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2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卞永芳。委托代理人瞿张，江苏金平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汝迹。委托代理人林锋云，通州区西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南通市通州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审被告卞立华。上诉人卞永芳因与被上诉人陈汝迹、原审被告卞立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高民初字第00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4年1月15日9时30分左右，卞永芳驾驶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南通市通州区二甲镇镇北路申通纯净水厂东侧路口，与由北向南陈汝迹驾驶的自行车相遇，陈汝迹驾车倒地，造成陈汝迹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汝迹即被卞永芳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二甲人民医院进行救治，并于当日住院治疗，于2014年1月19日出院，于2014年2月6日至南通大学附属医院住院进行右侧股骨头置换术，于2014年2月21日出院，住院共计19天。2015年3月6日，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出具通三院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39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陈汝迹因交通事故致右侧股骨颈骨折，右髋关节置换评定为交通事故九级伤残；陈汝迹伤后休息期限为24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为赔偿问题，陈汝迹诉至法院，要求卞永芳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41753.03元。2014年2月25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通公交甲证字（2014）第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载明：由于当事人双方在该起交通事故中是否发生接触无法确定，双方亦未保护现场，致使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公（通州）鉴（车痕）字（2014）X003号道路交通事故痕迹检验报告书检验结果：1、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前部仪表盘引流罩破裂。2、无号牌自行车后轮中轴右端有刮擦印迹；前车篮右侧有刮擦印迹。原审另查明，卞永芳驾驶的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驶证所有人为卞永芳的儿子卞立华，该车检验合格至2012年4月有效，未投保机动车强制保险。陈汝迹受伤后，卞永芳已垫付医药费1000元。根据双方的诉辩，原审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起事故的责任认定。二、陈汝迹的赔偿范围如何确定？针对争议焦点一，原审依职权调取了陈汝迹和卞永芳道路交通事故的卷宗，双方对该卷宗中所有材料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卞永芳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他当时驾车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路口，看到一辆自行车由北向南过道路，其连忙减速，当时摩托车速度大概在10码左右，自行车就慢慢向西倒地，两车之间距离有一米左右，其摩托车没有碰到陈汝迹的自行车，东西方向的道路比南北方向的道路少许高点。陈汝迹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卞永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的前轮碰到其自行车后轮的左侧，其被卞永芳车子碰后倒在东西向道路偏南一点点。证人王某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称，当时双方两车相遇时，其正好在东西向的路上骑电动自行车向东，其与双方都不太认识，其距事发地点4、5米远，东西方向的道路比南北方向的道路少许高点，由于路口东北角上有人用旧布挡风，所以摩托车、自行车之间看不见，待他们之间看到后自行车可能看到摩托车后一吓，慢慢向西倒地，摩托车与自行车没有碰到。王某作为证人也在庭审中出庭作证，在庭审中，她承认认识卞永芳，与卞永芳是同村村民，不认识陈汝迹，据其在庭审中的陈述，卞永芳由东往西到十字路口时，陈汝迹还没有到路口，在南北向路的北边。综上，原审认为，陈汝迹与卞永芳的陈述各执一词，证人与卞永芳是同村村民，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且根据公安机关的痕迹鉴定，卞永芳驾驶的二轮摩托车与陈汝迹驾驶的自行车没有碰撞的痕迹，故不能认定陈汝迹的自行车与卞永芳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但发生交通事故的原因有多种，车辆碰撞仅是发生事故的原因之一。本案中，事故发生在乡村道路的十字路口，卞永芳自己在公安机关陈述，事发当时其所驾的摩托车与陈汝迹跌倒时的自行车相距仅有一米左右，在两车如此近距离的情形，陈汝迹倒地受伤，结合本案的全部证据，原审分析认为陈汝迹跌倒受伤与卞永芳驾驶摩托车行经此地存在因果关系。陈汝迹驾驶的系非机动车，在过交叉路口时应尽到注意义务，确保安全通行，卞永芳驾驶的系机动车，在过交叉路口时应尽到更多的注意义务，减速慢行，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综上，卞永芳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较大，承担主要责任，陈汝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的过错较小，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可以作为本案确定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针对争议焦点二，原审依法认定陈汝迹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陈汝迹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56800.88元。其中有三张发票为复印件，一张金额为51541.03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上加盖南通市通州区民政局社会救助专用章，证明该发票原件保存在通州区民政局，另外两张金额分别为1696.8元、3344.05元的医疗费发票复印件加盖南通市通州区医疗保险基金会管理中心的医疗专用章，证明这两张发票原件保存在通州区医保中心。卞永芳认为，陈汝迹的医疗费用已通过医保统筹支付30345.6元，应将该费用剔除。原审认为，医保属于陈汝迹自身享受的福利，故通过医保报销的费用不应剔除，对于卞永芳要求剔除医保报销费用的辩解意见不予采信。陈汝迹只主张在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的医疗费51541.03元，未超过医疗费发票总额，与法不悖，故支持该医疗费51541.0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19天×18元／天）。3、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4、护理费8400元（120天×70元／天）。5、残疾赔偿金68692元。陈汝迹提供退休证，证明其于1999年12月从二甲供销社退休，故陈汝迹主张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34346元／年计算应予支持。6、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7、交通费200元。8、鉴定费1560元，列入诉讼成本由当事人分担。综上1-7项，陈汝迹的损失合计为136075.03元（其中，交强险责任限额内的损失为：医疗费1万元、护理费8400元、残疾赔偿金686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93292元；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为：医疗费41541.0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2元、营养费900元，合计42783.03元）。原审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和财产权依法受法律保护。陈汝迹因交通事故受伤所产生的损失，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因卞永芳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且驾驶的系机动车，陈汝迹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承担次要责任，且驾驶的系非机动车，依据优者危险负担原则，应适当加重机动车方的民事赔偿责任，由卞永芳承担本起事故80%的赔偿责任。因肇事车辆未投保交强险，根据法律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由当事人按责承担。本案中，卞立华系苏F×××××普通二轮摩托车的车主，其为投保义务人，与实际侵权人卞永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陈汝迹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36075.03元，由卞立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93292元，卞永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外的损失42783.03元，由卞永芳承担80%即34226.42元，与卞永芳已付的1000元相抵，卞永芳还应赔偿陈汝迹33226.42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卞立华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陈汝迹93292元，卞永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卞永芳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外赔偿陈汝迹33226.42元。三、驳回陈汝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2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072元，由陈汝迹负担414元、卞永芳负担1658元。宣判后，卞永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既查明陈汝迹的疗费中有30345.6元已通过医保报支，仍判由其赔偿该报支部分费用，致陈汝迹得到双份医药费赔偿，明显与法相悖，即便陈汝迹的医疗费应由其承担赔偿责任，也应通知医保中心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故原审在诉讼程序上存在错误；其与陈汝迹未发生碰撞，原审在没有客观证据证实的情况下认定其承担事故主要责任，无令人信服的依据和理由；根据规定，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是不能通过医保报销的，陈汝迹通过医保报销的事实进一步证明本案系自己骑车摔倒的单方事故；其在陈汝迹跌倒后出于好心搀扶，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汝迹答辩称：其对通过医保报销30345.6元予以认可，但该费用由侵权人卞永芳赔偿具有法律依据。报销部分是其参加医疗保险的合法收益，法律并不禁止，且其报销医药费的行为并未加重卞永芳的赔偿责任；虽然交警仅出具无法查清的交通事故证明，但通过该证明书，说明双方之于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关联性。车辆碰撞仅是事故的原因之一，卞永芳在公安机关陈述两车相距一米，原审分析认为其跌倒受伤与卞永芳驾驶摩托车行经此地有因果关系正确。卞永芳所驾车辆为机动车应当尽到更多注意义务，原审认定卞永芳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卞立华答辩称，其常年务工在外，法院工作人员虽微信与其联系如何送达相应法律文书，但因其工作不稳定、没有固定住所，并未收到原审法院的传票或通知，我也未委托他人代为答辩应诉，直至原审法院判决后才收到判决书。其于2012年购置汽车后即将摩托车放置家中车库不再使用，其不知道其父亲骑该报废的摩托车的情况，其认为其父亲没有骑过这辆摩托车。医疗费只能单赔，如是交通事故就不能走医保。即便卞永芳需要承担事故责任，该事故损失也不应由其赔偿。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关于事故责任的认定是否正确。2、陈汝迹通过医保报支的30345.6元医疗费在本案中应否计入医疗费损失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未作出交通事故责任认定而仅作出交通事故证明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审理中查明的事实对事故责任进行认定。本案中，根据事故双方当事人原审庭审中的陈述，结合公安交警部门的调查笔录，卞永芳、陈汝迹驾车经过交叉路口时均未能谨慎行驶、确保安全通行，对路面情况观察疏忽且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力，均构成本起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原审考虑卞永芳驾驶的系机动车，上路行驶具有更大的危险性，应当尽到更多的安全注意义务，因而认定其在案涉事故中存在较大过错、应当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陈汝迹驾驶非机动车在案涉事故中过错较小、应当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卞永芳虽在一、二审审理中对事故责任认定均提出异议，认为其与陈汝迹并未发生碰撞，不应承担事故责任，但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证明该事故认定与事实不符，公安机关的痕迹鉴定虽不能认定陈汝迹的自行车与卞永芳的二轮摩托车直接发生碰撞，但亦不能排除卞永芳驾驶摩托车的行为与陈汝迹跌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本院对卞永芳的该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医保报销是一种政策性的社会保险，属于国家基本医疗保障制度的一部分，参保人根据医保报销的规定获得补偿款是基于其与医保报销组织之间的保险关系，与赔偿义务人并无任何关系，并不能免除事故侵权人的赔偿责任，故卞永芳应当对陈汝迹因案涉事故所产生的全部医疗费按责承担相应赔偿责任，但在陈汝迹的利益得到补偿的同时也应当将国家的损失减少到最小，医保报销管理机构在按规定对参加医保报销的赔偿权利人报销部分医疗费后，可以在报销金额范围内要求受害人就赔偿义务人已经赔偿的部分予以返还，或者取得向赔偿义务人就其应承担的赔偿部分的代位求偿权。本案陈汝迹在获得卞永芳按责赔偿的相应医疗费用后，应当在医保报支的30345.6元医疗费范围内就上述已获赔部分向医保报销部门予以退还。综上，卞永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4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钱泊霖代理审判员  吕 敏代理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