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代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南路交通大厦*楼。法定代表人宗松，主任。委托代理人蔡显跃，重庆市南岸区国土资源局职工。上诉人陈代敏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南岸区征地办公室（以下简称“征地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5）南法民初字第07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经重庆市人民政府批准，同意南岸区将黄桷垭镇檬子院社等村社农村集体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并办理征地手续。2007年9月29日，黄桷垭镇檬子院社等村社的征地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进行了公布。其中，关于住房安置，采取货币安置和优惠购房安置两种。货币安置是指拆迁人与安置对象签订货币安置住房合同，一次性结算货币安置款。原审原告陈代敏系南岸区南山街道龙井村檬子院社拆迁安置户。2010年7月30日，陈代敏与原审被告征地办签订《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货币安置原则：1、农转非人员货币安置面积为每人20平方米。2、需安置的城镇人员安置面积为每人11平方米。3、已婚未育的一对夫妻增加11平方米。二、该户安置人口2人，其中城镇人口2人。安置对象包括陈代敏。货币安置如下：1、城镇人口：按2300元／平方米计算，即：92000元（2人×20平方米／人×2300元／平方米）。3、搬迁补助费：3人×500元／人＝1000元。货币安置费总额为93000元。三、领取以上费用后视为农转非住房安置完毕。2010年8月2日，被告征地办公室为陈代敏开具《购房证明》（NO:0048961）：“兹有南山街道龙井村檬子院社农转非居民陈代敏、陈睿琳（系陈代敏之女）自愿申请按货币方式安置住房，并购买（空白）小区商品房，根据有关规定，该户应安置（空白）平方米”。2011年4月25日，被告征地办公室工作人员在购房证明上注明：定购龙井佳苑。2011年5月13日，被告征地办公室工作人员继续在该购房证明上注明：同意调配至新市场安置房。2015年1月29日，原告以被告未提供房源供其购买为由起诉来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被告称，所谓“定向定价”商品房，是指由拆迁人向被拆迁人推荐，由拆迁人约定的开发商，向被拆迁人在应安置面积范围内以拆迁人约定的价格向被拆迁人售房。被拆迁人若需购房，必须向推荐的开发商草签协议，支付定金。该约定每平方米价格一般低于拆迁人支付的每平方米货币安置款，其目的是保障被拆迁人领取的货币安置款，能够买回应安置的面积。审理中，原告称拆迁时本应安置到龙井佳苑，但已经没有房源，后又调配到南山筱筑，同样也无房源，最后征地办于2011年5月13日在《购房证明》上注明同意调配至新市场安置房，但当时项目还未动工，也未确定开发商，无法缴纳定金选房，在2014年知晓项目动工后找到开发商，开发商已经不同意其缴纳定金选房。征地办称教育学院项目对应的定向商品房系龙井佳苑和南山筱筑，原告家庭总共有五个安置证，其中三个都已经安置。新市场项目系其他征地项目对应的定向商品房，开发商早已确定，如原告在拆迁时到新市场开发商处缴纳了定金，也是可以选房的，但现已没有房源可选。原审原告陈代敏诉称，我家系2008年重庆教育学院征地项目被拆迁人。因我家成员众多，于2010年8月2日与征地办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交出房屋并领取补偿款，获得安置证。在交房前，征地办就告知我们已经没有房子可选，但因家庭成员众多，经协调，征地办先将我父母，哥哥和妹妹几家人的房子解决了，告诉我们解决了3张安置证已经不错了，叫我们等下一期安置房出来了再行安置。为顾全大局，我们姐弟俩作了妥协，同意了延后安置的意见。因征地办的陈伟部长告诉我们新市场有安置房，可以选好的房子和位置。当时的政策是谁先交房谁就可以先选房。陈部长明确表态，说我们的安置证在开出之时就已经排上号了。关于要交定金5万元的事情我们也是知情的，因为只有到指定的开发商处交了定金才能获得过渡费。我们曾多次找陈部长，得到的答复是现在还不知道开发商是谁，叫我们耐心等，期间我们多次到征地办，均未得到明确答复。2014年，得知新市场安置房动工，我们拿着安置证到开发商处交款时被拒，被告知要经过征地办批复。征地办又告知未交款的都要经过司法程序。为此，原告诉至法院，请求：1、按照当时征地拆迁时的方案和政策获得安置房；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审理中，原告明确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要求按拆迁安置协议和购房证明购买安置房，即要求被告按拆迁安置协议和购房证明提供房源让原告进行购买。原审被告征地办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因为原告与被告签订《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后，原告领取了住房货币安置款。为便于原告购房，按原告的要求被告向其开据了《购房证明》。现在未能完成购房，是因原告自己未与推荐的开发商订立购房协议，未在约定的时间交付定金，这是原告对自己权利处置的结果，而不是被告的责任。原审法院认为，结合原、被告双方的举证和陈述，可以明确原告接受的是货币安置方式，并且在双方签订的《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中也明确说明，货币安置费用领取完毕后视为农转非住房安置已经完毕。本案双方所争议的并非货币安置的金额，而是被告为原告所开具的《购房证明》如何履行的问题。在征地办为陈代敏开具的《购房证明》中载明“陈代敏自愿申请按货币方式安置住房，并购买（空白）小区商品房”。2011年4月25日，被告征地办公室工作人员在购房证明上注明：定购龙井佳苑。2011年5月13日，被告征地办公室工作人员继续在该购房证明上注明：同意调配至新市场安置房。上述事实均证明“定向定价商品房”是否购买取决于几方面的因素：拆迁人、被拆迁人、开发商。被拆迁人能够得以购买“定向定价商品房”的流程为：拆迁人与开发商签订协议（约定被拆迁人可凭购房证明购买商品房）——拆迁人与被拆迁人签订《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拆迁人为安置对象开具《购买证明》——安置对象凭购房证明到指定的开发商处缴纳定金、选房并最终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流程得以完成首先在于《购房证明》的持有人愿意使用该《购房证明》，其次在于开发商能够提供房源供被拆迁人选择购买。如果《购房证明》的持有人不行使或不愿意行使，那么，该《购房证明》就视为持有人的放弃；如果开发商已没有房源供被拆迁人选择购买，即使持有《购房证明》也无法履行。所以《购房证明》仅是赋予被拆迁人享有一种资格，这种资格能够得以行使取决于多方面的原因，并非一方的行为就可以独立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在履行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以要求履行，但在事实上不能履行的除外。本案中，经过多年的安置，目前没有房源可供原告进行选择了，构成事实上不能履行，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按拆迁安置协议及购房证明提供房源由原告购买”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原告陈代敏的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陈代敏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故意偏袒被上诉人。1.一审判决运用“合同法”来审理本案纠纷不合适属违法。合同应是公平公正的，本案许多问题都是被上诉人说了算。一审法院忽视上诉人提出的要求，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是在当时征地拆迁中由南岸区征地办公室出具的一份《购房证明》，拥有《购房证明》后上诉人才交出原居住地房屋等待购房安置，一审法院用“合同法”判案有失公正。本案最重要的证据是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给上诉人的有力物证，且此物证（购房证明）中并未注明规定的交纳定金时间和期限，被上诉人存在过错。我家系2008年重庆市教育学院征地项目而被列为拆迁对象的，再加上家庭成员多，涉及的问题多，与被上诉人一方达成拆迁补偿协议的时间是2010年8月2日，从征地开始到签订协议并交出房屋已过去两年多了，在签协议时已经无房供购买，因为当时的拆迁政策是谁先拆迁就优先选房，可为了教育学院的开工建设还是搬离了原居住地的房屋，正因为无房安置后才找到当时的拆迁负责人，拿着被上诉人一方出具的《购房证明》同意调配至新市场点的批文，找到开发商向其交定金时被拒绝，理由是再找被上诉人一方同意后才行。如果政府出具的《购房证明》都可以无效，如何体现法律平等。3.从2008年8月2日与被上诉人达成拆迁补偿协议至今,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4.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件中表示，如果开发商没有了房源供上诉人选择购买，即使持有《购房证明》也无法履行其应当承担的义务。被上诉人故意逃避拆迁安置义务。由于新市场安置是2014年开工建设的，而我方被调配至新市场购买安置房的时间是2011年5月13日，何来第三方一说，一审法院理应认定清楚才能做出公正判决。5.一审法院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就被上诉人一方提出用5.5万元来换取上诉人手中的《购房证明》时，理应当产生怀疑，既然被上诉人一方并无过错，也就不能拿钱来衡量其公正性。二、一审法院对本案中主要事实没有查清。1.如定向商品房只有龙井佳苑和南山筱筑又在《购房证明》上批注“同意”调配至新市场安置点，责任在被上诉人一方。2.如果当时既然有了承建新市场安置项目的开发商，当时的负责人有义务告知上诉人却不履行责任，是否故意而为之。3.按当时拆迁流程必须是先签协议领钱后，征地办才开具《购房证明》拿到已经修好的安置房点看好房后交定金。最后还要交出原居住地的房屋，根本不是签协议领钱就安置完毕。4.如果开发商已没有了房源供被拆迁人选择购买，即使持有《购房证明》也被视为持有人主动放弃的权益，显属不公平。5.上诉人与南岸区征地办签订的一份安置协议是统一的标准，所有的规则都要听从被上诉人的指挥，而不是有选择性的合同。综上，被上诉人存在明显的过错，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征地办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陈代敏是否可要求征地办按照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购房证明安置房屋。对此，陈代敏认为征地办除应支付货币安置款外，还应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购房证明提供房源让其购买，且新市场项目正在建设中，应有可供选择的房源；而征地办则认为，其在按照《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支付货币安置款后，相应的安置补偿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未能根据《购房证明》购买新市场项目的房屋，是由于其自己未及时向推荐的开发商缴纳定金所致，且目前已无任何房源可供上诉人购买。针对前述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2010年7月30日签订的《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协议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义务。经审查该协议，上诉人陈代敏选择的是货币安置方式，其中对货币安置原则、安置标准、搬迁补助费等均进行了约定。故根据该协议，被上诉人征地办在支付陈代敏货币安置款93000元后，其货币安置义务即已全部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征地办在向上诉人陈代敏支付安置款外，还向陈代敏出具了《购房证明》。本院认为，这是征地办对陈代敏作出的承诺，赋予陈代敏可“定向定价”购房的资格。该承诺的内容虽未在《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中有所体现，但承诺所涉内容即征地办按《购房证明》提供“定向定价”房源让陈代敏购买应属《农转非住房货币安置协议书》的附随义务，征地办依法应予履行。按《购房证明》购买“定向定价”房屋须同时具备多项条件，既要有可供选择的房源，又要陈代敏积极行使其权利。现双方对陈代敏未能购得新市场项目“定向定价”房屋的原因各执己见，认为是对方原因导致，但均未举示证据予以证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非金钱债务或者履行非金钱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对方可要求履行，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本案中，由于目前已无房源可供陈代敏购买，陈代敏要求征地办按《购房证明》提供房源供其购买事实上已无法履行。故陈代敏要求征地办按照《购房证明》安置房屋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但陈代敏基于《购房证明》无法履行而造成损失可另案予以解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依法应予维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陈代敏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