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261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某1，男，1969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和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曼司，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琴，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2，女，197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林某1因与被上诉人林某2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曼司、被上诉人林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跃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林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某2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林某2自知有错而自愿在离婚时少分财产作为内疚补偿，为人之常情，一审据此推断胁迫于法无据，将林某2主张的撤销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林某1错误；2.《自愿离婚协议书》采用民政局提供的范本签订，加盖婚姻登记专用章，并载明不存在隐瞒、欺诈、胁迫，林某2亦自认双方自愿离婚，无任何证据证明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存在胁迫情形；3.林某2起诉和举证中要求撤销的理由是隐瞒财产、显失公平，一审却以胁迫为由进行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 林某2辩称，1.因林某1威胁要将其不雅视频、照片告知双方老人，林某2为了尊严及息事宁人而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不是林某2的真实意思表示；2.林某2诉讼请求是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胁迫也是可撤销的法定情形，一审法院以胁迫为由判决撤销，并未违反不告不理原则；3.《自愿离婚协议书》仅处理了小部分的共同财产，对大部分财产没有处分，同时存在显失公平的可撤销情形；4.林某1提供格式版本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同时载明未尽事项协商解决或司法程序解决，故也应当认定《自愿离婚协议书》未载明的财产，双方可以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一审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并对共同财产进行分割，具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林某1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 林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林某2与林某1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2.按林某2占60%、林某1占40%的比例分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某2与林某1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年××月××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从该院调取的中共平和县纪委关于对平和县文峰镇某村党支部第一书记张某德的处分决定及相关谈话笔录可以看出，林某2因与张某德于2016年11月份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被张某德的妻子发现后，张某德的妻子把其丈夫与林某2的不正当两性关系告知了林某1，致双方夫妻感情破裂。为此，林某1与林某2于同年11月29日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林某1与林某2自愿离婚……三、共同财产分割：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购买址在福建省漳州，离婚后该套房的所有权、使用权、产权双方共同所有。有一辆登记在女方名下的小汽车，离婚后该小汽车归女方所有，男方自愿放弃。其他所有财产都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该协议由双方签名，并在平和县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存档。同日，双方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庭审中，经双方共同确认，①林某1于2011年4月向明发集团（漳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址在漳州市龙文区产［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6）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17807号］，经评估机构估价为1697200元；②林某1于2006年10月向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购买了址在漳州市龙文区店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漳房权证龙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漳国用（2008）字第84970号］，经评估机构估价为2347500元；③林某1向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的股金(股金账号为：9081003000101000009105，户名为：林某1)，经双方共同估价确认截至2017年12月27日，该股金及增值部分的收益时价为600000元；④双方于2012年购买了闽Ｅ×××××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为：FO68637）一部，因该车已过户给女儿林丽菁，林某2与林某1均同意对该车辆不再另行作出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林某2与林某1××××年××月××日登记结婚，2016年11月29日协议离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林某1购买的址在漳州市龙文区店面，以及林某1向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的股金应确定为夫妻共同财产，离婚时应平均分割。林某2自愿放弃对闽Ｅ×××××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发动机号为：FO68637）的分割权利，林某1也同意，系双方当事人对自己合法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林某2主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还有自建房一幢，以及双方投资经营了址在平和县文峰镇内销虾仔尾西公湖蜜柚果园共两片，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林某1辩称，上述两处财产系其父母的财产，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因林某2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林某2的庭审陈述，在其与张某德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被林某1知道后，林某1要求其签订案涉《自愿离婚协议书》，并威胁林某2称“若林某2不签订离婚协议，林某1将把林某2与张某德发生不正当两性关系的微信视频、照片等发给家里的四个老人”，林某1对此不予认可，林某1应承担举证责任。截至本案辩论终结前，林某1仍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未胁迫林某2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结合向平和县纪检部门调取的材料，由此可以推断，林某2是在林某1的胁迫下签订了财产分割协议条款。鉴于此，林某2与林某1在签订离婚财产分割协议时存在胁迫情形，对该财产分割协议条款应予撤销，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共同财产应重新予以处理。因林某2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有过错行为，严重伤害了林某1的感情，导致双方婚姻关系破裂，在财产分割中林某2应予少分。因此，林某2请求对双方共同财产按林某2分得60%、林某1分得40%的比例重新处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综合本案实际，对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重新分配如下：址在漳州市龙文区产应归林某2所有；址在漳州市龙文区店面应归林某1所有；林某1向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的股金及增值部分的收益归林某1所有，但林某1应给予林某2分割股金所得的分割补偿款250000元。综上所述，林某2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不能成立部分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规定，判决：一、撤销林某2与林某1于2016年11月29日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第三条关于共同财产分割的约定条款；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产即址在漳州市龙文区产［不动产权证号为：闽（2016）漳州市不动产权第0017807号］应归林某2所有；三、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产即址在漳州市龙文区店面［房屋所有权证号为：漳房权证龙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号为：漳国用（2008）字第84970号］归林某1所有；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共同财产即林某1向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购买的股金及增值部分的收益(股金账号为：9081003000101000009105，户名为：林某1)归林某1所有，林某1应给予林某2该共有财产分割补偿款250000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林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219元，由林某2负担16932元，由林某1负担11287元。 二审中，林某1对一审认定闽Ｅ×××××号丰田牌小型轿车因已过户给女儿林丽菁而不再另行作出处理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该车是因离婚协议约定归林某2所有而不再处理。该事实因与二审审理结果无关，本院不作认定。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林某1二审提供平和县婚姻登记处存档的《离婚登记审查处理表》《申请离婚登记声明书》，证明双方系在婚姻登记处监誓人的见证下签署离婚协议并声明对财产、债务等达成一致处理意见，故不存在胁迫的事实。林某2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能否据此认定不存在胁迫事实，尚须根据其他证据综合认定。 还查明，2006年11月17日，林某2作为抵押人与林某1在桂溪花园18幢05号店面的《住房借款合同》上签名。二审庭审中，林某2自认签名属实及知悉双方购买该房产的事实。 本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首先应由双方协议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林某1与林某2订立《自愿离婚协议书》，就财产分割达成了一致意见，并在婚姻登记机关当场办理离婚登记，该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的共同财产分割应遵从该协议的约定。林某2在自身对婚姻破裂具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对财产作出让步，并不悖于常情理法，不能据此认定《自愿离婚协议书》存在显失公平和推定订立时必然遭受胁迫，林某2依法应就其主张的撤销事由即存在胁迫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林某2主张林某1以向双方老人公布不雅视频、照片进行胁迫，但不能就此举证，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应予纠正。 就《自愿离婚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的“其他所有财产都归男方所有，女方自愿放弃”，其中的“其他财产”，应理解为双方都应知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八条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共同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故对离婚后发现的离婚时尚未处理的财产，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再次分割，不存在也不须认定离婚时达成的财产分割协议存在重大误解。据此，是否应予分割桂溪花园18幢05号店面及600000元股金，关键应审查上述财产是否已经纳入“其他财产”即双方协议财产分割的范围。关于桂溪花园18幢05号店面的分割问题。林某2在该店面的银行借款合同上签名，并已自认知悉该店面的存在，应认定已纳入了《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分割的财产范围，并进行了协议处理。关于600000元股金的分割问题。该款所涉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股金证》系以林某1名义开设股金帐户，并由林某1持有和保管，一审庭审中，林某1陈述平时家里的钱各管各自，故林某2否认知悉款项有一定的合理性，在林某1无证据证明林某2知悉存在该款项的情况下，应认定该款项并未纳入《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双方分割的财产范围，林某2主张分割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离婚时过错大小，酌定林某2分得250000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林某1与林某2订立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不存在胁迫、显失公平和重大误解等可以撤销的情形。桂溪花园18幢05号店面、明发商业广场16幢2107号房产因已纳入《自愿离婚协议书》财产分割范围，不属离婚时尚未处理的财产，故不纳入本案的财产分割范围。平和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600000元股金属离婚时尚未处理的财产，依法应予分割。林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二、撤销福建省平和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8民初270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三、驳回林某2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8219元，由林某2负担26700元，林某1负担15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9元，由林某2负担26700元，林某1负担151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于伦 审判员  陈春生 审判员  陈育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林延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