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19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闫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山西晋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某1，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2，山西省吕梁市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法定代表人：王某，办事处主任。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秀全、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建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被上诉人成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经本院合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由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负担被上诉人成某1的工程款，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建设施工事实方面，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存在多处违法行为，该违法责任应由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关系有误。本案施工过程，事实上存在“先施工，后补办施工手续”的施工模式，上诉人自始至终未参与实际施工和工程结算。工程款从未进过上诉人的公司财务，而是由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直接向成某1结算和支取，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亦未否认上述事实，且其已实际向成某1支付过三次工程款。故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在法律适用方面，本案系非法发包或者非法转包情形下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及法律适用，而非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成某1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法律关系。首先，《工程施工协议》系虚假协议。该协议是事后补签的协议，并非协议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工程施工协议》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该份协议违反了《建筑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等建筑相关法律法规禁止将工程项目发包、非法转包个人的强制性法律规定，依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再次，本案双方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情况下的事实认定，依然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最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成某1承担责任。成某1辩称，1、事实方面，上诉人已在一审庭审中自认被上诉人成某1所述事实，2、法律方面，其一，本案《工程施工协议》虽是事后补签，但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该协议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二，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其三，支付工程款纠纷，广义上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其四，认可上诉人要求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被上诉人成某1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其五，上诉人应协助被上诉人成某1向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追索工程款。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支付成某1王家庄村街巷硬化工程款190065元及从2012年1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折算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至2018年5月10日产生的利息是54481.34元，合计244546.34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2年1月20日原告成某1与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一份：“甲方：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成某1本着公平、公正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同意将甲方承建的××巷硬化工程街道5的××巷.827㎞、巷道2.873㎞、户道4.308㎞由乙方承建。为明确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特订立如下协议条款，以资双方共同遵守执行：一、工程名称：王家庄街巷硬化工程街道5.827㎞、巷道2.873㎞、户道4.308㎞。二、承包方式：施工总承包。三、结算方式：以甲方与建设单位结算的总价扣除税金及％的甲方管理费作为最后的工程造价。四、工程质量：乙方必须按现行国家验收标准进行施工，且工程质量必须保证达到合格标准，否则，后果自负。五、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做好验收查工作：且因乙方原因所造成工程质量问题，由此所产生的费用全部由乙方自负。六、安全施工：乙方必须严格按照国家安全操作规程进行施工，且由此所造成的大小安全事故由乙方自负。甲方概不负责。七、本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从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八、本协议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原告向该院提供了一份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建筑业统一发票（发票代码214001221002、发票号码08052284）一份，载明：付款方：离石区滨河街道办；收款方：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名称：工程款；工程项目编号：201XXXXXXXX4；结算项目：街巷硬化工程；金额:4550000元。原告向该院提供了一份《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款付款汇总表》，载明王家庄：街道：5.827㎞、金额116.54万元；巷道：2.873㎞、金额26.4316万元；户道：4.308㎞、金额39.6336万元。前三次付款合计123.599万元，前三次付款后剩余尾款59.0065万元，扣除40万元余19.006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充分证明原告成某1与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由原告承包了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的××区硬化工程，工程总价款为金额182.6052万元，已付123.599万元，扣除40万元余，剩余19.0065万元尚未支付。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立即支付原告所欠工程款19.0065万元。因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故应从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原告未提供工程实际交付日期证据，故可将2012年年底（及2012年12月31日）视为工程实际交付之日。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成某1工程款19.0065万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迟延履行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68元，减半收取2484元，由被告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2484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在本案一、二审中经传票合法传唤均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二审中，本院依职权向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调取如下证据：1、2011年9月18日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与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协议书》；2、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街巷硬化结算单一份；3、王家庄工程结算单一份；4、借据一支，内容为“今借到离石滨河王家庄修路款肆拾万元整成某12012年8.13”；5、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第三次工程款付款表一份；6、滨河街道办2012年街巷硬化汇总表一份。经本院当庭组织双方当事人质证，上诉人对《合同协议书》上环宇公司的公章认可，但认为该合同的实际施工人是成某1，签合同是为了下账所需，我方未实际施工，未收到任何工程款。被上诉人成某1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王家庄工程结算单、王家庄工程结算单与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款付款汇总表中所载结算金额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应否负担被上诉人成某1的工程款。《建设工程施工转包违法分包等违法行为认定查处管理办法（试行）》第四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违法发包，是指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不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或个人，或者肢解发包等违法法律法规规定的行为”，第五条规定：“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违法发包：（一）建设单位将工程发包给个人…”，本案中，上诉人山西环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签订了《合同协议书》，后上诉人与成某1签订了《工程施工协议》，上诉人作为离石区（滨河）街巷硬化工程的承包人，其将上述工程中的××巷硬化工程分包给成某1的行为符合上述法律关于违法分包的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成某1签订的《工程施工协议》无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依据工程结算表及滨河街道办街巷硬化工程款付款汇总表，涉案工程总金额182.6052万元，尚欠19.0065万元，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作为发包人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涉案工程欠款19.0065万元承担责任。综上，上诉人山西环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8）晋1102民初1149号民事判决；被上诉人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被上诉人成某1工程款19.0065万元，并从2013年1月1日起至2018年5月1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成某1迟延履行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968元，减半收取2484元，由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84元，由吕梁市离石区滨河街道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