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5）梅中法民一终字第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小平，女，195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蕉岭县长潭镇上村村建新**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立胜，男，198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蕉岭县长潭镇上村村建新**号。上述两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碧梅，女，1955年4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金星村吉园。原审原告杨立兴，男，1980年8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3号。原审原告杨依丽，女，1984年2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3号。上述两原审原告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广东法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辉，男，1959年3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3号。上诉人宋小平、张立胜因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宋小平、张立胜、原审原告杨立兴、杨依丽的委托代理人黎志东，原审第三人杨辉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熊碧梅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宋小平与杨辉于1980年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婚后于1980年8月19日婚生一子杨立兴，于1982年8月15日婚生一子杨立胜（张立胜），于1984年4月间抱养一女杨依丽（1984年2月5日出生）。户主杨辉在1989年调整土地时，分得5又1/4份水田，共计3.15亩，其中宋顺和1/4份，杨宏均、杨辉、宋小平、杨立兴、杨立胜（张立胜）各1份。宋小平与杨辉于农历1994年1月28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张立胜归宋小平抚养，杨立兴、杨依丽归杨辉抚养；宋小平、张立胜的户口于1998年3月迁移至长潭镇上村村。杨辉与宋小平离婚后与林月英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再婚后于1995年2月9日生一女杨裕婷。林月英、杨裕婷的户口于1995年12月迁落登记在杨辉为户主的户口上。杨辉于1999年5月22日签订了《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026），承包期从2000年1月1日至2029年12月31日止。宋顺和、杨宏均分别于1999年6月1日和8月5日病故。杨辉、林月英双方于2004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婚生女杨裕婷由林月英抚养；林月英与杨裕婷的户口从杨辉为户主的户口簿上迁出为独立户口（地址：为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2014年5月24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与杨辉签订了集体土地征收补偿协议,征收杨辉户承包的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路以北地段的集体土地1066.67㎡,征地补偿款总计219702.02元。2014年5月29日，原审执行局执行申请执行人熊碧梅与被执行人林月英、杨辉借贷纠纷一案过程中，经查询被执行人杨辉（本案的杨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蕉岭县支行有帐户及存款，随即依法冻结了杨辉帐户上的存款人民币18万元。在执行案件过程中的案外人（本案的四原审原告）认为原审冻结的户名为杨辉(飞)在中国农业银行蕉岭县支行账户内的存款，该款是土地补偿款，是案外人与杨辉(飞)按份共有财产，依照法律规定，杨辉(飞)仅能分得七分之一补偿款，即3.1万多元，余18.7万多元，属异议人的合法财产，原审法院将案外人与被执行人共有的财产一并冻结是违反了法律规定，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案外人于2014年6月10日向原审提出执行异议，要求解除对案外人的征地补偿款的查封、冻结。原审于2014年9月3日以案外人主张冻结的土地补偿款是7人按份共有的，只提供有村委会的证明，且这与原审所调查的事实有出入，该证据难以采信，作出(2014)梅蕉法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案外人（本案的四原审原告）的执行异议。四原审原告不服（2014)梅蕉法执异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于2014年9月18日向原审提起民事诉讼，请求：1、确认户名为杨辉、账号为44-191200460081453的农行蕉岭支行帐户内的蕉城镇政府所支付的征地补偿款219702.02元中有188316.02元为四原告的合法财产，熊碧梅无权通过申请执行受偿；2、请求法院中止（2003）蕉执字第405号的裁定执行，解除对原告的资产的查封冻结。另查明，根据从公安局调取的户籍信息资料中显示：户主杨辉的户籍成员有杨辉、杨立兴、杨依丽、何梦（杨依丽的女儿），住址为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3号；户主为林月英的户籍成员有林月英、杨裕婷，住址为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户主张立胜的户籍成员有张立胜、宋小平，住址为广东省蕉岭县长谭镇上村村建新35号。以上均为农业家庭户口。原审认为：本案立案案由为所有权确认纠纷，根据庭审后，争议的焦点及事实，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规定：国家实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制度。农村土地承包采取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承包方式，不宜采取家庭承包方式的荒山、荒沟、荒丘、荒滩等农村土地，可以采取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承包。第十五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本案中，杨辉于1999年5月22日签订《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号0026）时，宋小平、张立胜的户籍已从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迁至广东省蕉岭县长谭镇上村村建新村民小组；林月英、杨裕婷的户籍已迁落登记在户主为杨辉户口上。故杨辉1999年5月22日重新签订《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的家庭成员包括林月英、杨裕婷，不包括宋小平、张立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杨辉、林月英双方于2004年6月3日办理离婚登记手续后，林月英与杨裕婷的户口虽从杨辉为户主的户口簿迁出为独立户口,地址仍为广东省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且在承包期内，故林月英与杨裕婷仍享有杨辉为户主承包的责任田。2014年5月24日,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征收杨辉户承包的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路以北地段的集体土地时，何梦（杨依丽的女儿）已是杨辉户的成员之一，应享有杨辉户承包的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的补偿。综上所述，宋小平、张立胜主张对杨辉户承包的承包地被依法征地补偿款享有各七分之一的份额请求，理由不充分，依法不予支持；杨辉户承包的承包地被依法征用的补偿款219702.02元应由杨辉、杨立兴、杨依丽、何梦、林月英、杨裕婷各占六分之一（即36617元）。原审作出的（2003）蕉法执字第405-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杨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蕉岭支行、账号为44-191200460081453的存款18万元，其中有杨立兴、杨依丽各占补偿款人民币219702.02元的六分之一份额，即人民币36617元，合计人民币73234元，属于案外人的财产，因此原裁定把案外人杨立兴、杨依丽的财产予以冻结不当，应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于2015年3月9日作出判决：一、确定杨立兴、杨依丽对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征收杨辉户承包的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路以北地段的集体土地的补偿款人民币219702.02元中各占有人民币36617元。二、解除（2003）蕉法执字第405-1、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杨辉账号为44-191200460081453属于杨立兴、杨依丽所有的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73234元。三、驳回宋小平、张立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596元，由宋小平、张立胜承担人民币2809元，熊碧梅承担人民币1787元。宣判后，宋小平、张立胜不服，向原审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1、确认上诉人对蕉城镇人民政府征收扬辉户责任田的征地补偿款219702.2元中分别占有47079元；2、解除蕉岭法院的熊碧梅申请执行案中对户名为杨辉，帐号为44—191200460081453的农业蕉岭支行帐户内属于上诉人的94158元资金的冻结措施。宋小平、张立胜上诉称：1、原判错误将再延长责任田承包期限与重新鉴定责任田承包合同混同。本案的《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议）》是对原责任田承包合同的承包期限进行再次延长，而未对原合同的承包主体，承包土地的位置，承包土地的面积和承包权利义务进行改变，根据农村土地承包的方针、政策1999年的责任田延包，是在原来土地承包的基础上再延长三十年期限，不是将原来的承包地打乱重新发包，也不是随意打破原生产队土地所有权的界限，实际上就是对原土地承包时的土地，在延包时并没有终止当时的承包合同再进行重新发包，而是在原承包合同的基础上按照当时的发包政策的规定再往下延伸承包的期限，该1999年的农村责任田延包，是根据当时党和国家的方针，政策对农村责任田包括者无条件的延长30年的承包期，可见，原判认定1999年5月22日的填写《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即是“重新签订”土地承包《协约》是极端错误的，原判已把再延长责任田承包期限与重新签订责任田承包合同完全混同，原判以《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填写之时二上诉人户籍已迁出杨辉户，而林月英、杨裕婷户籍已迁入杨辉户为由，判决两上诉人不享有杨辉户责任田，而林月英、杨裕婷享有杨辉责任田是极端错误的。2、《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六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妇女与男子享有平等的权利，承包中应当保护妇女的合法权益，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侵害妇女应当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案中，责任田发包方龙安村民委员会从未收回上诉人的责任田，更从未有过将责任田发包或调整给林月英、杨裕婷的行为。农村责任田的承包和变更及调整，一要有政策规定，二需要发包人村集体和承包人共同签订承包协议而确定，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法律规定。3、本案被征用的农村责任田，承包人为杨辉、杨宏军、宋顺和、杨依丽、杨立兴和二位上诉人共七人，这有龙安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为证，自七人承包责任田后，尽管家庭人员和户籍人口有所变化，土地发包方龙安村民委员会从未收回—承包人的责任田和份额或作过任何调整，故该征地补偿款，归当时承包责任田的七人所有，故本案的征地补偿款，杨辉仅有七分之一，因杨宏军、宋顺和的责任田一直由宋小平及子女共同耕种，而杨辉一直同意杨宏军、宋顺和的责任田在他们去世前和去世后的权利义务都归宋小平和子女所享有和承担，故本案的征地补偿款中杨宏军、宋顺和份额归宋小平及子女享有，因此，原判剥夺上诉人和杨宏军、宋顺和享有的责任田权益归林月英、杨裕婷享有，显失客观、公正。熊碧梅、杨辉、杨立兴、杨依丽均无答辩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宋小平在二审庭审期间补充提交蕉岭县长潭镇上村村民委员会于2015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宋小平和张立胜母子俩人在该村未分得责任田。本院二审期间向蕉城镇龙安村委会调查了解，村委会反映如下情况：林月英与杨辉结婚前曾与他人有过婚姻关系；1989年该村的土地全部分配、调整完毕，林月英于1995年与杨辉再婚后，从福建省闽清县迁入东一村民小组，未分有新的承包土地。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宋小平和张立胜是否对争议责任田的土地征收补偿款享有相应份额的问题。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土地承包是以农户为承包单位进行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没有具体落实到农户的每个成员身上，不是个人的承包经营权，而是农户这一“户”的承包经营权。第一轮家庭联产承包责任田的确定是以当时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农户数以及各农户家庭内部的人口数为基础进行确定的。第一轮土地承包确定以后，根据“增人不增地、减人不减地”的原则，如农户内成员死亡的，由剩余的成员共同享有承包经营权。本案中，1989年蕉城镇龙安村东一小组调整土地时，杨辉户中的分田人口为“5又1/4人”，家庭成员包括宋顺和、杨宏均、杨辉、宋小平、杨立兴、张立胜、杨依丽共7人。1999年5月22日，杨辉与村民小组签订《蕉岭县农村责任田再延长承包期登记表（协约）》时并没有对承包土地的位置或面积进行调整，只是对承包期的续延，协约中的承包责任田人口仍为第一次分田到户时的“5又1/4人”。在承包期内，不论该农户内部成员如何变迁，是分户还是户口迁移，只要没有全家迁入设区的市并转为非农业户口，或者全家迁入小城镇落户并书面要求退出土地承包，发包方均不能收回其承包地。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原承包地”。本案中，宋小平与杨辉结婚后，作为杨辉户的家庭成员，在东一村民小组分得了承包土地。宋小平离婚后仍属农业户口，但她在新的居住地长潭镇上村村并未取得承包地，原发包方亦未收回其份额的承包地，故宋小平仍享有龙安村东一小组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张立胜虽然由宋小平抚养，但其与杨辉的父子关系并未改变，仍属杨辉户的家庭成员之一，应当享有该户的土地承包利益。林月英与杨辉属再婚。按照当时的土地政策，在林月英与杨辉结婚前，其原户籍所在地进行第一轮土地调整时林月英应当已经分得了承包土地，林月英与杨辉结婚之后未再分得承包地，之后又与杨辉离婚并迁出该户。根据上述事实及现行法律规定，林月英不再属于杨辉户的家庭成员，原审认定林月英享有杨辉户的承包地份额不当，应予纠正。杨裕婷系杨辉的婚生女儿，自出生起户籍一直在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应属杨辉户的家庭成员。宋顺和、杨宏均于1999年病故，杨辉户的家庭成员包括：杨辉、宋小平、张立胜、杨立兴、杨依丽、何梦、杨裕婷。现该户的承包地已被政府依法征收，土地征收补偿款219702.02元应由上述成员各分得七分之一，即每人分得31386元。原审认定宋小平、张立胜不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利不当，应予纠正。原审作出的（2003）蕉法执字第405-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杨辉在中国农业银行蕉岭支行、账号为44-191200460081453的存款180000元，只有其中31386元属于杨辉个人的财产，因此原裁定把案外人宋小平、张立胜、杨立兴、杨依丽等人的财产合计125544元予以冻结不当，应予以纠正。综上，原审认定宋小平、张立胜不享有承包地征收补偿款分配权利不当，应予纠正。上诉人宋小平、张立胜的上诉有理部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确定宋小平、张立胜、杨立兴、杨依丽对蕉岭县蕉城镇人民政府征收杨辉户承包的位于蕉岭县蕉城镇龙安村东一村民小组路以北地段的集体土地的补偿款人民币219702.02元中各占有人民币31386元。三、变更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4）梅蕉法民一初字第2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解除（2003）蕉法执字第405-1、3号执行裁定书冻结杨辉账号为44-191200460081453属于宋小平、张立胜、杨立兴、杨依丽所有的征地补偿款合计人民币12554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宋小平、张立胜负担2809元，由熊碧梅负担17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熊碧梅负担。受理费已由宋小平、张立胜预交，不予退还，熊碧梅应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迳付给宋小平、张立胜。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民代理审判员  曾园芳代理审判员  范宜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朱红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