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3民初978号 原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沈阳市沈北新区道义经济开发区沈北路12-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11374274245XE。 法定代表人：姜中龙，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辽宁良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和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蟠龙开发区农资集团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374638942XK。 法定代表人：戴叙清，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德海，福建天翼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原告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阳沈飞公司”）诉被告福建省南安市和天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6）闽0583民初198号民事判决书，原告沈阳沈飞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以（2017）闽05民终426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沈阳沈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海军、被告和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丽慧、杜德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沈阳沈飞公司向本院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石材购销合同》；2.被告立即返还原告货款500000元及赔偿利息损失10477.08元（自2015年7月22日起至起诉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5日，原告沈阳沈飞公司与被告和天公司签订《石材购销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被告向原告提供242718.45千克花岗岩石板材，并于2015年7月31日供货完毕，货款合计为500000元，原告于2015年7月22日以电汇的方式向原告支付货款500000元，但被告一直没有履行交货义务，被告逾期交货已经严重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 被告和天公司答辩称：1.沈阳沈飞公司与和天公司关于本次交易的真实意图清楚明确，就是购买石材，讼争合同成立并依法生效，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约定履行，具体理由有三点：首先，双方对合同成立并依法生效都没有异议，仅是对合同履行产生争议；其次，就讼争合同而言，沈阳沈飞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付款，主要权利是提货，和天公司的主要权利是收取货款，主要义务是供货，沈阳沈飞公司已付款，履行了付款的主要义务，证明沈阳沈飞对所购买的是何种石材是非常清楚的，否则不可能付全款，和天公司也已备好货供提货，履行了主要义务。讼争石材是沈飞沈阳沈飞公司经办人马宪文到和天公司工厂进行现场挑选的，且在选定石材后签订了本案的讼争合同，因此，购买的石材是确定的，双方都已履行了各自的主要义务，沈阳沈飞公司可随时行使提货的权利；第三，从合同成立要素角度看，讼争合同具备《合同法》规定的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具备的当事人、标的及数量三个基本要素：当事人双方即原、被告，标的也清楚明确，就是马宪文所选定的花岗岩石板材，数量即为讼争合同中约定的242718.45千克，单价为2元/千克，总价为500000元。因此，讼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最后，庭审中，沈飞沈阳沈飞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是花岗岩荒料，和天公司主张是讼争合同约定的且已由马宪文选定的花岗岩石板材，并非荒料．尽管双方对讼争标的物产生争议，但这是合同履行中的问题，完全可根据双方举证的证据，并结合举证规则进行认定，辨明应支持谁的主张，并不会导致合同不成立。2.合同约定的石材是花岗岩石板材，并非沈阳沈飞公司所称的花岗岩荒料，据讼争合同约定，沈阳沈飞公司购买的石材是“花岗岩石板材”，是半成品的板材、统货，所含的花岗岩的种类繁多，所以约定按公斤计价交易，沈阳沈飞公司主张其购买的是荒料，与讼争合同约定不符，沈阳沈飞公司也未提供其他有有效证据证明其对讼争合同进行了变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3.沈阳沈飞公司主张和天公司违约与事实不符。讼争合同签订前，马宪文已挑选好石材，且签订了讼争合同，但是马宪文说石材暂不提货，根据工程进度提货，交货期暂无法确定，让和天公司等通知，因此，和天公司早已履行了合同，沈阳沈飞公司关于和天公司不履行讼争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且，根据讼争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是在供方仓库，即和天公司仓库，且约定自行上门提货，但沈阳沈飞公司自讼争合同签订至今，未上门提货，致购买的石材长期占用和天公司的场地，产生了巨额的仓储费用，和天公司对此保留向沈阳沈飞公司追偿的权利。沈阳沈飞公司称其于2015年10月19日有派徐荣到和天公司要求对账及交货与事实不符。4.讼争合同并未约定交货期，讼争合同中的有效期并非交货期，法律上并无有效期的概念，合同约定有效期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即7个月，但合同签订日期却是2015年6月5日，即合同签时有效期已将至，可见，有效期显然不是履行期。另外，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后终止，本案约定的合同有效期不是一个法律概念，不具有法律效力。5.沈阳沈飞公司主张解除讼争合同无依据。如前所述，讼争合同并未约定交货期，根据合同法62条第4款规定，双方皆可随时要求履行合同，因此不存在和天公司逾期交货的事实，沈飞沈阳沈飞公司主张违约、要求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设和天公司违约，合同法107条规定的也仅是承担继续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并非解除合同，沈阳沈飞公司据此规定要求解除合同无法律依据。综上，讼争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履行，讼争合同未约定合同履行期，根据合同法规定，双方可随时通通知履行，但要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期，合同并不存在法定或约定解除情形，且和天公司也早已备好货，沈阳沈飞公司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货款并赔偿损失无依据，应判决驳回沈阳沈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6月5日，沈阳沈飞公司（合同需方）与和天公司（合同供方）签订一份《石材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的主要内容如下：买卖标的为花岗岩石板材，数量为242718.45千克，单价为2元/千克，金额为485436.89元，税额为14563.11元，总金额为500000元；按大理石的质量验收标准；裸装、供方仓库交货；验收标准为供方自检，提出异议期限为一个月；合同有效期自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7月31日。沈阳沈飞公司在合同需方一栏加盖公司合同专用章，和天公司在合同供方一栏加盖公司公章。 嗣后，和天公司于2015年7月20日开具购货单位为沈阳沈飞公司、金额合计为5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沈阳沈飞公司于2015年7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和天公司货款500000元。 以上事实，有《石材购销合同》、中国建设银行单位客户专用回单、福建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当事人在庭审的陈述为证，可以认定。 综合诉辩双方当事人的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如何判定《石材购销合同》的法律效力？如何确定应承担的民事责任？ 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本院予以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本案所涉及合同效力的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沈阳沈飞公司与和天公司均认为《石材购销合同》成立并生效，故沈阳沈飞公司与和天公司均应对买卖合同的成立负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买卖合同成立的必备要素之一即为买卖标的，而标的的确定应当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本案中，双方对于买卖标的的种类存在争议，沈阳沈飞公司主张《石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标的是“未经加工切板的花岗岩荒料”，和天公司主张《石材购销合同》约定的标的是“在合同签订时已确定存在，且经过加工的半成品花岗岩石板材”，双方又在合同中约定按大理石的质量验收。而在实际交易中，花岗岩荒料与半成品花岗岩石板材均客观存在，系不同标的物，市面上存在不同品种、不同规格、不同价格的花岗岩荒料与半成品花岗岩石板材，花岗岩与大理石又是不同类型的石材。和天公司提供了《货物清单》，欲证明诉争合同签订时货物已确定、存在，沈阳沈飞公司对《货物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货物清单》系和天公司单方形成，并无沈阳沈飞公司的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沈阳沈飞公司、和天公司对各自所主张的涉案合同标的物并无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同时，通过沈阳沈飞的付款数额和和天公司所开具的发票内容亦无法推定合同标的物的种类、型号，目前也无证据证明沈阳沈飞公司与和天公司之间已经签署了新的合同文本，并就买卖标的达成一致的意见，故诉争合同的买卖标的尚未确定。综上，对于买卖合同已经成立的主张，沈阳沈飞公司、和天公司均未完成证明责任，故本院依法认定诉争合同尚未成立。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院依法行使释明权，经告知，沈阳沈飞公司将本案的诉讼请求变更为：1.判令和天公司返还沈阳沈飞公司货款5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和天公司承担。 二、关于民事责任承担的问题。 虽然诉争买卖合同并未成立，但本案中并无证据可证明沈阳沈飞公司、和天公司在订立合同过程中存在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或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但是，沈阳沈飞公司在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之时即向和天公司给付了款项，而和天公司收取该500000元因买卖合同尚未成立而无合同依据。本院认为，财产返还是合同不成立之时当然发生的法律效果，不是和天公司违反民事义务所直接产生的，亦不是道德和法律对双方当事人的主观状态及相关行为予以否定性评价的表现，其成立不需要具备民事责任的构成要件。虽然合同未成立的财产返还并没有相关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沈阳沈飞公司可以要求和天公司返还所收取的款项500000元，对其该项主张应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福建省南安市和天石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沈阳沈飞集团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货款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受理费8800元，由福建省南安市和天石材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振东 审 判 员  常 娟 人民陪审员  吴文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姚聪晓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和义务。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 第一条当事人对合同是否成立存在争议，人民法院能够确定当事人名称或者姓名、标的和数量的，一般应当认定合同成立。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 对合同欠缺的前款规定以外的其他内容，当事人达不成协议的，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等有关规定予以确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