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9021号原告：罗家明，男，汉族，1992年9月22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小平，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志珍，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龙铭海，男，汉族，1960年7月9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被告：李玉仙，女，汉族，1961年12月25日出生，户籍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展，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耀洲，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罗家明诉被告龙铭海、李玉仙债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罗家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幸小平、赖志珍，被告龙铭海、李玉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育展、张耀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罗家明诉称：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益公司”）为改造位于广州市黄石西路1号的自有物业，与被告龙铭海达成协议，由被告龙铭海代办改造该物业的报建手续工作。达成协议后，被告龙铭海以公建配套费和杂费的名义要求泉益公司支付300万元作为报建费，其中240万元是公建配套费、60万元是杂费。泉益公司按照约定，由泉益公司员工罗亚德分别于2017年5月15日及2017年5月16日通过私人账户银行转账各人民币100万元与120万元，及由罗广振于2017年5月16日通过私人账户银行转账人民币80万元，共计300万元至被告龙铭海银行账户（账户号码：62×××33）。2017年5月16日，被告龙铭海向泉益公司出具《收据》一份，证明其收到泉益公司300万元的报建费，并且承诺三个月内报建完成，否则归还违约金及本金。后被告龙铭海未能按约定完成报建，且恶意拖延，造成泉益公司的巨大经济损失。2018年6月27日，被告龙铭海签下《还款及赔偿承诺书》，承诺归还泉益公司支付的报建费人民币300万元，以及泉益公司因此事受到的一切损失与费用共计人民币700万元。并且承诺于2018年6月28日、2018年7月1日各支付500万元，若不能按时归还，则从还款日起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2018年7月6日，泉益公司与原告罗家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并将此债权转让以《债权转让通知》的书面形式通知被告，故原告为该债权的合法受让人，被告龙铭海应向原告履行还款义务。又因被告李玉仙与被告龙铭海为合法夫妻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李玉仙应列为共同被告。时至今日，被告龙铭海、被告李玉仙仍未向原告支付欠款及赔偿款。根据以上事实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为此原告请求判令：1、被告龙铭海、李玉仙向原告退还人民币1000万元整；2．被告龙铭海、李玉仙支付逾期利息暂计884500元（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退还所有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12月31日，10000000*4、35%*4*183/360=884500元）；3、被告龙铭海、李玉仙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用。被告龙铭海答辩：1、原告诉请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告主张的债权转让未经通知被告龙铭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的规定，该转让对被告龙铭海不发生效力。原告无权据此向被告主张债权，其作为本案原告的主体是不适格。2、原告在本案中所主张的并不客观属实。即使其依法受让了所谓的本案债权，被告龙铭海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提出如下的抗辩，第一个抗辩是被告龙铭海与广州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当中并未约定违约金。对于代办报建等事宜的违约金计算方式不存在，更何况核准报建申请是属于公权力的范畴，由不得当事人将这个公权力约定为交易的标的。即使有存在原告所讲的违约金的约定的话，这种约定也会因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无效。因此可以确定作为转让人的权益，公司本身无权据此而无权向被龙铭海提出违约金的要求。第二个抗辩是报建手续未完成不是被告龙铭海的过错造成的。而且泉益公司或者原告也未举证证实，因为报建遭遇了经济损失，由此也不存在着被告龙铭海需要赔偿泉益公司的一个情形。第三个抗辩是公司单方打印并胁迫被告龙铭海签署的还款及赔偿承诺书并非被告龙铭海真实的意思表示。而且该文书将违约金损失等计算为700万元缺乏基础性的事实证明。而且明显高于300万元代办费用的利息，对于被告龙铭海而言是显示公平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对于高部分的700万这一块依法应予以撤销。第四个抗辩是被告龙铭海家属已经代为只向这个泉益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有泉益公司签章的收据为证，应予抵扣。3、债权转让不存在无因性。本案的原告只是泉益公司向被告龙铭海支付了300万元款项做了核实。但是对于其主张的700万元没有核实，也没有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所主张的700万元缺乏基础性的事实依据，应当为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合上面三部分的论述，被告龙铭海认为即使原告确实依法需要向泉益公司受让了本案所涉的债权，其可以主张的债权数额也应当是只有200万，其余的金额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恳请予以驳回。被告李玉仙答辩：1、同意被告龙铭海的答辩意见。2、本案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一，龙铭海应代泉益公司办理报建手续而收取的300万元，显然不是用于家庭的生产经营。因为核准报建申请的公权力不可能被经营。第二，本案没有证据可以证实龙铭海收取该300万元后，有用于家庭的共同生活。第三，300万元数额巨大，远远超出了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的范畴。按照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的司法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已经可以确定这300万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第四，两被告在18年6月14日登记离婚。在此之后龙铭海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还款即赔偿承诺书显然是其个人行为，跟李玉仙无关。综合这些理由，李玉仙认为原告要求李玉仙承担还款责任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15日，被告龙铭海出示《收据》（No、0818158），内容为：今收到白云湖街石井食品购销站、黄石西路1号公建配套设施费，80元/平方，共30000方，合计人民币2400000元并加盖有“白云湖街财务专用”字样的印章。同日，罗亚德向被告龙铭海银行转账1000000元。2017年5月16日，被告龙铭海出具《收据》，内容为：本人龙铭海于2017年5月15日收到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罗亚德私人账户银行转账人民币1000000元，2017年5月16日收到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罗亚德私人账户银行转账人民币1200000元和罗广振私人账户银行转账800000元。总共收到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3000000元，作为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的黄石西路1号地块报建费用，并答应三个月内报建完成，如报建不成功将违约金和本金归还。《收据》右下角有被告龙铭海签名。同日，罗亚德向被告龙铭海银行转账1200000元，及罗广振向被告龙铭海银行转账800000元，上述转账金额合计3000000元。2017年7月10日，泉益公司与被告龙铭海签订《工程承包建筑合同》约定被告龙铭海承包广州市黄石西路壹号皇家公寓商住楼的建筑工程。2018年6月27日，被告龙铭海向泉益公司出具《还款及赔偿承诺书》，承诺内容如下：本人龙铭海因代办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黄石西路1号报建过程中，用虚假收据（收据编号：NO、0818158）以白云湖公建配套费80元每平方，共30000平方米收取人民币2400000元和以杂费为由收取60万元正（人民币）导致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损失巨大，所以本人愿意将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我龙铭海的人民币3000000元正归还，并支付给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租金，利息，违约费，造成的损失费，计算为70000000元正，我承诺于2018年6月28日支付第一笔本金和赔偿费5000000元，2018年7月1日支付第二笔赔偿费5000000元。若不能按时归还上述欠款，在还款日起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付利息给债权人，直至全部债务还清为止。泉益公司曾于2018年6月20日以被告龙铭海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2018年6月30日，广东省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向龙铭海的家属出具穗公云拘通字[2018]03316号《拘留通知书》，内容为：我局已于2018年6月30日19时将涉嫌诈骗罪的龙铭海刑事拘留，现羁押在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2018年7月下旬，被告龙铭海被释放。2018年7月6日，泉益公司与原告罗家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约定：泉益公司将对被告龙铭海拥有的1000万元债权及基于该债权产生的一切权利无偿转让给原告罗家明，转让的具体权利见被告龙铭海于2018年6月27日出具的《还款及赔偿承诺书》。原告罗家明同意受让上述权利。2018年7月25日，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罗家明出具《收据》，内容为：现收到龙铭海家属代付壹佰万元整经济款项，收据上有广州市泉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加盖公章、罗家明签名。原告罗家明为证明其经济损失提供《黄石路押金收入明细表-（李国彬）》、《黄石路押金收入明细表（陈生）》、《建设工程设计合同》、《委托书》等证据。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确认。另查，被告龙铭海于2018年8月16日委托其弟龙铭洪至本院领取本案的起诉状、证据副本、传票等诉讼材料。再查，被告龙铭海与被告李玉仙于2018年6月14日在广州市白云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依法登记离婚。以上事实，有三份《收据》、银行交易流水及电子回单、《工程承包建筑合同》、《还款及赔偿承诺书》、《拘留通知书》、《债权转让协议》、《婚姻登记档案记录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由泉益公司将其对被告龙铭海的债权转让给原告罗家明，原告罗家明因此向被告龙铭海主张清偿该债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第八十二条规定：“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据此，根据原告罗家明的主张以及两被告的抗辩，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本案的债权转让事宜有否通知被告龙铭海，转让关系是否成立；二、案外人泉益公司对被告龙铭海的债权是否合法有效；三、如果有效，债权金额应是多少；四、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虽然在原告罗家明起诉之前，其与泉益公司均未将债权转让事宜书面通知给被告龙铭海，但是提起诉讼也是一种通知方式，因此，被告龙铭海在2018年8月16日签收本院送达的起诉状及原告罗家明证据后，已知晓原告罗家明与泉益公司债权转让事宜，应视为其收到了债权转让通知。故原告与案外人泉益公司债权转让关系已经成就，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被告龙铭海出具的《还款及赔偿承诺书》、《收据》的内容，被告龙铭海是受泉益公司委托办理泉益公司名下黄石西路1号地块的报建手续，因此，泉益公司与被告龙铭海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但实际上，被告龙铭海缺乏协助办理报建手续的能力，为收取泉益公司的300万元委托报建费用，出具加盖其私刻的“白云湖街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且收取如此巨额报建费用无任何相应的标准和依据，因此，被告龙铭海承诺办理报建并收取300万报建费的行为，实际上构成欺诈。虽然泉益公司曾向公安部门报警，但公安部门立案刑事拘留被告龙铭海后又以被告龙铭海家属已与泉益公司达成和解为由撤销了该刑事立案。本案诉讼中，原告罗家明及泉益公司均未再向公安机关提起控告，而且均未主张被告龙铭海构成欺诈要求撤销双方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因此，在原告罗家明及泉益公司放弃上述权利的情况下，泉益公司与被告龙铭海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合同的法定情形，故泉益公司与被告龙铭海之间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被告龙铭海无法完成约定的协助办理报建手续的行为，已构成重大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即应退还收取的报建费用并赔偿泉益公司的所受的经济损失，故泉益公司对被告龙铭海取得相应的合法债权权利，其将该债权转让给原告罗家明的行为合法有效。针对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被告龙铭海出具的《还款及赔偿承诺书》上，承诺返还报建所需的相关费用300万元及租金、利息等损失费700万元，合计金额1000万元。但是被告龙铭海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有权对合同内容中约定的违约损失费用计算的高低提出相应的抗辩。诉讼中，原告罗家明及泉益公司所提供证明其经济损失的证据，均为其与第三方之间的各种交易往来情况，无法核实证据的真实性，也无法判断所主张的费用与报建事宜的直接关联性，故其证明所受损失的理据明显不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本院根据日常生活常理，认定损失费用700万元明显过高。由于涉案地块无法办理相应的报建手续导致较长时间的闲置，而被告龙铭海存在欺诈和隐瞒的行为，过错责任较大，故被告龙铭海理应赔偿一定的经济损失给泉益公司。因此，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以及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可以认定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相关规定，本院以合同金额300万元为基础，酌情认定实际损失为90万元。因此，在本案的债权转让关系中，合理合法部分的债权金额为390万元，超出该部分金额的债权本院不予认可。故原告罗家明作为债权转让关系的受让方，其能够向被告龙铭海主张的债权金额也只能为390万元。在泉益公司与原告罗家明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被告龙铭海的家人代其偿还的100万元，应从债权金额中予以扣减。故原告罗家明主张被告龙铭海返还290万元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则予以驳回。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被告龙铭海在《还款及赔偿承诺书》中亦作出了相应的约定，因此，按照承诺约定，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情况为：以39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7月25日止；以29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利息标准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针对争议焦点四，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此，本案债务的金额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原告罗家明也未能举证证明被告龙铭海所收取费用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而被告李玉仙作为收款时被告龙铭海的配偶，也没有做出相关的意思表示，故原告罗家明认为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李玉仙因此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主张，不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龙铭海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家明返还290万元及支付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标准，以39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1日起计算至7月25日止；以290万元为本金，从2018年7月26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罗家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8710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罗家明负担受理费61846元、财产保全费3550元，被告龙铭海负担受理费25261元、财产保全费1450元，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罗家明迳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 刚人民陪审员  林广群人民陪审员  刘 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黄嘉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