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经营场所山西省吕梁孝义市府前街。经营者：武甲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山西森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住孝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住孝义市，孝义市兑镇镇上吐京村村民委员会推荐。原审被告：武某，汉族，山西省孝义市人，系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的实际经营者。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原审被告武某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某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武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孝义市晋祥粗粮馆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认定事实错误。首先，原判决认定“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对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安全保障义务，事故发生时，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内的包间台阶与地面颜色未做明显区分，包厢内又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在就餐结束往外走时，踩空台阶摔倒受伤，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对原告的受伤负有赔偿责任”错误。第一，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成立于2007年7月1日，已经营多年，室内的相关设施、台阶等从成立之日就已经存在;包间台阶全部为深红色的木地板铺设，并在台阶上用醒目的黄色字体标注有“小心台阶”;包间外(大厅)的地面由白色的地板砖铺就。即包间台阶与地面颜色已经做特别明显的区分同时在台阶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第二，本起事故发生之前，被上诉人杨某多次在上诉人处就餐、聚会，其对上诉人处的环境状况了如指掌。而且被上诉人杨某就餐前进入包间时，并没有因为该台阶摔倒;说明被上诉人就餐前已经充分注意到台阶的存在，说明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第三，被上诉人杨某自认其就餐过程中饮用白酒3-4两，且一审法院也认定其就餐饮酒后，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而不慎摔倒。综上，被上诉人杨某在就餐饮酒结束往外走时，踩空台阶摔倒受伤是因其自身的重大过失引发;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不存在任何的过错。其次，山西省孝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晋孝司鉴[2016]法字第42号鉴定意见不合法。1、该鉴定意见系被上诉人单方委托，有失公允;2、被上诉人系因意外造成伤害，但该鉴定意见所依据的鉴定标准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且执业司法鉴定人的执业类别是“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司法鉴定”，该鉴定意见适用标准及规定错误。上诉人提起重新鉴定。但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2017)临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所依据的标准还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等级》。被上诉人为农村居民，如其构成伤残，伤残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已经计入伤残赔偿金。原判决以居民服务业标准141元/天计算护理费错误，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标准为99元/天。（二）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规定，被上诉人只有在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前提下，造成他人损害的，才承担侵权责任。如前所述，本案中的上诉人已经尽到全部的安全保障义务，所以上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杨某辩称，1、上诉人诉称的“在台阶上用醒目的黄色字体标注有小心台阶”系答辩人在其饭店摔伤后，才进行的标注，该事实已在一审庭审中进行过辩论，如果上诉人不重视该提示的警示性，其又何必急忙在事后补救，恰恰反证了其没有尽到公共场所法定的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时为晚上，上诉人经营场所包厢的灯光较为昏暗，加之其没有醒目的提醒标识导致答辩人损伤的造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及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对答辩人的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关于鉴定依据标准的问题，上诉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对答辩人所构成的伤残进行过重新鉴定，且其对重新鉴定报告并不持异议，证明其对鉴定结论的认可以及对赔偿答辩人损失的明知，故其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3、关于伤残赔偿金的标准，答辩人原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居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形。其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法定的赔偿项目，原审认定无误。杨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等各项损失187267元；2.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6日晚，原告杨某与冯俊生、史清峰相约在被告武某经营的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吃饭，坐在饭店靠窗的包间里，就餐结束往外走时，原告杨某踩空浅台阶摔倒在地，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原告杨某先后在孝义市人民医院住院2天，花费医疗费975.12元、山西医科大学第二医院住院3天，被诊断为左髌骨骨折，花费医疗费25387.88元，共计26363元。2016年4月5日，山西省孝义市司法鉴定中心受原告委托鉴定，出具晋孝司鉴[2016]法字第42号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杨某构成九级伤残，内固定物取出术所需费用为10009元，误工损失日评定为120日。本案审理中，被告武某提出重新鉴定申请，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杨某的伤残等级重新进行了鉴定，出具[2017]临鉴字第283号鉴定意见书，评定杨某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原告杨某的被扶养人为母亲薛全娥，现年66周岁，有四个子女，均已成年。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登记的经营者为武甲祥，实际经营者为武某。杨某因此次事件造成的经济损失有：医药费2636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5=250元、营养费30×5=150元，护理费按居民服务业标准以住院天数计算为141元×5天=565元，误工费以其平均工资为标准计算4个月为2601元×4=10404元，交通费酌情认定500元，鉴定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7352×20年×20%=10940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993元×14年÷4人×20%=11895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共计168535元。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在购买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不受损害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故本案应以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为适格被告，并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告杨某和朋友到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就餐，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对原告的人身安全负有保障义务。事故发生时，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内的包间台阶与地面颜色未作明显区分，包厢内又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原告在就餐结束往外走时，踩空台阶摔倒受伤，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负有赔偿责任。同时，原告杨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安全负有注意义务，其在就餐饮酒后疏于对自身安全的注意而不慎摔伤，没有尽到审慎注意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综合本案案情，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原告杨某各承担50%的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6年4月3日（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意见，原告杨某虽系农业家庭户口，但居住及生活地均为城镇，对其可比照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赔偿金。原告杨某的损失为168535元，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应承担50%即84267.5元。原告杨某主张的二次手术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起诉，本案中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给付原告杨某各项经济损失84267.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限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被告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承担1907元、原告杨某承担529元。在二审期间，杨某当庭提供照片2张，拟证明其于事发第二天即2015年12月7日拍摄，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的包厢台阶上并无标识，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所主张的“小心台阶”标识是事后所补。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质证称，不清楚“小心台阶”的标识是事发前还是事发后张贴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2017]临鉴字第283号司法鉴定意见的标准依据是《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http:?/??/?www.66law.cn?/?special?/?zybfz?/?""职业病""_blank?)致残等级》GB/T16180-2014。该标准第一条“范围”规定：“本标准规定了职工工伤致残劳动能力鉴定原则和分级标准。本标准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是否尽到安全保障义务；2、本案鉴定意见以《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http:?/??/?www.66law.cn?/?special?/?zybfz?/?""职业病""_blank?)致残等级》为鉴定依据是否适当；3、被上诉人杨某的损失能否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4、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否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餐饮服务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孝义市晋祥粗粮馆作为餐饮服务提供者，应在合理限度内确保消费者的人身安全，避免因管理、服务瑕疵而造成人身伤害。根据杨某提供的拍摄时间为2015年12月7日的照片，案涉包间地面并无孝义市晋祥粗粮馆主张的“小心台阶”标识，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自认不知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包间地面是否有该标识，一审中所举粘贴“小心台阶”标识的照片系其诉讼代理人接受委托后所拍摄。故应认定在本案事故发生时案涉包间并无台阶提示标识，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未尽到必要合理的安全保障义务，且其未尽该义务与杨某踩空台阶摔倒受伤有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但是，杨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而案涉台阶较浅，仅10厘米有余，其疏于观察地面环境，未尽到一般注意义务，且其饮酒影响正常判断力，是导致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主观过错较大，应当对其伤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原判决认定双方对杨某所受损害负同等责任不当，加重了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的责任，应予纠正。本院酌定孝义市晋祥粗粮馆对杨某的损失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劳动能力鉴定职工工伤与职业病(?http:?/??/?www.66law.cn?/?special?/?zybfz?/?""职业病""_blank?)致残等级》GB/T16180-2014明确其适用于职工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和因职业病致残程度的鉴定，本案中杨某非系在职业活动中因工负伤，山西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以该标准为依据对杨某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不当，所作鉴定意见不足以采信。鉴于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认可杨某构成十级伤残，应按该等级计算残疾赔偿金等相关损失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三。杨某所举三份《房屋出租协议》和孝义市二中小区物业办公室出具的《证明》，能够共同证明杨某于2013年7月至2016年7月在该小区租住，亦即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前杨某的经常居住地在城镇，对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争议焦点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据此，《侵权责任法》规定的残疾赔偿金等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之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仍是人身损害赔偿的范围。按十级伤残计算，杨某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7352×20年×10%=5470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6993元×14年÷4人×10%=5947.55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杨某的总损失现为106883.55元。孝义市晋祥粗粮馆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为32065.07元。综上所述，孝义市晋祥粗粮馆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第十一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孝义市人民法院(2016)晋1181民初20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杨某32065.07元；三、驳回被上诉人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36元，由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负担731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07元，由上诉人孝义市晋祥粗粮馆负担726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118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兴华审判员 潘 文审判员 张晓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利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