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9842号原告：高勇明，男，1970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经营场所：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珊美村陈家坊中心街66号。经营者：朱义俊，男，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才，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左超群，男，198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临泉县，原告高勇明诉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粤1972民初10751号民事判决，高勇明不服该判决，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作出（2018）粤19民终3659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追加第三人左超群，并另行由审判员曾旭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陈胜光、人民陪审员马巧玲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勇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旭，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耀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左超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高勇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清偿高勇明货款1524625元；2.本案诉讼费由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11月至2014年4月6日，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向高勇明购买皮胚及成品合计1524625元，货款至今未付，有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在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雄公司”）发货单上签名为据。虽然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在圣雄公司的发货单上签收货物，但是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高勇明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存在交易关系，据此高勇明向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向高勇明清偿上述货款，请法院支持高勇明的诉讼请求。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辩称：1.高勇明主张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请法院依法驳回；2.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与高勇明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未与高勇明进行过交易，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只与第三人左超群存在买卖合同关系；3.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与左超群交易的货款已经全部付清。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高勇明与圣雄公司之间因买卖合同纠纷而发生诉讼，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先后进行一审、二审审理【一审案号为（2016）浙0326民初4238号、二审案号为（2017）浙03民终774号】。高勇明在该案中辩称其并非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并称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是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经营者朱义俊，但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对高勇明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查明高勇明是以客户身份在其与圣雄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圣雄公司货款金额，故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采纳圣雄公司的主张，认定高勇明是与圣雄公司发生买卖关系的相对方，拖欠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上述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现高勇明以其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存在买卖关系为由，向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主张货款，并提交了2013年11月17日至2014年4月1日期间的抬头为“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的发货单予以佐证。上述发货单，购货单位为“兴旺”，载明货物的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和金额，部分有“朱义俊”字样的签名，另一部分则为“朱杰”、“方’S”等人签名。但部分发货单没有载明具体的金额，高勇明经计算，主张有载明金额的发货单货款合计1524625元。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对有“朱义俊”字样签名的发货单予以确认，对其他人员签名的发货单则不予确认。高勇明则提交了有“朱义俊”字样签名的对账单，拟证明其他人签名的发货单，也由朱义俊在每月对账时进行追认。对账单共3份，抬头为“广东众信皮革有限公司”，分别对应2013年11月、2013年12月和2014年1月的货款，列表载明日期、客户、单号、名称、规格、数额、单价及金额等，并备注“收到账单后如有疑问在3天内回复，否则按账单安排付款”。对账单中明确载明客户为“兴旺”，与发货单的客户一致，且包含了并非朱义俊签名确认的发货单，日期、单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可以互相对应。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认为对账单与本案无关，系其与“广东众信皮革有限公司”之间的交易往来，高勇明则主张“广东众信皮革有限公司”实为圣雄公司拟在东莞市××街镇成立的贸易公司，但最终没有成立。2014年1月的对账单中载明一笔2014年1月30日金额为200000元的付款记录，高勇明确认是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直接付款给圣雄公司的。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否认与高勇明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并主张有朱义俊签名的发货单，系其与案外人左超群进行买卖交易时形成的，相关的货款已经结清，并提交了调查笔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发票予以佐证。其中，调查笔录系由广东宏尚律师事务所律师邹耀才、黄旭章对左超群进行询问时所作。笔录中，左超群称自2011年起与圣雄公司进行买卖皮胚的交易，后于2013年10月起与高勇明合伙，共同向圣雄公司购买皮胚转卖，但交易过程中均使用圣雄公司的单据。左超群又称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交易一直系由其联系，高勇明并未联系，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交易自2012年底开始，最初是以左超群个人名义销售皮胚给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与高勇明合伙后，即以合伙体的名义销售皮胚给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但均系从圣雄公司处进货转卖。左超群还称，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交易持续至2014年4月止，双方之间的货款已结清，货款部分提前预付、部分现付、部分转账至左超群个人账户、部分款项转至黄建香个人账户、部分转至圣雄公司账户、部分由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转账至左超群作为法定代表人的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高勇明之所以持有案涉发货单原件，是由于其与高勇明于2014年5月散伙时，约定将合伙体所在档口给高勇明，相关的单据均存于档口。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发票显示的付款情况则如下：（1）2013年8月26日至2014年1月3日期间，朱义俊向左超群转账400000元，其中发生于本案最初的发货单日期（2013年11月17日）之后的为120000元；（2）2013年12月20日至2013年12月29日期间，朱义俊向黄建香转账300000元；（3）2014年6月11日，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向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转账116800元；（4）2014年7月22日，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向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转账233600元；（5）2013年12月17日至2014年7月22日，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共向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出具了金额合计1347200元的增值税发票，发票上显示收款人为左超群。还查，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是朱义四开设的个体工商户，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是左超群作为法定代表人的有限责任公司，高勇明于庭审中承认黄建香为圣雄公司的工作人员。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主张其经营者朱义俊与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的朱义四为同胞兄弟，故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支付货款存在困难时，存在委托付款的情况。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出具了书面代付款证明，确认存在代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支付案涉货款的情况。另查，高勇明与圣雄公司之间的客户对账单，明确载明至2014年5月31日止，高勇明共欠圣雄公司货款1593336.49元，并列表记录相关的货款明细，其中920000元的货款备注“左超群皮胚款转入”，高勇明对此解释其与左超群都是经销圣雄公司皮具的推销员，按照客户的需求向圣雄公司订货，向客户发货后负责收取货款支付给圣雄公司，实际为进货转卖，其报酬为向圣雄公司进货和销售给客户之间的差价。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原来是左超群销售圣雄公司皮料的客户，2013年11月17日，因左超群拖欠圣雄公司货款，圣雄公司解除了与左超群的合作关系，由高勇明接手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业务，当时其中有920000元的皮料左超群已经向圣雄公司订货，该批货物到货后由高勇明向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交货，故也由高勇明负责收取货款。此外，高勇明提交了一份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的委托书，拟证明圣雄公司曾委托其向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经营者朱义俊催收货款。以上事实，有原告高勇明提交的（2016）浙0326民初4238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书、发货单、发货单汇总、客户对账单、委托书、对账单，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国农业银行客户回单、增值税发票、临泉县泰丰皮业有限公司企业信息、调查笔录、代付款证明，当事人陈述以及本案一审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均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交易双方如何认定；二、尚欠的货款数额是多少；三、高勇明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关于买方。虽然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对部分发货单不予确认，但朱义俊签收的对账单的列表中既包含了朱义俊签收的发货单，也包含了并非朱义俊签收的发货单，且可与发货单在日期、单号、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及金额等方面互相对应，故即使对账单的抬头为“广东众信皮革有限公司”，在对账单与发货单的实质内容可以基本互相对应的情况下，本院对并非朱义俊签收的发货单也予以采纳，认定属于本案买卖合同的范围。虽然发货单和对账单载明的客户均为“兴旺”，但大部分的发货单和所有对账单均由朱义俊签收，且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也提交东莞市厚街佳纳鞋材加工厂代付款证明，均指明买方为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结合高勇明作为主张权利的一方，也称买方为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事实，因此，本院认定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为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关于卖方。高勇明提交的发货单、对账单，抬头虽为“浙江圣雄皮业有限公司”和“广东众信皮革有限公司”，但根据已生效的（2017）浙03民终774号民事判决书查明的事实，可认定高勇明是以客户身份在其与圣雄公司之间的对账单上签字确认结欠圣雄公司货款金额，故高勇明与圣雄公司存在买卖关系，债务人为高勇明，债权人为圣雄公司。现案涉货物最终卖给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再结合高勇明持有发货单、对账单原件事实，可以认定高勇明向圣雄公司购买货物后又转卖给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高勇明为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至于左超群是否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证人必须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左超群经本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应诉，其证人证言依法不能单独成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依法不采信高勇明与左超群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账单记载920000元货物备注“左超群皮胚款转入”，结合原告持有该920000元送货单原件的事实，本院采信原告主张的圣雄公司解除与左超群合作关系后，原告接手向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销售皮料业务的事实，故左超群并非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卖方之一。焦点二，如前所述，左超群并非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故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在本案最初的交易单据日期（2013年11月17日）之后向左超群，或是左超群指定的收款方付款，不应视为支付本案买卖合同的货款。至于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的经营者朱义俊向黄建香支付的300000元款项，虽然高勇明也确认黄建香为圣雄公司的员工，但没有证据证明圣雄公司或高勇明授权黄建香收取货款，被告也未举证证明货款有支付给黄建香的交易习惯，故不应认定属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货款，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尚未清偿相关的货款。焦点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二款第四项规定“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案涉交易双方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也没有约定付款期限，原告可以随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综上，本院采信原告主张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拖欠其货款1524625元的事实，被告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即偿还欠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即日向原告高勇明支付货款1524625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18522元，由被告东莞市厚街老六鞋材店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旭人民陪审员  陈胜光人民陪审员  马巧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何思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