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2）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149号原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富华道升华路8号，组织机构代码007333211。法定代表人：程国深，该办事处主任。委托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环市东路450452号广东华信中心，组织机构代码190321576。法定代表人：尹文健，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伟东、陈一新，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梁妙芬，女，汉族，1946年9月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代理人：杨春雪、成世鸿，分别系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第三人：中山市恒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西区广丰工业大道3号，组织机构代码198086208。法定代表人：赖智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山市西区经济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富华道，组织机构代码198073669。法定代表人：周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许钊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阮德平，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以下简称西区办事处）诉被告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以下简称华侨信托公司）、梁妙芬、第三人中山市恒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生药业公司）、中山市西区经济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西区经济公司）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西区办事处委托代理人阮德平，被告华侨信托公司委托代理人周伟东、陈一新，被告梁妙芬委托代理人杨春雪、第三人恒生药业公司委托代理人阮德平、第三人西区经济公司委托代理人许钊海、阮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西区办事处诉称：西区经济公司是由西区办事处作为主管部门开办的全民所有制企业，中山市中药厂是由西区办事处作为主管部门，委托西区经济公司投资开办的集体所有制企业。因华侨信托公司诉中山市中药厂（2001年1月3日转制变更为恒生药业公司）及西区经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1995年11月13日作出（1993）中中经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山市中药厂向华侨信托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罚息，西区经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华侨信托公司于1996年6月24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已先后向申请执行人偿还款项365450元。2009年10月16日，华侨信托公司、梁妙芬书面告知债务人上述债权已转让给梁妙芬（后得知债权转让价格为20万元），并主张应向梁妙芬清偿债务。华侨信托公司是国有控股的股份制金融企业，其转让给梁妙芬的金融不良债权属国有资产。中山市中药厂、西区经济公司的债权债务同样属国有资产。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为防止在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西区办事处作为债务人所在地的地方人民政府及作为上述债务的最终承受人，对上述不良债权依法享有优先购买权。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转让上述不良债权，侵害了西区办事处的优先购买权，存在损害国有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违反了有关法律法规、政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规定，应认定上述债权转让合同无效。西区办事处（后变更为西区经济公司）另行提起了确认合同无效之诉。鉴于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转让不良债权已实际以20万元成交，故西区办事处应当按上述不良债权的实际成交价20万元优先行使购买权。为此，请求判令：由西区办事处按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转让本案债权的成交价20万元优先购买华侨信托公司转让给梁妙芬的对恒生药业公司、西区经济公司的债权。原告西区办事处为支持其诉请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1993）中中经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书；2、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3、中山市中药厂变更登记资料及转制文件；4、西区经济公司营业登记资料；5、华侨信托公司企业信息资料；6、（2009）中中法变执字第5号民事裁定书；7、（2010）中中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被告华侨信托公司辩称：华侨信托公司是股份制公司，并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经济上实行自主经营。从1999年起公司主要经营业务转为清理企业等债权债务，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公司清理债权债务要向任何单位提出报告或审批。被告华侨信托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被告梁妙芬辩称：华侨信托公司于1994年改制为规范化的股份有限公司，即非上市的股份制公司，其既非银行，也不是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相关规定处理。西区办事处在审理关于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案中表示不适用上述座谈纪要处理，现在本案中却以该座谈纪要的规定主张优先购买权是自相矛盾。梁妙芬认为本案不适用该座谈纪要处理。西区办事处不是债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也没有任何证据和法律依据证明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请求直接驳回其起诉或诉讼请求。被告梁妙芬没有提供证据。第三人恒生药业公司述称：同意西区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恒生药业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第三人西区经济公司述称：同意西区办事处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西区经济公司没有提供证据。经审理查明：1995年11月13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华侨信托公司诉中山市中药厂、西区经济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作出（1993）中中经初字第13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山市中药厂于判决生效后两个月内向华侨信托公司清偿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该款从1992年6月21日始至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罚息（借款月利率为9‰、逾期罚息为20%），西区经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合共24530元，由中山市中药厂负担，西区经济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华侨信托公司于1996年6月24日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中山市中药厂、西区经济公司已先后向华侨信托公司偿还款项365450元。此后，涉案债权一直未再得到清偿。2009年9月24日，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由华侨信托公司将上述判决项下尚未清付的借款本金、借款利息、逾期罚息等，并包括主债权所附带的保证权、抵押权、质权等从权利以及由此转化的其它如诉讼费用等相关权益转让给梁妙芬。该《债权转让协议》未提及转让的价格（庭审中，梁妙芬确认债权转让价格为20万元）。2009年10月15日，华侨信托公司、梁妙芬以邮政快递方式向西区经济公司发出《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书面告知西区经济公司上述债权已由华侨信托公司转让给梁妙芬，要求西区经济公司向梁妙芬清偿上述债务。2009年12月9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中中法执变字第4号执行裁定，认定因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中山市中药厂已经工商登记变更为恒生药业公司，其在执行中的权利义务依法应由恒生药业公司承担，遂裁定变更恒生药业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同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9）中中法执变字第5号执行裁定，认定梁妙芬已通过债权转让的方式承受华侨信托公司对中山市中药厂、西区经济公司的债权，裁定变更梁妙芬为本案的申请执行人。恒生药业公司不服（2009）中中法执变字第4号执行裁定，遂提出异议。2010年12月6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中中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驳回恒生药业公司提出的异议。（2010）中中法民二执异字第2号民事裁定已于2010年12月20日发生法律效力。2011年8月3日，西区办事处就该《债权转让协议》提起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同时，提起本案诉讼。后西区办事处撤回该确认合同无效的起诉。2012年12月5日，西区经济公司向本院提起确认合同无效之诉，认为华侨信托公司是国家出资企业，其转让给梁妙芬的债权是国有资产，华侨信托公司没有依照企业国有资产法和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的有关规定进行上述资产转让，该债权转让无效，请求判决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无效。2013年10月23日，本院作出（2013）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93号民事判决，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判决驳回西区经济公司的诉讼请求。西区经济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了上诉。2015年10月26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中中法民二终字第49号民事判决，终审维持原审判决。另查：华侨信托公司于1986年1月22日成立，企业类型为内资企业法人，经济性质为股份制企业，注册资金45320万元，目前经营范围仅清理本企业债权债务。在审理上述确认合同无效诉讼期间，广东省财政厅复函称：一、华侨信托公司创立于1955年，1990年经中国人民银行正式批准为股份制非银行金融机构，2000年人行总行批复原则同意将华侨信托公司改组为实业公司，省政府也就华侨信托公司改组问题征求过意见，但最终未转制为实业公司。2005年7月人行撤销其金融企业牌照。该公司从1999年初进入清理整顿阶段以来，一直处于清理整顿过程中，主要工作是对债权、债务进行追收和清偿。二、华侨信托公司于1994年正式改制为规范化的股份有限公司，经济上实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由于华侨信托公司有自然人股东和外资股东，该公司是具有多种成份的企业，自然人股东和外资股东出资形成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因此，华侨信托公司的资产（包括债权）的处置，是否需要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国有资产法》以及《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相关规定，应视公司的性质而对公司具体资产（包括债权）予以处理。另据华侨信托公司反映，2003年1月22日该公司董事会通过的《关于资产及债务处置权限的决议》，“同意授权公司经营班子集体对经营性资产（股权投资、固定资产除外）进行处置”。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的规定，该公司经营班子有权处置公司除股权投资和固定资产外的经营性资产。再查：华侨信托公司曾委托北京中威华德诚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04年月5月20日作出的《广东华侨信托投资公司资产重组项目资产评估报告书》[中威华德诚评报字（2004）第1061号]第3页记载显示：“其中：对于正在清理整顿或正在进行清算的企业，按公允清偿率10%计算确定评估值；对于法院已中止执行的款项评估为0；对于无资料或近况不详的，评估中根据国家税务总局的有关文件，超过三年确实无法收回的款项，可作坏账处理，同时考虑到均已过诉讼时效，按0值处理；对于已形成费用的，评估为零。”庭审中，西区办事处认为，本案情形与该座谈纪要规定的情形有类似的地方，出台该座谈纪要的目的是防止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处置不良债权过程中发生国有资产流失，而赋予地方人民政府有优先购买权，故该座谈纪要规定可以在本案中参照适用。梁妙芬不同意西区办事处的说法，请求驳回西区办事处的起诉或诉讼请求。此外，梁妙芬还称，其受让该债权时，华侨信托公司曾派工作人员找西区经济公司协商，要求其以同样的价格购买该债权，但其遭到拒绝。西区办事处否认该事实，并认为华侨信托公司此举说明其知道有优先购买的相关规定。此外，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认为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终审判决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签订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足以证明西区办事处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认为：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西区办事处诉请行使涉案优先购买权的主张是否成立。对此，具体分析如下：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终审判决华侨信托公司与梁妙芬之间的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该《债权转让协议》依法受法律保护。其次，西区办事处主张行使涉案优先购买权适用的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相关规定，但是，该座谈纪要第十七条明确规定的金融不良债权为国有银行或金融管理资产公司的金融不良债权，其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只有符合前述前提下，才能根据该座谈纪要第四条的规定，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华侨信托公司并非该座谈纪要规定项下的国有银行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故该座谈纪要对华侨信托公司不产生约束力。西区办事处认为可以参照适用该座谈纪要的规定处理没有法律依据。最后，目前并没有相关的法律规定华侨信托公司处理其不良债权时，债务人所属的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此行使优先购买权，西区办事处亦没有提供相应的法律依据。综上，西区办事处诉请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华侨信托公司、梁妙芬辩称主张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恒生药业公司、西区经济公司述称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原告中山市人民政府西区办事处负担（已预交）。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廖国添审判员  区瑞樱审判员  石 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华瑛瑛罗倩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