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1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垒。委托代理人谢剑超，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环城路116#。法定代表人王冬，局长。委托代理人孟庆玲，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垒、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以下简称鼓楼城管局）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垒的委托代理人谢剑超，上诉人鼓楼城管局的委托代理人孟庆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11月8日5时55分许，鼓楼城管局的职工徐玉法驾驶未定期检验的苏C×××××号中型专项作业车沿驮兰山路由西向东行驶至104国道与驮兰山路交叉路口时，遇驾驶电动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的王垒，两车发生交通事故，致王垒受伤。事故发生后，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玉法未按信号灯通行且观察不足、采取措施不当，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王垒受伤后于2012年11月8日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于2013年2月4日出院。因手术后颅骨缺失、病程中留置的导尿管拔除后引起尿道狭窄，王垒于2013年3月7日再次到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3年4月8日出院。2013年2月4日，鼓楼城管局职工葛则清向王垒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欠王垒医疗费贰仟元整、2000元”。经徐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委托，邳州市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3年11月2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垒因车祸颅脑损伤致中度智力缺损构成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头面部损伤致颅骨缺损，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误工至评残日前一日（即自2012年11月8日起至2013年10月27日止），营养90日，护理150日。经原审法院委托，徐州市中心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4年12月1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王垒为部分护理依赖，住院期间护理人数2人，日常护理人数1人。王垒因本起事故花费鉴定费为4941元。王垒现有父母及一女需要扶养，其父母共有子女二人。王垒起诉要求鼓楼城管局赔偿其各项费用1367380.92元。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在此权利受到损害时，依法可向侵权人和其他责任人索赔。本起事故中，鼓楼城管局职工徐玉法对事故发生负全部责任，鼓楼城管局应当赔偿王垒因本事故受到的损失。王垒因本起交通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医疗费大部分已由鼓楼城管局支付，但仍有2241.89元医疗费未付，并有各自提交的医疗费发票为证，予以确认。王垒以非正式医疗费发票，即两张销售清单与一张收据主张其另外花费的医疗费，并无其他证据证明该费用的合理性与必要性，不予支持。对于王垒举证的“欠条”，鼓楼城管局称其工作人员葛则清是在王垒提出其门诊时自行花费2000余元医疗费的情况下出具的，王垒称是鼓楼城管局将王垒支付的2000元医疗费发票要走后向王垒打的欠条，但鼓楼城管局向王垒出具欠条却不收回医疗费发票，不符合常理，对王垒关于“欠条”的解释予以采信，认定“欠条”上载明的2000元为鼓楼城管局未向王垒支付的医疗费。对于王垒主张的1350元营养费与21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鼓楼城管局未提出异议，且该主张合乎相关规定，予以认可。对于鉴定费4941元，有鉴定费发票为证，鼓楼城管局无异议，予以确认。对于王垒的护理费，因王垒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认定为50元／天，计算为：住院120天×2人×50元／天＋两次住院间隔30天×1人×50元／天＋部分护理依赖20年×365天×50元／天×50%=19600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王垒的伤残情况等因素，酌定为25500元。对于王垒及其被扶养人应按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损失问题，根据王垒提供的户口本、鼓楼城管局提交的茅村镇大庄村委会证明及原审法院到王垒户籍地派出所的了解，王垒虽为空挂户，但其户口性质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认定王垒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父王世红、其母唐淑侠、其女王曼琪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王垒因本事故误工期限为353天，其误工费为32538元／年÷365天×353天=31468元。王垒因本事故构成六级、十级伤残，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2538元／年×20年×51%=331887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垒主张其经鉴定为部分护理依赖，在其失去工作能力需要长期护理依赖的情况下，其不可能也无法继续履行本应承担的扶养义务，应按照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标准，即伤残系数100%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由于护理依赖认定是对王垒是否需经他人护理、帮助以维系日常生活的认定，而不是对王垒劳动能力是否丧失、丧失程度如何的认定。对于王垒被扶养人生活费，认定按照伤残级别确定的伤残系数51%来计算。王垒有父母及一女需扶养，扶养费标准均按农村标准，扶养义务人均为2人，其年赔偿总额为9607元／人×3人÷2×51%=7349.36元，未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故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父14年×9607元／年÷2×51%＋母18年×9607元／年÷2×51%＋女10年×9607元／年÷2×51%=102890.97元。遂判决：一、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赔偿王垒医疗费4241.8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160元、营养费1350元、误工费31468元、伤残赔偿金33188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5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2890.97元、护理费196000元、鉴定费4941元，合计人民币700438.86元；二、驳回王垒的其他诉讼请求。王垒、鼓楼城管局对上述民事判决均不服并向本院提起上诉。王垒上诉称：1、王垒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应按60元／天计算，出院后的护理费应以江苏省统计局2013年公布的《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依据，按照42705元／年计算，原审判决按50元／天计算，与本地护工实际劳动报酬严重不符，所最终确定的196000元护理费也明显过低。2、王垒为城镇居民，父母、子女均与其共同生活，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王垒因伤构成六级、十级伤残，不具备劳动能力，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也不应乘以伤残系数。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王垒护理费4432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27791元。鼓楼城管局针对王垒的上诉答辩称：1、王垒未举证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按50元／天计算护理费是妥当的，王垒为茅村镇大庄村四组村民，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其要求按照职工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没有依据。2、王垒与各被扶养人均在农村生活，其父母为农业家庭户口，女儿与其妻子同一户籍，亦属农村居民，现在茅村镇小学上学，原审法院根据被扶养人的具体情况按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正确的，在计算该费用时计入王垒的伤残系数也是合法的。综上，王垒关于护理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鼓楼城管局上诉称：1、王垒户口簿记载其系家庭户，其户籍地茅村镇大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王垒系该村村民，一直在该村居住生活，名下还有0.25亩承包地。因此，应当按照农村居民相关标准计算王垒的残疾赔偿金、误工费。2、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4241.89元医疗费，鼓楼城管局对其中的2241.89元认可，另外2000元欠条，实为上述2241.89元医疗费的一部分，原审法院支持王垒4241.89元医疗费系重复计算。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改判。王垒针对鼓楼城管局的上诉答辩称：王垒系工人，其户籍性质明确载明为非农业家庭户口，茅村镇大庄村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恰恰能够证明王垒及其家庭成员为城镇户籍居民。尽管王垒名下有0.25亩土地，但这点土地产生的经济效益不可能维持其个人及家庭成员的日常生活需要，况且，王垒的主要收入来源并非务农，王垒及其被扶养人的各项费用均应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原审法院对医疗费的确定正确，鼓楼城管局向王垒出具欠条时已将相关票据收回，医疗费不存在重复计算的问题。综上，鼓楼城管局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如何确定。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医疗费的确定问题。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为4241.89元，该费用由王垒向医疗机构支付且双方均不持异议的2241.89元，加上鼓楼城管局工作人员向王垒出具的医疗费欠条中载明的2000元组成。双方当事人对于欠条中的2000元医疗费存在争议。王垒称该费用由其支付，因鼓楼城管局收回医疗费票据时未向王垒付款，遂出具了该欠条；鼓楼城管局则称该费用是王垒自行支付的2241.89元医疗费的一部分，因王垒向鼓楼城管局工作人员称其花费了2000多元医疗费，工作人员向王垒出具了该欠条。从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陈述来看，王垒治疗期间的绝大部分医疗费已由鼓楼城管局支付，但确实也存在王垒自行支付部分医疗费、且鼓楼城管局在本案诉讼前尚未支付给王垒的情况。王垒自行支付的2241.89元医疗费有发票为证，另外2000元费用，有鼓楼城管局向其出具的欠条为据，尽管鼓楼城管局称欠条中的2000元费用系2241.89元医疗费的组成部分，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从双方结算费用的流程来看，鼓楼城管局是根据王垒的实际支出情况来支付医疗费的，其既已向王垒出具2000元医疗费欠条，就表明其认可王垒在治疗过程中存在该笔支出。因此，原审法院依照王垒提供的有效票据及鼓楼城管局向王垒出具的欠条，认定本案医疗费为4241.89元，并无不当。二、关于护理费的确定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应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及护理人数、护理期限来确定，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王垒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原审法院参照当地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情况，酌情确定按照50元／天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妥，王垒关于护理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的确定问题。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王垒名下的承包地仅为0.25亩，靠农业收入显然无法支撑王垒及其家庭的生活需要。王垒的户口登记信息显示其为非农业家庭户口居民，登记职业为冶金工程技术人员。因此，无论是从户籍性质分析，还是从主要收入来源角度进行考量，均不应依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王垒的误工费与残疾赔偿金，原审法院结合王垒的户籍状况，按照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问题。王垒的父母王世红、唐淑侠均为农村居民，户籍信息中登记职业为粮农，王垒女儿系儿童，登记住所地为徐州市铜山区茅村镇檀山村7队270号，亦属农村居民。王垒虽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但未就此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参照农村居民收入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是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依据。从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意见来看，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王垒颅脑损伤致中度智力缺损，构成交通事故六级伤残；头面部损伤致颅骨缺损，构成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其日常生活能力明显受限，需要他人指导和护理。由此可见，王垒在今后的生活中已难以通过劳动来对其被扶养人履行扶养义务，故对于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确定，不宜再计算伤残系数。依照司法解释的规定及王垒的主张，原审法院认本案中王垒对其父亲、母亲、女儿分别尚有14年、18年、10年扶养义务并无不妥。鉴于三被扶养人均有两名扶养义务人，结合司法解释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年赔偿总额累计不得超过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本案被扶养人生活费应确定为：9607元／年×10年＋9607元／年×4年＋9607元／年÷2×4年=153712元。综上，原审法院对于本案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确定均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考虑到王垒系颅脑受伤的具体伤情及鉴定机构对王垒伤残情况、精神状况及日常生活自理能力的评定，本院认为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宜再计入伤残系数。综合本院确定的扶养人生活费及原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护理费、鉴定费数额，鼓楼城管局共需赔偿王垒751259.8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4）开民初字第1134号民事判决；二、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王垒751259.89元。三、驳回王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35元，减半收取为3617.5元，由王垒负担1500元，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负担211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162元，由王垒负担2500元，徐州市鼓楼区城市管理局负担46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 杰审 判 员  韩 军代理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汤 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