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68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金源路69号。负责人：王海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山东图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200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华，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2，女，200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法定代理人：刘某3，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华，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3，男，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华，山东鼎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成玉，男，1948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开恒，苍山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英，女，1950年8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山东省兰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开恒，苍山三合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新民，女，198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兰陵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孟新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33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燕，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桂华，吴成玉、王振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盛开恒，被上诉人孟新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第一、二项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车辆驾驶员孟新民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根据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及法律强制性规定,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1、根据上诉人与被保险人兰陵县建华运输有限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6项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约定未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本案中,因为被保险机动车在投保时已明确为营业货运,事发时孟新民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过程中,虽孟新民具有驾驶证,但仅能说明其具有驾驶车辆的资质,但不能说明其能驾驶营运车辆,孟新民并未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故上诉人要求商业三者险免责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2、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之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第三十九条之规定: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在从事道路运输活动时,应当携带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并应当遵守国家相关法规和道路运输安全操作规程,不得违法经营、违章作业。第四十八条规定:违反本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人员,由县级以上道路运输管理机构责令改正,处200元以上2000元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件,驾驶道路客货运输车辆的。我国针对营业货运事业有严格的法律规定,从事货运的道路运输活动必须要持有相应的证件,否则将会处以严格处罚。同时根据《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的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掌握相关道路货物运输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四)经考试合格,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件。故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如无相应的从业资格则不得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而事故发生时孟新民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活动中。3、孟新民在本次事故中未取得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不仅违反保险合同及保险条款约定,同样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且上诉人已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告知与说明。原审置该事实与不顾,即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认定事实不清。二、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上诉人亲属的户籍性质为农村户口,且根据受害人户口簿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统计局最新数据统计结果均显示为农村户口,并且其在一审中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收入来源于城镇,被上诉人于原审提交的证据不具有合法性与真实性,故其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赔。一审依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标准判决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被抚养人经常居住地为均为农村,其消费性支出也应当在农村发生,原审法院认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以受害人的收入来计算明显与事实不符,故其抚养费应当以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为标准进行计算。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孟新民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各项损失117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8日21时许，被告孟新民驾驶鲁Ｑ8××××号重型自卸货车，沿206国道由西向东行驶至兰陵县新兴路口时，与吴敬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吴敬梅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吴敬梅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此事故经兰陵交警大队认定，被告孟新民承担全部责任。吴敬梅伤后被送往兰陵县人民医院急治，支出住院医疗费9632.39元，于次日抢救无效死亡。吴敬梅及其近亲属的基本情况：吴敬梅，女，身份证号371324197510××××，户籍地为兰陵县××路××号；其父母为本案原告吴成玉、王振英，二人共育有一女二子，为吴敬梅、吴琼、吴敬献；其配偶为本案原告刘某3，二人婚后育有一子一女，为本案原告刘某1、刘某2。吴敬梅的尸体经临沂苍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符合颅脑损伤、双下肢毁损伤死亡，原告为此支出尸检费2000元，另外原告还因提起诉讼支出送达费140元。吴敬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在本次事故中的受损情况，经兰陵交警大队委托山东天诺价格评估有限公司评估，认定其损失价值为1976元，原告为此支出评估费100元。孟新民驾驶的鲁Ｑ8××××号重型自卸货车引车登记在被告物流公司名下。孟新民主张系实际所有人。该车以兰陵县建华运输有限公司为被保险人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保额100万的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刘某3提起诉前保全后，本院于2018年4月25日以（2018）鲁1324财保207号裁定书，裁定保全了孟新民驾驶的事故车辆（保全价值为300000元）。刘某3为此支出保全费2020元。五原告为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济损失，向一审法院递交如下证据：1、兰陵县金石缘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及物业费、燃气费等单据一宗，证明吴成玉居住在该小区4号楼3单元302室。2、济钢集团石门铁矿办公室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吴敬梅于1994年5月参加工作，月工资3300元，于2018年4月18日工亡。3、户名为吴敬梅，卡号为6223××××6391的兰陵农村商业银行的交易明细一宗，载明吴敬梅的月工资为3000元左右。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有异议，但未向本院提供相应证据。因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作为有效证据予以认定。保险公司主张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向法院递交投保人为兰陵县建华运输有限公司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份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一份，主张已履行了告知义务，认为根据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责任免除。孟新民质证认为在购买保险时保险公司未让其提供相应的从业资格证书，其对保险公司提供的上述“投保单”及“条款”不知情，也不知为什么投保人为兰陵县建华运输有限公司。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要求车辆所有人提供相应原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车辆行驶证登记所有人及实际车主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告知义务。同时原告主张该免责条款系加重投保人责任，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根据以上应认定保险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责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认为，五原告撤回对被告恒宇物流公司的起诉，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被告孟新民驾驶的机动车与五原告近亲属吴敬梅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吴敬梅伤后抢救无效死亡，交警部门认定孟新民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五原告要求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孟新民驾驶的事故车辆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相应商业三者险，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保险法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先行对本案五原告做出赔偿，其他及不足部分由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仍不足的由侵权人孟新民赔偿。五原告所支出的尸检费、保全费、送达费等是为查明案件事实及提起诉讼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被告保险公司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承担赔偿责任。被告保险公司抗辩不同意赔偿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纳。被告孟新民在驾驶事故车辆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可以驾驶本案事故车辆，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涉案车辆并无必然的联系，且保险公司所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相应免责条款系免除保险人依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格式条款，同时被告保险公司系按相应投保车辆的营运性质收取相应的保费，因此保险公司以孟新民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不同意赔付商业三者险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吴敬梅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且其生前系济钢集团石门铁矿的工人，月收入接近相应的城镇居民，因此五原告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经济损失，理由正当，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吴敬梅生前用于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多少取决于其收入的多少，而不是取决于被扶养人的居住地，因此被告保险公司主张扶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正当，不予采纳。五原告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系城镇居民，因此其要求按相应的城镇居民标准赔偿相应误工费，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告吴成玉、王振英、刘某1、刘某2的扶养费应计算为〔（3年×23072元）＋（7年×23072元）＋（1年×23072元÷3人）＋（3年×23072元÷3人）〕261482.67元。本次事故造成五原告近亲属死亡，给其带来较大的精神痛苦，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予以支持。五原告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根据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及丧葬事宜确需支出一定交通费的实际，其要求赔偿交通费1000元，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根据原告请求的赔偿明细及法院的认定，五原告因其近亲属死亡所带来的的经济损失应为：医疗费9632.39元、误工费100.79元、护理费100.79元、死亡赔偿金735780元、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3人×7天×69.75元）1464.75元、扶养费261482.67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2000元、车损1976元、评估费100元、保全费2020元、送达费140元。上述费用均合理合法，被告应依法予以赔偿。五原告过高及不合理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因其近亲属死亡所带来的经济损失：车损1976元、医疗费9632.39元、死亡赔偿金9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计款121608.39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因其近亲属死亡所带来的经济损失：误工费100.79元、护理费100.79元、死亡赔偿金907262.67元（已计入扶养费）、丧葬费34652.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1464.75元、交通费1000元、尸检费2000元、评估费100元、保全费2020元、送达费140元，计款948841.5元。三、驳回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给付内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原告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负担1304元，被告孟新民负担1594元，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12432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吴成玉、王振英提交兰陵县社会养老保险处证明一份，主张吴敬梅在1999年至发生事故时一直在济钢上班，并由该公司缴纳五险金，因此相关的赔偿标准应按城市居民标准。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并非一审后出现的新证据，不能据此来认定该证据符合新证据的适用规则，不具有合法性；其次，无法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即使该证据是真实的，也不排除社保系委托代缴，不能据此认定死者生前与济钢存在劳动关系，更不能证明其生前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上诉人应否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第二，被上诉人亲属死亡赔偿金及抚养费的应适用何种赔偿标准。关于焦点一，首先，被上诉人孟新民在驾驶事故车辆时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从业资格证的有无与能否驾驶涉案车辆并无必然的联系，上诉人也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孟新民无从业资格证明显增加了承保风险，且上诉人承保时并未要求被保险人提供从业资格证明，亦未尽到明确的说明义务。同时，上诉人系按照投保车辆的营运性质收取相应的保险费，因此上诉人以孟新民无从业资格证为由，不同意赔付商业三者险的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上诉人主张吴敬梅的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赔。经查，死者吴敬梅的户籍性质为城镇居民且其生前系济钢集团石门铁矿的工人，月收入接近相应的城镇居民，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理由正当，证据充分。抚养费的来源是死者吴敬梅，吴敬梅相关损失系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因此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一审认定恰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3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临沂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崔凯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