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哲联合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海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倩，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宜众宜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海军，呼和浩特市宜众宜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上诉人中哲联合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宜众宜购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众公司）、被上诉人刘海军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1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被上诉人宜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海军，被上诉人刘海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哲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四项；二、改判宜众公司支付其保险费3000元；三、改判刘海军对代偿款及利息、律师费、保险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与宜众公司共同负担诉讼费、保全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判决宜众公司支付保险费错误。按照双方《委托担保合同》的约定，宜众公司应当支付中哲公司保险费。二、一审法院未判决刘海军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错误。根据两份《保证反担保合同》的内容，刘海军在合同上签字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不能简单以合同落款处盖有宜众公司公章即驳回中哲公司要求刘海军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宜众公司辩称，宜众公司于2018年1月12日与中哲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签署的最后一份文字材料，双方在这份协议对还款金额、还款时间、还款责任都做了详细、严谨的约定。此协议签订时，双方都已明确在此之前签订的任何协议都失效。本案与刘海军个人无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海军辩称，刘海军从未以个人名义对外及本案债务做过担保。中哲公司和宜众公司发生的债务关系完全是企业之间的行为，刘海军签字是作为宜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正常的民事行为。2018年1月12日，宜众公司与中哲公司签署《还款协议》，该协议中没有约定反担保事项，丙方处也是空白，刘海军不应承担担保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宜众公司偿还其代偿款1460187．5元；二、判令宜众公司支付其逾期担保费54000元；三、判令宜众公司支付其代偿款利息49455元及2018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四、判令宜众公司支付其因本次诉讼发生的律师费85000元、差旅费20000元；五、判令刘海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六、判令宜众公司、刘海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5日，宜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该公司通过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旗下的"万家金服"平台借款100万元整，并委托中哲公司对借款本息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2017年9月26日，宜众公司与中哲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宜众公司因通过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旗下的"万家金服"平台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委托中哲公司向出借人提供保证担保并出具担保函。同时约定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宜众公司不完全履行或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中哲公司代宜众公司向出借人还款后，中哲公司有权要求或委托出借人从宜众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资金。同日，中哲公司出具《担保函》并与宜众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2017年9月30日，宜众公司收到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出借的借款100万元整。2017年12月2日，宜众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决议该公司通过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旗下的"万家金服"平台借款100万元整，并委托中哲公司对借款本息向出借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同日，宜众公司与中哲公司签订《委托担保合同》，约定宜众公司因通过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旗下的"万家金服"平台向出借人借款100万元，委托中哲公司向出借人提供保证担保并出具担保函。同时约定借款合同的债务履行期届满，宜众公司不完全履行或不履行还款义务的，中哲公司代宜众公司向出借人还款后，中哲公司有权要求或委托出借人从宜众公司的银行账户中扣划资金。上述合同签订后，中哲公司出具《担保函》并与宜众公司签订《保证反担保合同》。2017年12月4日，宜众公司收到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出借的借款100万元整。2018年1月12日，中哲公司与宜众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约定宜众公司通过中哲公司担保在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平台（华夏万家金服）上共计借款2000000元，现宜众公司还款600000元，已发生逾期，因宜众公司已经无法按照先期签订的协议进行正常还款，双方当事人在公平自愿的情况下就还款事项、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做出详细约定。2018年1月15日，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向中哲公司发出《逾期代偿通知》，通知中哲公司宜众公司于2017年9月30日借入的100万元借款的逾期情况。通知中载明借款利息为30000元，到期日为2017年11月29日，截止2018年1月15日，宜众公司已还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罚息共计630512．51元，剩余本金、违约金及罚息共计430000元尚未归还，中哲公司应依约对宜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时代偿上述欠款。同日，中哲公司向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已知悉宜众公司的逾期还款事宜，并同意于2018年1月18日前代偿其未还款项430000元。2018年1月16日，中哲公司代宜众公司向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偿还400000元，2018年1月17日，向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偿还30000元。2018年2月2日，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向中哲公司发出《逾期代偿通知》，通知中哲公司宜众公司于2017年12月4日借入的100万元借款的逾期情况。通知中载明借款利息为30000元，到期日为2018年2月1日，截止2018年2月2日，宜众公司未归还任何本金及利息，中哲公司应依约对宜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时代偿上述欠款。同日，中哲公司向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确认已知悉宜众公司的逾期还款事宜，并同意于2018年2月2日前代偿其未还款项1030000元。2018年2月6日，中哲公司代宜众公司向华夏万家（北京）金融服务外包有限公司偿还1030187．5元。2018年2月28日，中哲公司与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中哲公司委托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参与其与宜众公司、刘海军追偿权纠纷的诉讼活动，代理费85000元。中哲公司于2018年3月17日向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支付8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哲公司与宜众公司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保证反担保合同》、《还款协议》均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的民事合同。庭审中宜众公司认可借款一事及中哲公司为其代偿欠款的事实，但对本案的管辖权问题及中哲公司依据《委托担保合同》所主张的逾期担保费、利息、律师费及差旅费持有异议。刘海军抗辩称其从未以个人名义与中哲公司签订过担保协议等。据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管辖权问题；2．《还款协议》的合同性质；3．刘海军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庭审中，中哲公司主张宜众公司应按照双方于2017年9月25日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履行偿付代偿款、逾期担保费、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但宜众公司抗辩称2018年1月12日，中哲公司与宜众公司另行签订《还款协议》，对还款数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及违约责任等重新进行了约定，应视为对原合同的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确的，推定为未变更"，双方签订的《委托担保合同》中对还款金额、还款方式、还款期限未作任何约定，而《还款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也没有对《委托担保合同》中约定的逾期担保费等内容进行重新约定，因此，《还款协议》应视为对《委托担保合同》的补充，对宜众公司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对中哲公司主张宜众公司返还代偿款及代偿款利息的诉请予以支持，但《委托担保合同》约定的宜众公司按照每日千分之一比例支付代偿款利息标准过高，予以调整。除此之外，根据双方于2018年1月12日所签订《还款协议》的约定，双方已合意变更了解决纠纷的方式，即"协商无法解决的可通过诉讼解决，甲乙双方住所地及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法院均有管辖权"，据此约定，本案应当属于该院管辖。依据《委托担保合同》第7．3条的约定，"自主债务逾期之日起，甲方（宜众公司）向乙方（中哲公司）除收取担保费以外，按被担保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比例支付逾期担保费"，可以看出双方对逾期担保费给付方约定不明，故对于中哲公司主张宜众公司支付逾期担保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依据《委托担保合同》第6．10条的约定，"甲方应当承担与本合同及反担保合同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保险、评估、登记、鉴定、公证等费用"，中哲公司委托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参与本案诉讼，并支付代理费85000元，对中哲公司主张宜众公司支付上述代理费的诉请予以支持。另外，中哲公司还主张宜众公司支付差旅费，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于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刘海军是否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哲公司主张两份《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甲方一处列有刘海军的姓名、地址等信息，刘海军个人应为反担保人，刘海军抗辩称其未以个人名义与中哲公司签订过担保合同。刘海军系宜众公司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是指依法代表法人行使民事权利，履行民事义务和依法律或法人章程规定代表法人行使职权的主要负责人。法定代表人与公司法人在内部关系上属于雇员范畴，但对外关系上，法定代表人对外以法人名义进行民事活动时，其与法人之间并非代理关系，而是代表关系，且其代表职权来自法律的明确授权，不需法人另行授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故法定代表人对外的职务行为即为法人行为，其后果由法人承担。虽然两份《保证反担保合同》中的"甲方一"处载有刘海军个人信息，但两份合同的落款处均载有宜众公司公章，且合同内容并未明确约定刘海军以个人名义提供反担保，因此，宜众公司要求刘海军对宜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宜众公司向中哲公司返还代偿款1460187．5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宜众公司向中哲公司支付逾期利息，以1460187．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8年3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宜众公司向中哲公司支付律师费85000元，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四、驳回中哲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909元由中哲公司负担733元，宜众公司负担917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中哲公司负担370元，宜众公司负担463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哲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不包括3000元保险费。中哲公司认可2018年1月12日双方签订《还款协议》时，中哲公司要求刘海军个人在《还款协议》中签字，被刘海军拒绝。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宜众公司应否向中哲公司支付保险费3000元；二、刘海军应否对宜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哲公司一审起诉时，仅要求宜众公司和刘海军连带承担代偿款及利息、逾期担保费、律师费和差旅费，并未要求宜众公司和刘海军承担保险费3000元，中哲公司亦未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变更诉讼请求。同时，二审中，宜众公司对3000元保险费并不认可，双方当事人亦未达成一致调解意见，故对中哲公司要求宜众公司和刘海军承担保险费3000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其可另诉解决。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担保合同为要式合同，即担保合同中对于担保人、担保方式、担保范围、担保期限等事项的约定必须明确清晰具体。当担保人为多个，且多个担保人之间存在身份交叉混同的情况时，担保合同的约定则应进一步具体和明确。本案中，刘海军系宜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其于2017年在两份《担保反担保合同》的落款处均进行了签字，但根据合同内容，无法确认刘海军是以其个人名义为涉案债务提供反担保。在两份《担保反担保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于2018年1月12日就中哲公司代偿款事项达成的《还款协议》中，刘海军作为债务人宜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乙方代表人处签字，但未在丙方反担保人处签字。中哲公司在二审中也自认曾要求过刘海军在丙方处签字，但被刘海军拒绝。意味着双方当事人在2018年就代偿款事宜进行最后协商时，刘海军个人并不同意为宜众公司的债务提供反担保、在宜众公司未按照《还款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履行担保责任。因此，中哲公司与刘海军个人就担保事项并未达成合意，中哲公司要求刘海军对宜众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哲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33.69元，由中哲联合商业保理（深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靳宝维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