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4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郑东新区才高街16号龙潭毛尖大厦。负责人：张翌，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世叶，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利波，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梅玲，女。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铭，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勇，河南向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以下简称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因与上诉人张利波、被上诉人杨金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对杨金铭不承担赔偿责任，不服金额103294.36元，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本次交通事故属于意外事故，依据本案事故证明显示，杨金铭在事故处理中自认发生交通事故时在事故车辆上，杨金铭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上人员，不属于第三者范围，依法不属于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赔偿范围，亦不存在转化为本车第三者的问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的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根据该条规定，“本车人员”不属于交强险的理赔对象。我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四款规定，“责任保险是指被保险人对第三者依法应负的赔偿责任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上述法律规定表明，车上人员是被排除在交强险受害“第三者”范围之外而不受保险赔偿保障的，且车上人员不属于本车责任保险的第三者。在机动车责任保险中，应严格区分损害发生的施害人与相对的受害人的差别，被保险人或允许的人乘车时，不能纳入第三者的范围。根据相关立法精神，不能不当地扩大第三者的范围。被上诉人杨金铭主张交强险赔偿于法无据，其诉请不应得到支持。2.杨金铭主张事故发生时在事故车辆之下无事实依据。关于事故事实，杨金铭及事故现场证人杨某均证实，事故发生时杨金铭系车上压车人员。该事实经洛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洛公交证[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予以证实，被上诉人依据该事故证明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明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能够证明事故发生时其属于车下人员的证据，其对事故发生时属于车下人员的主张仅限于其自述及证人杨某陈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公安交警部门询问笔录相互矛盾。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不当。杨金铭辩称，杨金铭在事故发生时在张利波车后支车，属于交强险的理赔对象，系本车责任的第三人。杨金铭调解的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显示，张利波陈述杨金铭是在车后垫石块时被砸伤的，而杨金铭和案外人杨某陈述杨金铭是在车上受伤的，由于双方对交通事故发生的经过陈述不一致，故交警部门没有进行事故责任认定。该事故证明仅能证明交通事故的存在及杨金铭在事故中受伤的事实。杨金铭是否是本车责任的第三人由法庭认定。根据一审庭审可知，杨金铭陈述其在交警队接受询问时，因张利波不积极给其垫付医疗费，故作了不利于张利波的虚假陈述。实际上张利波驾车经上坡路段时，为防止车辆后溜，让杨金铭和杨某去车后垫石块，杨金铭受伤时是在车后支车而不是在车上压车。现场唯一知情人杨某出庭后也进一步证实了杨金铭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后支车的事实。张利波始终陈述承认杨金铭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后支车。故张利波和杨金铭作为加害人和受害人，在庭审中陈述一致，也与杨某的证言内容吻合，足以认定杨金铭在事故发生时在车后支车。因此，杨金铭是交强险的理赔对象，鼎和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付杨金铭的损失。鼎和财保河南分公司称杨金铭不是交强险的理赔对象，只是其一方陈述，没有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张利波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张利波上诉请求：改判一审判决确定的医疗费和垫付费用金额；杨金铭应承担一审不合理要求部分的诉讼费用及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垫付金额错误。1.杨金铭在洛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时，张利波垫付全部医疗费5700元。杨金铭转到洛阳正骨医院后，上诉人向洛阳正骨医院支付54600元，其中信用卡支付44600元，现金交付1万元。出院当日欠医疗费40600元由张利波母亲交纳，共有票据6张54600元，杨金铭交出一张票据8000元，结算单实际费用62309.89元。张利波母亲将手续办理完后，将结算单和退回的300元交给杨金铭的妻子王彩峡。2.张利波为阴六彩工地送树苗时款未付清，张利波因大额医疗费而经济困难，多次与工地协商，阴六彩代张利波垫付2万元属于张利波垫付费用，因是杨金铭妻子取走，故出具了借条，但该借条后来已给付张利波，该款不是杨金铭的借款，应从张利波应赔偿的费用中予以扣除。3.张利波向杨金铭垫付的生活费为4000元，杨金铭只认可2000元，一审判决没有扣除。二、杨金铭在事故发生时，一直在工地打零工，每天工资70元，开庭时已经查明，一审按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不当，应按每日70元计算。三、诉讼费用不应由张利波一人负担。杨金铭辩称，应当以银行转账凭证作为张利波垫付医疗费的依据，从而予以扣除。一审庭审中，张利波提交了其向杨金铭银行转账的凭证和医疗费单据，杨金铭认为医疗费单据不能证明张利波的垫付情况，因为其中显示的54600元既有张利波支付的，也有杨金铭自行垫付的。但张利波银行转账是42600元，加上给付的2000元生活费，张利波共垫付医疗费44600元，杨金铭对此认可，可以扣除。工地上给付的2万元与张利波无关，是工地老板对杨金铭的救助及安抚，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不应扣除。张利波要求误工费按70元计算没有依据。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述称，垫付医疗费问题请法庭查证。关于误工费问题，一审已查明杨金铭工资收入为每天70元，应按期实际收入标准认定误工损失。杨金铭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66617.39元、误工费42025.26元（417日×100.78元／日）、护理费19685.25元（44日×100.95元／日×2人+107日×100.95元／日）、住院生活补助费1320元（44日×30元／日）、营养费880元（44日×20元／日）、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900元、伤残赔偿金35613.70元（20年×12,719.18元／年×14％）、被扶养人生活费9349.63元、精神抚慰金15000元，共计19391.23元，扣除已付40000元，要求再付153391.23元；2.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4月3日16许，被告张利波驾驶豫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后载树苗），由洛阳市往洛宁县××东王村南侧山沟工地内运送树苗。当被告张利波驾车行驶至东附近一处上坡路段时，该车辆突然失控后溜发生侧翻，将在车后帮助推车并垫石块的杨金铭砸伤。事发后，原告杨金铭被送往洛宁县人民医院救治，住院4天，因伤势严重于2017年4月6日转入河南省洛阳正骨医院治疗，诊断为：枢椎骨折并脊髓损伤、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右侧尺骨骨折、右坐骨骨折、左髋关节脱位整复术后、左上肢皮肤擦伤、腰部软组织损伤。原告2017年5月17日出院，支出医疗费66617.39元（含门诊费用）。原告伤后住院治疗44日，被告张利波垫付医疗费40,000元。被告张利波驾驶的豫Ｃ×××××号轻型普通货车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购买了强制保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后因赔偿问题，原告和被告张利波协商未果，双方发生纠纷。2017年6月23日，洛宁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该事故作出了洛公交证字［2017］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载明：2017年4月3日，洛宁县交警队接到“110”指令称：“在洛宁县××东王村高速桥下处，一小货车翻车砸伤一人”。交警队在调查取证时，驾驶人张利波称：“……工地工头杨某、杨金铭二人在车后垫石块，正在上坡途中车辆突然失控后溜，车辆侧翻时将杨金铭砸伤”，受害人杨金铭称：“……上不去坡，杨某就让我坐到副驾驶座位上面压车，正在上坡途中，车辆失控后溜并侧翻，摔出后被小货车砸伤”，杨某称：“……正在上坡途中，车辆突然失控后溜，我拿石块没有支住，小货车发生了侧翻，发生事故后，杨金铭的身子在车外，被车右前门处压着”。因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不一致，造成事故成因无法查证。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的，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当事人的情况及调查得到的事实，分别送达当事人”之规定，特制作此证明。有关损害赔偿事宜，双方可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本案审理期间，原告杨金铭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及护理期限进行鉴定、评估，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洛阳景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评估。2018年5月31日，该鉴定所做出洛景华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24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杨金铭枢椎齿状突及左侧横突骨折，枢椎骨折并脊髓损伤的伤情为X（十）级伤残；2、杨金铭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的伤情为X（十）级伤残；3、杨金铭骨盆骨折的伤情为X（十）级伤残。2018年5月31日，该所做出洛景华司鉴所［2018］医评字第69号医疗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杨金铭出院后的护理期限为107天。原告支付鉴定费1900元。另查明，原告杨金铭父亲杨东显生于1936年1月26日，住洛宁县××村，有子女4人；长子杨非凡生于2001年2月16日，次子杨志凡生于2005年10月29日，女儿杨飞燕生于2003年11月26日。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年人均纯收入为12719.18元，2017年度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211.52元，2017年度河南省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为36785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为384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被告张利波驾驶轻型货车运输树苗上坡途中发生溜车侧翻，将原告杨金铭砸伤，属客观事实。杨金铭要求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对其合理有据部分，依法予以支持。张利波驾驶的豫Ｃ×××××轻型货车在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强制保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对该事故造成杨金铭的损失，首先由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承担，超出部分由张利波和杨金铭分别承担。根据杨金铭的伤情病历记载等实际情况，其误工期限从事故发生日计算至立案前即2018年2月28日比较合理，即误工日期酌定为331天，杨金铭系农民，按农林牧渔业人员年平均工资确定计算标准。杨金铭的护理期限，根据其伤情病历记载及评估情况，确定为151天，即住院44天（按1人）和出院后评定的107天，护理费标准按服务业年平均工资计算。杨金铭的伤残赔偿系数按相关规定应确定为12%。杨金铭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66617.39元，2.误工费：36785元/年÷365天×331天=33358.18元；3.护理费：36848元／年÷365天×151（44+107）天=15243.45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44天=1320元；5.营养费：20元/天×44天=880元；6.伤残赔偿金:12719.18元／年×20年×12℅=30526.03元；7.被抚养人生活补助费8566.7元（其中杨东显9211.52元／年×5年×12÷4人＝1381.73元，杨非凡9211.52元／年×2年×12÷2人＝1105.38元，杨志凡9211.52元／年×7年×12÷2人＝3868.83元，杨飞燕9211.52元／年×4年×12÷2人＝2210.76元）；8.交通费酌定为6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上述共计162111.75元。首先由鼎和财险河南公司在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上述第1、4、5项医疗费部分的10000元，超出限额58817.39元由张利波和杨金铭分别承担，依据该案实际情况，酌定由张利波承担80%责任较为合适即47053.91元，其余由杨金铭自行承担；由鼎安财险河南分公司在强险分项限额内承担上述第2、3、6、7、8、9项伤残赔偿限额93294.36元。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辩称，杨金铭属于事故车上人员，不属于强险受害第三者，与杨金铭在车下被砸伤的客观事实不符，且杨金铭系帮忙推车的民工，并非该车司乘人员，况且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并未查明原告发生事故时属车上人员，故鼎和财险河南分公司所辩不承担保险责任的理由依据不足，不予采信。张利波辩称为杨金铭垫付医疗费、生活费共计78600元，杨金铭仅认可垫付医疗费为4万元应从给付的赔偿款中扣除，其他部分张利波未举出充足证据，且杨金铭不予认可，不予采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赔付杨金铭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等共计103294.36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二、张利波赔偿杨金铭医疗费47053.91元，扣除垫付的40000元，应再给付杨金铭7053.91元，此款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付清；三、驳回杨金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7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3170元，由张利波承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另查明：杨金铭称其系案外人阴六彩为项目负责人的绿化工地的务工人员。二审中，张利波提交2017年5月14日杨金铭妻子王彩峡出具的借条一份及2018年8月8日张利波与案外人阴六彩签订的协议书一份。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阴六彩现金贰万元整（20000.00）”。协议书内容为：“关于2017年4月3日张利波往洛宁县赵村镇东送树苗时车翻砸伤杨金铭一事，杨金铭在洛阳住院期间花费巨大，张利波当时经济紧张，工地替张利波交住院费20000元（以王彩峡借条为据）。从此以后，如杨金铭再以这期交通事故起诉工地所引发经济纠纷与工地无任何关系由张利波承担。”杨金铭对于借条无异议，对于协议书真实性表示不清楚，认为工地对其有法定赔偿义务，阴六彩给付的20000元是工地对其的赔偿。此外，一审中，张利波提交向洛阳正骨医院刷卡缴费小票7份，金额共计42600元。本院认为，关于杨金铭是否是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第三者问题。洛宁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案交通事故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杨金铭、张利波及案外人杨某的表述不完全一致，但对于杨金铭受伤时所在位置，三人的表述基本一致，即杨金铭系在车外被小货车砸中致伤，故一审法院认为杨金铭系交强险赔偿范围内的第三人并无不当，鼎和财保河南分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杨金铭的损失。鼎和财保河南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外人阴六彩给付杨金铭的2万元是否应作为张利波垫付的款项问题。因杨金铭在阴六彩的工地务工，本案事故发生在务工期间，杨金铭与阴六彩之间亦可能存在相关经济赔偿问题，张利波与阴六彩之间签订的协议，未经杨金铭的同意，有可能损害杨金铭的合法权益，故对于该协议书，本院不予确认。对于张利波要求认定该2万元系其垫付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张利波可另行向阴六彩主张权利。关于张利波直接垫付款项问题，杨金铭认可张利波共计垫付44600元，该款项应从张利波承担的款项中扣减，扣减后张利波应给付杨金铭医疗费2453.91元。张利波对其主张的其他垫付款，无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于张利波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撤销第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洛宁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8民初36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张利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杨金铭医疗费2453.91元；三、驳回杨金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270元，鉴定费1900元，共计3100元，由杨金铭负担620元，由张利波负担2480元。二审受理费2666元，由鼎和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负担2366元，由张利波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