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9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两坚，男，汉族，1976年9月28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魁，福建坤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银英，女，汉族，1977年5月19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永魁，福建坤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坚，男，汉族，1984年10月7日出生，住福建省德化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建辉，福建戴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两坚、郑银英因与上诉人陈志坚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两坚、郑银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两坚、郑银英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陈志坚已支付货款31068元错误。陈志坚所提供的会议记录虽然记载2017年11月23日收到陈志坚5000元，但是陈志坚在下一行注明“金粉钱”，说明该款项是购买“金粉”的钱，与本案无关，不应采纳。微信转账仅有转账记录，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其证明力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陈志坚主张通过微信转账已支付货款49718元，但微信转账时间是从2017年2月11日至2017年10月25日期间，而本案货物的交易时间是从2017年5月6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转账时间与交易时间前后矛盾，陈志坚未能作出合理解释。2017年9月19日微信转账132元、2017年5月25日微信转账656元、2017年10月25日微信转账2180元，三次转账的数额和时间不仅与本案销售清单中任何一笔或任何一段时间内的货款不相符，也未能与销售时间相符，陈志坚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上述款项不是支付本案的货款。关于2017年7月25日微信转账450元，一审判决认定是双方的借款，说明微信转账款项存在其他交易款项的事实存在。根据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可以反映微信转账大部分的款项不是支付本案货款。会议记录中关于“房租9000元……电”等内容，房租9000元是指2017年7月21日微信转账9000元；电是指应付给陈两坚的电费，可证明微信转账还有支付房租和电费的事实。 陈志坚辩称，双方实际是合伙经营，陈两坚不是实际出卖人，陈志坚把款项交给陈两坚、郑银英，由二人去采购相关材料，会议记录中，收到5000元款项的下一行的金粉钱与该5000元没有关联性，陈两坚、郑银英坚持有金粉钱，应提供销售单佐证，根据合作协议，陈两坚要提供场所，所以不存在房租的问题，其他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 陈志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本案为合伙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项目合同协议书》可证明陈志坚与陈两坚、郑银英之间存在共同经营的合伙关系。陈两坚、郑银英并不是本案所涉银漆、银砂等多种陶瓷工业用品的销售方，而是作为双方合作项目的原材料采购负责人，二人采购了前述工业用品，而陈志坚则负责将采购款交给陈两坚、郑银英，让二人用于向真正的销售方支付货款。陈两坚、郑银英提供的产品销售清单仅是双方合作项目对外的采购凭证，陈两坚、郑银英所主张的货款实为双方共同合伙经营项目的费用支出，应由双方共同承担。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陈志坚也已支付了54718元。微信转账中2017年2月11日9000元、2017年3月2日200元、2017年3月3日200元、2017年4月8日2000元，上述四笔转账共计13200元，虽然转账时间早于货物交易时间，但根据交易习惯，买方可预先支付一部分款项，前述款项正是陈志坚支付的预付款，应从中扣除。再退一步讲，即便如一审法院认定陈志坚已付款项为49718元+5000元-13200元-450元，计算结果应为41068元，而非一审法院所认定的31068元。 陈两坚、郑银英辩称，根据合作协议书，陈志坚应当支付租金及水电费，9000元是陈志坚应当支付的房租，会议记录中房租后面写了“电”指的是电费，本案合作协议书与本案无关，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 陈两坚、郑银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陈志坚支付陈两坚、郑银英二人货款71107元及利息（自起诉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两坚、郑银英系夫妻关系。2017年5月6日至8月9日期间，二人向陈志坚提供消泡剂、银漆、银砂、水性金油、水性黑色等多种产品，并由陈志坚在30张产品销售单上签字确认，合计货款71107元。2017年7月27日，陈志坚作为甲方，陈两坚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现对本工艺品项目合作达以下协议：……三、项目日期：至本项目发货为止。……陈两坚提供本项目场地，但房租费用为本合同成本，（房租以实际使用时间计算）（原陈志坚需要的场地不足）！陈志坚负责对本项目的管理，行使权利。……六、利益分配：1、利润=总金额-总成本（备注以实际产品成本，房租，核算）2、陈志坚占70%，陈两坚占30%。……所有工资及材料款由甲方负责根（跟）乙方无关”等内容。2017年2月11日至4月8日，陈志坚四次微信转账支付陈两坚合计13200元。2017年5月14日至10月25日期间，陈志坚十五次微信转账支付陈两坚合计36518元。以上合计转账支付49718元。另外，双方均认可其中的2017年7月25日的微信转账450元系借款，陈志坚已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陈两坚的转账还款。此外，陈志坚于2017年11月23日支付陈两坚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陈志坚向陈两坚、郑银英购买消泡剂、银漆、银砂等多种陶瓷工业产品，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义务。陈两坚、郑银英在2017年5月6日至8月9日期间向陈志坚提供货物合计71107元，扣除已付的31068元，陈志坚尚欠货款40039元，应当支付。对陈两坚、郑银英要求陈志坚支付货款71107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陈两坚、郑银英要求陈志坚支付自起诉日（2018年1月4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陈志坚主张陈两坚曾向其借款21500元，并口头约定可以抵扣货款，但并无证据证实，陈志坚可另行主张。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陈志坚应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陈两坚、郑银英货款40039元及利息（按年利率6%，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还款日止）。二、驳回陈两坚、郑银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志坚提供电子合同十二份，欲证明双方之间实际为合伙经营纠纷。陈两坚、郑银英质证认为，电子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主体不是本案当事人，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陈志坚提供的电子合同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采纳。陈两坚、郑银英持有的30份产品销售单，收货单位载明“志坚”或“陈志坚”，陈志坚对产品销售单的签字及数额表示无异议，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理据充分，予以确认。陈志坚主张双方之间为合伙经营，本案产品销售单记载的货物实际为采购双方合作所需的原料，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双方对于陈志坚2017年11月23日支付陈两坚5000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予以确认。陈志坚提供的会议记录载明“2017.11.23日收到陈志坚（5000.00元）伍仟元整收款人：陈两坚”在该记载的下一行有载明“金粉钱”字样，“金粉钱”与上述收款并非书写在同一行，无法认定上述5000元为陈志坚向陈两坚购买“金粉”的款项，陈两坚、郑银英主张该5000元系购买“金粉”的款项，缺乏依据，不予采纳。陈两坚、郑银英主张2017年7月21日陈志坚通过微信支付的9000元就是会议记录中记载的房租9000元，该会议记录中的“房租9000元”被涂抹，含义无法确认，陈两坚、郑银英又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双方均认可2017年7月25日的450元与本案无关，予以确认。从产品销售单的起始日期2017年5月6之后，陈志坚通过微信转账支付给陈两坚的款项为36518元，其中450元与本案无关，再加上陈志坚2017年11月23日支付给陈两坚的5000元，则从产品销售单记载的起始日期2017年5月6日之后，陈志坚共支付41068元（36518元-450元+5000元）给陈两坚、郑银英。陈两坚、郑银英主张陈志坚通过微信支付的款项与本案无关，但未能在法院指定期限内对陈志坚所支付款项的用途加以说明并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陈两坚、郑银英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上述41068元应认定为陈志坚支付的货款。陈志坚主张早于双方交易日期2017年5月6日的款项系预付本案货款，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陈志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正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陈志坚向陈两坚、郑银英夫妻购买消泡剂、银漆、银砂、水性金油、水性黑色等产品，合计71107元，陈志坚仅支付货款41068元，尚欠货款30039（71107元-41068元）事实清楚，足以认定，陈志坚应当再支付陈两坚、郑银英货款30039元。陈志坚经陈两坚、郑银英起诉催讨后仍未支付所欠货款，陈两坚、郑银英要求陈志坚支付所欠款项自起诉日起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法有据，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陈两坚、郑银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陈志坚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德化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6民初87号民事判决； 二、陈志坚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两坚、郑银英货款3003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1月4日起计算至判决还款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 三、驳回陈两坚、郑银英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减半收取789元，由陈两坚、郑银英负担513.5元（多预交的1064.5元予以退回），陈志坚负担275.5元，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8元，由陈两坚、郑银英负担1027元（多预交的551元予以退回），由陈志坚负担551元（多预交的1027元予以退回）。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林海峰 审 判 员 陈庆辉 审 判 员 傅嘉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 吴一凡 书 记 员 陈文能 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