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赫章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黔赫民初字第1072号原告金光艳，女，197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平山乡。原告张泽仟，男，2000年9月12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金光艳（系张泽仟之母），女，197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平山乡岔河村大营组。原告张莲，女，2003年1月4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金光艳（系张莲之母），女，197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平山乡。原告张超，男，2004年6月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法定代理人金光艳（系张超之母），女，1978年2月5日生，汉族，住赫章县平山乡岔河村大营组。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勇，赫章县司法局法律援助工作者。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袁朝文，赫章县司法局法律援助工作者。被告张先娥，女，1981年2月21日生，汉族，住赫章县野马川镇。被告容岿，男，1979年10月24日生，汉族，住赫章县野马川镇。被告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住所：赫章县野马川镇投资人:容深。委托代理人龙杰（特别授权），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兰继超，毕节市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金光艳、张泽仟、张莲、张超诉被告张先娥、容岿、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以下简称财源家纺）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金光艳及四原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孙勇、袁朝文，被告张先娥、容岿及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的委托代理人龙杰、兰继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金光艳、张泽仟、张莲、张超诉称：原告金光艳丈夫张先虎于2015年4月8日下午，在帮其妹妹张先娥家（赫章县野马川工业园区财源家纺楼上）无偿安装吊机过程中，由于意外原因导致原告从三楼摔落到一楼的水泥地面，送往赫章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后救治无效死亡。张先虎死亡后留下了三个孩子以及没有工作的妻子，全家的生活就全部依靠金光艳，目前金光艳的抚养负担非常沉重。在诉讼前原告要求被告张先娥、容岿夫妻进行合法赔偿，但被告张先娥、容岿对相关赔偿问题不管不问。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被告连带赔偿死者张先虎的死亡赔偿金450964.20元；丧葬费21407.50元；三个孩子的抚养费122005.12元；精神抚慰金2000.00元。合计596376.82元。原告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户口本一份，用以证明原告的身份信息及死者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三被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户口系事后变更，且张先虎居住在乡镇，所以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二组，身份证、工商执照、死亡通知书、户口注销证明、岔河村委会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张先虎的死亡时间及死前系个体工商户，自2011年起在野马川镇从事铝合金门窗加工销售，在小城镇居住一年以上可按居民人口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费用。三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工商执照恰好证明张先虎具备铝合金安装资质。第三组，结婚证，用以证明原告金光艳与被告张先虎是合法夫妻。三被告质证：无异议。第四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金光艳一家四口为最低生活保障户。三被告质证：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五组，申请法院到野马川镇派出所调取的询问笔录两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时的客观情况。三被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张先虎在财源家纺施工过程中坠落受伤死亡，不能证明被告应对张先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原告向本院申请何英论、陈绍平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死者张先虎是无偿帮工。证人何英论的证言为：我和双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和张先虎做过工，平时张先虎包到工程后就喊我们一起做。我家离陈绍平家不远，2015年4月7日上午11点左右我和陈绍平一起到野马川新桥边来找张先虎，问他有没有活做。他说他在帮张先娥家做吊机，没有工钱，他自己都没有办法，叫我们先回去，他找到工作会通知我们。证人陈绍平的证言为：我和双方没有什么特殊关系，只是和张先虎合伙做过活。2015年4月7日上午11点左右,我打电话与张先虎联系，他说他在野马川桥边，我就到桥边找到张先虎，问他有没有活做。然后我又打电话给何英论，后何英论就到野马川桥边来，我们三个人一起谈这件事，张先虎说他在帮张先娥家安装吊机，是免费安装，他都没有工程做。三被告对证人何英论、陈绍平的证言质证：两名证人与张先虎有利害关系，证词相互矛盾，达不到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张先娥、容岿辩称：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是被告容岿的妹妹容深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因容深资金有限，二被告投资了一部分，收入平均分配。平时主要是由被告张先娥管理。2015年3月14日张先娥打电话给张先虎，让张先虎到财源家纺去看安装一个货梯方便运输物品。张先虎说财源家纺这个不好用，让张先娥到龙林酒店去看，他重新给财源家纺装一个更好用的。经协商，承揽人张先虎与定作人财源家纺双方约定，由承揽人张先虎提供材料，独立制作安装完成，定作人财源家纺验收使用后，支付张先虎人民币7200.00元。协议达成后张先虎要求支付部分定金用于购买材料，因财源家纺资金短缺，便请答辩人张先娥代为支付。张先娥便将原张先虎欠自己的1900.00元转借给财源家纺作为给张先虎的定金。另外财源家纺安排张先刚将安装师傅李光列所代收后转交给张先刚的曹鹏家的窗帘款1984.00元拿给张先虎作为定金。面对自己的亲哥哥遭此不幸，答辩人张先娥和容岿悲痛万分，愿意伸出援助之手帮他们共渡难关。但从法律上讲，答辩人对张先虎的此次事故依法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张先娥、容岿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被告财源家纺辩称：2015年3月，答辩人因需要制作运输设备，方便将物品在各楼层之间运输。经张先娥介绍，张先虎与财源家纺协商，由张先虎自备材料，参照其为野马川龙林大酒店做的货梯，自行设计，为答辩人制作一个性能更好的货梯，价格为人民币7200.00元。但要求答辩人先支付定金以便购买材料使用，货梯制作安装后，财源家纺验收符合条件后支付剩余款项。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财源家纺向张先娥借款1900.00元和通过张先刚支付1984.00元，共计向张先虎支付3884.00元，剩余款项待货梯安装使用后支付。张先虎与财源家纺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而非提供劳务关系。其承揽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本案张先虎自备材料，自行设计、制作、安装，其不受答辩人控制、支配，具有人身独立性，其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事故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张先虎具备铝合金加工制作的相关技能，并经常从事此类工作，答辩人在选任承揽人时也不存在过错，依法不承担责任。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财源家纺为证实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财源家纺的营业执照，用以证明被告的主体资格。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通过庭审财源家纺的投资人有张先娥和容深，双方应共同承担责任。第二组，张先虎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调查笔录、陈永富身份证、领款单、协议书，用以证明张先虎具备铝合金装饰资质，被告财源家纺将铝合金货梯交由张先虎制作安装无过错。原告质证：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张先虎没有铝合金装饰资质。其余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组，赫章县公安局野马川派出所询问笔录，用以证明被告将铝合金货梯制作安装工作交张先虎后，张先虎带领其妻子和员工容跃为被告制作安装铝合金货梯。张先虎在外墙施工未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其行为存在重大过错。原告质证：对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被告财源家纺申请证人朱静、黄训萍、李光列、张先刚、张守泽、容跃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双方是有偿服务，安装货梯的材料及工具均由张先虎提供。证人朱静的证言为：我是财源家纺的职工。张先虎之前也给厂里面做过工。这次他来安装吊机是和张先娥谈的，具体怎样讲我不清楚。张先虎来安装吊机的材料和工具等都是他自己带来的。证人黄训萍的证言为：我是财源家纺的工人，已在厂里面工作两年，平时负责开单发货。以前张先虎给厂里面做工都是付钱的，这次安装吊机在谈的时候张先虎说要一万元左右，最后具体多少钱我不清楚。证人李光列的证言为：我是财源家纺的职工，我负责安装窗帘，我帮曹鹏家安装窗帘的1900多元的货款是我代收后转给张先刚的。证人张先刚的证言为：我是张先虎、张先娥的亲弟弟。张先虎给张先娥安装吊机出事故是事实。有一天我在财源家纺帮忙时遇到我哥张先虎和我姐张先娥商量安装吊机的事，但我没有听到说钱的问题。有一天，张先娥打电话给我让我把安装窗帘的人拿给我的1900多元拿给张先虎。证人张守才的证言为：我是张先虎、张先娥的父亲。安装吊机我是知道的，怎样商量我不知道，是否要付钱我问过张先虎，张先虎给我说材料钱是厂家的，工价做完算。究竟是做点工还是做包工我不知道。材料估计是由张先虎去进，工具也是张先虎的。证人容跃的证言为：我和张先虎是师徒关系，跟他已经学了一个多月了，我的工资是按月支付，第一个月的工资是600.00元。给张先娥家安装货梯的材料是由张先虎进，工具也是张先虎的，先在张先虎的门面做，做完才拿去安装，在做的过程中我问过他多少钱，他说要做好后看材料款和做工时间才能确定。安装货梯可能要三四天的时间。发生事故当天和张先虎一起做工的还有我和张先虎的妻子金光艳。原告对六名证人的证言质证意见：证人朱静对是否有偿没听清；证人黄训萍对具体给付多少钱也说不清楚；证人李光列证言与本案无关联性；证人张先刚只陈述其转了1900余元钱给张先虎，但其并不知道是什么钱；证人张守才证明了双方无工价；证人容跃做该工程未取得工价。所以证人证言达不到被告财源家纺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证据的分析认定：对原告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第四组、第五组证据及被告财源家纺提供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证人何英论和陈绍平的证言，因两名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本院不予采信。证人朱静、黄训萍听到张先娥与死者张先虎谈论做货梯一事，但具体如何协商二人并不知情。证人李先列、张先刚的证言可证明张先刚受张先娥的指示将1900余元钱转给张先虎，但不能证明该笔钱就是财源家纺为安装货梯而支付给张先虎的定金。张守才、容跃的证言双方当事人无异议，二人的证言可证明张先虎为财源家纺制作安装货梯是需要支付报酬的，但具体报酬为多少未明确，需要制作完成后依据材料款及工时才确定。经审理查明：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系2013年8月22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登记投资人为容深，实际由容深、容岿、张先娥共同出资，平时主要由张先娥负责管理，主要经营窗帘及床上用品。2015年3月，被告财源家纺因需要制作运输设备，方便将物品在各楼层之间运输，被告张先娥便与其从事铝合金装饰的亲哥哥张先虎联系。经双方协商，由张先虎为财源家纺制作安装一部货梯，当时双方未对价款进行明确约定。后张先虎先在其门面内制作了一个铝合金框架，2015年4月7日开始由张先虎自备工具到财源家纺进行安装，2015年4月8日，张先虎与妻子金光艳、学徒容跃一起在财源家纺安装货梯，张先虎在三楼外墙作业，金光艳、容跃在屋内当帮手。在施工过程中，张先虎站在铝合金框架上，未采取任何安全防护措施，由于固定铝合金框架的滑轮突然脱离轮槽致张先虎掉落到一楼的水泥地面死亡。张先虎死后，因就赔偿问题原被告不能达成一致意见，原告于2015年6月26日诉至本院，请求判决支持其诉讼请求。另查明，张先虎的户籍所在地为贵州省赫章县平山乡岔河村大营组。其于2011年6月15日在工商部门注册登记了名称为“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铝合金装饰”的个体工商户。并在赫章县野马川镇农贸市场租赁门面从事铝合金装饰，其主要收入来源于铝合金装饰。张先虎与金光艳2000年7月23日登记结婚，婚后于2000年9月12日生育长子张泽仟，2003年1月4日生育长女长莲，2004年6月8日生育次子张超。争议焦点：1、死者张先虎与被告财源家纺之间是无偿帮工关系、雇佣关系还是承揽合同关系；2、三被告应否对张先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所谓义务帮工，是指为了满足被帮工人生产或生活方面的需要，帮工人不以追求报酬为目的，为被帮工人无偿提供劳务的行为。而雇佣关系是指经约定在雇员与雇主之间产生的由雇员向雇主提供劳务，雇主向雇员支付报酬的民事法律关系。承揽合同关系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而在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的法律关系。本案被告财源家纺的管理者张先娥经与死者张先虎协商，由张先虎为财源家纺制作并安装一部货梯。双方达成一致意见后，张先虎先在自己的门面内制作了铝合金框架，之后自备工具与妻子金光艳、学徒容跃一起到财源家纺进行安装，被告在安装过程中未对张先虎进行指示。对于报酬，虽然双方未事先进行明确约定，但从证人证言可看出财源家纺需要给付张先虎报酬，报酬待做完后再计算。整个过程中，张先虎与财源家纺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从以上可看出双方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财源家纺系定作人，张先虎为承揽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定作人财源家纺依照承揽合同关系依法不应当对张先虎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但考虑到张先虎与财源家纺的投资人张先娥系亲兄妹关系，虽然张先虎为财源家纺制作安装货梯，财源家纺需要支付一定的报酬。但也正是基于兄妹间的亲情关系，双方并未像其他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一样事先就对承揽的价款作出约定，而是要看最终的材料和所花的工时来收取。现张先虎已故，留下原告母子四人，生活没有依靠，而被告张先娥等也基于亲情考虑表示愿意适当给予原告补偿。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定由被告财源家纺补偿原告人民币50000.00元。被告财源家纺虽然名义上是由容深投资的个人独资企业，但实际由容深、张先娥、容岿共同投资，财源家纺名为独资实为合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九条“合伙企业不能清偿到期债务的，合伙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的规定，被告财源家纺的合伙人均应对上述财源家纺的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现原告仅起诉张先娥、容岿，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伙企业法》第二条、第三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补偿原告金光艳、张泽仟、张莲、张超人民币50000.00元；二、被告张先娥、容岿对被告赫章县野马川镇财源家纺不能清偿的债务部分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64.00元，由原告金光艳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徐义芬审 判 员  文朝周人民陪审员  周光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毛 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