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民特112号 申请人：杭州鸿金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社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10773580393P。 法定代表人：金林，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崔满兴，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姚杰，上海锦天城（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高知亮，男，1953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代理人：黄孟杰，男，1980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系高知亮女婿。 被申请人：浙江美基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天目山路**华鸿大厦**楼504-2。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691708605K。 法定代表人：宋重九，董事长。 被申请人：应盛华，男，1962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 被申请人：张德伟，男，195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 申请人杭州鸿金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金公司）与被申请人高知亮、浙江美基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基公司）、应盛华、张德伟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申请人鸿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崔满兴和姚杰、被申请人高知亮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孟杰、被申请人美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宋重九到庭参加听证。本院另向杭州仲裁委员会调阅相关卷宗。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申请人鸿金公司申请称：申请人鸿金公司与被申请人高知亮、美基公司、应盛华、张德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杭州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5）杭仲（金）重裁字第00027号裁决书，并于2018年5月4日向鸿金公司送达。一、该仲裁裁决存在没有仲裁协议应当裁定撤销的情形。（一）高知亮与鸿金公司之间没有仲裁协议，杭州仲裁委员会不应受理该仲裁案件。杭州仲裁委员会依据高知亮与美基公司、应盛华、张德伟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借款合同》中第十条约定的仲裁条款以及高知亮与美基公司、鸿金公司、应盛华、张德伟于2014年8月18日签订的《付款承诺书》受理该仲裁案件。虽然《借款合同》约定了仲裁条款，但鸿金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鸿金公司作为合同当事人签订的《付款承诺书》并无仲裁条款约定。（二）应盛华于2015年4月23日以鸿金公司代理人名义进行仲裁调解的行为不能视为鸿金公司与高知亮达成了仲裁协议。1、杭州仲裁委员会在高知亮与鸿金公司没有仲裁协议的情况下受理高知亮对鸿金公司的仲裁申请，违反了仲裁法的规定，此后进行的所有仲裁程序均属违法。2、即便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十二条第（三）项“没有仲裁协议，一方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发送仲裁通知书，另一方同意仲裁，并补签仲裁协议后记录在案的，视为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将争议提交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但另一方当事人收到仲裁通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未作答复的，视为拒绝接受仲裁”之规定，鸿金公司未在十日内明确答复，应视为拒绝接受仲裁，杭州仲裁委员会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决违法。3、虽然在原（2015）杭仲（金）字第00027号案件中，应盛华以鸿金公司代理人名义进行调解，但是，根据杭州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印文鉴定书》【杭公司鉴（文检）字[2015]125号】可知，其所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鸿金公司印章并非鸿金公司的真实公章，而是应盛华等人伪造。且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于2015年12月7日作出《立案决定书》【余公（五）立字[2015]18005号】，决定对鸿金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在该刑事案件作出认定前，应盛华的行为不应视为代表鸿金公司的行为，对鸿金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4、应盛华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仅写明“特别授权”而无具体授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九条的规定“授权委托书仅写‘全权代理’而无具体授权的，诉讼代理人无权代为承认、放弃、变更诉讼请求，进行和解，提出反诉或者提起上诉”之规定，应盛华亦为一般授权，既无权进行调解，更无权代表鸿金公司与高知亮达成仲裁协议。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协议作出妥协而认可的事实，不得在后续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根据，但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当事人均同意的除外。原仲裁案件中应盛华代表鸿金公司进行调解的行为，不应作为重新仲裁认定管辖权的依据，亦不产生视为认可仲裁协议效力的后果。原仲裁案件已由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通知重新仲裁，故原案调解视为撤销，调解行为对鸿金公司不应发生法律效力。二、该仲裁裁决存在违反法定程序应当裁定撤销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规定》第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四条也有相应规定：仲裁案件涉及刑事案件，并已由侦查机关正式立案的，并不必然导致仲裁程序中止，仲裁庭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决定；仲裁庭认为无法作出决定的，可以向当事人释明，建议当事人撤回仲裁申请，当事人拒不撤回仲裁申请的，仲裁庭可以决定书的形式驳回当事人的仲裁申请。根据鸿金公司提供的证据《立案决定书》和《立案告知书》以及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1民终8586号民事裁定书，可以得知，本案同时存在涉嫌鸿金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以及美基公司、应盛华、张德伟涉嫌合同诈骗案，而非裁决书所认定的仅有涉嫌合同诈骗一案，且在《付款承诺书》和《授权委托书》上加盖的印章与涉嫌鸿金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立案侦查为同一枚印章的情形下，本案与涉嫌鸿金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案存在法律上的关联性。关于民刑交叉系列案件，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中均明确认定，均以杭州市公安局余杭区分局对涉嫌鸿金公司被伪造公司印章以及美基公司、应盛华、张德伟等人涉嫌合同诈骗已立案侦查，相关案件存在经济犯罪嫌疑为由，裁定驳回起诉。杭州仲裁委员会以本案仅为“涉嫌合同诈骗”且非本案所涉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由，对鸿金公司中止审理本案后驳回申请的请求不予支持，程序违法。三、裁决所依据的证据是伪造的，应当裁定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裁决鸿金公司承担责任所根据的证据是《付款承诺书》，但根据《立案决定书》显示《付款承诺书》上加盖的印章涉嫌伪造，同时《付款承诺书》记载的“美基公司、鸿金公司于2013年3月17日向高知亮借款贰佰万元整”等内容也缺乏依据，且与高知亮提出仲裁《仲裁申请书》主张的基本事实不符。仲裁庭无视该证据存在伪造、缺乏依据等诸多问题，简单地以“公司的经营管理过程中，存在使用两枚公章的情况，两枚公章对外均代表公司”为由，就直接认定该付款承诺书对鸿金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四、裁决存在部分裁决事项不属于仲裁协议范围的情形。2013年7月19日《借款合同》仲裁条款约定的范围是借款合同项下的借款150万元，并不包括此后美基公司于2013年8月18日追加的借款50万。这两笔借款是相互独立的借款。本案各方也没有就2013年8月18日的借款50万元达成仲裁协议，因此杭州仲裁委员会就150万元借款之外的50万元作出裁决，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综上，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5）杭仲（金）重裁字第00027号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应当撤销的情形，故申请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之规定，特申请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5）杭仲（金）重裁字第00027号裁决。 被申请人高知亮答辩称：一、本案借贷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杭州仲裁委员会查明相关事实，并裁决鸿金公司承担共同清偿义务，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鸿金公司主张仲裁裁决存在可撤销的情形，理由均不能成立，具体阐述如下：（一）杭州仲裁委员会对本案具有管辖权。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2015）杭仲（金）字重决字第00027-2号《决定书》，仲裁庭依据应盛华作为鸿金公司代理人参加庭审且明确表示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无异议，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之规定，认为鸿金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没有法律依据并驳回鸿金公司的管辖权异议申请。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之所以重新仲裁，依据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1民特34号《民事裁定书》也仅仅是认为鸿金公司公章真伪及使用问题不宜在司法审查程序中判断，并未涉及其他事项，也可印证法院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权并无异议。（二）裁决事项属于仲裁协议的范围。本人在申请仲裁时即主张归还200万元本金及相应利息，同时应盛华作为鸿金公司代理人参加庭审且明确表示对杭州仲裁委员会的管辖无异议，可知杭州仲裁委员会对全案具有管辖权，所以重新仲裁作出的裁决书就50万元部分一并作出处理并没有超出仲裁协议的范围。（三）仲裁程序合法，仲裁庭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关于鸿金公司主张仲裁庭未中止审理本案或驳回仲裁申请构成程序违法的问题。撇开印章真伪及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程序的合法性暂且不论，仲裁程序不同于人民法院审判程序，仲裁程序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以及《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约束，最高人民法院的程序性规定并不能直接约束仲裁程序。《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四条明确规定“仲裁案件涉及刑事案件，并已由侦查机关正式立案的，并不必然导致仲裁程序中止，仲裁庭可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决定”，结合仲裁庭查明的事实：（1）依据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鸿金公司有两枚公章多次使用；（2）本案借贷事实与公安机关对应盛华等人立案侦查的合同诈骗无关联。仲裁庭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作出裁决没有违反法定程序。（四）仲裁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合法，并无任何证据证明系伪造。1、对鸿金公司主张的公司印章涉嫌伪造一案，公安机关迄今无任何最终结论。应盛华涉嫌犯罪事项并不包括本案借款，公安机关虽最先以伪造公章立案侦查，但对其采取刑事强制措施的罪名是合同诈骗，且公安机关对应盛华提请批准逮捕的申请因证据不足而未获批准。2、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包括《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广告制作合同》等来源于杭州市余杭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原件，具有权威性和公正性，并且鸿金公司质证认可该鉴定结论。另外，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84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的结论也可证明该印章并非伪造。3、2015年1月31日由美基公司、杭州麦佳汇网络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共同出具的《承诺书》也明确欠高知亮200万元及利息，该承诺书由应盛华、宋重九亲笔签名甚至开具了不具有兑付能力的还款支票，也可佐证本案裁决所依据的证据真实、合法，并非伪造。综上，请求驳回鸿金公司的申请。 被申请人美基公司答辩称：对鸿金公司的主张没有异议。原仲裁过程中，应盛华私刻美基公司公章，伪造委托书，冒充美基公司代理人参加仲裁，具体原因美基公司至今不清楚。直到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出重裁通知后才知道有原先的仲裁。重裁过程中，美基公司通过委托浙江新华会计审计所对美基公司整个财务进行审计，将收到高知亮打入美基公司账户的款项以及美基公司归还高知亮款项的所有凭证，向杭州仲裁委员会提交。这些凭证足以说明美基公司收到高知亮100多万元的借款，归还高知亮的钱多达200多万元，美基公司并不清楚后来为何还会出现200万元的借款。应盛华为什么会代表多方在杭州仲裁委员会参加仲裁，美基公司也不清楚，但可以确定这肯定坑害公司利益。 被申请人应盛华、张德伟未作答辩。 经审查，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2月9日，杭州仲裁委员会立案受理高知亮与美基公司、鸿金公司、应盛华、张德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仲裁过程中，应盛华持鸿金公司名义出具并盖有鸿金公司印章的主体资格材料及《授权委托书》，作为鸿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参加仲裁并与其他当事人达成了调解协议。2015年5月15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杭仲（金）调字第00027号调解书。鸿金公司向本院申请撤销该调解书，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立案受理该案，经审查后，本院认为，该仲裁案件出现了两枚“杭州鸿金工贸有限公司”公章，仲裁庭作出仲裁调解书时所依据的《付款承诺书》中所加盖的鸿金公司印章以及仲裁案件中《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副本》、《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授权委托书》上所加盖的鸿金公司印章真伪存疑，《授权委托书》中所加盖的鸿金公司印章与鸿金公司提供鉴定的公章不一致，不能确定应盛华代表鸿金公司参加仲裁是否确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而关于公司公章的真伪和使用问题不宜在仲裁司法审查程序中加以判断，因此，该纠纷可由仲裁庭重新仲裁。据此，本院于2016年7月12日裁定中止撤销程序，并书面通知杭州仲裁委员会在接到通知之日起一个月内开始重新仲裁。2016年8月8日，杭州仲裁委员会函复本院对（2015）杭仲（金）字第00027号案件进行重新审理。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裁定终结撤销程序。2018年4月26日，杭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5）杭仲（金）重裁字第00027号裁决书。鸿金公司再次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撤销重新仲裁之后作出的该裁决。 本院认为：申请人鸿金公司主张案涉仲裁裁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向本院申请撤销仲裁裁决。经审查，本院认为，鸿金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具体分述如下： 一、关于鸿金公司与高知亮之间是否存在仲裁协议以及仲裁裁决事项是否超出仲裁协议范围的争议。案涉《付款承诺书》中没有约定仲裁条款，高知亮以鸿金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仲裁庭申请仲裁，在仲裁过程中，应盛华持以鸿金公司名义出具并盖有鸿金公司印章的主体资格材料及《授权委托书》参加仲裁并达成了调解协议。在前次申请撤销仲裁调解书的司法审查过程中，该些材料涉及的鸿金公司印章与鸿金公司提供鉴定的印章不一致，尚不能确定应盛华代表鸿金公司参加仲裁是否确系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通知杭州仲裁委员会重新仲裁。重新仲裁过程中，仲裁庭根据浙江汉博[2017]文鉴字第67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结论，认定相关印章属鸿金公司有效印章，并据此认定应盛华持前述材料进行仲裁的行为代表鸿金公司，具有相应依据。在鸿金公司存在通过两枚公章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根据现有情况否定应盛华代表鸿金公司参加仲裁的效力。在高知亮明确提出仲裁事项及仲裁请求的情况下，鸿金公司通过代理人作出愿意接受杭州仲裁委员会对相应事项和争议进行仲裁的意思表示，在鸿金公司与高知亮之间，在纠纷发生后已通过仲裁程序中的特定行为达成了仲裁协议，且该仲裁协议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合法有效。重新仲裁过程中，鸿金公司对该行为效力的事后单方否认，并不导致已经达成的仲裁协议失效。关于委托权限范围的问题，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二十条的规定，授权委托书必须明确载明代理权限具体范围的内容并不包括同意仲裁事项，故杭州仲裁委员会认定应盛华依据《授权委托书》可代表鸿金公司作出接受仲裁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仲裁规则的规定。关于仲裁调解过程中认可的事实不得作为后续仲裁中对当事人不利的依据，所针对的是案件事实陈述、实体处理的意见等，并不影响独立于基础合同的仲裁协议的效力。另外，鸿金公司和高知亮之间在仲裁程序中通过特定行为达成的仲裁协议，已包括高知亮所申请仲裁的全部仲裁事项和请求，故仲裁所裁决的事项属于鸿金公司和高知亮之间仲裁协议的范围。 二、关于仲裁的程序是否违反法定程序的争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的规定，仲裁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违反法定程序”，是指违反仲裁法规定的仲裁程序和当事人选择的仲裁规则可能影响案件正确裁决的情形。因此，相关争议应根据仲裁法及仲裁规则进行审查。鸿金公司主张根据其他法律、司法解释进行审查，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杭州仲裁委员会仲裁规则》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仲裁案件涉及刑事案件，并已由侦查机关正式立案的，并不必然导致仲裁程序中止，仲裁庭可以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决定。本案当事人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实体争议所涉事实并不属于公安机关侦查范围，而代理权限问题，仲裁庭的处理符合仲裁规则的规定，仲裁庭决定对本案继续审理并作出裁决，并不违反法定程序。 三、关于裁决所根据的证据是否伪造的问题。 鸿金公司主张案涉《付款承诺书》涉嫌伪造，但根据相应鉴定结论，鸿金公司存在通过两枚公章对外作出意思表示的情形，认定该证据属于伪造，依据不足。至于鸿金公司主张高知亮交付200万元款项缺乏依据，属于实体审查，不属于仲裁司法审查范围，本院依法不予审查。 综上所述，鸿金公司请求撤销仲裁裁决的申请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申请人杭州鸿金工贸有限公司要求撤销杭州仲裁委员会（2015）杭仲（金）重裁字第00027号仲裁裁决的申请。 本案申请费400元，由申请人杭州鸿金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