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琼0108民初11004号   原告：谢某，住海口市龙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海南天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南博德精神病医院。   法定代表人：柳某，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谢某与被告海南博德精神病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死亡赔偿金3018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共计80187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告之女谢春娃（受害人）患有精神疾病，2017年谢春娃因精神病复发，原告年事已高，没有精力照顾患者生活起居，向政府求助，龙华区民政局出面协调，安排街道办工作人员和原告一起于2017年7月27日将谢春娃送往被告处住院治疗。2017年8月5日上午，原告接到博德医院医务人员打来的三次电话：第一次是说谢春娃经治疗，生活已能自理，可以出院了，让原告下星期一来接谢春娃出院；第二次是说如原告不来接谢春娃出院，将把谢春娃转到儋州的八一总场医院，原告表示不同意，称转院要经过政府部门和家属同意并签字办理有关手续，且八一总场医院治疗条件不行，应当转到海口的医院治疗；第三次是说政府部门同意转院了。当天下午傍晚时分，原告接到儋州八一总场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谢春娃已转到他们医院了。2017年8月11日上午，原告接到儋州八一总场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谢春娃当天经抢救无效已死亡（从入院算起短短的15天时间，一条人命就没有了）。原告当天通过龙华区民政局要求涉事两家医院提供谢春娃住院期间的病历复印件，龙华区民政局2017年8月14日答复原告，涉事两家医院拒绝提供病历复印件。在办理完谢春娃后事以后，原告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51号）第三十七条规定，向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卫计委）提出医疗事故争议处理申请。向卫计委申请对被告违反医院管理规定，擅自将谢春娃转院的行为进行处罚，并要求其承担相关的责任。卫计委不予支持原告的请求，并建议原告进行诉讼维护权益。原告认为卫计委所调查情况有些与事实不符，单方采信被告说辞，对原告信访事项所作出的处理意见难以令人信服。于是向海南省人民政府申请信访复查，海南省人民政府认为医疗事故不属于信访事项范围，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原告认为：1、原告将谢春娃送到被告处仅仅一周的时间，被告便将其转院，并导致其最终死亡，被告管理上存在过失问题；2、被告没有经过原告的同意，将谢春娃转到远达一百多公里外的八一总场医院，该医院不仅距离海口远而且医疗条件及技术水平差，二次造成谢春娃没有得到及时救治，是导致死亡的重要原因；3、被告在事发当时拒绝向原告提供有关的病历资料复印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和《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国务院令第351号）第十条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应推定被告有过错。因此，被告无论是管理还是在转院的行为均违反了相关规定，在此，被告应当赔偿造成谢春娃死亡的相关损失，死亡赔偿金本应616340元（30817元×20年=616340元)，但原告考虑放弃部分费用，仅主张30817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综上，被告无视一个鲜活的生命存在，草率处理，导致谢春娃死亡，给原告带来巨大的伤害，在此请求贵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求。   被告海南博德精神病医院辩称，一、答辩人根据病情治疗需要，为了保障病人相关联疾病“脑器质性病变”得到及时治疗，保障病人的生命健康权，及时转院至八一总场医院对症治疗，符合医疗救治规范，并已向患者家属以及龙华区民政局尽到告知义务，并且经得龙华区民政局同意将患者转院，在转院过程中患者神志清楚，体症无任何异常，自己步行上车，且转院医院八一总场医院是全省唯一一所有精神科的综合性医院，该院是有能力且最适宜患者转院的医院，答辩人在接诊及转院过程中，符合医疗诊疗规范，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过错。2017年7月27日，患者谢春娃经龙华区民政局安排到答辩人处住院治疗，住院费用由龙华区民政局负责。患者入院时体质消瘦，生活完全不能自理，来回行走，夜不能寐，接触差，问话不能对答，患者吞咽困难，食物含在嘴里很难吞咽，故给予半流饮食，每次进食均由工作人员一口一口喂入，治疗上给予利培酮片口服。2017年8月5日，答辩人负责人与患者家属电话沟通，并已告知患者吞咽困难，不排除有脑器质性病变可能，故叫家属接其回家到综合医院进行全面检查以明确诊断，但家属回答：“我们把患者送到你们院就是不打算接回家了”，以种种理由拒绝。因本院是精神专科医院，没有ct等相关检查设备。依据《医院工作制度与人员岗位职责》中第七条双向转诊需具备的条件1、由于答辩人治疗条件有限，不能实施有效救助治疗，且转院途中风险较小的患者；2、多次诊断不明确或无效的病例，疑难杂症病例；3、疾病诊治疗超出答辩人核准诊疗登记科目的病例，因技术、设备或其他原因；患者符合上述转院条件，民政、救助工作的周云副院长通过短信与龙华区民政局反映该患者的病情以及患者家属态度，并提出来转院建议，因八一总场医院是全省唯一一所有住院条件的精神科的综合性医院，并且海南省救助站及海口市××站均与该院签订了流浪（三无人员）精神救助协议，故该院是有能力且最适宜患者转院的医院，龙华区民政局听完答辩人汇报后，同意当日转入八一总场医院精神科治疗，答辩人依程序办理了转诊申请手续，下午3点钟左右，八一总场医院来救护车将患者接走。转院时，患者神志清楚，自己步行上车，在患者死亡后，答辩人投诉至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经该委员会调查，患者患有多种疾病，答辩人医疗条件有限，无法治疗，转院经过龙华区民政局同意，程序合法，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并未经监护人及家属同意私自将患者转院至儋州八一总场医院与事实不符。因此，答辩人根据病情治疗需要，为了保障病人相关联疾病“脑器质性病变”得到及时治疗，保障病人的生命健康权，及时转院至八一总场医院对症治疗，符合医疗救治规范，并已向患者家属以及龙华区民政局尽到告知义务，并且经得龙华区民政局同意将患者转院，答辩人在接诊及转院过程中，符合医疗诊疗规范，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过错。二、答辩人从未拒绝提供患者相关病例，不存在《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之一，且患者在转院过程中神志清楚，自行上车，患者是在转院至八一总场医院第15天才在八一总场医院死亡，与转院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且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对患者死亡存在过错，转院行为与患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举证责任第六条：“(患者一方的举证责任)患者一方起诉请求医疗机构承担侵权责任的，应当提交患者与医疗机构之间存在医疗关系、患者就医后发生的损害后果的证据，缴费单、挂号单等诊疗凭证及诊断证明、出院证明及其他病历资料可以作为证明存在医疗关系的证据。患者一方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诊疗过失责任的，应当提交医疗机构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但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没有前款规定的证据的，患者一方可以申请医疗损害鉴定。”三、根据被答辩人自己已提供的证据海南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回复意见书，已经答复证明被答辩人没有私自转院，投诉不符合事实。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患者在转院过程中并未发生任何病危迹象，且神志清楚，自行步行上车。患者是在转院至八一总场医院第15天才死亡，具体的死亡原因并未清楚，因此，患者死亡与转院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答辩人不存在任何过错。被答辩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后果（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的证据，故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责任，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   综上，答辩人已向患者家属以及龙华区民政局尽到告知义务，并且经得龙华区民政局同意将患者转院，在转院过程中患者神志清楚，体症无任何异常，自己步行上车，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诊疗行为与患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诊疗存在过错，因此，答辩人在接诊及转院过程中，符合医疗诊疗规范，程序合法，不存在任何过错，被答辩人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请贵院依法判决全部驳回。   经审理查明：谢春娃，系原告谢某之女，48岁，患精神病10余年，曾多次在安宁医院治疗，诊断精神分裂症。2017年7月27日，患者谢春娃经龙华区民政局安排到被告海南省博德精神病医院住院治疗，住院费用由龙华区民政局负责。2017年8月5日，被告负责人与患者家属电话沟通，告知患者吞咽困难，不排除有脑器质性病变可能，故叫家属接其回家到综合医院进行全面检查以明确诊断，但家属一直不同意，以种种理由拒绝。由于患者谢春娃属龙华区民政局负责，患者住院全部费用也由龙华区民政局负责，被告见患者病情严重，该院又是二级精神疾病的专科医院，无相关的检查设备。因此，被告在向龙华区民政局反映患者的病情以及患者家属态度，经龙华区民政局同意，便将患者转入八一总场医院精神科治疗。被告依程序办理了转诊申请手续，2017年8月5日下午3点钟左右，八一总场医院来救护车将患者接走。转院时，被告称，患者神志清楚，自己步行上车。2017年8月11日上午，原告接到儋州八一总场医院打来的电话，说是谢春娃当天经抢救无效已死亡。谢春娃死亡后，原告向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反映：自己拒绝办理患者出院且不同意转院的情况下，被告擅自将患者转院至儋州八一总场医院，造成患者在2017年8月11日死亡，违反相关规定。2018年2月9日，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回复原告：认为原告反映的博德精神病医院未经患者监护人及家属同意私自将患者谢春娃转院至儋州八一总场医院的情况不够客观、与事实不符。建议通过第三方调解机构调解或通过司法途径解决。原告不服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意见，向海南省人民政府信访部门申请信访复查，省政府信访部门决定不予受理，建议通过法定途径解决其诉求。于是，原告遂向本院起诉。庭审后，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一份《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我院认为患者谢春娃死亡与我院的转院行为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我院对患者谢春娃死亡不存在任何过错，但我院出于人道主义精神愿意补偿原告人民币2万元。   本院确认的上述事实，有琼卫办信函〔2018〕18号《海南省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关于谢某信访事项的回复意见书》、不予受理字〔2018〕13号《信访事项复查复核不予受理告知书》、《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凭，上述证据材料已经庭审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海南省博德精神病医院对患者谢春娃的转院行为，没有证据证明是被告基于不治疗、不救治或虐待患者所实施的行为。相反，是被告基于患者的病情变化，并出于让患者到医疗设备更好、专科更全面的儋州八一总场医院进行治疗的合法行为。虽然原告并不同意患者转院，但被告医院已依法征得送患者来被告处的龙华区民政部门同意。故，在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医院转院行为存在过错，患者的死亡结果与被告的转院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且也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医院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医院承担转院行为过错责任，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基于人道主义给予原告补偿人民币2万元，本院予以照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照准被告海南省博德精神病医院给予原告谢某20000元补偿。   二、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01.87元，由原告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纪永明   人民陪审员 李炳雄   人民陪审员 陈海娟     二O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王晓莹   速录员 郑惠丹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