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拉民二终字第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米米，女，藏族，1960年3月11日出生，拉萨市城关区人，无业，现住拉萨市城关区。委托代理人卢文杰，拉萨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拉萨市城关区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拉萨市。法定代表人强巴念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洛桑晋美，西藏宏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米米因公司盈余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拉萨市城关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5)城民二初字第149号驳回起诉的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米米的委托代理人卢文杰、被上诉人拉萨市城关区高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拉萨高原建司）的委托代理人洛桑晋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结。原审法院认为：原告诉讼要求被告分配集体股的股红，本案是因公司盈余分配而产生的纠纷，本案的案由应为公司盈余分配纠纷。本案立案案由有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变更。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之规定，只有公司股东才享有公司盈余分配的权利。被告的公司章程和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经过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公司所有原始股东的签字确认，具有法律效力，应当遵照执行。按照被告章程的规定，集体股股权由公司股东（职工）大会享有。由于公司股东大会和公司职工大会均不是独立的机构，其相应权利义务应由所有股东或所有职工共同享有。在本案中，首先，原告已从被告处退股，其已不是被告的股东；其次，按照被告的公司股权管理办法的规定，原告在退股后自然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原告在退股后与被告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也并不是被告的职工。原告仅是被告股份中集体股部分的集体成员，虽然集体股的财产由包括原告在内的集体成员共同共有，但集体股股权的享有人中并没有原告。原告不是集体股股权的享有人，无权基于集体股股权要求被告分配集体股股红，原告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米米的起诉。上诉人米米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5）城民二初字第149号裁定书，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具体理由为：1、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不是集体股权的享有人错误。原审法院已经认定上诉人系集体股份部分的集体成员，并认定了集体财股财产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集体成员共同共有，但是又认为上诉人不是集体股股权的享有人，两者存在矛盾。股权是投资人由于向公民合伙和向企业法人投资而享有的权利，原审法院认定集体股的财产既然由包括上诉人在内的集体成员共同共有，己经说明集体股财产由共同共有人享有所有权。在被上诉人的公司章程和公司股权管理办法中规定集体股的股权由公司股东（职工）大会享有，只是说明公司股东（职工）大会享有集体股股权的管理权，并非所有权。原审法院也认定公司股东（职工）大会不是独立的机构，其相应权利义务应有所有股东或所有职工共同享有，根据原审裁定引用的《公司法》第4条规定，只有公司股东才享有盈余分配的权利，公司股东（职工）大会并非公司的股东身份，因此公司股东（职工）大会本身只是代表股东行使公司股红即公司盈余的分配管理权，真正的股权享有人只能是股东本身。2、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不是被上诉人的股东和职工身份错误。被上诉人原系集体企业，于2006年1月10日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改制时原来的集体企业资产经过评估后整体作为改制后的公司股份，其中60％为职工集体股，属于公司劳动群众集体所有；40％为职工个人股，属于量化到职工个人所有。2006年2月9日，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了退股协议，上诉人退出该40％职工个人股。但是上诉人并没有退出公司的集体股，仍然保留集体股股东的身份，并且上诉人退出个人股的行为也不符合《公司法》关于公司股东不得抽逃出资的规定，上诉人应还是被上诉人的股东身份。上诉人退出个人股后，虽然退出工作岗位，但是上诉人还是被上诉人的老职工身份，劳动关系还是在被上诉人处保留，双方没有书面解除劳动关系，所谓退出个人股后自然解除劳动关系说法是违法的。被上诉人没有为上诉人办理过任何社会保险，上诉人在达到退休年龄时，享受不到任何福利待遇。根据被上诉人的章程规定，集体股的股红可用于本公司职工的生活福利，也没有规定限定适用于在职职工。因此应包括上诉人即已经达到退休年纪的原职工。2011年，被上诉人分公司高原旅馆的资产处置得到1500万，被上诉人资产产生增值，应属于公司盈利即股红。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损益表，可以看出2011年到2014年期间被上诉人连续盈利，被上诉人仅仅为在职的股东分配了股红，并未同上诉人分配股红，侵害了上诉人的权利。拉萨高原建司在二审中答辩称，1、60％是职工集体股，其股东权利依照《公司章程》由公司在职职工和公司现有股东组成的职工或股东大会行使。上诉人拉巴等人作为离职、退股人员，无权要求分配盈余；2、集体企业改制形成的股权，既不是“公民之间合伙”形成的股权，也不是公民个人向企业投资形成的股权，而是根据当时的政策量化集体资产形成的股权，其中60％为集体股，集体股的持有人和股权载体是公司而不是任何个人，上诉人拉巴、德庆旺姆等人作为自然人未经公司职工或股东大会授权，无权要求分配60％集体股的股红；3、根据《公司章程》和《股权管理办法》第五条的规定：上诉人拉巴等23名原股东自2006年2月9日退股、离职以后已经丧失了公司职工的身份和股东的身份，因此公司的经营收益和经营风险与上诉人无关。23名上诉人作为公司曾经的职工和股东，在企业改制量化时所获得的40％量化资产是该上诉人曾经在公司“共同劳动、共同积累”所应获得的全部财产份额。上诉人将属于自己财产份额已全额处分完毕的情况下，不得再次行使股东权利提出分红要求。原审法院做出的民事裁定书认定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准确无误，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本院经审查认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已不具有公司股东和职工身份，主体不适格而驳回起诉。但上诉人认为其对被上诉人现有的60%的集体股享有股权利益。双方争执的焦点问题系企业改制过程中的产权问题，因此必须理顺企业与职工之间的产权关系。关于60%集体股的产权关系问题，上诉人主张的系企业职工共有关系，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拉萨高原建司的改制方案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规定：“职工集体股是本企业职工以共有的财产折股形成的股份，其财产所有权仍属本公司职工集体所有”，那么对该条中“职工共有”、“职工集体所有”如何解释，涉及到本案的产权关系问题。而第（2）项规定：“职工个人股是职工以自己的合法财产向本公司投资或通过量化获得的股份。”由第（2）项规定可以得知，职工个人财产在本次企业改制过程中已全部进行折股计算，那么剩余的就是企业集体所有的财产，而对企业集体所有财产的“所有”关系是“共有”关系？还是“集体组织所有”？本院认为，我国民法上的共有的财产可以分割。但是，集体企业在解散之前，任何人不得请求分割企业财产，即使有职工退出企业也不得请求分割任何财产份额。另外，共有关系中共有人因共有财产产生的债权债务，在对外关系上一般享有连带债权，承担连带债务。而集体企业职工事实上既不连带享有企业债权，也不连带承担企业债务。这些区别充分说明了集体企业财产不属于职工共有。其次，根据《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的明确规定，集体所有制企业属于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那么企业财产就是法人的独立财产，不存在企业法人财产由成员共有的局面，也不存在企业财产公有的局面。本案中拉萨高原建司改制后属于有限责任公司，60%的集体股在工商登记中也是以法人股的名义进行登记的，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享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权。再次，我国《物权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城镇集体所有的不动产和动产，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由“本集体”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这里的“本集体”显然就是指“集体组织”，而非“全体集体成员”。因此，结合中共中央十四届三中全会提出的企业改制是为了“理清产权关系”的目的，本院认为对拉萨高原建司改制中集体所有财产形成的股份权属应当解释为系企业组织所有，而非集体成员所有。故上诉人认为的“共有”关系理由不成立，其诉请公司盈余分配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主体不适格，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职工身份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拉萨高原建司股东大会讨论通过的股权管理办法第五条第一款第（4）项的规定：“本公司股东退股后自然解除与公司的劳动关系，不再享有任何公司职工待遇。”上诉人在企业改制后已申请退股并获准许，因此其已不具有职工身份，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物权法》第六十一条，《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苏加棠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格 珠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苏成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