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陕民终6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法定代表人：郭明耀，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警兵，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鑫娟，陕西静远新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新城区。 法定代表人：冯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景科，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珂，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陕建五公司）保证金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陕01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通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警兵、樊鑫娟，被上诉人陕建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景科、柯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通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四项，改判驳回陕建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及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陕建五公司负担。理由：（一）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内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纠纷，一审无视《协议书》的签订背景和前提，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协议书》是双方对《西安电子大楼扩建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有关履约保证金内容的具体交易安排，具有从属性。（二）一审在错误认定本案纠纷性质的基础上，以年利率24%的标准认定资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等错误。滞纳金明显属于复利，系无效约定；通达公司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无适用违约金的基础；违约金与使用费、滞纳金属不同法律关系的责任形式，不能合并计算。 陕建五公司辩称：（一）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而通达公司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内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纠纷，一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正确，通达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通达公司拆迁费用不足，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陕建五公司向通达公司有偿提供8000万元保证金，并对保证金的使用期限、使用费率、滞纳金，及违约金作出明确约定。（二）一审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判令通达公司向陕建五公司支付保证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等符合法律规定。 陕建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通达公司返还陕建五公司保证金8000万元。2、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截止2017年7月25日的保证金使用费46413333.5元，2017年7月26日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的保证金使用费，以所欠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给付；判令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截止2017年7月25口的滞纳金9106666.5元，2017年7月26日至判决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应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付：判令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违约金800万元。3、陕建五公司对通达公司所有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西碑国用（2013出）第438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所登记的13441.96平方米土地享有抵押权，该土地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偿还通达公司欠陕建五公司的上述保证金、保证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4、本案诉讼费等费用由通达公司承担。 庭审中，陕建五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截止2017年7月25日的保证金使用费4642万元，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保证金使用费，以所欠保证金为基数，按年利率18％计算给付；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截止2017年7月25日的滞纳金910万元，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滞纳金以80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计算给付；通达公司支付陕建五公司违约金80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3日，陕建五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通达公司）以其在西安市XX路XX号院开发的“西安电子大楼扩建项目”工程交由乙方（陕建五公司）承包施工，乙方向甲方有偿提供人民币捌仟万元保证金。二、保证金总额及支付。本协议约定的保证金总额为人民币捌仟万元整。在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当日内，乙方将此保证金中的捌仟万元付至甲方指定的账户。三、保证金期限和使用费费率。1、保证金使用期限为四到六个月，最长期限为六个月。即从协议约定款项到达甲方账户之日起计。在保证金使用期限内，甲方可以随时提前还款。2、甲方使用该保证金应向乙方支付有偿使用费，使用期限在六个月以内的，费率按“15%/年”标准计算；若使用期限超过六个月，费率按“18%/年”标准计算。四、保证金使用费计算和支付。1、保证金使用费计算从甲方收到保证金之日起计，终止日为乙方收到保证金之日。2、保证金使用费以使用期每满三个月为一个结算期，甲方必须在每个结算期满后七日内，将保证金使用费足额付至乙方指定的银行账户。如果甲方未能将应付的保证金使用费及时支付给乙方，乙方将按甲方应支付保证金使用费总额5‰／天的标准计收滞纳金……六、违约责任。1、若甲方项目在本协议约定保证金使用期限满，非乙方原因不具备开工条件，甲方除偿还乙方提交的保证金及使用费外，还应按乙方所提供保证金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合同终止。2、甲方承诺以其位于西安市XX路XX号院土地证作为协议的履约担保，协议到期后若甲方未按协议约定偿还乙方保证金及保证金使用费，乙方有权处置该担保物，用于甲方优先偿还乙方的保证金及使用费。该协议书附件：土地使用权人为通达公司的位于西安市碑林区XX路XX号的西碑国用（2013出）第438号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协议书》经通达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郭明耀签名；陕建五公司盖章，并由其法定代表人毛继东签名。2014年4月22日，陕建五公司通过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雁塔路支行向通达公司在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莲湖区支行的账户转账人民币陆仟万元整。陕建五公司提供的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南大街支行）借记通知载明：2014年4月22日，陕建五公司通过中国光大银行西安南大街支行向通达公司在长安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西安莲湖区支行的账户转账人民币贰仟万元整。陕建五公司提供的通达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载明：2014年4月22日，通达公司收到陕建五公司保证金人民币捌仟万元整，该收款收据盖有通达公司的财务专用章。通达公司认可双方施工合同约定由通达公司于2014年8月1日书面通知陕建五公司进场施工，其在该时间点没有书面通知对方。 上述事实，有庭审笔录等相关证据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事实表明，就双方间关于关于保证金的权利义务关系之约定内容而言，其虽名为保证金，实则为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性质。尽管该关系的建立与双方同时所订立的施工合同同时存在，但并不能否定其意思表示的真实合法性及独立性，因此理应予以尊重。由于双方施工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且没有履行的原因在于通达公司并未依约定书面通知陕建五公司进场施工，由此一切与施工合同相关的保证金权利义务只能由本案争议的该协议书来界定。在此情形下，依照相关民间借贷的法律，结合双方约定，应对陕建五公司所主张之资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进行综合考量，以年利率24%为上线予以调整。至于抵押权问题，因抵押物并未予以登记，故陕建五公司依法不应享有该项权利。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十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保证金8000万元。二、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截止2017年7月25日之前的保证金使用费4642万元及滞纳金910万元；三、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508万元；四、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相关保证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该款项以80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为标准，自2017年7月26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五、驳回陕西建工第五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400元由通达公司负担744400元，陕建五公司负担15000元。 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通达公司是否构成违约，原审判令通达公司向陕建五公司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支付保证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等是否妥当。 陕建五公司与通达公司签订《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陕建五公司向通达公司有偿提供捌仟万元保证金，并约定了该款项的使用期限、费率。合同同时约定，若通达公司的项目在本协议约定保证金使用期限满，非因陕建五公司原因不具备开工条件，通达公司除偿还陕建五公司提交的保证金及使用费外，还应按陕建五公司所提供保证金总额的10%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履行中，通达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向陕建五公司支付相应的资金使用费，亦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知陕建五公司进场施工，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原审依据双方约定，综合全案考量，以年利率24%为标准，酌情认定通达公司应当向陕建五公司支付涉案款项的资金使用费、滞纳金、违约金等，符合法律规定，亦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通达公司主张本案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范畴内的履约保证金返还纠纷，原审认定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错误。虽然本案合同关系基于双方的承包关系，双方亦明确涉案款项为保证金，但合同约定通达公司有偿使用涉案款项，并明确约定了使用期限和使用费率，双方的真实意思为借贷。原审认定双方为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通达公司主张涉案8000万元为保证金，否定双方的借贷关系，与合同约定不符。同时，涉案合同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名称和性质并不影响合同约定的实际权利义务的履行，通达公司对合同性质提出异议，并不能否定其应当承担的合同义务及违约责任。二审中，通达公司提交西安市规划局回函和西安市人民政府文件，主张涉案扩建项目因受不可抗力影响，导致《西安电子大楼扩建项目工程总承包合同》未能履行，该主张不能否定其应当承担的返还涉案借款并支付使用费的民事责任，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0800元，由陕西通达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西京 审判员  成 芳 审判员  赵 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赵丽博 共8页，第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