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筑民再终字第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民，男，1959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二桥路***号*单元*号。委托代理人方启航（执业证号：15201201110277642）、朱贵韬（执业证号：15201201510844990），均系贵州听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前，男，197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高速公路开发总公司工程师，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路34号。委托代理人王开春（执业证号：15201200910747426），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唐诗升（系唐前之父），男，1945年9月16日出生，汉族，退休教师，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宅吉路**号*单元**号。上诉人王建民与被上诉人唐前合同纠纷一案，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6日作出（2012）云民三初字第211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王建民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2014年4月14日，贵州省贵阳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筑检民抗字[2014]1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4年9月11日作出（2014）筑民再终字第48号民事裁定，指令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再审。2015年7月22日，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云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建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查明：2005年5月19日，王建民作为乙方与唐前作为甲方签订《租赁合同》一份，该合同就租赁的标的、时间、租金等等事项进行了约定。该合同签订后，王建民向唐前支付了4000元合同定金，唐前亦把场地及场内设施清点后交予王建民。2009年，唐前因与王建民就《租赁合同》纠纷而向法院提起诉讼，双方最终达成调解协议，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筑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唐前、王建民自愿解除2005年5月1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二、王建民于2010年6月1日前支付唐前房屋租金91599元；三、王建民将租赁场地的房屋中的180平方米面积交由唐前自行拆除，剩余部分面积于2010年6月1日前由王建民自行拆除，返还出租场地给唐前，若2010年6月1日前王建民未履行本条约定之义务，则该房屋由唐前自行拆除；四、2010年6月1日前涉及市政基础设施建设需拆迁并拆除该房屋，如果对房屋进行补偿，则补偿款中涉及180平方米部分的补偿款归唐前所有，剩余部分的补偿款（不含土地补偿款）归王建民所有；五、一审案件受理费……。2011年3月10日，唐前与贵阳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货币补偿协议书一份，根据该协议唐前共获得该公司补偿款1644220元。2012年3月，王建民将唐前诉至法院，请求唐前向其返还拆迁补偿款等相关费用共计1113264.7元，诉讼费由唐前承担。原判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筑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及第四条所载明的内容，王建民及唐前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已经就租赁场地上的房屋如何处分达成了协议，即在2010年6月1日之后房屋由唐前自行拆除，由于房屋拆除涉及到房屋是否灭失，房屋是否灭失又涉及到房屋的有关权利的存续，所以该约定不应仅视为对由谁拆除作出约定，该约定同时也是对房屋所涉的相关权利如何处分作出的约定。根据该约定，在2010年6月1日之后，租赁场地上180平方米及剩余部分面积的房屋均由唐前自行拆除，则在此时间之后房屋已完全由唐前处分，也即在此时间之后王建民已丧失对房屋所享有的权利，而拆迁补偿系发生在2010年6月1日之后，因此，根据调解书王建民已丧失对房屋拆迁补偿款的相关权利，其诉请于法无据，应予驳回。贵阳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款“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判决：驳回王建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819元，减半收取7409.5元，由原告王建民负担。宣判后，王建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4）云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房屋拆迁补偿款等相关费用共计1113264.7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1、拆除并非全部的处分行为，且处分行为的取得与否并不必然导致财产所有权的取得或丧失，一审判决以约定“拆除”的行为作为认定争议房屋所有权权属“转移”的行为，认定事实不清，且无任何法律依据；2、王建民基于修建房屋的法律事实，以原始取得的方式取得房屋所有权；3、唐前无任何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可取得房屋的所有权；4、调解书中约定的“2010年6月1日前”只是双方预见到房屋在调解时近期会面临拆迁的事实而作出的陈述，并不是以6月1日是否拆除作为分割的条件，双方约定的假定条件是“如果对房屋进行补偿”，故根据该调解书的约定，拆迁补偿款也应当归王建民所有；5、一审判决在客观上使唐前在无任何投入的情况下获得了一百余万元的巨额收益，同时，使王建民投资修建房屋后无任何补偿并背负了一百余万元的债务，更使房屋承建人易建军的劳务债权无法得以实现，该判决在客观上违背了法律公平、公正的价值取向，依法应当予以撤销。被上诉人唐前答辩称：1、关于涉案房屋的处分与补偿权益，双方已约定清楚并经生效调解书确认，由于王建民未依约履行义务，其对于房屋已失去任何处分权，且房屋拆迁补偿发生在2010年6月1日之后，房屋拆迁补偿款不属于王建民所有；2、王建民只是承租人，不是规划用地与建房的申报主体，其不能依原始取得方式取得房屋产权，不是拆迁关系中的被拆迁人；3、双方租赁合同纠纷经法院调解甚至经过执行，王建民至今仍欠付租金，其不能因违约违法抗法行为而获得法外利益。因此，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王建民提交了以下证据：1、阳关村委会于2015年11月12日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在签订调解协议时，唐前与王建民就已经知晓涉案房屋即将被拆迁；2、前进山鸡场预评估明细表一份，用以证明涉案房屋之所以未在2010年6月1日之前拆除，是因为唐前不满足第一次评估价值，拒绝与拆迁处签订拆迁协议所致。对于证据1，唐前认为该证明指代不明确，其接到拆迁单位的通知是在2010年9月27日，在此之前并不知道要拆迁的事情。对于证据2，唐前认为在2010年6月1日之前不知道拆迁的事情，根本不存在此次评估，因为此评估表的日期是2009年12月31日，而拆迁单位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时间也是2009年12月31日，两个时间在同一天不合逻辑。本院二审查明，王建民与唐前在2005年5月19日签订《租赁合同》时，租赁场地内有唐前的8间砖墙石棉瓦结构的房屋。2005年8月15日，唐前与王建民签订《合同补充协议》，唐前同意王建民在租赁土地上修建建筑物，并约定修建费用完全由王建民承担。合同签订后，王建民在租用的土地上委托易建军为其修建房屋，修建房屋时将唐前原有的8间房屋予以拆除，建成的房屋包括框架结构653.69平方米、砖混结构226.38平方米、其它结构30.48平方米。另查明，2009年5月7日，贵阳金阳新区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向易建军（户）下达拆迁通知。还查明，唐前作为乙方与甲方贵阳金阳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签订的《货币补偿协议书》第二条第2款约定：“道路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面积共计910.55平方米（框架结构653.69平方米、砖混结构226.38平方米、其它结构30.48平方米）。甲方根据贵阳洪城百佳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地产评估报告》，按照实际评估价格对乙方房屋构筑物及附属设施进行补偿，补偿金额为人民币1087682.00元（取整）。”贵阳洪城百佳房地产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金工路改造金阳段（贵阳市乌当区前进山鸡场）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评估报告》载明：框架结构评估单价为1384.74元/平方米，砖混结构评估单价为752.32元/平方米，其它结构评估单价为399.67元/平方米。其余事实与原判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租赁合同、合同补充协议、通知、货币补偿协议书、《金工路改造金阳段（贵阳市乌当区前进山鸡场）房屋及附属设施拆迁补偿评估报告》、阳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调查笔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并经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院（2010）筑民一终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第三条约定的只是租赁土地上房屋的拆除问题，不能以此作为认定租赁土地上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结合贵阳金阳新区房屋拆迁安置有限公司于2009年5月下达给易建军的通知及阳关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来看，2010年签订调解协议时，王建民应知道房屋即将被拆迁的事实，在此情况下，王建民不可能放弃该房屋因拆迁获得补偿的权利，该调解书第四条约定的“2010年6月1日前”只是预见到房屋近期会面临拆迁的事实而作出的一个预估时间，并不是以6月1日房屋是否拆除作为是否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的条件，双方约定的假定条件是“如果对房屋进行补偿”。由于双方并未就租赁合同解除后租赁土地上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进行约定，而该房屋是王建民在征得唐前同意的前提下由王建民出资修建的，故唐前因该房屋获得的拆迁补偿款应归王建民所有。鉴于王建民在租赁土地上建房时将唐前原有的8间简易房屋予以拆除，故王建民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应将此部分扣除。双方认可在达成调解协议时已考虑到此问题，所以才会有“如果对房屋进行补偿，则补偿款中涉及180平方米部分的补偿款归唐前所有”的约定，该约定较为公平合理，可按此约定将唐前应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分割出来。对于王建民主张返还的电线损失补偿款、搬迁费、搬迁奖励费及一次性补助费，由于王建民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得到此部分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对此部分不予支持。因此，唐前应向王建民返还的拆迁补偿款为（226.38平方米-180平方米）×752.32元/平方米+653.69平方米×1384.74元/平方米+30.48平方米×399.67元/平方米=952265.23元。综上，原判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再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二、唐前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建民返还拆迁补偿款共计952265.23元；三、驳回王建民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在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8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19元，共计29638元，由王建民负担4446元，由唐前负担2519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陈 红审 判 员 李 广代理审判员 刘 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叶峤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