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玉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21民初4765号 原告：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锦秋路48号A133。 法定代表人：徐东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中兴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玉环市汽摩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李孙琴，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平，浙江博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孚公司）与被告浙江中兴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14日和2018年10月18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山、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孙平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原、被告于2018年9月15日提出庭外和解一个月（即自2018年9月15日至2018年10月14日，和解期间不计入审限）。期限届满后，双方不能达成庭外和解协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宏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2484645.6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利息（其中以120万元、73100元、11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9月26日、2015年10月26日、2017年6月27日起按照年9%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止），依次合计人民币299400元+17690.20元+98450元=415540.20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2900185.84元。在诉讼中，原告自认被告已赔付120万元，故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284645.64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利息（其中以73100元、11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5年10月26日、2017年6月27日起按照年9%标准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止，以上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止），依次合计人民币17690.20元+98450元=116140.20元，以上两项合计金额1400785.84元。事实与理由：原、被告系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向被告销售减震器专用油，被告依约支付货款。合作期间，被告长期欠款。后经原告多次交涉和催促，被告终于2018年6月5日向原告单方出具了最终对账单两份，认为其仅欠付原告货款111315.64元。对此，原告经查证后确认，除不认可1273100元扣款和未收到110万元承兑外，其他无异议。并于2018年6月7日将此情形函告被告，要求被告提供扣款依据和承兑支付凭据。2018年6月13日，被告回函称因其处于财务审计时态，不便满足为由不予提供依据。此后，原告催讨未果，遂诉至本院。 被告中兴公司辩称，原、被告之间发生减震器专用油买卖是实，到2016年4月业务结束。原告原主张货款金额2484645.64元，后确认以质量索赔款120万元抵扣货款，变更了诉讼请求，要求支付货款1284645.64元及其相应利息，其请求不能成立的，理由如下：第一，关于被告用承兑汇票支付110万元予以扣除货款的问题。当时原告公司经办人员李某收到被告110万元承兑汇票后，出具盖有原告公司财务章并由公司员工施某1签字的收据，而且该票据是有据可查的。在此之前还有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6日收据，同样盖公司财务章，所以李某是代表公司且持有公司的印章，不存在与李某故意串通的事实。对于被告来说无法判断李某是新宏孚还是老宏孚，新股东还是老股东。原告发函告知被告与徐东进结算，但被告无法确认原告股东发生变更，而徐东进一直没有过来确认。被告认为李某履行的是公司职务行为，故与李某结算，110万元作为支付给原告公司的货款，不是支付给林美琴或施某1个人，该笔款项应当扣除。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128万元缺乏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第二，关于退货价值73100元扣除货款的问题。原告提供退货清单，上面记载了被告公司员工的签字，数量、金额以及托运车辆信息，原告在三年内也未提出异议，现在因股东更换了才提出异议，没有收到所退货物，有违商业诚信。第三，关于原告主张计算利息问题。一是双方没有合同依据需要支付货款利息；二是原告起诉按2015年开始计息时间节点不清楚，即便支付也应当自起诉之日起主张。综上，根据被告账面反应，余欠原告货款48505.64元和63040元，合计111545.64元。 原告宏孚公司为证明自己以上事实，所举的证据有： 1.对账单两份3页，证明被告单方出具对账单，显示双方大批量供货到2016年4月份结束，原告不同意被告擅自扣款1273100元，不认可收到110万元承兑的事实； 2.对账洽商紧急反馈函、快递单、送达记录查询各一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6月7日函告被告不认可扣款和收到承兑汇票的事实； 3.关于对账洽商紧急反馈函的回函、快递单面单各一份，证明被告以财务审计时态，不便满足为由拒绝提供相关证据； 4.公函两份和电子邮件一份，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1日公函通知被告，被告业务代表徐斌健于2017年6月22日确认签收，公函内容涉及原告法定代表人和股东相应的变更，公司授权法定代表人徐东进与被告结算，并协商今后合作事宜的事实。另一份公函当面交给被告员工杨建，杨建于2017年7月13日签收，两份公函内容相同。电子邮件证明被告于2017年6月22日收到原告的公函； 5.月度对账结算清单十八份，证明原被告每月通过传真方式对账的事实； 6.增值税专用发票十一份，证明原告已就所销货物开具了增值税发票的事实； 7.付款凭证和收据复印件，证明被告已经支付部分货款的事实； 8.工商内档一份，证明原告公司成立、股权结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变更的情况； 9.财务印鉴照片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留存在银行处的财务章系四方形“上海宏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并无圆形的“上海宏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章”的事实； 10.收据、对账函、对账单等复印件，证明宏孚公司在先前往来涉财务事宜的文件中，公司均使用圆形的“财务专用章”，并无圆形“财务章”的事实； 11.情况说明、申请法院调取原告预留在开户行工商银行上海市文新报业大厦银行和基本账户上海商业银行大通支行的法人公章、财务章印鉴档案材料，证明原告持有圆形的公司全称的印章一枚，椭圆形的发票专用章一枚，四方形的公司财务专用章两枚及徐东进和法人印件各一枚，并没有圆形的“上海宏浮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财务章”的事实； 12.证人李某的调查笔录，主要证明以下事实：宏孚公司于2001年成立。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施某1、沈某两人，实际股东为李某、施某1、沈某、周廷忠（今年7月已故）等四人，内部约定各占四分之一股份，四人分工负责，沈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生产；李某常务总经理负责销售、市场等；施某1负责财务；周廷忠系公司常务总经理，负责技术【提供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9973号民事判决书为证】。宏孚公司与中兴公司发生专用油买卖大概2005年开始，直到2016年初业务基本结束。公司业务一直由李某负责，销售业务量达到500万元，货款主要是通过银行承兑汇票结算，具体由宏孚公司开具收据邮寄或者交付给中兴公司，再中兴公司收到后将开具承兑汇票邮寄给宏孚公司，或者由李某来中兴公司下面的平湖德鹏公司（平湖）领取。因宏孚公司供给中兴公司的专用油发生质量问题，2015年9月份，宏孚方代表李某、周总（指周廷忠）等四人，与被告方质检部刘部长、李宏、田鹤军等人召开会议，达成一份油品索赔协议（出示协议书核实）。2015年9月份，公司整体转让，李某等四人将全部股份转让给李昊儒、南洋联合财富管理有限公司，双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公司2015年9月之前的对外应收款1600万元由四股东负责收取，新股东协助收取（出示备忘录），在此之前称之为老宏孚，之后称之为新宏孚。由于受让方没有付清股权转让款，直到2016年3月10日才变更工商登记，新法定代表人为李昊儒。按转让协议约定四股东继续为新宏孚服务三年，四老股东基本上都在任职。2017年6月28日李某代表公司去德鹏公司领取被告开具的金额1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向被告交付施某1签字的收据，但这笔货款是股权转让之前应收款，归老股东所有。因为2017年6月宏孚公司已经歇业，债权人起诉公司，银行账户已被法院查封，四股东商量将汇票贴息后平分了。之前的2016年11月6日金额20万元的收据、2016年12月26日金额40万元的收据（以上三份收据，本院出示辨认），都是这样处理，公司应该有做账。2013年李某任公司总经理，对外一直在用圆形“财务章”，这个圆形财务章是施某1刻的，收据也是施某1填好盖章后交给李某，因为老宏孚有应收款，所以该章一直留在老宏孚，没有移交新宏孚，其他公章于2016年3月移交给新宏孚，有交接清单为证。公司有无圆形“财务专用章”并无注意，只记得有个四方形财务专用章。2016年5月9日公司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为李昊儒； 13.证人施某1的调查笔录，主要证明以下事实：宏孚公司成立于2001年，工商登记上显示只有施某1和沈某两名股东，实际股东为李某、施某1、沈某、周廷忠（已故）等四人，每人持股四分之一。沈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1负责财务。宏孚公司与中兴公司之间减震器专用油买卖大概2006年开始，不知道何时结束，具体公司经理又是销售经理李某最清楚，施某1没有参与其中，主要精力在老宏孚应收款1600万元上（提供备内部忘录复印件）。2015年9月份有公司收购宏孚公司，受让方与四股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公司应收款、股权转让款支付期限等，由于收购公司业务不是经营润滑油，所以协议上要求四股东继续配合新股东搞好新宏孚公司，新股东配合老股东收取老宏孚的应收款，并继续由施某1负责老宏孚的账。具体由新宏孚在银行的两个U盘其中一个交给施某1，但施某1不能操作，只能查阅，如果有老宏孚款项进来，施某1则填好单据交给新财务人员操作，然后将款项汇到施某1个人账户，这账户上的钱就是四个老股东的。由于转让款资金没有全部到位，真正股权转让到2016年3份，同时老宏孚出纳胡泓将公司印章移交宋佩华等人（中间更换过出纳），后来资金到位后，施某1又移交新宏孚的财务主管李康强，但李康强不签字，所有公章移交给受让方（提供移交明细单复印件）、宏孚公司与中兴公司货款结算通过银行承兑比较多，由施某1填写收据并签字，盖好财务章后交给李某，由李某去取回承兑汇票，再将汇票交给施某1，如果李某没去，被告邮寄汇票过来。2017年6月25日这笔款110万元是李某将填好盖章的收据带过去取回汇票，承兑后四老股东平分了，这笔款属于老宏孚应收款，没有做账，之前2016年11月6日20万元、2016年12月26日40万元也是这样，三份收据以及2017年3月15日收据（本院交其辨认）是由施某1本人签字盖章的，收据上这枚圆形“财务章”是施某1刻的，什么时候启用记不清楚，该章现在无法确定由谁保管，但对宏孚公司有无圆形的“财务专用章”不清楚，可能是新宏孚后刻的。 被告中兴公司为证明自己以上主张，所举的证据有： （1）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原告提供油品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15年9月7日达成索赔协议的事实； （2）暂时终止合作协议书一份，证明2015年12月13日根据会议纪要，原告认可120万元赔偿款直接在应付账款中扣除，并在两年内完成所有扣除后余额支付的事实； （3）减震器油退供应商清单、采购入库单各一份、质量损失清单5页，证明被告于2015年9月25日将价值73100元不合格油退还给原告； （4）收据三份（编号1268842、1268841、1268849）、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200053-26682308）一份3页，证明原告对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6日被告通过承兑支付货款事实认可，出具施某1签字的均盖有相同的圆形财务章的收据。案涉110万元以相同方式结算； （5）证人李某的书证，证明李某于2017年6月28日经手领取1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票号30200053-26682308），并将收据交给被告的事实。 本院向证人沈某作的调查笔录，主要证明以下事实：宏孚公司工商登记股东为施某1、沈某两人。沈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实际股东是李某、施某1、沈某、周廷忠（在今年7月亡故）等四人，内部股份平均，四人分工负责，沈某负责生产、运输。李某负责销售，施某1是财务主管。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备忘录等原件都在（2017）沪0113民初19973号民事判决书中有可以为证（向本院提供复印件）。宏孚公司与中兴公司减震器油买卖在2002年或2003年开始，什么时候结束不清楚，具体由负责销售经理李某最清楚。在业务往来中，因宏孚公司油品质量有问题，中兴公司暂停支付货款，后来又恢复业务。2015年9月，四股东将全部股份转让新股东，约定2015年9月之前的1600万元对外应收款（包括中兴公司的货款）归老宏孚，由四股东负责收取，在此之前为老宏孚，之后称之为新宏孚。同时约定老股东为新宏孚服务三年，新宏孚发过工资。关于施某1开具收据上所盖公司圆形的财务章，内部有用过，但对外有无使用不清楚（本院出示2016年11月6日、2016年12月26日、2017年6月25日三份收据交其辨认）。对6月25日这份收据是施某1经办，由李某去被告处取110万元承兑汇票，由施某1办理银行承兑，该款是老宏孚应收应得，承兑后四人平分了。 对原告所举和本院调取的证据经质证，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单方面在对账单上盖章、标注的内容，被告不认可；对证据2、3真实性无异议，当时确实存在财务审计；对证据4由杨剑签字公函真实性无异议，另一份公函没有核对过，无法确认。电子邮件系原告单方面打印，经核实原告公司负责人变更信息太多，未提供公司股东及法人变更的工商登记资料及相应手续，员工身份不能核实清楚，至今原告新老股东均没有来被告处理；对证据5中除2016年2月份、3月份、4月份没有员工林玲或郭晴签字外，其他均认可；对证据6、7无异议，其中浙江德鹏机械有限公司与中兴公司系同一个法定代表人，其中2017年3月15日收据中还有施某1签字；对证据8由法庭具体审查；对证据9、10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不予认定；对证据1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据12证人李某证明：1.对被告提供证据（4）的三份收据上由公司财务经办人施某1签字盖章是真实的，李某自己是经手人，代表公司收到了案涉110万元承兑汇票的基本事实；2.2013年宏孚公司就有了圆形的财务章，该章由施某1所刻并由其使用的；3.确认原告老股东与新股东达成股份转让协议，约定老宏孚对外应收款1600万元由老股东所有并收取，并为新宏孚服务三年。故被告支付的110万元属于老股东的应收款，之后四老股东平分了；对证据13施某1证明：1.被告提供证据（4）中三份收据和原告提供证据7中的2017年3月15日收据上“施某1”签字无异议。2017年6月26日收据是施某1开具并盖章后交给李某，由李某交付给被告，并拿回金额110万元承兑汇票，贴现后四个老股东平分了；2.宏孚四股东与新股东达成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老宏孚对外应收款包括中兴公司所欠110万元货款归老股东所有并收取。对本院调取沈某的调查笔录，主要证明：宏孚公司老股东于2015年9月与新股东达成股份转让协议时约定对外应收款项1600多万元是可以完全支配，并且新股东还欠老股东转让款的钱。证人提供的宝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3民初19973号民事判决书事实部分认定写得很清楚，虽然该判决书尚无生效，但判决书涉及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和备忘录载明的内容与本案有关的事实，原、被告无法否认的。对以上三位证人证言三性均无异议。被告认为，一是证人因为自身健康原因可以不出庭，有正当的理由；二是三个证人是原告公司的老股东，与原告有利害关系，而原告否定其陈述的真实性，不符合情理；三是证人对案件主要事实的描述与本案待证的事实即原告有无收到110万元，收据是否以公司名义出具的以及公司以前是否使用过该财务章有关联，关于细节问题不影响也不能改变三位证人所陈述的事实；四是证人证言相互印证的事实与本案待证事实有关联，应予以认定，证实原告公司存在圆形的“财务章”，原告方收到被告通过承兑支付的110万元货款的事实。同时原告对被告于2016年11月6日和2016年12月26日两笔付款不予否认，所以被告更有理由相信李某出具盖财务章收据向被告收取货款就是代表公司，即使原告没有财务章，被告一直与原告公司销售经理李某之间发生长期供销业务，并基本上通过承兑汇票结算，已成为交易习惯，被告当然相信李某是代表公司的职务行为。况且原告到现在为止也没有财务章涉假的报案材料。 对被告所举和本院调取的证据经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但缺乏关联性；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缺乏关联性；对证据（4）中三份收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收据中落款日期和入账日期不一致，且所盖圆形的“财务印章”与原告公司持有的圆形“专用财务印章”不一样。对2016年11月6日收据是复印件不予认可，2016年12月26日两笔承兑40万元无异议，但原告于2017年6月23日已经告知被告，本公司唯一授权徐东进进行结算和处理相关事宜。关于银行承兑汇票，该票据正面和背书页面被背书人没有任何收款人是原告的信息；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人李某身份与原告关系无法确认，是被告破例让李某出具的收据，所涉款项不认可。原告从来没授权林美琴向被告收取货款；对原告申请的证人李某的证言，证明：一是涉案的财务章是施某1私刻的、没有移交公司，证人用这个章盖的收据到被告领取货款时没有公司的授权和介绍信，并且在拿承兑汇票时的23日原告已向被告发电子邮件和当面递交公函，被告还是把款付给了李某，而李某收完款后与以往流程不同，没有牵扯到原告，而直接贴现与其他股私分了；二是李某在新宏孚上任后没有文件免除不能成立，通常来说公司股东股份变更后，怎么会代表公司的身份，而且股东变更被告是明确知道的；三是2015年之后原告给被告另一个德鹏公司（平湖）提供了业务，货值大概有20万到30万元，明显与事实不符，实际有将近90万元的交易额度，故不能区分案涉的110万元是老宏孚的应收款；四是案涉这枚圆形“财务章”是施某2个人私刻和持有，什么时候刻的不知道，并称老宏孚除了这个财务章没有移交给新宏孚，其他的公章都移交了，故与新宏孚没有关联。对证人施某1的证言，证明：一是证明以前所有应收款在老宏孚的账上，涉及老宏孚的应收款由施某1填好单子交给新财务操作。而案涉款项无法从公司账户走，只能汇到施某1的账户，该账户代表了四个老股东，收取后直接私分，公司没有做账，不按流程操作；二是施某1陈述自己是财务总管，退股后所有的公章都上交了，移交时新宏孚公司不知道有这个财务章；三是圆形财务章是公司内部流转用，对外用是四方形的财务章，怎么可能给被告出具这枚财务章？四是这枚财务章是施某1自己去刻的。所以证人施某2陈述这个圆形财务章使用和移交、目前持有，与证人李某证言相悖的。对证人沈某的证言，主要证明：一是宏孚公司相关印章都是施某1保管，与施某2证言不一致的；二是圆形财务章是公司内部用的；三是2015年9月之前应收款属于老宏孚，但双方出具的证据可以确2015年9月1日后还有资金往来，与施某1和李某证言冲突；四是李某确认收到110万元汇票承兑后四人私分了。对于沈某提供的宝山区法院民事判决书，因该案被告宏孚公司已提起上诉，该判决书尚未生效，该判决书中认定的相关事实无法在本案中使用。原告认为，一是以上三证人均应到庭出庭作证，接受法庭和当事人的质询，从三证人的证言是冲突矛盾，证明内容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二是三证人是公司的原股东，与宏孚公司存在重大诉讼，存在利害关系，怀疑证言的客观性；三是原告提供的收据和对账单，过往业务往来的凭证，反映出公司对外所有的票据凭证都没有圆形财务章。这一事实三名原股东作的调查笔录中可以反映出来，所谓的圆形财务章只是对内流转不对外，以前是老宏孚没有这个章，而是证人施某1私刻的，也没有移交新宏孚；四是在李某取票前的6月23日，原告已发电子邮件和当面递交的公函给被告，宏孚公司股权变更和人员变动发，但被告仍予以支付，没有尽到善意注意义务，应由被告自行承担后果；五是双方交易中这个章只使用了3次，完全无法形成交易习惯。原告不认可之前货款都已经入账。因为这个章是私刻的假章，无法代表公司。 本院认证如下，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2、3证明原告“除不同意被告擅自扣款1273100元，不认可收到110万元承兑外，对其他支付无异议”的事实，结合证人李某、施某1的证言，以及被告提供证据（4）中（记账凭证收据分别为编号1268842、1268841），进一步证明被告对账单中2016年11月6日，12月26日通过承兑收取20万、40万元的事实，以及至2016年4月份双方结束大额业务往来的事实，但证据1中德鹏公司对账单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不予认定，其他证据，本院予以认定；证据4公函两份和电子邮件一份，证明公司授权法定人代表公司徐东进与被告结算等事宜，但被告回函以原告提供资料不全，暂时无法书面确认提出异议，故该证据缺乏待证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5中除2016年2月份、3月份、4月份对账单没有员工林玲或郭晴签字外，其他对账单，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6、7证明原告与被告之间以及其关联企业德鹏公司有货款结算的事实，同时证明证人李某、施某12017年3月份之前仍就职原告公司的事实，以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8证明沈某、施某1原系宏孚公司登记股东。沈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3月11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昊儒、南洋联合财富管理有限公司。2017年5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上海召衍企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东进，以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9、10系复印件，本院不予以认定；对证据11能够证明原告在开户银行和基本账户银行没有预留有圆形的“财务章”，但不排除公司持有和使用该章，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2李某的证言与被告提供的证据（1）、（2）相互印证，证明原告对李某作为原告方的代表处理质量索赔事宜，并签订暂时终止合作协议书以及致诉讼中对索赔款抵扣货款的事实予以追认，以上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13施某1证言与证人李某、本院向沈某取证的证言，与证据8与被告提供的证据（4）、（5）能够相互印证原告宏孚公司成立于2001年年末。2016年3月之前沈某、施某1系公司工商注册股东，沈某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施某1负责财务，李某系公司销售经理。2005年开始公司与被告中兴公司发生业务关系，直到2016年4月份结束，由李某负责经手业务联系和款项结算。2017年6月28日李某经手向被告出具收款收据，领取110万元承兑汇票的事实。本院认为三位证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年迈体弱并且身患重病，且路途较远、行动不便等客观因素，有出庭作证确有困难的情形”，可以不出庭作证。以上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本院予以认定；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证明对退货价值73100元予以扣除货款，原告不予认可，而被告又无相关确凿、充分的证据相印，本院不予以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被告支付的案涉110万元货款，相对原告是否系履行适当。 本院认为，原、被告在长期的减震器专用油买卖业务中，原告销售经理李某一直与被告商洽买卖业务，代表公司处理油品赔偿事宜，其行为均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实施，并出具盖有业务结算功能的财务章收据收取货款，原告对被告出具的对账单经审核后除不同意被告擅自扣款1273100元，不认可收到110万元承兑外，对其他款项往来款无异议，认可案外人李某是履行公司职务行为，其合同效力归属于任职公司。由于原告内部股权结构发生变化，相对方被告并不清楚案外人李某特定身份终止并认为其仍代表公司履行职务行为，李某可以构成表见代理，但原告于2018年6月1日发函明确告知被告，由原告公司法定代表人徐东进与被告进行结算及今后友好合作等各项事宜，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员与被告结算、业务合作等一切业务往来行为原告均不予以认可。被告于同月22日获悉后并于次日回函原告建议双方约时间面谈。被告应当知道原告已取消李某的委托行为，李某表见代理终止。故被告应当尽到注意义务，先中止付款，但其回函提议双方约时间面谈，原告尚无答复之前，于6月28日将金额110万元承兑汇票交由李某经手领取，主观上具有过错，不属于善意相对人，其付款行为构成履约不当，原告对这笔债权仍然存在，被告抗辩从总货款中扣减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被告辩解其根据对账单尚欠原告货款111545.64元，实际包括被告货款48505.64元和德鹏公司货款63040元，但德鹏公司和中兴公司是两个不同的独立法人，各自承担民事责任，而德鹏公司不是案涉合同的相对方，被告对德鹏公司财产无处分权。故原告主张由被告支付63040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 经审理，本院认定的事实如下：原、被告建立减震器专用油买卖合同关系，至2016年4月份结束。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原告提供的油品质量问题，2015年9月7日，原告方代表李某等人与被告方达成一份索赔会议纪要，纪要载明：1.宏孚索赔余额150（壹佰伍拾）万元，以供货进行冲抵。现暂冲抵120（壹佰贰拾）万元，一年内正常供货后，30（叁拾）万元免除扣罚等内容。2015年12月1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一份暂时终止合作协议。根据2015年9月7日的纪要确定付款计划及后续重启合作的事项。载明：一、根据2015年9月7日会议纪要决议，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因产品质量原因接受索赔并承担120万元的赔偿，费用直接在应付账款中扣除，由双方财务自行处理。二、双方在两年内完成所有扣除后余额支付。还约定其他等内容。之后原告催款，被告于2017年6月26日通过银行承兑汇票向原告支付了货款110万元。2018年6月5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对账单，其中载明：2015年8月25日付款120万元（油品索赔款）；10月25日付款73100元（油品退货价值）；2017年6月26日承兑110万元，余款48505.64元。经原告核实后批注“不同意被告擅自扣款1273100元，不认可收到110万元承兑，其他无异议”。该账单反映被告中兴公司尚欠原告货款48505.64元。2018年6月1日原告发函给被告称，“我公司于2017年5月进行了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工商变更登记工作…。现我公司决定由徐东进先生（公司股东、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作为我公司债权代表，代表宏孚公司前往贵公司协商解决货款结算及今后友好合作等各项事宜，除此之外的任何人员与被告结算、业务合作等一切业务往来行为原告均不予以认可”。被告收悉后于2018年6月23日发邮件给原告称，“您6月22日给我司采购员徐斌健的公函，我已看到，但提供资料不全，暂时无法书面确认给您回复！……。双方公司之间前期的账务问题以及后续的合作事宜，建议约时间面谈”。2018年6月28日，被告交付给案外人李某一份面额1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李某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据。原告起诉后再经核实，确认被告以索赔款120万元抵扣货款。现原告主张尚欠货款1284645.64元及相应利息损失，双方遂引起诉讼。 本院认为，原、被告达成的买卖合同因实际履行而成立，合同缔约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在诉讼中原告对被告扣减索赔款120万元无异议，故该部分债务消灭。被告抗辩以承兑汇票110万元支付贷款和退货价值73100元扣除所欠的货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应需支付货款为1221605.64元。原告主张案外人德鹏公司所欠的货款63040元由被告支付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货款的利息损失以1221605.64元为基数自原告起诉之日起即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关于原告新老股东之间股权转让协议涉及效力、股款支付、股权结构确认变更以及讼争110万元是否归属于新股东等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在诉讼过程中被告申请本院要求对原告出具收据上盖有圆形“财务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审查之后认为该章的来源、使用和现状都已明确，不具有鉴定的必要。目前尚无发现有确凿、充分的证据证明本案可能有涉嫌刑事犯罪，需要移送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故原告要求本院移送公安机关的意见不予以采纳。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浙江中兴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货款人民币1221605.64元，并支付自2018年7月19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二、驳回原告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7407元，减半收取8703.5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3703.5·10元，由原告上海宏孚润滑材料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72.50元，被告浙江中兴减震器制造有限公司负担13031元（此款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郑风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理书记员  许家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