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82民初5717号 原告：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 诉讼代表人：黄侃，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雁，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西湖大道85号通润银座101、105室。 负责人：裘燚炯，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峰，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浙江博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以下简称天赐公司管理人）与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以下简称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云雁、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延峰、王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天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天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作出的向被告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7004209.12元的行为；2.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前述人民币7004209.12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建德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作出（2015）杭建商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以“天赐公司的负债已大于资产，且大量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未全面履行，其清偿到期债务能力明显缺乏，已具备破产原因”为由，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原告在接管破产财产后的审计过程中发现，天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向被告作出个别清偿到期贷款本息7004209.12元的行为。管理人根据我国《企业破产法》的相关规定于2017年10月份以邮政快递方式向被告寄送《返还财产通知书》一份及相关证据，要求被告向原告返还前述财产，被告至今不予返还。原告认为，天赐公司的清偿行为发生在建德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6个月内，天赐公司在已具备破产条件的情况下，仍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且该个别清偿未能使天赐公司财产受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原告认为上述行为应当予以撤销，被告基于个别清偿行为取得的天赐公司银行存款7004209.12元应当予以返还。为此，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辩称，一、案涉贷款中的700万元是由案外人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盾安控股公司）代为清偿，并非天赐公司自行清偿，故不属于《企业破产法》第32条规定的个别清偿。二、案涉700万元的贷款本息是由答辩人自行在“还贷账户”中扣除，并非是债务人天赐公司主动清偿，因而不适用《企业破产法》第32条的规定。三、案涉700万元贷款的清偿并未损害其他债权人公平受偿的权利。 原告天赐公司管理人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2015）杭建商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建德法院于2015年7月15日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2.（2015）杭建商破字第2号决定书一份，用于证明建德法院于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破产清算申请之日指定管理人的事实。 3.《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借款借据、萧山农商行入账通知书、萧山农商行扣款通知书、天赐公司分户明细对账单各一份、银行凭证三份及天平专审[2018]0605号专项审计报告一份，用于证明天赐公司对被告进行个别清偿的事实。 4.法律文书生效证明表及执行裁定书、房地产查询记录、天赐公司资产负债表、利润表及天平专审[2018]0605号专项审计报告一组，用于证明天赐公司在向被告清偿案涉贷款本息时已具备《企业破产法》第2条规定情形且天赐公司对被告的清偿未使公司受益的事实。 5.EMS邮寄回单一份，用于证明原告进行催讨的事实。 被告为证明其抗辩的事实，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 1.《固定资产借款合同》及《借款补充协议》各一份，用于证明天赐公司向被告借款时，双方约定被告对贷款账户实施监控的事实。 2.贷款本息内部扣收通知书一份，用于证明被告于2015年3月24日在原告的还款账户内主动扣划7004209.12元的事实。 3.萧山农商行业务凭证及分户明细对账单一组，用于证明案涉700万元贷款系盾安控股集团有限公司还入天赐公司还贷账户的事实。 原、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材料，经双方质证后，本院认定如下： 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被告质证后无异议，与本案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3，被告质证对天赐公司借款及贷款发放账户明细等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证据4，被告质证后对生效法律文书证明文件及执行文书、查询记录等均无异议，对天平专审[2018]0605号《专项审计报告》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根据该审计报告反映了天赐公司在2015年1—5月份期间仍正常经营，且账面记录天赐公司银行账户收支基本持平，不能以收支差额在5000元左右而推定公司收支不平衡。而审计报告所列的天赐公司2015年1—5月份各月应付账款余额和其他应付款余额明细表不能全面客观反映公司的真实财务状况。本院经审查，对该组证据中被告无异议部分予以认定，对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综合本院审核认定的其他证据在本院说理部分阐述。对原告提供的证据5，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认定。 对被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质证对该组的真实性无异议，且提出因管理人未接收案涉借款合同其提交的借款合同以被告提供的合同为准。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对象有异议，认为被告对天赐公司的贷款账户实施的所谓监控没有依据。本院认为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与案件事实具有关联，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2、3，原告质证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 综上，根据本案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1年3月25日，天赐公司（借款人、甲方）与被告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贷款人、乙方）签订编号为萧农合银（杭州城中）固借字第8021120110009598号《固定资产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合同项下最高借款金额为1500万元；乙方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9年3月24日期间内向甲方发放借款，借款最后到期日不超过2019年3月24日；实际借款期限、借款金额以本合同项下的借款借据所记载为准，借款借据为合同的组成部分，与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合同项下担保合同号为萧农合银（杭州城中）最保字第8021320110000562号；甲方应在乙方开立贷款发放账户并应在规定的到期还款日之前在其于乙方所属营业机构开立的账户中保留足额的资金，供乙方到期还款日直接扣收等内容。同日，借贷双方及担保人浙江逸龙控股有限公司签订编号为萧农合银（杭州城中）补字第8021120110009550号《借款补充协议》一份，其中第二条[账户管理]约定天赐公司在被告处开立的账户（尾号6930）作为贷款发放和资金回笼账户，借款人同意贷款人对该账户实施监控。当日，借贷双方签订《借款借据》一份，载明借款金额700万元、借款日期为2011年3月25日至2015年3月24日等，被告将借款转至天赐公司存款账户。 2015年3月24日，天赐公司向其在被告处的贷款账户（尾号6930）汇入4300元，其后案外人盾安控股公司以往来款汇入7000000元。被告于当日扣划7004209.12元用于结清天赐公司在2011年3月25日所借款项。根据天赐公司制作的会计账簿（银行凭证）所载，案外人盾安控股公司以往来款汇入天赐公司贷款账户700万元作贷计其他应付款处理。 2015年7月15日，本院根据天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及相关材料，认定天赐公司的负债已大于资产，且大量案件进行执行程序后，未全面履行，其清偿到期债务能力明显缺乏，已具备破产原因，符合破产案件受理条件，故而作出（2015）杭建商破（预）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同日作出（2015）杭建商破字第2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 又查明，2014年4月起至本院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期间，本院陆续受理（含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执行案件）包括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在内的（非案涉固定资产借款合同项下贷款）申请执行人的强制执行案件22件，申请执行标的金额达2亿余元，均系天赐公司为他人负债提供担保；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立案的（2015）浙杭执民字第219号以天赐公司等为被执行人案件涉执行标的2.3亿余元。 根据天赐公司管理人委托浙江天平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天平专审[2018]0605号《专项审计报告》所载，天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收到盾安控股公司往来款700万元，天赐公司账面由其他应付款-盾安控股公司余额23099462.12元变至300966462.12元，同时短期借款-萧山农商行城中支行减少了700万元，该业务总体上未增加天赐公司的负债，只是债权人发生了变化。该报告还记载根据账面记录，2015年1—5月期间天赐公司银行账户资金收入合计5003.8万元，资金支出合计5004.31万元，收支差额-5100元。其中：货款等收入1550.4万元，货款等支出4071.28万元，差额-2520.88万元；往来款项收入合计3453.4万元，往来款项支出合计933.03万元，差额2520.37万元。 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但是，个别清偿使债务人财产受益的除外。就本案来看： 一、2015年7月15日，本院作出裁定受理天赐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同日指定浙江国圣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在破产受理前天赐公司所涉大量诉讼均已生效并陆续进入强制执行程序，执行标的金额合计高达4亿多元，且该期间的债务不能全面清偿。又根据天赐公司2015年1—5月份银行账户资金往来情况反映其主营业务收入亦不能支付全部成本、费用及银行贷款等，资金来源主要依赖于外部转入的往来款，故天赐公司已明显缺乏偿债能力。据此，天赐公司在破产受理前六个月内存在《企业破产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 二、在2015年3月24日即案涉贷款到期日这一特定时间节点，天赐公司的贷款账户内转入与案涉借款本息相当金额，虽从外部表征来看被告的扣划行为系天赐公司的被动清偿，但客观上造成天赐公司银行存款的减少，俨然与债务人主动清偿的效果无异，而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清偿行为导致天赐公司财产受益的情形发生。因盾安控股公司并非案涉借款合同的相对方或者保证人，至于案外人盾安公司与天赐公司关于700万元的款项往来之间有无建立其他民事法律关系及性质与本案争议焦点不具有直接关联性。结合天赐公司事后对案涉款项的财务处理、金额及审计报告等情节，能够推定上述行为系天赐公司对被告的个别清偿，该清偿行为直接导致债权人内部的分配不均，损害全体债权人的公平受偿权，在天赐公司已具备破产原因情形下被告根据合同约定直接扣划的行为在法律上应作出否定性评判，故被告的抗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24日向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清偿贷款本金及利息人民币7004209.12元的行为。 二、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浙江天赐生态科技有限公司管理人返还人民币7004209.12元。 案件受理费6083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30415元，由被告浙江萧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城中支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账号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对财产案件提起上诉的，案件受理费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预交。在收到《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次日起七日内仍未交纳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户名、开户行、指定账号详见《上诉费用交纳通知书》。 审判员  廖明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储雪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