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川民提字第259号申请再审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薛蔺，女，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代理人：闫朝忠，男，住四川省古蔺县。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薛占飞，男，住四川省古蔺县。委托代理人：宋明华，四川朝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古蔺县观文镇回龙村一组，住所地四川省古蔺县观文镇。代表人：周相传，组长。申请再审人薛蔺因与被申请人薛占飞、古蔺县观文镇回龙村一组（简称回龙村一组）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4年12月16日作出（2014）川民申字第128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再审人薛蔺及委托代理人闫朝忠，被申请人薛占飞及委托代理人宋明华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回龙村一组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2年5月30日，一审原告薛占飞起诉至古蔺县人民法院，请求确认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小地名“沙岭子”的承包关系有效。回龙村一组辩称，薛占飞所述是事实，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由于二轮延包时不是现在的人担任村社干部，具体情况不清楚。薛蔺陈述称，自己大家庭在土地承包时以父亲薛永福为户主承包土地共九份，在分家时薛蔺分得争议地“沙岭子”。1999年8月,薛蔺到古蔺县马嘶中心校代课，所分土地遂交由四个哥哥轮流代管。薛占飞代管第一年后就不交与其他三个哥哥代管，一直耕种至今。1999年，薛占飞在薛蔺和父母均不知情的情况下从《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表2中将自己已填好属于自己的土地“斗坡”划掉，并在下一栏中将薛蔺分得的“沙岭子”地块填入，该争议地是薛蔺的合法承包地。古蔺县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薛占飞与薛蔺系兄妹关系。1981年实行土地承包责任制，当时薛占飞家中以父亲薛永福为承包户主承包了集体土地9份。其后，随着家庭成员结婚另居，薛永福主持对承包土地进行了分割。1999年二轮土地延包时，薛永福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上登记有小地名“杉岭子”地块，其四至为东至薛占雄土界、南齐沟、西至公路、北以路。薛占飞《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及《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也填有“沙岭子”地块，其四至为东至薛占雄土界、南以潘应学林边、西至公路、北梁启明土路。经核实薛永福的“杉岭子”与薛占飞的“沙岭子”属同一地块。薛占飞《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填写的改动痕迹系当时的填证人王正其经村民小组同意后改动。自二轮土地延包后，薛占飞就一直耕种承包经营权证书上载明的“三凤”和“沙岭子”二块田土，与其父薛永福未发生土地权属争议。薛蔺与其父母的承包地未明确分割，因薛蔺系教师，加之其父母年老，薛蔺与其父母的承包地由薛占飞及其几个哥哥轮流耕种。薛占飞及薛蔺的父母分别于2002年、2003年死亡。2012年2月，本案薛蔺以回龙村一组为被申请人，薛占飞为第三人向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回龙村一组与薛占飞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小地名“沙岭子”的土地承包关系无效。2012年3月31日，古蔺县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作出了“古农仲〔2012〕第01号”仲裁裁决书，裁决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中小地名“沙岭子”的承包关系无效。为此薛占飞诉至法院，请求确认承包合同有效。古蔺县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薛占飞及薛蔺属农村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内的成员，均有权承包回龙村一组的集体土地进行经营。本案中，薛占飞及薛蔺争议的焦点即薛占飞承包的“沙岭子”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的规定，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未违反上述规定，土地承包程序合法，《土地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生效，薛占飞自《土地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争议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薛蔺认为薛占飞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因其承包地块登记表上有改动痕迹的理由，一审认为，按照《四川省实施办法》第十二条“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是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其他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擅自变更、涂改”的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或者林权证不得擅自变更、涂改，否则无效。而薛占飞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并无变更、涂改痕迹。承包地块登记表上改动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薛蔺提出其父薛永福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上登记有小地名“杉岭子”地块，本案审理过程中，薛蔺未提交薛永福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故薛蔺的主张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确认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关于“沙岭子”的承包合同有效。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薛占飞负担600元，薛蔺负担600元。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是薛占飞提起的确认其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地名为“沙岭子”《土地承包合同》有效的诉讼。故本案审查的范围仅限于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之间的《土地承包合同》，审查的重点是该合同的效力。现因薛占飞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其《土地承包合同》（含“沙岭子”地块）与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保存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薛占飞）原始底册一致，并且经过古蔺县人民政府颁证予以确认。薛蔺认为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保存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薛占飞）原始底册存在涂改痕迹，不真实，但该原始底册一直是由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等部门控制和管理，不是薛占飞所能控制和篡改的，从薛占飞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原始底册存档情况可以证明原始底册上的改动痕迹并非是本案双方争议产生后形成，而是在回龙村一组将底册交由古蔺县观文镇政府部门保存管理之前就已经形成，故应属原始记载。二审中，薛蔺也认可从二轮土地承包至今，薛占飞一直占有、使用“沙岭子”地块。因此，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地名为“沙岭子”《土地承包合同》系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法院确认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沙岭子”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关于薛蔺主张的承包关系以及地块争议可通过其他程序或另案解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薛蔺负担。薛蔺申请再审称，1.本案争议焦点应是薛蔺与薛占飞，谁是“沙岭子”（与“杉岭子”同属一块地）土地的承包权利人，并不是薛占飞与生产队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证人王正其的证言明显倾向薛占飞，两人在2000年5月10日曾因共同盗伐林木被古蔺县人民法院判刑，法院认定其证言不当，且本案不对登记表修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不当；3.一、二审法官在审理案件时有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4.再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证明薛蔺在1999年10月确与回龙村一组存在土地承包合同关系，且所承包的土地中就有本案争议的“杉岭子”这一地块，因此古蔺县观文镇政府报送的相关资料足以证明薛蔺承包该案争议地“杉岭子”土地。薛占飞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蔺以薛占飞的《古蔺县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中的“沙岭子”地块四界与相邻的薛占雄的地块四界不一致为由否认原审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由于各户对地块四界的理解不同，必然存在相邻地块四界不能完全印证的情况。本案经本院公开开庭审理，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再审中，薛蔺举出古蔺县委古委发（1999）53号文《中共古蔺县委、古蔺县人民政府关于农村土地延包工作的实施意见》、古蔺县观文镇回龙村村民委员会的介绍信、古蔺县观文镇农技站的证明、薛蔺于2013年4月12日的申请书、薛勇于2014年1月20日的情况说明，拟证明薛永福承包了争议土地，薛占飞是薛永福的土地承包人。薛占飞质证认为，古蔺县委文件与本案无关。薛蔺的申请书虽有村民委员会的印章，只是同意办证，但至今薛蔺没有办到，其余证据不具有真实性。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因薛占飞起诉引起，而其诉讼请求即为确认其与回龙村一组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故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审查《土地承包合同》的效力并无不当。原审证人王正其与薛占飞曾因共同犯罪被判刑的情况并不能说明其证言不可信，因薛蔺未能举出王正其作伪证的证据，故其所称证人作虚假证言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薛占飞提交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墨迹的浓淡和字体与该表其他字迹虽有差异，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行政装备管理局《关于对外委托文件制成时间鉴定有关事项的通知》（法司（2008）12号）的规定，不能鉴定1999年形成的样本材料。由于薛占飞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其《土地承包合同》（含“沙岭子”地块）与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保存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薛占飞）原始底册一致，并经古蔺县人民政府颁证予以确认。薛蔺认为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保存的《古蔺县农村土地二轮承包分地块确定登记表》（薛占飞）原始底册存在涂改痕迹，不真实，但该原始底册一直是由古蔺县观文镇人民政府农技站等部门控制和管理，不是薛占飞所能控制和篡改的，从薛占飞的《土地承包合同》签订时间以及原始底册存档情况可以证明原始底册上的改动痕迹并非是本案双方争议产生后形成，而是在回龙村一组将底册交由古蔺县观文镇政府部门保存管理之前就已经形成，故应属原始记载。再审中，薛蔺虽申请证人薛占雄、薛占洪出庭作证，但因薛占雄、薛占洪所作证言互相矛盾，且不能证明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的《土地承包关系》是无效的，据此，薛占雄、薛占洪的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原二审判决确认薛占飞与回龙村一组“沙岭子”的《土地承包合同》有效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综上，薛蔺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泸民终字第4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 新代理审判员 何 雪代理审判员 秦 谊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琴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