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02民初1149号原告：靳建伟，男，1985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林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明，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路羽，河南优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常卫军，男，1964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老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素霞，河南安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鸿超，河南九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靳建伟与被告常卫军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一案，于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作出（2017）豫0302民初722号民事裁定，裁定不予受理。靳建伟不服提起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2日作出（2017）豫03民终455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立案受理。本院收到退回卷宗后，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被告常卫军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被告常卫军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8）豫0302民初486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移送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处理。该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因洛阳市洛龙区人民法院与本院因管辖权产生争议，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9日作出（2018）豫03民辖10号民事裁定，指定本案由本院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靳建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明、被告常卫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素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靳建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被告常卫军返还原告靳建伟工程款4992841元及利息（自2015年1月27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利率按年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常卫军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7日，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施工协助合同》，合同签订后，被告常卫军与原告靳建伟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将该项目转让给原告靳建伟，并出具了《授权委托书》。依据协议约定，原告靳建伟于2014年10月27日向被告常卫军支付转让款100万元后，遂组织相关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常卫军未与原告靳建伟协商，在原告靳建伟不知情的情况下与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湖北省保宜高速公路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了《结算协议书》，依法终止了原合同。2015年2月份，原告靳建伟得知被告常卫军已经签订结算协议后，多次要求被告常卫军将结算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靳建伟，但被告常卫军仅支付100万元之后，以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尚未向其付款为由拒绝支付。2017年3月份，原告靳建伟向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邮寄送达律师函，得知被告常卫军已全额领取了工程款。原告靳建伟多次联系被告常卫军，被告常卫军均予以推脱。被告常卫军在未经原告靳建伟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解除原合同并收取结算款，侵害了原告靳建伟的合法权益，原告靳建伟因此起诉。被告常卫军辩称，双方协议签订的时间为2014年10月，结算时间为2015年1月26日，原告靳建伟的起诉时间为2017年6月，按照2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靳建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案由是债权债务概括转移合同纠纷，原告靳建伟必须履行了涉案《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即转让标的500万元后（包括被告常卫军进入工地施工近两年垫付的工人工资约200万元及已施工尚未决算的工程款约500万元折让后的金额），方才对涉案工程决算书中的609万元工程款享有权利。原告靳建伟没有完全履行《项目转让协议书》中的付款义务，仅付了100万元，而后又收到了被告常卫军110万元，说明双方《项目转让协议书》已终止履行，原告靳建伟对涉案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被告常卫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委托事项清晰明了，原告靳建伟仅负责施工、工程决算等，被告常卫军并未将涉案工程款委托给原告靳建伟所有。请求驳回原告靳建伟的诉讼请求。原告靳建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常卫军与原告靳建伟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证明被告常卫军将涉案项目转让给原告靳建伟，原告靳建伟取代被告常卫军享有该项目的所有收益并承担相应赔损。证据2.被告常卫军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常卫军将涉案项目委托给原告靳建伟施工，原告靳建伟有权以被告常卫军的名义管理、生产、申请付款及财务结算。证据3.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结算协议书》。证明被告常卫军在未经原告靳建伟允许的情况下私自终止合同，并领取了本属于原告靳建伟的工程款。证据4.银行流水一份。证明《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靳建伟依约向被告常卫军支付首期转让款100万元。经质证，被告常卫军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合同的签订与履行是两个概念，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书后，原告靳建伟没有全面履行该协议，不能证明原告靳建伟以此取得了涉案工程的施工权及工程款的所有权。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授权委托书载明原告靳建伟对现场进行管理、工地生产、安全文明施工、对项目部计价、申请付款、工程结算、财务决算支付、对下计价、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本工程的一切事宜，并没有载明工程款是原告靳建伟的，原告靳建伟仅是被告常卫军的受托人，负责现场组织施工、工程结算等，对该工程的工程款不享有所有权。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不能证明原告靳建伟对涉案工程的工程款享有所有权，不能证明原告靳建伟在工地进行施工，从而得到该工程款。对证据4转账100万元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能证明原告靳建伟部分履行了转让合同，剩余400万元原告靳建伟没有支付。被告常卫军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结算协议书》及附件共32页。证明被告常卫军是对整个工程从2013年到2015年1月26日的施工进行结算，被告常卫军施工到2014年10月底，工程并未结算。附件中有合同、补充合同及会议签到记录，证明原告靳建伟的身份是施工员，在结算过程中，原告靳建伟在场，不存在被告常卫军私自结算，也证明工程一直是由被告常卫军的施工队伍施工。证据2.与《结算协议书》配套的付款凭证共56页。证明自2013年至2015年1月26日，所有施工班组、管理人员的工资均由被告常卫军在结算时委托支付。原告靳建伟拿走了结算的工程款1357600元，对该款项，被告常卫军于法庭辩论终结前考虑是否反诉。证据1中的2013年-2014年财务支付桥梁二队工程款明细中序号为6、7、8、13的四笔款项已由原告靳建伟领取，15万元对应证据2中的1-3页，977600元对应证据2中的4-16页，20万元对应证据2中的18-19页，3万元无凭证。证据3.（2016）焦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就双方所签《结算协议书》中的工程款进行了仲裁。经质证，原告靳建伟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结算协议书》第四条工程款6092841元中包括1731582元的机器设备（见结算协议书第二条），剩余400多万元系原告靳建伟施工两、三个月应得的工程款项。附件中2013年-2014年财务支付桥梁二队工程款明细显示，被告常卫军在将涉案工程转让给原告靳建伟前，已全部结清工程款项7112210.87元（该金额在结算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一款已经明确）。附件中会议签到表有原告靳建伟的签字，能证明原告靳建伟在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一直在组织施工。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认为根据记账凭证及付款申请单可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原告靳建伟开始对该项目进行施工，郭建是原告靳建伟的财务人员；根据该证据中2014年10月-11月农民工工资统计表可知，原、被告签订项目转让协议后，原告靳建伟组织20人进行施工，施工两个月；15万元是原告靳建伟在施工过程中租赁挖掘机，中铁十五局将15万元支付给原告靳建伟，与2013-2014年财务支付桥梁二队工程款明细中的第七项无关，该明细中的第七项不是原告靳建伟领的；977600元是2014年5-8月农民工工资，当时原告靳建伟没有施工，不是原告靳建伟领的；该证据中第17页的收据系被告常卫军所打，该款是被告常卫军领取；20万元农民工工资是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解除合同后，项目部直接把农民工工资支付给了农民工，是2014年10月和11月的工资，与明细中的第13项无关，该13项的20万元不是原告靳建伟收的；关于明细第六项的3万元，原告靳建伟未收到。对证据3无异议。原告靳建伟、被告常卫军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根据当事人的起诉、答辨意见和举证、质证情况，对本案事实认定如下：2013年4月7日，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编号为CR15-BY03-SG005的《施工协作合同》，承包三叉口大桥、黄家垭大桥上部结构等工程。常卫军在施工过程中，于2014年10月与靳建伟签订《项目转让协议》，约定将其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编号为CR15-BY03-SG005的《施工协作合同》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靳建伟；靳建伟分三次向常卫军支付转让款，第一次于2014年10月27日前支付100万元，第二次于2014年12月27日前支付200万元，第三次于2015年2月18日前支付200万元；自靳建伟开始向常卫军支付转让价款之日起，项目转让生效；项目转让生效日起，靳建伟取得转让项目；自项目转让生效日起，靳建伟取代常卫军行使本协议所述项目的相关权利，享有项目所产生的一切收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和风险，即与该项目有关的全部风险均由靳建伟一概承担，常卫军无须为该项目施工产生的风险承担任何责任；常卫军将所有对上所签订的分包合同、计量单据、物质材料进场凭证，对下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全部转交给靳建伟，并将现场所有一切成品、半成品及物质材料，常卫军在施工期间所产生开支、费用单据一并转交给靳建伟等内容。《项目转让协议》签订后，2014年10月22日，常卫军给靳建伟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靳建伟以常卫军名义进行现场管理、工地生产、安全文明施工、对项目部计价、申请付款、工程结算、财务决算支付、对下计价、签订合同和处理有关本工程的一切事宜。2014年10月31日，靳建伟指令他人以银行转账方式分20笔向常卫军支付100万元。靳建伟根据《项目转让协议》进场施工期间，于2015年1月16日、19日两次参加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主持召开的“保宜三标桥梁二队结算退场事宜专题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在2015年1月16日会议纪要中明确载明：经双方友好协商，一致同意终止合同，并遵循公平、公正的原则进行谈判事宜。2015年1月27日，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结算协议书》，双方终止了《施工协作合同》，约定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最终应分2015年2月18日、4月30日、5月30日、6月30日四期向常卫军支付共计6092841元，因结算产生的一切争议提交焦作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处理等内容。结算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支付第一期工程款210万元，常卫军将其中的110万元支付给靳建伟。因剩余款项未支付，常卫军于2016年4月12日申请仲裁。焦作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焦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认定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无法对外承担民事责任，故应由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及违约金，裁决中铁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自裁决书作出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常卫军工程款3785433.6元、违约金818711.38元以及自2016年3月3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违约金（以3785433.6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因常卫军未再向靳建伟付款，靳建伟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被告常卫军将其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作合同》以5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原告靳建伟，属将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一并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被告常卫军转让其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作合同》，未经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同意，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被告常卫军与原告靳建伟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被告常卫军应返还原告靳建伟已经支付的转让款100万元；原告靳建伟实际进行的施工无法返还，相应的工程价款应得到补偿，被告常卫军与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结算后经过焦作仲裁委员会仲裁，已实际取得收取剩余工程款的权利，因此原告靳建伟施工部分应得到的补偿，应由被告常卫军支付。被告常卫军将《施工协作合同》转让给原告靳建伟的价款500万元，根据该合同的约定，应当包含被告常卫军已施工的部分，因此被告常卫军应支付给原告靳建伟的工程补偿款为885433.6元（210万元＋3785433.6元－500万元）。以上两项合计1885433.6元（100万元＋885433.6元），减去被告常卫军已支付的110万元，被告常卫军应再向原告靳建伟支付785433.6元（1885433.6元-110万元）。原告靳建伟与被告常卫军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焦作仲裁委员会（2016）焦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被告常卫军自2015年5月1日起已取得了欠付工程款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故被告常卫军应付原告靳建伟的785433.6元也应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原告靳建伟主张按年利率6%计算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低于月利率2%，属放弃自己的诉讼利益，不违反法律规定。关于原告靳建伟提出的被告常卫军转让合同的价款均为工程完工应得利益的质证意见，与双方签订《项目转让协议》中“常卫军将所有对上所签订的分包合同、计量单据、物质材料进场凭证，对下所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原件）全部转交给靳建伟，并将现场所有一切成品、半成品及物质材料，常卫军在施工期间所产生开支、费用单据一并转交给靳建伟”的表述不相符，且原告靳建伟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该主张，故原告靳建伟的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常卫军提出的原告靳建伟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主张，诉讼时效应从原告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被告常卫军在收到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第一期工程款210万元后，曾向原告靳建伟支付110万元，其后因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未再继续按时付款，被告常卫军提起仲裁，从焦作仲裁委员会2016年7月30日作出（2016）焦仲裁字第30号裁决书到原告靳建伟2017年6月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故被告常卫军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常卫军提出的原告靳建伟并未实际施工，双方《项目转让协议》未履行的抗辩主张，与原告靳建伟向其支付100万元项目转让款和两次参加中铁十五局保宜高速襄阳段BYXYTJ-3合同段项目部主持召开的“保宜三标桥梁二队结算退场事宜专题会”并在会议纪要上签名的事实相矛盾，且被告常卫军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抗辩主张，故被告常卫军的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因原告靳建伟与被告常卫军所签《项目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处理无效合同的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靳建伟与被告常卫军签订的《项目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常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靳建伟785433.6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该款自2015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原告靳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431元，由原告靳建伟负担26715.5元，被告常卫军负担26715.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琼人民陪审员  刘彩琴人民陪审员  王芬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彬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