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3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全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华强路9号1710房。 法定代表人：吴敏思。 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全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7）浙019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1月6日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全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清艳，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提供的“原图”并不等同于原件，原图应当是RAW格式，已经保存不能修改，而快版公司的原图上传至网站，在时间戳公证前照片信息可能已经被快版公司修改。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中“钟振彬”的车票与《媒体注册申请表》等与涉案照片信息不符，不能证明“钟振彬”在现场拍摄，且其取得照片的手段是否合法无从知晓，故快版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享有涉案照片著作权。2.全彩公司依法经营“全球体育”网络平台，系网络服务提供者。涉案照片系由注册用户自行编辑、上传，全彩公司仅对照片进行形式审查，仅提供网络服务。全彩公司在收到涉案照片的权利主张后及时删除、断开链接，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全彩公司并未因涉案照片获利，涉案照片市场价值不超过60元，快版公司批量诉讼成本低，以诉讼牟利，故一审判决金额过高。 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全彩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全彩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照片于2015年8月2日发表于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23日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主办的“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钟振彬。 钟振彬系体娱公司员工，于2015年3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劳动期限至2018年2月28日为止），合同约定其工作岗位为摄影师，其所有拍摄之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全权归公司所有。 2017年7月1日，体娱公司作为授权方、快版公司作为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一份，约定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授权方有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类型为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方在授权期限放弃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上述两项授权均可由被授权方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一年，如本授权书到期时双方均没有异议则自动续一年；授权内容为本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发布在“全体育传媒”（××）中的全部摄影作品。 2016年11月14日，全球体育（××）发布《西门吹雪：韩国能绝地反弹主场轻松战胜乌兹别克》一文，其中使用了涉案照片。2017年6月16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上述内容。 另查明，全彩公司为全球体育（××）的主办单位，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1月12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多媒体设计服务；计算机技术开发、技术服务；饰物装饰设计服务；动漫及衍生产品设计服务；软件开发；网络技术的研究、开发；计算机网络系统工程服务；数据处理和存储服务；信息技术咨询服务；数字动漫制作；游戏软件设计制作；代售福利彩票、体育彩票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照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钟振彬。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钟振彬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由作者享有之外，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照片系钟振彬为完成其工作任务所创作，属于职务作品，根据钟振彬与体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可以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并且授权快版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快版公司所取得的授权期间内，因而，快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全彩公司对涉案作品的作者身份及体娱公司、快版公司享有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充足的相反证据，故对其相应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全彩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全彩公司以涉案照片侵害他人的肖像权、摄影师没有记者证、体娱公司未持有相关许可证为由对涉案作品著作权提出异议，但涉案作品是否侵害他人肖像权、拍摄和发布是否符合相关行政规定并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亦不影响对侵权事实的认定；全彩公司称其仅提供网络服务，涉案照片发布系网络用户个人行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且被控侵权文章发布于“全球体育”网站的“资讯情报”板块，文章末尾显示“全球体育特邀专家‘西门吹雪’独家原创分析”；故全彩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全彩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拍摄难度、独创性程度、全彩公司的规模、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12日判决：一、全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17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由快版公司负担10元，由全彩公司负担15元。 二审期间，快版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全彩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全球体育网站会员信息，证明涉案作品是由会员上传，注册用户自行编辑，自行上传，全彩公司仅对上传的图片作形式的审查。上述证据，经快版公司质证，表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全彩公司后台数据，无法核实，也无法体现出涉案作品由网站会员上传和编辑。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为全彩公司网站会员“西门吹雪”的注册信息，与涉案作品上标明的来源“西门吹雪”对应，但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就此推知涉案作品的上传与编辑均系由该会员进行，全彩公司在此过程中仅作形式审查，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2.全彩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3.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详情页、原图、摄影师身份证、劳动合同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授权书等证据，涉案作品由钟振彬拍摄，权属归于体娱公司。2017年7月1日体娱公司将涉案照片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授予快版公司，同时授权快版公司以自己名义对授权之前及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的权利，期限为签署之日起一年，自动续一年。据此，上述授权链条完整、清晰，快版公司具有涉案照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彩公司认为快版公司提交的原图、可信时间戳取证录像有修改的可能，《劳动合同书及知识产权权属协议》不真实，钟振彬未取得新闻记者证，涉案照片取得的手段不合法，但未提出质疑其真实性的合理理由，亦未能提供相关的反驳证据，且涉案照片是否侵犯肖像权、拍摄和发布是否符合相关行政规定与本案无涉，故全彩公司的相关主张不成立。快版公司提交的《媒体注册申请表》、报销单据粘贴单仅用于证明钟振彬的身份情况，结合快版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详情页、可信时间戳取证录像，可以确认涉案照片的作者系钟振彬，全彩公司针对作者并非钟振彬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全彩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全彩公司主张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但从被诉侵权照片来看，照片发布于“全球体育”网站的“咨询情报”板块，标题下显示来源为“全球体育”，在无其他证据证明全彩公司仅提供网络服务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全彩公司关于其为网络服务提供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认定，并无不当。 关于争议焦点三。因侵权人的利益和被侵权人的损失难以确定，且快版公司明确要求以法定赔偿作为本案赔偿计算依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了涉案作品的类型、拍摄难度、独创性程度、全彩公司的规模、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后，酌定赔偿数额为1700元，并无不当。全彩公司关于一审判决金额过高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全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全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奕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