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宁民三终字第00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亚东，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喜全，青海河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永成。委托代理人：李潞明原审被告：马应道。上诉人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东能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成、原审被告马应道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远东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喜全、被上诉人张永成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潞明、原审被告马应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截止2007年9月14日，远东能源公司前法定代表人马应道从张永成处累计借现金60000元用于公司正常开支，并出具盖有远东能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双方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青海省商务厅青商资字（2008）246号《关于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减资等事项的批复》同意远东能源公司注册资本由原86110000美元减至12000000元，减资后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转制为内资企业。2008年10月20日远东能源公司转型减资债务登记显示，公司负债1860000元，其中包括张永成债权60000元。2009年9月15日马应道与远东能源公司现法定代表人冯亚东等人签订合作协议，将公司转让。同年9月16日《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法人、地址》的股东会议决议：同意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资本11805600元转让给冯亚东先生；授权股东代表马应道全权负责办理股份转让的所有法定事项。同年9月18日远东能源公司原股东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西北民族大学与冯亚东、陈海荣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一、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股份11805600元，占公司股份的98.38%，转让给冯亚东；西北民族大学股份194400元，占公司股份的1.62%，转让给陈海荣。二、原公司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公司变更后发布公告即日组建债权债务清算组，在法定的45天内清偿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三、原公司财务手续，依照相关财务规定在公告有效期经受让方审核后移交过户。张永成曾于2012年8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远东能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冯亚东，并于2012年11月9日以张永成主体不适格提出撤诉获（2012）北民一初字第5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现张永成再次向法院起诉主张债权。原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远东能源公司理应清偿，张永成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马应道系股东代表授权全权负责办理股份转让的所有法定事项，清理债权债务属于其履行的职务行为，张永成起诉马应道主体不当，应予驳回。远东能源公司股东内部间股份转让是否实现，不能对抗债权人行使债权，况且《股份转让协议书》明确约定，原公司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张永成根据远东能源公司出具的《收据》主张债权，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远东能源公司负有清偿义务，其抗辩张永成与其诉讼主体不当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由于本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张永成可以随时要求履行，张永成于2012年11月9日就本案的诉讼请求撤诉后，现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远东能源公司抗辩张永成撤诉之前未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遂判决：1、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张永成借款60000元。2、驳回张永成对马应道的诉讼请求。诉讼费1300元，减半收取650元，由远东能源公司承担。宣判后，远东能源公司不服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不当，应予撤销。远东能源公司与张永成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张永成不是本案适格原告，远东能源公司也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远东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存在重大瑕疵，张永成的债务应当由远东能源公司的前股东承担，且本案中张永成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张永成对远东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张永成辩称借据加盖了远东能源公司的公章，其有理由相信是公司行为，故原判判决远东能源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应道辩称远东能源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债权债务由受让方负担，公司债权债务移交表中登记张永成的债务也是60000元，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远东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律师调查函及西北民族大学在函件上的说明及附件、2006年1月10日《开发协议书》，拟证明本案四份证据2009年9月18日的《股份转让协议书》、9月21日的《西北民族大学文件》、9月23日《股东出资证明通知书》、《股东会决议》上加盖的西北民族大学公章编码与该校公章编码不一致，不是该校的公章。远东能源公司之所以发生股权转让是因为有项目，但经了解发改委否认在此协议书上盖章，协议所说的项目均已过期，本案股权转让存在巨大瑕疵。张永成对此不予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联。马应道质证认为股权转让协议等文件是提前制作好，交由远东能源公司副总经理西北民族大学教授牛峰盖章，具体是魏思成经办，对开发协议书本身无异议，但认为远东能源公司确实有项目并已移交。马应道向本庭提交《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两份、《外商投资企业批准证书》复印件、《验资报告》复印件、2009年9月《投资意向协议书》复印件、2006年1月10日《开发协议书》各一份，拟证明远东能源公司由外资企业变更成内资企业减资时已对债权债务进行清算，股权转让后也将项目移交给了冯亚东。远东能源公司质证对营业执照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移交的所谓项目根本不存在，找不到相关项目，对两份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验资报告不能证明本案债务是公司债务，不能证明本案债务已经移交。张永成质证无异议，认为两份协议书说明原远东能源公司股东拿到项目后转让给了现股东，正好说明前后远东能源公司均是一个公司，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06年4月15日远东能源公司第一分公司给张永成出具了收到其祁连大浪沟水电站开工前的费用现金10000元的《收条》，2007年1月19日铁文光给张永成出具收到其公司用款现金2000元的《收条》、2007年3月14日远东能源公司第一分公司给张海林出具了收到其工程前期费用现金20000元的《收条》，该收条上注明中间人为张永成、2007年1月16日远东能源公司给张永成出具收到其办公室租费用款现金5000元的《收条》、2007年6月16日远东能源公司给张永成出具收到其公司去海南业务现金5000元的《收条》。2007年9月14日，远东能源公司给张永成出具了加盖有远东能源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收款事由为公司费用，金额为60000元。2008年5月22日、5月29日、6月3日，远东能源公司三次在《青海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内容为：远东能源公司经股东会研究决定，拟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减资，注册资本由86110000美元减为12000000元，请债权人自该公告见报之日起45日内向该公司提出清偿债务或提供相应担保的请求。青海省商务厅作出青商资字（2008）246号《关于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减资等事项的批复》，同意远东能源公司注册资本由原86110000美元减至人民币12000000元，减资后公司性质由中外合资经营企业转制为内资企业。2008年10月20日远东能源公司《2008年10月公司转型减资债务登记表》显示，公司负债1860000元，其中包括张永成债权60000元。远东能源公司工商档案记载，2008年8月该公司由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西北民族学院共同组建，其中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认缴出资11805600元、西北民族学院认缴出资194400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董事长石鸿、其余董事为马应道、铁文光、张建华、高金元。2009年9月15日马应道与冯亚东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马应道承诺在国家政策规定的时间内负责把远东能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石鸿变更由冯亚东担任，冯亚东在远东能源公司股权转让清算法律公告规定的时间当日无条件接受原注册股东的股权转让手续，同时向原股东授权的账户汇入退出的注册资本金12000000元和马应道的费用人民币1860000元。9月16日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作出《关于〈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变更法人、地址〉的股东会议决议》：同意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资本11805600元转让给冯亚东，授权股东代表马应道全权负责办理股份转让的所有法定事项。9月18日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西北民族大学与冯亚东、陈海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青海合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所占的远东能源公司股份98.38%全部转让给冯亚东、西北民族学院将所占的公司股份1.62%转让给陈海荣。原公司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公司变更后发布公告即日组建债权债务清算组，在法定的45天内清偿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原公司财务手续，依照相关财务规定在公告有效期经受让方审核后移交过户。9月23日，远东能源公司作出《股东会决议》讨论通过了上述股权转让事宜。现远东能源公司已作了工商变更登记，法定代表人为冯亚东，冯亚东未支付股权转让款及1860000元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马应道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债权清算登记表》，该表显示的清算时间是2010年3月30日至2010年5月16日，清算组组长为马应道，成员为陈生隽、张建华、杜玉福、李延生。其中记载张永成借款数额为60000元，借款用途为公司费用，张永成在该表中签名，登记时间为2010年4月27日，但远东能源公司否认收到该登记表。二审中远东能源公司向本院提交盖有西北民族大学公章的文本，该文本中西北民族大学公章编码与远东能源公司工商档案中记载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等含有西北民族大学加盖印章的文本，公章编码不一致。张永成曾于2012年8月17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远东能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冯亚东，并于2012年11月9日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提出撤诉，原审法院以（2012）北民一初字第57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张永成撤回起诉。后张永成再次起诉主张债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本案中张永成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首先依据张永成、马应道提交的证据以及两人的陈述，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之间的债务发生在该公司减资之前，且在该公司减资时已明确。而根据2008年5月22日、5月29日、6月3日，远东能源公司三次在《青海日报》刊登《减资公告》，张永成的债务应当已经得到清偿或是获得担保。其次，2009年远东能源公司发生股权转让时，虽然股权转让协议规定，远东能源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受让方承担，但同时股权转让协议规定公司变更后组建债权债务清算组，在45天内清偿公司的所有债权债务。原公司财务手续经受让方审核后移交过户。但张永成、马应道均不能提交远东能源公司组成清算组清算债权债务、移交债权债务的证据，相反马应道述称其向冯亚东移交的包含张永成60000元债务的1860000元公司债务，在其与冯亚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书》中1860000元被表述为马应道的费用。故张永成、马应道认为本案债务通过股权转让已经移交远东能源公司的主张证据不足，依据现有证据本院不能认定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之间还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焦点二本案中张永成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即使张永成与远东能源公司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其起诉也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据张永成提交的证据，其与远东能源公司的债务早在公司减资时已明确，根据远东能源公司的减资公告，张永成的债务或者已经得到清偿或者未得到清偿，但已获得担保，马应道在原审法院提交了《青海远东能源开发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债权清算登记表》，该清算登记表虽不能证明远东能源公司因股权转让清算移交债务的事实，但在这份登记表上有张永成签字，时间是2010年4月27日，因此张永成在此时应当知道远东能源公司将发生重大变化，但其直至2012年9月17日才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同时也未向本院提交证据证明本案有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其他情形，故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远东能源公司有关其与张永成之间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判未判决马应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张永成就此并未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法院有关远东能源公司应承担本案责任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民一初字第36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永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张永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刚审判员 宋敏芳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王文隽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