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6691号 原告：陈莉，女，汉族，1974年10月1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萍，四川华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科技园区超前路甲1号10号3层301室。 法定代表人：梁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礼，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军，女，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比奥罗历加（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东三环北路38号院1号楼14层1701内8、9、10室。 法定代表人：梁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礼，北京市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玉军，女，汉族，1983年11月1日出生，系公司员工，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上海外服（四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688号大源国际中心3栋1601、1602室。 法定代表人：徐潮水。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含笑，男，汉族，1983年4月29日出生，系公司员工，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陈莉诉被告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弼诺公司)、比奥罗历加（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比奥罗公司)、上海外服（四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外服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周航独任审判，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沈萍，被告弼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礼、石玉军，比奥罗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关礼、石玉军，上海外服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含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诉称，原告于2013年2月16日入职，与第二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后又于2017年3月1日与第一被告签订了劳动合同，原告被安排在成都广药新汇源医药有限公司进行商务对接工作。2018年3月9日，第一被告通知原告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现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三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556元；二、三被告支付原告报销费8338.5元；三、三被告支付原告2018年3月1日至9日的工资11632.18元；四、三被告支付原告医院开发费1000元；五、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被告弼诺公司、比奥罗公司共同辩称，不同意支付赔偿金，公司是合法解除。 被告上海外服辩称，我公司只是代缴社保、公积金的关系，与本公司无关。 围绕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查明事实要素如下： 一、原告陈莉于2013年2月15日入职被告比奥罗公司。双方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3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劳动合同。2017年3月1日，被告弼诺公司又与原告签订了固定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20年2月29日的劳动合同。 二、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均认可双方系关联公司，从两公司的登记信息来看，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梁潇”。原告在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工作期间，其社会保险由被告上海外服（四川）人力资源服务有限公司代缴。 三、被告弼诺公司提交了一份形成于2015年5月1日的《员工手册》，其中第8.3.3条载明：有以下所述性质或结果类似行为的，视为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发生一次即可导致解除劳动关系：……；经营或通过他人变相经营第二职业，包括但不限于在任何机构兼职。 四、2017年3月1日，原告签署了一份《员工手册签收确认函》，载明其阅读了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的员工手册，已充分知晓并完全理解该员工手册内容。 五、2018年3月9日，被告弼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一份，以原告陈莉“在职期间存在经营第二职业的行为”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第8.3.3条之规定，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 六、被告弼诺公司为证明原告存在“经营第二职业的行为”，提交了以下证据： 1、《公证书》，显示其在网络上搜索“138××××7669”的手机号，能查询到该手机号来自“梦颜堂”，而该手机号是原告陈莉的手机号。 2、《电话录音》，该录音显示，被告弼诺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派员工以顾客身份拨打“138××××7669”的号码，并询问“我想问一下你们这个是梦颜堂女生护理的那个吗”，陈莉回复“不，我没有做那个，不是”；被告公司又问“不是啊，我看我朋友这边给我的这个电话说他是在这边做的”，陈莉回复“他这个是以前的电话，现在是另外的人，你要我可以给个店里的电话给你，你给他打吧”、“哦，以前是我做的，我现在转给别人了。 3、《电话录音》，该录音显示一个不明身份的人与不名身份的人的对话，其中有个不明身份的人问另一个人说“你们有个老板儿不是姓陈哦”，另一个人说“啊，陈莉”。 本院认为，即使采信上述第一、二项证据，均只能证明原告陈莉之前开办过名为“梦颜堂”的女生护理店，而被告公司于2017年3月1日才将规定不得经营第二职业的员工手册告知原告陈莉，而原告签署该员工手册后，当被告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派员工以顾客身份再次调查原告是否经营“梦颜堂”时，原告陈莉明确予以否认，并陈述清楚“他这个是以前的电话，现在是另外的人，你要我可以给个店里的电话给你，你给他打吧”、“哦，以前是我做的，我现在转给别人了。由此可见，被告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陈莉在签收员工手册后“有经营第二职业”的行为。 七、通过审核原告提交的工资银行转帐记录实发工资的情况，原告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1137元/月。 另查明，就本案所涉劳动争议事项，本案原告作为申请人于2018年5月4日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8月6日作出《超期未结案证明》，载明其至今未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请如前。 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信息》、《银行转帐记录》、《公证书》、《解除劳动合同证明》、《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第一、二被告提交的《录音》、《公证书》、《员工手册》、《员工手册签收确认函》、《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劳动合同》，第三被告提交的《社保缴纳信息单》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为证。 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及查明的事实要素，本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评判如下：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160556元的主张。本院认为，被告弼诺公司于2018年3月9日以原告陈莉“在职期间存在经营第二职业的行为”为由，依据《员工手册》第8.3.3条之规定，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本院认为，结合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被告弼诺公司系违法解除与原告之间的劳动关系，其理由如下： 首先，从被告弼诺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所依据的《员工手册》的效力来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从上述法条可见，即使劳动者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也应当在“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了严重影响”或“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而劳动者拒不改正”的情形下，才能行使劳动合同的单方解除权，而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了严重影响”或“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而劳动者拒不改正”的情形。当然，被告公司也可以通过公司规章制度的规定，直接将员工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所谓从事第二职业)规定为严重违纪，而用人单位无需经过“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了严重影响”或“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而劳动者拒不改正”的情形直接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关系，但规章制度的此种规定明显比法律规定的情形更为严格，且通过规章制度规定出比国家法律更为严格的规定，已涉及到劳动者的切身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第二款之规定：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由此可见，诸如通过规章制度规定比国家劳动法律更为严格的规定等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事项，应当通过民主程序，“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而被告弼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经过了上述民主程序。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之规定：用人单位根据《劳动法》第四条之规定，通过民主程序制定的规章制度，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及政策规定，并已向劳动者公示的，可以作为人民法院审理劳动争议案件的依据。由于被告弼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所提交的《员工手册》经过了法定的民主程序，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故原告即使存在第二职业的行为，在被告公司未举证证明原告存在“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了严重影响”或已完成向原告陈莉提出而陈莉拒不改正的情况下，直接单方面解除与原告的劳动关系系违法解除。 其次，如查明事实部分所论述，被告弼诺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也不足以证明原告陈莉于2017年3月1日签收员工手册后存在“有经营第二职业”的行为。而从被告提交的其于2017年10月26日派员工以顾客身份进行调查原告是否经营“梦颜堂”时，原告陈莉明确予以否认。因此，被告弼诺公司单方面作出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不足，也应认定为违法解除，被告弼诺公司应当向原告支付赔偿金。 第三，从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来看，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梁潇”。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于庭审中也认可双方系关联公司。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五条之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原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劳动者依照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与新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或者新用人单位向劳动者提出解除、终止劳动合同，在计算支付经济补偿或赔偿金的工作年限时，劳动者请求把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工作年限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用人单位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属于“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一）劳动者仍在原工作场所、工作岗位工作，劳动合同主体由原用人单位变更为新用人单位；……；（四）用人单位及其关联企业与劳动者轮流订立劳动合同。由于被告弼诺公司与被告比奥罗公司作为关联公司，轮流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故原告在被告比奥罗公司的工作年限应与在被告弼诺公司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因此被告弼诺公司应支付原告陈莉违法解除的赔偿金122507元(11137元/月×5.5个月×2倍)。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报销费8338.5元的主张。原告认为被告弼诺公司应报实销，原告并未提交报销凭证，故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差旅费的报销事宜涉及单位内部财务制度，原告要求报销的费用是否属于单位报销范围，票据是否符合报销规范，报销流程是否达到报销标准等一系列事宜均是单位内部财务管理制度调整的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职工执行公司在单位借款长期挂帐发生纠纷法院是否受理问题的答复》之规定，该报销差旅费的争议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本院不予评判。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8年3月1日至9日的工资11632.18元的主张。本院认为，从查明的事实来看，被告弼诺公司确未支付原告2018年3月1日至9日期间的工资，故被告弼诺公司应支付原告陈莉2018年3月1日至9日期间的工资3584元(11137元/月÷21.75天×7天)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医院开发费1000元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仅付原告所谓“医院开发费1000元”，故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六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莉赔偿金122507元； 二、被告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陈莉工资3584元； 三、驳回原告陈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被告弼诺（北京）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周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石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