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9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杨，男，1979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利，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鸿兰，男，1982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霞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长富、缪建林，北京大成（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杨为与被上诉人林鸿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21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林鸿兰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了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有独立请求权的杭州财喜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喜公司）。在一审时，就案涉清单涉及的工地，财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小明确认材料是由其公司采购的，两个工地不是由朱杨负责，是由另一个项目经理和冯小明负责的。工地货款也一直是由公司支付的，公司一直在催促对账，但林鸿兰至今没有对账。就案涉材料款，财喜公司已经支付过货款，但是朱杨不知道具体金额，也无法提供相应凭证。就本案买卖合同关系，是财喜公司和林鸿兰之间发生的，财喜公司属于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或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1.案涉买卖合同期间，朱杨仅为财喜公司员工，在买卖材料凭据上的签字是代表公司的行为，其和林鸿兰之间没有买卖合意，朱杨自己不需要石材。一审法院凭朱杨五年多前在清单上签字，无任何送货凭据，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三、林鸿兰的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应驳回其请求。林鸿兰自陈在2013年初就催讨过案涉款项，而后超过五年时间，林鸿兰没有按照法律规定的方式方法主张权利，可认定为怠于行使请求权。诉讼时效是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情形下，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的举证责任应是提起诉讼请求的一方。林鸿兰没有证据证明2013年后通过法律规定的方式主张过权利，应认定超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2013年初催讨过案涉款项，一方面又以林鸿兰未否认之后从未催讨为由，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 被上诉人林鸿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首先，案涉石材为朱杨个人向林鸿兰购买的，与财喜公司无关。一审法院依职权对财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小明进行了调查，冯小明并没有认可财喜公司授权朱杨对案涉的工程进行对账、结账，故朱杨在石材供货清单上签字的行为并不是职务行为。况且朱杨也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可以证明财喜公司与林鸿兰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不能认定财喜公司就是买卖合同的主体。本案中的石材供货清单上均有朱杨亲笔签字，买卖合同的主体是朱杨与林鸿兰。朱杨认为买卖合同的主体是财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财喜公司向二审法院出具的转账凭证并不能证明财喜公司向林鸿兰购买了案涉石材。从表面上看，财喜公司分别于2012年5月25日、2012年11月5日共向林鸿兰支付过82800元材料款，但是这两笔款项与本案毫无关联。该两笔款项系财喜公司因案外工程而支付给林鸿兰的，该款并非是本案的案涉石材款。故该两笔转账支票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认定财喜公司与林鸿兰之间就本案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依法驳回上诉请求。 林鸿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朱杨支付林鸿兰货款360327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杨于上海滨江大厦货款清单上签字确认货款（含运费）合计192530元，于杭州金龙大厦货款清单签字确认货款（含运费、石材加工费）合计56417元，该两处工地石材款总计248947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朱杨是否系案涉买卖合同相对方，二是林鸿兰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首先，虽然朱杨与公司均认为案涉合同相对方为公司，但林鸿兰认为系朱杨个人行为，朱杨亦无证据证明其在购货时系代表公司或已披露并非其本人购货。另朱杨否认其在三份证据原件上签字，认为仅知送货单上的货物规格、数量，并不知道价格，此与事实不符，且公司否认三份单据原件所涉工程工地由朱杨负责材料事宜，也未授权其进行对账签字。朱杨并无有效证据证明案涉购买石材的合同相对方系公司，自应承担对账签字的法律后果。其次，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案涉三份单据原件并未载明签字或款项支付日期，林鸿兰依法可随时进行主张，林鸿兰虽自陈其于2013年初催讨过案涉款项，但未否认之后从未进行催讨，故朱杨时效抗辩依据不足，法院不足采信。林鸿兰要求朱杨支付临浦售楼部单据所涉货款111380元，因该单据系复印件，且朱杨否认，故属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其余案涉248947元货款，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朱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鸿兰价款248947元。二、驳回林鸿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4元，减半收取3352元，由林鸿兰负担1036元，由朱杨负担2316元；鉴定费5000元，朱杨已预交，由朱杨自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朱杨提交的证据有：1.财喜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双方是财喜公司和林鸿兰。财喜公司已经支付了89000元。财喜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小明出庭作证。2.转账支票。用以证明财喜公司就案涉货款已经支付给林鸿兰82800元，结合一审期间的社保记录，可以证明朱杨是财喜公司的工作人员，在相关单据上的签名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 林鸿兰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该情况说明与一审法院对冯小明做的笔录自相矛盾，一审当中，冯小明陈述财喜公司并没有授权朱杨对本案的涉案石材进行对账结账以及在清单上签字。情况说明中又称涉案石材是财喜公司向林鸿兰采购的。就本案石材，财喜公司没有向林鸿兰购买过案涉的石材，财喜公司与林鸿兰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付款凭证所载的付款金额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而且就从付款凭证来看，两款款项合计是82800元，情况说明上面写的是89000元。两个数字也是不符的。情况说明属于证人证言。证人应该当出庭作证接受双方当事人以及法庭的询问。现在冯小明并没有出庭作证。财喜公司提供的那个证言不应当被采信。对于证据2，对该证据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关联性有异议。该两笔转账系财喜公司应案外工程支付给林鸿兰的货款，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该两笔转账涉及的工程所在地为萧山闻堰街道湘湖工商分所外围广场花岗岩石材，与本案的几个工地没有任何关联性。故该证据也不能达到证明目的。 林鸿兰提交的证据有：照片一组。用以证明林鸿兰向财喜公司供应了杭州市萧山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湖所外围广场的花岗岩石材。财喜公司支付的82800元系支付上述货款，该款与本案无关。 朱杨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照片真实性无法确认，与本案无关，财喜公司也没有就上述工地向林鸿兰采购过石材。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一、朱杨提交的证据：上述证据反映出财喜公司和林鸿兰之间存在款项往来，但无法反映出款项支付原因，情况说明记载的付款金额和付款凭证也不一致，财喜公司现认可案涉货物系其向林鸿兰采购并支付部分款项，林鸿兰作为卖方对此否认，就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说明。二、林鸿兰提交的证据：该照片无法反映出杭州市萧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湘湖所外围广场石材的采购方，但亦没有证据证明转账支票款项系支付案涉货款，就本案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将在本院认为中予以阐述说明。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案涉货款对应的付款责任主体的认定以及林鸿兰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供货清单上内容表明朱杨以自己的名义签收货物、确认货款，亦无证据表明林鸿兰就案涉货物知晓接受朱杨系代表财喜公司与之发生买卖合同关系。林鸿兰现持有朱杨签名的供货清单原件，主张和签名人之间直接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及相关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朱杨是财喜公司员工并不必然能认定朱杨对外从事的行为均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林鸿兰能同时和不同民事主体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且除案涉交易之外，财喜公司也确和林鸿兰之间有其他交易，林鸿兰所收到的财喜公司钱款不能证明系支付案涉货款，不具有排除林鸿兰和朱杨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效力。同时，没有证据证明财喜公司就案涉材料存在质量问题和林鸿兰进行过交涉，相关供货清单也表明了货款金额，凭上述供货清单可以确认货款金额，朱杨抗辩所称林鸿兰未和财喜公司对账并无合理依据；再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三条的规定，在朱杨以个人名义向林鸿兰确认供货数量和金额的情况下，林鸿兰依法可以选择朱杨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由上，在朱杨无法证明其在供货清单上的本人签名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且被相对方接受的情况下，林鸿兰向朱杨主张款项支付合法有据，财喜公司不属于本案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至于财喜公司和林鸿兰之间就转账支票款项如存在争议，双方可另行解决。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认定。鉴于林鸿兰既陈述在2013年向朱杨催讨过货款，又陈述之后一直在催讨，因此，不能仅以林鸿兰在2013年的催讨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进而认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在案涉单据未载明支付期限的情况下，债权人现通过诉讼形式主张权利应认定其行使法律规定的债权人随时要求履行的权利，故林鸿兰的诉讼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朱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34元，由朱杨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