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温民终字第2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上阀阀门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汉增。委托代理人：王鹏善，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珍祥。委托代理人：郭庆安，浙江永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上阀阀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阀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5）温龙开民初字第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向珍祥于2009年6月3日进入上阀公司，从事操作车床工作，向珍祥工资计件计算，月工资为10000元。2012年11月开始上阀公司为向珍祥参加工伤保险，没有为向珍祥参加其他社会保险，未安排向珍祥年休。向珍祥作为乙方、上阀公司作为甲方于2012年2月1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甲方把球阀DN15-300口径承包乙方：“一、乙方要明确时间，自2012年2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为有限期。若表现好可继续留用，重签来年合同。二、乙方同意按甲方分配工种车工岗位，必须完成生产（工作）任务和指标，并遵守甲方安全生产，劳动纪律及各项规章制度。三、DN15-DN40每套12元，DN50-DN125按每通径0.30元。DN150-DN200按每通径0.34元。在工作中途不得有任何借口要加工资或罢工，情节严重者因而造成的损失由乙方负全责。四、为确保乙方合法权益，不影响其正常生产。甲方在扣留一个月工资作为抵压的情况下，剩下的每个月月底发清，按此顺序发工资，中途不发工资。五、为有效履行合同，有利于正常生产，便于掌握乙方流动性，故工资保留一个月为风险抵押金，到年底退回乙方。对任何不正当理由擅自离厂，无正当理由辞退，无正当理由请假者，不听劝告，而影响本厂生产者，甲方将作出没收工资的处罚（违约金赔偿损失）。六、乙方必须服从领导，加工时不许电焊烂毛头，要全心全意工作，不迟到，不早退，不无故旷工，对出勤不出力，表现极差，屡讲不改者，甲方有权扣罚工资，并开除出厂。……”除第一条、第三条约定内容外，2014年双方签订一份内容相似的劳动合同书。原判认定，2015年3月9日，向珍祥、案外人陈荣祥与上阀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汉增在星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书》，约定现双方已解除承包合同关系，因之前已做成半产品留下的问题发生纠纷，现协议内容如下：“一、当事人王汉增一次性支付俩人已做成半成品工资与刀头款为9000元，作为当事人陈荣祥叁仟元整，向珍祥陆千元整的工资与刀头款并当场付清。二、双方当事人不再以本案事由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请求，自愿放弃本案事的诉讼请求，并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三、双方当事人不再以本案事由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请求，自愿放弃本案事由的诉讼请求，并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四、今后双方当事人不再以此事另生事端，如由哪方引起一切后果由哪方负责。本调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显失公平或胁迫情形，今后双方均不得以任何理由主张撤销。五、本协议经双方当事人自签字或盖章后生效，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双方当事人应按照协议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终止。……”此后，向珍祥没有再到上阀公司工作，上阀公司已经按调解协议书约定支付了调解款项。2015年3月27日，向珍祥向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上阀公司支付向珍祥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共计115272元。补缴向珍祥从2009年6月至2015年3月的社会保险费。该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6月18日作出温劳人仲案（2015）第088号仲裁裁决书，裁决：驳回向珍祥的仲裁请求。后向珍祥不服仲裁裁决而诉至龙湾区法院。向珍祥于2015年7月9日以劳动争议为由，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向珍祥于2009年6月3日进入上阀公司，从事制作球阀阀门工作，向珍祥月工资按照计件，约10000元，工资一般以现金形式发放，上阀公司制作工资册，工资册由向珍祥保管。双方于2010年签订第一份劳动合同，之后合同每年一签。2015年，向珍祥春节后回厂继续工作，上阀公司称其工作的工种已给其他人做，上阀公司单方决定不再录用向珍祥，后双方在星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双方结算剩余工资，并解除劳动关系，上阀公司未支付任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及失业补偿。原劳动仲裁委员会，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不支持向珍祥的相关请求，不符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双方仅就工资结算达成协议，并没有涉及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部分，向珍祥也没有放弃相应的权利。诉讼请求：一、要求上阀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赔偿金、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共计115272元（赔偿清单如下：1、经济补偿金：10000×6个月=60000元，2、失业保险待遇赔偿金：1650元／月×70%×9×2=20790元，3、带薪年休假：10000÷21.75×5天×5年×3=34482元，4、补缴社保）；二、要求上阀公司为向珍祥补缴从2009年6月3日至2015年3月9日的社保。上阀公司在原审答辩称：1、双方已经经过龙湾区星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达成调解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民事合同效力，应不得再起争议。2、如果法院认为该调解书无效，双方是承包关系。另外向珍祥是自动离职的，系主动提出解除承包关系的。综上，请求驳回向珍祥的诉请。原判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书，虽然劳动合同书中有上阀公司把球阀DN15-300口径承包向珍祥的内容，但根据劳动合同书第二、五、六条的内容，向珍祥必须遵守上阀公司安全生产，劳动纪律及各项规章制度，且对向珍祥若有迟到、早退、无故旷工、出勤不出力及无正当理由请假等情形，合同书中均约定上阀公司可对向珍祥进行相关处罚。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应认定双方之间系劳动法律关系。虽然2015年3月9日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中有注明“双方当事人不再以本案事由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请求，自愿放弃本案事由的诉讼请求，并不再追究对方的任何法律责任。”但根据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双方是因之前已做成半产品留下的问题发生纠纷而进行调解，协议是对以前已做成半产品的工资与刀头款进行约定，协议中约定不再向对方提出任何请求的限定条件亦是不再以本案事由提出。且协议书约定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向珍祥依法可享受的所有待遇，两者亦差距过大，如果向珍祥依法可享受的所有待遇仅支付协议书约定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亦明显不合理。故应认定向珍祥承诺不追究上阀公司的责任仅针对工资与刀头款数额。因此，双方签订调解协议书后，上阀公司应支付向珍祥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可按协议约定进行确认，向珍祥可享受的其他待遇上阀公司仍需依照法律规定向向珍祥支付。对于向珍祥主张的经济补偿金60000元的问题，虽然2015年3月9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注明现双方已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但根据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应认定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上阀公司未为向珍祥办理社会保险，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的，上阀公司应当向向珍祥支付经济补偿。即上阀公司应支付向珍祥经济补偿金为10000元／月×6个月=60000元。对于年休假工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向珍祥于2015年3月27日提起仲裁，2013年的年休假工资报酬的仲裁时效应从2014年1月1日起开始计算，即2014年之前的部分已经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向珍祥依法可享受年休假的期间为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3月9日。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12条的规定，向珍祥共可享受年休假5天。因上阀公司未安排向珍祥年休，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上阀公司应当按照向珍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扣除上阀公司支付向珍祥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收入后，上阀公司还应支付向珍祥年休假工资报酬为10000元／月÷21.75天／月×5天×200%＝4598元。对于失业保险金问题，上阀公司没有为向珍祥缴纳失业保险费，依法应向向珍祥支付失业待遇损失。根据《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如果上阀公司按照规定为向珍祥缴纳失业保险费，向珍祥按规定将可领取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而每月失业保险金的标准可按温州市区每月最低工资的70%确定，另根据《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四十七条的规定，上阀公司应当按照向珍祥失业保险待遇损失的二倍给予赔偿。即上阀公司应赔偿向珍祥失业待遇损失为1650元／月×70%×9×2=20790元。对于向珍祥主张上阀公司应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的问题。因社会保险是国家强制实行的一种社会保险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依法参加并缴纳社会保险费是所有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法定义务。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上阀公司未为向珍祥办理社会养老保险，现向珍祥要求上阀公司为其补缴社会保险费，符合法律规定，但补缴期限最长为两年，两年之前的部分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予支持，即上阀公司应为向珍祥补缴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四十七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上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按规定为向珍祥补缴2013年4月至2015年3月由上阀公司承担部分的社会保险费。二、上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向珍祥经济补偿金60000元、年休假工资4598元、失业待遇损失20790元，合计85388元。三、驳回向珍祥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收。宣判后，上阀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上阀公司与向珍祥之间是承包合同关系，上阀公司也于2012年1月开始为向珍祥购买工伤保险，后向珍祥因其个人原因自动离职。二、上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汉增与向珍祥已经在星海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双方解除承包合同关系，上阀公司为向珍祥结清工资，向珍祥也自愿放弃与本案有关的一切诉讼请求。故双方之间的纠纷已经处理完毕，上阀公司不应再承担任何责任。三、即使要判决上阀公司承担责任，根据向珍祥的参保时间，其不是2009年进入公司，其经济补偿金应该计算4.5个月，对其工资标准也有异议；失业保险待遇应按头12个月计算一个月、后面每8个月计算一个月，一共应计算6个月。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珍祥答辩称：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调解协议仅仅针对已做半成品的工资与刀头款，并不包括本案所诉争的经济补偿金、失业保险待遇及带薪年休假工资等。所以该份调解协议与本案无关联性，但可以确认双方已经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二、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虽然在劳动合同中提及承包，但根据合同的形式、约定的条款，并结合上阀公司为向珍祥缴纳保险等情况，该合同能确认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一审认定双方属于劳动合同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三、上诉人上阀公司声称向珍祥系自动离职的，其需要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现其无法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实际情况是2015年春节放假回来后，上阀公司告知向珍祥已经找了其他人从事向珍祥之前的工作，不再任用向珍祥。四、关于工资标准问题，向珍祥的月工资为10000元，因其在组里与其他组员负责的工序不同，工资相对较高。一审认定向珍祥的月工资为10000元是合法有效的，应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上阀公司在二审审理期间提供了两份证据：证据1、温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庭审笔录一份；证据2、银行转账的5条记录，提供该两份证据是为了证明双方之间属于承包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向珍祥认为，该两份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证据1在一审起诉前就已经形成，如果作为证据提交也应该在一审审理期间就提交；证据2是关于银行的转账记录，该份证据一直掌握在上阀公司的手中，不存在一审审理期间无法取得的情况。况且，两份证据都不能证明上阀公司所要证明的待证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上阀公司提供的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向珍祥与上阀公司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而非劳动合同关系的事实。故对该两份证据不予确认。本院审核了当事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后，依法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阀公司与向珍祥之间的法律关系，虽然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有提及承包，但该份《劳动合同书》中约定：向珍祥必须要服从上阀公司的管理，必须遵守上阀公司的劳动纪律等各项规章制度；向珍祥不许迟到、早退、无故旷工等，若出现上述情况，上阀公司可对向珍祥进行相关处罚。根据该《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相关内容，上阀公司与向珍祥之间应认定为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上阀公司没有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上阀公司主张向珍祥的离职系其因个人原因自动离职的，但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根据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内容，认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上阀公司主张双方的纠纷已经调解协议履行完毕，其无需承担任何责任的问题。虽然双方于2015年3月9日签订了一份调解协议，但该份调解协议中仅对“已做成半成品的工资与刀头款进行约定”；同时该份协议也约定向珍祥不再向上阀公司就“本案事由”提出任何请求，但需要明确的是，在该份协议中写明的本案事由并非“劳动争议”，同样该份协议对向珍祥原本可享受的其他所有待遇均未进行约定；协议书中约定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后向珍祥依法可享有的所有待遇两者差距过大。一审法院经谨慎审查该份调解协议后，综合考虑各方面因素，认定该调解协议不能认为向珍祥可享有的所有待遇仅仅为调解协议约定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故一审认定该份调解协议仅就上阀公司应向向珍祥支付的工资与刀头款数额进行了约定，对向珍祥可享有的其他待遇上阀公司仍应按照法律规定进行支付，该认定并无不当。故上阀公司主张自己无需再承担任何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上诉人上阀公司对一审认定向珍祥进入公司的时间提出异议，其主张按照具体的参保时间进行认定，但是根据其上诉状的内容，其已经自认向珍祥是于2009年6月3日进入上阀公司工作的，故其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按照向珍祥进入上阀公司的时间认定其经济补偿金应计算6个月，处理正确。至于向珍祥的月工资标准问题，上诉人上阀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本应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人的姓名及签名，其应对向珍祥的月工资标准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但上诉人上阀公司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故一审对向珍祥提出其月工资为10000元的主张予以确认，并无不当。故一审认定向珍祥的经济补偿金按照每月10000元的标准计算6个月，处理正确。关于失业保险待遇问题，根据《浙江省失业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失业人员享受失业保险待遇的期限（以下称享受待遇期限），根据本人及其失业前所在单位累计缴纳失业保险费的时间（以下称缴费时间）确定：（一）缴费时间不满一年的，不领取失业保险金；（二）缴费时间满一年的，领取二个月失业保险金；（三）缴费时间一年以上的，一年以上的部分，每满八个月增发一个月失业保险金，余数超过四个月不满八个月的，按照八个月计算，但享受待遇期限最长不超过二十四个月”，一审认定向珍祥可领取9个月的失业保险金，处理正确。上诉人上阀公司主张向珍祥的失业保险待遇按照前12个月计算一个月、后面每8个月计算一个月的方法计算，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故上诉人上阀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浙江上阀阀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宇审 判 员  吴跃玲代理审判员  潘文舒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代书 记员  叶冰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