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7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长安区。 法定代表人：李高松，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陕西哲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美霞，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 法定代表人：赵永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骏，广东百思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西世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畜产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陕西世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凯、蔡美霞，被上诉人广州畜产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陕西世源公司上诉请求：l、依法撤销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陕01民初36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广州畜产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广州畜产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双方之间仅存在购销合同关系。陕西世源公司作为出卖人将自己生产的布料出卖给广州畜产公司并收取了广州畜产公司的货款，双方仅履行的是购销协议。陕西世源公司未委托广州畜产公司代理出口。二、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外贸出口代理关系。《代理出口合作协议》未实际履行。陕西世源公司没有办理过外贸出口业务。三、广州畜产公司提交的《外贸协议》是自行与外商签订的，并非代理陕西世源公司与外商签订的。其目的是在进行外贸自营活动中取得国家出口退税。四、根据广州市税务处理决定书，广州畜产公司因不能向税务机关提供真实有效的出口货物装货单、运输单及海运提单而导致处罚，与陕西世源公司无关。 广州畜产公司辩称：一、陕西世源公司与广州畜产公司签订了合同约定，广州畜产公司办理出口报关，将出口退税款付给陕西世源公司。协议约定外商货款及出口退税利益由陕西世源公司实际享有，各项合同风险由陕西世源公司承担。广州畜产公司仅负责代为与外商签订出口合同，凭陕西世源公司提供的出口单证资料办理出口报关，代为收取外商货款，代为申请出口退税。二、陕西世源公司与广州畜产公司实际履行的是《代理出口合作协议》。陕西世源公司是实际享受出口退税的受益人，因其未能提供齐备、真实的货物出口单证，依法应当承担涉案款项不能退税及退税款被迫缴的后果，故陕西世源公司己无正当理由继续享有该笔税款，应当予以返还。请求判决驳回陕西世源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广州畜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陕西世源公司立即向广州畜产公司赔偿退税款损失15865347.29元；2、判令陕西世源公司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广州畜产公司成立于1980年4月16日，系全民所有制外贸企业。陕西世源公司成立于2012年10月12日，经营范围：布匹、纺织品加工、生产及销售；农副产品的购销。 广州畜产公司与陕西世源公司从2014年开始开展出口业务合作，并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月26日签订《代理出口合作协议》，该两份协议主要约定，陕西世源公司（甲方）与广州畜产公司（乙方）代理合作出口纺织品等货物，甲方负责提供货物出口的具体资料及所需单证给乙方，乙方及时报关。报关、商检及货物运输项下的所用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联络外商，以乙方的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货物出口合同，并安排国内采购生产等事宜。因贸易合同产生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对每批出口货物及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对提供给乙方办理出口退税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等资料必须真实有效，乙方税务局需发函核查的，甲方必须保证复函的正确性和及时性。如因票据不实或不能及时复函（或复函有问题）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无条件承担；货物报关出口后，乙方负责出口货物项下外汇的及时收汇结汇。乙方收到外汇款后，必须当日内将外汇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用于支付货款，不得扣留款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审核无误后，2个工作日将退税款付到甲方指定账号；甲乙双方通过银行电汇或者网银支付的方式结算货款。代理费以月结的方式结算，并就代理费计算方法作了约定。 此后，在2014年至2015年间，陕西世源公司以广州畜产公司名义开展了多笔出口业务。广州畜产公司根据陕西世源公司的安排与其指定的外商签订了用于办理出口的合同，并与陕西世源公司相应签订了用于办理出口退税业务的《购销合同》。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约定，广州畜产公司在收到外商支付的外汇款后，将外汇款折算成人民币扣除广州畜产公司手续费后，以货款形式支付给陕西世源公司。在收到陕西世源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和货物出口单证后，广州畜产公司向陕西世源公司垫付出口退税款，将款项以货款形式先行支付给陕西世源公司。在以上合作的出口业务中，广州畜产公司共为陕西世源公司垫付了15865347.29元出口退税款。垫款后，广州畜产公司向税务机关提出了前述金额的出口退税申请，取得了出口退税款15606715.77元。 2017年6月27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向广州畜产公司发出穗国税中稽处【2017】7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为包含陕西世源公司在内相关单位的出口业务存在出口货物装货单及运输单据缺失、虚假等违法事实，追缴广州畜产公司已经取得的出口退税款30970396.89元，未退税3511063.98元不再办理退税。根据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出具的《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申请退税情况表》显示，涉及到陕西世源公司的出口业务中，被税务机关追缴的出口退税款共计15606715.77元，被税务机关决定不再办理退税的共计258631.52元。 2017年7月—2017年8月，广州畜产公司按照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的税务处理决定全额退缴了包含陕西世源公司在内相关单位出口业务所涉的30970396.89元出口退税款。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广州畜产公司与陕西世源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月26日分别签订的《代理出口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2014年至2015年间，广州畜产公司与陕西世源公司合作开展了多笔出口业务。广州畜产公司根据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在收到外商支付的外汇款后，将外汇款折算成人民币扣除手续费后，以货款形式支付给了陕西世源公司。在收到陕西世源公司提供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与货物出口单证后，广州畜产公司向陕西世源公司垫付了出口退税款总计15865347.29元。2017年6月27日，广州市国家税务局中区稽查局向广州畜产公司发出穗国税中稽处【2017】71号《税务处理决定书》，认为包含陕西世源公司在内相关单位的出口业务存在出口货物装货单及运输单据缺失、虚假等违法事实，上述出口退税款总计15865347.29元被依法追缴或不再办理退税。广州畜产公司遂即按照该处理决定全额退缴了已退出口退税款。根据广州畜产公司与陕西世源公司签订的《代理出口合作协议》约定，陕西世源公司保证出口货物及所提供的出口单证的真实性，并保证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责任。现因陕西世源公司未履行《代理出口合作协议》之约定，提供的相关单据缺失、虚假，造成广州畜产公司损失，故陕西世源公司应对此承担相应法律责任。 综上，广州畜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向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赔偿退税款损失15865347.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92元、公告费600元，均由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负担。因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已预交，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应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费用直付广州畜产进出口公司。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陕西世源公司提交了3份证据，证据1是送货单6张，证明陕西世源公司与广州畜产公司系购销合同关系，证据2是银行流水单，证明广州畜产公司向陕西世源公司支付的是货款；证据3是广州畜产公司与腾飞公司出口业务情况统计表，证明代理业务是要产生代理费用。广州畜产公司质证认为，送货单是为了办理退税所形成的，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对银行流水单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该证据起不到证明双方合同关系的目的。广州畜产公司与腾飞公司出口业务情况统计表与本案无关。上述证据经查，对与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无直接的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纳。 经本院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贸易法》第十二条规定：“对外贸易经营者可以接受他人的委托，在经营范围内代为办理对外贸易业务”。被上诉人广州畜产公司作为对外贸易经营者与上诉人陕西世源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2015年1月26日签订《代理出口合作协议》，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是购销合同关系还是委托代理出口合同关系。双方签订的《代理出口合作协议》约定：陕西世源公司（甲方）与广州畜产公司（乙方）代理合作出口纺织品等货物，甲方负责提供货物出口的具体资料及所需单证给乙方，乙方及时报关。报关、商检及货物运输项下的所用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联络外商，以乙方的公司名义与外商签订货物出口合同，并安排国内采购生产等事宜。因贸易合同产生的经济纠纷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甲方对每批出口货物及所提供的资料的真实性负责，对提供给乙方办理出口退税的增值税发票、合同等资料必须真实有效，乙方税务局需发函核查的，甲方必须保证复函的正确性和及时性。如因票据不实或不能及时复函（或复函有问题）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甲方无条件承担；货物报关出口后，乙方负责出口货物项下外汇的及时收汇结汇。乙方收到外汇款后，必须当日内将外汇款付至甲方指定账户用于支付货款，不得扣留款项；乙方在收到甲方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审核无误后，2个工作日将退税款付到甲方指定账号；甲乙双方通过银行电汇或者网银支付的方式结算货款。根据上述代理协议约定，广州畜产公司的义务仅为报关，负责转款，办理出口退税，其余义务均由陕西世源公司完成。陕西世源公司上诉提出其与广州畜产公司履行的是购销合同，并非委托代理出口，因陕西世源公司在本案一二审中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支持其主张，故其上诉理由无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合同履行中，广州畜产公司完成了其合同义务，亦将出口退税款支付给陕西世源公司，后因出口货物装货单及运输单据缺失、虚假等违法事实，出口退税款被国家税务机关追缴，根据合同“如因票据不实或不能及时复函（或复函有问题）所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由陕西世源公司无条件承担”的约定，陕西世源公司理应退还已取得的出口退税款，一审支持广州畜产公司的诉讼请求正确。 综上所述，上诉人陕西世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6992元（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预交），由陕西世源布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西京 审判员  成 芳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丽博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