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滨海新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滨塘刑初字第188号自诉人郑××，无职业。诉讼代理人程树德，天津德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田××，天津海滨高速公路收费有限公司收费员。辩护人公舒萌，天津滨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自诉人郑××以被告人田××犯遗弃罪，于2015年4月3日向本院提起控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自诉人的诉讼代理人程树德、被告人田××及其辩护人公舒萌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自诉人诉称，自诉人之子黄一×与被告人田××系夫妻关系。2014年5月3日，黄一×因被他人故意伤害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其入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硬膜下血肿、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头皮擦伤、面部皮裂伤、鼻部皮裂伤、右手食指皮裂伤。入院之初，黄一×处于意识不清的昏迷状态，在其住院治疗期间，自诉人全家花费了巨额的医疗费用，被告人田××仅支付了小额部分医疗费。被告人田××作为黄一×的妻子，只是在黄一×住院的前期到医院对其进行照料，但随着时间的增长，黄一×的病情仍不见好转，对其治疗不仅继续需要巨额的医疗费用，还需要家人不断细心照料。被告人田××不但不再支付医疗费，而且对黄一×不再进行必要的照料，也未再到医院看望黄一×，对黄一×不管不问。期间自诉人及其他亲属多次找到被告人田××进行劝解，但被告人田××对黄一×不再履行义务。综上所述，自诉人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有扶养能力的一方，对于有残疾、患有重病、经济困难的配偶必须主动承担扶助供养责任。被告人田××在其配偶黄一×重病期间，未给予黄一×必要的经济上的供养，且主动放弃对黄一×必要的扶助。被告人田××的行为情节恶劣，严重侵犯了黄一×的人身权利，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已构成遗弃罪。故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人田××犯遗弃罪。针对控诉的事实，自诉人提交了如下证据予以证实：1、郑××、黄一×、田××的户口簿，用以证明自诉人郑××、黄一×、被告人田××之间的身份关系；2、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天津市环湖医院诊断证明，用以证明黄一×的伤情及治疗情况；3、天津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用以证明黄一×目前无民事行为能力；4、自��人郑××的长子黄二×（被害人黄一×之兄）与田××谈话录音光盘一张，用以证明黄二×就黄一×的治疗情况，以及要求田××履行对丈夫的照顾义务，而田××拒绝的事实；5、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收据、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收据、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病历手册，用以证明自2014年7月2日起，黄一×转入环湖医院及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后，所有费用都是自诉人承担的，被告人对黄一×后期的大额医疗费未履行扶助义务。根据自诉人的申请，本院调取了（2014）滨塘刑初字第618号卷宗，其中，本院于2014年11月28日在天津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对护理黄一×的两名护工所作的询问笔录，用以证实黄一×转院治疗后医疗费、护理费的担负及田××看望黄一×的相关情况。本院对黄一×的护工王松久的询问笔录内容记载：“我是黄一×的护工，是黄一×的哥哥黄二×雇佣我照顾黄一×的。我从2014年7月5日起照顾黄一×，每个月护理费6000元。2014年7月至9月只有我自己护理黄一×，2014年9月份后有两个护工护理黄一×，另一个护工先后换过几个人。黄一×的妻子田××有时也来医院，在环湖医院时去了4、5次，转到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后也来了4、5次，有时带点儿牛奶，有时带点儿水果。医院通知交钱，我都通知黄一×的哥哥来交钱。黄一×平时的饮食由他母亲和哥哥给送，有时护工给做。从我护理黄一×到现在，黄一×的情况基本就是这样，生活完全不能自理，也没有语言能力。”另一位护工朱金华自2014年10月24日起护理黄一×，其陈述的内容与王松久基本一致。被告人田××辩称，其自始至终都没有遗弃黄一×，黄一×被打伤后，只有被告人一人照顾孩子，并且还要工作。被告人每周都带孩子黄三×去看望黄一×，没有遗弃黄一×。自诉人未经过被告人同意就把黄一×转院治疗。黄一×的存折、银行卡、身份证都在黄二×处保管。黄一×的哥哥黄二×支付的医疗费是被告人和黄一×的夫妻共同财产。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自诉人指控被告人犯遗弃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被告人始终不存在遗弃黄一×的故意。自黄一×被打伤后，被告人一直积极主动为黄一×进行治疗，并未放弃。黄一×的哥哥黄二×在未通知被告人的情况下，私自将黄一×转院，被告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仍然到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缴纳住院费用，在被告知病人已被转院后，才到转院后的医院看望。因黄一×的哥哥黄二×将黄一×经营期间账目全部拿走，双方达成一致，由黄二×处理后续的收账工作，用收回的账款为黄一×支付医药费。2、被告人并无遗弃黄一×的行为。根据刑法的规定，构成遗���罪需满足的条件是，行为人必须负有扶养义务，能够扶养却拒绝扶养，且遗弃的行为必须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才构成犯罪。被告人从未对黄一×放弃治疗，也未对黄一×不闻不问。黄一×被打伤后全部的家庭重任都压在被告人一人身上，除工作外，还要照顾尚未成年的女儿。被告人在工作之余尽量到医院照顾黄一×。综上，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遗弃罪。被告人针对其辩解，提交了如下证据：1、患者身份确认登记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出具的黄一×的身份证明，用以证明黄一×入院时登记的姓名为无名氏，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脑科重症病区治疗，后经被告人田××到医院确认了黄一×的身份；2、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用以证明黄一×的病情及住院费用情况；3、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费票据，用以证��被告人田××在黄一×于该医院治疗期间支付的医疗费为322076.44元；4、银联商务签购单（刷卡记录单），用以证明被告人为黄一×支付住院费用的情况，刷卡支出24万元；5、护理费收据，用以证明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26日期间，被告人为黄一×雇佣护工支付了9200元；6、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中心血站互助金费用凭证，用以证明黄一×在住院期间产生的输血互助金为1760元；7、视频光盘一张，用以证明被告人到医院对黄一×进行护理的情况；8、证人杨××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黄一×被打伤前经营的加油站，由其哥哥黄二×出面出售给杨××，款项已交给黄二×，且之前客户拖欠的加油款及运费均由黄二×的妻子崔××收取，另有一刘姓男子拖欠黄一×5万元借款，也全部交给了黄一×的母亲，上述款项为被告人与黄一×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医治黄一×。自诉人提供的证据，经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3没有异议；对证据4录音中的声音系被告人本人，但对话的内容被告人记不清了；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黄一×的转院系黄二×在未与被告人协商的情况下做出的，被告人并不知情，且黄一×后期的治疗费系出自被告人与黄一×的共同财产，并非由他人支付。被告人对本院对黄一×的护工王松久、朱金华所作的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两个护工是黄二×雇佣的，存在利害关系。被告人提供的证据，经自诉人的代理人质证，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黄一×是2014年5月3日被伤害的当天进入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治疗的，之所以姓名书写为无名氏，是因为医院无法确认。被告人系���一×的妻子，到医院确认身份是人之常情，无法证明被告人对黄一×履行了相应的义务；对证据2、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黄一×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治疗的费用共30余万元中有部分是黄一×的母亲、哥哥支付的，并非被告人一人支付，自诉人提供的录音资料中可以反映该情况；对证据4不予认可，银行刷卡凭证无法证明所载款项的去向，无法证明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证据5护理费收据中，只有1份载明缴款人为田××；对证据6没有异议；对证据7视频光盘不予认可，视频录制的时间是在（2014）滨塘刑初字第618号案件自诉人黄一×诉被告人田××遗弃一案撤诉后录制的，视频内容虽然能够表现被告人及其女儿对黄一×有擦拭身体的记载，但夫妻之间的扶助义务，不应依据某一个时间段录制的光盘予以体现，被告人在被诉遗弃后特意录制该视频，不应作为本案的证据予以采纳��对证据8杨××的证言不予认可，该证据属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真实性无从查证。本院于2015年7月2日，在黄三×（被告人田××与黄一×之女）的法定代理人暨监护人在场的情况下，向黄三×了解了相关事实，并制作了询问笔录，黄三×陈述的主要内容如下：“黄一×被打伤后开始在第五中心医院治疗，后来去了环湖医院、一附属医院，现在在其奶奶家（自诉人郑××），其父亲刚受伤时系其母亲休假陪护的，后来其母亲就去上班了，有护工或者其大伯黄二×照顾其父亲。其与其母亲田××去过医院看望其父亲，每周日都会去，如果其生病或者上课就不去了，去看望其父亲时帮助他锻炼、站起、坐下。其父亲刚受伤时的医疗费是其母亲田××交的，后来的医疗费是其父亲工作赚的钱。黄三×认为其母亲没有遗弃其父亲，不理解为什么奶奶会起诉妈妈遗弃。”自诉人对该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黄一×受伤后黄三×一直随被告人一起生活，其反映的内容不一定出自孩子的真实意思表示，其陈述每周都去看望黄一×与每天护理黄一×的护工反映的情况不一致，被告人到医院看望黄一×不过是很短的时间，护工反映的情况没有体现黄三×所讲的帮助黄一×进行恢复性辅助性训练的情况，因此认为不能单纯以黄三×陈述的内容确定被告人是否存在遗弃行为。被告人田××对黄三×陈述的内容没有异议。本院对自诉人、被告人提供证据的分析、认证：对自诉人提供的户口簿、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案、天津市环湖医院诊断证明、天津医科大学法医学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录音光盘、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收据、住院费用明细汇总、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收据、住院费用结算清单、病历手��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人提供的患者身份确认登记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出具的黄一×的身份证明、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入院记录、手术记录、住院费用清单、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费票据、银联商务签购单（刷卡记录单）中商户名为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的共12份、护理费收据、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中心血站互助金费用凭证，用以证明黄一×在住院期间产生的输血互助金为1760元、视频光盘一张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银联商务签购单（刷卡记录单）中商户名为金元宝商厦的2份不予认定；因证人杨××未出庭接受质证，故证明材料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此外，护工王××、朱××、黄三×的证言可以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鉴于其各自的立场和角度，需综合其他证据共同证明本案事实。经审理查明，自诉人郑××与黄一×系母子关系，��告人田××与黄一×系夫妻关系，黄二×与黄一×系兄弟关系，黄三×系黄一×与被告人田××之女。黄一×因被他人故意伤害于2014年5月3日至2014年7月2日在天津市第五中心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急性特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脑疝、硬膜下血肿（左额颞顶）、脑挫裂伤、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颅底骨折、脑脊液鼻漏、头皮擦伤（左顶部）、面部皮裂伤、鼻部皮裂伤、右手食指皮裂伤。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322087.44元，其中由被告人田××以刷卡的形式支付24万元。2014年5月15日至2014年6月26日，被告人田××为黄一×雇佣护工，向天津康健阿福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护理费9200元。2014年7月2日至2014年9月30日，黄一×在天津市环湖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142080.89元。2014年9月30日至2014年11月6日，黄一×在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48292.49元。黄一��在天津市环湖医院及天津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自诉人郑××支付，期间，黄二×雇佣护工对黄一×进行护理并支付护理费，被告人田××在工作之余与其女黄三×到医院探望黄一×。2015年3月10日，经天津医科大学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黄一×目前不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对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负有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情节恶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告人田××是否构成遗弃罪应依照刑法规定的遗弃罪的构成要件予以分析评判。本罪的主体为特殊主体，即必须是对被遗弃者负有法律上的扶养义务而且具有扶养能力的人；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故意，即明知自己应履行扶养义务而拒绝扶养；本罪侵犯的客体是被害人在家庭成员中的平等权利，对象只限于年老、年幼、患病或者其他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家庭成员；本罪在客观方面表现为行为人必须负有扶养义务，行为人能够负担却拒绝扶养，遗弃行为必须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才构成犯罪。被告人田××主张，其在黄一×在五中心医院治疗期间支付了部分医疗费，亦支付了护理费，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两位护工及黄三×的证言所证实的田××探望黄一×的频率并不一致，但结合本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田××断断续续与孩子一起到医院探望黄一×的事实。根据刑事诉讼法的规定，自诉案件中被告人有罪的举证责任由自诉人承担。虽然黄一×现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属于法律规定的“患病且没有独立生活能力的人”。根据婚姻法的相关规定，被告人田××对黄一×负有扶养义务。但自诉人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田××在主观上有遗弃黄一×的故意，亦不足以认定被告人田××的行为在客观上达到了情节恶劣的程度，故本案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被告人田××的行为符合刑法关于遗弃罪的构成要件。自诉人郑××的控诉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但被告人田××的行为虽不够成遗弃罪，却存在不足不当之处。在黄一×转院后，主要是自诉人郑××及黄一×的兄长黄二×负担其治病及生活起居。自诉人承担了绝大部分照料黄一×的责任，被告人仅履行了小部分的扶养义务，从夫妻情分和公序良俗的角度看，被告人田××对家庭的付出确有欠缺，尽管存在种种实际困难，但夫妻双方应互不抛弃、互不放弃。家是讲感情的地方，是讲爱的地方，无论被告人田××与黄一×之前是否有矛盾，在黄一×患病需要照顾的时候，田××作为妻子都应竭尽所能尽到一名妻子的责任和义务。丈��已经遭遇不幸，未成年的孩子亦需要呵护，被告人田××作为一个三口之家的顶梁柱，应克服困难，在今后的生活中尽心尽力照顾好丈夫和女儿，支撑起这个家。综上，本案经庭审，合议庭评议，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田××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张 洪 东代理审判员 信   彧人民陪审员 ���万鹏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张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