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三（民）终字第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功胜。委托代理人王强文，上海市申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潘守平，上海市国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功胜因与上诉人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劲翔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5）闵民一（民）初字第6974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功胜及委托代理人王强文，上诉人劲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潘守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李功胜系外省市户籍来沪从业人员，由劲翔公司安排在超市从事有关超市班车的工作。2014年12月18日，李功胜以本案诉请事项为由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5年2月2日作出闵劳人仲（2014）办字第8287号仲裁裁决，裁决李功胜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功胜不服上述裁决，遂诉至原审法院。另查明，劲翔公司为李功胜缴纳了2008年12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费，为李功胜缴纳了2011年7月至2014年12月期间的上海市城镇社会保险费。还查明，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同意劲翔公司处驾驶员岗位自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又查明，原审法院于2015年4月9日立案受理了李某等10人与劲翔公司的劳动合同纠纷。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李某等10人均陈述，劲翔公司与其约定了日工资标准，按日结算工资，另有奖金等。每月工资，劲翔公司系分两笔发放，一笔以银行转账形式，一笔以现金形式发放。诉讼中，李功胜陈述，其于2010年5月26日入职，起初由劲翔公司安排在乐购莘松店工作，后调往乐购莘庄店，2014年3月4日又调回乐购莘松店。在上述两家超市其均担任副队长一职。工作期间，其每天均要早于所在超市头班车发车时间到岗，在乐购莘松店其6：10到岗，在乐购莘庄其6：20到岗，最晚一班车返回其才能下班。作为其下属的班车驾驶员每人均一车一表，驾驶员每天填写班次、线路等，月底交予其审核用于制作报表。其对驾驶员另有手工考勤。其每月实得工资为5，200元至5，600元左右。其每月工资由基本工资、跳班费200元、副队长岗位津贴200元、综合700元、年资250元等组成，���中基本工资根据其所代班驾驶线路相对应的基本工资而定，为120元／天或130元／天。劲翔公司每月将其工资分成两部分支付，其中2，700元劲翔公司以银行转账形式支付，余款劲翔公司以现金形式向其发放。现金部分，劲翔公司在发放时又会分2-3笔不同的金额，要求李功胜在2、3张付款凭证上签名。李功胜提供了银行转账明细、莘庄区域驾驶员增量部分计划、工资发放明细表、司机工作月报表复印件、班车时刻表、各区队长日常安排以印证。工资发放明细表未显示李功胜名字，载明工资由工时工资、餐补、节油奖、增量考评等组成。李功胜表示此明细表虽无其名字，但其工资组成与该表一致。对银行转账明细的真实性，劲翔公司不持异议。对其余证据，劲翔公司均不予认可。劲翔公司另陈述，李功胜并非担任副队长一职。其处超市班车驾驶员，并无固定服务的超市��驾驶的线路，间隔一段时间更换所服务的超市，并由调度于前一天定好次日具体的驾驶线路后通知驾驶员。此为平衡其处各位驾驶员的工作量。对李功胜提供的班车时刻表，劲翔公司另表示时刻表系超市给予顾客候车时间的参考，并非李功胜上下班的依据，线路走向、停靠站点会根据客流进行调整。原审庭审中，劲翔公司陈述，其处有专职人员对李功胜进行考勤。其每月以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李功胜工资，并制作付款凭单，载明工资明细，由李功胜按月签收。年休假工资则以现金形式发放，并要求李功胜签收。考勤表显示打勾表示出勤，若涉及法定节假日加班注明上、下班时间。涉及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共3张，分别显示劲翔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支付李功胜2013年度5天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950元、12月15日支付李功胜2013年度5天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980元，于2014年9月16日支付李功胜2014年度未休7天的年休假折算工资1，280元。其余付款凭单系2013年2月15日至2014年12月17日期间，显示的实得工资与李功胜银行转账明细相吻合。付款栏显示李功胜工资由基本工资（系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金额不固定的节油奖及奖励组成，另有部分期间有节假日加班工资。但无论是否有节假日加班工资，付款栏载明的李功胜每月实得工资均在2，700元至2，800元左右。对上述付款凭单，李功胜均表示，签名确系其本人所签，但当时其签名时付款栏系空白，付款栏中的内容系劲翔公司事后填写。劲翔公司从未支付过其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及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就劲翔公司提供的有关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李功胜另补充，系劲翔公司利用李功胜现金签收工资的付款单事后添加了付款栏内容。对考勤表的真实性，李功胜亦不予认可。劲翔公司���庭审中提供了双方最近一期劳动合同，显示劳动合同期限为2012年8月1日至2015年3月31日止。就工资收入，劳动合同显示为每月工资为1，450元（随着本市最低工资标准调整而调整）。对上述劳动合同，李功胜表示，尾页签名确为其本人所签，但前几页劲翔公司进行了换页，并非其当初签订的内容。李功胜于庭审中明确其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为17天。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就李功胜主张劲翔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平时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之诉请，根据《上海市企业工资支付办法》规定，经劳动保障行政部门批准实行不定时工时制的用人单位���在法定节假日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不低于劳动者本人日或小时工资标准的300%支付工资。本案中，劲翔公司处驾驶员岗位经相关部门同意，于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故李功胜此项诉请，因缺乏依据，实难支持。就李功胜主张劲翔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李功胜系由劲翔公司安排在超市从事有关超市班车的工作。按劲翔公司所述，其处超市班车驾驶员，并无固定服务的超市及驾驶的线路，间隔一段时间更换所服务的超市，并由调度于前一天定好次日具体的驾驶线路后通知驾驶员。劲翔公司处有众多驾驶员，与诸多超市签订有车辆租赁合同，其不固定员工的服务超市、驾驶路线，从日常工作安排角度，劲翔公司陈述显然不合常理。劲翔公司虽于本案中提供了考勤表，然该考勤表只有简单的打勾以载明李功胜是否出勤，遇法定节假日只有简单上、下班时间。原审法院认为，劲翔公司在李功胜所服务的超市及所驾驶线路中的不合常理之陈述系有意在回避对其不利之事实。众所周知，超市于法定节假日照常营业，超市班车亦正常提供服务，而李功胜其不可能休息，必须正常上班。另外，双方虽然在工资组成及金额上各执一词，但都明确工资中包含了节油奖。为工资计算方便，劲翔公司处的考勤记录不可能如本案所提供的考勤表如此简单。综上，原审法院对劲翔公司提供的考勤表不予采信，对李功胜所述于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上班予以采信。就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计算基数，原审法院认为，劲翔公司虽然提供了劳动合同及付款凭单。其中，劳动合同约定李功胜的工资为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付款凭单载明李功胜的工资组成有基本工资（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不固定的节油奖及奖金组成，部分月份有节假日加班工资。然原审法院注意到付款凭单中李功胜的实得金额虽不固定，但均固定在2，700元至2，800元这一区间内。按常理随着上海市同期最低工资的调整，李功胜的每月劳动报酬应相应提高。并且有节假日加班的劳动报酬亦应高于无此项加班的月份。然实际劲翔公司提供的近两年的付款凭单虽金额不同，但相差无几，均固定在同一区间内，显然不合常理。结合原审法院所受理的其他案件中劳动者的陈述，考虑超市班车驾驶员的行业收入水平，原审法院采信李功胜有关其于起诉阶段日工资标准之陈述。以此标准，剔除李功胜自认的10元／天的餐贴作为计算加班工资的基数。另要指出的是劲翔公司提供的付款凭单中虽显示有节假日加班工资，同之前陈述观点，系劲翔公司对李功胜工资进行了拆分，实际劲翔公司并未支付李功胜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综上，原审法院对李功胜此项主张之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就李功胜主张劲翔公司支付其2012年12月19日至同年12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原审法院认为，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李功胜于2014年12月18日方申请仲裁，故其有关2013年以前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已因超过仲裁申请时效，实难支持。就李功胜主张劲翔公司支付其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之诉请，根据双方原审庭审陈述，结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李功胜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17天。劲翔公司虽然提供了付款凭单，付款凭单显示劲翔公司已支付李功胜此17天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然原审法院注意到劲翔公司发放款项之时，该年度尚未结束。按常理，每年结算的系上一年度的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在一年尚未结束之时，是无法统计劳动者当年度的未休年休假天数。并且，按常理，在计算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时，同一年度的日工资基数应是一致的，然原审法院在核对劲翔公司提供的有关已支付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时发现同一年度分别支付的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的日工资基数均不一致，显然不合常理。综上，劲翔公司提供的有关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就李功胜有关2013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应休未休的年休假折算工资主张之合理部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之规定，于2015年8月8日判决：一、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功胜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7，260元；二、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功胜应休未休年休假折算工资7，453.08元；三、驳回李功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负担。原审判决后，李功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适用法律存在错误。1、劲翔公司系对上下班时间不固定，工作时间具有不特定性的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李功胜并不属于适用不定时工作制的驾驶员之列，且按照工作性质，李功胜也不应适用不定时工作制，该制度也未向李功胜公示过。2、李功胜已经举证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劲翔公司拒不提供相关证据，应承担不利的后果。3、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双方争议的是是否已支付2013年应休未休年休假��资问题，应适用普通诉讼时效，且劲翔公司并未提出时效抗辩。故其提起上诉，请求本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劲翔公司：1、支付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12，705元；2、支付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9，817元；3、支付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113，877元。针对李功胜的上诉请求，劲翔公司辩称该上诉请求并无依据，劲翔公司对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是经过国家批准认可，双方合同中也有明确约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应该为一年，劲翔公司也已经支付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其已提出时效抗辩。同时，劲翔公司亦不服原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李功胜原审诉讼请求。劲翔公司的上诉理由为：1、原审认定劲翔公司对李功胜工资进行拆分，实际上劲翔公��并未支付李功胜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该认定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超市营业并不代表李功胜一定上班，即使涉及到法定节假日加班，劲翔公司也已支付加班工资。劲翔公司提供的考勤记录符合国家规定的关于考勤的格式规范要求。劳动者关于其日工资标准的陈述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明。2、法律没有规定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一定要在次年度支付。根据法律规定年休假工资的仲裁时效为一年，原审支持两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属明显错误，且计算标准也是错误的。最低工资标准每年4月会出现调整，所以劲翔公司支付李功胜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同一年度折算工资的月工资基数不一致是正常的。针对劲翔公司的上诉请求，李功胜辩称其作为超市班车驾驶员有固定线路，需按照班车时刻表准时上下班，不具有劲翔公司提出的不定时工作制的性质，也不符合法定申请不定时工作制的情形。故不同意劲翔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李功胜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补充，即劲翔公司于2011年8月1日向上海市嘉定区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提交的申请书中载明：“……驾驶员上下班时间不能固定，工作时间具有不特定性，故特向贵局申请对驾驶员实行不定时工作制……”，劲翔公司认可李功胜补充的该节事实。故本院对李功胜补充的该节事实予以采纳。上诉人劲翔公司对原审查明的事实提出一项补充，即共有14名员工提起仲裁，其中有3人与公司达成和解协议，并向公司出具证明，确认劳动仲裁的内容是正确的。鉴于该节事实与本案的审理没有关联，本院不作为事实予以审查。本院认为：李功胜是否适用不定时工作制是本案的主要焦点之一，直接关系到李功胜是否可以获得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本案中，劲翔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处驾驶员岗位自2011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实行不定时工作制获得了相关劳动行政部门的批准，李功胜在劲翔公司处从事班车驾驶员工作，劲翔公司有权对其适用不定时工作制。而且劲翔公司在原审中提供的劳动合同也能与其关于李功胜适用不定时工作制的主张相印证，李功胜虽认为劳动合同的前几页被劲翔公司更换，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李功胜关于不定时工作制仅适用于上下班时间不固定，工作时间具有不特定性的驾驶员，其不属于适用不定时工作制驾驶员之列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对李功胜要求劲翔公司支付平日延时、休息日加班工资的请求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李功胜2012年12月19日至2014��12月18日期间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劲翔公司虽主张其已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但是，正如原审法院所言，劲翔公司所提供的有关工资的付款凭单确存在不合常理之处，劲翔公司不仅无法给出付款凭单中所载的节油奖与奖励的合理计算依据，也无法对付款凭单中基本工资相同的月份，只要存在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节油奖与奖励之和必然明显下降的现象做出合理解释。故本院认为，劲翔公司付款凭单中记载的不合常理的工资构成系有意回避对其不利之事实，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院采信李功胜关于其日工资与每月实得工资的陈述，对于劲翔公司关于已经支付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的主张不予采纳。对于李功胜法定节假日的加班天数，劲翔公司虽在原审中提供了考勤表予以证明，然而该考勤表与李功胜关于工资构成的陈述存在明显矛盾，本院亦认同原审��院所指出的考勤表存在不合理之处，在劲翔公司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情况下，原审法院采信李功胜关于其于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上班的陈述，并无不当。李功胜虽主张每天工作超过14小时，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李功胜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基于李功胜所述的日工资标准，酌情核算出劲翔公司应当支付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数额，并无不当。关于李功胜2012年12月19日至2014年12月18日期间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鉴于仲裁时效问题与李功胜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原审法院已经充分阐明理由，本院予以认同，在此不再赘述。对于劲翔公司是否已支付相应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除认同原审法院已经阐明的理由外，本院认为，对于适用不定时工作制的员工，劲翔公司在当年度内向其支付当年度的应休未���年休假工资，确实有悖日常生活经验，结合前述劲翔公司在工资付款凭单所记载的工资构成中存在有意回避对其不利之事实的行为，原审法院对有关年休假工资的付款凭单未予采信，本院予以认同。原审法院基于李功胜所述的每月实得工资标准，酌情核算出劲翔公司应当支付的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数额，并不不当。综上，上诉人李功胜与上诉人劲翔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均不予支持。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李功胜、上诉人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功胜、上诉人上海劲翔汽车租赁服务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蔡建辉审 判 员  李 弘代理审判员  倪 鑫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宋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