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兵八民一终字第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住所地：石河子市北子午路。法定代表人：冯保生。委托代理人：袁晶晶，新疆君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石军，该校副校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作述，男，1987年2月26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刁培勤，新疆天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以下简称工程技术学校）为与被上诉人杨作述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石河子市人民法院（2015）石民初字第1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杨新宝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董春芬、游绍群参加评议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工程技术学校的委托代理人袁晶晶、石军，被上诉人杨作述及其委托代理人刁培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被告工程技术学校（石河子职工中等专业学校）依法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注册，属于事业法人。原告杨作述2008年6月毕业于工程技术学校，并留校任教。工作期间，被告按月给原告发放工资。2008年11月，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直至2015年3月。2012年，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被告愿意同原告续签劳动合同，但原告出差在外，故原、被告双方至今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原告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也未提出异议。工作期间，被告按照2014年3月1日与其他聘用人员签订的《临时聘用人员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向原告支付相关劳动报酬。2015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请求：一、被申请人（被告）与申请人（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为申请人补缴2015年4月以后的社会保险统筹金（用人单位应缴部分）；三、被申请人给付欠发申请人工资13155元[2014年2月的3000元及2014年1月、7月、8月及2015年1月、2月工资差额：（3000元-969元）×5个月=10155元]。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石劳仲不字[2015]1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一、原、被告于2012年1月签订为期两年的书面劳动合同，约定工资报酬为：工资770元+课时费+班主任等费用。二、被告工程技术学校工资发放周期为按月发放，原告工资构成为：月工资+绩效+班主任费+补贴。其中，月工资在当月发放，绩效和班主任费和补贴按照当月发放上月的方式予以发放。原告2014年1月应发工资为1469.80元，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000元+班主任费469.80元，扣除医疗保险42元、养老保险168元、失业保险21元，实发工资1238.80元；2014年2月未发放；2014年7月应发工资为2800元，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200元+绩效1600元，扣除医疗保险42元、养老保险168元、失业保险21元，实发工资2569元；2014年8月应发工资为1200元，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200元，扣除医疗保险42元、养老保险168元、失业保险21元，实发工资969元；2015年1月应发工资为3769.80元，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200元+绩效2059.80元+班主任费430元+晚自习值班80元，扣除医疗保险49元、养老保险196元、失业保险24.50元，大额医疗120元，实发工资3380.30元；2015年2月应发工资为1200元，工资构成为：月工资1200元，扣除医疗保险49元、养老保险196元、失业保险24.50元，实发工资930.50元。原告杨作述于2015年4月22日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7月，原告毕业留校在被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从事专业技术指导教师工作，被告自2008年11月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费用。2012年，原、被告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到期后，双方续签劳动合同时，由于原告在外地出差，故未能在劳动合同上签名，但原告出差归来后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被告定期向原告支付工资。2014年1月、2月、7月及8月被告将原告的工资进行了调整，实发工资为969元，与原告实际工资3000元不符，且2014年2月工资没有发放。为此双方多次协商未果。2015年3月5日，被告向原告送达终止劳动合同通知书。2015年3月25日，原告向石河子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劳动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原告）的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为由，于2015年4月7日作出石劳仲不字[2015]191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为此，原告请求依法判令：一、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二、被告为原告补缴2015年4月至下判之日的社会保险统筹金（用人单位应缴纳部分）；三、被告给付欠发原告工资11124元。庭审中，原告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请求被告与原告签订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被告工程技术学校辩称：一、被告与原告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012年1月原、被告之间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2014年3月被告单位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时，因原告在外地带学生实习未到场，故未与原告续签劳动合同，后原告一直在单位上班。2015年3月5日，被告通知原告，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可以和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原告工作岗位、工资待遇不变，原告不同意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的规定，被告依法终止了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二、被告没有欠缴原告2015年3月份的社会保险。由于原告拒绝办理终止劳动合同手续，为防止扩大损失，被告在合同到期后，仍然为原告多缴纳了一个月的社保费用。三、被告不存在拖欠原告工资的情形。根据被告单位的性质，原、被告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第六条约定每年寒暑假休息期间的工资为1200元，被告已按此约定向原告发放了2014寒暑假期间的工资。综上，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审理认为：被告具备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原、被告之间签订有书面劳动合同，具备劳动合同法规定的形式和实质要件。庭审中，双方都认为应当属于劳动争议。故该院依法按照劳动争议案件进行审理。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是否应当为原告补缴2015年4月至下判之日的社会保险费；三、被告是否欠发原告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原告杨作述2008年6月毕业于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并留校任教，2008年11月，被告开始为原告缴纳社保，自2008年7月1日至2009年7月31日，原告在被告处工作时间已超过一年，而被告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无证据证明系原告拒签劳动合同。该院认为，原、被告之间已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和变更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原则，不得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除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外，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对劳动合同的内容，双方应当按照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协商确定；对协商不一致的内容，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十八条的规定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条规定：“劳动合同的期限分为有固定期限、无固定期限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为期限。”2012年，原告依法有权主张与被告签订无固定限劳动合同，但原、被告于2012年1月签订了为期一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无证据证明被告存在欺诈、胁迫、乘人之危等情形，应当认为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规定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的情形”。视为原、被告对劳动合同期限的协商变更，即由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变更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述规定中的“终止”应当认定为终止“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而非终止“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事实。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系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用人单位应当规范用工，及时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原、被告之间的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原告继续在被告处工作，被告也未表示异议。直至2015年3月5日被告通知原告终止劳动合同，原告在被告处的工作时间已超过一年，在此期间被告一直未与原告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无证据证明系原告的原因所致。据此，对被告主张其有权单方面终止劳动关系的抗辩理由，该院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国家规定的本单位职工工资总额的比例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记入基本养老保险统筹基金。”原、被告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劳动关系。对原告要求被告为其补缴2015年4月至下判之日的社会保险费的主张，该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焦点一的处理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之规定，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2014年2月工资770元。关于原告认为其应发工资为3000元/月，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合庭审查明的事项，对原告要求被告补发2014年1月、7月、8月及2015年1月、2月工资差额的主张，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七条、第二十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与原告杨作述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为原告杨作述补缴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单位应缴部分）；三、被告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欠发原告杨作述2014年2月的工资770元；四、驳回原告杨作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送达费9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负担。上诉人工程技术学校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因故未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回校后，不愿与学校续订劳动合同，上诉人亦未对被上诉人作出处理。上诉人仍依照2014年3月1日与其他聘用人员签订的聘用协议支付其相关待遇。2015年2月底，上诉人根据兵团教委的要求，为规范劳动关系，将现有聘用人员的劳动关系统一签到劳务公司，被上诉人拒绝签约。双方因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问题，产生争议。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1］14号)第十六条规定：“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仍在原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表示异议的，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一方提出终止劳动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期满。之后，被上诉人仍在上诉人处工作，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但是，作为劳动关系一方当事人，上诉人也有权提出终止劳动关系，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三、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不存在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法定情形。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不应为被上诉人补缴社保。四、2015年2月，被上诉人未参加工作，双方之间没有劳动合同，判决补发770元工资没有法律依据。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杨作述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08年11月至2011年12月，双方已经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后，因签订了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双方从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变更为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2.2013年12月31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劳动合同，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也无异议，直至2015年3月5日，上诉人才通知被上诉人终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的工作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因此，应当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3.鉴于上述情形，只要被上诉人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就应当签订。根据文件及会议记录，被上诉人并非富余人员，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与劳动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然后以劳动派遣形式再将被上诉人安排到上诉人单位上班。上诉人此种行为违反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二、上诉人应当为被上诉人补缴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是老师，当然应当享有寒假工资。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庭予以确认。上诉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合同到期后，被告愿意同原告续签劳动合同”的事实有异议，认为双方并非“续签”劳动合同，而是“重新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对上诉人的异议不认可。本院对该异议，结合其他事实予以综合认定。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工程技术学校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杨作述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是否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上诉人是否应当为被上诉人补缴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三、上诉人是否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2月的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于2012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12月31日到期后，双方未继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上诉人自2014年1月1日用工之日起至2015年1月1日，已经满一年未与被上诉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从2015年1月1日起，依法应当视为双方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上诉人应当在当日立即与被上诉人补订书面劳动合同。上诉人于2015年3月5日向被上诉人提出终止劳动合同，违反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正确。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因双方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判令上诉人为被上诉人补缴2015年4月至2015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并无不当。上诉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第七条第（四）项规定：“教师享有下列权利：……（四）按时获取工资报酬，享受国家规定的福利待遇以及寒暑假期的带薪休假；……”2014年2月，被上诉人虽然未向上诉人单位提供劳动，但被上诉人作为专业技术指导教师，应当享有休寒暑假的权利。2014年2月，被上诉人在正常休寒假期间内，应当享有该月相应工资。原审法院判令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2014年2月期间的工资正确。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新疆石河子工程技术学校自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新宝代理审判员  董春芬代理审判员  游绍群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代书 记员  矫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