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7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住所地：邯郸市鸡泽县中长街146号。 法定代表人：王俊英，该支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利，该支行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芳，河北紫微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鸡泽县城文化路。 法定代表人：石栋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奇，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广林，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鸡泽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鸡泽华益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鸡泽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农行鸡泽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树利、赵芳，被上诉人鸡泽华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瑞奇、孙广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农行鸡泽支行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7）冀0431民初686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驳回鸡泽华益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鸡泽华益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鸡泽华益公司要求该行返还115户职工房产证的主体不适格。一审中，虽然鸡泽华益公司提交了权利转让书，但是该权利转让书并不符合书面证据的形式，其真实性不能认可，该权利转让书上并没有115户职工的签字，也无115户职工的身份证复印件，鸡泽华益公司只是在权利转让书后面附了两页签字名单，至于签字的真实性又无从核实。事实上，在该行还有97户职工贷款未还清，设定抵押的也只是97户，剩余的18户在该行并没有设定抵押，贷款已还清，因此，该权利转让书是虚假的。2、该协议书中并没有对100万元的贷款抵顶事宜作出明确约定，而一审法院却采用推测性的语言进行了认定，显然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法院混淆了以物抵债和私自变卖偿还借款的概念。首先，鸡泽华益公司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今，从未将协议中约定的两套设备的所有权转移至农行鸡泽支行。事实上，在协议签订后，鸡泽华益公司并未把设备交付该行，而是私下未经该行的同意，将这两套设备以远低于实际价值折价变卖，一审中，鸡泽华益公司也承认设备是其卖出的，虽然口头称系该行委托的，但是并未提交相关委托手续予以证明，且鸡泽华益公司当庭也承认了设备并未交付给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故，设备的所有权因鸡泽华益公司从未交付该行，而未发生转移。鸡泽华益公司没有履行转移该设备所有权至农行鸡泽支行之约定。其次，对于金融借款来讲属于实践性的法律行为，协议书中约定的是给付机器设备，而一审法院认定将拍卖机器设备的钱支付给该行就相当于履行了协议，显然属于理解错误。再次，鸡泽华益公司称将85万元已经交付给了该行，而根据该行查询还款记录档案，鸡泽华益公司偿还85万元的时间为2006年11月7日，还款协议达成的时间为2006年11月28日，在鸡泽华益公司还款时，还款协议并未达成，该行如何得知85万元属于机器设备变卖款？同时，115户职工贷款及公司贷款100万元均设定了抵押物，在设有抵押物的前提下，银行也不可能签署如此不平等的清偿协议。4、一审认定该行已接受变卖款，未提出异议的事实错误。首先，该行收到的是鸡泽华益公司支付的现金还款，并且在鸡泽华益公司贷款逾期之后，该行于2007年1月21日已向邯郸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了仲裁，要求鸡泽华益公司偿还逾期贷款。一审判决认定该行已接受款项，未提出异议，显然与事实不符。其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鸡泽华益公司及115户职工贷款是否偿还完毕的问题，而事实上鸡泽华益公司尚欠该行的贷款并未还清，而一审法院却违背基本事实予以判决该行归还抵押权证，明显损害了国家的利益。5、201××年9月12日，原一审庭审期间，鸡泽华益公司向该行对公账户转入11万元，称系偿还的贷款，显然在201××年9月12日时贷款还未还清，还款协议也没有履行完毕，而一审法院却认定其已履行完了还款协议，显然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前述。 鸡泽华益公司辩称，1、鸡泽华益公司主体适格。2、《协议书》包括公司贷款100万元。3、本案并非我方“私自变卖”，农行鸡泽支行称用变卖的款项偿还贷款，是对《协议书》的曲解。4、201××年9月12日，该司向农行鸡泽支行对公账户转入11万元，不能反推该司的贷款未还清。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鸡泽华益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农行鸡泽支行返还该司贷款时因办理抵押登记而交付给农行鸡泽支行的土地证和115户职工的房产证。2、判令农行鸡泽支行注销抵押登记。3、判令农行鸡泽支行注销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关于该司及其115户职工的不良信用记录。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经县委、政府领导协调，双方同意，就鸡泽华益公司的贷款及其115户职工住房贷款达成如下协议：1、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以①东环路租地126亩土地补偿款（约95万元）。②公司内300吨浸出车间设备一套（详见设备清单）。③公司内第一榨油车间设备一半（详见设备清单），用于抵顶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115户职工住房贷款本息和土地及房产贷款本息。2、协议签订后，上述三款所属权归农行所有，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保证设备正常拆迁（期限：十五日内）。3、协议签订之日起，农行在2007年6月30日前将华益油脂职工住房贷款和公司土地房产贷款所有抵押担保权、证由农行办理法律手续后全部退还给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在拆除公司设备前，农行首先将公司土地证、房产证给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职工住房贷款证、权按时间比例退还。 协议达成后协议中第①项东环路租地126亩土地补偿款95万元，通过锐利科技有限公司给付农行鸡泽支行23.7万元，通过县财政给付农行鸡泽支行71.3万元。2006年11月14日，当时农行鸡泽支行的行长齐朝霞及副行长马玉山向鸡泽华益公司出具证明，内容为：“今收到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300吨浸出设备一套，用于抵顶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职工贷款，农行：齐朝霞、马玉山，2006.11.14”。2006年11月份协议中的②公司内300吨浸出车间设备一套，③公司内第一榨油车间设备一半，通过鸡泽华益公司分别卖给了樊向民、王广印共计卖了96万元，其中85万元偿还给了农行鸡泽支行，其中11万元用于偿还了鸡泽华益公司的工程款。201××年9月12日鸡泽华益公司通过河北省农村信用社经委托代理人石瑞奇的账户分两次向农行鸡泽支行的账户转账11万元。 农行鸡泽支行收到95万元和85万元后，在其系统中偿还了18户的银行贷款，在（201××）冀0431民初369号案件的庭审中农行鸡泽支行主张将18户的房产证已返还给了职工本人，（具体名单为：丁玉岭、孙瑞坡、石瑞奇、李聚会、王入军、李雪川、杨兵、刘丽霞、贾瑞玲、高新义、史丙海、梁万生、李向增、豆胜强、李树民、刘敬申、杨荣运、苏平安），鸡泽华益公司认可1××户职工的房产证已经返还。 一审另查明，鸡泽华益公司的115户职工名单为：包章林、崔社林、窦锐波、高付顺、高新义、郭净利、郝保善、郝海龙、郝运亮、李朋林、李社军、李玉堂、连金红、廖军强、刘云平、马换荣、彭建运、秦新霞、石栋申、史宗周、王瑞锋、王秀娥、王兆社、魏建生、杨芳珍、杨国强、杨新芳、叶立锋、岳计平、岳丽红、张丽丽、张强、张双文、张振海、张志强、赵雨生、崔社林、段书荣、郝徐社、郝治河、贾书箱、康海民、李书海、孟宪明、逄金发、逄金重、石宝现、汤景彦、田雨锋、王江军、张瑞强、杨爱珍、丁玉岭、豆胜强、高新义、贾瑞玲、李聚会、李树民、李向增、李雪川、梁万生、刘敬申、刘丽霞、石瑞奇、史丙海、孙瑞坡、王计新、王入军、吴宁杰、杨兵、杨荣运、朱艳波、安瑞红、白静、曹路鹏、柴红雷、崔保平、高莎、高先霞、弓军领、贺瑞民、侯书信、姜民芝、金双兆、李波、李建明、刘计平、刘瑞娟、逄立川、苏建英、苏平安、王东方、王红杰、王金台、王敬力、王静辉、王军亮、王利华、王少勋、武宪玺、许莲芳、许永光、杨少霞、姚静利、苑亮峰、赵瑞平、赵小河、李光耀、李永花、刘新礼、齐建民、王国强、王修学、齐瑞玲、史荣斋。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县委、县政府领导的协调下，达成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协议内容履行自己的义务。通篇理解双方的协议书，可以认定农行鸡泽支行同意鸡泽华益公司承担了115户职工的还款义务，也就是同意115户职工将债务转移给鸡泽华益公司。只要鸡泽华益公司履行了协议书约定的事项，农行鸡泽支行则丧失了对该司的抵押权和该公司职工住房抵押贷款的请求权。农行鸡泽支行辩称该协议书对鸡泽华益公司100万贷款抵顶事宜没有明确约定，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中第1条中“用于抵顶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115户职工住房贷款本息和土地及房产贷款本息”，第3条“协议签订之日起，农行在2007年6月30日前将华益油脂职工住房贷款和公司土地房产贷款所有抵押担保权、证由农行办理法律手续后全部退还给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从协议书内容的通篇理解，双方约定的三项财产抵顶应该包括鸡泽华益公司100万贷款。农行鸡泽支行辩称鸡泽华益公司私自变卖第二项及第三项的设备,其并未实际履行该还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在实际履行中鸡泽华益公司将变卖款交于农行鸡泽支行,该行已接受,并未提出异议，且在之前由该行时任行长、副行长对协议中的第二项设备出具了收到证明。故一审法院认为协议书中约定的三项内容鸡泽华益公司已经履行完毕。 农行鸡泽支行辩称鸡泽华益公司主体资格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在双方签订的协议中约定，鸡泽华益公司用土地补偿款及车间设备抵顶该司及115户职工的住房贷款本息，农行鸡泽支行向鸡泽华益公司返还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以及115户职工的房产证，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故鸡泽华益公司的主体资格适格，其诉请可以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诉前115户职工已将其诉讼请求权利转让给了鸡泽华益公司，农行鸡泽支行将职工的房产证交给鸡泽华益公司符合职工的共同心愿。因农行鸡泽支行将收到鸡泽华益公司履行协议的180万元，用于结清了18户职工的贷款本息，农行鸡泽支行称已将房产证返还给18户职工，因鸡泽华益公司认可1××户已返还，对2户房产证已经返还给职工的举证责任在农行鸡泽支行，因该行未对此主张提供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农行鸡泽支行返还的房产证为1××户。故，农行鸡泽支行应当向鸡泽华益公司返还土地证、房产证以及99户职工的房产证，并协助鸡泽华益公司及99户职工注销抵押登记。 鸡泽华益公司要求农行鸡泽支行注销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中关于鸡泽华益公司及其115户职工的不良信用记录，因该不良信用记录已经实际产生，不良记录已经无法挽回，但是农行鸡泽支行应当将鸡泽华益公司及其99户职工从中国人民银行银行征信系统撤回，确保该司及其职工的信用日后不受影响。 本案存在鸡泽华益公司履行协议在先，协议书签订时间晚于鸡泽华益公司履行时间的情形，这更进一步印证了鸡泽华益公司是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即便是鸡泽华益公司变卖了机器设备向农行鸡泽支行交付了85万元设备款，变相履行了协议书，也因农行鸡泽支行的接受行为而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否则双方协议内容就应变更。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七、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征信业管理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鸡泽县华益油脂公司土地证及该公司99户职工的房产证（99户职工的名单为：包章林、崔社林、窦锐波、高付顺、高新义、郭净利、郝保善、郝海龙、郝运亮、李朋林、李社军、李玉堂、连金红、廖军强、刘云平、马换荣、彭建运、秦新霞、石栋申、史宗周、王瑞锋、王秀娥、王兆社、魏建生、杨芳珍、杨国强、杨新芳、叶立锋、岳计平、岳丽红、张丽丽、张强、张双文、张振海、张志强、赵雨生、崔社林、段书荣、郝徐社、郝治河、贾书箱、康海民、李书海、孟宪明、逄金发、逄金重、石宝现、汤景彦、田雨锋、王江军、张瑞强、杨爱珍、王计新、吴宁杰、杨荣运、朱艳波、安瑞红、白静、曹路鹏、柴红雷、崔保平、高莎、高先霞、弓军领、贺瑞民、侯书信、姜民芝、金双兆、李波、李建明、刘计平、刘瑞娟、逄立川、苏建英、苏平安、王东方、王红杰、王金台、王敬力、王静辉、王军亮、王利华、王少勋、武宪玺、许莲芳、许永光、杨少霞、姚静利、苑亮峰、赵瑞平、赵小河、李光耀、李永花、刘新礼、齐建民、王国强、王修学、齐瑞玲、史荣斋）；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协助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及该公司99户职工办理注销抵押登记手续（99户职工的名单为：包章林、崔社林、窦锐波、高付顺、高新义、郭净利、郝保善、郝海龙、郝运亮、李朋林、李社军、李玉堂、连金红、廖军强、刘云平、马换荣、彭建运、秦新霞、石栋申、史宗周、王瑞锋、王秀娥、王兆社、魏建生、杨芳珍、杨国强、杨新芳、叶立锋、岳计平、岳丽红、张丽丽、张强、张双文、张振海、张志强、赵雨生、崔社林、段书荣、郝徐社、郝治河、贾书箱、康海民、李书海、孟宪明、逄金发、逄金重、石宝现、汤景彦、田雨锋、王江军、张瑞强、杨爱珍、王计新、吴宁杰、杨荣运、朱艳波、安瑞红、白静、曹路鹏、柴红雷、崔保平、高莎、高先霞、弓军领、贺瑞民、侯书信、姜民芝、金双兆、李波、李建明、刘计平、刘瑞娟、逄立川、苏建英、苏平安、王东方、王红杰、王金台、王敬力、王静辉、王军亮、王利华、王少勋、武宪玺、许莲芳、许永光、杨少霞、姚静利、苑亮峰、赵瑞平、赵小河、李光耀、李永花、刘新礼、齐建民、王国强、王修学、齐瑞玲、史荣斋）；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待判决生效后10日内将鸡泽县华益油脂有限公司及其上述98人（崔社林重复）从中国人民银行征信系统失信人黑名单中消除。 诉讼费10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负担。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鸡泽华益公司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因双方在本案争议的协议书中已约定鸡泽华益公司用土地补偿款及车间设备抵顶该司及115户职工的住房贷款本息，农行鸡泽支行向鸡泽华益公司返还公司的土地证、房产证以及115户职工的房产证，同时，115户职工也已将其诉讼请求权利转让给了鸡泽华益公司，故鸡泽华益公司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关于鸡泽华益公司是否已履行本案争议协议书内容的问题，首先，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对于协议第一项内容，鸡泽华益公司已向农行鸡泽支行了95万元，对此农行鸡泽支行也予以认可。对于协议第二项内容，当时时任农行鸡泽支行的行长及副行长共同出具了相应的证明，证明已收到鸡泽华益公司300吨浸油设备一套。而对于协议第三项内容，虽然农行鸡泽支行认为鸡泽华益公司并未履行完毕，并称是由鸡泽华益公司私自变卖，但2007年11月14日鸡泽华益公司已将上述设备的出售情况及款项问题以书面“说明”的形式向农行鸡泽支行出具，并向该行支付了85万元，该行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另，在201××年9月12日，鸡泽华益公司又以“石瑞奇”名义向农行鸡泽支行转款11万元，该电汇凭证显示“农行委托设备变卖尾款”，该行对此笔款项也予以接受，故上述履行情况，综合分析应认定鸡泽华益公司已履行了本案争议协议书的内容。其次，虽然农行鸡泽支行称履行在先，协议在后，但鸡泽华益公司履行的内容，均为本案争议协议书的内容，同时该行均予以接受，也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应认定鸡泽华益公司履行了本案争议协议书的内容。 综上所述，上诉人农行鸡泽支行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支持。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鸡泽县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杜志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