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02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男，1965年5月25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农民，住宁海县。系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 诉讼代理人邓建功、张晓，浙江甬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被告人陈驰扬，男，1999年11月27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金国进，浙江泰杭（宁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祝蒋磊，男，1999年7月1日出生于浙江省宁海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宁海县。2017年3月29日因故意殴打他人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九日并处罚款人民币二百元；同年12月11日因寻衅滋事被宁海县公安局行政拘留十日（不执行）。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日被宁海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宁海县看守所。 辩护人许雨佳，浙江海册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宁波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9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以要求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赔偿经济损失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经本院告知，被害人的母亲童某未在指定的期限内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焰明、代理检察员王宏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驰扬及其辩护人金国进、被告人祝蒋磊及其辩护人许雨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张晓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案发前，被告人陈驰扬因遭被害人陈某2（男，殁年17岁）等人殴打而怀恨在心。2018年4月1日晚，被告人祝蒋磊、陈驰扬等人至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北路一酒吧参加他人生日聚会，当得知陈某2也在酒吧包厢时，二人商议报复陈某2，并为此各准备折叠刀1把，后因酒吧门口人多而未果。次日凌晨0时许，两被告人至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看望一朋友，再次遇到陈某2，祝蒋磊与陈某2发生争执，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向陈某2，祝蒋磊则用脚踢，后被旁人拉开。随后双方又起冲突，陈驰扬、祝蒋磊对陈某2实施殴打，陈驰扬持刀刺中陈某2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至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为证明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陈驰扬系主犯，祝蒋磊系从犯。陈驰扬、祝蒋磊均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请求：1.追究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处罚。2.判令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因此遭受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145909元。为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法庭提供了户口簿等证据材料。 被告人陈驰扬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均无意见。其辩护人提出陈驰扬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且其家属积极筹资赔偿。陈驰扬具有自首情节。综上，陈驰扬具有诸多法定和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法院在量刑时予以从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以下的刑罚。 被告人祝蒋磊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民事赔偿请求均无意见。其辩护人提出祝蒋磊具有自首情节，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祝蒋磊不应对陈某2的死亡结果承担责任。本案被害人对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的过错。案发后祝蒋磊的家属能积极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综上，鉴于祝蒋磊具有诸多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的情节，请求法院对祝蒋磊量刑时最大限度予以考虑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陈驰扬因于2017年10月遭被害人陈某2（男，殁年17岁）等人殴打而怀恨在心，并伺机报复。2018年4月1日晚，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等人至宁海县跃龙街道气象北路一酒吧参加他人生日聚会，当得知陈某2也在酒吧包厢时，二人商议报复陈某2，并为此各准备折叠刀1把，后因酒吧门口人多而未果。次日凌晨0时许，两被告人至宁海县第一医院看望一朋友，再次遇到陈某2，祝蒋磊与陈某2发生争执，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向陈某2，祝蒋磊则用脚踢陈某2，后被旁人拉开。随后双方又起冲突，陈驰扬、祝蒋磊对陈某2实施殴打，陈驰扬持刀刺中陈某2左胸部，致其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次日，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至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 案发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因陈某2死亡而遭受了一定的经济损失。 本院审理期间，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的亲属分别向本院自愿代为交纳赔偿款人民币20万元、1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叶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12点左右，其和陈某2等人从九九酒吧前往第一医院看望“林某3”（指林某2）。从医院出来走到医院西大门附近时，其听到有摔东西的声音，发现祝蒋磊、陈驰扬在打陈某2，但很快就被刘某等人劝开了。大家让陈某2和他女友先乘车离开，但祝蒋磊要陈某2先解决捅伤陈驰扬的事情，陈某2便折返回来，称不是他捅伤的。祝蒋磊、陈驰扬见陈某2否认捅人，就冲动起来，一起冲上去朝陈某2胸口部位打，陈某2打不过对方就跑回到人群中。其劝架时看到祝蒋磊右手拿着一把黑色折叠刀，其就去夺刀，并让祝蒋磊将刀给其，祝蒋磊就将小刀丢弃了。这时其听到有人在叫快送医院，其发现陈某2已经倒在地上了，陈某2左侧胸口有一个小伤口，胸部位置的衣物上全是血，后来陈某2抢救无效死亡，其打电话报警。叶某1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以及陈某2。 2.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其在九九酒吧999包厢过生日，活动结束后其和叶某1、陈某2等人去医院看望“林某3”，在医院门口遇到了祝蒋磊、陈驰扬等人。祝蒋磊、陈驰扬与陈某2因为之前的“过节”发生了争吵，祝蒋磊、陈驰扬还踢打了陈某2，后双方被拉开，但他们还在争吵。之后有人拦了出租车让陈某2先走，但陈某2不肯走。后来祝蒋磊、陈驰扬挣脱阻拦，冲过去打陈某2。其看到祝蒋磊、陈驰扬抓住陈某2的衣服，陈某2往后退，祝蒋磊、陈驰扬追着打陈某2，陈某2挣脱后跑了回来，陈驰扬跟着追了回来，这时他们还在吵架，但已经被隔离开了，没多久陈某2摇摇晃晃倒下去了。刘某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陈某2。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其和陈某2、叶某1等人在九九酒吧玩。结束后，大家去医院看望伤者。从医院出来的时候，当晚很晚才到酒吧包厢的四五个人中的一个穿灰色上衣、黑色袖子的男子（指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了陈某2的头部，穿白某的男子（指祝蒋磊）绕一圈后跑过来踢了陈某2一脚，之后双方被拉开，但仍在吵架，大家拦了出租车让陈某2先走，但陈某2不肯走，在双方继续争吵的过程中白某、灰衣男子冲过来打陈某2，其和叶某1、张某2马上过去拉架，其在最前面，看到陈驰扬用左手抓着陈某2，右手握着朝陈某2左侧上身击打。祝蒋磊从陈某2左侧冲过来，用拳头打陈某2，之后叶某1、张某2追上前去拦住祝蒋磊。陈某2在被祝蒋磊、陈驰扬追打后就往后退着跑，陈驰扬一直追打陈某2，后陈某2跑回到人群中后，陈驰扬最终被其拉住了。双方还在争吵，陈某2吵着吵着就倒下去了。张某1辨认出陈某2；辨认出祝蒋磊就是案发时穿白色上衣的男子，陈驰扬就是案发时穿灰色上衣（黑色袖子）的男子。 4.证人张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日其和陈某2、刘某等人从酒吧出来到第一医院看望朋友，从急诊室走出来到大厅门口时，其听到后面有争吵声，发现陈某2和对方的两个人在打架，其和叶某1劝架时将其中的一名短发、瘦瘦的白某男子（指祝蒋磊）拉住，不久其看到陈某2躺在地上，胸口衣服上全是血，后来陈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了。 5.证人董某（陈某2女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日晚，其和陈某2、叶某1、陈驰扬、祝蒋磊等人在酒吧参加完刘某的生日活动后去医院看望朋友，从医院出来走到医院西大门时，陈驰扬用矿泉水瓶朝陈某2头部打了一下，祝蒋磊、陈驰扬还用脚朝陈某2身上踹，双方被其他人拉开。后来因为陈驰扬一方提起以前陈驰扬被陈某2打过，陈某2否认并被惹怒，陈某2朝陈驰扬一方走去。对方朝陈某2冲过来，旁人没能拦住，陈某2往后退，陈驰扬、祝蒋磊手里拿着东西和陈某2发生了短暂的身体接触，等陈某2走回到其这一方的时候，人有点摇晃，陈某2走了几步就站不住就倒在地上了。 6.证人金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其和祝蒋磊、陈驰扬等人在酒吧时，陈某2用挑衅的眼神看了陈驰扬，陈驰扬对其说一会要打陈某2。其和祝蒋磊、陈驰扬等人离开时，祝蒋磊对大家说等会让陈驰扬第一个动手打陈某2。由于酒吧门口人多，不方便动手，祝蒋磊说等下到医院找机会下手。乘车去医院的途中祝蒋磊说陈某2在酒吧对他女友娄某动手动脚，他感觉很气愤，并让林某1也帮忙打陈某2。到医院后，因陈某2嘲讽祝蒋磊深夜面戴口罩，两人发生口角，后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了陈某2头部，并打了陈某2一个耳光，之后又问陈某2之前刺伤他的事情。祝蒋磊也踢了陈某2一脚，后双方被其他人拉开。其和俞某等人让陈某2先离开，但陈某2没有走的意思。没过一会，祝蒋磊和陈驰扬突然冲向陈某2，并朝陈某2上半身乱挥了几下，陈某2面对祝蒋磊、陈驰扬向后退，不久就突然倒地了。其看到陈某2胸口附近流血，陈某2呼吸声音沉重。打车离开现场后，陈驰扬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将刀打开后，刀刃上还沾有血迹。金某1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以及陈某2。 7.证人王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21时许，祝蒋磊打电话叫其和陈驰扬等人去九九酒吧给一个朋友过生日。通话结束后，陈驰扬称祝蒋磊身上只有一把刀，问其和王某3有无带刀，其问带刀干嘛，陈驰扬说林某1也在，其知道两人此前有“过节”，这次陈驰扬可能要报复林某1。到酒吧后不久，陈驰扬、祝蒋磊和林某1在谈此前陈驰扬被刺伤的事情。陈驰扬称他和陈某2的事情还要慢慢算。祝蒋磊表示不要在包厢里打，以后随便弄。后来一个女的给陈驰扬送来一把小刀。活动结束后其和陈驰扬、祝蒋磊等人走出酒吧，祝蒋磊看到外面有协警、酒吧老板等人，就告诉陈驰扬不要动手，等下再说。从医院出来时，其听到祝蒋磊和陈驰扬在商量找什么工具去打陈某2，祝蒋磊说最好用木棍之类的，陈驰扬找不到木棍，就捡了个矿泉水瓶。走出医院门口，陈驰扬突然用矿泉水瓶砸陈某2的头部，并问陈某2是否记得之前捅了他，陈某2否认。祝蒋磊指着陈某2说在包厢里对他女友动手动脚，便上前踢了陈某2一脚，此时其他人将双方拉开了，但双方仍在争吵、对骂。后来祝蒋磊、陈某2挣脱之后，每人都拿了刀子朝陈某2冲了过去，双方互相用手在打，其追上去劝架时看到陈驰扬左手抓着陈某2胸口的衣服，叶某1也劝架。后来所有人都停手了。陈某2往医院门口方向走了几步就倒地了。祝蒋磊对陈驰扬说“已经把人捅了，还不逃”，其和祝蒋磊、陈驰扬等人乘出租车离开。下车后其看到陈驰扬从身上掏出一把折叠刀，把刀弹开，发现刀刃上有血。王某1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 8.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22时许，祝蒋磊打电话叫其和陈驰扬、王某3等人去九九酒吧刘某过生日的包厢玩。在前往酒吧的途中陈驰扬说之前捅伤他的人也在酒吧。到酒吧之后其听到陈驰扬、祝蒋磊商量决定晚上要打之前捅伤陈驰扬的人，两人还提到动刀之类的内容。在酒吧大厅祝蒋磊、陈驰扬和林某1、俞某在说话。其回到包厢看到捅伤陈驰扬的男子（指被害人陈某2）和祝蒋磊的女朋友在唱歌互动、推来推去。活动结束后大家都出了酒吧，由于人多，陈驰扬、祝蒋磊并没有动手。他们两人在路边商量决定也去医院看望伤者，顺便看住那个男子，意思是晚上一定要打那个男子。从医院出来后，陈驰扬突然动手打了那个男子，祝蒋磊也冲上去踢了对方一脚，之后双方被拉开了。祝蒋磊指责该男子在包厢里对他女朋友动手动脚，还多次要冲过去打对方，但均被拦住了。后来有人拦了出租车让该男子先离开，但该男子不肯走，又走了过来，接着祝蒋磊和陈驰扬就冲过去跟该男子扭打在一起。在冲过去的时候，两人还拿出了小刀。该男子边打边退，祝蒋磊、陈驰扬则追着对方打。过了一会，他们就分开了，该男子走了几步就突然倒地了。陈驰扬、祝蒋磊就跑开了，其和王某1、林某1在后面跟着，后来其五人打车离开。下车后，在一条小巷子里陈驰扬说他捅了人，还让把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看看刀上是否有血，拿出一看，发现折叠刀刀刃上有血迹，祝蒋磊没有拿出刀来。 9.证人王某3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陈驰扬说祝蒋磊打电话叫大家去九九酒吧玩，刘某在该酒吧过生日。其和陈驰扬、王某1一起去酒吧。途中陈驰扬问其和王某1是否带刀。走到中山桥附近时，与金某1、王某2见了面，陈驰扬和金某1说林某1也在酒吧，陈驰扬提议等会动手打林某1。其在酒吧看到陈驰扬、祝蒋磊等人和林某1去了大厅，其也跟着来到大厅。陈驰扬和林某1在谈如何解决林某1之前动刀捅伤陈驰扬的事情。活动结束后，大家去医院看望“林某3”。从医院出来走到急诊室门口，陈某2和祝蒋磊吵了几句嘴，之后大家陆续往外走。在走出医院门口到路边的时候，陈驰扬突然用矿泉水瓶砸了陈某2头部，两人吵了起来，祝蒋磊也因陈某2在包厢对他女朋友动手动脚而用脚踢了陈某2。双方被其他人拉开后，祝蒋磊仍在和陈某2对骂，祝蒋磊手中拿着一把展开的折叠刀，多次要冲过去，都被拦下了。祝蒋磊最终还是冲向了陈某2，这时陈驰扬也朝陈某2冲了过去，陈驰扬用右手朝陈某2身上打了一下，陈某2面对祝蒋磊、陈驰扬一直往后退。不久，陈某2往医院门口方向走回来，走到俞某旁边时，突然倒在地上了。祝蒋磊、陈驰扬、王某1、林某1、王某2五人打车离开现场。王某3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 10.证人俞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凌晨前后，刘某生日活动结束后，大家提议去医院看“林某3”。其和陈某2等人到医院后，遇到了祝蒋磊等人。从医院出来走到大门口附近时，其听到后面有打架的声音，转头看到祝蒋磊很生气地指责陈某2在包厢与他女友过分亲密，并多次朝陈某2冲过去。这时刘某拦了一辆出租车，其让陈某2乘车离开，但陈某2没有上车，而是朝祝蒋磊走去。这时陈驰扬对陈某2说“你以前捅过我”，陈某2否认，祝蒋磊又因陈某2的上述辩解而与陈某2争吵，并冲过去踢了陈某2一脚，祝蒋磊、陈驰扬用手朝陈某2身上乱打。叶某1追了过去，将祝蒋磊拉住了。陈驰扬也没有继续打陈某2。陈某2摇摇晃晃地走到其身旁，把衣服掀开，其看到陈某2上半身全是血。在酒吧时祝蒋磊向其拿了随身携带的小刀，小刀是单刃折叠刀，刀刃七八公分长，是其在淘宝网上买的。案发后，其打电话让祝蒋磊不要将其给他小刀的事情说出去。俞某辨认出陈某2、陈驰扬、祝蒋磊；辨认出其给祝蒋磊的折叠刀。 11.证人林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晚上，祝蒋磊叫其到酒吧参加刘某的生日活动。当时陈某2、俞某等人在包厢。约一小时后，陈驰扬、金某1、王某2等人也到了包厢。陈驰扬、祝蒋磊等人将其带出包厢谈其之前捅伤陈驰扬的事情，其间其看到祝蒋磊掏出一把黑色的折叠刀递给了陈驰扬。谈好之后，陈驰扬说之前的事情就算了，并说以后有事情大家互相帮忙。活动结束时，大家提议去医院看望伤者。祝蒋磊叫其一同去医院，其和祝蒋磊、陈驰扬、金某2等六人打车前往。在车上，祝蒋磊对大家说，他看陈某2很不舒服，陈驰扬说一会要打陈某2。从急诊室出来到通往大门口的路上时，双方相遇，陈某2因祝蒋磊戴口罩而对祝蒋磊进行言语调侃，两人遂发生冲突，祝蒋磊要冲上去打陈某2，但被旁人拉开。陈驰扬则到处在找打架用的工具。大家走到医院大门口时，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在了陈某2的头上，并用拳头朝陈某2头上打了一下。祝蒋磊也用拳头朝陈某2头上乱打了一两下，并朝陈某2身上踢了一脚，双方再次被旁人拉开。刘某询问打架的原因，祝蒋磊说陈某2调戏他女朋友，而陈某2予以否认。这时祝蒋磊右手反握着展开的折叠刀，要冲向陈某2，但被人拉住了。这时有人为陈某2拦了出租车，但陈某2没有上车，而是向祝蒋磊走来，这时祝蒋磊又提起陈驰扬此前被捅伤的事情，而陈某2说与他无关。陈驰扬和祝蒋磊一起朝陈某2冲了过去，陈某2面朝两人向后退，陈驰扬用手朝陈某2上半身胡乱地推了几下，有几个人追过去拉架，陈某2走了几步就倒在地上了。其和祝蒋磊、陈驰扬等人乘出租车离开。在车上，陈驰扬从身上拿出一把折叠刀，打开刀之后，让其将手机的手电筒打开照一下，大家看到刀刃上有血，陈驰扬说“捅了一半吧”，其他人问陈驰扬捅到哪里了，陈驰扬回答说他也不知道。林某1辨认出陈某2、陈驰扬、祝蒋磊。 12.证人娄某（祝蒋磊女友）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1日20:30分许，祝蒋磊叫其去酒吧参加刘某生日活动。其到酒吧后看到祝蒋磊、陈驰扬、王某1、陈某2、叶某1等人已经在包厢了。后来包厢里有人说“林某3”头部受伤在医院包扎，大家决定去医院看望。其和祝蒋磊、王某1等人打车去了第一医院。从第一医院西大门出来的时候，其听到后面有“嘭”的声音，转身看到地上有个矿泉水瓶，又刚好看到祝蒋磊用脚踹了陈某2的下半身，刘某、叶某1等人就将祝蒋磊拉开了。陈驰扬因为他被捅伤的事情与陈某2吵架，祝蒋磊也因为陈某2碰其而“吃醋”，与陈某2争吵。大家将祝蒋磊、陈驰扬和陈某2分开后，劝陈某2先打车离开，但陈某2又走了回来。这时祝蒋磊、陈驰扬又朝陈某2冲了过去并追打，叶某1等人没能拉住祝蒋磊、陈驰扬，他们两人用拳头从下朝上打击陈某2的上半身，陈某2很快就朝人群里跑。祝蒋磊被叶某1拉住了，并让祝蒋磊扔掉手里的工具，其看到祝蒋磊将手中的折叠刀扔掉了。这时俞某在叫人快点过去，其发现陈某2倒在地上，左侧上半身有血不停地流出。祝蒋磊、陈驰扬他们见状马上跑掉了。其和陈某2关系不错，在包厢里和陈某2没有过分的举动。 13.证人徐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1日23时许，陈驰扬向其借折叠刀，让其打车将刀送到九九酒吧，陈驰扬为其付了车费，将刀拿走。其不知道陈驰扬向其借刀的目的，以为陈驰扬就是拿去玩一下。其给陈驰扬的折叠刀刀刃、刀柄是黑色的。徐某1辨认出陈驰扬；辨认出其给陈驰扬的折叠刀。 14.证人林某2、赵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林某2（又名“林小筱”）因头部受伤到宁海第一医院就医，陈某2等人到医院看望。两人离开医院的时候，其他人还在医院西门附近聊天。后来出现吵闹声，两人看到叶某1等人将陈某2抬进医院。赵某辨认出陈某2。 15.证人管某、徐某2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2日凌晨1时许，两人与祝蒋磊、陈驰扬等人见面后得知祝蒋磊、陈驰扬与陈某2打架，陈驰扬用刀将陈某2捅伤后，管某、徐某2劝说两人投案自首。管某辨认出陈驰扬、祝蒋磊。 16.证人张某3的证言、微信聊天记录截图，证实案发后，其与叶某1、林某1微信聊天，得知陈某2被陈驰扬刺中后死亡，并通过叶某1等人得知了本案发生的原因。 17.证人陈某3（被告人陈驰扬的父亲）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陈驰扬回到家说他将人捅伤了，其就将陈驰扬带到派出所投案，并将陈驰扬裤袋里的黑色折叠刀交给民警。 18.证人祝某（被告人祝蒋磊的姑姑）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其接到民警电话，得知祝蒋磊和人打架，早上8时许，其将祝蒋磊送到派出所投案。 19.证人曾某（急救医生）的证言，证实2018年4月2日0:40分许，其和同事在急诊大厅对陈某2进行过抢救，陈某2左胸下部创口很深，通过创口可以看到肺部、心脏，后经抢救，但没能抢救过来，1：52分宣布死亡。 20.案发现场监控视频，证实2018年4月2日0:31分许，陈驰扬（着灰色上衣、黑色袖子）、祝蒋磊（着白色上衣）与陈某2（着白色上衣）在宁海县第一医院门口发生冲突的情况。其中陈驰扬用矿泉水瓶砸了陈某2头部一下，祝蒋磊用脚踢陈某2，之后又拉扯被害人，随即被旁人拉开。0:34分许，有人拦了辆出租车，旁人劝陈某2乘车离开，但陈某2并未上车，0:35分许，祝蒋磊、陈驰扬先后冲向陈某2，殴打陈某2的上半身，后陈某2倒地，被送往医院。 21.指认现场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2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陈驰扬指认出宁海县桃源中路144号第一医院门口的路边系其持刀将被害人陈某2捅伤的地点；指认出宁海县环城北路东门酒厂（宁海县第一酒厂）门口附近系其捅伤被害人陈某2后逃跑至此并将作案时所穿衣物丢弃的地方。以上指认现场照片经被告人陈驰扬当庭辨认，无异议。 22.案发现场勘验检查笔录以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案发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宁海县宁海县第一医院西大门门口。西大门中间有一刻有“宁海县第一医院”的石头。距离石头西侧8米处地面有滴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1），血迹1北侧2米地面处有滴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2），血迹2向东偏南方向延伸至2米处有一泊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3），血迹3向东偏南方向延伸至1米处有滴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4），血迹4向东偏南方向延伸至1米处有泊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5），血迹4向北偏东方向延伸至2米处有滴状血迹（提取并标记为血迹6）。石头正对处颜公河中间地面有一把黑色折叠匕首，匕首呈开启状，对该匕首进行实物提取。以上现场勘验检查照片经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当庭辨认，均无异议。 2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侦查人员于2018年4月2日在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人身检查室，分别对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的血样进行提取。同时提取了陈驰扬投案时所穿的鞋子、T恤；公安侦查人员于2018年6月2日，在宁海县殡仪馆行政楼内，分别对陈某4（被害人陈某2的姐姐）、陈某1（被害人陈某2的父亲）的口腔内壁脱落细胞进行提取。 24.折叠刀及照片、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陈驰扬、祝蒋磊使用的作案刀具的情况。以上两把折叠刀经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当庭辨认，均无异议。 25.宁波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理化检验鉴定报告、检材提取详单，证实被害人陈某2体内未检出常见毒物、毒品成分。 26.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尸体检验鉴定报告及照片，证实被害人陈某2右颈前部有一细条状擦伤长3cm，左胸部有一创口长2.5cm，深达胸腔，该创口之创缘整齐，创壁光滑，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上腹部有一细条状擦伤长2.2cm；左膝部有一片状擦伤1.1×1.1cm；右上背部有一细条状擦伤长0.8cm。左胸壁胸骨旁线第六肋间隙处有一创口长4.5cm，第七肋软骨不全骨折，胸腔大量积血。前纵膈淤血，可见一创口长0.8cm，心包前壁内侧面有一创口长1.5cm，心尖部有一创口长1.5cm，贯穿至左心室腔。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左胸部创口深入胸腔，左胸腔大量积血，心包破裂，心包腔内有少量积血及血凝块，心尖部创口深达左心室腔，认为死者系心脏破裂大出血而死亡。根据尸检所见，死者左胸部创口之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角一钝一锐，认为系单面刃锐器可以形成。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陈某2系左胸部刀刺伤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 27.浙江省宁海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书，证实：（1）案发中心现场地面血迹1-6以及提取的匕首1刀尖上一处红色可疑斑迹均系被害人陈某2所留；（2）匕首1刀柄上可疑斑迹以及陈驰扬鞋子、T恤上的斑迹均系被告人陈驰扬所留；（3）不排除陈某2系陈某1生物学之子。（4）匕首2刀柄上的可疑斑迹检出混合基因型，无法准确阅判。（5）送检的匕首2刀尖上一处可疑斑迹、陈驰扬左鞋鞋头、右鞋鞋头上各一处可疑斑迹、陈驰扬T恤左袖口、右袖口上各一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血痕物质。 28.手机通话记录，证实被告人祝蒋磊、陈驰扬案发前后手机通话的情况。 29.门诊病例及调取证据通知书，证实2018年4月2日0:40分，陈某2被刺伤左下胸部，被送至宁海县第一医院时神志不清、面色苍白，后经急诊抢救，心跳停止，心电图显示无心电活动。当日1:52分被宣布死亡。 30.受案登记表、行政处罚决定书、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意见书（陈驰扬）、林某1、应某的供述、陈驰扬的陈述、病例材料、情况说明、人民调解委员会矛盾纠纷调解材料、谅解书、停访息诉承诺书，证实2017年10月21日，林某1、应某、陈某2在宁海县酒吧附近无故对陈驰扬拳打脚踢，后林某1持刀将陈驰扬臀部、腰部、手臂等部位刺伤。经鉴定陈驰扬伤势为轻微伤。2018年3月，该案件经宁海县跃龙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同年8月，公安机关对林某1、应某作出行政处罚。陈驰扬的父亲陈某3于同月20日收到林某1、应某家属支付的赔偿款人民币6万元，陈某3出具了谅解书。 31.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祝蒋磊曾先后因故意殴打他人以及寻衅滋事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的情况。 32.浙江省法院执行、调解款票据，证实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的亲属代交赔偿款项至本院的事实。 33.到案经过，证实陈驰扬、祝蒋磊于案发后到宁海县公安局跃龙派出所投案自首的情况。 34.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户口簿等，证实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被害人陈某2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的身份情况。 35.被告人陈驰扬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公安侦查阶段和庭审时，对与祝蒋磊在宁海县第一人民医院门口附近殴打被害人陈某2，后其持刀刺中陈某2，致陈某2死亡的事实均予以供述。陈驰扬辨认出其捅刺被害人陈某2的刀具的情况，该刀系其从祝蒋磊处拿来；陈驰扬辨认徐某1给其送来的刀具的情况，后该刀具其给了祝蒋磊。陈驰扬未辨认出被害人陈某2。 36.被告人祝蒋磊的供述、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其在公安侦查阶段供述案发时其与陈驰扬在宁海县第一医院门口附近殴打被害人陈某2，后陈某2身上有血喷出来的事实均予以供述，且在庭审中亦无异议。祝蒋磊辨认出其与陈驰扬殴打陈某2时使用的刀具，该刀系其从陈驰扬处拿来。祝蒋磊辨认出其从俞某处拿来的折叠刀的情况，其将该刀给了陈驰扬。祝蒋磊辨认出陈某2。 关于控辩意见，根据在案证据和法律规定，综合评判如下：经查，本案因被害人陈某2先前伙同他人殴打被告人陈驰扬，陈驰扬予以报复，而祝蒋磊则因其为陈驰扬被打一事“出头”以及认为被害人陈某2在包厢内与其女友举止过于亲昵心生不满而决定共同殴打被害人。在案证据证实，陈驰扬、祝蒋磊共同殴打被害人陈某2事先有预谋，并准备了刀具，事中两人相互配合，共同对被害人实施加害行为，陈驰扬在此过程中直接刺中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故祝蒋磊应当对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共同的刑事责任。关于被害人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经审理认为，本案中，虽然案发前被害人参与殴打被告人陈驰扬，但是在公安机关已经进行立案、调查的情况下，陈驰扬、祝蒋磊遇到被害人之后，便商议对陈某2实施殴打。被害人陈某2在完全处于被动的情况下，被两人殴打，故被害人不存在过错，本案的起因亦不能等同于被害人过错。关于对祝蒋磊能否适用缓刑的问题。在案证据证实，祝蒋磊在本案中的行为比较积极，且曾先后因故意殴打他人以及寻衅滋事受到公安机关的行政处罚，反映出祝蒋磊的人身危险性和社会危害性较大，故对祝蒋磊不宜适用缓刑。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两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在故意伤害共同犯罪中，被害人陈某2的刀伤系被告人陈驰扬的行为直接所致，而非被告人祝蒋磊的行为直接所致，故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被告人陈驰扬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祝蒋磊起次要作用，是从犯。陈驰扬、祝蒋磊均有自首、赔偿情节。综上，对陈驰扬予以从轻处罚，对祝蒋磊予以减轻处罚。陈驰扬、祝蒋磊的辩护人就此提出的相关合理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陈驰扬、祝蒋磊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的合法、合理请求部分，予以支持，赔偿数额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予以确定。扣押在案的陈驰扬、祝蒋磊的作案工具折叠刀共两把，予以没收。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陈驰扬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祝蒋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日起至2023年4月1日止）； 三、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因被害人陈某2死亡而遭受的相关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三十万元。其中，被告人陈驰扬承担二十万元，被告人祝蒋磊承担十万元，两被告人互负连带责任（上述款项现暂存于本院账户。待判决生效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领取）； 四、供被告人陈驰扬、祝蒋磊犯罪所用的工具折叠刀共两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潘效国 审 判 员  刘世宇 人民陪审员  高 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礼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