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923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男，2015年4月16日出生，江西省上高县人，汉族，住上高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1，男，1986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上高县。系陈某2父亲。 法定代理人袁某，女，199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幼儿园老师，住上高县。系陈某2母亲。 被告人简理生，绰号“理妹子”，男，1956年12月12日出生于上高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上高县。1987年5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上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23日被上高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高县看守所。 江西省上高县人民检察院以上检刑诉[2018]2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简理生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鲁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简理生、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法定代理人袁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上高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3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被告人简理生骑电动车经过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干部陈某6家附近时，见其孙子陈某2（男，2015年4月16日出生）在自家门前马路旁玩耍，因多年来对陈某6不满，便产生了杀害被害人陈某2来报复陈某6的目的，于是到家中用黄色蛇皮袋包裹着一把砍柴用的直刀再次返回被害人陈某2玩耍处，并用蛇皮袋包裹柴刀朝被害人陈某2头部连砍两刀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被告人简理生到上高县界埠镇派出所投案自首。经上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2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辩认、指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简理生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简理生的刑事责任。被告人简理生属未遂，且具有自首情节，同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第第一款之规定。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1、依法惩处被告人简理生。2、依法判令被告人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各种损失合计人民币96206.61元，其中住院治疗费24141.61元；急救车费用2565元；误工费13500元；护理费3000元；营养费10000元；交通费3000元；后期康复费2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 被告人简理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无异议；辩称其无能力赔偿被害人的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简理生认为原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干部陈某6在处理其与村民纠纷时偏袒对方，压制自己，因而对陈某6心生怨恨，蓄意报复。2018年3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被告人简理生经过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干部陈某6家附近时，见陈某6的孙子陈某2（男，2015年4月16日出生）在自家门前马路旁玩耍，便产生了杀害被害人陈某2来报复陈某6的想法，于是回到家中用黄色蛇皮袋包裹着一把砍柴用的直刀来到被害人陈某2玩耍处，见旁边有大人就没动手，继续往集镇方向走，当走到村委会附近又返回被害人陈某2玩耍处，手持用蛇皮袋包裹的柴刀朝被害人陈某2头部连砍两刀后逃离现场。当晚20时许，被告人简理生主动到上高县界埠镇派出所投案。经上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害人陈某2人体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案发后，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简理生作案时患有抑郁症；作案时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物证。 作案工具照片，证实该刀为被告人作案用的直刀。 2、书证。 （1）受案登记表及回执，证实2018年3月22日晚上8时许，简理生到界埠派出所自首称:下午5时许，为报复原桐山村干部陈某6，拿砍柴铁刀砍了陈某6孙子陈某2。 （2）上高县人民医院入院记录、CT检查报告单、手术记录、出院记录、护理记录、江西省儿童医院入院记录、CTMR报告单、护理记录，证实被害人陈某2受伤情况。 （3）上高县扣押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被告人作案的一把直刀及一个黄色蛇皮袋。 （4）重新鉴定申请书，证实被害人陈某2母亲对简理生的精神病及责任能力鉴定意见不认可，申请重新鉴定。 （5）陈某2人口信息全项查询，证实被害人陈某22015年4月16日出生。 （6）关于欧某1、简理生的其他材料，证实简理生一家与简某3一家因房屋起火、耕牛死亡、投毒等事情存在纠纷。 （7）公安机关出具的简理生到案说明，证实2018年3月22日晚20时许，简理生到上高县公安局界埠派出所投案，称其下午在新界埠镇桐山村陈某6家附近水泥路边，用砍柴的铁刀砍了陈某6孙子陈某2数刀。 （8）上高县人民法院（1987）上刑初字第31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人简理生1987年5月23日因犯盗窃罪被上高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9）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被告人简理生为成年人，作案时年满60周岁。 3、证人证言。 （1）证人晏某的证言：昨天（2018年3月22日）下午四点半钟左右，我准备去田里做事，走到陈某6家附近的时候，看到陈某6的儿媳妇袁某在房子旁边，我就问袁某有没有看到我孙子。因为我孙子陈某5经常和陈某6的大孙子陈某3在一起玩。袁某说我孙子在这里，我见我孙子在这里就到马路对面的田里做事。我经过马路的时候看见上简村的“理妹子”手里拿着一个黄色的蛇皮袋向村大队部方向走过去，我当时没有很注意去看。 （2）证人陈某3的证言：今天（2018年3月22日）放学后，我和弟弟陈某2在我家路边的小沟边玩，有一个白头发的六十多岁的男人拿黄色袋子打了陈某2头上四下，把陈某2打倒在地就跑了，我就去叫我婶婶来了。 （3）证人陈某4的证言：昨天（2018年3月22日）下午放学后，我和陈某10、陈某5在陈某3家旁边的马路旁边玩，陈某3和他弟弟陈某2在对面马路旁的水沟边玩时，有一个大人手里提着一个黄色的蛇皮袋，走到陈某2的后面用蛇皮袋往陈某2的头上打了四下，陈某2就倒在了地上没做声。陈某3就去叫他婶婶。 （4）证人巢某的证言：2018年3月22日，我为陈某2做了一个清创手术。当时这个小孩是急诊科医生转到我们科室的，先做了一个CT,当时CT的诊断意见是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颞顶骨骨折，然后我们就给这个小孩做了清创缝合手术，手术是我做的，我做手术的时候看见这个小孩头右颞部有一个约12cm长皮肤裂伤，中间不连续，右颞骨骨折片外露，硬膜破损，头枕部有一个长约6cm头皮裂伤。从伤口上看应该考虑是锐器造成的，但这种锐器不是很锋利，要不不可能会形成中间不连续的伤口。 （5）证人袁某的证言：我儿子陈某2头部受伤，倒在小溪旁。听陈某3说是一个老人家打的。 （6）证人陈某5的证言：陈某2受了伤，但是没有看到是谁打的。 （7）证人陈某6的证言：今天（2018年3月22日）下午4时30分，我下班去界埠小学接了我的孙子陈某3和孙女，我把他们接回家并跟在家门口的儿媳袁某打招呼，要她带好几个小孩，之后我就去洗澡了。洗完澡后就到了界埠乡街上溜达，到界埠街上半个小时左右，我儿媳妇袁某就打电话给我说陈某2出了事，要送到医院去抢救，要我过去。之后，我就坐着我儿子的车从界埠街上出发，跟着界埠医院的车到了上高县人民医院，界埠医院的车将陈某2送至上高县人民医院。 （8）证人欧某1（简理生妻子）的证言：陈某6当大队干部时，因为况欢秀到我家放了毒药，我去上访，陈某6把我关进敬老院、精神病院，就这样我家和陈某6结了仇。被告人简理生找陈某6报仇，他打不过陈某6就找了陈某6的小孩报仇，但是具体怎么报的仇我不知道。简理生没精神病，有时会自言自语。简理生找陈某6的小孩报仇的事我也是听我们村的“熊博士”的老婆说的。 （9）证人刘某的证言：我和简理生关在一个监房。简理生进来之后，不怎么说话，别人问他为什么被关进来了，他就会说自己作案的经过。大概意思就是说，他们村以前的大队书记包庇了一个放毒药给他家的人，因为他老婆上访，大队书记就把他老婆关起来，所以他就和大队书记有仇，因为打不过大队书记，于是他就用袋子包住的柴刀杀大队书记的孙子，以此来报复大队书记。从这段时问接触来看，他说话做事、吃饭、睡觉都正常。因为我们有人会问他为什么杀小孩子，他说了之后还说，他杀小孩子的时候还心太善了下手太轻了，没有直接把小孩子杀死。 （10）证人付某的证言：我和简理生关在一个监房。简理生进来的前两天，不怎么说话也不注重自己的卫生习惯，表现为不刷牙洗脸，和大家相处几天我们说了他之后，他就会注意点卫生，也会主动问我们生活上的一些问题。当我和其他人在一起娱乐打扑克牌的时候，他喜欢在我们边上说话，并指出认为别人打牌不对的地方，我了解到他是一个有主见的人。平时吃饭睡觉都比较正常。我们和他交流起来也比较正常，我们问他为什么要杀小孩，他说以前的大队书记包庇了一个和他家有矛盾的人，他要报复以前的大队书记，但是他自己又打不赢对方，干脆就杀对方的孙子。我对他说:“你还敢杀小孩子啊，你的胆子蛮大啊!”，他说当时杀的时候还是比较害怕。我问他用的是什么杀的？他说是一把直刀，不是用刀直接杀的，是用蛇皮袋子裹着杀的。我认为他说话的思路还是比较清晰。 （11）证人陈某7（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委书记）的证言：简理生性格较内向，较偏执，但在村里与其他人，包括与我们村干部交流还是很正常的。 （12）证人陈某8（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民）的证言：简理生性格比较内向，平时我们打交道不多，但他说话还是和平常人一样，我们和他交流也很正常。 （13）证人简某1（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民）的证言：简理生性格很扭，脑袋一根筋，和他接触要顺着他，否则他就会搞事情，就是这样，村子里面大家都和他家相处不了，简理生家与况欢秀家闹矛盾，之间发生了许多事情。 （14）证人陈某9（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长）的证言：简理生没有种田，平时就是帮人做点小工。因为他老婆性格很恶劣，在自己村子里不好做人，大家也就不和他们一家接触，简理生自己也是一根筋。 （15）证人简某2（上高县新界埠镇桐山村村民）的证言：简理生一家和简自根一家从2005年因买房子的事情起的矛盾，后来还发生了房子失火、投毒的事情，但是案件没有侦破，双方都认为是对方在害自己，积怨太深。 4、被告人简理生的供述与辩解：2018年3月22日下午17时左右，我一个人从界埠街上回家，在经过陈某6家旁的水泥路时（我回家要从陈某6家旁边经过），看到陈某6的孙子（不知道有没有三四岁）在他家房子跟水泥路中间的空地上玩，当时还有一个小孩也在一起玩，那个小孩我不认识。我从家里拿了一把劈柴的铁刀出来就是为了去打陈某6的孙子，以此来报复陈某6，大人我又打不赢。我过去发现旁边有大人，我就拿着刀走到桐山村委会过去一点，在那里停了一会儿。然后我就往回走，看到陈某6的孙子旁边没有大人，就站在陈某6孙子身后，两手握着铁刀（用蛇皮袋包裹住）笔直的朝这个小孩子的头后部打了过去，第一刀砍下去的时候打到小孩子头部右耳附近，紧接着我又砍了一刀。砍了两刀之后，我看到陈某6的孙子往左边倒下去了侧躺在地上没有做声，旁边这个小孩子在大叫“在打架，在打架”。之后我拿着铁刀（用蛇皮袋装着）从陈某6家的厨房后面走到陈某6家后面的山里躲起来了。 陈某6很多年前当大队干部的时候，我们村的况欢秀跟我们家里有矛盾，还在我们家里下过毒，陈某6跟他们又不是亲戚关系，但处处帮着况欢秀一家，害得我一无所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我就对他有意见，所以就想报复他。因为我打不过他们大人，对陈某6的怨气只有发泄在他孙子身上，一直想将他孙子弄死，也让他不好过，这也是他逼着我这样做的。他儿子都结婚生了小孩，而我自己两个儿子都三十来岁还没结婚，我越想越气。 5、鉴定意见。 （1）宜春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宜）公（司）鉴（法物）字[2018]283号鉴定书及鉴定人员、机构资格证书，证实送检的棉签表面褐色斑108-28-1-5号旺大牌饲料袋表面褐色斑迹（2018-8-6号）、直刀刀刃表面擦拭物（2018-283-7a号）中检出的人血，与陈某2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09x1011，送检的直刀刀柄表面擦拭物（2018-283-76号）中检出混合基因型。 （2）上高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上）公（司）鉴（法）字[2018]4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照片及鉴定资格证书），证实被鉴定人陈某2的人体损伤程度评定为重伤二级。 （3）江西精神病学司法鉴定所赣精司法鉴定所[2018]精鉴字第094号精神医学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鉴定人简理生患有持久的妄想性障碍，作案时处于患病期，辨认和控制能力削弱，评定为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4）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8]精鉴字第69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材料和检查,被鉴定人简理生诊断为抑郁症，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6、勘验、辨认、指认等笔录。 （1）辩认笔录：陈某3辨认出4号简理生就是昨天（2018年3月22日）下午砍了陈某2的人；陈某4辨认出2号简理生就是昨天（2018年3月22日）下午砍了陈某2的人。 （2）提取笔录，提取受害人样本，用棉签提取法提取了陈某2的口腔拭子一份，用滤纸提取法提取陈某2的血样份并用物证带当场封存。 （3）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2018年3月23日13时50分左右，在犯罪嫌疑人简理生的指引下开车来到新界埠镇桐山村陈某6家旁边的水泥路上，犯罪嫌疑人简理生下车指着马路旁边到水沟的空地，然后说就在这旁边用刀砍的陈某6的孙子。 （4）现场勘查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2018年3月22日22时45分至3月23日11时10分对犯罪现场进行勘查，提取现场痕迹并进行拍照。 7、视听资料：讯问被告人的同步录音录像、现场勘查、执法记录仪光盘，证实无刑讯逼供现象、证据来源合法。 另查明，案发当日陈某2因本案受伤送往上高县人民医院住院抢救1天，花费急救费用2565元，医疗费3435.71元；第二天送往江西省儿童医院住院治疗18天，花费医疗费20705.90元。 上述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方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医疗费发票附用药清单、急救费发票、协议书、医院入院、出院记录，常住人口登记卡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简理生持刀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重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简理生已经着手实行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属犯罪未遂，依法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简理生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简理生有犯罪前科，酌情从重处罚。由于被告人简理生的犯罪行为给被害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赔偿，但赔偿数额应依法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的精神抚慰金、营养费的诉求，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提出的后期康复费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提出的误工费，因被害人年仅三岁，无劳动收入，故该诉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核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因本案受伤所造成的损失：1、医疗费、急救费26706.61元；2、护理费2090元（19天×110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950元（19天×50元/天）；4、交通费1000元（因没有提供发票，故酌情给付）。以上共计人民币30746.61元。被告人简理生虽然具有未遂、自首之量刑情节，但其犯罪情节较为恶劣，对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也没有进行赔偿。根据被告人简理生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简理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2028年3月22日止）。 二、被告人简理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0746.61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余 青 人民陪审员  罗冬香 人民陪审员  邱思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袁玥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