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4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罗家坞。 法定代表人：夏仁玉。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为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志华，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灵峰村春建（罗家坞）。 法定代表人：阮建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奎顺，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金文。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如钢，浙江天册律师事务所律师。（2018年11月11日增加委托）。 上诉人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顺化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衡建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申请和解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金顺化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其他资产的转让”；判令天衡建材公司返还金顺化工公司定金200万元，赔偿利息损失7950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暂计算自2017年1月19日至起诉之日止，并按此基准利率支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判令天衡建材公司赔偿金顺化工公司可预期利益损失335万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天衡建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金顺化工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无违约，一审认定金顺化工公司违约错误。金顺化工公司在依约支付定金200万元后，即着手案涉土地的开发，但是在向国土、城建、规划等多个部门咨询了解后发现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存在无法履行的情形，故于2017年4月11日发函要求就存在的问题如何解决进一步磋商。一审也查明，案涉资产中包含的10亩未办证土地中，有3400平方米（5.1亩）系带征土地，其余约5亩系集体土地。带征土地是永远不能办证的，而其余约5亩集体土地也是依法不能买卖的。一审确认《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目前尚未办证土地壹拾亩”的买卖无效。这意味着《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的有效标的以及价款自合同签署起就尚未明确。金顺化工公司发函要求再进一步磋商来解决如何履行是合理的要求，也是为了更好地履行《资产转让协议》有效部分的积极行为。但天衡建材公司不予配合擅自将案涉资产与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企业拆除补偿协议书》，责任不在金顺化工公司。一审法院认为其余部分仍然合法有效，即认为金顺化工公司应当继续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而双方约定的1780万元转让价是总价，包含了依法不能转让的10亩未办证土地的价格，金顺化工公司实际上无法据此履行，更不能因此认定金顺化工公司违约从而认为天衡建材公司解除合同有效。二、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5月18日解除协议的通知不发生效力。当事人依据《合同法》解除合同的，必须是有解除权的当事人即守约方才有权提出解除。本案中，因部分标的物买卖无效而导致协议总价无效的情况下，双方均无解除权。一审法院错误地认定金顺化工公司违约及天衡建材公司解除协议的通知生效，应当予以纠正。三、天衡建材公司应当认定是本案的违约方。(一)天衡建材公司明知拾亩土地不能转让，仍与金顺化工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金顺化工公司仅了解该部分土地“尚未办证”，并不了解无法转让的事实，因此天衡建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缔约过失责任。(二)天衡建材公司收到了金顺化工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要求“进一步磋商”的函告，但天衡建材公司拒绝金顺化工公司的正当要求，单方面无理提出解除合同，并擅自与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人民政府签订《企业拆除补偿协议书》，使得本合同事实上无法履行，应当认定天衡建材公司违约。四、金顺化工公司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得到支持。1、一审认定案涉协议中部分标的物买卖无效，继而造成协议价的无效，因无效或合同履行不能而解除后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款项和赔偿利息损失，是金顺化工公司法定权利。2、本案有效部分因实际无法履行，金顺化工公司请求解除有效部分的买卖于法有据。因天衡建材公司的违约造成了金顺化工公司预期利益损失，土地和房产在目前的升值趋势是必然且众所周知，即使没有政府拆除补偿，案涉土地及房产的增值空间是显而易见的。金顺化工公司只要求335万元，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也符合法律规定，应得到支持。 二审中，金顺化工公司补充其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主要理由：1、本案双方权利义务不明确、争议较大，不应适用简易程序。2、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同意在审限超过三个月后继续使用简易程序，但是一审法院延长审限审批表中，并没有院长批准的内容。3、本案最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自相矛盾。在合同部分无效的情况下要求金顺化工公司以原价承担剩余有效部分的资产，是不合理的。若法院最终认定合同部分无效，双方应协商处理，重新定价，天衡建材公司却擅自与政府就该转让资产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最终导致本合同事实无法履行，天衡建材公司严重违约。 被上诉人天衡建材公司答辩称，一、一审认定金顺化工公司违约是正确的。天衡建材公司与金顺化工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主体适格。协议内容除转让资产明细中“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因转让标的物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应确认无效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仍然合法有效。资产转让协议规定的付款日为2017年3月15日。除已支付定金200万元外，金顺化工公司未按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也未提出进一步磋商的意见。至2017年4月11日，天衡建材公司发函要求金顺化工公司付清资产转让款，但金顺化工公司仍未履行。2017年5月18日，天衡建材公司用函告方式通知金顺化工公司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2017年5月23日金顺化工公司收到解除协议通知后，未提出异议。金顺化工公司在履行资产转让协议过程中，明显违约。二、本案的土地中，除已办证的外，另有3400㎡公路带证用土地，和约3200㎡村集体土地。对这二块土地，金顺化工公司是知情的。三、天衡建材公司始终是本次资产转让协议的守约方。在2017年1月18日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之前，双方已经做了大量的沟通协调工作。2017年1月19日金顺化工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至约定付款日2017年3月15日，金顺化工公司未履行付款义务，违约事实出现。2017年4月11日天衡建材公司尽责，向金顺化工公司寄送要求履行义务的《告知函》一份，并于2017年5月18日再次发函给金顺化工公司，告知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但金顺化工公司至起诉前未对通知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提出异议。四、金顺化工公司的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而应予驳回。按协议违约条款，金顺化工公司无权收回天衡建材公司收取的定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履行，不存在赔偿损失的情形。补充答辩意见：金顺化工公司先请求改判，又补充请求发回重审，上诉请求不明确。人民法院审理案件适用简易程序，是法律规定的。而且延长审理期限，经过双方当事人的同意。不存在程序违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金顺化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转让资产明细“第二，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及地上附属物、构筑物”的买卖无效；2、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其他资产的转让；3、判令天衡建材公司返还金顺化工公司定金20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7950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月19日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79508元）；4、天衡建材公司赔偿金顺化工公司可预期利益损失335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天衡建材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月18日，金顺化工公司（受让方，乙方）与天衡建材公司（出让方，甲方）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甲方同意将所属的天衡建材公司名下的资产转让给乙方，转让资产明细如下：第一，甲方范围内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证号：⑴富国用（2006）第0037**，使用权面积6600㎡；⑵富国用（2005）第3017号，使用权面积8667㎡）。第二，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第三，房屋（包括办公用房、生产用房），计建筑面积4418㎡（房产证号：⑴富房权证富初字第**5642号⑵富房产权证号富初字第0××1号）。第四，砂加气砌块生产线的设备（明细附清单）。二、双方商定甲方上述出让资产总价确定为1780万元，乙方在签约前对甲方转让的资产已核实确认，并自愿接受该资产转让总价额度。三、乙方在本协议签订日向甲方交付定金200万元，并按照双方约定，承诺在公历2017年3月15日前向甲方付清全部转让款（以甲方账户到账确认为准）。四、甲方确认乙方已全额付清资产转让款后，从第二天起三个工作日内将所转让的资产移交给乙方，乙方接受后出具接受确认书一份，同时甲方将乙方交纳的定金不计息归还给乙方。五、…。六、甲方与所涉土地原业主灵峰村春建自然村约定的事项（包括每年应由甲方承担的稻谷补助费等），在资产转让给乙方后，由乙方与灵峰村春建自然村履行相关约定。七…。八、违约责任：1、乙方若不能按时付清资产转让总价款的，每逾期一日按所欠款项的万分之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如期满后十个工作日内乙方仍未足额付清转让款的，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收回甲方在本协议中的承诺，不计息退还乙方已交付部分资产转让款。2….3、乙方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责任外，无权向甲方要回定金，如甲方违约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外，应双倍返还乙方支付的定金。 《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金顺化工公司于2017年1月19日通过银行转账向天衡建材公司支付定金200万元。但资产转让款1780万元，金顺化工公司未履行。 2017年4月11日，天衡建材公司向金顺化工公司寄送《告知函》一份，要求金顺化工公司在收到《告知函》的当日将资产转让款1780万元支付给天衡建材公司。金顺化工公司收到《告知函》后，未支付资产转让款。 2017年5月11日，金顺化工公司通过顺丰快递向天衡建材公司邮寄《告知函》一份，该《告知函》载明：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4月11日发出的《告知函》其已收到。经其向国土、城建、规划等多个单位咨询了解，发现双方所签《资产转让协议书》存在无法继续履行的情形：一、因长兴至泰顺公路富阳灵桥至渔山段工程建设项目，已经浙江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规划红线定址，贵司所在厂区属于拟征收范围，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富阳分局也已经发出《征地冻结通知》，已对富阳灵桥至渔山段上述建设用地红线范围内土地进行了冻结，停止办理相关转让手续。二、从现实情形看，贵司转让的土地中有两块是国有出让土地，而该两宗土地又嵌在本协议所涉的十亩集体土地中，如果该十亩集体土地所在集体村民不同意转让的话，那么势必导致本公司与贵司签订的协议无法正常履行。望贵司在收到《告知函》后的三日内能够与本公司就上述实际存在的问题如何解决进一步磋商。一审诉讼过程中，金顺化工公司未就《告知函》中载明的第一种情形提供证据。 2017年5月18日，天衡建材公司通过EMS向金顺化工公司邮寄《关于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的通知》一份，该通知载明：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1、金顺化工公司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将1780万元全额支付至天衡建材公司指定的账户；2、如逾期，每逾期一日，按未付款项的万分之五向天衡建材公司支付违约金；3、如到2017年3月25日止仍未付清转让总价款，天衡建材公司有权终止该协议。但金顺化工公司除向天衡建材公司交付定金200万元外，未如期支付转让款。2017年4月11日，天衡建材公司书面函告金顺化工公司，要求金顺化工公司在收到函的当日全额付清资产转让款，否则其将有权依约单方解除协议，并向金顺化工公司追究违约责任，主张损失赔偿。金顺化工公司无故不履行付款义务，经其公司催告后至今仍未履行。故其公司根据协议约定和《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等相关规定，特书面通知金顺化工公司，解除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在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该协议自金顺化工公司签收本通知之日起解除。上述通知，金顺化工公司于2017年5月23日收到。金顺化工公司收到通知后，在本案起诉前未对通知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的效力提出异议。 一审法院另查明：《资产转让协议书》转让资产明细第二项记载的“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其中3400㎡为道路带征土地（带证土地是指土地已由政府代表国家征收，但不出让给用地单位，用地单位不交纳土地出让金，但应当按照带征土地的交费标准交纳相关费用，用地单位可以使用带征土地，但不能转让，国家需要时随时可以收回）。另有一部分是东西穿越天衡建材公司的一条水渠，当时该水渠用于天衡建材公司所在里山工业功能区的公共排水。天衡建材公司占用范围内的土地，天衡建材公司已按3万元/亩向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土地补偿费。除上述10亩土地（估算数）外，其余15277㎡土地，天衡建材公司通过出让方式取得了国有土地使用权。 《资产转让协议书》中转让的全部资产，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签订协议时仅确定了总价1780万元，双方未就单项财产确定价款。 因G235富阳灵桥至渔山段工程（春永线）建设需要，天衡建材公司被依法征迁。2017年11月25日，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人民政府与天衡建材公司签订企业拆除补偿协议书，合计补偿天衡建材公司24552906元（包括提前签约奖、搬迁奖等），其中土地（国有土地15277㎡，带征土地3400㎡）补偿金额11306130元，房屋补偿金额6807393元，装修及附属设施补偿金额2581240元（装修评估价907056元，附属物评估价1674184元），机器设备补偿金额2779100元。上述国有土地15277㎡，按46万元/亩补偿；案涉10亩未办证土地的补偿款，由土地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取得；但其中的3400㎡带征土地，因天衡建材公司支付了带征土地的相关费用，故按15万元/亩进行补偿。 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相邻，且金顺化工公司法定代表人夏仁玉系案涉土地所在村村民。天衡建材公司的前身为富阳市青山墙材有限公司，2005年1月25日，富阳市青山墙材有限公司更名为“天衡建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主体适格，协议内容除转让资产明细中“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因该转让标的物天衡建材公司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不得转让，该部分内容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无效外，其余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上述部分条款无效，不影响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其他部分仍然合法有效。 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约定，金顺化工公司应在2017年3月15日前向天衡建材公司支付全部转让款1780万元。但金顺化工公司并未按约履行。2017年4月11日，天衡建材公司发《告知函》催促金顺化工公司履行付款义务，金顺化工公司收到《告知函》后，仍未履行。2017年5月18日，天衡建材公司通知金顺化工公司解除双方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天衡建材公司以通知方式解除合同，符合《资产转让协议书》第八条第1款约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和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之规定。金顺化工公司在2017年5月23日收到天衡建材公司的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通知，金顺化工公司收到天衡建材公司解除合同通知后，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金顺化工公司收到天衡建材公司解除《资产转让协议书》通知时，该《资产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故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在2017年5月23日即已解除。天衡建材公司关于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已经解除的抗辩成立，予以采纳。 《资产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当然，《资产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二款“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因属无效条款，对双方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资产转让协议书》解除后，违约方并不因此免除违约责任。金顺化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资产转让款的先合同义务，经天衡建材公司催告后，仍未履行，构成根本违约。天衡建材公司与金顺化工公司在《资产转让协议书》的违约责任条款中约定：如金顺化工公司违约，无权向天衡建材公司收回定金；如天衡建材公司违约，应双倍返还金顺化工公司支付的定金。天衡建材公司依据上述约定没收金顺化工公司交付的200万元定金，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之规定。故金顺化工公司要求天衡建材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支付利息损失79508元（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自2017年1月19日至款款项付清之日止，暂算至起诉之日为79508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金顺化工公司要求天衡建材公司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335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其一、案涉10亩土地，双方在签订《资产转让协议书》时均明知未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依法不得转让。故导致该部分条款无效，双方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虽规定了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所说的损失，是指订立合同和履行合同过程中产生的客观上存在的损失，必须有证据证明，而非一方当事人想像出来的。金顺化工公司主张的该335万元，显然不属该损失。其二、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书》在2017年5月23日已经解除，合同解除后，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因《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并未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资产转让协议书》解除后，应当终止履行，但并没有赔偿损失之规定。其三、本案《资产转让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均未履行，《资产转让协议书》所涉财产的权属并未转移，天衡建材公司仍享有《资产转让协议书》所涉财产的占有、使用、收益权。现天衡建材公司因G235富阳灵桥至渔山段工程（春永线）建设需要被依法征迁，因此获得赔偿款2000余万元。该2000余万元款项系国家对财产所有人天衡建材公司的财产被依法征用所作的补偿，属天衡建材公司所有，与金顺化工公司无涉。其四，所谓预期利息，是指缔约时可以预见到的履行利益，又称可得利益。有权主张预期利息的是守约方，违约方无权主张。且金顺化工公司主张的该款项并不属于预期利益。综上，金顺化工公司要求天衡建材公司赔偿可预期利益损失335万元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百一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的买卖无效。二、驳回金顺建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07元，减半收取22403.5元，申请费5000元，合计27403.5元，由金顺化工公司负担。 二审中，金顺化工公司提交《征地冻结通知书》（富土征冻[2017]第4号）一组，用以证明案涉土地在2017年3月27日被予以通告冻结，《征地冻结通知书》3月30日在当地张贴。经质证，天衡建材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3月30日是签收并不是公告。经审查，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 天衡建材公司在二审中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杭州市国土资源局富阳分局于2017年3月27日下达富土征冻[2017]第4号《征地冻结通告》，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在规划红线范围内，杭州市富阳区里山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3月30日签收并张贴该《征地冻结通告》。 本院认为，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涉及的“目前涉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依法不得转让，该转让条款应认定无效。金顺化工公司与天衡建材公司作为签约双方，均理应明确知晓转让标的性质，故对条款无效产生的后果由双方各自承担。由于《资产转让协议书》确定转让的是整体资产，未办证土地与其他资产在使用、转让价格等方面并不能完全分离，合同部分条款无效影响了金顺化工公司的合同目的，且因价格发生变化，金顺化工公司实际亦无法确定和支付其余资产的转让价款。其次，案涉《资产转让协议书》项下的土地已于2017年3月27日被列入政府规划红线范围内，天衡建材公司2017年4月11日向金顺化工公司寄送《告知函》已不具备催款效力。故天衡建材公司认为金顺化工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已经构成违约，其有权没收金顺化工公司已付定金的抗辩，本院不予采纳。因《资产转让协议书》其他条款已经无法履行，金顺化工公司要求解除该合同并主张天衡建材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以及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金顺化工公司主张可得利益损失，缺乏事实依据，其该部分上诉理由和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金顺化工公司在上诉期满后增加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金顺化工公司未按约定期限履行支付转让款的先合同义务构成根本违约不当，本院不予认同并对一审判决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二）项、第九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确认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与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目前尚未办证土地面积壹拾亩”的买卖无效。 二、撤销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7）浙0111民初1088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解除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与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书》中除前述第一项内容以外的其他合同条款。 四、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返还定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79508元（自2017年1月19日至2017年12月20日，之后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另行计算）。 五、驳回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2403.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7403.5元，由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6908元，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0495.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807元，由杭州富阳金顺化工建材有限公司负担27646元，杭州天衡新型建材有限公司负担17161元。 双方当事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到一、二审法院办理诉讼费用的结算。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袁 正 茂 审判员 舒  宁 审判员 王杨沁如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周  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