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8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农园路香榭里花园**首层、深圳市福田区福强路**福田体育公园文化体育产业总部大厦**。 法定代表人：郝林贞，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玲，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朝晖路**div> 法定代表人：黄志耀，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能达，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斯，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华视移动互联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div> 法定代表人：王钧，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洪静、王晓军，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视传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公共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州公交公司）及原审被告深圳前海华视移动互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海华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3民初6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华视传媒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依法改判驳回杭州公交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第6.1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未办理安全许可的，本合同自然终止。在合同明确约定终止条件，并且该条件成就时，合同应当自然终止，一审判决认定上述合同继续有效，违背双方真实意思表示。2.案涉合同第6.11条，关于合同自然终止的约定只有一个条件，即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内未办理安全许可的合同自然终止，只要这个条件成就，就会产生合同自然终止的法律效力，在该条件存在的情况下，合同的效力不能由当事人自己选择决定，当事人也无权决定合同是否继续有效。3.案涉合同第6.11条关于合同自然终止的表述，表明安全许可是案涉合同依法存在并约束当事人的前提条件，杭州公交公司明知网络安全许可的重要性，在合同及招标文件中多次强调安全许可的必要性，合同签订后两个月免费与两个月内未办理安全许可自然终止的约定相吻合，正好说明了网络安全许可对于本合同的重要性。4.根据合同合法合规性要求，不应当因当事人的某些行为而被免除，在相关法律法规对包括WIFI公交在内的互联网行为有规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认为合同并未自然终止，并要求当事人受合同约束，将导致合同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的违法后果。5.合同因未办理安全许可而自然终止，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自然终止后，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即告终止。前海华视公司所参与的三方协议，不满足生效的条件，尤其因合同自然终止而无法承继原合同的权利义务。一审判决忽略了前海华视公司所承继的合同，是依法律和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已经终止的合同。杭州公交公司在明知网络安全许可对于原合同履行的重要性，在华视传媒公司、前海华视公司均没有办理安全许可且2016年9月全部设备停网的情况下，一审判决无视杭州公交公司的过错，判决华视传媒公司和前海华视公司承担责任错误。 杭州公交公司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法律适用均无误。2.华视传媒公司认为合同自然终止与事实不符，杭州公交公司不予认可，是否办理相应的许可，与合同的有效性没有关联。3.根据合同约定，办理相关许可是华视传媒公司和前海华视公司的责任，跟杭州公交公司没有关联，杭州公交公司只是根据合同约定，做好相应工作，杭州公交公司在合同履行中不存在过错。4.本案焦点归结在合同的6.11条，按照合同约定华视传媒公司当时可以终止履行，但是双方又继续履行该合同，也就是华视传媒公司在合同可以终止的时候，没有选择终止，反而继续履行。5.杭州公交公司收取的是设备保障费，与是否拿到相应许可没有关系，作为合同相对方，华视传媒公司应当支付合同约定的款项。 前海华视公司述称同意华视传媒公司的上诉意见。 杭州公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前海华视公司支付设备运行保障费5073600元；2.请求判令前海华视公司支付滞纳金1238156.98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继续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支付日止）；3.请求判令华视传媒公司对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4.请求判令华视传媒公司与前海华视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日，杭州公交公司（甲方）与华视传媒公司（乙方）及第三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丙方）签订《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第2.1合同标的物约定，标的物：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车辆数为5000辆左右，即甲方全部在册运营车辆（含新增更新，具体以甲方提供的公交车线路分布和车辆清单为准）。安装运行时间：所有设备设施在正式合同签订后5个月内（最迟于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并实现向车厢乘客提供免费服务。其中，乙、丙方（乙、丙方为联合体，乙方为牵头方）于2015年9月30日前必须完成1000辆公交车设备安装，并于2015年10月1日起实现免费服务。第2.3条约定，乙方向甲方支付设备运行保障费标准：人民币960元/车﹒年（即每车每月80元）；第2.4条约定，合同期为5年，以合同签订生效之日起计算（设备运行保障费自合同正式生效的60天后开始计收，并按约定结算费用）。合同期内，甲方根据WIFI设备运行要求，确定并提供所属全部运营车辆WIFI设备安装位置及相应的协调支持，许可乙方联合体以事先协商确定的方式安装车内唯一的车载WIFI系统设备，提供设备所需运行电源，以保证其运行。乙方依照约定及实施方案在甲方许可的车辆指定位置内布设、安装车载WIFI系统设备，并拥有公交车上基于WIFI系统设备的公共信息服务的独家经营权。第3.3条约定付款计划，按季度由乙方负责向甲方结算一次。第3.3.1条按季度结算。每季度设备运行保障费=设备运行保障费标准（人民币80元/车﹒月）×每月合同实际实施WIFI的车辆数×3。【当月不足15天（含15天）的不计当月车辆数，超过15天的按月计费】；第3.3.2条，甲方给予乙方2个月免运行保障费的准备期，即自2015年10月1日开始计费，并在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支付2015年第四季度（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5年12月31日止）的费用（暂按4500辆收费，共计108万元，2015年第四季度末，三方需根据实际装车数量进行核算，多退少补，核算原则为3.3.1条款所示）。后续费用需在每季度的首月10日内，且在乙方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的7个工作日内将本季度费用一次性支付甲方；未按时支付视为乙方违约，承担其违约责任，并每日按应与付费用的3‰支付滞纳金。3.3.3条，由于车辆数变动，在支付下季度费用时，对上季度费用由甲乙双方按实际实施WIFI车辆数及履约情况进行结算，实施多退少补（以双方实施变更清单为准）。3.3.4，在合同生效后的两个月内，乙方应向甲方支付80万元合同押金。第4.1条，交付方式：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由乙、丙方依照合同建设及实施。车载设备由乙方根据甲方及技术要求和共同确定的计划，在规定的时间内安装于合同车辆的规定位置，接入电源，并将设备看护等相关注意事项书面告知甲方机务及营运部门，以便甲方车辆运行保养时，不受影响和损坏。4.2条，设备验收：由乙、丙方和甲方共同派员，在甲方下属停车场进行验收，确认设备安装数量及运行质量情况，并由三方共同签订确认。6.2条，乙、丙方除不可抗力因素或因影响甲方车辆正常运行等不适宜安装等导致时间拖延外，因乙、丙方自身过错而延误未按时完成安装，提供免费服务的，乙方仍须按约定时间交付运行保障费。6.6条，乙、丙方承诺保证按期完成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提供免费服务，并承诺保证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与提供的相关技术资料保持一致；若因乙、丙方原因而造成甲方不能按时提供免费网络服务的，则由乙方先行承担由此引起的甲方一切损失与责任。6.11条，WIFI设备安装后，乙方应及时在合同所在地公安机关办理网络安全许可，未达安全运行要求的，不得运行。根据公安部门要求，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未办理安全许可的，本合同自然终止。乙方应负责承担全部损失及当年合同总价30%的赔偿金。7.1条，本合同自生效日起，任何一方未按本合同执行属违约。如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在知道或收到守约方的书面通知后10日内给予补救，经守约方同意可以继续履行合同。由于一方违约而给守约方造成损失的，由违约方向守约方支付全部损失及年运行保障费10%违约金。如守约方不同意的，违约方应无条件终止合同，承担责任；等等。2015年9月11日，华视传媒公司致函杭州公交公司，协商将上述《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项下华视传媒公司应承担的权利义务全部转让于其旗下子公司前海华视公司。2015年10月12日，华视传媒公司向杭州公交公司出具《证明》，证明前海华视公司系华视传媒公司的控股子公司，主要进行公共交通Wi–Fi项目的运营，以及城市场景与公共交通管理的Wi–Fi资源运营。2015年10月20日，杭州公交公司（甲方）与华视传媒公司（乙方）、第三方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浙江有限公司杭州分公司（丙方）、前海华视公司（丁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1.甲、乙、丙、丁甲方一致同意，将原合同乙方主体，变更为前海华视公司（丁方），其余主体不变；2.原合同主体变更后，丁方承担原合同乙方原合同的各项权利义务。原合同除主体变更外，其它内容不作变更，继续有效；3、原合同相关主体变更后，乙方承担丁方对原合同义务的担保责任；4、本补充协议自甲、乙、丙、丁四方代表签字并盖公章后生效；等等。2016年7月7日，前海华视公司向杭州公交公司发送一份《关于G20峰会期间车载WiFi项目停役情况说明》，内容为“为响应公安机关安全审计部署，做好杭州公交WiFi网络安全运营；迎接G20峰会，做好公交车载WiFi项目网络信息安全保障工作。本单位自7月起至9月底对杭州公交集团的3020台公交车载WiFi网络进行停网改造，以达到从源头到渠道的安全保证、彻底消除安全隐患，保证G20峰会期间的车载WiFi领域的绝对安全。”2017年3月12日，前海华视公司向杭州公交公司发送一份《协商解约函》，载明鉴于网络安全工作对接的复杂性以及工信部实名制要求严格性，前海华视公司错过车载WIFI发展的最佳时期。面对2016年资本风向的转变以及竞争对手的公开声明，使得公交WiFi项目的融资变得异常艰难。鉴于以上实际情况，经前海华视公司董事会慎重决议，望与杭州公交公司友好协商自2017年1月1日起解除《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并对合同未支付款项做出积极回应。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的《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依法确认有效，各方应恪守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有无在2015年10月3日自然终止。华视传媒公司与前海华视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第6.11条约定，合同签订后2个月内未办理安全许可的，本合同自然终止。鉴于前海华视公司至今未成功办理网络安全许可，故合同已于签订后2个月即2015年10月3日自然终止。但根据庭审调查，第一，2015年10月3日之前，华视传媒公司安装完成1000台设备，之后与前海华视公司又陆续安装完成另外2020台设备，在杭州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上共计安装3020台设备且至今未拆除；第二，从前海华视公司提供的电子邮件往来显示，杭州网监态度是开放的，欢迎任何WIFI运营商与之对接、完成监管，在合同签订2个月后，华视传媒公司一直努力与杭州网监平台进行对接调试、测试，出现问题亦努力在解决；第三，从前海华视公司发送的《关于G20峰会期间车载WiFi项目停役情况说明》来看，前海华视公司已确认其共安装的设备为3020台，且计划对3020台公交车载WIFI网络进行停网改造。再从前海华视公司发放的《协商解约函》来看，前海华视公司于2017年发函杭州公交公司欲解除合同；第四，从杭州公交公司履约情况来看，合同第2.4条约定了杭州公交公司的合同义务，即甲方根据WIFI设备运行要求，确定并提供所属全部运营车辆WIFI设备安装位置及相应的协调支持，许可乙方联合体以事先协商确定的方式安装车内唯一的车载WIFI系统设备，提供设备所需运行电源，以保证其运行。合同签订2个月后，杭州公交公司依然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提供设备安装位置及电源等。综上，无论从前海华视公司的主观认识、实际行动来看，还是从合同的客观履行情况来看，双方在前海华视公司未办理网络安全许可的情况下，并未选择合同自然终止，而是前海华视公司承受了华视传媒公司的合同权利义务继续履行合同。故对华视传媒公司与前海华视公司抗辩合同已自然终止，补充协议未签字故不生效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华视传媒公司与前海华视公司的设备实际已安装并在杭州公交公司的公交车上运行，故杭州公交公司主张前海华视公司支付设备运行保障费，华视传媒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的诉讼请求，有合同约定和事实为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设备运行费数额，根据前海华视公司提供的《关于G20峰会期间车载WiFi项目停役情况说明》显示，前海华视公司欲对3020台公交车载WIFI网络进行停网改造，由此可以确认实际安装设备并运行WIFI网络的车辆数为3020辆。对于安装时间，双方确认其中1000台设备安装于2015年9月30日之前，另外2020台设备的安装时间，双方均无证据予以证明。但根据合同第2.1条约定，所有设备设施最迟于2015年11月30日前全部安装完毕。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另外2020台设备运行保障费自2015年12月1日开始计算。故一审法院核定，案涉的3020台设备运行保障费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扣除2016年7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G20安全原因）应为4750400元（80元/辆/月×1000辆×21个月+80元/辆/月×2020辆×19个月），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杭州公交公司主张的滞纳金，合同第3.3条约定了付款时间，合同约定的滞纳金标准为每日按应付费用的3‰支付，杭州公交公司自愿调整为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015年第四季度的设备运行保障费为280400元（80元/辆/月×1000辆×3个月+80元/辆/月×2020辆×1个月），该费用应于合同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即2015年8月17日之前支付。此后的费用按季度支付，第一季度应支付的费用均为724800元（80元/辆/月×3020辆×3个月），在每季度的首月10日内支付。按以上标准及逾期时间，一审法院核定的滞纳金数额为1020754.07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前海华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公交公司设备运行保障费4750400元；二、前海华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杭州公交公司滞纳金1020754.07元（暂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此后以尚欠费用为基数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华视传媒公司对前海华视公司的上述第一、二项给付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杭州公交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82元（原告已预缴），由杭州公交公司负担4795元，前海华视公司、华视传媒公司负担51187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华视传媒公司的上诉，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公交车载WIFI系统建设及免费服务提供合同》有无在2015年10月3日自然终止。华视传媒公司上诉称未办理网络安全许可导致案涉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系统安全保护条例》第十一条和《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安全保护管理办法》第十二条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本院认为，上述保护条例和管理办法规定的是应办理备案手续的相关内容，并非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且与案涉合同约定的办理安全许可系不同范畴，故对华视传媒公司所提相关意见不予采纳。根据前海华视公司、华视传媒公司实际履行合同的情况、前海华视公司发送《协商解约函》的举动以及杭州公交公司的履约情况，三方在前海华视公司、华视传媒公司未按约定办理网络安全许可的情况下，并未在2015年10月3日选择将合同终止，而是继续履行合同，故原审判决支持杭州公交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请并无不当。综上，华视传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98元，由华视传媒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张 敏 审 判 员  程雪原 审 判 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丁英奇 书 记 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