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4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江南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1432511224。 法定代表人：黄东良，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洋丽，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凯，浙江瀛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六和路****（北）****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560598493P。 法定代表人：赵桂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齐，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安华电力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8）浙0108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兴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浙0108民初1842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理由：一、一审法院对关键证据《产品购销合同》没有审查真实性，认定双方之间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的事实错误。1.《产品购销合同》本身存在诸多疑点；2.尽管双方确实存在实际的交易，但不等于《产品购销合同》存在，两者之间没有充分、必要的逻辑关系；3.《产品购销合同》形式上不构成表见代理，兴耀公司不应该为此承担责任。二、安华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供货情况，一审法院认定石雪江签字的《发货清单》为结算凭据错误。1.《发货清单》不是结算单据，上面已经明确载明“按实结算”；2.《结算清单》未经兴耀公司确认，仅由安华公司单方面制作；3.《发货清单》、《结算清单》、《工程联系单》缺少原件，自相矛盾，与基本事实不符。三、兴耀公司应向安华公司支付的货款金额并不是一审法院判决的131181.50元，因为安华公司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能证明其主张的货款数额，虽然双方存在实际交易，但在实际供货中双方对单价和数量都有变更，根据兴耀公司制作的表格计算，安华公司供货的货款总额应该是35万余元，扣除兴耀公司已经支付的30万元，尚欠的货款金额应该是58328元。综上所述，请求对一审判决进行改判或者发回重审。 安华公司答辩称：安华公司曾经就本案货款提起过诉讼，后来撤诉，在前次诉讼中，兴耀公司完全否认双方之间的交易事实，甚至连其支付过30万元货款的事实也不予承认，当时还有一笔8万余元的款项是兴耀公司的关联公司支付给安华公司的，安华公司也当作兴耀公司的付款计算在已付货款数额中，但因为兴耀公司对此否认，安华公司核实后认为此笔款项确实是与其他公司之间的关系，故撤回了前案起诉，重新组织证据后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兴耀公司仍然否认双方之间的交易关系，但根据安华公司提交的证据，包括现场的照片，可以证明安华公司供应的货物已经全部安装在兴耀公司承建的楼宇工程中，既然兴耀公司否认是安华公司的供货，那么兴耀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使用的货物的来源和具体的数量，但是兴耀公司没有提供任何证据来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判决以后，兴耀公司在上诉中又认可了双方之间存在实际交易关系，但选择性地确认了部分货物，认为欠付货款的数额只有5万余元。由此可见，兴耀公司不是以客观事实为基础进行诉讼，而只是采用一些诉讼策略来应对，有违诚信原则。综上所述，安华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合同的真实性、交易的真实性、交货数量的真实性，尽到了举证责任，反观兴耀公司，只有抗辩，没有证据。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不应该改判或发回重审。 安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兴耀公司支付货款133581.5元，支付利息损失（从2016年10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为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耀公司承建滨江区农转居拆迁安置房地十三区块一期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2014年11月16日，兴耀公司与安华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安华公司向浦沿街道农村多层住宅项目1号楼至7号楼供应母线槽等货物。结算方式为合同签订后支付3万元定金，货到工地后2014年底前付到总货款的80%，通电验收后十天内付到总货款的95%（2015年6月份），余5%质保金通电验收满一年后15天内一次性付清。兴耀公司在《产品购销合同》以“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滨江区农转居拆迁安置房地十三区块一期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用于经济活动无效）”印章予以加盖。2015年3月24日，石雪江在《发货清单》上签字注明“按实结算”等字样，与此同时，也对现场安装样图予以签字。安华公司向兴耀公司开具三张增值税普通发票，金额共计30万元，兴耀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安华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另查，安华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经准许，撤回起诉。 一审法院认为，一、《产品购销合同》是否为兴耀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加盖了兴耀公司的技术专用章，结合兴耀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且实际已经向安华公司支付货款，故可确认《产品购销合同》系兴耀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二、货款的计算依据问题。安华公司提供石雪江签字的《发货清单》，并依据《产品购销合同》单价计算货款，已尽到初步举证义务；反之，兴耀公司未能提供支付30万货款计算凭据。据此，该院认可《发货清单》为本案货款的结算依据。经核算，共计货款431181.50元。扣除已经支付30万元，尚欠131181.50元。当然，安华公司提供的《工程联系单》缺乏原件，该院不予采用。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产品购销合同》，货款分三期支付，最后一期质保金付款时间，按照合同约定2015年6月份满一年计算，即应该为2016年6月。由此可见，本案债权尚在诉讼时效之内。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问题。《产品购销合同》对此未以约定，以安华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第一次起诉主张权利为起点，按照安华公司主张的年利率4.35%为标准计算本案的利息损失。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兴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安华公司货款131181.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从2017年12月20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安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72元，减半收取1586元，由兴耀公司承担。 二审期间，兴耀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安华公司为反驳兴耀公司的上诉主张，提交了对本案所涉工程安装案涉货物情况现场查验的照片和计算数据，证明实际使用的货物数量与《发货清单》记载的数量基本一致，对此，兴耀公司表示不予认可，认为照片中无法识别具体产品种类和产品品牌，无法确定为是否为安华公司提供，安华公司根据其中一幢楼的情况计算得出全部数量的计算方法明显错误，且与其起诉主张的数量也不一致。本院认为，虽然二审中安华公司自行对案涉货物使用情况进行了现场查验，属于单方行为，相当于当事人陈述，单独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但是可以与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相结合，印证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 根据一、二审中的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买卖合同是诺成合同、非要式合同，如果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且对方接受的，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本案中，安华公司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虽加盖的是案涉工程项目部技术专用章，兴耀公司不予认可，但鉴于案涉工程为兴耀公司承建，兴耀公司认可案涉工程使用了安华公司所供货物并认可双方之间确实存在实际交易的事实，因此安华公司和兴耀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实际履行。关于履行情况，安华公司作为卖方，提交了证明其已经履行交货义务并为对方所接受的证据，包括发货清单、安装样图、增值税普通发票、兴耀公司的汇款凭证和安华公司现场查验照片等，上述证据之间不是彼此孤立的，而是可以互相联系和印证，形成证据链。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和综合判断证据规则，可以认定安华公司已经对其主张的交货事实和数量尽到举证责任。而兴耀公司已自认收到安华公司的供货并使用于案涉工程的事实，且支付过部分货款，但对安华公司主张的货物数量和货款总额提出异议，应当对此异议负有举证责任。兴耀公司作为使用案涉货物的工程项目承建方，理应持有相关的资料、单据、凭证，其既然不认可安华公司的发货清单上签字人的身份，则应当提交当时现场管理人员或者此项交易经办人员的信息；其既然不认可发货清单上的货物数量，认为载明“按实结算”，则应当提交其实际收到和使用的货物数量的凭据；其既然不认可安华公司的现场查验情况和数据，则应当提交己方核实情况的证据；其既然不认可货款单价和总额，则应当对其已经支付的货款数额提供计算依据。但是，兴耀公司没有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以上抗辩主张。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安华公司已证明其主张的交货事实，兴耀公司的抗辩理由则缺乏事实依据，因此，兴耀公司应当根据安华公司的交货金额向安华公司承担支付尚欠货款及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 综上所述，兴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58元，由杭州兴耀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