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7民再2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贤仰，男，1964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屏南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真金宝，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真金福，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建阳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小英，女，1970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邵武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邵武市“1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张贤仰因与被申请人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7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8）闽民申16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贤仰、被申请人杨小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立成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真金宝、真金福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贤仰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共同付给张贤仰劳务费148483元。事实与理由：生效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1.生效判决认定张贤仰与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系以营利为目的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系认定错误。张贤仰认为2012年9月10日《协议书》系《劳务合同》,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在建阳市人民法院作出(2011)潭执行字第281号《执行裁决书》,以被执行人无银行账户、无收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2010年3月19日作出(2010)潭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后，通过张贤仰亲属即本案中证人要求张贤仰出面为其提供帮助，在此情况下，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自愿达成协议，全权委托张贤仰出面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和提供被执行人财产线索等事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费用开支由张贤仰自付，日后执行款下达后，按执行款的40%付给张贤仰劳动报酬。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自愿，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书》合法、有效。2.生效判决认可对于受托人即张贤仰为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但又以《协议书》系有偿法律服务合同，《协议书》应为无效，驳回张贤仰要求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支付劳务费的请求，生效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张贤仰与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协议达成后，张贤仰在两年的时间里，多次往返屏南与建阳、南平、福州等地向有关部门反映情况，与被执行人及其所属的基层政府协商解决，花去大量的时间和差旅费，误工天数更是无法统计，在张贤仰的帮助下，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于2015年2月份领到了本案全部的款项即每人土地补偿费各84952.55元共计339810元。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领到款项后，不按《协议书》中约定付给张贤仰劳务费，甚至连差旅费都不予支付，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相关规定，已构成合同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张贤仰要求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共同付给张贤仰劳务费的请求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 被申请人真金宝、真金福未作答辩。 被申请人杨小英辩称，1.本案《协议书》应属于无效。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执业，不得为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均不得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张贤仰提供的2012年9月10日《协议书》是有偿法律服务合同，而其不是律师，也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从事法律服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规定，该《协议书》无效。2.杨小英在本案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杨小英不认识张贤仰，本案《协议书》中“杨小英”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为，杨小英对该协议也从不知情，也没有收到分文土地权益补偿款，更未同意该协议的内容。杨小英没有参加本案原一、二审诉讼活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返还没有必要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签订该《协议书》时属张贤仰与真金福、真金宝的双方过错，张贤仰因办理委托事宜而造成的差旅费、误工费等必要费用和损失，应由张贤仰与真金福、真金宝承担，与杨小英无关。1998年真金福与杨小英再婚，2000年开始因二人感情破裂，自2012年起一直处于分居状态，期间杨小英分别于2012年6月11日、2013年4月、2013年11月26日三次向南平市建阳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最终于2014年4月11日由该院判决准予离婚。离婚后，杨小英在邵武与黄寿春再婚，并于2015年2月17日将户口迁至邵武。杨小英是因本案再审才知道本案《协议书》及其内容，该协议书中“杨小英”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为，至今也未对该《协议书》的内容和委托行为进行追认。因此，杨小英在本案不存在过错，且未实际获得应有的土地补偿款，故张贤仰对杨小英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张贤仰对杨小英的诉讼请求。 张贤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2.被告付给原告劳务费1484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系南平市建阳区童游街道赤岸村第六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童游赤岸村六组）村民，原审法院（2010）潭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确认童游赤岸村六组应给付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土地补偿费各84952.55元。上述判决生效后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未获得土地补偿费，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要求童游赤岸村六组给付土地补偿费339810.20元及诉讼费6397元。2011年11月14日，因童游赤岸村六组无银行帐户、无收入及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原审法院作出（2011）潭执行字第2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2010）潭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的本次执行程序。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经梁长明介绍认识张贤仰，2012年9月10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关于原审法院（2011）潭执行字第281号执行裁定书四人无能力打官司，现全权委托张贤仰帮助，开支费用由张贤仰自付，日后赔偿款执行下达，四人收60%，张贤仰得40%。2012年9月20日，张贤仰以自己的名义向南平市建阳区信访局信访，因所信访事项已依法通过诉讼途径解决，南平市建阳区信访局不予受理，告知张贤仰向原审法院申请执行。2014年2月20日，张贤仰就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执行款一案上访至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分级负责处理的规定将信访件转至原审法院处理。2015年4月3日，原审法院恢复对（2010）潭民初字第65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程序，2015年4月8日真金宝领取了执行款共计346207.2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在于《协议书》的性质，该协议内容主要是张贤仰帮助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获得土地补偿费，赔偿款执行后张贤仰获得40%的费用。经原审法院判决确认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等人享有土地补偿费339810.20元，真德盛、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依据生效判决申请原审法院强制执行，张贤仰与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签订协议的时间是在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已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后，张贤仰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因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为以营利为目的的民事诉讼委托代理协议。我国法律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执业，不得为牟取经济利益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其他任何单位和个人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均不得向社会提供有偿法律服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了有权代理诉讼的公民范围，张贤仰代理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公民代理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效力问题的电话答复》规定：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本案中，张贤仰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作为公民有偿代理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进行诉讼，其与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协议书》应为无效，因此，张贤仰起诉要求确认《协议书》有效，违反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对张贤仰要求支付协议约定的劳务费亦不予支持。真金福、杨小英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张贤仰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270元，公告费560元，由原告张贤仰负担。 张贤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协议书》合法有效，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共同付给张贤仰劳务费148483元。本院二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真德盛于2010年10月18日去世。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除法律另有规定外，不得从事诉讼代理或者辩护业务。”因此，公民以牟取经济利益为目的，从事诉讼业务或者辩护业务，收取诉讼劳务费用的行为违法。张贤仰并非律师或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亦不符合当事人所在社区、单位及有关社会团体推荐公民的情形，故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与张贤仰签订的《协议书》实际上属于公民个人与他人之间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且未经司法行政机关的批准，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故原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无效，并对张贤仰要求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共同给付劳务费148483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贤仰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70元，由上诉人张贤仰负担。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再审庭审中，杨小英对一审判决认定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经梁长明介绍认识张贤仰，双方于2012年9月10日签订《协议书》的事实提出异议，认为其与真金福长期处于分居状态，且自2012年起即三次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同时其与张贤仰互不认识，其亦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为此，杨小英在再审中提供建阳法院作出的（2013）潭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书及《户口簿》等证据，证明其与真金福诉讼离婚的情况及其户口已迁至邵武市现户籍地等事实，用以佐证其提出的异议主张。再审庭审中，张贤仰自认其未见过杨小英，且《协议书》中“杨小英”的名字是真金福所签，不是杨小英本人的签名。本院认为，杨小英再审提供的证据及张贤仰再审中的自认，足以认定杨小英主张的其不认识张贤仰，以及本案《协议书》中“杨小英”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为的事实，本院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对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原一、二审判决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书》属于公民个人之间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十三条及相关法律规定的精神，认定该《协议书》无效，并判决驳回张贤仰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再审应予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本案再审中，张贤仰的再审请求与原审诉讼请求相同，仍然是要求真金宝、真金福、杨小英按照《协议书》的约定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该请求缺乏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而张贤仰因履行双方《协议书》约定的事项而实际发生的差旅费等费用，不在本案原审诉讼请求范围，故亦不属于本案再审审理范围，根据法律规定该费用符合另案诉讼条件，其可依法另行起诉。 综上所述，张贤仰的再审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真金宝、真金福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7民终106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谢利党 审判员  林 俏 审判员  周黎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夏 莉 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