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浙0106行初168号 原告虞建林，男，195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原告肖琴，女，1957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原告虞小英，女，196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银川市兴庆区。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朱月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128号。 法定代表人翁建强，主任。 出庭负责人李为民，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汪张辉。 委托代理人赵启新，浙江方策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杭州富阳新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富阳区里山镇民强村。 法定代表人夏关丰，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张有书。 原告虞建林、肖琴、虞小英（以下称原告）诉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以下称被告）行政强制一案，于2017年5月21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5月23日立案后，于次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通知杭州富阳新峰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以下称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7月10日、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月华，被告的负责人李为民及委托代理人汪张辉、赵启新，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有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在留下街道拥有合法房屋一处（位于××镇××街××号），因“留下街道茶市街社区整村连片搬迁项目”建设，房屋所在区域被列入拆迁范围，原告未与被告及其工作人员就拆迁补偿问题达成一致，未与其签订安置补偿协议。2017年12月12日14时许，被告拆房队人员夏玉华在未出示任何证件及手续的情况下，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严重财产损失。被告无权强制拆除原告的房屋，其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严重违法。诉请判令：1、确认被告强制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身份真实、合法。 2、西湖区农（居）民建房规划审批呈报表。证明原告的土地来源合法，有合法的使用权；原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3、《搬迁补偿结果清单》。 4、留下、茶市街整村连片房屋搬迁项目货币化安置单价公告。 5、留下街道茶市街社区整村连片搬迁项目房屋及其他补偿金额公示表。 6、留下（茶市街社区）整村连片搬迁安置人口、房屋确认面积调查公示。 7、茶市街社区整村连片搬迁项目丈量面积公示表。 8、留下街道办事处《签约通知书》。 9、致留下、茶市街社区全体居民的一封信。 10、留下街道办事处《腾房告知书》。 11、茶市街社区拆迁分工照片。 证据3-11，证明原告房屋在被告确定的拆迁范围内，被告是此次拆迁活动的实施主体，原告与被告一直未就拆迁安置补偿达成一致，被告存在违法强拆原告房屋的直接动因。 12、2017年12月12日房屋被强拆现场照片。 13、房屋被强拆之前与之后对比照片。 证据12-13，证明案涉房屋被强拆；被告委托的杭州市富阳区新峰拆房有限公司拆房队长夏玉华带领人员强拆涉案房屋。 14、与被告委托的杭州市富阳区新峰拆房队长夏玉华的通话录音。 15、2017年12月12日涉案房屋被强拆当天现场视频、 16、西湖区人民政府官网截图。 17、与被告委托的杭州市富阳区新峰拆房有限公司拆房队长夏玉华的通话录音文字内容。 18、强拆当天报警记录、与夏玉华通话记录单。 19、杭州市公安局2018年4月28日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书》。 证据14-19，证明涉案房屋系被告强拆，被告应承担此次违法强拆的法律责任。 20、陈贵华、王水法、范红强三个证人证言。证明案涉房屋在2017年12月12日被拆除之前周边已没有其他房屋存在，不存在误拆的可能和事实。 21、2018年8月份被告对涉案房屋现场进行平整的照片4张。证明被告对涉案房屋进行平整，这也是被告违法强拆的动因。 22、通话录音光盘及文字整理资料。证明原告房屋周边涉及到的其他房屋拆除的事实。 被告辩称，一、原告起诉所述强制拆除房屋行为非被告所为，原告起诉无事实基础与前提。2017年12月12日，被告未实施对原告的房屋进行强制拆除的行为。原告亦无证据表明系被告强制拆除案涉房屋，原告系擅自主观推断是被告实施强制拆除，毫无事实根据。二、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权属证明，目前的原告并非全部权利人，该案案件结果与其他权利人有利害关系，请求法院追加其他权利人参加诉讼。根据原告提供的房屋权属证明《农村私人建房用地呈报表》，该案涉房屋户主应为虞永顺，其家庭成员6人，包括虞永顺、李美娟、虞建林、肖琴、虞斌、虞晓英六人；据悉，虞永顺、李美娟已过世，其财产目前有无发生继承，因全体权利人从未与被告直接接洽，被告不知情，本案的结果却直接或间接地与各权利人有利害关系。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或驳回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了以下证据： 1、拆除旧房协议。证明案涉区块的旧房拆除由第三人实施，协议约定拆除房屋需有一个移交手续。 2、房屋交接单七份及图纸一份。证明案涉房屋周边的房屋拆除均办理了交接手续，系拆房公司未按约定流程误拆了案涉房屋，该误拆行为与被告无关。 第三人述称，案涉房屋系其工人拆错了，当时已经拆得差不多了，2017年12月12日当天除了案涉房屋，还拆除了留下小学对面等处七八幢房屋，案涉房屋是没有腾房交接单的，其他七八幢有腾房交接单。交接单在公司里，拆房人员夏玉华没有拿交接单，第三人的代理人张有书当时在外地，电话里告诉夏玉华将剩下的农民房拆掉，没有说清楚。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第三人未向法院提交证据。 经庭审质证，各方对上述证据发表了质证意见。 对原告的证据，被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第一次庭审时已当庭通话予以确认。证据2,申请建房人员共6人，本案原告少一位，当时建房原因是退休回乡，事实上没有回乡，户口也未迁回，合法性存疑。证据3-11，真实性无异议，与本案的诉请没有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实施了强制拆除。证据14-15，三性均有异议。该通话录音内容是否为夏玉华，夏玉华是否为拆房队队长无法印证，证据14、17属于证人证言，应由夏玉华出庭作证以证明受被告的委托拆除房屋。证据16，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落款时间为2018年5月25日，发布时间是6月27日，原告起诉发生时间早于通知形成时间。证据18，与本案无关，没有原件也没有电信部门加盖的印章。证据19，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与原告所认为的强制拆除没有关联性。证据20，不符合证据形式，无法确定是否系证人亲自书写，内容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1，真实性无异议，不论房屋是属于何种情况被拆除，街道都需要对相应的场地进行整理，也是美丽西湖行动的要求，不能倒推证明是被告拆除的。证据22，有异议，被录音人员是谁不能确定，内容是在诱导之下回答，证据来源是否合法存疑。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与被告一致。 对被告的证据，原告的意见如下：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及证明目的不认可。该协议范围包括了原告房屋在内，被告具有拆除原告房屋的直接动机，协议约定在具体的工期质量要求中被告具有决定的主导地位，结合强拆现场视频可知，被告有绝对的理由领导第三人拆除涉案房屋。证据2，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该交接单与原告没有任何联系，案涉房屋在被强拆前周边没有其他建筑物，被告与第三人称系误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人对被告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 原告的证据20、22，案涉房屋周边有无其他房屋存在等事实问题应根据客观情况来进行认定而非案外人的声称，该些案外人的陈述或电话录音对本案的相关事实不具有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双方其余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至于所能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有效证据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 案涉房屋位于××镇××街××号。2002年，虞永顺户申请建房，西湖区农（居）民建房规划审批呈报表显示：现有在册人口6人，包括虞永顺、李美娟、虞建林、肖琴、虞斌、虞晓英，申请建房原因为1960年支边1998年退休回乡重建安家住房。 2017年5月，被告实施留下、茶市街整村连片房屋搬迁项目，案涉房屋在该项目范围之内。被告于2017年5月20日公告了货币化安置单价，于5月25日作了房屋及其他补偿总金额公示表并发放签约通知书。2017年6月15日，被告向签订了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搬迁户作了腾房告知书，要求在2017年6月30日前完成腾房、交房，房屋腾空后到社区将钥匙交给腾房验收组，同时进行验收，并在腾房交接单上签字。原告户未与被告签订房屋补偿安置协议。 被告与第三人于2017年4月10日签订了拆除旧房协议书，约定：根据被告实施留下（茶市街）社区老农居点内房屋拆除工程4标（安山组西片及北侧）项目，需要拆除该用地范围内的房屋并挖掘房屋基础、清运垃圾，第三人承担此项拆房、清运工作。案涉房屋在该协议范围之内。 2017年12月12日，第三人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在拆除之前，案涉房屋周边已无其他房屋。原告方就房屋被拆除一事报警，随后以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为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在行政复议过程中，杭州市公安局西湖区分局答复称：留下派出所依法受案调查，在查明系留下街道委托杭州市富阳区新峰拆房有限公司拆除茶市街空置房屋时，该公司误将未签订拆迁安置协议的茶市街山边农居点1-1号房屋一并拆除，并非故意损毁财物后，其于12月18日依法对该案作出不予刑事立案决定。2018年8月前后，被告对涉案房屋现场进行了平整。原告对拆除行为不服，诉至本院。 庭审中，法庭询问如何确定要拆除的房屋，被告与第三人陈述，对于要拆除的房屋，被告有腾房交接单和图纸给第三人，由动迁公司、村社陪同第三人到现场指认具体是哪些房屋，第三人去拆时被告未指派工作人员到现场。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本案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确认拆除行为违法，只要是拆除行为的相对人或与拆除行为具有利害关系即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并不需要案涉房屋的全部权利人作为原告来提起诉讼。 2017年12月12日第三人将案涉房屋予以拆除，对该节事实各方均无争议。本案争议焦点为：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是否应认定为被告以及拆除行为合法与否。原告主张拆除案涉房屋系被告授意第三人或拆房人员而实施；被告与第三人则主张系第三人误拆，原因是第三人的管理人员在电话告知实施人员时未说清楚。本院认为，被告实施整村连片房屋搬迁项目，第三人系受被告委托拆除项目范围内的旧房。拆除房屋是关系重大利益的行为，尤其是在项目范围仍有未签订协议不能拆除的旧房的情况下，委托方有责任确保被委托方在现场实施拆除时准确无误地知晓拆除对象。被告称有腾房交接单、图纸来反映拆除对象，并由动迁公司、村社陪同第三人到现场指认，但忽略了具体拆除当天到现场指认这一环节，最终客观上造成了案涉房屋被拆除。鉴于此，即便是如被告与第三人所称系误拆，该拆除行为的责任主体仍应认定为被告。被告在未与原告方达成房屋补偿安置协议的情况下，拆除了案涉房屋，无任何依据，该行为应确认违法。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于2017年12月12日对位于西湖区××镇××街××号房屋实施强制拆除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负担。原告虞建林、肖琴、虞小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政府留下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俊洁 人民陪审员  狄建华 人民陪审员  王文仙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何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