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连民终字第019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天收种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顾金勇，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赵银芝，系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刘平云，连云港市海州区岗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权。委托代理人李玉芹，连云港市法院离退休工作者协会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顾金勇。上诉人连云港市天收种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收种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正权、原审被告顾金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商初字第006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收种业公司委托代理人刘平云、赵银芝，被上诉人张正权、原审被告顾金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5月27日，张正权以每市斤1.9元的价格从天收种业公司处购买了尚未经国家审定的80100稻种3200斤后，又以每市斤2.4元的价格了销售给东海县安峰镇和房山镇的两地农户张正银、陈长伍、滕友林、滕友标、滕友朋、滕宽坠、滕友强等农户共种植了150余亩。2014年11月10日，东海县安峰镇农户张正银向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举报称：今年春季在张正权处购买“繁育种80100”水稻种子1000余斤，种了50多亩地，全部空壳。2014年11月18日，由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根据农户张正银的申请，组织专家段群茂、张明法、陈芹，对东海县房山镇滕庄村种植80100品种的滕友林、滕友标、滕友朋三农户的水稻地进行田间鉴定，并于2014年11月20日出具了（2014）年第20号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鉴定结论为：亩产三农户测产平均为每亩254公斤，亩产偏低的原因是该水稻品种结实率太低，导致减产严重。经张正权与种植户协商，由张正权负责500元每亩赔偿种植户的相应损失。后张正权向天收种业公司追偿未果，张正权因此诉至原审法院。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销售凭证、东海县农委投诉、举报登记表、（2014）年第20号江苏省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东海县农委分别对张正权、顾金勇的询问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张正权从天收种业公司处购买80100稻种事实清楚，张正权与天收种业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但由于张正权、天收种业公司双方之间买卖的标的物是尚未经过国家审定的农作物品种，张正权、天收种业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违反了国家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依法应当认定合同无效，双方因该买卖合同所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由于张正权所购买的稻种已被其加价后又卖给了其他农户，无法再予以返还，因此天收种业公司所收张正权的价款在本案中也不再予以返还，对该无效合同所造成当事人的损失按双方过错责任进行赔偿。关于造成买卖合同无效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天收种业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将尚未经国家审定的80100稻种向外出售，其行为显属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但张正权在其本身没有取得种子销售许可证，无销售资质的情况下，且明知80100稻种尚未经国家审定，却从天收种业公司处购买80100稻种后对外出售，并进行加价牟利，造成种植80100稻种的农户农作物减产，其行为同样具有一定的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应当承担次要责任。关于造成买卖合同无效对张正权所造成的损失问题。张正权主张其损失为8万元，主要依据是其和19位农户协商，以每亩500元赔偿种植户的相应损失，实际赔偿了19位农户的损失共计8万元。原审法院认为，张正权与农户协商以每亩500元赔偿的标准既未事前征求天收种业公司，也没有在诉讼中提供每亩500元赔偿标准的相关依据，且天收种业公司当庭不予认可，因此该赔偿标准并不能直接适用天收种业公司。张正权虽然提供了19位农户的书面赔偿证明，但该书面证明均系打印的同一格式，且该19位农户也未到庭参加诉讼，因此该19份书面赔偿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结合张正权从天收种业公司处购买了80100稻种重量、该3200斤80100稻种能够种植的面积、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2014）年第20号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以及本地区水稻正常的亩产量，综合认定张正权的损失为67500元（150亩＊450元）。根据张正权和天收种业公司在无效买卖合同中的过错程度，天收种业公司对此损失承担70％即47250元，张正权自行承担30％即20250元。关于张正权主张顾金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因天收种业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企业法人以其本身自有资产对外承担责任，顾金勇只是天收种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企业法人的行为和债务均无需承担责任。因此，对张正权主张顾金勇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法院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十七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连云港市天收种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张正权损失47250元；二、驳回张正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张正权负担540元，天收种业公司负担1260元。上诉人天收种业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法律错误，证据不足。一、原审法院认定多家农户种植的水稻是上诉人的80100，种植面积150余亩是错误的。上诉人除被上诉人没有供给任何人80100，上诉人当时只是因被上诉人再三请求只在其承包的100多亩地自行繁育。被上诉人确实承包100多亩地，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所说。上诉人并没有向社会不特定农户进行宣传、经营、推广80100。被上诉人自己提供2014年10月23日在农业执法部门询问笔录的证据也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自己种植一部分80100，还有房山滕庄村的滕友标、滕友法两户种了一部分，一共一百多亩，即便是真的种植80100也不过是3户。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2014年11月10日东海县安峰镇农户张正迎向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举报称张正迎自己种植80100水稻50多亩，被上诉人种植180亩，不难看出前后矛盾。二、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2014年底20号农作物生产事故技术鉴定书是无效的。不管是被上诉人先反映而申请鉴定还是农户张正迎后投诉引起的鉴定，鉴定部门首先应确定实际种植的农户及其田块，鉴定部门依申请人的申请鉴定其他无关种植户，作出的鉴定结论不科学不合法。三、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自己种植80100水稻繁育品种情况来看也未发现减产现象，上诉人的80100水稻繁育品种虽然没有经过国家审定，但也并非是法院认定上诉人赔偿责任的依据。被上诉人谎称多家农户种植上诉人80100减产，提供假证且证据相互矛盾是不应得到原审法院认可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发回或者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求。被上诉人张正权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称的情况并非事实。本案真实情况是：2013年起，被上诉人就在上诉人处购买种子，相互信任后，应上诉人请求，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推销一些种子。2014年5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介绍称：80100稻种为新品种，产量高，可以推广。5月27日被上诉人购买了该品种3200斤。这些80100稻种，被上诉人大都推销给东海县安峰镇和房山镇农户。（实际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推销了上万余斤80100稻种，损失巨大，因未有票据，无法主张权利）。然而，上述农户收稻时发现稻子空壳较多，先后到农业执法部门举报。经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调查和鉴定，上诉人所销售的种子未经国家审定；其每亩平均产量仅为254公斤，每亩减产500斤以上，亩产偏低的原因是该水稻品种结实率太低。因为稻子减产，通过协商，被上诉人已赔偿农户损失计8万余元。根据上述事实，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和《种子法》相关规定予以判决，该判决认定事实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二、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书合法有效。根据受害农户张正迎、滕友林、滕友标等的举报和对涉案当事人的询问，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确定：组织专家，到种植80100稻种面积较集中的房山镇陶墩村滕庄，对滕友林、滕友标、滕友朋三农户的水稻地进行田间鉴定，因该三户具有普遍性和代表性。通过检测评议，出具了鉴定书。在鉴定时，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询问上诉人：对执法程序有无异议，上诉人回答：没有。以上说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从资质上、程序上、方式上结论上都符合法律规定。该鉴定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应当作为判案依据。上诉人关于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的鉴定严重违法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原审法院判决实际上照顾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无理上诉，应予驳回。根据本地区每亩水稻种植的种子数量（每亩需种子18斤左右），正常亩产量（每亩产量1200斤左右），稻子销售价格（每斤1.4元左右）；在正常情况下，受害人收入约29万元。根据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出具的鉴定，每亩平均产量254公斤，按此计算，被害农户实际损失16万元。实际上，被上诉人只赔偿受害农户损失8万余元。被上诉人按此数额追偿，这已有利于上诉人。而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损失仅为67500元（150亩×450元），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47250元，该赔偿数额与农户实际损失（16万余元）和被上诉人实际赔偿受害农户损失（8万余元）差距较大，故原审法院判决实际上照顾了上诉人利益，上诉人应该满意，没想到上诉人还会无理上诉。对该判决，本来被上诉人也要上诉，但处于尊重法庭，息事宁人，放弃了该项权利。综上，请二审主持正义，驳回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顾金勇同意上诉人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原判决列举的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具有法律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天收种业公司、被上诉人张正权、原审被告顾金勇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张正权从上诉人天收种业公司购买了未经过国家审定的农作物品种80100稻种，张正权与天收种业公司之间形成了买卖合同关系。由于张正权、天收种业公司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中的标的物80100稻种未经过国家审定，该买卖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由于张正权所购买的稻种已被其加价后又卖给了其他农户，无法再予以返还，因此天收种业公司所收张正权的价款在本案中也不再予以返还，对该无效合同所造成当事人的损失按双方过错责任进行赔偿。关于上诉人天收公司上诉提出“原审法院认定多家农户种植的水稻是上诉人的80100，种植面积150余亩是错误的”的问题，经审查，种植80100稻种损失的农户张正迎在东海县农委投诉、举报登记表及东海县农业委员会对张正权、顾金勇的询问笔录中，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顾金勇认可张正权承包100多亩地，另外还有滕友标、滕友法等种植户。一审法院考虑案件具体情况，综合认定张正权的损失为150亩并无不妥，故上诉人天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天收公司上诉提出“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在鉴定过程中存在严重违法，鉴定书是无效的”，经审查，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根据当事人的申请对种植户滕友林、滕友标、滕友朋水稻产量损失进行田间鉴定，并未超出因种植80100稻种所受损失种植户的范围，上诉人天收公司上诉称鉴定部门没有确定实际种植80100的农户及田块，鉴定其他无关种植户而认为鉴定结论违法、无效的理由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天收公司提出“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及被上诉人自己种植80100水稻繁育品种情况来看未发现有减产”的问题，经审查，在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询问笔录中张正权、顾金勇均陈述种植80100水稻抽穗不结实的情况，在该询问笔录中顾金勇对东海县农业行政执法大队的执法程序并无异议，根据当事人的申请东海县农业事故鉴定委员会对种植户滕友林、滕友标、滕友朋等水稻产量损失进行田间鉴定，经测产三名农户测产平均为254公斤／亩；亩产偏低的原因是水稻品种结实率太低，导致减产严重。80100种植户农户张正迎向东海县农委投诉、举报登记表及相关等证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天收公司出售的80100水稻繁育品种结实率低，导致相关农户减产严重的事实。综上，上诉人天收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连云港市天收种业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天收种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审 判 员  赵 玫代理审判员  陈其庆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韩振亚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