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69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某1，男，1957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1，男，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宜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华。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根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薛某2，女，1953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毅，上海岷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周某2，女，1951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兵(系周某2之子)，男，1969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嘉定区。原审被告：张某1，男，195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原审被告：张某2，男，1958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原审被告：张某3，女，1962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上列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立敏，上海市静安区大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薛某3，男，193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军，上海市静安区芷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立敏，上海市静安区大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周某1因与被上诉人薛某1、薛某2、原审被告周某2、张某1、张某2、张某3、薛某3遗赠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审被告薛彩英在二审审理中死亡，本院依法追加其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2、张某3作为原审被告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系被上诉人薛某1、薛某2依据被继承人薛玉芬的“留言书”提起的遗赠纠纷。根据我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受遗赠人在知道受遗赠的两个月内没有做出接受遗赠的表示，视为放弃遗赠。根据被上诉人提交的材料，被上诉人不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但一审法院没有按照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反而替原审被告进行了遗产分配，程序违法。上诉人一家的户籍均在上海市东新路小辛庄47号底层房屋(以下简称“小辛庄房屋”)内，该房屋系上诉人实际住所，是该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一审判决认为上诉人对小辛庄房屋的实际使用没有合法依据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早在2000年就已经知道上诉人与被继承人之间没有收养关系，故在2017年的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小辛庄房屋的利益应归于上诉人。薛某1辩称，上诉人与被继承人解除收养关系后已于1996年搬出小辛庄房屋，双方之间没有往来。被继承人是由薛某1、薛某2照顾，故被继承人薛玉芬将小辛庄房屋交给薛某1和薛某2。2008年，上诉人要求将其户口迁入小辛庄房屋便于日后得到动迁利益，薛某1和薛某2按照其要求予以配合并办理公证，但事后发现被继承人已经与上诉人解除了收养关系，故撤销公证。小辛庄房屋由薛某1和薛某2出租，上诉人收取过几个月的租金用于补贴家用，并未在内实际居住过。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薛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某2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张某2、张某3共同述称：放弃继承薛彩英应当继承的份额，同意由薛某3一人继承。薛某3述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张某1、张某2、张某3的意见。薛某1、薛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共同继承位于小辛庄房屋的征收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周耀奎与薛玉芬系夫妻关系，生前未生育子女。周耀奎、薛玉芬夫妇于1960年收养周某1，1993年11月19日经法院调解双方自愿解除收养关系，同时约定双方无财产及住房纠葛，周某1及其妻儿于1993年12月底迁居他处。周耀奎于1956年职工简历中填写“女周某2”，一份旧户籍摘抄中记载“养女周某2，1954年4月13日迁入”。周耀奎、薛玉芬的其余职工履历及旧户籍中未有周某2的记载。周耀奎于1997年9月27日报死亡，周耀奎的父母均先于周耀奎死亡，薛玉芬于2000年10月5日死亡，薛玉芬的父母均先于薛玉芬死亡。薛玉芬的父母共生育五名子女，分别是薛秀英，薛玉芬，薛彩英，薛楷生，薛某3，薛秀英于1977年死亡，薛楷生于1992年死亡。2008年周某1办理继承权公证，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出具(2008)沪普证字第1253号继承权公证书，确认周某1继承被继承人周耀奎、薛玉芬遗留的小辛庄房屋产权。公证处办理公证时曾通知薛某2至公证处核实薛玉芬继承人身份，薛某2未提到薛玉芬留有遗嘱的情况。周某2的亲生母亲和妹妹亦至公证处，陈述周某2曾被周耀奎夫妇收养过六个月后被送回亲生父母处，之后双方无来往。2008年8月12日，周某1依据(2008)沪普证字第1253号继承权公证书，将原登记在被继承人周耀奎名下的小辛庄房屋产权变更登记至自己名下。2017年6月26日上海市普陀公证处根据薛某1、薛某2的申请，查实周某1与周耀奎夫妇已解除收养关系，遂作出(2017)沪普证决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书，撤销(2008)沪普证字第1253号继承权公证书。2017年小辛庄房屋动迁，同年9月24日，因产权登记为周某1，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为房屋征收实施单位，周某1为被征收人签订了《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根据该协议，系争房屋建筑面积为22.50平方米，评估均价为人民币42,425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应得动迁货币补偿款1,877,306.25元，动迁部门安置周某1位于上海市嘉定区绿地家苑慈竹路355弄4幢东单元2号1503室(以下简称1503室房屋)、上海市闵行区景城保利雅苑银秋路1351弄1幢28号2001室(以下简称2001室房屋)二套房屋，价值2,378,585.12元，被征收人还需支付房屋产权调换差价为501,278.87元。另有其他各类补贴、奖励费用645,000元，装潢补偿30,000元，奖励费280,000元，上述费用相抵后，征收实施单位除两套安置房外，还需支付现金453,722元(取整)。上述两套安置房屋系期房，在交付之前每月合计有3,600元临时安置费。上述安置项目及金额均未实际交付。各方对于上述协议中的征收利益的项目、数额均无异议。1996年周某1单位福利分房，其一家三口连同户籍一同迁出。1997年周耀奎死后，薛玉芬常年在江苏省宜兴市与薛某1一起生活。薛某1、薛某2称被继承人薛玉芬提供一份“留言书”，上载明：“…我到百年以后还要你们负责安排后事。现在我上海东新路小辛庄47号还有一间10多平方米一间房屋，我把这点房屋产权交给侄儿赛军侄女云华，房屋产权证今天一起交给你们，今后无论发生什么变化都有他们两人负责安排……留言人薛玉芬(盖章)，在场人：薛某1、薛某2、薛斌、沈荣书，记录人缪永兴2000年2月6日”缪永兴现已死亡。一审庭审中，薛彩英、薛某3陈述，认可薛某1、薛某2对周耀奎夫妇生前尽了较多照顾义务，薛彩英、薛某3表示共同继承遗产后会对尽了照顾义务的人给予部分财产，但不在本案中处理。薛某1、薛某2对此表示同意。以上事实，有小辛庄房屋原所有权证、(1993)民初字第1475号民事调解书、民事诉状、谈话笔录、(2008)沪普证字第1253号继承权公证书及办理公证的相关材料、小辛庄房屋上海市不动产登记薄、(2017)沪普证决字第1号撤销公证书的决定书、上海市公安局户籍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留言书、上海市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上海第一冷冻机厂出具的证明、购粮证、江苏省宜兴市周铁镇彭干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情况证明及谈话笔录、死亡注销登记、照片、常住人口登记表、摘抄户籍资料、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职工简历表、职工登记表、上海泉德工贸公司证明、证人包铭颖、证人沈荣书、证人薛斌、证人周玉贵、证人周某3、证人周某4当庭陈述、鉴定结论书、上海市城镇个人使用国有土地地租专用收据、普陀区东新村四期北块二号地块房屋征收与补偿协议内容告知单、上海市普陀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一，被继承人薛玉芬是否留有有效的遗嘱。根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字。薛某1、薛某2提供的留言书，仅有薛玉芬的盖章，薛玉芬未签字，且其中两个见证人当庭陈述留言书形成过程时，就在场人员、薛玉芬从何处拿取私章等重要情节，有较大出入。2008年周某1办理继承权公证时，公证员询问薛某2继承人情况，薛某2亦未提出薛玉芬留有遗嘱，其作为受遗赠人有继承权，综上，一审法院无法认定留言书为法律上有效的代书遗嘱，本案应按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争议焦点二，法定继承人的确定。1993年周某1与被继承人薛玉芬夫妇解除收养关系，收养关系解除后，养子女及其他近亲属的权利义务即行消除。周某1虽辩称和薛玉芬夫妇有来往，且以父母子女相称，也尽赡养义务，但其提供的证人周某3、周某4述称“周某1从没有离开老房子”与周某1辩称的1996年搬离小辛庄房屋相矛盾，两证人在本案诉讼前也不了解周某1已解除收养关系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对证人周某3、周某4的证词难以采信。周某1提供的证人周玉贵述称“1997年过世之前他们夫妻两单独住在我隔壁，平时薛某2会和他们来往，周某1也会来，来得少点……周耀奎1993年、1994年左右生肺病，当时是住院的，薛某2照顾的多点，……周某1也去医院看过周耀奎，是否照顾过我不清楚……薛玉芬过世时身体不是很好，在周耀奎过世后她大部分时间是住在宜兴”，证人证言仅能证明周某1平时偶尔探望，无法反映其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周某2与被继承人薛玉芬夫妇未办理收养手续，但从小辛庄房屋原户籍摘抄、被继承人周耀奎的职工履历、周某2母亲在公证处的谈话能相互印证，周某2在年幼时期是被薛玉芬夫妇收养过一段时间，后又回到亲生父母身边，周某2当庭陈述其插队落户后与薛玉芬夫妇再无来往。故周耀奎、薛玉芬生前无子女，两人父母均早于其过世。周耀奎死亡后，其遗产应由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薛玉芬继承，薛玉芬死亡后，应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其无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的，由其第二顺序继承人继承。被继承人薛玉芬父母生育五名子女，在薛玉芬死亡之前已有两名子女过世，目前还有薛彩英、薛某3，故应由薛彩英、薛某3继承薛玉芬的遗产。本案争议焦点三，遗产范围的确定。小辛庄房屋已灭失，现转化为征收利益，周某1基于继承权公证获得小辛庄房屋的产权，但该公证已被撤销，原继承权公证自始无效，不因产权仍登记在其名下，而当然的享有小辛庄房屋的产权。根据解除收养关系的民事调解书，周某1应于1993年12月底前迁居他处，周某1自认于1996年人及户籍均迁出小辛庄房屋，现又辩称其系房屋实际居住人，未提供其搬回居住合法性的法律依据，故对其实际居住人的身份难以认定。另征收单位到庭确认该房屋的征收利益全部归属于房屋产权人，该户不属于困难户，征收是以建筑面积为原则。综上，周某1辩称作为房屋的产权人及实际居住人，有关的补充利益和安置利益应当归其所有，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薛彩英、薛某3要求共同共有相关遗产，并庭后自行给予其他尽到一定赡养义务的人部分财产，薛某1、薛某2对此予以认可，系自行处分权利，并无不妥。一审法院判决：上海市普陀区东新路小辛庄47号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归薛彩英、薛某3共同共有。一审案件保全费3,020元，由薛某1、薛某2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9,458元(薛某1、薛某2已预交8,800元)，减半收取计14,729元，由薛彩英、薛某3共同负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以下事实：薛彩英于2018年9月25日去世，其丈夫张志锦因死亡于1995年3月7日注销户口，薛彩英育有三子女,张某1、张某2、张某3。上述事实，有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籍材料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明。二审审理中，张某1、张某2、张某3表示放弃继承薛彩英应当继承的份额，同意由薛某3一人继承。薛某3对此表示同意。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及薛彩英、薛某3在一审诉讼中明确提出对被继承人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的主张，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的判决超出诉请范围，没有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在案证据，认定小辛庄房屋的征收利益全部归属于被继承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被继承人去世后，小辛庄房屋的权属归其继承人共同共有，继承人的确权主张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2017年6月，上诉人的继承权公证被撤销，2017年小辛庄房屋动迁，继承人在应当知道其利益受侵害之日起的两年内起诉主张其权益，故本案当事人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提交的证据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做出判决，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认同并不再赘述。现上诉人上诉要求撤销原审判决并发回重审，但在二审中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对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因薛彩英在二审审理中死亡，本院追加薛彩英的法定继承人张某1、张某2、张某3参加诉讼，张某1、张某2、张某3在二审中表示放弃继承薛彩英在小辛庄房屋中享有的相应动拆迁权益，系对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并变更一审判决主文。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4355号民事判决；二、上海市普陀区东新路小辛庄47号房屋的全部征收利益归薛某3所有。一审案件保全费人民币3,020元，由薛某1、薛某2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58元(薛某1、薛某2已预交人民币8,800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4,729元，由薛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9,458元，由上诉人周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曹艳梅审判长 江 南审判员 岑华春审判员 王江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张承恩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