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再241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牛德麟，男，1964年7月14日出生，满族，农民，住大连市金州区。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大魏家镇前石村。法定代表人：王美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浚，大连金普新区正福法律服务所主任。一审第三人：李明君，男，1962年7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大连市金州区。一审第三人：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大莲泡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大连市金州区七顶山街道大莲泡村。负责人：姜焕农，该村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淼，辽宁胜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申诉人牛德麟与被申诉人华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义公司）、一审第三人李明君、大连金州新区七顶山街道大莲泡村民委员（以下简称大莲泡村委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1月11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2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作出（2018）辽民抗1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刘佳章出庭。申诉人牛德麟，被申诉人华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清浚，一审第三人大莲泡村委会姜焕农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萍、于淼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李明君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以牛徳麟既不能提供二轮延包合同，也不能提供相关权利证书为由，否认牛徳麟对案涉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权，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984年，牛德麟取得案涉土地承包经营权，并与大莲泡村委会签订《果树承包合同书》，约定牛德麟承包北合北片土地，承包期限为1984年10月30日至2000年10月30日。中共中央国务院1993年11月5日下发《关于当前农业和农村经济发展的若干政策措施》的文件，明确要求：“为了稳定土地承包关系，鼓励农民增加收入，提高土地的生产率，在原定的土地承包期到期后，再延长三十年不变”，其后于1998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及2002年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均将至少30年的土地承包期限列为法律强制性规定。可见，我国关于赋予农民长期、稳定的土地使用权，维护农村土地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促进农村经济发展和社会稳定的基本政策立法理念是长期的、一贯的。故本案不能简单地以牛德麟未签订二轮延包合同，未提供相关权利证书，否认牛德麟对案涉土地的二轮承包经营权。（二）法院判决认李明君转让给邱长义的35亩土地中包含了牛德麟建房用地具有“高度的可能性”，系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华义公司主张牛德麟建房在其转自李明君的35亩棠梨树地块上，但李明君和村委会在原审庭审时均称35亩棠梨树地块不包括牛德麟建房地块在内。虽然三十里堡国土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牛德麟所建房屋位于华义公司使用土地的“红线”范围内，但经检察机关向三十里堡国土所所长迟艳香调查核实，该情况说明中提及的“红线”是国土所根据邱长义提供的承包合同划的，是邱长义提供的红线，不代表国家红线图。“红线图”上案涉房屋处与转让合同35亩勘测定界图左上角形状明显不同，不能认定李明君转让给邱长义的35亩土地中包含了牛德麟建房用地。综上，原判认定牛德麟擅自在华义公司的土地上建设房屋，侵害华义公司的合法权益，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申诉人牛德麟称，同意抗诉意见。补偿意见称，我从84年就承包这块地，2000年合同到期后，继续延包，没重新签订承包合同，整个村里都是这样的，直到今天都是我在经营，种果树。我在自己承包地上建看护小房，华义公司没有权利起诉我。被申诉人华义公司答辩称，邱长义与李明君2003年1月10日签订转让协议的时候，有政府的盖章，附图上有案涉争议土地，原审中都已质证。另案裁定已经认定了邱长义土地入股的情况，工商登记情况可以说明土地已经不属于邱长义，华义公司作为本案诉讼主体是适格的。原一、二审判决依据的测绘图纸和规划许可符合事实，有法律依据。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一审第三人大莲泡村委会称，同意抗诉机关的意见，应驳回华义公司的诉讼请求。理由是：（一）华义公司不具有主体资格。村里没有把地承包给李明君，台账记载原承包人不是李明君，李明君将土地转包给邱长义，其本身权利主体资格不适当。华义公司与李明君的合同在村委会档案中不存在，财务账目也没有显示收到该合同项下的款项，该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定。村原书记栾作鹏因涉及与华义公司违规签署合同的事宜被纪委严重警告并撤销其签订的合同，在村委会存档的与华义签订的合同中，没有该合同和作价400亩土地，因此对于该两份协议不予认可。（二）华义公司提供的李明君的合同，签约方是邱长义，其虽然已作价入股，认为其取得案涉土地的权益，但该说法与事实和法律规定均不相符。按照土地管理法、公司法规定，可以作价入股的土地必须是国有建设用地。而华义公司主张的土地，目前仍为集体性质的土地，虽然华义公司在原审中提到其办理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但该证已经失效且不是其对土地享有权属的证书，其并没有取得国有土地建设使用权，依法不能作价入股。此外，根据网络查询的工商信息，其主张的2003年9月通过增资的方式入股的事实，在工商变更登记中2003年并没有增资，因此将案涉土地增资入股，从而主张其取得权利的相关事实及证据均不存在。原判涉及的其他生效判决裁定，不能当然作为认定该节事实的证据。由于本案系排除妨害纠纷且双方在一、二审、再审中对于权利主体争议较大，法院不应仅以生效的法律文书作为依据，而应查明相关的事实。（三）村里从1984年把土地承包给村民，到2000年都进行了延包。村里所有成员的承包地都没有签订书面的延包协议，但客观上都按原承包地的范围位置继续延包，并由原承包人使用至今。村委会是基于相关的土地政策进行的延包，符合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进一步稳定完善农村土地关系的通知、中办发1997年16号文件关于在第一轮承包到期后土地承包期再延长30年，不能将原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的规定。（四）华义公司原提交的协议后面的附图，由于该协议中没有约定存在附件，而该附图中有两个公章和邱长义的方形章，与协议签订主体不完全一致。协议中有李明君的签字和邱长义的签字，附图中均没有二人签字。从形式上看，该附图并非协议本身所附的位置图，且该图本身没有具体的坐标点，因此不能以该图作为确定华义公司主张的土地的四至范围。依据大连市人民检察院的调查笔录，迟艳香是现任的所长，其证实的内容系依职权确认，可以作为该土地所的说明意见。该笔录否定了该所在原审诉讼中出具的资料的合法性，同时案涉土地系村委会的集体土地，对于土地的范围、使用权状况等应以村委会确认为准。国土所仅依据邱长义提供的图进行的确认，不能代表村委会，不符合华义公司提供的合同约定的范围，因此，华义公司并未提出证据证明其对土地享有合法使用权，确定的四至范围以及牛德麟建房的土地位于其确定的范围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第三人李明君未出庭，亦未提交陈述意见。本院再审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首先，案涉争议地块牛德麟在第一次承包到期后是否继续延包的基本事实不清。对于该事实，华义公司庭审中表示不知情，大莲泡村委会在原审及本院审理中均明确确认该村委会依照当时国家土地承包政策规定进行了延包，原判认定牛德麟的承包合同于第一次承包合同到期日即终止，案涉地块由村委会另行发包，缺乏事实依据。其次，牛德麟坚称自第一次承包至今一直在该地种果树进行经营，并自建看护房，村委会认可并予以证实。而原判认定邱长义及华义公司从合同签订后一直实际占有和使用该地块，该项认定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不清。第三，李明君和大莲泡村委会均称35亩棠梨树地块不包括牛德麟建房地块，原判认定2003年1月10日邱长义与大莲泡村委会、李明君签订协议书,约定由邱长义使用的35亩土地包括案涉地块，认定事实亦缺乏证据证明。另，根据检察机关向三十里堡国土所调查核实，该所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提及的“红线”是根据邱长义提供的承包合同划的，是邱长义提供的红线，不代表国家红线图，不能认定李明君转让给邱长义的35亩土地中包含了牛德麟建房用地。因而，原判认定牛德麟擅自在华义公司的土地上建房构成侵权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2民终2964号民事判决及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5）金民初字第459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