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319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再审申请人）：王春艳，女，1975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系王春艳之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被申请人）：张海燕，女，1967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大石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系张海燕之妹。申诉人王春艳因与被申诉人张海燕排除妨碍纠纷一案，不服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再52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348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辽民抗36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东、徐平出庭。申诉人王春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阳，被申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再5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理由是：相邻关系当事人在行使不动产占有、使用、收益、处分时相互之间应当给与便利或者接受限制。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大石桥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张海燕设置牌匾的意见为：“不得对周围业主、居民造成影响”。现该牌匾宽度为15米，高度为7．6米。由于厚度为3．24米，牌匾的顶端与王春艳卧室窗户下端水平面为40厘米左右，对王春艳的生活和安全确已造成相应的影响已经是不争的事实。因此本案系因相邻关系引起的排除妨害赔偿损失纠纷，属于民事案件受理范围，王春艳由此而产生的安装护栏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同时对于影响王春艳的生活和安全的牌匾应当部分拆除。而再审判决在确认本案为相邻关系纠纷的前提下却做出了自相矛盾的判决。认为“上诉人所安装的牌匾业经行政机关审批设立，上诉人设置的牌匾宽度和高度并未超出行政机关审批范围，关于牌匾厚度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及牌匾是否拆除应由行政机关予以审查，被上诉人亦可向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进行投诉解决。该部分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判拆除牌匾不当”，属适用法律错误。其结果是浪费诉讼资源，增加当事人讼累。申诉人王春艳称，同意抗诉意见。被申诉人答辩称，对抗诉没有意见。牌匾已经拆完了，钱也已经赔偿完毕。王春艳向大石桥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张海燕排除妨碍；二、赔偿经济损失。排油烟机丢了价值2700元，安装防盗窗费用18200元，六年间损失费车费、交通费每年500元，滴水声导致失眠，药费3000元，律师咨询费2000元，生病手术费7000元，起诉费300元。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经审理查明：王春艳于2008年4月购买了大石桥市石桥管理区泰和新居1号楼2单元403室房屋。同时张海燕也购买了该房屋的该单元的一至三层楼房，正位于王春燕的楼下，经营家艺布艺家纺。2009年2月6日，张海燕到大石桥市城市综合执法局申请建设牌匾，经该部门审批，牌匾规格为宽15米，高7.6米，面积114平方米。同时，该部门对张海燕建设牌匾的附加意见为：按规定尺寸、规格、材质、量化标准，不得对周围业主、居民造成影响。2009年4月间张海燕将其经营的门市牌匾建成。该牌匾材质为铝塑板，宽度为15米，高度为7.6米，厚度为3.24米。该牌匾顶端与王春阳卧室窗户下端的水平面为40厘米左右。牌匾落成后，王春燕为保障自身安全，于2011年10月许，安装了盼盼牌防盗窗，该防盗窗价值为人民币18240元。该院重审认为，张海燕在王春燕住宅窗户近距离设置牌匾的行为，侵犯了王春艳安全居住，正常休息和视觉卫生的权利。张海燕以设置牌匾已经审批的理由抗辩。但行政机关批建的只有长、高、面积，并没有对厚度和上沿位置作出审批。行政机关且明确批示不得对周围居民造成影响。而张海燕违规超宽建设的牌匾已经对王春艳的生活造成不良影响。故张海燕抗辩无理，该院不予支持。其依法应排除对王春艳的妨碍，消除对王春艳的不良影响，并赔偿王春艳由此而产生的经济损失，即安装防盗窗的损失。但王春艳不能举证证明其主张的其他损失与张海燕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对其要求赔偿其他损失的请求，不能予以支持。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张海燕应拆除其安装牌匾邻近王春艳房屋南窗部分，向东拆至封闭阳台西墙垛，向下拆至张海燕住宅三楼地面与南外墙交接处。二、张海燕赔偿王春艳安装防盗窗的损失18240元。三、驳回王春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履行义务，限张海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张海燕负担。张海燕向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春艳的诉讼请求。理由是：1、原审认定牌匾设置“侵犯了王春艳安全居住，正常休息和视觉卫生的权利”，没有证据证明。除了王春艳自己表述不知怎么丢了抽油烟机外，至今没有发生安全问题。王春艳应当提供开窗和关窗时噪音检测超出正常水平的证据，且仅限于牌匾顶端平台产生的噪音。王春艳提供的照片是特意弯腰寻找角度拍摄的，根本不符合正常身高、正常眺望的状况，也应当提供影响视觉卫生的依据和标准；2、原审认定赔偿王春艳损失错误。本楼安装防护栏的家庭普遍存在，安装防护栏是王春艳自己的行为，且牌匾三层楼的高度也起到了安全防护的作用，该费用与张海燕无关。3、既然行政机关的审批表中同意设置牌匾，也明确了不得对周围居民造成不良影响，那么也应当由行政机关界定牌匾是否符合规定，是否造成了不良影响，应由行政机关作出决定。原审法院以民事审判跨界审理了行政行为，明显不妥。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驳回王春艳诉讼请求。王春艳辩称，1、关于丢失油烟机及炉具和安全问题，虽然王春艳没有公安部门的认定报告，但不排除因张海燕所建的巨型商业广告牌匾造成，造成的安全隐患和精神损害，从张海燕牌匾上沿到王春艳卧室窗户距离仅40厘米左右，给王春艳家庭造成安全隐患已经成为不争的事实，安装防盗窗后至今再没有发生偷盗事件，张海燕同意答辩人安装防盗窗，并非王春艳自己的行为，况且张海燕所建牌匾造成的安全隐患和楼层无直接关联，所以由张海燕给予补偿并无不当；2、张海燕应当提供未超出噪声标准和未对王春艳造成噪声污染的证据；3、张海燕既未实地拍摄也未对照片鉴定是否正常身高、正常眺望，张海燕在王春艳的视觉范围内搭建了有碍眺望或视觉健康的牌匾，严重侵害了王春艳的眺望权和视觉卫生；4、张海燕虽然持有行政机关的牌匾设置审批表，但此审批表只明确了长度和高度，没有界定厚度，申请设置前应当征得利害关系人的书面同意，张海燕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此牌匾审批日期为2009年2月6日，已超过审批期限，张海燕提供不出延续手续。行政机关审批是违规操作，不合法；综上，请求维持原判。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证据相一致。该院认为，不动产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系因相邻关系引起的排除妨害纠纷，大石桥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张海燕设置牌匾的意见为：“不得对周围业主、居民造成影响”。现该牌匾宽度为15米，高度为7.6米，厚度为3.24米，牌匾的顶端与王春艳卧室窗户下端水平面为40厘米左右，对王春艳的生活和安全确已造成相应的影响。故王春艳由此而产生的安装护栏所发生的实际费用应当由上诉人负担。关于牌匾是否应当部分拆除的问题，该院认为，张海燕所安装的牌匾业经行政机关审批设立，张海燕设置的牌匾宽度和高度并未超出行政机关审批范围，关于牌匾厚度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及牌匾是否拆除应由行政机关予以审查，王春艳亦可向城市管理行政执法部门进行投诉解决。该部分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判拆除牌匾不当，该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上述给付义务，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00元，由张海燕负担。本院经审理，对原判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我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三条规定：不动产的相邻各方，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精神，正确处理截水、排水、通行、通风、采光等方面的相邻关系。给相邻方造成妨碍或者损失的，应当停止侵害，排除妨碍，赔偿损失。本案的相邻双方，应当遵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妥善处理相邻关系。张海燕因经营所需，经过相关部门审批安装牌匾，但牌匾的制作安装不能影响包括王春艳在内的相邻各方的生活与安全。根据大石桥城市综合执法局对张海燕设置牌匾的意见：“不得对周围业主、居民造成影响”，以及该牌匾宽度为15米，高度为7.6米，厚度为3.24米，牌匾的顶端与王春艳卧室窗户下端水平面为40厘米左右的实际情况，原审法院认定该牌匾对王春艳的生活和安全确已造成相应的影响，构成对相邻权的侵犯，是正确的。原一审判决考虑张海燕制作安装牌匾属经营所需，判决张海燕对牌匾做适当改建，并判决赔偿王春艳安装防盗窗的损失18240元，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在明确存在侵犯相邻权事实的情况下，原二审判决认为牌匾厚度是否符合相关规定及牌匾是否拆除应由行政机关审查解决，该部分并非民事案件受理范围，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辽08民再52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石桥市人民法院（2015）大民再初字第00005号民事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600元，由张海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