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3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严某，男，2014年9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 法定代理人虞某，女，1981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现住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系上诉人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英杰，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 上诉人严某因与被上诉人严英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3民初27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严英杰与严某母亲虞某于2014年1月22日登记结婚，均系再婚，于同年9月5日生育严某。2016年12月2日，虞某向原审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原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做出（2016）浙0103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书，准予虞某、严英杰离婚，严某由虞某抚养教育，同时对于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割。嗣后，严英杰曾向虞某寄回十多箱虞某及严某的物品。2014年9月11日，严英杰在中国建设银行以严某的名义开户（卡号：6217××××7752），当日存入14000元。2014年9月12日，严英杰转账支取14000元。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严英杰向该卡存款总计21000元，取款总计14994.15元；虞某向该卡存款总计11700元（含虞来定所存的2000元），取款总计26400元。虞某、严英杰离婚后，该卡由虞某持有。严某于2018年4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严英杰向严某返还存款14000元并赔偿相关利息3939.68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倍计算，先暂且自2014年9月12日起算至2018年4月5日，共计1268天），此后如未归还，仍按以上利率累计算至还清日至；2、严英杰归还严某所有生活用品，价值6814.93元。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严某未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生活物品在严英杰处，故原审法院对其要求严英杰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严某主张严英杰私自取走14000元存款并占为己有的主张，原审法院认为，严英杰作为严某的监护人，在严某出生后多次为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其为维护、照顾被监护人的利益，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并无不妥。综上，严某要求严英杰返还存款14000元的诉请，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严某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9元，减半收取209.50元，由严某负担。 宣判后，严某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原告严某未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生活物品在被告严英杰处，故本院对其要求被告返还的主张不予支持”错误。1、在离婚案中虞某多次提到，离婚后要求严英杰归还各自物品，在该案庭审中严英杰也答应归还。根据严英杰的自述，物件在严英杰处，并不存在一审法院所述的未有证据。2、严英杰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显示，在2017年8月13日，其通过货拉拉将十多箱物品运到柯桥，可以间接证明在离婚后虞某并未拿过任何属于母子俩的物件，在虞某再三催促下，严英杰才有了上述行为。如果物品不在严英杰处，严英杰就不会将物品从萧山搬运至柯桥。3、从严英杰提供的图片复印件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并未归还上诉人清单中的物件。所谓的十多箱物品，均是上诉人及其母亲的衣服、部分烘焙物件及部分玩具，有视频为证。严英杰的真正目的是侵吞更有价值的物品，所谓归还只是敷衍行为。4、在离婚案中已明确夫妻共同财产，分割的只是双方公积金差额部分，严某的用品及其母亲的财产、家电等未分割，一审法院认定财产已分割，以点概全认定错误。本案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陈述“上诉人及其母亲从2016年11月后未曾回过家”及“货拉拉于2017年8月……”，这两个时间可以说明被上诉人在说谎，上述第2点结合第4点说明，离婚后上诉人母亲并未清理和收拾母子两人物件，物件一直在被上诉人处。5、上诉人母亲在离婚案中，已提交过所购上诉人物件和生活开支等发票，判决书中业已阐明上诉人母亲为上诉人日常生活而支出的事实（发票上所购物件名称和清单一致）。已认定的案件事实可以引为本案证据，并非一审法院说的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在当事人陈述这一事实的情况下，未有深入调查和核实即下结论实为草率。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原告严某主张被告严英杰私自取走……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并无不妥”系认定错误。1、监护人应当履行监护职责，保护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及其他合法权益，除为被监护人的利益外，不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本案中，上诉人的存款14000元，在一审中已说明是女方亲友赠与的红包，时间点也符合。上诉人出生于2014年9月5日，虞某在月子期间（2014年9月12日），要求被上诉人去建行为上诉人开户存入款项，但是被上诉人在当天存入后，在未告知上诉人母亲的情况下，用手机银行分7次将钱转至自已账户，取款后至今未返还，该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如果是为了被监护人的利益，不必隐瞒上诉人母亲，购买孩子物品大可以直接刷卡，不必采取转账方式，当时卡在被上诉人处，转入自己名下再消费，不合逻辑。而且当天存当天取的行为足已说明，被上诉人早就想侵吞此笔款项，其行为也说明被上诉人平时也经常将孩子的红包占为已有。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条之规定，作为监护人，在孩子成年之前，有义务保管存款，未经孩子同意，不能擅自动用。被上诉人现私下取走子女的财产，非替子女保管财物，更未为子女利益考虑，致使子女利益受损，且该财产性质已发生改变。现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归还该笔钱款并赔偿损失合理合法。红包属于赠与财产，所有权人系受赠人，而非监护人。上诉人现未成年，根据《民法总则》第三十四条之规定，父母作为孩子的监护人，只能代为管理孩子的红包，确认孩子在使用红包时是否给自身造成了经济损失，并不能擅自使用、处置孩子的红包。孩子虽小，但仍是独立民事主体，父母无权没收、任意支配。如果父母私自使用或没收孩子红包，显然违反法律规定。3、父母离婚后，对孩子的抚养义务不因婚姻解除而终止。父母双方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对于上诉人都有抚养义务，不能用上诉人财产作为抚养的费用。根据《民通意见》第十条之规定，支付医疗费和教育费是监护人的职责即法定义务，不可动用被监护人名下的财产。离婚时判决被上诉人承担800元／月的抚养费，被上诉人都需强制执行才能履行，现在还私取上诉人存款说为被监护人的利益显然不可信。立法的目的是为使被监护人的人身、财产权利得到合法保护，让监护人在明确的规定之下尽职尽责，将被监护人的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降到最低。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作为监护人，可以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无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依据严重缺失且不充分。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监护人，在上诉人出生后多次为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依据不足。1、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1全是打印件，无正式样本、无公章、无签名。证据2为4页打印的图片影印件。被上诉人提供的两组证据，无任何参考性。在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代理人明确表示，对于该两组证据的三性有异议，没有进行质证。一审法院未查明事实，作出错误认定，应予以纠正。2、“为维护、照顾被监护人的利益”界定不明。经查询法律网所得：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应是必要生活费、学杂费之外的其他额外福利，不应与父母应尽的抚养、教育义务混为一谈。也即父母应独立承担应尽的抚养教育义务，红包存款只是由其代为保管，不能冲抵其应尽义务，因此被上诉人应归还相应存款。四、上诉人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被上诉人作为上诉人的父亲，在上诉人判归其母抚养后，不应带有报复情绪占用上诉人个人物品和财产，此生活用品是上诉人母亲所买并赠与上诉人，并非夫妻共同财产，被上诉人应归还。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严英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对于判决结果没有异议。一、关于建设银行钱款。根据一审认定的结果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存入的钱款远超出取出，且取款主要用于孩子开支。2014年9月11日至2017年6月1日期间，即小孩出生后开卡到婚姻结束期间，严英杰共计向该卡存款21000元，取款总计14994.15元，虞某向该卡存款11700元（含虞来定2000元），取款26400元。该卡自2015年4月开始一直由虞某保管使用，离婚后亦由虞某持有。而卡内钱款主要取款人为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不存在私吞孩子钱款事实，假如按照上诉人母亲的逻辑，完整的银行卡流水恰好证明上诉人母亲私吞孩子钱款。一审法院也认定“被告作为监护人，在原告出生后多次为其购买日常生活用品，其为维护、照顾被监护人的利益，处分被监护人的财产，并无不妥”。关于银行卡的开设，此卡开设也是孩子母亲为向被上诉人索要钱财特意要求开设的，也可以说是精心策划的，其在第一段婚姻中，因转移财产和拒付与第一任丈夫所生育的女儿的抚养费被法院执行，不便提供自己的银行卡，这些可以从女方历史执行案件中查询，截至离婚案前一个月才执行完毕，这些执行案件证据在此案一审中也曾提交过。二、关于物品。如一审法院所认定，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侵占，事实也是如此。1、一审中，上诉人母亲也承认在2017年8月13日，被上诉人通过货拉拉运到柯桥的物品有十多箱，也证明婚后，被上诉人主动寄回了上诉人及其母亲的私人物品。2、上诉人母亲所列清单物品，价格从28元到1038元不定，总价格为6814.93元。大多为几十到几百的儿童玩具、婴儿车床等消耗品，绝大多数物品被上诉人从未见过，也没有占有的价值。实际情况是，上诉人母亲在提出离婚之前就已经多次分批转移了财产，包括金银首饰等，还有被上诉人收藏的书画、印石等物。三、关于被上诉人为抚育孩子支出相关费用的证据，实为一审离婚案卷中的复印件，有法院档案证明专用章。法庭既可以调阅案卷查询，被上诉人亦可重新递交确认真实性。至今，被上诉人对孩子的探视权没有得到有效保障。希望法庭不要把此案当成单一的案件，因为上诉人母亲在过去三段离婚案件中，打了近十年的官司，常年游走于法院，不论在过去的离婚案件还是现在的案件中，通过钻法律空子，骗婚、转移财产、以未成年孩子名义诉讼等等行径，不断挑战法律底线、不断挑战人性良知。被上诉人是其骗婚的受害者，被上诉人和家人的忍让和善良换来的是无底线欺凌。从2016年11月离婚案立案至今已经第三个年头。离婚案件庭审三次，上诉人母亲在本已经三方签字生效的离婚协议送达前反悔；探视权纠纷庭审两次，抚养费纠纷等加起来已经有十几次开庭，还要加上向省纪委和被上诉人单位领导以法院没有认定的事实进行投诉、上访、诽谤、污蔑，给被上诉人工作生活带来很多困扰。本次案件亦系上诉人母亲漠视法律、漠视父子感情、漠视良知自导自演，向对方索要财物的举动。这是上诉人母亲假借不懂事的孩子之名对被上诉人起诉的第二起案件（另一起案件贵院二审已经判决其败诉），借机向被上诉人索要钱财，这是对孩子的不负责任，更是对孩子的心灵伤害。上诉人母亲根本没有把心思花在如何教育孩子上，已经不具备抚养孩子的资格。被上诉人已经无数次奉劝其切实调整好心态，把精力放在育儿上，如果有困难可以通过正常渠道向被上诉人提出，抚养权也可以变更在被上诉人名下，由被上诉人抚养，并且保障上诉人母亲行使正常的探视权。在此，恳请法院调查事实，维护法律权威，把有限的法律资源留给正常的诉讼案件。请求驳回上诉人所有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严某向本院提交：视频光盘，欲证明光盘中所呈现的十多箱物品均是上诉人及其母亲的衣物，不含一审起诉所列清单中的物品，还有很多其他物品未寄回。 被上诉人严英杰对光盘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8月13日离婚后，被上诉人主动通过货拉拉将物品送到上诉人母亲家门口，若被上诉人想要侵占，也无必要将物品寄送给上诉人母亲。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被上诉人严英杰向本院提交：经下城法院加盖档案专用章确认的(2016)浙0103民初8650号案卷第58至69页材料，欲证明被上诉人承担孩子抚养义务的主要开支。 上诉人严某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是离婚案判决书第5页第15份证据，但是不能证明本案中的14000元用于购买该清单上的物品。且离婚案中也未说明被上诉人为上诉人购买日常用品花了多少。对这份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中有六页有重复，且80%物品都与上诉人的生活用品无关。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1、对于存款问题。严某提供的该账户流水系部分交易信息，该账户长期的交易信息显示严英杰及严某母亲虞某均有存有取。严英杰取走该款项时，严某刚出生不久，严英杰作为严某的法定监护人，为抚养、照顾严某，取出账户存款用于子女日常生活开支实属正常，严某亦无证据证明严英杰侵占了该款项，故原审法院对严某要求严英杰返还该款项及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2、对于生活用品问题。当事人双方均认可严英杰曾向严某及虞某寄送了十多箱物品，严某主张严英杰侵占了诉争生活用品并拒绝返还证据不足，且诉争物品多为消耗品又购买已久，是否损毁也未为可知，故原审法院对于严某要求严英杰归还其生活用品的请求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19元，由严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傅东红 审判员  王 亮 审判员  李国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史杰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