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8287号原告：孟繁菊，女，1955年3月6日出生，汉族，济南市市中区篷布厂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慧芝，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栾玉洁，泰和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学芳，女，1969年9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正，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莉，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井懿，女，1998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正，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莉，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王凯，男，199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蒙阴县，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正，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雪莉，北京市京师（济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孟繁菊与被告王学芳、被告井懿、被告王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繁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乔慧芝、栾玉洁，被告王学芳、被告井懿、被告王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虎正、孙雪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繁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王学芳偿还孟繁菊借款53.1万元及利息7289元（自2018年6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以年利率5.6%为标准进行计算）；2.依法判令王学芳向孟繁菊支付自2018年9月起至实际履行债务之日止的利息（以53.1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5.6%为标准进行计算）；3.依法判令井懿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依法判令王凯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学芳、井懿、王凯承担。事实与理由：王学芳自2016年起陆续向孟繁菊借款，并出具借条，孟繁菊通过现金、银行转账等方式向王学芳支付了借款。2018年1月17日，孟繁菊经过对账签订《还款协议书》，确认截止协议签订之日王学芳尚欠孟繁菊借款54.3万元，并约定了具体还款计划，但王学芳仅偿还了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12000元的额借款以及第五条约定的部分利息，对于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2018年8月1日前偿还7.8万元借款至今尚未履行，孟繁菊多次催要，王学芳一直拒绝偿还，孟繁菊认为王学芳已经明确表示且也以行为表明不会履行还款协议书中的剩余义务，因此孟繁菊要求王学芳立即偿还该协议书中的全部剩余债务。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井懿自愿就该协议项下的债务为王学芳担保，因此井懿应当对王学芳的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经查，王凯与王学芳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结婚，至今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本案借款发生于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据孟繁菊了解，该笔债务也用于了二人共同生活及共同生产经营中，因此本案债务为王凯与王学芳的夫妻共同债务，王凯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学芳辩称，一、孟繁菊陈述与事实不符，综合王学芳现有证据证明孟繁菊向王学芳实际支付借款数额为29.5万元。王学芳于2016年6月16日收到借款11万元，2017年2月7日收到借款18.5万元，王学芳收到孟繁菊借款金额共计29.5万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借据所载借款金额与借款人所证明的交付金额不一致的，出借人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足额交付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出借人承担不利后果。孟繁菊实际支付给王学芳的借款是双方借款合同生效的条件。故孟繁菊在基于借贷关系主张返还借款时，应对款项实际交付的要件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单凭借条不能直接认定借款事实的实际发生，需在此基础上审查双方的借款合意和审查借款实际行为是否真的履行，以此来佐证借条的证据效力。本案中王学芳与孟繁菊之间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因此还款协议书中王学芳尚欠孟繁菊54.3万元借款的约定并没有生效，王学芳与孟繁菊实际总共发生29.5万元的债务关系。二、截止到起诉之日，王学芳已向孟繁菊还款164553元。王学芳于2016年6月14日至2018年8月21日通过支付宝转账的方式分36笔向孟繁菊银行卡账户累计还款164553元。对于孟繁菊关于王学芳仅归还借款12000元的陈述明显与事实相悖，截止到起诉之日，王学芳已向孟繁菊还款164553元，该款项应从借款金额中予以扣除。三、双方借款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王学芳不应支付借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自借款发生时并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借贷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贷，王学芳与孟繁菊在本案的借条中没有明确约定借款利息，因此王学芳不应支付借款期间的债务利息。四、根据孟繁菊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理由，以及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双方的还款约定，王学芳应于2020年2月1日前向孟繁菊偿还借款30万元，2020年8月1日前偿还借款15.3万元。根据双方约定，借款协议并未具备或者到达约定的还款期限和条件，孟繁菊要求王学芳提前返还借款，于法无据。综上所述，孟繁菊关于偿还54.3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其关于债务利息的主张于法无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合理判决，以维护王学芳的合法权益。井懿辩称，答辩意见同王学芳。王凯辩称，一、王学芳与孟繁菊之间的借款没有用于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本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凯与王学芳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结婚，虽然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是被告王凯对该借款并不知情，王凯没有举债合意，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所需，且债务数额如此巨大，远远超出正常家庭生活所需的数额，孟繁菊主张借款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共同经营，但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王凯实际上也并未参与任何经营活动，因此本案债务与王凯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其他答辩意见同王学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出借款项的相关事实2016年6月16日，孟繁菊委托邢秀苓向王学芳银行账户汇款3万元。2017年7月，王学芳向孟繁菊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孟繁菊3万元，利息按既定利息计算，每月16日为计息日，转入邢秀苓个人银行账户。庭审中，孟繁菊确认该笔借款指的是2016年6月16日借款3万元，借条是借款到期后重新出具的，既定利息指的是年利率36%。2016年12月9日，孟繁菊委托刘玉珍向王学芳银行账户汇款9.7万元。同日，王学芳向孟繁菊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孟繁菊现金10万元，月利息3000元，自2016年12月9日起至2017年3月8日止，每月9日支付利息。2016年5月10日，孟繁菊分别从其齐鲁银行、中国银行、交通银行账户中取款4万元、5000元、2万元，连同现金2.5万元交给王学芳，以上借款共计9万元。2016年6月16日，孟繁菊向王学芳银行账户汇款11万元。2017年2月7日，孟繁菊向王学芳银行账户汇款18.5万元。庭审中，孟繁菊陈述借款20万元，扣除之前借款利息及该次借款首月利息1.5万元，实际汇款18.5万元。2017年7月7日，王学芳向孟繁菊出具借条，内容：今借孟繁菊46万元，利息按既定利息计算，打入孟繁菊个人银行账户。庭审中，孟繁菊陈述借款46万元包括本金40万元和欠付利息6万元。二、各方结算的相关事实2018年1月17日，孟繁菊作为甲方，王学芳作为乙方，井懿作为担保人，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载明，截止到协议签订之日，甲乙双方共同确认，王学芳尚欠孟繁菊借款本息合计54.3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还款协议，主要内容如下：1．从2018年2月开始，王学芳每月28日之前向孟繁菊偿还2000元，至2018年7月28日止，共计6个月1．2万元。2．2018年8月1日前，王学芳向孟繁菊偿还借款7.8万元。3．2018年8月1日开始，至2020年2月1日止，王学芳向孟繁菊偿还借款30万元。4．2020年2月2日起，至2020年8月1日止，王学芳向孟繁菊偿还借款15.3万元。5．自2018年2月开始，王学芳应以剩余应还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6%的标准，按月向孟繁菊结算利息。5.井懿作为担保人承诺，自愿就本协议项下债务为王学芳担保，期限至本息还清日止。庭审中，孟繁菊陈述，还款协议书是依据前述三张借条结算形成的，借款本息54.3万元是由本金47.8万元、利息6万元以及签订协议时另加了5000元利息组成的，以上利息均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王学芳自签订还款协议之日起至2018年7月28日，累计向孟繁菊还款19953元，孟繁菊认可其中1.2万元为本金，其余部分为利息。三、共同债务认定与否的相关事实诉讼过程中，根据孟繁菊的申请，证人邢秀苓、刘玉珍出庭作证，分别证实了其根据孟繁菊的委托向王学芳的银行账户汇款的事实，以及跟随孟繁菊向王学芳、王凯催要欠款时王凯同意偿还借款的事实。庭审中，孟繁菊还提交了其与证人邢秀苓、刘玉珍向王学芳、王凯催要欠款时的谈话录音，用于证明王凯认可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另查明，王凯与王学芳于2016年3月14日登记结婚。本院认为，孟繁菊与王学芳、井懿之间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孟繁菊是否有权要求王学芳提前清偿借款本息；二、王学芳所欠借款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三、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王学芳、王凯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即孟繁菊是否有权要求王学芳提前清偿借款本息。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还款协议的约定，王学芳应于2018年8月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9万元，并自2018年2月开始以所欠借款本金数额为基数，按年利率5.6%的标准，按月结算利息。事实上，王学芳自签订还款协议之日起至今合计向孟繁菊还款19953元，无论是本金还是利息均未按时归还，并且王学芳在答辩时仅认可收到2016年6月16日11万元和2017年2月7日18.5万元两笔借款，对其余借款不予认可。据此，孟繁菊有权要求王学芳提前清偿本案借款本息。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即王学芳所欠借款本息数额应当如何认定。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金数额。签订还款协议时，孟繁菊与王学芳共同确认所欠借款本息合计54.3万元。诉讼过程中，孟繁菊陈述签订还款协议时实际尚欠本金47.8万元，该陈述内容与其向王学芳提供借款的数额、王学芳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而王学芳虽然对本金数额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证实，故本院确认签订还款协议时，王学芳尚欠本金47.8万元，扣除此后归还的本金1.2万元，实际尚欠本金46.6万元。第二，关于利息数额。孟繁菊在诉讼过程中自认，借款本息54.3万元是由本金47.8万元、利息6万元以及签订协议时另加的5000元利息组成的，以上利息均是按年利率36%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上述利息6.5万元按照年利率24%进行折算的43333元（6.5万元÷36%×24%）予以支持，剩余部分由于超出司法保护的利率标准不予支持。另外，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结合孟繁菊按年利率36%计收利息的实际情况，本院酌定自2018年6月1日起的利息，以实际所欠借款本金46.6万元为基数，按照双方约定的年利率5.6%予以计算，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即涉案借款应否认定为王学芳、王凯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借款发生于王学芳和王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并且证人邢秀苓、刘玉珍出庭作证，分别证实了其跟随孟繁菊向王学芳、王凯催要欠款时王凯同意偿还借款的事实，证人证言与孟繁菊提交的向王学芳、王凯催要欠款时的谈话录音相互印证，故本院认定王凯认可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凯应与王学芳共同偿还涉案借款本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学芳和被告王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孟繁菊借款本金46.6万元及截止到2018年1月17日的利息43333元。二、被告王学芳和被告王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孟繁菊借款本金46.6万元的利息（自2018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5.6%计算）。三、被告井懿对本判决第一、二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井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以后，有权向被告王学芳和被告王凯追偿。四、驳回原告孟繁菊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180元，减半收取4590元，由原告孟繁菊负担247元，由被告王学芳、被告王凯和被告井懿共同负担434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郑元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生 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