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612民初6132号 原告：黄飞，男，196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宪明，南通市崇川区观音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陆蓓菊，女，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芳，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辉，南通市通州区三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姜婷，女，1987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芳，江苏四维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辉，南通市通州区三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告黄飞与被告陆蓓菊、姜婷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30日、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两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一次性支付工伤待遇219592.99元（医疗费32722.9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天×30元=1050元、护理费35天×2×85元/天=5950元、停工留薪期间工资10个月×6000元/月=60000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6000元/月×9月=5400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50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000元、交通费住宿费670元、鉴定费2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南通滨海园区高鑫装饰材料厂（以下简称高鑫材料厂）工伤保险待遇纠纷一案，原告依法申请仲裁后，江苏省通州湾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湾劳人仲案字[2017]第4号仲裁裁决书，原告认为该裁决书违背查明的事实，适用依据及法律错误，理由如下：1.原告与高鑫材料厂之间的工伤由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28日认定，由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6年4月25日鉴定为玖级伤残。2017年3月17日原告在工伤认定和劳动能力鉴定均已生效后，而高鑫材料厂未对原告的工伤待遇进行赔偿的情况下，向江苏省通州湾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书，之后仲裁委却受理了高鑫材料厂提交的中止申请，并裁定对原告的申请中止审理，使原告未能及时得到应有的工伤待遇赔偿。2.原告在向江苏省通州湾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恢复审理过程中，仲裁庭在查明高鑫材料厂的组织形式为个人经营，其经营者姜某某己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高鑫材料厂已于2017年12月25日注销的事实，但没有向原告释明如何变更主体，直接作出对原告申请不予支持的裁定。3.两被告系高鑫材料厂经营者姜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高鑫材料厂为个体工商户，其经营收益全与家庭收入混同一起，虽然在仲裁庭审中，高鑫材料厂的代理人提供了经营者姜某某的死亡信息和高鑫材料厂的注销证明，但没有提供高鑫材料厂经营者姜某某死亡后的财产处理情况，故原告的工伤待遇赔偿应由两被告负责清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依法诉至法院，请求判如诉请。 被告陆蓓菊、姜婷辩称，原告要求两被告支付工伤待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为1.自2015年12月28日南通人社局做出认定原告工伤起，因高鑫材料厂对认定不服，对此提起行政复议，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期间姜某某病故，两被告放弃诉讼权利，案件终结诉讼，可见姜某某在世时并不认可原告与高鑫材料厂存在劳动关系。2.案涉高鑫材料厂于2014年9月30日由家庭经营形式变更为姜某某个人经营，在该厂存续期间都由姜某某一人经营，在其病故后，该厂注销，两被告对该厂在业期间的所有情况一无所知，既未参与共同经营，经营所得也未用于家庭。3.两被告在姜某某去世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通知应诉时才知道本案的存在，两被告也在该院自愿放弃继承权，两被告再次承诺放弃姜某某的继承权。4.两被告在姜某某去世后，也在履行清理的责任。原高鑫材料厂财产已处理，但仍资不抵债。因两被告未参与高鑫材料厂的经营，该厂的经营收入也未用于家庭开支，且两被告已放弃了继承权，故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姜某某与陆蓓菊于1987年2月结婚，生育一女姜婷。姜婷于2007年参加工作，工作单位为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陆蓓菊于2013年3月享受了退休待遇。2011年5月姜某某成立高鑫材料厂，该厂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9月30日对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原组织形式家庭经营变更为个人经营。 2015年7月3日黄飞在南通市通州区地块项目工地施工中，从脚手架上摔倒，经诊断为左胫近端骨粉碎性骨折、左腓骨骨折。经黄飞申请，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5年12月28日作出2015B2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书中的申请人为黄飞、被申请人为高鑫材料厂，认定结论为黄飞受到事故伤害属工伤认定范围，认定为工伤。 高鑫材料厂不服南通市人民政府行政复议一案，于2016年4月12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依法作出撤销2015B2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复议决定。经审理，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2017）苏06行初117号行政判决，驳回了高鑫材料厂的诉讼请求。高鑫材料厂不服，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院审理中，高鑫材料厂的经营者姜某某于2017年12月19日死亡，2017年12月25日高鑫材料厂注销。姜某某的法定继承人陆蓓菊、姜婷声明放弃诉讼继承的权利。2018年3月21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苏行终191号终结诉讼的裁定。 2016年4月25日，南通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通劳鉴1601第533号劳动能力鉴定结论书，鉴定黄飞为工伤玖级伤残。 2017年3月17日，黄飞向江苏省通州湾示范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8年7月18日该仲裁委作出湾劳人仲案字[2017]第4号仲裁裁决，认为被申请人高鑫材料厂已于2017年12月25日注销，主体资格已灭失，裁决：一、确认申请人黄飞与被申请人高鑫材料厂于2017年3月17日解除劳动关系；二、对申请人黄飞要求被申请人高鑫材料厂支付工伤待遇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 2016年4月11日廖某、沈某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通州支行（以下简称邮政通州支行）签订的《个人最高额抵押合同》，以其房产作为抵押为姜某某向邮政通州支行借款35万元。次日，缔约双方办理了他项权证。2016年4月11日姜某某、陆蓓菊与邮政通州支行签订了借款35万元的借款合同。2018年1月8日甲方廖某、沈某与乙方陆蓓菊、姜婷签订《协议书》，约定2016年4月26日姜某某与陆蓓菊向邮政通州支行借款35万元，由廖某和沈某的房产进行抵押。因姜某某于2017年12月死亡，乙方无力偿还借款，经协商达成的主要协议为，乙方将姜某某名下的高鑫材料厂所有资产（混合机2台、航车1台、真石漆机1台、分散机1台等）折合人民币98000元，另外将姜某某名下苏Ｆ×××××小型轿车1辆（在2016年5月购买时总价值27万元左右，尚有贷款15万元左右的车贷未还），一次性抵算给邮政银行借款35万元本息，以后邮政通州支行借款35万元的本息全部由廖某和沈某归还。2018年5月2日沈某向姜某某在邮政通州支行的账户内汇款351600元。 另查明，黄飞在受伤后，于2015年7月3日入南通市中医院住院治疗至7月28日出院，医嘱休息7个月。2017年2月6日再次入住该院，行内固定取出术，于2月16日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 审理中，两被告向本院出具《放弃继承权声明书》，均表示放弃继承姜某某名下财产的权利，同时表示不承担姜某某名下的所有债务。 审理中原告陈述，其自2014年至2017年3月17日与高鑫材料厂间存在劳动关系，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先锋工地购买了高鑫材料厂的油漆，姜某某安排其去工地上施工。其工资标准为250元/天，作一天算一天的工资，年底一并结账。2014年的工资已结清，2015年仅付2000元生活费。另工伤待遇损失范围为：1.医疗费32722.99元（包括第一次手术时其自己支付的14000元，有姜某某2015年7月29日出具的发票收据为证,二次手术费用为18722.99元）；2.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050元[30元/天×(25天+10天)];3.护理费5950元[85元/天×(25天×2人+10天×2人)];4.停工留薪期待遇60000元[6000元/月×(7个月+3个月)];5.一次性伤残赔偿金54000元(6000元×9个月);6.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5000元;7.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000元；8.交通住宿费670元;9.劳动能力鉴定费200元。两被告认为，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南通华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的雇工，不存在250元/天的事实。关于原告的医疗费用中，前期高鑫材料厂为黄飞垫付的费用为61055.53元，姜某某仅是收到14000元的发票，并不能证明该款由黄飞所付。另除对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停工留薪期期限及待遇标准、一次性伤残赔偿金有异议外，其他项目损失无异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2.如形成劳动关系，黄飞的工伤待遇损失范围；3.两被告对黄飞的损失如何承担民事责任。 关于焦点1，两被告否认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存在劳动关系，高鑫材料厂在2017年4月12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诉讼，请求法院判决被告南通市人民政府作出撤销2015B2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的复议决定。但在被驳回诉讼请求上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后，因经营者姜某某死亡，高鑫材料厂被注销，两被告放弃诉讼权利，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终结了诉讼。从而使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6行初117号行政判决及相关的2015B246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发生法律效力，黄飞所受伤害构成工伤，该工伤认定决定书中的被申请人为高鑫材料厂，结合高鑫材料厂支付过黄飞第一次治疗期间的医疗费用的事实，本院认定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焦点2，对黄飞工伤待遇中无异议的即：二次手术费用18722.99元、住院伙食补助105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45000元、一次性就业补助金20000元、交通住宿费670元、劳动能力鉴定费200元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部分，作以下认证，1.关于14000元医疗费用有无垫付，高鑫材料厂提供黄飞第一次治疗费用发票金额为61055.53元,而黄飞持有姜某某出具的14000元金额发票的收条，该收条形成于2015年7月29日,说明是在黄飞出院后双方进行的发票交接,两被告无证据证明高鑫材料厂或姜某某已给付过发票金额的证据,故认定黄飞自己垫付第一次医疗费用14000元。2.工资标准，两被告否认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存在劳动关系，而黄飞不能提供发放过工资的基础方面的证据，对此，为维护劳动者的权益，本院参照工伤发生时南通市职工平均工资标准65957元/年为根据，酌定黄飞的月工资标准为5496元/月（65957元/年÷12个月）。关于停工留薪期待遇，根据黄飞两次住院治疗的医嘱计10个月，虽两被告持有异议，但无证据推翻，本院认定停工留薪期为10个月，相关待遇为54960元（5496元/月×10个月）。3.关于护理费，黄飞在发生工伤后，无证据表明高鑫材料厂派人护理，根据黄飞的伤情，其主张两人护理符合常情，予以采纳，护理费为5950元。关于一次性伤残补助金，根据原告的伤残等级，支持49464元（5496元/月×9个月）。综上，黄飞的工伤待遇损失为210016.99元。 关于焦点3，黄飞在2017年3月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无证据表明高鑫材料厂为其缴纳过工伤保险，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依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和标准支付费用。高鑫材料厂应承担支付黄飞的工伤待遇损失为210016.99元的责任。 因高鑫材料厂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姜某某已死亡，高鑫材料厂又被注销，在继承人放弃继承权的情形下，黄飞的损失由谁来承担？对此，本院认为，首先，黄飞与高鑫材料厂间形成过劳动关系，所发生的工伤待遇损失应由高鑫材料厂承担。高鑫材料厂在注销后，该厂的债务应由经营者承担，经营者姜某某死亡，应以其遗产对外承担责任。其次，高鑫材料厂成立于姜某某与陆蓓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入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的性质。虽2014年9月高鑫材料厂组织形式变更为个人经营，但无证据表明姜某某与陆蓓菊已登记或公示过分割共同财产的事实，也未对原告披露过个人财产承担责任的信息。而陆蓓菊却和姜某某在2016年4月共同向邮政通州支行借款，在姜某某去世后，其与廖某、沈某签订《协议书》，将高鑫材料厂的资产及姜某某名下的轿车进行处置，用于归还陆蓓菊共同所借的35万元借款，以上陆蓓菊的借款、处置财产的行为，一方面说明其参与了高鑫材料厂的经营，另一方面也因处置资产的行为而减轻了自身的债务，陆蓓菊作为家庭共同财产的所有人，应对高鑫材料厂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此外，作为家庭财产的共有人，与姜某某的遗产有一定的利益关系，陆蓓菊放弃继承权的行为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对其因放弃权利而不承担债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姜婷在2007年即参加工作，无证据证明与高鑫材料厂间存在利益关系，其表示放弃继承权，不承担债务的主张符合我国继承法的规定。但其参与了高鑫材料厂资产及姜某某轿车的处置，事实上已履行了清理遗产的义务，故仍应与陆蓓菊共同承担清理姜某某遗产的义务。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七条、第六十二条第二款，《江苏省实施〈工伤保险条例〉办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及参照《南通市工伤保险暂行办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陆蓓菊、姜婷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一个月内对被继承人姜某某的遗产进行清理，以清理所得给付原告黄飞医疗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停工留薪期工资、一次性伤残补助金、一次性医疗补助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交通费住宿费、劳动能力鉴定费，合计210016.99元。 二、姜某某遗产不足以支付的部分，由被告陆蓓菊承担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要求姜婷共同承担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陆蓓菊、姜婷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1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 审判员 王 冬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刘思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