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初730号原告：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观辉，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思合,河南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晓伟，河南筑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诸慎，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刚，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毕永胜,系浦景公司员工。原告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诉被告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浦景公司）技术委托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顺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浦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顺达公司就本案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及利息4万元（暂定）；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00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等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9年10月1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了《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生产醋酸装置自主知识产权专利许可和“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合同》（合同号：ZMD-09/0818）（以下简称《合同》），扩大原告30万吨/年醋酸装置的产能至40万吨/年醋酸的生产装置，合同价款为1160万元。合同对付款方式、验收标准及双方的权利义务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确定后，原告分期分批向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816万元。被告在履行合同时向原告提供了技术来源不合法及不合格、不成熟的技术。同时，被告既不按照合同约定提供合格的技术服务，也不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交付全部技术资料，致使技术改造后不能实现原告的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目的。虽经过原告多次催促，要求被告对装置改造后性能进行考核，但被告一直怠于履行合同义务，且至今也没有对改造后的装置进行性能考核。被告应当返还原告已支付的816万元合同款。因此，被告行为已严重违反合同约定，并给原告造成了500万元的经济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提起诉讼。被告浦景公司答辩称,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成果合法有效，并非原告所称不合格不合法的技术，顺达公司已于2010年11月12日签收；浦景公司按合同约定的提供技术资料、工艺包，并对原告操作人员进行了现场培训和指导，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顺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合同款；顺达公司客观上已具备年产40万吨醋酸的生产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原告提供的技术服务不符合约定，且顺达公司在合同履行完毕至浦景公司向其催要合同余款之前的六年时间内，从未对浦景公司合同履行情况提出过异议，足以证明原告提供的技术服务符合合同约定；即使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没有达到生产40万吨醋酸成品的能力，因醋酸生产装置要具有正常的生产能力还要经过设计、安装、调试等环节，在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亦不能归责于浦景公司。经审理查明，2009年10月18日，顺达公司作为甲方与浦景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一份《醋酸装置专利许可与技术改造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为：鉴于乙方（浦景公司）拥有，1、中国科学院化学研究所专利号为ＺＬ0111××××.3的“一种均相化反应催化剂及其制法和应用”发明专利；2、专利申请号为200610073169.5“有机金属锂盐为配体的铑催化剂”的发明；3、专利申请号200710179994.8“一种甲醇羰基化生产醋酸的方法及其专用催化剂与制备方法”发明的专利独占实施权。乙方有权并且同意向甲方授权使用其与本合同装置运行相关的专利技术、专有技术，及进行该装置的节能与扩产的技术服务。甲方（顺达公司）希望获得许可其利用该专利技术及专有技术制造、使用和销售本合同装置生产的产品。为满足甲方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需要，扩大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甲方同意乙方为现有的甲方醋酸生产装置进行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合同》第一章“定义”载明：“技术服务”是指乙方（浦景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向甲方（顺达公司）提供的合同装置的技术指导和协助；“验收”是指甲方对合同装置扩产改造技术服务后，扩大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的醋酸生产装置进行验收，前提是性能考核的结果证明可以达到合同附件5中规定的指标（保证值），并且双方授权代表签字认可。顺达公司庭审中称浦景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未提供合同附件，浦景公司亦未在庭审举证中提供任何合同附件。《合同》第七章“性能考核”7.2条款载明，性能考核应在合同装置进入正常生产状态后60天内，由甲方和乙方协商确定进行性能考核的条件和时间，性能考核应在合同装置正常运行状态下连续72小时，在考核期间测试的数据应达到本合同附件5中所规定的保证值。7.3条款载明，如果是由于非乙方（浦景公司）原因在12个月内没有对装置进行性能考核，视为甲方（顺达公司）接受合同装置的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后的合同装置，但乙方应对合同装置继续进行开车和运行方面的技术服务。《合同》第八章“违约与赔偿”第8.8.1条款载明，醋酸产量未达到保证值72小时内平均50吨/小时，每降低1%，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3%作为违约金，累计计算。第8.8.2条款载明，如果醋酸产品的质量低于保证值的99.8%，醋酸含量每降低0.1%，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价款的0.02%作为违约金，累计计算。《合同》约定的合同总价为1160万元整，合同签字盖章后10个工作日内顺达公司支付人民币116万元整；在浦景公司交付合同第二章规定的技术资料（主要设备及材料规格清单等满足设计的相关资料）同时，顺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在浦景公司交付合同第二章规定的技术资料（主要包括扩产改造技术方案等技术的相关资料）同时，顺达公司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顺达公司在浦景公司开车指导技术服务前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顺达公司在考核试车验收合格后，达到附件5所规定的验收标准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合同金额的20%即232万元整；剩余的10%金额，按考核试车验收合格日为计算时间，顺达公司在180日内一次性支付给浦景公司。2009年11月28日至2013年2月21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共计支付合同款816万元。2010年11月22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发出邀请函，函称40万吨/年醋酸技改项目接近尾声，邀请浦景公司派人携带相关资料前来协作并指导调试。浦景公司随后向顺达公司分别邮寄了涉案醋酸改造项目工艺包总说明、工艺操作文件等二套资料，分别包含有“工艺控制指标”“操作规程”“工艺流程图”等内容。顺达公司于2017年11月27日，12月3日签收。2010年12月9日，顺达公司向浦景公司发函，函称“贵公司编制的操作规程及工艺指标中反应系统、精馏系统的组分、温度、压力参数需要进一步完善，控制方法需要补充。例如：T2300S汽提塔顶压力控制在215kpa，无法实现。为保证40万吨改造项目顺利开车，请贵公司尽快提供可行的操作方案及派专家到我公司进行培训”。浦景公司当庭陈述称，该公司已派技术人员前往顺达公司解决了所述问题。顺达公司予以否认，称浦景公司并未解决醋酸改造项目中存在的问题，顺达公司对装置自行整改后才达到正常生产能力。浦景公司提供的上海市静安公证处（2018）沪静证经字第1271号公证书显示：“天工网”网站载明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年产40万吨醋酸项目2018年1月24日审核时处于环评阶段；“生意社”网站2018年3月7日发布信息“生意社03月07日讯，3月7日，河南顺达40万吨/年的醋酸装置正常生产，日产1200吨附近（左右），报价4400元/吨左右”等内容。经本院现场核实，顺达公司对醋酸生产装置中的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庭审中，浦景公司认可授权顺达公司使用的专利或专有技术与之前的为顺达公司20万吨至30万吨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项目使用的专利、专有技术相同。本次改造中，在原有生产装置的基础上，设计增加了部分设备。顺达公司认可使用了浦景公司提供的上述专利专有技术，按照浦景公司的设计方案对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另查明，1、原告起诉时名称为“河南顺达化工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14日变更登记企业名称为“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上海浦景化工技术有限公司2014年7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上海浦景化工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认定上述事实，有涉案《合同》、邀请函、生产装置照片、函、承兑汇票、收据、公证书、公司变更信息表，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营业执照等证据在卷为证。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内容及各自提供的证据，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浦景公司是否应返还顺达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浦景公司履行合同中是否存在瑕疵并造成顺达公司损害。一、浦景公司是否应返还顺达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顺达公司诉称浦景公司设计的生产装置不能正常生产，致使合同目的完全不能实现，被告没有履行约定义务。浦景公司辩称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了提供技术资料、工艺包和技术培训的义务，浦景公司的主要技术服务内容是提供专利技术和生产装置的工艺包，即工艺路线设计，该工艺包通过了原告组织的专家论证，符合合同要求。至于醋酸生产装置能否达到正常生产能力，则还与施工设计单位和施工单位有关，后二者对生产装置是否具有设计的生产能力也具有重要影响。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约定，被告的合同义务包括两大部分，即专利技术和专有技术的许可使用和生产装置的技术服务。因此，合同关于付款节点约定为，顺达公司在合同签字盖章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人民币116万元；在浦景公司交付主要设备及材料规格清单时支付232万元；在浦景公司交付扩产改造技术方案等技术的相关资料时支付232万元；在浦景公司开车指导技术服务前支付232万元。也就是说，顺达公司在生产装置开车调试前，即应按照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合同款。浦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技术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顺达公司亦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提供的技术为不合法、无效的技术，但其主要理由为试车中不能控制汽提塔压力及温度，其被迫对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应当指出，浦景公司提供的三项技术内容是化学反应过程，是以化学方法制备特定物质或利用特定的催化剂提高化学反应速度的方法。而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的技术存在缺陷的主要理由是汽提塔的压力、温度无法控制。汽提塔是对制备醋酸的原料物质实施提纯的生产环节，这一过程为控制温度和压力的物理过程，并不涉及到生产原料的化学反应。即使顺达公司主张该生产环节存在缺陷，也并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涉案三项技术的化学物质制备方法及设计方案的反应原理存在缺陷，故顺达公司该项主张缺乏证据。关于浦景公司提供的生产装置技术服务，合同中的具体表述为：“为满足甲方（顺达公司）醋酸生产装置扩产改造的需要，扩大醋酸生产装置的产能拟达到40万吨/年，甲方同意乙方（浦景公司）为现有的甲方醋酸生产装置进行节能扩产技术服务”。合同的“技术服务”是指乙方在合同有效期内向甲方提供的合同装置的技术指导和协助。合同约定的生产装置所应达到具体效果为72小时内达到平均5万吨/小时的生产目标，质量方面醋酸纯度达到98%。本案中，双方没有对生产装置进行合同约定的性能考核，缺乏直接证据确定生产装置是否达到合同约定的附件5规定的保证值。但可以确定的是，顺达公司已按照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或专有技术、技术方案对本公司醋酸生产装置进行了扩产改造，根据目前证据不能推定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专有技术、设计方案及技术资料不合法或无效。故顺达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的付款节点支付相应款项，其要求返还已支付合同款的诉请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二、浦景公司履行合同是否构成瑕疵履行给顺达公司造成损害。顺达公司主张浦景公司设计的涉案生产装置不能正常生产，顺达公司不得不对生产装置进行技术改造，造成500余万元的经济损失。虽经本院核实，顺达公司确实对汽提塔进行了技术改造，顺达公司也提供了购买设备材料的购销合同及与案外公司签订的施工安装合同。但根据上述证据，首先不能推定汽提塔的设计确实存在严重影响生产的缺陷；其次，即使存在顺达公司所称的汽提塔的温度压力无法控制的问题，但由于生产装置的完成投产,除了需要浦景公司的提供的设计方案和技术指导外,还存在施工设计、安装操作等环节的介入，不能排除其他原因与该缺陷之间的因果关系，故无法认定系由于浦景公司设计方案缺陷导致出现顺达公司所称的问题，也无法认定购买设备材料、施工费用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所主张的装置缺陷与浦景公司的设计方案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要求浦景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请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顺达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浦景公司提供的专利专有技术、设计方案及相关技术资料存在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缺陷，也不能证明顺达公司对生产装置进行技术改造与浦景公司的履约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顺达公司要求浦景公司返还已支付合同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请缺乏证据，不予支持。依照《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600元，由原告河南顺达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八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钱红军审判员  薛春锋审判员  骆大朝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衡 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