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一终字第79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期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娟。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道。以上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古小东，广东法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勇军。委托代理人：杨可照，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慧。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代表人：李钦，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杰，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代表人：陈伟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雷煜，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及唐勇军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民一初字第1717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被上诉人张小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项目赔偿限额110000元的范围内赔偿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1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先行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二、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唐勇军赔偿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245278.35元；三、驳回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7308元，由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负担2052元，唐勇军负担4577元，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负担679元。上诉人李期福、李小娟、李永道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向李期福等赔偿245278.35元，一审判决由唐勇军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577元改判由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理由如下：一审以保险合同约定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的相关免责条款已尽到了提示和合理说明义务为由，判决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首先，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投保人张小慧所签，而是由他人代签的，投保单也没注明签署日期。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才提交该投保单，而一审时张小慧和唐勇军均未到庭，其代理律师认为该投保单上的签名并非张小慧所签，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没有就相关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无效。李期福等的代理律师在一审也主张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作了明确说明，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无效。但一审对投保单上张小慧的签名是否属实未查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被保险车辆未按期进行年检，车主只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等行政法的规定，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责任，不构成保险公司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由。而且张小慧和唐勇军在一审提交了案涉肇事车的《车辆技术检验报告书》，证明肇事车的制动和转向合格，该车是否年检与本次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车辆未年检并未导致发生保险事故的风险增加，保险公司仍应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再次，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另一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中，经法院调解，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同意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赔偿李永道等的车辆损失。最后，若二审法院认为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也应改判唐勇军和张小慧对李永道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诉人唐勇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二项，改判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赔偿245278.35元给李永道、李期福、李小娟，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负担。理由如下：首先，虽然张小慧与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约定，被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检验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或者检验未通过，发生事故后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但该条款属于格式的免责条款。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法应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解释说明，以提示投保人注意，使其清楚该免责条款的真实含义及法律后果，否则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依法应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其次，唐勇军在一审时已对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上张小慧签名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张小慧也明确指出并非其签署，一审未对该签名进行鉴定，采信该份有瑕疵的证据认定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是错误的。最后，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虽是以黑体字显示，但整篇条款的字体较小，且黑体字占二分之一以上，不足以引起投保人的注意。机动车年检是交管部门的行政管理措施，车辆未年检不能说明车辆必然存在安全隐患，也无证据证实保险事故的发生与被保险车辆未年检存在因果关系，故车辆未按期年检不能成为保险公司的拒赔理由。针对上诉人李期福等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首先，其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供了有张小慧签名的投保单、保险合同条款等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未按期年检的，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免责条款的字体是用特别颜色标注，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有法律约束力。而且张小慧在一审时并未对上述投保单上的签名及保险条款提出异议，也没有提出鉴定申请。其次，被保险车辆不按规定年检加大了保险人的赔付风险。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被保险车辆未按规定年检的保险人可免赔，这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也没有加重被保险人的责任。最后，因本次事故导致的另一件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案件的调解结果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合理有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唐勇军辩称：同意李期福等的上诉意见，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应赔偿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针对上诉人唐勇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辩称：与对李期福等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李期福、李永道、李小娟共同辩称：虽然事发时肇事车未按规定年检，但肇事车没有缺陷，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无论案涉投保单上张小慧的签名是否属实及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对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都应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一审被告阳光保险广州分公司述称：与对李期福等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张小慧二审未到庭应诉答辩，视为其放弃答辩的权利。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第一，交警部门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唐勇军驾驶逾期未参加年检的粤A×××××号小客车与李永道驾驶的粤B×××××号小客车发生碰撞，唐勇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承担次要责任。第二，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二）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该条款是用区别于其他条款内容的黑色加粗字体印制。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过程中还提供了《机动车保险投保单》，其中下方的投保人声明栏记载：本人就粤A×××××号车某司投保机动车商业险，确认产险销售人员已向本人详细解释有关保险条款内容，并明确说明免除保险公司责任的条款。本人已收到并仔细阅读本投保单所附的保险条款，已注意到到蓝色黑体字标注部分的免除保险公司责任条款的提示，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内容特别是免除责任条款向本人明确说明。上述内容均属实，同意以此投保单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投保人签章处有“张小慧”字样的签名。本案一审过程中，张小慧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无证据显示其本人或代理人对上述投保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提出质疑。本案二审过程中，张小慧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唐勇军认为上述投保单上显示为“张小慧”字样的签名并非张小慧本人所签，在二审庭审中要求对该签名的真实性进行笔迹鉴定。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主要针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是否应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经查，交警部门在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记载，事发时唐勇军驾驶的粤A×××××号小客车逾期未参加年检，其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一审提交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证实，其在承保案涉粤A×××××号小客车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时与投保人约定，被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或检验未通过的，其不负赔偿责任。该条款是用足以与其他条款内容相区别的黑色加粗字体印制。而且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显示对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的投保人声明栏处有投保人张小慧的签名。虽然唐勇军和李期福等都否认投保单上张小慧签名的真实性，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无充分证据证明该签名为他人代签，张小慧本人也并未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被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的保险人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属保险人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定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已对案涉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其主张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理由成立，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唐勇军和李期福等以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未履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免责条款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另需说明的是，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合同作为商业保险合同，应遵循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原则。保险人和投保人约定被保险车辆未在规定期限内进行安全技术检验作为保险人的免赔事由，是因为车辆未按规定年检上路行驶将加大发生事故的概率，从而增加了保险人的赔付风险。而且保险人和投保人并未将车辆未年检与事故发生的因果关系作为该项免赔事由的附加条件。故唐勇军和李期福等上诉称粤A×××××号小客车在事发后经检验合格，该车未年检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仍应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即使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在另案的调解协议中同意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也不构成其在本案中应理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法定理由。关于唐勇军在二审提出的笔迹鉴定问题。如前所述，张小慧作为粤A×××××号小客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其本人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并未直接否认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上显示为其签名的真实性，也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而且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显示对案涉免责条款是用区别于其他字体的黑色加粗字体印制，此已足以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投保单上张小慧的签名是否属实只是证明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对相关免责条款是否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在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已有充分证据证明对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作为免责事由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的情况下，唐勇军主张对投保单上张小慧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已无必要，本院对其在二审庭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关于张小慧是否应与唐勇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问题。本案为唐勇军驾驶粤A×××××号小客车与李永道驾驶的搭载钟某的粤B×××××号小客车发生碰撞，致钟某死亡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唐勇军作为直接侵权人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侵权损害赔偿责任。张小慧虽是唐勇军驾驶的粤A×××××号小客车的登记车主，但无证据证明其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过错，本案也并非唐勇军与张小慧共同侵权所致的纠纷，故李期福等在二审中主张若太平保险广东分公司可免赔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则应由唐勇军和张小慧对其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李期福、李永道、李小娟及唐勇军的上诉理由都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李期福、李永道、李小娟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李期福、李永道、李小娟共同负担。上诉人唐勇军提起上诉的二审案件受理费4979元，由唐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劲晖审 判 员  徐玉宝代理审判员  罗 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刘合安王嘉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