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13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女，汉族，1964年10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女，汉族，1988年1月13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2，男，汉族，1989年11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邳州市。系被害人韩某3之子。 上述三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张禹行，浙江欧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军，男，汉族，1982年10月6日出生，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四川省旺苍县，暂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5月29日被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2日以涉嫌犯抢劫罪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波市海曙区看守所。 辩护人叶盛，浙江正甬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0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军犯抢劫罪，于2018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韩某1、韩某2以要求被告人王军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时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韩某1、韩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张禹行，被告人王军及其辩护人叶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王军因经济拮据，经现场踩点，预谋劫取暂住在宁波市海曙区吴某的被害人韩某3（男，殁年52岁）的财物。2018年5月23日20时许，王军至韩某3暂住处，以出售电动自行车为由接近韩某3，后趁其不备，用事先准备的榔头击打其头部，再将失去反抗能力的韩某3拖进暂住房内，向其索要财物未果，又用榔头击打其头、面部数下，致韩某3颅脑损伤死亡，当场劫取新嘉牌电动三轮车一辆（价值人民币1480元）、OPPO手机一部等财物后逃离现场。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证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及照片，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理化检验鉴定报告等鉴定意见，电动三轮车、榔头等物证或物证照片，户籍证明等书证，以及被告人王军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公民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五）项的规定，予以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韩某1、韩某2诉请判令被告人王军赔偿因致韩某3死亡所造成的丧葬费32789元、死亡赔偿金1113120元、交通住宿费2000元，以上合计人民币1147909元。 被告人王军对起诉书指控其为抢劫而杀害了被害人的基本事实和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在户外只是用榔头轻轻敲了被害人的头部，其整个作案过程中并无杀害被害人的想法；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其表示自己无赔偿能力。 辩护人叶盛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军的罪名、定性，即构成抢劫罪属入户抢劫、抢劫致人死亡，没有异议，但认为王军有以下从轻情节：1.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较好，有悔罪表现；2.能配合公安机关查明案情；3.没有前科。建议不要对王军判处死刑。 经审理查明： 案发前，被害人韩某3（男，殁年52岁）独自租住在宁波市海曙区吴某租房内，从事废旧物品回收生意；被告人王军因经济拮据，经至韩某3租房附近踩点后，伺机对韩某3实施抢劫。2018年5月23日20时许，王军携带事先准备的羊角榔头等工具至韩某3租房门口，以其欲售卖电动自行车为借口与蹲在租房门口的韩某3闲聊，趁韩某3准备打电话帮其联系买主之际，用携带的榔头击打韩某3头部，致韩某3倒地后将韩拖进租房内，向韩某3索要并在租房内翻找财物，期间又数次并在最后持续持榔头击打韩某3的头、面部，致韩某3颅脑损伤当场死亡，共劫得现金约2700元、价值1480元的电动三轮车一辆及手机一部等财物，于当日23时许逃离现场。案发后，民警追回了王军在逃离现场途中丢弃的电动三轮车，并已发还韩某3的近亲属；同月29日7时许，王军在宁波市奉化区被民警抓获。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韩某1、韩某2因被告人王军杀害韩某3的犯罪行为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证人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7日12时许，其因为数日没有见到其老乡韩某3、韩某3的手机也关机了，就来到韩某3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当时韩某3收废品的车子不在门口，其以为韩某3外出打牌去了，其去寻找韩某3的房东也未果，又来到韩某3租房外面，通过窗户闻到租房内有臭味、看到里面的被子鼓鼓的，就向公安机关报警了。其最后一次见到韩某3约在五六天之前，韩某3使用的手机号为187××××8519。 2.证人汪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韩某3的房东。韩某3是收废品的，租住其位于宁波市海曙区吴某的房屋约十年了，每隔四个月向其交一次房租，平时一个人居住。其最后一次见到韩某3是2018年5月16日，该日韩某3交给其800元房租。 3.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其与韩某3相识已经七八年了，两人住处相隔几百米，其叫不出韩某3的全名，平时称呼韩某3叫“老三”，因为都是做废品回收生意的，碰面时会打个招呼，偶尔也会打电话交流一下废品行情。因为平时韩某3会经常经过其家门口，而2018年5月23日晚上其没有见到韩某3，就给韩某3打电话想问问情况，其给韩某3打了数个电话，都没有接听，最后一次电话被按掉后回复一条短信，内容“请稍等，我马上就到”，然后其就没有在意这件事了。之后几天其又断断续续打过韩某3电话，发现韩某3的手机关机了；其还去过韩某3住处，发现韩某3收废品的电动车也不在。其手机号为152××××4699，韩某3手机号为187××××8519。 4.证人柳某、屠某（柳某之妻）、陈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24日下午，柳某、陈某分别发现海曙区石碶街道西杨村附近一垃圾场旁边停放了一辆电动三轮车，车上还插着一大串钥匙，车上装着一些空编织袋及其它杂物。次日晚上，柳某发现该电动三轮车还在原地，就将该电动三轮车开回自己家中。民警于同月28日找到他们了解了上述情况。 5.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其与韩某3是同行，平时称呼韩某3为“老韩”。2018年5月23日16时许，其在西杨村收完货返回住处时途经韩某3家门口，看见韩某3在家门口检货拆货，其与韩某3聊天，抽了约三支香烟，其就回家了，之后没有再见到过韩某3。 6.证人韩某2（韩某3之子）的证言，证实案发前韩某3独自在宁波市海曙区年，以回收废品为业，手机号187××××8519。韩某3平时身上有数千元现金，收货用的，放在皮夹和一个黑色的腰包内。 7.证人沈某3的证言，证实韩某3来宁波已经十多年了，一直以回收废品为业。韩某3平时骑一辆电瓶三轮车到住处周边去挨家挨户收购废品，再卖给废品回收站。2018年5月27日16时许，其姐沈某1（即韩某3之妻）给其打电话，称韩某3的电话有三四天打不通了，其就驾车来到韩某3住处，发现民警已经在了，其透过窗户看到里面地上有一条被子、床上有一条被子盖住了韩某3，后民警用榔头砸开了门锁。 8.宁波市公安局海曙分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相关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宁波市海曙区暂住房内，该暂住房内床上被子下方有一具高度腐败的男尸。民警在现场提取了相关血迹、斑迹、毛发及榔头、钱包、黑色腰包、香烟盒、充电器、烟灰缸内的六枚烟蒂等物品。现场照片经王军当庭辨认，确认系其行凶现场。 9.搜查笔录、扣押笔录、照片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接受证据清单、发还清单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军到案后，民警从王军处扣押王军所使用的手机一部（手机号157××××4148）；从宁波市海曙区集士港镇祝家桥村8-2-8王军暂住房内搜查、扣押遗书一份。另民警于2018年5月28日从柳某处提取到新嘉牌蓝色电动三轮车一辆，该三轮车已于同年7月发还韩某3近亲属。物证或物证照片经当庭辨认，王军指认照片中的电动三轮车系其劫得的财物，其在逃离现场途中将该电动三轮车丢弃在一垃圾场旁边；指认遗书系案发前其因遭他人逼债而亲笔所写。 10.现场辨认笔录、打捞情况说明及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军到案后对相关现场进行了辨认，指认宁波市海曙区韩某3暂住房就是其作案现场；指认古林镇共任村邵家村边一小河道就是其丢弃作案工具羊角榔头、菜刀（在现场拿取）的地点；指认古林镇共任村邵家村附近一个垃圾场边上就是其丢弃所劫得的电动三轮车的地点，附近一小河就是其丢弃作案时所穿戴的外套、手套的地点，民警在王军指认的小河里发现、提取格子外套一件，王军承认系其所丢弃的外套；指认古林镇甬金连接线一马路边为其逃离现场途中搭乘厢式货车的地点；指认海曙区航空路与雅戈尔大道交叉路口系其逃离现场时换乘第一辆出租车的地点；指认海曙区薛家南路与联丰路交叉路口为其逃离现场时换乘第二辆出租车的地点；指认海曙区集士港镇祝家桥村一河道系其丢弃所劫得手机的地点；指认集士港镇祝家桥村菜市场旁边的一个垃圾桶系其于案发次日丢弃作案时所穿内衣裤的地点。民警于同年6月1日组织人员对相关河道进行打捞，在王军指认的河道里打捞起羊角榔头一把。经照片辨认，王军指认该打捞起的榔头系其作案凶器。 11.人身检查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王军到案后，民警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未发现王军身上有伤情。 12.路面监控截图，显示2018年5月23日19时29分许，有人持照明工具走向案发现场；同日23时许，有人骑电动三轮车从案发现场方向出来，于23时13分经过村内道路；同日23时22分许，有一人步行经过横古线徐家公交车站；同日23时44分许，有一名男子乘厢式货车抵达栎社机场三岔口附近的栎社街，于23时56分乘出租车(牌号浙Ｂ×××××)离开，于次日0时9分许在联丰中路与薛家南路路口换乘另一辆出租车（牌号浙Ｂ×××××）离开。经当庭辨认视频截图照片，王军确认上述于23时许骑电动三轮车从案发现场方向出来、乘厢式货车至栎社机场三岔口附近的栎社街再换乘两辆出租车的人（男子）系其本人。 13.宁波市海曙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和相关照片，证实尸检时被害人韩某3的尸体已高度腐败，左颞顶部粉碎性骨折，颅底骨折，面部、右下唇、左下颌部共有九处不规则裂创，面颅骨粉碎性骨折。对韩某3的胃内容物、部分肝组织进行化验，未检出常见毒物成份。韩某3系颅脑损伤死亡。 14.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和提取检材笔录，证实案发现场西墙上血迹拭子、榔头头部一处斑迹、榔头柄部一处红色斑迹、韩某3右脚脚底拭子均检出人血成分，上述检材与现场地面、床板、床罩、钱包、充电器上提取的多处血迹（斑迹）、烟灰缸中六枚烟蒂、榔头柄部另一处斑迹、门把手上拭子、韩某3双手指甲上斑迹等，均为韩某3所留；电动三轮车左侧手把拭子为柳某所留；韩某3、沈某1系韩某1、韩某2的生物学父母。 15.宁波市海曙区价格认证中心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被告人王军劫得的电动三轮车的价值。 16.物证羊角榔头一把，经当庭辨认，被告人王军供认系其作案凶器。 1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到案情况说明、居民死亡证明等书证，证实被告人王军和被害人韩某3的身份情况，以及王军被民警抓获归案的事实。 18.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韩泽丽、韩某2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证实他们的身份情况以及他们与韩某3之间的近亲属关系。 19.辨认笔录及照片，经照片辨认，被告人王军指认被害人韩某3就是被其用榔头砸死的男子。 20.被告人王军的供述，供认其为劫取财物，在一个收废品男子的暂住房内用榔头将该男子砸死，劫得现金约2700元及电动三轮车一辆、手机一部等事实；所供与上列其他证据相印证。 关于相关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1.现有证据证实，被告人王军在抢劫过程中持榔头数次击打被害人头部，并在最后持榔头持续击打被害人头面部直至被害人死亡；上述情形足以认定王军作案手段残忍、主观上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故意。故王军关于其在户外只是用榔头轻轻敲了被害人的头部、其整个作案过程中并无杀害被害人的想法的辩解，属狡辩，不予采信。2.王军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虽然王军在庭审中对其打击被害人头部的力度和行为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主观态度有所辩解，但是对其为抢劫而致被害人死亡的基本事实仍予供认。因此，应当认定王军有坦白情节，但无悔罪表现；由于王军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其有坦白情节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以王军有坦白情节、悔罪表现等为由建议对王军予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军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入户劫取公民财物，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并应赔偿由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王军犯罪性质恶劣，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属罪行极其严重，应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合法、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赔偿数额应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并结合本案具体情况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一）项、第（五）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军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二、被告人王军违法所得人民币2700元及手机一部，继续予以追缴。 三、犯罪工具羊角榔头一把，予以没收； 四、被告人王军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沈某1、韩某1、韩某2因韩某3死亡而遭受的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00000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马立军 审 判 员  袁益波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