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蚌民一终字第009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法定代表人：郁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封正杰，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沈明玥，安徽东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五河县胡敏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五河县。法定代表人：胡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胡宇，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永梅，安徽淮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芊润公司）因与五河县胡敏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胡敏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五河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6日作出的（2015）五民一初字第01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芊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封正杰、沈明玥，被上诉人胡敏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永梅、胡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17日，芊润公司（合同乙方即承租方）与胡敏公司（合同甲方即出租方）签订一份《租赁协议》，主要内容为：租赁标的：甲方将位于五河县城南工业园区，五蚌路南侧，厂房、宿舍、食堂以及周围场地租赁给乙方进行服装生产使用。租赁期限为五年，自2013年10月1日起至2018年9月30日止，租赁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优先承租权，但乙方应在租赁期届满前十五日向甲方提出，并另行签订租赁合同；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之日起，乙方可以进入承租房屋进行整修、布置、安装设备或设施等；甲方最迟交付租赁标的物时间为2013年9月20日。租金及支付方法：租金前两年为房屋租赁12万元，场地租赁14万元，合计26万元／年；双方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10万元整，另16万元于2013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给甲方；第二年租金合计人民币26万元，于2014年10月1日前一次性付清；后三年租金为12.6万元，场地租赁14.7万元，合计27.3万元／年；租金一年一付，分别于2015年、2016年、2017年的10月1日前支付给甲方。租赁标的的使用：乙方承租的厂房用途为服装生产，场地用途为停车、货物堆放及预留备用，不得做非法使用。承租期满后，乙方如不续租应立即从甲方处搬走，并将标的物恢复原状交还于甲方。租赁期间，由于乙方造成的损坏由乙方负责修理；由于上述标的物本身质量问题或因不可抗力造成租赁物损坏需要修理的，甲方负责维护修理。乙方在租赁期间新增固定资产及装修费用，甲方一律不予承担。租赁关系终止时，由乙方购置的包括但不限于设备、设施等动产所有权归乙方所有；附属于甲方租赁房屋的财产归甲方所有。协议解除与违约责任：租赁期间，双方不得无故解除协议，如需解除的，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一经签订立即生效，双方必须严格履行，一方违约的，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上述协议签订后，双方按约定各自履行了义务，第一年履行完毕。第二年的租赁费26万元，芊润公司于2014年10月1日已一次性支付给胡敏公司，芊润公司也继续使用租赁场所。到2015年元月份（春节前），芊润公司在五河厂里的员工尚有三四十人，春节后只有十多人上班，时间不长，剩下的员工也陆续辞职了。芊润公司在五河的服装厂招不到员工，无法正常生产经营。胡敏公司听说芊润公司要将设备转移走，不在五河经营了，同年3月20日前后，芊润公司到五河厂里以车辆装运设备欲运往他处，胡敏公司拒绝放行。双方发生争议后，五河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应芊润公司的要求，于同年4月3日上午，在管委会会议室组织双方协调：芊润公司提出解除租赁合同关系，胡敏公司表示同意，但要求芊润公司承担提前解除合同的违约责任和被破坏厂房的修复费用问题，芊润公司方代表人表示无权决定，需回总公司向主要负责人汇报后商定，此后芊润公司并没有将商定结果向胡敏公司回复。同年4月25日，芊润公司委托上海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顾帅向胡敏公司发出《律师函》，其主要内容：因芊润公司五河分公司在今年春节后未能招聘到足够的员工，仅有10多名员工，严重影响部分订单的交期。为避免违约、及时交付订单产品，2015年3月20日，芊润公司决定将五河分公司的特种机械调配至泗阳分公司生产，遭贵公司拒绝开门放行。本律师接受芊润公司委托特此通知贵公司，芊润公司决定在2015年4月29日前后再次前往五河分公司将部分设备调配、运输至泗阳分公司，如果贵公司再次阻拦，芊润公司将追究贵公司的侵权责任，由此造成的损失和后果均应当由贵公司承担。同时再次通知：1、由于贵司单方扣押芊润公司的设备，不同意开门放行，已经给芊润公司造成较大经济损失，芊润公司保留向贵司追索的权利；2、如果贵司再次扣押芊润公司的设备，不同意开门放行，由此造成芊润公司多次往返的运输费用、人员工资、订单延误等相关损失和费用均应当由贵司承担；且由于贵司单方扣押芊润公司设备的行为引起的纠纷和矛盾，已经导致五河分公司的部分员工流失，并严重影响了双方租赁协议的正常履行，芊润公司有权要求贵司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3、2014年10月1日之前，芊润公司已经向贵司支付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的26万元租金，但贵司至今未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望贵司在2015年4月30日之前向芊润公司开具相应的税务发票。该律师函发出后，芊润公司于2015年4月29日派其公司员工王莉、周××带着货车到五河分公司装运缝纫机准备拉走时，被胡敏公司单位保安拦下不让走，芊润公司随即拍摄了现场车辆照片，并报了警。五河县公安局出警后对王莉作了问话记录，当问到报警找公安机关有什么要求时，王莉说：“我一方面就想你们能给我们工作做个见证，给我做个问话笔录。另一方面我也想让你们公安机关帮我们和胡敏服饰的负责人协调一下，让我们把设备拉走。但是一直确（却）联系不上胡敏服饰的负责人”。原审法院另查明，芊润公司于2015年4月30日，分别与徐清侠、刘文标签订了看守五河分厂机械设备、办公设备及宿舍和食堂设施的协议书，协议约定每人每月工资2050元。2015年5月11日，芊润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17日签订的《租赁协议》，是各自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芊润公司在第一次装运设备欲运往他处时，说明该厂已无法正常生产经营，工人的辞职、流失，并不是胡敏公司阻拦导致的。芊润公司在五河分厂因工人流失，难以招募到足够的工人，导致其工厂无法正常生产经营，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胡敏公司行为没有关联性。芊润公司欲把机械、设备运往他处生产，这是其自主调配财产的权利范围，胡敏公司不应阻拦、干预，因胡敏公司阻拦、干预导致芊润公司损失的，胡敏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芊润公司的机械、设备、设施等存放于胡敏公司在五河的分厂厂房内，胡敏公司并没有占有、扣押芊润公司的机械、设备、设施，芊润公司要求胡敏公司返还在五河县城南工业园区厂房内的55台平车、25台四线拷克、7台无线拷克等设备、设施，没有实施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芊润公司要求胡敏公司赔偿两次运输设备、设施的运输损失费用6000元，芊润公司虽两次开车到五河分厂装运设备，但没有提供6000元运输花费的证据，该项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芊润公司要求胡敏公司赔偿从2015年3月2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期间每天设备、设施使用费15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芊润公司在五河分厂虽然停工，其在工厂仍存在情况下，雇佣人员看护在五河分厂厂房内的设备、设施，是其内部管理问题，与胡敏公司阻拦运输设备与否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芊润公司要求胡敏公司赔偿看护费用，没有法律依据，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作出判决：一、驳回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芊润公司上诉称：原审判决既确认了被上诉人侵权妨害事实，又驳回了上诉人要求排除妨害的诉讼请求，判决严重违法；原审判决认定胡敏公司没有扣押设备是错误的，且案由确定的是排除妨害不是返还原物，原审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返还设备及赔偿损失的请求是错误的。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妨害。胡敏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是正确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我方阻止上诉人拉设备是行使合同履行不安抗辩权，侵权不成立。上诉人的损失没有提供雇佣车辆的费用和实际支付依据，没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本院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均不持异议，芊润公司虽然提出原审对其厂区内上班职工陆续辞职的时间认定有误，但其在二审庭审时又陈述“2015年春节前，我方还有员工四十多人，春节后突然有一些工人没来上班”，所陈述内容与原审认定此节事实内容基本一致，故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均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在上述租赁合同履行的第二年，即2015年春节后，芊润公司租赁上述厂房开办的服装工厂已实际停产，并准备将厂区内主要服装生产设备拆除并运至其在江苏泗阳的分公司。再查明：双方为履行上述租赁合同，各自安排设置了看守大门的保安人员。胡敏公司的保安负责大门以外的安全保卫工作，芊润公司的保安人员负责大门以内（小门）的安全保卫工作。还查明：芊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胡敏公司立即返还芊润公司扣押在五河县城南工业园区租赁厂房内的55台平车、25台四线拷克、7台无线拷克等设备、设施（详见附件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设备、设施清单）；2、胡敏公司赔偿芊润公司两次运输设备、设施的运输费损失6000元；3、胡敏公司赔偿芊润公司设备、设施使用费按照暂估每天1500元的标准，自2015年3月2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日的损失（暂计至2015年5月8日为73500元）；4、胡敏公司赔偿芊润公司因扣押设备、设施而增加的看护费用，具体标准按照每月4100元（每人每月2050元，共两人）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搬离设备之日止。5、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敏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胡敏公司是否存在扣押芊润公司主要生产设备的侵权事实，以及是否应当予以返还及赔偿损失。根据双方签订的2013年9月17日《租赁协议》约定，芊润公司租赁胡敏公司厂房和场地的用途为经营，租赁期限五年。芊润公司在合同履行的第二年，即出现了生产经营停产的状态，并准备将主要生产设备运出厂区的行为，虽然属于芊润公司生产经营事项的调整，但也涉及对上述租赁合同约定用途的改变，且这种改变通常可能对保证承租人将来如期履行合同带来风险。案涉证据表明，芊润公司在第一次搬迁主要生产设备遭到阻拦后不久，通过所在地政府园区管理部门提出解除合同的要求，故芊润公司单方解除租赁合同的意图是明确的。在双方就解除合同未协商一致的情况下，胡敏公司对芊润公司向异地搬迁设备的方式提出质疑合情合理。现芊润公司提出其主要生产设备被胡敏公司扣押，并以此为由要求返还所扣押的主要生产设备及赔偿损失的理由，本院审查认为，双方对胡敏公司设置大门看守的目的应出于对租赁厂地外围安全考虑，芊润公司在所租赁厂房、场地范围内，完全可以自主掌控和管理使用生产设备，自主从事生产经营。虽然胡敏公司阻止芊润公司将主要生产设备运离租赁场地的行为不适当，但该行为并非对芊润公司所诉生产设备予以占有和控制，也不存在对芊润公司在租赁场所内，使用生产设备进行正常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干扰或影响，故芊润公司认为胡敏公司实施的阻止行为就是对其财产的扣押行为之理由，证据欠充分。原审法院对芊润公司要求返还55台平车、25台四线拷克、7台无线拷克等生产设备和设施，以及赔偿各项损失的理由均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由于芊润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提出的诉讼请求是返还被扣押的设备并赔偿损失，并没有提出“停止侵权妨害”的主张，原审法院以“排除妨害”确定本案案由，显然没有针对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因此，本院纠正本案案由为“返还原物”。但是，本院认为芊润公司作为民事权利主体，为企业生产经营需要进行的调整，在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受到他人干扰。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就租赁关系的解除及芊润公司搬迁设备等引起的争议本应妥善协商解决，守约方也可以选择行使合同解除权或者赔偿损失等法律救济途径，但是，胡敏公司强行阻止芊润公司搬迁生产设备的行为，超出了合理、正当的救济手段范围，该行为不具有合法性。胡敏公司不得再行实施阻止行为，如发生新的侵权事实，芊润公司可以依法排除妨害。鉴于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才提出“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妨害”的请求，而本院对胡敏公司的行为亦作出了评判，原审法院在上诉人请求范围内作出的判项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要求改判“被上诉人停止侵权妨害”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适当。上诉人芊润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8元，由上海芊润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朝霞审 判 员  耿 杰代理审判员  李小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丁刘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