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二终字第3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水头镇大盈村下土寨。法定代表人：林金炼，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涛，北京汉鼎联合（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琴。委托代理人：刘艳萍，吉林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跃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市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和平大路****号。法定代表人：张彦，该单位主任。委托代理人：李晓杰，吉林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长江路57号401-19号。法定代表人：董占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文贵。委托代理人：于宏华，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集团）、谢青琴因与被上诉人李跃进、长春市绿园区流通企业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绿园区流通办）、长春东北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亚公司）、王文贵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进行了询问。上诉人华兴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黄涛，上诉人谢青琴的委托代理人刘艳萍，被上诉人绿园区流通办的委托代理人李晓杰，被上诉人东北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于宏华，被上诉人王文贵及其委托代理人于宏华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兴集团原审诉称，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李跃进为长春绿新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新公司）股东，依法持有绿新公司2852万股股份。2006年1月16日，华兴集团与李跃进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李跃进将绿新公司600万股（股票号码8884601-8885200）转让给华兴集团。该合同签订后，李跃进与华兴集团已就该等股份办理了股票交付手续，后李跃进又从华兴集团处借回该等股票。因李跃进未归还股票，华兴集团向泉州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要求李跃进返还股票，泉州仲裁委员会经审理作出（2010）泉仲字第651号裁决书，裁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股票号码为8884601-8885200的600万股股票归华兴集团所有，该裁决已生效，600万股股票已通过执行程序归还华兴集团。当华兴集团得知李跃进与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及王文贵就李跃进持有的2852万股股份权属发生诉讼且案件正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后，华兴集团遂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参加该案诉讼，并提交了包括生效裁决在内的证据，要求判决该600万股股份归华兴集团所有。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同意华兴集团参加诉讼，亦未对华兴集团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查，并作出确认该2852万股股份为王文贵所有的终审判决。华兴集团认为，该600万股股份归华兴集团所有，且已经生效裁决确认，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将包括华兴集团所有的600万股在内的2852万股绿新公司的股权判决归属于王文贵，极大地损害了华兴集团的合法权益，判决错误，应予以撤销。谢青琴原审诉称，请求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主要事实和理由：谢青琴与李跃进原系夫妻关系。李跃进为绿新公司股东，依法持有绿新公司2852万股股份。2010年11月9日，谢青琴与李跃进在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以下协议：1.双方自愿离婚；2.李跃进2004年购买取得绿新公司2852万股股份，除抵账给华兴集团600万股、陈秀玉（天广集团）200万股以外，剩余的2052万股，谢青琴与李跃进各得一半，谢青琴分得1026万股，股票号码自8886327-8887352。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就上述协议出具了（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当谢青琴得知李跃进与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及王文贵就李跃进持有的2852万股股份权属发生诉讼且案件正在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审理中后，谢青琴遂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参加该案诉讼，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要求判决该1026万股股份归谢青琴所有。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未同意谢青琴参加诉讼，亦未对谢青琴提交的证据予以审查，并作出确认该2852万股股份为王文贵所有的终审判决。谢青琴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89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的规定，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不应根据无效的民事行为作出将包括该1026万股在内的股份为王文贵所有的判决。李跃进针对华兴集团的起诉，提交书面意见称，1.华兴集团的起诉状及证据目录中所述均为实际发生的事实。李跃进与华兴集团法定代表人林金炼之间有多笔高利贷往来。2.2009年，李跃进起诉区政府及东北亚公司时，没有通知林金炼。3.李跃进没有恶意损害华兴集团利益的意思，同意将这600万股给华兴集团，但是林金炼必须跟李跃进把账算清。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出，并应当提供存在下列情形的证据材料：（一）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二）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全部或者部分内容错误；（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华兴集团、谢青琴提供的证据，均无法证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错误。综上，华兴集团、谢青琴提起的诉讼，不符合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对福建省泉州市华兴集团有限公司、谢青琴的起诉，不予受理。华兴集团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裁定，对华兴集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予以立案并审理；由本院提级审理华兴集团提起的第三人撤销之诉。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华兴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未超法定期限。华兴集团在得知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7月8日作出（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之后，在法定六个月期间内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二）华兴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有事实依据。绿新公司2852万股股份中的600万股股份在2006年1月16日就已经由李跃进合法转让给华兴集团，此事实业经泉州仲裁委员会生效的（2010）泉仲字第651号仲裁裁决确认。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损害了华兴集团的合法权益。（三）华兴集团已经提交相关证据，立案阶段并不要求对证据的审核要达到实体审理的标准，原审裁定适用法律错误。综上，华兴集团恳请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提级审理本案，作出公正判决。谢青琴不服原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对谢青琴的诉讼给予立案。主要事实和理由：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认为谢青琴的立案行为超出了法定期限，与事实不符。（一）谢青琴在李跃进、绿园区流通办、东北亚公司、王文贵诉讼过程中就向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要求以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二）谢青琴2013年即开始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但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年才立案审查，是不作为。（三）立案审查应是形式审查，而不是实体审查。一、二审判决侵害了谢青琴的权利，谢青琴的诉讼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裁定错误，应当予以撤销。绿园流通办提交答辩意见称：（一）华兴集团、谢青琴不具备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资格，原审裁定并无不当。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内容没有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对该案经过再审审查后得出同样的结论。（二）华兴集团、谢青琴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事由既不真实，也不合法。华兴集团、谢青琴持有的股权不可能出自绿园流通办。二审判决已经认定“不论该股票真实与否，李跃进均不能依据该股票主张其为涉案股权的权利人”，据此，华兴集团、谢青琴当然也不能成为涉案股票的权利人。原审裁定正确，应予维持。东北亚公司、王文贵提交答辩意见称：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谢青琴依据离婚调解书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但本案不存在民事调解书与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互相矛盾的问题，这份离婚调解书不能作为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二）华兴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是仲裁裁决，意图以生效在先的仲裁裁决对抗确权判决。但即使是华兴集团通过执行程序获得的股票，也并非是绿新公司原始发行的票股，不是有效股权凭证，更不能成为华兴集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的依据。（三）原审判决不存在全部或部分内容错误的问题。此外，原审判决已确认李跃进并未实际取得股权，生效判决并未损害华兴集团、谢青琴的民事权益。（四）华兴集团、谢青琴提出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具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的三个条件。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规定了第三人提起撤销之诉的条件为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九十三条进一步明确了第三人撤销之诉不同于普通民事诉讼，其起诉条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的规定，进行适当的实质审查。故第三人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之诉时，除了要提出其诉讼请求外，还应当同时提交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且损害其民事权益的证据材料。但立案阶段的审查，不同于对事实的审理，当事人起诉时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能等同于经审理以后，查证属实足以证明生效裁判内容错误的证据。本案中，华兴集团、谢青琴分别提交了泉州仲裁委员会（2010）泉仲字第651号裁决书、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0）南民初字第3901号民事调解书。经审查，上述法律文书的裁判内容涉及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长民四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吉民三终字第110号民事判决的部分判决事项，且有所冲突，有可能影响华兴集团、谢青琴的民事权益，故华兴集团、谢青琴以上述证据提起本案诉讼，已达到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立案条件。至于生效判决是否确有错误，需待实体审理后予以确定。原审裁定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因原审法院据以作出不予受理裁定的理由并未包括华兴集团、谢青琴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超过法定期间，故对华兴集团、谢青琴关于其起诉未超出法定期间的上诉理由，本院不再予以审理。另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明确规定第三人撤销之诉向作出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华兴集团要求本院提级审理，与法律规定不符。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吉民立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对本案立案受理。审 判 长 李明义审 判 员 苏 戈审 判 员 董 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媛媛书 记 员 隋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