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21刑初177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青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民菊，女，1965年7月2日出生于浙江省青田县，汉族，文盲，农民，住浙江省青田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14日被青田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7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继续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季王平，浙江五洲律师事务所律师。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以青检公诉刑诉〔2018〕19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民菊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7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就民事诉讼部分进行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同年11月20日就刑事诉讼部分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海青出庭支持公诉，鉴定人员陈某2、被告人王民菊及辩护人季王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青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民菊与王某1系亲戚关系。2017年5月1日17时许，被告人王民菊与王某1因琐事在青田县附近发生口角，继而发展为互殴，在互殴过程中，王某1受伤。 经鉴定，王某1右侧第3、4、5、6肋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7月6日，被告人王民菊向青田县公安局投案。 为证明所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王民菊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民菊辩称，是被害人先辱骂和用砖头砸她，其才与被害人发生冲突，在互殴过程中其左手揪着被害人领口，右手拿过边上的竹片打被害人的腿部，其他地方没有打，也没将被害人推倒在地，但当庭自愿认罪，希望法庭能给予其一个公平公正的判决。 辩护人季王平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与被害人系亲戚关系，平时没有矛盾，因被害人辱骂和砖块砸人的行为，被告人才选择了最不伤人的竹片来打被害人大腿部，没有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属于一般的殴打行为，即使在互殴时造成伤害，也是过失，轻伤不构罪。2.客观上，被告人用竹片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与被害人右侧肋骨骨折，没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理由为（1）证人詹某1、汤某、季某的证言与被告人的供述证实，被告人右手持竹片殴打被害人大腿部，如果不小心打到腰部，也只能伤到被害人左胸部，受伤的应为左侧肋骨，控方主张系被告人打击形成，证据不足；（2）案发当晚青田县人民医院拍片未发现右侧骨折，且被害人在案发后行动自如，2017年5月8日入住康馨医院时说疼痛四天，并记载住院期间曾癫痫发作，能与南山法朝伤科门诊部5月4日检查“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相吻合，故被害人在案发后的5月4日又被他人打伤或癫痫发作致头部、胸部受伤的可能不能排除，另被害人5月8日说的是被他人打伤头部、胸部疼痛4天，没提及大腿被打伤，说明两次伤势系不同时间形成；（3）被害人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不能排除因此发生骨折病。综上，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民菊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法庭宣告被告人无罪。3.如果法庭不采纳无罪辩护意见，请考虑本案被害人有重大过错、被告人系自首且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取得谅解等从宽处罚情节，对被告人王民菊免予刑事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系被告人王民菊的婶婶。2017年5月1日傍晚，在青田县瓯南街道魁市村87号附近，王某1与王民菊因琐事发生争吵后，用砖头扔向王民菊但未砸中，后双方互相抓住对方衣服，王民菊持竹条、王某1空手，二人发生互殴，最终导致王某1受伤。经鉴定，王某1右侧第3、4、5、6肋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7年7月6日，被告人王民菊主动向青田县公安局投案。 2018年10月30日，被告人王民菊和被害人王某1经本院调解，达成调解协议，王民菊当场履行医疗费、护理费等一切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5万元，王某1对王民菊的行为表示谅解。 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被告人王民菊的身份证明，证明被告人王民菊的身份情况及犯罪主体适格。 2.青田康馨医院出院记录，证明王某1有重度骨质疏松症，住院期间曾癫痫发作的事实。 3.调解协议及收条，证明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王某1就民事赔偿达成调解，王民菊当场履行赔偿款2.5万元，王某1对王民菊的行为表示谅解的事实。 二、证人证言： 1.证人詹某1、汤某的证言，二证人系王民菊、王某1的邻居，均称2017年5月1日16时多，因王某1先骂王民菊，两人就对骂起来，接着王某1拿起两块砖头扔王民菊但没扔到，有一块砖头反弹时打到詹某1的脚，王民菊就拿起一根竹片，抓住王某1并打她的大腿，打了很多下，没有打其他部位，过了几天，王某1住院，说自己肋骨被王民菊打断了三根，但看见王某1住院前在村里走来走去。证明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王某1发生争吵直至肢体冲突的事实。 2.证人季某的证言，季某系王民菊、王某1的邻居，其称2017年5月1日17时许，王某1和王民菊吵架，后扭打在一起，其中王民菊左手抓着王某1的衣服，右手拿着一根竹条用力打王某1的左腿，王某1徒手和王民菊纠缠在一起，后被人拉开。证明被告人王民菊和王某1发生争吵后产生肢体冲突的事实。 3.证人詹某2的证言，詹某2系王民菊、王某1的邻居，其称2017年5月1日其在家中睡觉，下午16时许听到楼下有人吵架就把窗户打开看，看到王某1躺在地上叫，王民菊拿着一根棍子打到王某1的腿和身子侧面，“爱菊”在一旁拉架，其看他们是亲戚就没管闲事，又去睡觉了。证明被害人王某1躺在地上，腿和身子侧面被被告人王民菊打的事实。 4.证人周某1的证言，周某1系被害人王某1的丈夫，其称2017年5月1日听王某1说被王民菊用木棒打了，晚饭后王民菊的女婿带王某1去医院看过，事情就算了，当晚睡觉时王某1说很痛就睡不着，到了5月4日还是很痛，其就带王某1去南山医院看，后又带康馨医院看，拍片时发现右侧三个肋骨断了，当时其和医生说王某1四日前受伤是说错了，王某1与王民菊发生冲突后，没有发生摔倒或与他人冲突等导致受伤的情形。证明被害人王某1在案发当晚即因疼痛睡不着觉以及后续治疗的事实，另对病历记载情况进行了说明。 5.证人陈某1的证言，陈某1系被告人王民菊的女婿，其称2017年5月1日17时30分许，从其老婆处得知岳母跟王某1吵架并打起来了，其回家后就送王某1去医院治疗，拍了片子，医生说片子是好的，就是大腿有瘀青，开了点消炎药和止痛药，并让其去药店买云南白药。到了5月10还是11日王某1住院了，其就到康馨医院看，医生说断了三根肋骨，其要帮忙付药费，但叔公周某1不同意。证明案发当晚陈某1就送王某1去医院查看，以及王某1住院后表示要支付医疗费但未获同意的事实。 6.证人周某2的证言，周某2系被告人王民菊的丈夫，其证言证明其婶婶王某1和其老婆王民菊因做法事的事情发生争吵，后其女婿带王某1去人民医院检查就诊的事实。 三、被害人王某1的陈述，其称王民菊系其老公哥的媳妇，因为杨梅的事情其与王民菊关系不是很好。5月1日那天，双方互骂后其捡起两块砖头仍她但没扔到，有一块扔到了詹某1，王民菊就过来，双方互相抓住对方衣服，其被王民菊推倒在地，并被王民菊用一根木方料打身上和腿上，打了很多下后被人拉开。当晚，王民菊女婿带其去医院看，除了腿被打瘀青外，因右侧肋骨处也很痛就拍了片子，当时医生讲普通话其听不懂，开了些药就回家了。回家后感觉后背很痛就一直睡不着觉，以为吃了药就没事了，没想过了几天还是痛，就去南山医院看，后又到康馨医院看，拍了片发现三个肋骨被打断，后就住院治疗并报案。证明2017年5月1日，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互殴，以及被害人因此事伤痛就医且肋骨断裂的事实。 四、被告人王民菊的供述与辩解，其称2017年5月1日下午15时许，因王某1辱骂并用砖头朝其砸，一块砸到了詹某1脚、一块砸到其右手臂，其就从旁边捡来一根竹片，双方互抓衣服，其用竹片打王某1的腿部，王某1用拳头打其头部，打了几下后被邻居拉开。当晚，其女婿陈某1把王某1带医院去看，回来说拍片出来好的。到5月8日，王某1说有三个肋骨被打断住院去了。证明2017年5月1日下午，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发生互殴，以及当晚被害人即去医院检查的事实。 五、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陈某2的证言： 1.青公鉴〔2017〕120号-G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丽公司鉴（伤检）[2017]6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根据法医学检查，结合病历材料，王某1伤后当日到青田县人民医院就诊，检查见左后枕部一约2㎝×2㎝血肿，右胸部压痛（+），左大腿大片青肿，大小约8㎝×8㎝，颜面部多处抓伤。5月8日到青田康馨医院复诊，检查有右胸稍肿胀，压痛阳性，叩击痛阳性，活动受限，胸廓挤压试验阳性，右侧第3、4、5肋处压痛阳性，叩击痛阳性，活动受限，双下肢皮肤淤紫，压痛阳性，叩击痛阳性表现。经青田县人民医院、丽水南山法朝骨伤医院、青田康馨医院多次CT检查，确证右侧第3、4、5、6肋骨折。该损伤依照《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b的规定，评定为轻伤二级。 2.鉴定人员陈某2的证言，该鉴定人员对鉴定过程做出了详细说明，证明综合全部CT检查及病历材料，可见案发当日，王某1的左侧第6肋骨和右侧第9肋骨骨痂生成，为陈旧性骨折，右侧第3、5、6肋骨密度改变，未见明显断裂或骨痂生成，第4肋骨密度改变不明显；5月8日第3、8肋骨质断裂，第5肋骨痂明显生成，第4肋骨密度改变明显；5月29日第3、4、5、6肋骨痂明显生成；这个变化符合病程发展规律，伤后呼吸、活动等均会造成骨折处发生部分移位而易于被发现，骨折形成时间段一致，但骨折后能否活动因个体差异无法明确的事实。 六、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置及墙边有一柴堆的事实。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另被告人王民菊所做第二份讯问笔录，无被告人签字确认，亦无同步录音录像等补正确认其证据效力，对该份笔录本院不予确认。 针对本案存在的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一、被告人王民菊是否构成故意伤害罪。 1.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王某1因琐事争吵，后发生扭打的事实，有各证人证言及被害人陈述予以证实，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此亦无异议，足以认定。 2.被害人王某1轻伤二级的损伤是否与被告人王民菊有因果关系。经查，两级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做出的鉴定意见与鉴定人员的当庭说明，证实结合被害人全部就诊病历及CT检查，被害人案发当晚的片子已显示出右侧第3、5、6肋骨密度明显改变，右侧第4肋则改变不明显，5月8日的片子显示右侧第4肋骨密度明显改变，第3、5、6肋骨质断裂、骨痂生成，5月29日的片子则显示骨痂明显生成，这符合伤后早期不完全及无明显移位的肋骨骨折有时不能清晰显现，而经过一段时间的骨痂生长、塑形等过程后，骨折处局部骨质膨大，或伤后呼吸、活动造成骨折处发生部分移位等而易于被发现之骨折愈合、演变规律的事实。该鉴定意见及鉴定人员的当庭说明，结合案发当日王民菊与王某1发生扭打、纠缠等肢体冲突，及王某1当晚到医院检查即因右胸压痛拍片检查的事实，足以认定被害人王某1的轻伤结果是在与被告人王民菊的互殴过程中造成。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轻伤不具有因果关系的意见，不予采纳。 3.被告人王民菊是否属于过失犯罪。过失犯罪是对损害结果持否定的态度，而本案中，被告人明知被害人年龄大（案发时63周岁），仍主动上前并持竹条与被害人互殴，存在相互扭打、纠缠的行为，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故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属于过失犯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王民菊因琐事故意伤害王某1身体并致其轻伤，构成故意伤害罪。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王民菊无罪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二、被告人王民菊是否构成自首。 经查，本案被害人的伤势，系在与被告人的肢体冲突过程中形成的事实，证据确实充分，但被害人的骨折是被告人的哪个行为造成，即系被竹条殴打造成？还是倒地造成？还是因被害人本身存在重度骨质疏松的情况下被被告人拉扯、扭打中造成？鉴于目前技术手段的限制，无法确定，但不影响本案故意伤害罪的认定。而被告人王民菊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与被害人发生扭打、纠缠的过程，根据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认定被告人王民菊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结合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的情节，应认定被告人王民菊构成自首。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构成自首的意见，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民菊因琐事纠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王民菊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鉴于本案系亲友、邻里间的纠纷引发，被害人对事件的发生也有较大过错，且被告人王民菊与被害人达成了调解协议并取得谅解，当庭表示认罪，对被告人王民菊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与此相一致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健康权不受非法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民菊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拘役二个月，缓刑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建中 审 判 员  熊秀丽 人民陪审员  陈祝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代书 记员  潘文涛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罪】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