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初662号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 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综合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34849833X7。 法定代表人：汪子术，总经理。 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宁星悦里分公司，住所地广，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综合楼**信用代码91450107MA5KCM1G71。 代表人：汪子术。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利，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李梅，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创公司）、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宁星悦里分公司（以下简称联创星悦里分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音集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邓荣桂，被告联创公司、被告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阳远利、庞李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音集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万元；3.判令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节目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约定，相关音乐电视作品权利人以信托的方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等权益交由音集协管理，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音集协发现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在其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播放系统营业性播放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再度重相逢》《痛哭的人》《白鸽》《一生最爱的人》，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擅自公开放映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违反了著作权法的相关规定，侵害了权利人的著作权益。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是联创公司的分支机构，在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联创公司应承担连带责任。音集协故诉请如上。 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共同辩称：1.联创公司已经缴纳了点播系统费用，不存在故意侵权。2.音集协主张的赔偿标准没有法律依据，其维权所产生的费用有一部分与实际不符，部分已经超出出差标准。 音集协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合法出版物及光盘，拟证明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权属情况；证据2.授权合同公证书，拟证明音集协经授权，有权管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并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证据3.被诉侵权行为取证公证书，拟证明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侵权行为；证据4.合理费用票据，拟证明音集协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证据5.《声明》，拟证明音集协与权利人签订的授权合同仍在有效期。 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的公证费和取证消费发票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 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当事人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该证据系公证机关就本案被诉侵权行为所作的公证书，与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采纳。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由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主要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滚石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像节目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予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12月4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12月31日止。 涉案《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痛哭的人》《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5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音集协提供的权属光盘中无《再度重相逢》作品，该作品的权属情况不清。经查看，涉案《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4首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痛哭的人》则为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 联创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6月25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200万元，法定代表人汪子术，经营范围包括对娱乐业投资及管理等。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系联创公司分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依法成立，负责人汪子术，登记经营场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15号综合楼四、五楼，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等。 2017年3月16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长安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3月23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15号综合楼内名称标识为“星悦里PTV”的处所“T65”包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检查确认摄像设备存储器处于清洁状态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使用点播器，依次点播了包括《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再度重相逢》《痛哭的人》《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6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29首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经营场所出具的“联系卡”“刷卡单”各一张，并于3月27日取得盖有“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编号：02354728，金额为143元）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曲目清单》系根据现场点播并拍摄的歌曲整理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联系卡、刷卡单、发票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长安公证处于2017年4月5日作出了（2017）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020号《公证书》。 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再度重相逢》除外）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对此予以认可。 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25元、取证消费费用12元。 本院认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滚石公司针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并且可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其享有管理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提起诉讼。 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二、音集协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三、音集协要求联创公司对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有何依据。 一、关于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4首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滚石公司享有涉案《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而《痛哭的人》的内容系对演唱会过程的拍摄，在拍摄演唱会的过程中，虽然有机位、镜头等方面的选择和切换，但这种选择和切换与电影作品的创作有所差异，其并未达到作品的独创性高度，系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滚石公司不享有放映权。 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白鸽》《一生最爱的人》等4首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而《痛哭的人》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权利人不享有该部制品的放映权，音集协主张歌乐迪公司侵害该部制品的放映权不成立，本院对音集协的该部分侵权主张不予支持。 至于《再度重相逢》，音集协主张滚石公司是该制品的著作权人，音集协经授权对该制品享有管理权，但音集协没有提交相应的合法出版物或光盘证明《再度重相逢》的权属情况，音集协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音集协不能证明其对《再度重相逢》享有诉讼权利，其向联创星悦里分公司主张该作品的放映权，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音集协主张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联创星悦里分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为900元。 三、关于音集协要求联创公司对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责任有何依据的问题 《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本案中，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系联创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公司，被诉侵权行为是联创星悦里分公司所实施，故向音集协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应先以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联创公司承担。需要明确的是，该责任形式并非音集协所主张的连带责任，原因在于，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在本案中虽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但其不具有法人资格，没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而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相应的责任主体均具备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 综上所述，音集协主张联创星悦里分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联创公司、联创星悦里分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宁星悦里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挪威的森林》《浪人情歌》《白鸽》《一生最爱的人》； 二、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宁星悦里分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900元，不足以承担的，由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 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被告广西联创壹佰娱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南宁星悦里分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胡桂全 审 判 员 屈勇强 审 判 员 盘 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梁宙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