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37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桃源街50-4号。法定代表人：孙丹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翟学艺，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胜翔，辽宁圣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振兴支行。住所地：辽宁省丹东市振兴区六纬路38-2号。负责人：杨广东，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吴巍，辽宁华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港市金全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东港南路169-1号16楼1609号。法定代表人：林润朝，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东港鑫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东港市经济开发区东港南路169号。法定代表人：林润朝，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林长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罗娇凤。再审申请人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锦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丹东振兴支行（以下简称丹东振兴支行）、东港市金全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全公司）、东港鑫天地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天地公司）、林长华、罗娇凤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金田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二审判决没有法律依据，其法律适用与事实认定之间没有联系。二审判决确定金田公司承担60%过错责任，丹东振兴支行承担40%过错责任，但是，二审判决未明确这一责任分配的法律依据，究竟是合同责任还是侵权责任，也没有释明究竟是适用民法通则、合同法还是侵权责任法。在合同责任与侵权责任发生竞合的情况下，当事人可以进行选择。金田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合同责任。由于合同责任是严格责任，而二审判决认定金田公司具有轻信的过错，这属于注意义务范畴，与合同行为无关。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规定，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丹东振兴支行向金田公司出具《信贷审批通知书》的行为，以及证据《贷款事实经过》均能证明丹东振兴支行具有保证的意思表示，即收贷后放贷还款。丹东振兴支行在本案中既是“倒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也是借款法律关系的保证人。3.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为“倒贷”，而非借贷，二审法院没有依职权予以审查和揭示。所谓倒贷，即先借款还贷再放贷，俗称“过桥贷”，是以第三人资金的暂时介入为条件、以完成金融主体信贷续展管理为目的的资金周转过程，包含借款、还贷、放贷、还款四个相继的环节。本案的基本事实是：丹东振兴支行贷与金全公司的1300万元贷款至2013年8月5日届还款期，因金全公司无偿债能力，迫于该项贷款成为呆账损失的压力，丹东振兴支行策划了本案的倒贷，以牺牲第三人即金田公司的利益达到补偿自己损失的目的。丹东振兴支行是本案倒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金田公司依照丹东振兴支行的要约，完成与金全公司借款合同的资金支付，丹东振兴支行依据倒贷取得资金，已成立事实合同。丹东振兴支行的倒贷要约行为以及出具《信贷审批通知书》的承诺及保证行为，充分证明利益归属者和倒贷法律关系的相对人是丹东振兴支行。4.丹东振兴支行对涉案1300万元的取得是否具有正当性，应当是本案的争议焦点。丹东振兴支行作为金融组织，本应履行国家的有关法律、法规，对无法收回的不良贷款按照相关规定对贷款进行核销后，继续向债务人追索或进行市场化处置。但丹东振兴支行却与金全公司以及本案其他被申请人恶意通谋，以虚构“倒贷”的方式欺骗金田公司。丹东振兴支行的虚假表示导致金田公司的误信，并非二审判决所称金田公司存在“轻信”。综上，无论基于“倒贷”的违约责任还是借款的保证责任，都应当判令丹东振兴支行将恶意欺诈金田公司所非法占有的1300万元返还给金田公司。金田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判令丹东振兴支行对涉案1300万元人民币向金田公司承担返还责任，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向金田公司支付自2013年8月5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的利息；判令其他四名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由被申请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本院认为，结合金田公司申请再审的请求与事实理由，本案再审审查的核心问题为：丹东振兴支行、林长华、罗娇凤在本案中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一）丹东振兴支行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丹东振兴支行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应承担何种责任，取决于对丹东振兴支行行为的法律定性。金田公司申请再审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3条关于“对债务的履行确有保证意思表示的，应认定为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本案应当认定丹东振兴支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三条明确规定，“保证人与债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本案中，丹东振兴支行并未与金田公司以书面形式订立保证合同。并且，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丹东振兴支行虽竭力说服金田公司向金全公司放贷，但都是立足于使金田公司相信金全公司具备债务清偿能力，丹东振兴支行自始至终未向金田公司作出过“如金全公司不能清偿债务，则由丹东振兴支行承担清偿责任”的意思表示。因此，本案不能认定丹东振兴支行为借款合同的保证人，金田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金田公司申请再审并称，本案法律关系的实质为“倒贷”，丹东振兴支行是倒贷法律关系的当事人，其行为构成倒贷违约，金田公司对丹东振兴支行主张的是合同责任，故二审法院判决金田公司承担60%过错责任、丹东振兴支行承担40%过错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对此，本院认为，“倒贷”是对“借款、还贷、放贷、还款”这一系列涉及多方市场主体的商业行为的一种市场俗称，并非严谨的法律概念。倒贷过程中各市场主体之间是否产生法律关系，以及具体产生何种法律关系，取决于市场主体各自的具体行为。在本案中，金田公司与金全公司达成借款协议，丹东振兴支行是该借款协议的中间介绍人，鑫天地公司是保证人，林长华、罗娇凤以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金全公司不能清偿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行为，是导致金田公司损失的直接原因。基于合同相对性，作为中间介绍人的丹东振兴支行因不是借款合同的当事人，故不承担合同责任。但是，丹东振兴支行在介绍、促成金田公司与金全公司达成借款合同的过程中，存在不诚信的行为，因此，在金全公司不能清偿借款及利息的情况下，丹东振兴支行应承担侵权法上的补充责任。就丹东振兴支行而言，金田公司不存在请求权竞合的问题。对于金田公司不能收回贷款及利息的损失，一方面丹东振兴支行存在过错，应承担补充责任；另一方面，金田公司自身也应承担其追求超过市场普通水平贷款利息（月息27‰，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市场风险，并且，《锦州银行丹东分行信贷审批通知书》仅为锦州银行内部文件，金田公司据此即作出贷款给金全公司的商业决定，亦存在一定过错。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以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二审法院酌情确定丹东振兴支行对金田公司不能收回的贷款及利息损失承担40%的过错责任，并无不当。二审判决未指明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存在不妥，但其说理与判决结果并无不当。金田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此外，应当指出的是，金田公司在一审诉讼中针对丹东振兴支行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对金全公司不能偿还的借款及利息向金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结合金田公司关于“丹东振兴支行实施了恶意欺诈行为”等二审上诉意见，可以认定金田公司在原审中对丹东振兴支行主张的是基于侵权的补充责任。金田公司申请再审请求判令丹东振兴支行对涉案的130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承担返还责任，已超出金田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二）林长华、罗娇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金田公司与金全公司的借款合同关系中，林长华、罗娇凤以房产为该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不是保证人，故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田公司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综上，金田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丹东市振兴区金田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明义审判员  汪国献审判员  张志弘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