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2民终876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海利，男，1954年3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晶晶（系周海利之女），女，1986年7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河北省迁西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鹏飞，北京市翔龙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弘泰劳动就业服务中心，住所地：河北省迁西县城关桃园街1号。 法定代表人：赵志远，该服务中心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银，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唐山矿劳动服务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路南区增盛路24号。 法定代表人：王恩，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爽，女，1984年1月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人力资源部部长，现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伟，河北东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周海利因与被上诉人迁西县弘泰劳动就业服务中心、开滦唐山矿劳动服务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民初83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 周海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事实与理由：自1996年来上诉人被停薪停职后，十几年来上诉人从未放弃过主张自己的权利，包括反映给原单位、安监处、国资委、劳动局等，在地方屡屡拖延的情况下，也多次进京反映问题。上诉人付出了大量的时间、精力、金钱，遭受了重大经济上的损失和精神上的痛苦。最终，于2010年盼来了信访部门的答复意见，上诉人知晓被除名的情况，故在2011年依法提起仲裁，后历经迁西县人民法院一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驳回再审、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撤销原判发回迁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到2018年5月8日上诉人收到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的裁定和迁西县人民法院的重审应诉通知，本案自进入司法程序以来至今已历经7年之久。诉讼时间拖延系司法不公所致，上级法院指定再审、发回重审也已经证明了原审存在违法之处。本案重审时因客观情况的变化，上诉人不得不变更诉讼请求，其变更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再者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也是因司法不公所致。在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又以应仲裁前置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实属不当，应予撤销。一审法院的裁定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严重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也严重偏离了仲裁前置这一制度设置的初衷和目的。具体理由分述如下：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向迁西县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恢复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该项请求的前提是双方对曾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依据仲裁前置的原则，上诉人应首先向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确认其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实属对仲裁前置这一制度的认识错误，不应要求上诉人重新申请仲裁。我们知道，法院的民事纠纷案件种类繁多，审理期限较长，而劳动争议仲裁结案期限相对较短，将仲裁作为诉讼的前置程序，使一大批劳动争议案件在仲裁阶段得到处理，能够使劳动争议处理期限缩短，防止久拖不决，损害劳动者利益。仲裁前置这一制度设置目的实质是为了缩短处理期限，尽快解决劳动争议，保护劳动者的权益。本案已经历时7年之久，如果再推倒重来重新申请仲裁，必然会导致案件审理期限再次拉长，导致案件遥遥无期，严重偏离了仲裁前置这一制度设立的初衷和目的，也将严重浪费司法资源，严重增加当事人的讼累。因此，原审法院不应要求上诉人重新仲裁确认劳动关系。另外，在本案中，无论如何，上诉人提供劳动的事实清楚，二被诉人对此均予认可。而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除名决定是否违法，是否属于违法解除。如是，就是如何赔偿的问题。一审法院机械地以应仲裁前置为由将案件推回到劳动仲裁程序，实属不当，应予撤销。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即在庭审过程中变更其在仲裁程序中的请求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重大处分，该行为不仅与其自身利益休戚相关，与本案其他诉讼主体亦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理应先行仲裁。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本案重审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上诉人有权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调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本案仲裁时间发生在2011年7月4日，当时上诉人尚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60周岁，故提起仲裁要求恢复劳动关系即继续履行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同时赔偿上诉人被除名造成的损失。后本案历经一审、二审、河北省高院驳回再审、河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高院指令唐山中院再审、迁西县人民法院重审，本案历经已7年之久。在本案重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已年满60周岁，达到了法定退休年龄，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且变更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限内，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三、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重审立案时，已年满60周岁，本案据以裁判的客观事实发生重大变化，该事实的变更对本案的审理具有重大影响，上诉人现在是否符合申请劳动仲裁的条件，亦应经由劳动仲裁部门裁决。原告对该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再向人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上诉人年满60周岁，该事实的变更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如前所述，诉讼时间拖延系司法不公所致，上级法院指定再审、发回重审也已经证明了原审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年满60周岁是随着时间的变化、诉讼时间的拖延自然发生的结果，不应作为影响本案继续审理的借口和理由。另外，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也属于适格的当事人，上诉人年满60周岁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四、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与目前的诉讼请求具有明显的不可分性及依附性，人民法院对此应当合并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一条规定，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6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在本案中，因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上诉人有权对诉讼请求进行变更，且劳动关系是否存在与目前的诉讼请求具有不可分性和依附性。上诉人要求撤销除名决定、要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关系、赔偿上诉人因被除名所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及25%的赔偿费用和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的诉讼请求与劳动关系存在与否具有明显的不可分性和依附性，属于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适用情形。综上所述，本案重审时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更，上诉人有权对诉讼请求依法予以调整，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劳动关系存在与否与目前的诉讼请求具有明显的不可分性及依附性，人民法院对此应当合并审理；因客观情况发生变化引起诉讼请求变化，一审法院机械地以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为由不予处理严重浪费了司法资源、严重增加了当事人的讼累，也严重偏离了仲裁前置这一制度设置的初枣和目的，实属不当，应予撤销。请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指定一审法院进行实体审理。 迁西县弘泰劳动就业服务中心辩称，对一审裁定无异议。 开滦唐山矿劳动服务公司辩称，1、根据上诉人周海利在最初的仲裁中所提交的仲裁请求可知，其在迁西县人民法院起诉所提出的诉讼请求前三项中均未重新向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正确。2、根据《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26条规定，上诉人周海利在原一审中的诉讼请第四项不属于人民法院的受理范围，因此迁西县人民法院裁定驳回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周海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裁决撤销被告对原告所作出的除名决定；2.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关系；3.请求依法裁决因原告被除名所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496543元及25%的赔偿费用124135.75元，共计620678.75元，由二被告共同给付；4.请求依法裁决被告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872880元；5.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为，1.原告向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恢复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该项请求前提条件是双方对曾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争议。本院重审过程中，原、被告双方就该事实存在争议，故依据仲裁前置的原则，原告应首先向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确认其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2.原告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即在本院庭审中变更其在仲裁程序中的请求的行为，本质上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重大处分，该行为不仅与其自身利益休戚相关，与本案其他诉讼主体亦具备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依法理应先行仲裁。3.我国实行法定退休制度，原告在本院2018年3月12日重审立案时，已年满60周岁，本案据以裁判的客观事实发生重大变化，该事实的变更对本案审理具有重大影响，原告现在是否符合申请劳动仲裁的条件，亦应经由劳动仲裁部门裁决，原告对该裁决不服的，可以依法再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原告周海利不符合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法定条件。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周海利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周海利于2011年7月4日向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恢复其与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并由二被上诉人支付其被除名所造成的损失78400元。迁西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迁劳仲不字[2011]第6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认为周海利的仲裁申请已经超过法定仲裁申请期限，决定不予受理。周海利不服诉至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周海利的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与原告恢复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裁决因原告被除名所造成的损失78400元，由二被告共同给付；三、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周海利后提交2011年7月28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变更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裁决撤销被告对原告作出的除名决定；二、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与原告恢复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裁决因原告被除名所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297855元及25%的赔偿费用74463.75元共计372318.75元，由二被告共同给付；四、请求依法裁决被告给付原告补缴社会保险或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所造成的损失；五、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周海利又提交了2011年11月3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将原诉请第二项“依法裁决被告与原告恢复劳动关系”变更为“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关系。”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19日作出（2011）迁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驳回周海利的诉讼请求。周海利不服向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唐民一终字168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周海利不服，向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河北省人民检察院以冀检民（行）监[2015]13000000147号民事抗诉书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民抗8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后认为原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一、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1）迁民初字第1667号民事判决与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唐民一终字168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重审。在重审过程中，周海利提交的2018年6月12日变更诉讼请求申请书显示其诉讼请求为：“一、请求依法裁决撤销被告对原告所作出的除名决定；二、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终止劳动关系；三、请求依法裁决因原告被除名造成的工资收入损失496543元及25%的赔偿费用124135.75元共计620678.75元，由二被告共同给付；四、请求依法裁决被告赔偿因未缴纳社会保险给原告所造成的损失872880元；五、由二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227民初83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周海利的起诉，周海利不服，上诉至本院。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一审裁定驳回周海利的起诉是否正确，本案应否进行实体审理。 周海利在一审中增加要求撤销被上诉人对其作出除名决定的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应当合并审理。周海利主张其在仲裁时提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其除名所造成的损失，包含了其变更诉讼请求第三项主张的工资损失和25%的赔偿费用，以及第四项所主张的未缴纳社会保险费用造成的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之规定，应核实周海利在再审裁定撤销原判决，裁定发回重审后就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新增加的部分是否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并对符合本案审理范围的第三项、第四项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2018）冀0227民初831号民事裁定； 二、本案指令河北省迁西县人民法院审理。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健 审判员  赵阳 审判员  周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付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