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民申238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中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原浙江中谷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长河商厦****。 法定代表人：蒋超群。 委托诉讼代理人：楼晓平，浙江红太阳（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军，上海市海华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朱伟忠，男，1970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科杰、陈啸，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长河街道长江路**长河商厦****iv> 诉讼代表人：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担任），负责人戴梦华。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秋，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雨航，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永明，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韩雅鸿，女，1971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再审申请人浙江中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谷公司）因与被申请人朱伟忠、浙江永明市政园林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明公司）、韩永明、韩雅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8民初5971号民事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中谷公司申请再审称：1.被申请人朱伟忠和韩永明恶意串通，炮制《还款协议书》，趁中谷公司股权转让之机，恶意转嫁债务，损害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合法利益。2.被申请人朱伟忠借助诉讼手段，联合和安排同案利害关系人诉讼代理人作为内应，瞒天过海，精心导演调解戏码，本案调解书内容未完整客观体现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的真实意思。3.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自始至终并不知晓《还款协议书》的存在，该《还款协议书》是朱伟忠、韩永明恶意串通，精心做的一个局，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4.根据我国《破产法》相关规定，本案调解书确定的支付构成个别清偿，依法应当认定无效。5.被申请人朱伟忠本案诉讼请求“要求永明公司、韩永明支付朱伟忠垫付的工程款500万元”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垫付工程款属于虚构，在永明公司破产的情况下，通过《调解协议》和《调解书》虚构债务的行为是无效的。6.导致中谷公司涉入纠纷的《还款协议书》存在被胁迫签订的事由，也是存在瑕疵的（可撤销）。东阳市公安局《情况说明》说明了水雷等人通过非法拘禁、尾随跟踪控制人身等暴力手段，以给韩永明个人人身造成损害为要挟，逼迫韩永明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字的事实。对此中谷公司有权请求撤销。7.本案调解书涉及的基础权利500万元存在无效的事由，法院应当依职权进行审查。因基础权利无效，故本案调解行为本身就构成“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丧失其合法性，应当予以撤销。8.中谷公司在本案调解过程中，对《还款协议书》的效力产生错误认识，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了《调解协议》。综上，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应当再审，请求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5971号民事调解书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中谷公司无需向朱伟忠支付相关款项；请求撤销《还款协议书》关于中谷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相关规定；再审诉讼费由被申请人承担。 被申请人朱伟忠发表意见称：1.本案调解书所基于的委托手续是经过一审法院审查，属于正式的。同时根据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提供的申请书第4页第5行也明确一审调解的委托书盖章是经过中谷公司处盖章再提供给法院的，本案申请人是认可提交给一审的授权委托书印章是申请人盖章的，证明中谷公司的盖章是真实的。2.同时提请法庭注意，申请人中谷公司在再审申请书中提到“虽然调解书第一项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再审申请人的意思……”，此表明申请人中谷公司知晓本案调解书，本案调解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3.申请人中谷公司认为其不愿意履行本案调解书内容是因为永明公司涉及破产，可能影响其自身的利益，但这个理由推翻调解无效是错误的，并不是因为印章不真实不愿意履行。4.关于本案调解书生效以后申请执行过程中，即申请人代理人和被申请人代理人一起在一审法院执行法官处沟通，就永明公司的破产是否构成其个别清偿问题探讨过，申请人中谷公司在执行过程并不是不想支付，而是永明公司的破产可能会影响中谷公司利益才不愿支付。5.申请人关于撤销还款协议书中对其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规定，要求在调查中予以撤销不符合法律规定，应该通过另案启动。6.关于申请人补充的事实依据，申请人明确承认其作出调解是其自己作出的行为，且做调解行为时，其有真实意思表示。7.申请人所述其和朱伟忠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相关内容涉及个别清偿问题，我方认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中谷公司至今并没有涉及破产，不存在《破产法》规定的中谷公司个别清偿的问题。故我方认为再审申请的事实理由不够充分。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在本案复查期间申请人中谷公司提交的东阳公安局《情况说明》为复印件，首先我方对该复印件不认可，其次该《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东阳公安局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质询的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根据朱伟忠本人联系东阳公安局，警官明确表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过朱伟忠向滨江专案组反映情况，专案组明确告知这份证据目前没有看到有加盖东阳公安局印章的合法的用章程序，故这份说明应该不是真实的；该《情况说明》只是讲到案外人水雷的违法行为，并没有表述到可能涉嫌的犯罪行为与本案的关联性；该《情况说明》是公安机关插手民事纠纷的典型表现，根据公安部《关于公安机关不得非法越权干预经济纠纷案件处理的通知》及《浙江省公安厅出台服务保障非公有制经济健康发展意见》，我方认为公安机关的行为已经和上述规定相违背。综上，请求尽快裁决驳回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对本案的再审申请。 永明公司发表意见称：1.2018年4月11日，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浙0108破申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永明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2018）浙0108破8号决定书，指定浙江凯麦律师事务所担任永明公司的管理人。2.管理人曾向永明公司实际控制人了解《还款协议书》的签订经过，其所述是受胁迫签订的，但没有证据予以证实。从管理人现有调查的情况来看无法确认《还款协议书》的真实性。如果《还款协议书》是真实有效的，本案不应该进入再审，反之本案应进入再审。 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永明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韩永明出具给中谷公司标注日期为2018年1月10日的《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中谷公司同意向朱伟忠支付的400万前提是永明公司同意在股权转让款上扣减400万元。我方要求永明公司出具这份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案涉调解书的出具没有体现我方完整意思表示。2.《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证明：永明公司尚欠案外人钱潮公司工程款922万元，朱伟忠和永明公司已经在这之前把永明公司所有的工程款通过结算协议的方式把工程款全部转归为朱伟忠所有。3.《备注》复印件一份，来源需核实。证明：根据《备注》第三点证明《还款协议书》是受胁迫签订的。4.东阳公安局《情况说明》复印件一份，证明：韩永明是受胁迫签订了案涉《还款协议书》。需要说明的是我方有该《情况说明》原件，鉴于该证据系公安机关出具，为了慎重起见，在提交法庭质证前我方与东阳公安局联系，东阳公安局称《情况说明》表述的事实存在，但这个事实和情节最终要通过法院生效裁决来确定，要求我方在公安机关侦查结束以后才可以提交这份《情况说明》，因此现只能提交该《情况说明》复印件。 本院经审查认为，1.根据一审卷宗材料显示：标注时间为2018年4月9日加盖“浙江中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委托人浙江中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委托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孙嘉伟、虞逸烽律师为与朱伟忠合同纠纷一案中我方在诉讼阶段的代理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代为进行和解，提起反诉或者上诉，签收法律文书等。在本院调查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对上述《授权委托书》中该公司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浙江峰翔律师事务所孙嘉伟、虞逸烽律师在本案一审审理中是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特别授权代理人，孙嘉伟律师代表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参加本案一审调解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之处。孙嘉伟律师代表中谷公司在一审《调解笔录》上签字确认以及签收本案民事调解书均具有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认为该公司诉讼代理人在本案调解过程中未能完整客观体现该公司真实意思，此系中谷公司与其特别授权代理人之间的委托法律关系，该理由不能对抗本案调解程序的合法性。同时经本院审查，本案调解书内容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2.虽在本院复查期间，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提交了相关证据复印件，被申请人朱伟忠、永明公司除对证据2《民事起诉状》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外，对证据2的关联性有异议；且同时对其他证据复印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有异议。特别是针对证据4东阳公安局《情况说明》，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亦自认称东阳公安局认为案涉《还款协议书》是否存在韩永明受胁迫签订的事实最终需要通过法院生效裁判来确定；同时东阳公安局也要求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在公安机关侦查结束以后才可以提交这份《情况说明》。据此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现提交的上述《情况说明》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且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的（2017）浙0108民初5971号民事调解书存在违反自愿原则或者案涉调解协议的内容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形，故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对原审调解书提出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一条的规定。若以后有生效刑事法律文书认定案涉《还款协议书》系当事人受胁迫而签订的，再审申请人中谷公司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中有关审判监督程序的相关规定，请求法律救济。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浙江中谷基础工程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朱 梅 审判员 寿俊峰 审判员 张喜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章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