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唐民四终字第10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谷春梅，无业。委托代理人：陈玉柱，河北北辰律所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岳承，天津行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建强，中国建设银行滦南支行职工。上诉人谷春梅因与被上诉人何建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谷春梅系唐山市路北区豪阁房屋信息服务部（该服务部成立于2010年7月28日，注销于2××3年12月23日）业主，从事房屋信息服务。2××3年1月16日上午，双方经过协商在原告办公室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原告通过服务部购买座落于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名贵佳苑小区16楼3单元6层东户住房一套，房屋面积为74.06平米，房产交易价格为壹拾陆万伍仟元整；二、在国家教育政策、地方政策及文件不变的情况下，原告购买该房产后，服务部全程协助原告将其子（女）何某的户籍落户在察右前旗，并建立普通高中学籍；三、服务部保证何某在内蒙古的户口、学籍真实有效，在国家教育政策、地方政策及文件不变的情况下，参加2015年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四、如遇国家或地方政策不可抗力因素，导致本合同终止的，双方互不承担责任，经过协商处理，本合同自动解除；五、原告需缴纳房款壹拾陆万伍仟元整，过户费、劳务费及其他费用贰万捌仟元整，共计壹拾玖万叁仟元整；六、补充条款：服务部负责办理何某在内蒙古的考籍手续，如因服务部原因，在2××3年3月31日前，未能办理何某在内蒙古的户籍及学籍手续，服务部退还原告壹拾玖万叁仟元整”。当天下午，原告打款19.3万元于被告，之后支付了其他费用。不久，被告为原告购买了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名贵佳苑小区16楼3单元601室住房一套，并办理了相关房权手续（房权证号：前房权证2013字第××号），但未能办理何某的相关户籍、学籍落户迁入手续。按照合同约定，被告退还原告现金31250元，尚欠153750元未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唐山市路北区豪阁房屋信息服务部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虽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其目的是原、被告通过买卖房屋来办理原告子女的户籍、学籍落户迁入手续，以此使原告子女在高考前取得内蒙古自治区参加高考的报名资格，最终享受高考优惠政策，谋取高考竞争优势利益，故该协议实质上是双方以“高考移民”为目的而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而在现阶段，国家为维护高考公平竞争秩序，针对不同地区教育资源不平衡状况，给予少数民族和部分边远地区适当的高考优惠政策，这是维护国家教育领域公共秩序的一项基本制度，故原、被告订立的合同直接损害高考公共秩序，损害不特定考生的公共利益，应属于无效合同。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在本案中，对已经办理过户手续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名贵佳苑小区16楼3单元601室房屋，被告既不认可原告折价，又不提供购房原始发票，涉案房屋实际价值无法确定，考虑该房屋系被告办理的相关手续，且其从事的亦是房屋信息服务，故该房屋返还被告、相关房款返还原告较为适宜。同时，综合考虑合同无效的的原因，原告应该承担一定责任，故对被告收取的28000元的过户费、劳务费及其他费用应由原告承担12000元，对被告在193000元之外收取并花费的其他费用，以及再次办理房屋过户的费用亦由其承担。遂判决：一、被告谷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原告何建强购房款及其他费用149750元；二、被告谷春梅履行上述第一项返还义务后，原告何建强名下房权证号为“前房权证2013字第××号”的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名贵佳苑小区16楼3单元601室房屋归被告谷春梅所有；若被告谷春梅不履行上述第一项返还义务，原告何建强可依法在申请执行中拍卖该房屋冲抵被告应履行的第一项义务；三、驳回原告何建强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及保全费4820元，由原、被告各自负担2410元。判后，谷春梅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请求及理由为：1.本案系居间合同纠纷，在双方签订的居间合同基础上，还存在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代为购买内蒙古房屋的委托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与内蒙古房地产开发商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上诉人承诺为被上诉人办理内蒙古户籍与学籍是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主合同项下的附随义务，在主合同已履行完毕且户籍已办理完毕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双方当事人约定办理学籍而认定为高考移民，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并以此为由认定主合同无效是错误的。2.即使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居间合同无效，但该居间合同已履行完毕，在一审法院未认定被上诉人委托上诉人购买房屋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被上诉人实际取得所购房屋所有权的房屋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的情况下，上诉人仅应返还居间费，而对于房屋买卖的价款，上诉人无义务返还。3.一审法院判决超出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何建强主要答辩称：1.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2.双方签订的合同并非居间合同，除上诉人外，被上诉人未同其他任何人进行接触。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二审期间，上诉人谷春梅称曾委托他人退还何建强13000元，何建强对此认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2××3年1月16日，上诉人谷春梅与被上诉人何建强签订的协议虽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双方当事人签订该协议的最终目的是通过在内蒙古自治区乌兰察布市察右前旗名贵家园小区购买房屋，将被上诉人子女的户籍及学籍办理到内蒙古自治区参加高考，以便在国家组织的高考中享受优惠政策，在高考中谋取优势利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该协议，损害了国家高考的公平竞争秩序，又损害了国家在高考中享受特定政策地区的不特定考生的利益，违反了我国相关法律，故该协议应属无效协议。此外，在一、二审诉讼中，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委托其购买内蒙古的房屋的客观事实、以及被上诉人与内蒙古房地产开发商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相关证据，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在二审诉讼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在退还其31250元的同时，又委托在内蒙古负责办理户籍及学籍的其他人员将13000元返还了被上诉人，故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的购房款及其他费用为136750元（149750元-13000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的自认，故一审判决第一项应予变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六条“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第五十八条“无效合同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690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谷春梅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返还被上诉人何建强购房款及其他费用136750元。三、驳回上诉人谷春梅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谷春梅负担3113元、由被上诉人何建强负担3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谷春梅负担3113元、由被上诉人何建强负担3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军代理审判员  高贺莉代理审判员  王国聚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边 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