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002民初2346号原告：王一丁（曾用名王根炎、王根彦、王根延），男，1960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堂，许昌市魏都区法律服务一所法律工作者。被告：胡宝兰，女，1948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许昌市建安区，现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被告：韦国强，男，197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三门峡市湖滨区，现住河南省许昌市魏都区。二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向伟，许昌市魏都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王一丁诉被告胡宝兰、被告韦国强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一丁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玉堂，被告胡宝兰、韦国强及二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向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一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二被告立即从魏都区文峰新村5号楼1单元一层西户搬出并将该房屋返还原告；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1989年9月，原告在中国房地产开发总公司许昌分公司购买了位于魏都区××新村××楼××单元××西××房产××套，原告搬进该房后又直接买了两间贮藏室，还在该房西侧自建小房一间。1993年原告到外地工作，韦保灿（已故）因重伤住在原告家中，韦保灿及妻子胡宝兰、儿子韦国强自1992年同原告父母一同住在原告的上述房子内。现原告已准备回许昌生活，让被告搬出该房，被告以替原告还了17000元外债，房产已归被告所有拒不搬出。请求判如所请。胡宝兰、韦国强辩称，一、原告诉请不成立，应依法驳回诉讼请求。原告是被告胡宝兰的表弟，他因经营家电生意于1989年10月15日向被告丈夫韦保灿借款3万元并约定了利息，但一直未还。1990年9月份，其他债权人起诉到法院，其经营的商品被查封扣押，在无法归还欠款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胡宝兰的丈夫韦保灿于1992年10月25日签订了《抵押协议书》（此《协议书》由原告执笔）。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诉争的全部房屋抵偿交付被告居住至今，至起诉前也未提出过任何要求。在与被告丈夫签订《抵押协议》后，原告又于1992年12月6日与杨红梅、孙宝莲签订了《房产抵押借款协议》，再次将该房抵押于上述二人。原告因债务无法偿还，于1993年11月份左右逃到外地，无奈，被告方为获得全部优先受偿物权，于1993年12月31日求助于魏都区南关司法所调解，与另一债权人杨红梅、孙宝莲达成《调解协议书》，代原告偿还了所欠的17000元全部欠款，将两次抵押合并为被告方（见《协议》、《见证书》及南关司法所《证明》）。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协议书》是双方分别持有，被告丈夫韦保灿于1994年农历6月因爆炸事故突然死亡，作为原告和被告胡宝兰的母亲回到被告处，被告丈夫韦保灿为腾房子，搬运鞭炮时突然爆炸而死亡，该《协议》被告仅保留有复印件，但其后的南关司法所《见证书》、《协议书》及《证明》能够证明该《抵押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将全部《房产证》和房屋交付被告至今，也能印证双方履行了《协议》内容。值得指出的是，原告自1993年离开许昌后，对父母一直不管不问，从未履行过赡养义务，均由被告赡养，一切生活支出、医疗支出等全部由被告负担。当其父母死亡后，相隔25年的今天向被告要房，有失公理。因当时原告还欠多人借款，影响到了被告方债权的实现，所以才写信说保住房子，但原告未全面提供信笺，关于以房抵债的信笺，原告故意不提供，但25年以来从未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就足以证明早在1992年10月《以房抵债协议》签订后，将房子已交付被告，从此双方债权债务两清。针对原告提的信笺及录音，被告方认为均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均是传来证据，无法否定双方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协议》为直接证据，其效力大于信笺及录音，且录音并非当事人本人。最值得指出的是，在事隔25年后，原告明知当事人（韦保灿、常有臣）早已死亡后，再提起诉讼，真是用心良苦！常有臣是签订《以房抵债协议》的见证人，也是原告的姐夫。综上所述，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应由原《民法通则》约束。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原告与被告方已于1992年10月25日在签订了以房抵债《抵押协议书》后，已将全部房产抵偿给被告，且由被告居住至今。该房屋的所有权自此至起诉之日已达25年之久，根据《民法通则》第137条之规定，原告的民事权利不应受法律保护。二、就其抵偿价值来讲，当时原告欠被告债务本金3万元及利息3000元，而抵债的房屋总价不足2万元，加上后来被告方为了取得全部所有权，又代原告偿还了他人17000元，足以证明双方以物抵债是自愿公平的。三、根据法律规定，返还原物纠纷是指权利人请求无权占有不动产或动产的人返还该物而形成的纠纷，也就是说权利人只能向无权占有的人提出返还原物的要求，而不能要求有权占有人返还原物。本案中，基于上述事实，原告早于25年前依据《协议》已将房屋抵债给被告，被告方一直居住至今，原告从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被告对该房屋的权利的取得并非非法侵占，是行使抵债权，符合《物权法》第195条规定的抵押权实现的情形，应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确认如下：王一丁与王根炎（又名王根彦、王根延）系同一人，王一丁系胡宝兰的表弟。胡宝兰系韦保灿（已于1994年去世）之妻，韦国强系韦保灿之子。1990年8月30日，王一丁以王根炎的名义办理产权证书，取得位于魏都区××新村××楼××单元××房产的所有权，该房产的建筑面积为57.51㎡。王一丁购买上述住房后，又购买了王国彦位于魏都区文峰新村6号楼1层5号贮藏室和吴华杰位于魏都区××新村××楼××贮藏室，但未办理过户登记。胡宝兰、韦国强在诉讼中提交抵押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该协议显示签订人为甲方“王根延”、乙方“韦保灿”、中介“常有臣”，显示落款时间为1992年10月25日。内容为“自八九年十月十五日，王根延因进购家电产品资金不足遂向乙方借人民币叁万圆整（30000元）。原订借期半年，后因甲方经营困难，加上市场疲软，致使屡屡延期不能按期归还。今经双方协商，甲方保证的原欠乙方叁万元人民币延期到九三年十月三十日前一次还清，并付银行利息共叁仟元整，否则甲方愿将自己文峰新村五号楼壹单元壹层贰号砖混结构57.51㎡原值15527.7元，现价贰万伍仟捌佰捌拾元（25880元）及南边两间贮藏室（新盖尚无房产证）肆仟圆整抵押给乙方抵债，所欠部分由自建叁平方小房抵债，双方互不找款，封墙阳台铝金窗均不得拆动，并在三个月内协助办理有关房产房屋过户手续。注①5号楼一单元一层××号房产证由乙方已经抵押。②6号楼贮藏室（5号楼南边）房产证因没领回，乙方不再追求强行保管。③此协议一式两份，中介不存，即具法律效力”。1992年12月6日，经许昌市魏都区南关司法所见证，杨红梅、孙宝莲（甲方）与王根延、邢霞（乙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借款20000元，借期一年，利息1.5%，甲方以文峰新村××楼××单元××号自有住宅一套、贮藏室两间作为抵押担保，如到期不能还款，自愿在一月内搬出住宅交由甲方处理。后王一丁仅向杨红梅、孙宝莲还款3000元，下余借款后韦保灿代王一丁偿还。1993年12月28日，韦保灿向许昌市魏都区南关司法所提出申请，经该所调解后出具南关司法所第931231号调解协议书，该协议由韦保灿、杨红梅签字。调解协议书内容为“1.王根延、邢霞夫妇与杨红梅、孙宝莲在南关司法所办理的房产抵押借款见证业已到期，并经三次通知王根延未果。韦保灿持有王根延抵押房产的大门钥匙，来所后并出示根延再次将房产抵押的文字协议，现韦保灿同意将王根延、邢霞夫妇所欠杨红梅、孙宝莲壹万柒仟元现金交杨、孙。2.杨、孙收到代还的欠款后，自愿放弃位于文峰新村××楼××单元××号房屋壹套57㎡贮藏室二间的抵押所有权。3.自协议成立后，该房产两次的抵押合并，归韦保灿所有；王根延在外所欠其他款项与韦保灿无任何关系，并同时在南关司法所办理见证手续。”王一丁原在许昌经营家电生意，后于1993年到外地经商。韦保灿、胡宝兰、韦国强自1993年持续在本案诉争房产中居住，至本案庭审时，胡宝兰、韦国强仍占有诉争房产并持有诉争房产、贮藏室的房产证。王一丁认为胡宝兰、韦国强系在诉争房产中借住，并要求返还诉争房产。胡宝兰、韦国强认为诉争房产因抵押借款、代偿借款事实已由韦保灿取得房屋所有权，系有权占有。对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一丁购买诉争房产的房款支付情况。原告主张其于1988年、1989年分两次支付房款15527.7元购得诉争房产，并提供两份收款收据（复印件）。二被告对原告的证据有异议，认为收款收据系复印件。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收款收据虽系复印件，但该复印件系从诉争房产的出售方处复印，且收款收据显示的金额与诉争房产产权证中显示的房款金额一致，经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该收款收据的真实性，故本院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及相应证据予以认定。2.关于抵押协议书的真实性问题。二被告在诉讼中提供了抵押协议书，证明本案诉争房产以由王一丁以房抵债处置给韦保灿。原告认为该抵押协议书不真实，因原告外债太多，怕其他债权人以该房产实现债权，故与韦保灿签订该假抵押协议以对抗其他债权人，该协议中的落款签字及指印均系原告一人完成，并向本院提交了韦保灿向其所写信件。经本院审查认为，抵押协议书内容详尽，描述了债务形成过程及抵押房产状况，债权金额与抵押物价值基本相当，且有债务双方和中间人的落款签字，形式上、内容上符合抵押协议书的要求，具有一定可信性。原告在质证时称该协议中的落款签字及指印均系其一人所为，但该协议一式两份，韦保灿所持协议原件因其早已去世且时间久远，二被告已不能提供，原告所持原件也未能在诉讼中提交，签字笔迹及指纹比对因缺乏协议原件已不能通过文书痕迹鉴定予以证实，故原告的该质证意见因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提供有韦保灿书写的信件，落款为1993年11月12日的信件中有“房子的事让有臣出面，他说理由不充足怕弄巧成拙，现在还没有其他良策”，落款为1993年12月12日的信件中有“房子的事，现在还没顾及，最近按你之安排找他们面谈后再告知，但最好要保住，因为是你多年努力的产物，许昌必竟是我们的故乡，就是在外地落户，这里还是根据地”，两封信件中虽提及房产问题，但未明确说明抵押协议为虚假的情况。综上，原告主张的事实及所举证据尚不足以对抗二被告提供的抵押协议书，故本院对二被告提供的该证据予以认定。3.诉争房屋失火所造成损失问题。原告主张韦保灿及二被告在诉争房产内居住时失火，由原告重新对诉争房产进行修复装修并赔偿了邻里的损失，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为照片一组。经本院审查认为，原告提供的照片仅能证明房屋失火受损状况，该事实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且照片显示时间为1992年12月31日，早于抵押协议书的签订时间，与房屋抵押事实无关，故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4.韦保灿处理原告库存货物的财产损失问题。原告主张韦保灿将其在诉争房产中存放的货物私自处理，并未将相关款项转交原告，提交有货物清单一份。经本院审查，仅有货物清单不能证明韦保灿将该部分货物处置的事实，且该事实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在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5.原、被告之间的款项来往情况。原告主张其曾于1998年给过胡宝兰10000元，并提供了录音资料。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10000元是胡宝兰赡养王一丁养母的赡养费用。经本院审查认为，虽二被告对原告主张的该事实予以认可，但因该款项支付用途不明，与本案房屋抵押事实、代偿借款事实关联性不强，故本院对该事实不作审查认定。本院认为，二被告针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因原告所诉属物权纠纷，不适用于诉讼时效的规定，故本院对二被告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1992年10月25日抵押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是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结合本院查明事实，原告虽然解释称该协议的订立是为了对抗其他债权人、抵押事实未实际发生，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且原告所称该协议的订立情况，本身就违反了民法中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亦应自行承担不利后果。结合该协议书中的内容，原告有未能如期还款则将抵押房产转由韦保灿所有的意思表示，该内容属流押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均有抵押协议中禁止约定流押条款的规定，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于2007年10月1日施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于1995年10月1日施行，施行时间均在该抵押协议书签订时间之后，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上述法律对流押条款的禁止性规定均不溯及本案抵押协议书。因抵押协议书签订时尚无禁止流押条款的规定，按照法无禁止即可行的原则，该协议书中的流押条款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韦保灿基于该抵押协议书的约定获取占有诉争房产的权利，韦保灿去世后，二被告作为韦保灿的继承人占有该房产亦属有权占有。许昌市魏都区南关司法所出具的调解协议书因在原告未到场签字的情况下，确认原告的房产归韦保灿所有，程序有重大瑕疵，本院对该调解协议书所确认的房屋权属情况不予认定。但该调解协议确认了韦保灿代原告偿还借款17000元及韦保灿持有抵押协议书的事实，也从一定程度上印证了本院对二被告有权占有诉争房产的认定。本案诉争事实距今已二十余年，部分证据原件已经遗失，当时参与诉争事实的当事人如韦保灿、常有臣等已经去世，对本院查明案件事实带来一定困难，本院只能结合双方提供的现有证据及诉争房产目前的状态予以综合认定。二被告占有诉争房产二十余年且目前持有该房产的产权证书，这是一个客观事实。二被告称其基于房屋抵押、代偿款项而占有诉争房产，除提供有相应证据外，在时间上也与二被告长期占有诉争房产的状态相符，可信性较强。原告称该房产在原告在外地经商后由二被告借住，但二十余年来一直未能主张权利，有悖常理。原告在杨红梅、孙宝莲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也约定有流押条款，在到期未能清偿债务、房产面临被处置的风险时，由韦保灿代其偿还借款17000元，但原告与韦保灿往来信件中未提及该17000元代偿款的返还问题，该情况也与原告所称的“借住房产”相矛盾。故本院综合以上情况作出二被告有权占有诉争房产的认定。本案系返还原物纠纷，根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原告作为诉争房产的登记所有权人主张二被告返还诉争房产，因缺乏二被告无权占有诉争房产的事实，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二百四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一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王一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许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翰哲人民陪审员  杨永申人民陪审员  尚宇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赵 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