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86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雨涵，女，1992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杨泳，系珠海市斗门区乾务镇虎山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浓，女，192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树锋，男，197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钜锋，男，1981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艳娥，女，1930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凤，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小蔚，广东安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国新，男，1978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从化区。上诉人黄雨涵因与被上诉人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及原审被告徐国新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从化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7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雨涵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雨涵不需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由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次事故发生前，黄雨涵因与徐国新存在债务问题，经双方协商将黄雨涵名下的粤Ｒ×××××号小轿车作为抵债给徐国新支配及使用。黄雨涵和徐国新于2017年3月1日当天己签订卖车协议，协议约定黄雨涵以50000元将粤Ｒ×××××号小轿车卖给徐国新，该协议己明确从2017年3月1日后粤Ｒ×××××号小轿车的违章、事故、经济纠纷等一切事宜全部由徐国新负责。协议签订后黄雨涵已到车管所办理过户手续，由于徐国新需要办理暂住证明手续车辆才入户，但办理暂住证明手续需要6个月的时间。因此签订卖车协议后粤Ｒ×××××号小轿车一直由徐国新负责支配以及使用，其使用过程中案外人徐某1、徐某2、曾某均可证实在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期间，支配使用粤Ｒ×××××号小轿车为徐国新。对于徐国新在2017年7月31日21时42分发生的交通事故，明显是在黄雨涵与徐国新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后的，因此对于上述事故受害方的损失不应由黄雨涵承担。一审法院判决黄雨涵对徐国新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不当。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雨涵的上诉请求。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答辩称：我方答辩意见与当庭提交的书面《答辩状》一致，该《答辩状》主要内容如下：我方认为黄雨涵是事故车辆的车主，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黄雨涵在一审提交的《卖车协议》是事后补签的，不存在真实交易。我方对该证据以及黄雨涵所述的关于欠款、抵押、还款等等相关情况均不认可，单凭其提交的《卖车协议》不能证明黄雨涵主张的上述情况。黄雨涵在一审庭上陈述存在多处严重矛盾，更是印证了其捏造事实，以逃避赔偿责任。1、黄雨涵与徐国新之间存在亲密关系，黄雨涵辩称其不知道徐国新没有驾驶资格不符合常理，作为车主，黄雨涵也有义务积极、主动审查徐国新的驾驶资格。2、黄雨涵庭上辩称签订《卖车协议》目的是保护其对徐国新的债权，明显不符合常理。黄雨涵辩称《卖车协议》实为抵押协议。按常理，应在欠款之时，或者在追讨债务过程中债务人未能即时履行债务的情况下才会签订抵押协议，但事故车辆的行驶证发证日期是2016年11月3日，证明车辆过户给黄雨涵的时间远远早于徐国新主张的《卖车协议》签订之日，车辆已登记在黄雨涵名下，完全没必要签订抵押协议。同时，黄雨涵辩称徐国新2017年3月1日当天还款5万元，既然能即时履行的债务，更没必要签订抵押协议，这明显不符合常理。3、《卖车协议》约定“2017年3月1日乙方交付现金车款开始，以前该车辆的违章及事故等一切事宜由甲方负责，过户期间及以后的违章、事故、经济纠纷等一切事宜全部由乙方负责”。黄雨涵辩称车辆仅是抵押给自己，实际支配权属于徐国新，自始至终一直由徐国新实际支配、使用，该约定是为了保障自己。如果黄雨涵所辩称的情况是真实的，其一直认为实际车主是徐国新，则其不可能通过约定揽上本不属于自身的责任，据此，黄雨涵所述有违常理，其就是事故车辆车主。4、黄雨涵在一审庭上的各种说法当中，都透露出一种高度风险意识，但如为了保护债权，应该直接办理车辆抵押手续，而不是把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作所谓的“抵押”，这也与其风险意识不符。5、我方认为，黄雨涵所称徐国新需要提供满半年的居住证明手续才能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主张依据不足。根据《广州市中小客车总量调控管理试行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单位或个人转移、报废名下在本市登记的中小客车需要更新中小客车的，可以自办理完成车辆转移、注销登记之日起6个月内提出申请，直接取得中小客车更新指标，办理指标证明文件。按照徐国新辩称原车主是他，行驶证变更登记日期为2016年11月3日，到2017年3月1日只有5个月未满6个月，根本不需要办理清远居住证就可申请指标办理过户，所以事故车辆的车主实际是黄雨涵。6、徐国新辩称不知道黄雨涵的具体地址，但实际他们既存在亲密关系，更有女儿作为牵绊。并且按他们所述，车辆是准备过户给徐国新的，徐国新说他不知道黄雨涵的具体地址，同样明显不符合常理。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黄雨涵的上诉，维持原判。徐国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亦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徐国新、黄雨涵连带赔偿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882212.82元；2、徐国新、黄雨涵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31日21时42分，徐国新驾驶粤Ｒ×××××小型轿车沿286县道西往东方向行驶至286县道19公里400米广州市从化区鳌头镇民乐中学路段时，遇李某步行至，双方发生碰撞，造成李某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徐国新驾驶事故车辆逃逸。2017年8月29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从化大队根据调查结果出具了穗公交从认字（2017）第440122201700112-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国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9月15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维持上述事故认定的复核结论。徐国新驾驶的粤Ｒ×××××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黄雨涵，该车没有购买任何保险，同时徐国新没有考取机动车驾驶证。死者李某未婚，无配偶、子女，其父母已早于其去世，陈秀浓是李某的祖母，李树锋、李钜锋是李某的弟弟，肖艳娥是李某的外祖母。徐国新、黄雨涵曾是恋人关系，双方非婚生育一小孩。另因徐国新犯交通肇事罪被一审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个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标准，对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的诉请项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李某，1977年4月18日出生，事故发生40周岁，同时死者李某是广州市从化区居民户口，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死亡赔偿金应为37684.3元×20年=753686元。2、丧葬费，根据法律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6个月，应为41433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造成李某死亡，给其家人精神上带来了极大的伤害，且事故由徐国新负全部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100000元。4、亲属误工费：事故造成李某死亡，其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和办理丧事等事宜均造成误工，故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要求计算误工费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因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没有提供收入证明，应按广州市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并可计算3人7天，故误工费应为1895元/月×3人×7天=1326.50元进行计算。5、交通费：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方虽没有提供交通费票据，但处理事故、办理死者丧事等确需要花费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计算1000元。6、被扶养人生活费：死者李某的父母已早于死者去世，李某有义务扶养其祖母陈秀浓，同时根据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实，陈秀浓生有一子一女，但均已去世，两人又分别育有三个子女；陈秀浓生于1926年11月，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28613.3元年×5年÷6人=23844.42元。另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主张医疗费86.4元，因其并没有提供相应的病历证明死者李某有治疗，且其提供的发票日期也不是事故当天的，故对该费用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的损失共计：921289.92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李某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有交警部门的处理等证据证实，故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作为李某的直系亲属，是其法定继承人，其四人作为适格原告诉讼要求徐国新赔偿损失有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事故车辆并没有购买保险，且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徐国新承担全部责任，故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的上述损失应由徐国新承担赔偿责任，扣除徐国新已支付的41500元，还应再负责赔偿879789.92元。对于黄雨涵的责任问题，黄雨涵是事故车辆粤Ｒ×××××小型轿车登记车主，徐国新在事故第二天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承认车辆是黄雨涵的，虽然黄雨涵提供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3月1日、由徐国新、黄雨涵签订的《卖车协议》，协议约定黄雨涵以50000元将车辆粤Ｒ×××××卖给徐国新，但车辆至事故时尚未办理过户手续；同时鉴于徐国新、黄雨涵之间的关系，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对黄雨涵的协议也提出质疑，认为其两人串通使黄雨涵逃避责任，因徐国新在事故第二天在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已承认车辆是黄雨涵的，其亲自承认的事实效力优于事后提供的《卖车协议》，故一审法院对《卖车协议》不予采信，认定事故车辆粤Ｒ×××××的实际所有人为黄雨涵。黄雨涵作为事故车辆粤Ｒ×××××的所有人，应加强对车辆的管理，但其将车辆交由没有考取机动车驾驶证的徐国新驾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规定，且鉴于徐国新、黄雨涵之间的特殊关系，一审法院推定黄雨涵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徐国新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并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另根据上述解释第二条规定，机动车所有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为此黄雨涵应对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因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在徐国新赔偿不足的情况下承担补充赔偿责任。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起诉标的超过获得支持数额，超出部分的案件受理费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二十二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第二、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徐国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天内赔偿879789.92元给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二、黄雨涵对第一项赔偿款中徐国新赔偿不足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311.1元，由徐国新、黄雨涵共同承担6294元，由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自行承担17.1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期间，黄雨涵向本院提交了一份《申请书》，黄雨涵表示为了查清涉案肇事车辆粤Ｒ×××××的小轿车实际使用状况，其向本院申请证人曾某、徐某1、徐某2出庭作证。为了查明案件事实，本院准许证人出庭作证。二审庭审时，仅有证人徐某2到庭。证人徐某2出庭陈述：1、我经常到徐国新家里喝茶，听徐国新说其向黄雨涵支付5万元购买车辆；2、我没有亲自看见徐国新与黄雨涵签订《卖车协议》，也没有亲眼看见徐国新支付5万元给黄雨涵；3、徐国新向黄雨涵买车的事实我是听徐国新讲的；4、我与徐国新同村，一起上小学和初中，两人是朋友关系；5、徐国新告诉我，其与黄雨涵是恋爱关系，通过徐国新的介绍，我与黄雨涵、徐国新一起吃过饭，我在2015、2016年左右通过徐国新认识黄雨涵；6、2017年春节后十几天，徐国新告诉我，其与黄雨涵签订《卖车协议》，故把车开走，这些事实都是徐国新一起喝茶的时候亲自告诉我的；7、我不清楚徐国新为何没有办理过户登记。对于证人徐某2的陈述，黄雨涵表示该证人证言可以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黄雨涵以5万元把车辆卖给徐国新，且签订《卖车协议》；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则表示该证人所陈述的仅是其听说的事情，不足以证明黄雨涵与徐国新之间确实存在卖车的交易行为。二审期间，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及徐国新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黄雨涵的上诉及陈秀浓、李树锋、李钜锋、肖艳娥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黄雨涵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于该争议焦点，原审法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原审判决，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不再赘述。黄雨涵虽上诉称其已把涉案车辆卖给徐国新，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但本院审理期间，黄雨涵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其二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所作陈述的证言亦不足以佐证其上诉主张，故本院认可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的分析认定，即对黄雨涵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98元，由上诉人黄雨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廖 晞郑翠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