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6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马成来，男，1965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临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宇，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兴华丰支行，住所地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成白路188号57栋附3、4、5、6、10、11号。 负责人：彭军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碧宁，四川明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顺通路西侧（石园西路）。 负责人：姚毅，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女，1977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系银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森，男，1987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宣武区，系银行员工。 原审被告：北京和融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中关村大街******。 法定代表人：黄师田，总经理。 上诉人马成来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兴华丰支行（以下简称农行兴华丰支行）、原审被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北京顺义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顺义支行）、北京和融通支付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融通公司）借记卡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马成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翔宇，被上诉人农行兴华丰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海明，工行顺义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和融通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成来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8）川0116民初357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存款损失117997元及利息；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审仅依据上诉人将涉案借记卡交由其经营的超市主管于2017年12月8日取现支付货款，认定上诉人没有全面尽到妥善保管、使用案涉借记卡及密码的责任系事实认定错误；2、原审认定应当减轻被上诉人承担的责任，酌定被上诉人承担资金损失的80%属适用法律错误。 农行兴华丰支行辩称，上诉人未按约定妥善保管案涉借记卡及密码，交由第三人使用，违反了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对借记卡被复制、盗刷存在重大过错，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工行顺义支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关于工行顺义支行不应承担责任的论证和法律依据清楚、正确。 和融通公司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马成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农行兴华丰支行向马成来赔偿存款损失本金117997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117997元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存款损失之日计付至实际赔款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3月28日为70元)，以上本息暂合计为118067元。 一审法院经认定事实：2013年12月4日，马成来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自助发卡机申办了卡号为62×××18的借记卡，马成来在客户承诺处签字承诺：“本人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自助发卡机办理业务前，已阅读《中国农业银行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章程》和《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服务协议》，知晓并同意上述协议内容。本人提供的个人资料信息真实、有效，已详细了解所申请业务协议和收费标准等，并同意接受。”2018年3月23日，马成来的上述账户在通过受理机构为和融通公司、商户名称为北京学院路明杰通讯器材经营部（实际商户为北京东旭福缘饰品店）的ＰＯＳ机于13:15完成刷卡消费交易99883元；于13:18至13:21期间在工商银行北京顺义支行裕民支行ＡＴＭ机完成现支交易6笔，每笔3000元，并产生手续费6笔，每笔19元，账户余额180元。马成来收到中国农业银行的短信通知后，于当日14:00前往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荷花池派出所报案登记，称其银行卡被盗刷，派出所予以受理。后马成来携带案涉借记卡于14:48前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荷花池支行柜台将账户内的180元余额取出。 一审另查明，《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第四条规定：“申领金穗借记卡必须设定密码。凡密码相符的金穗借记卡交易均视为持卡人本人的合法交易，发卡行依据密码为持卡人办理交易所产生的电子信息记录为该项交易的有效凭据，签名仅作为持卡人认可交易金额的辅助措施。持卡人应妥善保管金穗借记卡密码，因密码泄露或卡片保管不当造成的损失，由持卡人负责。”第五条规定:“金穗借记卡由合法持卡人本人使用，委托他人代为办理业务的，须符合发卡行相关的代办规定，但不得转让或转借。凡因代办、转让或转借造成的资金损失由持卡人本人承担。持卡人与商户或其他第三方之间发生的交易纠纷，均应由双方协商解决，持卡人不应以此为由拒绝支付所欠发卡行的款项。” 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8日，马成来将借记卡交由其经营的超市的主管进行ATM操作取款。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马成来提交的各方身份信息、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取款回单、接（报）处警登记表、短信记录、银行卡、农行兴华丰支行提交的马成来开卡信息、《中国农业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协议》、《中国农业银行金穗借记卡章程》、《电子银行企业客户服务协议》、取款录像、银行交易明细、银行卡差错争议业务平台查询结果、和融通公司提交的《关于卡号62×××18差错处理结果说明》、《差错争议业务规则》及马成来、农行兴华丰支行的当庭陈述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马成来在农行兴华丰支行开设账户并领用借记卡，双方因此建立了储蓄合同关系，农行兴华丰支行及马成来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农行兴华丰支行应履行保障账户内资金安全的义务，马成来应履行妥善保管借记卡和密码的义务。本案中，根据马成来提交的证据，案涉借记卡的取款和消费发生在北京市，马成来收到取款和消费的短信通知后，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成都市持卡将余额取出，能够形成证据链条，证明马成来的案涉银行存款被复制的银行卡在异地进行盗刷，发生了伪卡交易。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是否因涉及刑事犯罪而应中止审理；2.马成来的借记卡发生盗刷系哪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农行兴华丰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存款损失和支付利息的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是否因涉及刑事犯罪而应中止审理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马成来依其与农行兴华丰支行订立的储蓄合同提起民事诉讼，与第三人盗刷马成来银行卡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可以独立于刑事案件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露导致存款被他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关于“因银行储蓄卡密码泄露，他人伪造银行储蓄卡骗取存款人银行存款，存款人依其与银行订立的储蓄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农行兴华丰支行主张“先刑后民”，本案应该中止审理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马成来的借记卡发生盗刷系哪一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农行兴华丰支行是否应当承担赔偿存款损失和支付利息的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犯罪分子利用银行交易系统的漏洞侵犯了金融交易安全，其犯罪对象是金融机构而非持卡人，因此，在本案的借记卡纠纷中，双方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各自的合同责任。马成来在发现借记卡非本人操作之时，立即向公安机关报案，并在距离最近的农业银行柜台上持卡将余款取出，马成来的上述行为已经尽到了持卡人在发生异常交易时进行取证、避免损失扩大的义务。农行兴华丰支行在持卡人已经尽到了合理的谨慎义务后，应当就其存在减免责任的情形进行举证，农行兴华丰支行未尽到保障账户资金安全的责任，应当赔偿马成来的资金损失，但农行兴华丰支行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在借记卡发生盗刷的三个多月前马成来曾将案涉借记卡交由非其直系亲属的案外人使用，虽未有证据证明伪卡交易与此相关，但能够证明马成来未全面地尽到妥善保管、使用案涉借记卡及密码的责任，应当减轻农行兴华丰支行承担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确定农行兴华丰支行对马成来的资金损失承担80%即94397.6元的赔偿责任。马成来主张农行兴华丰支行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赔款之日止，以11799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借记卡盗刷发生在2018年3月23日，马成来自当日开始存在资金利息损失，但马成来的损失主要系存款利率损失，故一审法院对马成来的该项诉讼请求，在以94397.6元为基数，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支付资金利息的范围内予以支持。 对于农行兴华丰支行主张工行顺义支行、和融通公司对本案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应当对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马成来因与农行兴华丰支行的储蓄合同关系提起本案，与工行顺义支行及和融通公司之间并无储蓄合同关系。农行兴华丰支行在向马成来承担了赔偿责任之后，如因收单机构等主体存在未尽审核义务等过错导致伪卡交易发生，可另案进行追偿，亦可向侵犯银行交易系统安全的犯罪分子追偿，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本案中不予审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农行兴华丰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马成来赔偿存款损失本金94397.6元，并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款项支付完毕之日止，以94397.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支付利息；二、驳回马成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31元，由农行兴华丰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依法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马成来在使用案涉银行卡中是否有增加盗刷风险的行为及马成来是否应对银行卡被盗刷承担责任是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评析如下： 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马成来的案涉银行卡被复制并在北京被盗刷。他人能够使用伪造的银行卡通过银行交易系统进行交易，说明农行兴华丰支行制发的银行卡以及交易系统存在技术缺陷，农行兴华丰支行未能充分尽到对银行卡的交易安全保障义务，给马成来造成经济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马成来在2017年12月8日将案涉借记卡交由其经营的超市的主管进行ATM操作取款，未全面地妥善保管、使用案涉借记卡及密码，存在明显过错，增加了盗刷风险，也应对其财产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农行兴华丰支行对马成来案涉借记卡被盗刷造成经济损失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马成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62元，由马成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陶田源 审 判 员 刘一颖 审 判 员 任文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袁 敏 书 记 员 杨 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