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78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守涛，男，197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发伦，男，1975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晓东，山东铭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葛守涛因与被上诉人王发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5）费民初字第13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以（2017）鲁13民终67号民事裁定书发回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重审。费县人民法院以（2017）鲁1325民初3172号立案并申请本院指定管辖。本院以（2017）临民辖字第768号民事裁定书指定本案由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审理。上诉人葛守涛不服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8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葛守涛上诉请求：1、撤销(2017)鲁1328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收到条》经鉴定机构鉴定，“收款人：王发伦”、“2013.2.7号”字迹与其他的字迹（收款条内容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的，属于存疑证据，且书写格式与正常的书写习惯不符，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还款来源、归还方式和途径，对该证据不予确认，观点错误。l、仅凭“收款人：王发伦”、“2013.2.7号”字迹与其他字迹（收款条内容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的，及书写格式与正常的书写习惯不符，不能就一定认定《收到条》是变造形成的，只有一种情况可以一定认定《收到条》是变造形成的，那就是《收到条》上被上诉人“王发伦”的签字字迹是在《收到条》其他内容字迹之前形成的，即先有王发伦的签字后有的收到条内容，如果《收到条》上的其他内容字迹先于“王发伦”签字字迹形成，这说明王发伦是在观看了《收到条》内容后，认可《收到条》的内容予以签字认可，被上诉人王发伦就不能再对《收到条》提出任何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人证据《收到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人民法院应当重点调查《收到条》上的其他内容字迹是先于“王发伦”签字字迹形成还是后形成，以此来判断《收到条》是否是变造形成的。在现实生活中，付款人书写收条内容，收款人仅仅签字的情况也是大量存在的。实际上被上诉人根本就没有必要对“收款人：王发伦”、“2013.2.7号”字迹与其他的字迹（收款条内容字迹）是不是一次书写形成申请鉴定，上诉人在委托鉴定前就已经认可了这两部分字迹不是一支笔一次书写形成的，上诉人可以肯定地说王发伦的签字是2013年2月7日之后形成的，王发伦是看完了收到条内容后签的字，这可以鉴定。上诉人能够讲述每笔借款的还款经过，并且提供了相关证据，如果上诉人没有还款40万元，上诉人如何能够详细地讲述还款过程？被上诉人称上诉人的证据《收到条》中除“王发伦”签字字迹是其书写的外，其他内容不是其书写的，《收到条》是假的，那被上诉人的签字怎么会被上诉人持有？被上诉人怎么解释？二、上诉人除向被上诉人偿还收到条中的40万元款项外，还于2013年3月份在费县永信医院旁边的农村信用社向被上诉人的银行卡里打了3万元；2013年6月份，被上诉人从上诉人的农业银行账户（户主为上诉人的前妻马荣玲）中支取现金68000元，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上述两笔款项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偿还46万元借款，属于虚假诉讼，因为上诉人已经将借款偿还完毕，不存在欠钱一说，《刑法》第三百零七条规定“以捏造的事实提起民事诉讼，妨害司法秩序或者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请求二审法院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查办。葛守涛补充上诉内容如下：王发伦认可以下向葛守涛借钱、从葛守涛处拿走钱及欠葛守涛钱的事实（详见费县人民法院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第5页，即费县人民法院一审卷宗112页，葛守涛陈述了以下5笔款项往来，法庭问王发伦是否有异议，王发伦的答复是“有这些事”）：1、王发伦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向葛守涛借款1万元。具体情况如下：王发伦于2012年12月份左右，在香港旅游期间借了李勇1万元钱，是由我到临沂机场接王发伦的时候借给1万元钱，然后王发伦用这1万元钱还给了李勇。2、王发伦于2013年4、5月份向葛守涛借款1.5万元。具体情况如下：2013年4、5月份，王发伦拿葛守涛1.5万元给了一个叫张峰的，用于交罚款和生活费等。3、2013年3月，葛守涛向王发伦卡里打了3万元。4、2013年6月，王发伦从葛守涛的银行卡中亲笔签名取走了6.8万元，银行卡信息如下：户主是马荣玲（葛守涛之妻），账号6228********开户行为农业银行。5、2013年8月，王发伦购买了葛守涛长城牌柴油机机油两桶用于王发伦经营的沙场使用，计款5000元。上述款项金额合计128000元。如果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一《收到条》存疑，不予认定该收到条的真实性，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偿还了被上诉人40万元款项，则上诉人要求将以上被上诉人欠上诉人的债务抵销该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债务，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款项的数额为上述款项，再加上2014年2月20日收到条中的3.5万元款项，上诉人共计偿还了被上诉人16.3万元的款项。王发伦答辩称，葛守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补充上诉意见中的第1、2项不属实，且该内容未在本案重审庭审中主张，第3、4、5项均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可以另案提起诉讼。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发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葛守涛偿还原告借款46万元及利息，并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葛守涛与原告王发伦系朋友关系，被告葛守涛分别借原告王发伦款项如下：2011年9月6日借款40000元，借款期限为15天；2012年2月20日借款12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4月25日借款10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7月12日借款100000元，未约定借款期限；2012年12月10日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以上借款共计460000元，被告葛守涛分别向原告王发伦出具了借据，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后经原告王发伦催要，被告葛守涛于2014年2月20日偿还借款35000元，尚欠借款425000元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告葛守涛借款总额460000元及归还原告王发伦35000元双方没有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出具的收到条中的400000元是否已经偿还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确定举证证明责任承担的原则之（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葛守涛主张其已履行偿还原告王发伦借款的义务，应当对此负举证责任。被告葛守涛向法院提交的归还原告王发伦的400000元收到条，经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认为：（一）检材《收到条》上“收款人：王发伦”、“2013.2.7号”字迹与其他字迹不是一次书写形成。（二）不排除检材《收到条》是在“收款人：王发伦”、“2013.2.7号”字迹的基础上添加其他字迹变造形成。有效证据三个重要的特性是客观性、关联性、合法性。所谓客观性是指所要证明的事实是客观真实的，关联性是指证明的事实与本案争议事实具有联系，合法性是指证据的取得和存在形式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证据的客观性要求证据具有排除其他可能性和待证事实的唯一性的特性，也就是证据的存在形式和内容具有排他性，以此推导出的关联事实具有唯一性。本案鉴定结论不排除收到条是在原有字迹的基础上变造形成的情况，因此该证据不具有排他性和唯一性，属于存疑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确认；被告提供的部分证人证言，均不能证实归还原告借款的事实，被告葛守涛也没有其他证据证实还款的来源、还款方式和还款途径等予以佐证，对于被告主张已经归还原告400000元的事实，不予采信。因此，被告葛守涛对原告王发伦的借款460000元，除归还的35000元外，其余借款425000元应当继续归还；原、被告属于分批借款，在借款使用期限内未约定利息，对借款使用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但对借款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当按照年利率6%计算；对于有还款期限的借款，自还款期限届满之日计算逾期利息；对于无还款期限的，自原告主张权利的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葛守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清偿原告王发伦借款425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分别按借款100000元自2012年12月20日起、借款5000元自2014年2月21日起、借款320000元自2015年4月28日起均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王发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020元，第一次鉴定费4000元，第二次鉴定费8100元，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共计26320元，由原告王发伦负担2000元，被告葛守涛负担2432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在本案诉讼期间有如下陈述：2015年6月25日，山东省费县人民法院（2015）费民初字第1377号一案法庭审理中，上诉人葛守涛陈述称，2012年12月份，被上诉人王发伦借葛守涛10000元归还案外人李勇的借款；2013年4、5月份，王发伦拿了葛守涛15000元；2013年3月，葛守涛向王发伦银行卡打了30000元；2013年6月，王发伦从马荣玲农行卡6228××××7817签名取款68000万元，此款是费县上冶镇财政所拔给葛守涛的工程款；2013年8月，王发伦购买葛守涛长城牌柴油机机油两桶，计款5000元。上述款项，当时说的是归还借款的，但是王发伦没有给葛守涛打条。被上诉人王发伦当庭陈述称，有这些事，与本案无关。二审调查期间，王发伦陈述，2012年12月份的10000元，是上诉人归还以前借王发伦的钱；2013年4、5月份的15000元，是上诉人原先借了别人60000元，上诉人只还了45000元，王发伦给还了15000元，这15000元是还王发伦给葛守涛垫付的钱；2013年3月，上诉人向王发伦银行卡里打了30000元，是平时借的零账还钱的；2013年6月的钱，上诉人与马荣玲在2009年就离婚了，该款项和上诉人无关，与本案无关联性；2013年8月的机油，是案外人开沙场船上用的，王发伦给联系的，上诉人送机油以后怎么结算与王发伦无关，王发伦只是介绍人。被上诉人王发伦没有提供双方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的证据。葛守涛陈述其与马荣玲于2009年离婚，但仍继续共同生活。根据卷宗材料和二审调查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葛守涛主张已经归还被上诉人王发伦40万元，但是其举证的40万元收到条，经法院依法委托鉴定不排除收到条是在原有字迹的基础上变造形成的情况，属于存疑证据，葛守涛也没有提供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以证实其归还40万元的事实，对其主张不予采信。葛守涛主张2012年12月至2013年8月期间先后交付给王发伦128000元用以归还借款，被上诉人王发伦承认收到葛守涛55000元，故葛守涛无需举证证明。王发伦主张系葛守涛归还以前借王发伦的其他借款，葛守涛不予承认，王发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上述款项交付发生在本案所涉借贷关系存续期间，葛守涛主张系归还借款，本院予以确认。葛守涛主张王发伦于2013年6月从马荣玲银行账户支取68000元，该款系其所有，王发伦不予承认，因马荣玲与葛守涛已经离婚，葛守涛没有提供证据证实该款归其所有，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2013年8月的机油款，王发伦不予承认，葛守涛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对其主张不予采信。综上，葛守涛分别于2012年12月份归还10000元，2013年4、5月份归还15000元，2013年3月归还30000元，2014年2月20日归还35000元，共计归还借款90000元，尚欠王发伦借款370000元未还。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但是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上诉人葛守涛不能举证证明已经全部还清所欠被上诉人王发伦借款，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依法归还被上诉人王发伦借款本金370000元并承担利息。双方当事人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均未在借据上约定利息，因此对于使用期限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于约定有使用期限的，应当自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对于没有约定使用期限的，应当自被上诉人王发伦向法院主张权利之日即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上诉人葛守涛已经归还的款项应当按照借款先后顺序依次冲抵借款本金。本院确认，2011年9月6日借款40000元已经还清，2012年2月20日借款120000元冲抵后剩余70000元，2012年4月25日借款100000元，2012年7月12日借款100000元，共计270000元，均未约定借款期限，自2015年4月28日起计算逾期利息；2012年12月10日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天，自2012年12月20日起计算逾期利息。综上所述，葛守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并无不当。因上诉人葛守涛在二审诉讼期间主张以其归还的款项冲抵借款本金，依法应予准许，对一审判决结果相应进行调整。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8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葛守涛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发伦借款370000元及逾期利息（利息分别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0日起、以27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维持山东省蒙阴县人民法院(2017)鲁1328民初47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保全费2020元，第一次鉴定费4000元，第二次鉴定费8100元，鉴定人出庭费4000元，共计26320元，由上诉人葛守涛负担24276元，由被上诉人王发伦负担204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200元，由上诉人葛守涛负担6560元，由被上诉人王发伦负担16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怀峰审判员  李兴波审判员  杨敬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