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商终字第016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文化街*号。法定代表人：王燕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肖慧斌，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永丰街徐湾村（董家店村）。法定代表人：苑立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齐亮，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韩洪飞，湖北中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新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经济技术开发区沌口小区。法定代表人：李中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査骏飞，该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六建设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源锦公司）、被上诉人武汉新东方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方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4）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新六建设公司承建新东方公司开发的位于武汉市蔡甸区大集街塔尔山村“中恒·湖居天下”项目工程。2011年8月9日，新六建设公司作为承包方（甲方）、新东方公司作为发包方（丙方）与源锦公司作为供应方（乙方）签订一份《商品混凝土供应三方合同》及其附件，约定源锦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总数量为3号楼、叠拼、酒店等约2万立方米、总价格按标计算（以实际供应总量据实结算）。合同还约定：“一、混凝土标号为C10，单价280元/立方米、C15，单价295元/立方米、C20，单价310元/立方米、C25，单价325元/立方米、C30，单价340元/立方米、C35，单价355元/立方米、C40，单价370元/立方米、C45，单价385元/立方米……四、交货时间、地点、方式：1、预计2011年7月开始供货，每次供货时间，乙方应根据经丙方审核确认的材料计划时间要求来送货，应在24小时内到货。……五、现场收货：货到现场后，甲方、乙方、丙方三方联合进行验收，乙方到货后必须出示材料证明文件（包括但不限于合格证、材质检验报告、出厂28天《强度报告》等）。六、结算方式：按照施工设计图计量（不扣除混凝土结构中的钢筋所占体积，不另增加损耗系数）；进行复核时若图纸发生变更，依据变更图纸计算；若实物与图纸不符的，以实物据实计算商品混凝土的总量；垫层、路面、斜屋及零星构件部分按车方计算。七、付款时间及方式：1、当商品混凝土浇筑达到5000立方后支付乙方所供砼款的60%；当主体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到乙方所有砼款的95%……3、5%尾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八、付款条件：1、每次付款前乙方应开收据给甲方……3、甲方委托丙方按上述付款方式及时间支付合同价款，丙方见甲方委托函后办理付款。4、乙方应凭三方签字认可的附件二《商品混凝土进场验收表》及送货单办理付款手续。九、甲乙双方的责任：……12、每次供货前，乙方应将本批次原材料（沙、石、水泥、外加剂）出厂合格证和复试报告提供甲方、丙方查验，如使用了粉煤灰，另需提供粉煤准用证。13、乙方应按规定要求及时提供出厂28天《强度报告》和商品混凝土出厂《合格证》。十、违约责任：……3、乙方未及时提供商品混凝土使用技术说明、原材料产品、合格证和相关资料供甲方、丙方查验，导致甲方、丙方拒收乙方所提供的商品混凝土而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承担赔偿责任，丙方并有权单方解除合同。4、甲方接受送货后未履行验收手续而使用混凝土的，甲方应承担未验收责任。合同及其附件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因双方此前有过合作，为此，源锦公司在该合同签订前便向“中恒·湖居天下”项目工程供应商品混凝土。2011年7月26日至2013年12月18日，源锦公司向新六建设公司提供合同中约定的各类型号的商品混凝土共计18317立方米，计人民币6092765元，其中反映第一次业务发生的时间为2011年8月9日。提供的时段、方量及价款如下：2011年7月26日至2011年8月25日，997立方米，353265元；2011年8月26日至2011年9月25日，1957.5立方米，678642.5元；2011年9月26日至2011年10月25日，2700立方米，895105元；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25日，2192立方米，728065元；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25日（1#-2#楼），1068立方米，369120元；2011年10月26日至2011年11月25日（3#-4#楼），344立方米，111800元；2011年11月26日至2011年12月31日，2853立方米，935560元；2012年1月1日至2012年1月25日，889立方米，292270元；2012年1月26日至2012年2月25日，175立方米，56775元；2012年2月26日至2012年3月25日，983.5立方米，318567.5元；2012年3月26日至2012年4月25日，1554.5立方米，503702.5元；2012年4月26日至2012年5月25日，332立方米，104680元；2012年5月26日至2012年6月25日，456.5立方米，145447.5元；2012年6月28日至2012年7月25日，371立方米，122067.5元；2012年7月26日至2012年8月23日，224立方米，69805元；2012年8月26日至2012年9月10日，16.5立方米，5115元；2012年9月28日至2012年10月25日，155.5立方米，47757.5元；2012年11月7日至2012年11月18日，233.5立方米，82575元；2013年6月17日（地下室、后浇带等），261.5立方米，91500元；2013年6月17日（地下室、后浇带等），483立方米，159245元；2013年12月18日，70立方米，21700元。2012年1月13日至2014年1月27日，新六建设公司向源锦公司共计支付上述货款4312546.70元。原审另查明：新六建设公司于2012年1月7日出具的中恒·湖居天下一期3#楼主体1-15层中间结构验收自评报告载明：2011年7月20日开工，至15层主体结构于2011年10月18日完工；2012年6月18日出具的中恒·湖居天下一期3#楼主体16层-屋面结构验收自评报告载明：本工程地上主体16层屋面结构2011年10月26日开工，于2012年5月31日完成，并以工程质量、保证资料均符合设计要求，具备主体结构工程验收条件，要求对上述工程予以验收。同年9月23日，该项目1、2、3号楼住宅及商业项目，办理了预售许可手续。2014年12月30日，3号楼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证；新东方公司在竣工验收备案表中明确该工程的开工日期为2011年7月26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9月30日。经新东方公司自认及实地了解，上述工程中的叠拼、酒店建设、自评报告、竣工验收等时间与3号楼的时间一致。原审法院认为：源锦公司与新六建设公司、新东方公司签订的《商品混凝土供应三方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新六建设公司购买源锦公司的商品混凝土，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买卖合同成立，合法有效。根据合同相对性，本案买卖双方当事人为源锦公司与新六建设公司，其权责的享有和承担应为新六建设公司，故源锦公司要求新东方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新六建设公司虽提交了向源锦公司支付394950元的凭证，但新六建设公司补充的证据显示的请款时间均在2011年8月1日前，而源锦公司提交的证据载明涉案合同的第一次履行时间为2011年8月9日，且源锦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1年8月9日至2013年12月18日间的款项，据此，通过请款的时间与本案合同第一次履行的时间可以说明源锦公司主张并没有包括新六建设公司所述的394950元，即该款是否支付与本案无关，亦不属本案调整范畴，故新六建设公司要求在本案中扣减394950元的请求与事实不符，该院不予采信。新六建设公司以源锦公司未提供货物合格证，致工程未能竣工验收的辩解，而合同明确约定：“甲方接受送货后未履行验收手续而使用混凝土的，应承担未验收责任”，新六建设公司已使用货物，因此验收义务系新六建设公司依约应承担的责任，故对新六建设公司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的规定及《商品混凝土供应三方合同》约定：“1、当商品混凝土浇筑达到5000立方后支付乙方所供砼款的60%；当主体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到乙方所有砼款的95%……3、5%尾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源锦公司、新六建设公司对其中第1项“验收合格”的理解存有争议，源锦公司认为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则应付款，新六建设公司认为须整个项目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款，根据该条第3项确定可以看出，本案争议的“验收合格”应指工程主体结构验收合格，而并非整个项目工程的验收合格，现源锦公司提交的且经新六建设公司质证认可的证据证实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结合双方在合同中对“尾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的约定，故确定2013年6月18日为合同约定的付清尾款条件的成就时间。综上所述，新六建设公司下欠源锦公司货款1,780,218.30元的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应向源锦公司承担清偿欠款的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源锦公司可从2013年6月18日起向新六建设公司主张利息，而源锦公司要求新六建设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为2013年10月13日，该起算时间系源锦公司对其权利的自由处分，亦明显有利于新六建设公司，且源锦公司要求新六建设公司以下欠货款1,780,218.30元按年利率7.3%的1.3倍支付利息的请求也未违反法律规定，故新六建设公司应从2013年10月13日起以下欠1,780,218.30元按年利率7.3%的1.3倍向源锦公司支付利息。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新六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源锦公司支付余下货款1,780,218.30元；二、新六建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源锦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780,218.3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天数按年利率7.3%的1.3倍计算；三、驳回源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071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071元，由新六建设公司负担（源锦公司同意垫付，执行时由新六建设公司一并给付源锦公司）。新六建设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新六建设公司支付源锦公司货款1,686,193.30元且不予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事实与理由为：1、源锦公司2014年11月14日致新六建设公司的对账函表明，新六建设公司未支付的货款金额为1,686,193.30元，一审庭审中源锦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一审判决也对此予以认定，但一审判决新六建设公司支付源锦公司1,780,218.30元显然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源锦公司所供石材用于的“中恒湖居天下”项目叠拼、酒店大堂至今尚未验收合格，尚未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源锦公司1,780,218.30元的诉请不应全部支持。3、源锦公司的混凝土所用于的新东方公司“中恒湖居天下”3号楼验收合格取得竣工验收备案证为2014年12月31日，根据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应为2015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本案时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故新六建设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源锦公司答辩认为：新六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东方公司答辩称其对新六建设公司的诉请没有异议。本院查明：一审庭审中，新东方公司提交了2014年11月14日源锦公司出具的对账函，该对账函载明：源锦公司自2011年7月9日至2013年11月1日累计向新六建设公司武汉新东方湖居天下项目供应混凝土19180立方米，该期间所供货物总价款为6,393,690.00元。对2014年2月1日前（含当日）已供货物的货款，新六建设公司已付4,707,496.70元，新六建设公司还需向源锦公司支付1,686,193.30元。源锦公司对该对账函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的规定，本案应针对新六建设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进行审理。一、新六建设公司应支付源锦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本院认为，新六建设公司与源锦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源锦公司已经按照约定向新六建设公司提供了货物，新六建设公司亦应按约定支付相应的货款。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源锦公司最后一次出具对账函的时间是2014年11月14日，该对账函载明，新六建设公司已经向源锦公司支付货款4,707,496.70元，尚欠货款1,686,193.30元。新六建设公司对该尚欠款项亦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源锦公司在对账函上载明的内容应视为该公司对已付货款、尚欠货款的自认，本院予以确认，故新六建设公司还应向源锦公司支付的货款为1,686,193.30元，原审判决新六建设公司应向源锦公司支付货款1,780,218.30元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新六建设公司是否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问题。新六建设公司诉称，合同约定付款日期应为2015年2月28日，一审法院于2014年9月2日受理本案时，双方尚未达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新六建设公司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新六建设公司应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因新六建设公司未举证证明双方约定了最后付款时间为2015年2月28日，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同时，根据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内容，新六建设公司在商品混凝土浇筑达到5000立方后支付所供砼款的60%；当主体结构封顶，经验收合格后两个月内支付到所有砼款的95%；5%的尾款在主体结构封顶后一年内无质量问题后一次性付清。本案工程主体结构封顶时间为2012年6月18日，原审以2013年6月18日为新六建设公司付清尾款的时间并无不当。因新六建设公司未按约定支付货款，原审判决新六建设公司向源锦公司支付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但该利息损失的计算应以下欠的1,686,193.30元为基数。综上，新六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武汉市蔡甸区人民法院（2014）鄂蔡甸民二初字第00354号民事判决。二、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余下货款1,686,193.30元。三、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计算方式为以1,686,193.30元为基数，从2013年10月1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逾期天数按年利率7.3%的1.3倍计算。四、驳回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42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1071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5486.26元；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584.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42元，由新六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968.47元，武汉源锦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173.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蔚红审判员  吴建铭审判员  赵 鹏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刘诗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