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宗兴。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翠荣。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天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远。法定代理人林天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志桓。法定代理人林天武。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业培。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少霞。被上诉人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与黄少霞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莫达琼。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28、29层。负责人苏东，该公司总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仑山区建新镇金港路177号江南新都汇6#楼第一层05号及第二层01号。负责人耿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长健，海南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宗兴因与被上诉人莫翠荣、被上诉人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黄少霞、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0月20日23时27分许，被告莫翠荣醉酒（经测定其案发时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01.1mg/100ml）驾驶与驾驶证准驾不符的琼C1E5**号小轿车沿琼海市嘉积镇金海路自北往南方向行驶，途经金海路昌隆饭店前路段时，适遇行人陈敏自西往东方向未走人行横道横过道路。由于被告莫翠荣酗酒驾车、准驾不符、未按规定使用灯光（未开启）、未确保安全车速，致使车辆碰撞上横过道路的行人陈敏。事故发生后，被告莫翠荣驾车逃离现场。结果造成陈敏受伤经抢救无效于当晚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经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莫翠荣酗酒驾车、准驾不符、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规定开启灯光且肇事逃逸，其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敏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莫翠荣已赔偿原告经济损失42016.58元，被告李宗兴已赔偿原告经济损失6000元。为此，原告于2014年12月9日向法院提出诉前保全申请，法院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2014）琼海民保字第4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被告李宗兴名下位于琼海市嘉积镇豪华路一栋三层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证号：海房权证海字第349**号]，查封限值73万元范围内。2014年12月30日，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莫翠荣、李宗兴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724757.5元，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按交强险责任限额赔偿12万元，不足部分由被告莫翠荣、李宗兴共同连带赔偿。另查明，受害人陈敏于1981年8月出生，属农业家庭户口，原告林天武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于2004年登记结婚，并分别于2006年3月和2008年10月生育儿子林志远、林志桓。陈敏自结婚后便在原告林天武家居住生活，并于2005年6月将其户口迁移至琼海市嘉积镇大礼村委会大园村3号原告林天武所属的非农业家庭户。至事故发生时，陈敏已在琼海嘉积群豪服装专卖店工作近五个月。原告陈业培、黄少霞系陈敏的父母亲，原告陈业培于1946年4月出生，二人共生育三个孩子。再查明，被告莫翠荣驾驶的琼C1E5**号小轿车所有人系被告李宗兴。被告莫翠荣、李宗兴系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当晚，二人同桌喝茶，被告莫翠荣于当晚20时30分许在被告李宗兴上洗手间时，未经被告李宗兴同意，擅自拿走被告李宗兴放在桌上的车钥匙驾驶琼C1E5**号小轿车离开并发生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李宗兴应被告莫翠荣请求向公安机关报警并谎称是被告李宗兴本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才如实陈述情况。被告莫翠荣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辆，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并负全部责任，且在交通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法院于2015年3月10日作出（2015）琼海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以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三年八个月。被告李宗兴的琼C1E5**号小轿车于2014年1月15日在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保险期间自2014年1月16日至2015年1月15日。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系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级主管公司。庭审中，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主张本案的保险责任由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原告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1.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证明受害人陈敏于2004年12月30日与原告林天武结婚。2.户口本，证明原告林天武的户口性质为非农户口，受害人陈敏的户口已于2005年6月30日迁往城镇居住。3.户籍证明（二份），证明原告林志远、林志桓与受害人陈敏系母子关系。4.证明书（二份），证明原告陈业培、黄少霞系受害人陈敏父母，原告陈业培、黄少霞共生育三个孩子。5.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受害人陈敏死亡。6.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受害人陈敏在事故中受伤抢救无效死亡，被告莫翠荣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陈敏无责任，被告李宗兴系肇事车辆所有人。7.工资表，证明陈敏生前在琼海市群豪服装店上班，每月有固定收入。8.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明被告李宗兴为事故车辆缴交保险。二、被告李宗兴为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询问笔录（六份）、讯问笔录（二份），证明被告莫翠荣是在被告李宗兴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开走被告李宗兴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三、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材料：交强险条款，证明保险公司仅在11万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四、法院2015年3月10日作出的（2015）琼海刑初字第47号刑事判决书。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系因道路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引起的民事侵权纠纷，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及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赔偿责任应如何承担的问题。受害人陈敏在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系被告莫翠荣驾驶琼C1E5**号小轿车时酗酒驾车、准驾不符、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规定开启灯光且肇事逃逸造成，经公安机关职能部门作出处理认定被告莫翠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敏无责任。因此，被告莫翠荣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告李宗兴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的安全行驶等方面履行必要的监督管理职责。本案中，被告李宗兴、莫翠荣同桌喝茶时，被告李宗兴在上洗手间时将车钥匙放在桌上，车钥匙脱离其有效控制范围，致使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被告莫翠荣拿走钥匙驾驶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被告李宗兴在被告莫翠荣驾车离开至发生事故长达三个小时期间，未及时发现并积极阻止被告莫翠荣违法驾车行为，被告李宗兴对其车辆疏于监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而被告莫翠荣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告李宗兴曾向公安机关谎称是其本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由此可见，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因此，被告李宗兴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李宗兴的琼C1E5**号小轿车已在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且是在承保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相关规定，应由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被告莫翠荣予以赔偿，被告李宗兴对被告莫翠荣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作为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的上级主管单位，与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以受害人陈敏发生交通事故后产生医疗费为由，主张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12万元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其中包括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但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医疗费的相关事实，故原告请求超出部分缺乏事实根据，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原告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扶养费，被告则以受害人陈敏属农业户口为由提出异议，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陈敏的丈夫原告林天武属非农业家庭户口，二人结婚后陈敏便长期在原告林天武家居住生活，陈敏户口于2005年迁移至原告林天武所属户址，且事故发生时陈敏已在琼海嘉积群豪服装专卖店工作近五个月，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陈敏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在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原告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458580元（22929元/年×20年），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原告请求赔偿丧葬费22786.5元（45573元/年÷2）、原告林志远扶养费77965元（15593/年×10年÷2）、原告林志桓扶养费93558元（15593元/年×12年÷2），未超出赔偿标准，依法应予支持。原告陈业培扶养费应为62372元（15593元/年×12年÷3），现原告请求赔偿原告陈业培扶养费21868元，未超出赔偿标准，应予支持。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受害人陈敏死亡，对原告精神造成一定的伤害，原告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其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数额过高，酌情确定为2万元。综上，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死亡赔偿金458580元、丧葬费22786.5元、原告林志远扶养费77965元、原告林志桓扶养费93558元、原告陈业培扶养费2186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合计694757.5元。综上所述，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694757.5元，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共同赔偿11万元，不足部分584757.5元，由被告莫翠荣赔偿，被告李宗兴对被告莫翠荣上述赔偿款584757.5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扣除被告莫翠荣已赔偿的42016.58元、被告李宗兴已赔偿的6000元，现应由被告莫翠荣赔偿并由被告李宗兴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536740.9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原告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经济损失人民币11万元。二、被告莫翠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给原告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经济损失人民币536740.92元。三、被告李宗兴对被告莫翠荣上述赔偿款536740.9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超出以上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8元，由原告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负担490元，被告莫翠荣、李宗兴负担11758元；诉前保全费4170元，由被告莫翠荣、李宗兴负担。上诉人李宗兴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本案中，李宗兴、莫翠荣同桌喝茶时，李宗兴在上洗手间时将车钥匙放在桌上，车钥匙脱离其有效控制范围，致使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莫翠荣拿走钥匙驾驶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李宗兴在莫翠荣驾车离开至发生事故长达三个小时期间，未能及时发现并积极阻止莫翠荣违法驾车行为，李宗兴对其车辆疏于监管，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据此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存在过错显然是错误的。交通事故发生后，琼海市交通管理大队所作的莫翠荣的询问笔录、看守所的讯问笔录等可以证明，莫翠荣是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开走上诉人机动车并发生交通事故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一）知道或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等不能驾驶机动车的。根据上述规定可知，机动车所有人或管理人被认定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的情况是：知道或应当知道车辆存在缺陷或者知道驾驶人依法不允许驾驶车辆，而允许其驾驶自己所有或管理的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的。可见，一审认定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显然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情况只能说上诉人在日常生活中是丢三落四的人或者是个马大哈。因此，一审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适用《民事诉讼法》而不是适用《刑事诉讼法》来确定诉权及赔偿项目属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有意不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出民事诉讼，并依照单纯的民事诉讼主张赔偿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这显然与法律规定不相符的。莫翠荣涉嫌交通肇事罪己被追究刑责，被上诉人故意不提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而另行提民事诉讼，就是想规避刑事诉讼的规定，达到赔偿死亡赔偿金的目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刑诉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的规定，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赔偿仅限于物质损失，即赔偿项目不包括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等。根据《刑诉解释》第一百六十四条“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另行提起的民事诉讼中，能被支持的也仅限物质损失。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见不管是刑事附带民事或者是另提民事诉讼其赔偿范围都是一致的，即仅限于物质损失。因此，一审判决赔偿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结果异然与依照刑事附带民事的判决结果不一致。上诉人认为，法律规定本身没有冲突没有矛盾，是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才会出现如此不同的结果。如果一审判决被支持，将使得刑事附带民事诉讼制度形同虚设，不再是当事人的选项。（二）一审依据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及扶养费等项目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根据被上诉人的起诉状陈述及当庭承认，受害人陈敏一直居住在琼海市嘉积镇大礼村委会大园村。众所周知，农村的基层组织叫村委会，城镇的基层组织叫居委会，被害人既然居住在村委会当然是居住在农村而非城镇。被害人是农业户口，她的户口所在地是大礼村委会大园村，从此也可证实她居住地是农村而非城镇，因为城镇是不可能有农业户口登记落户的。一审法院不管实际地点是否在城镇，而以被害人嫁给的是具有非农户口的人来认定居住地是城镇，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在受害人没有居住在城镇，又没有在城镇有一年以上固定收入的情况下，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显然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二、改判上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莫翠荣答辩称，一、关于李宗兴是否应承担一定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本案中，李宗兴与本人莫翠荣是要好朋友。在案发前，李宗兴从未过问本人莫翠荣是否持有驾驶证，具有驾驶资格，并将该起交通事故的车辆多次借给莫翠荣驾驶。从当天晚上发生事故前后的情况来看，李宗兴与本人莫翠荣同桌喝茶，车钥匙放在茶桌上，然后李宗兴上卫生间，回来喝茶时本人莫翠荣已拿车钥匙离开，按常理说李宗兴应从其他同桌朋友口中知道本人莫翠荣的去向，置留在茶桌上的车钥匙也应当在视线中，本人莫翠荣私下拿走李宗兴的车钥匙三个多小时，难道李宗兴没有发现。从上述情况看，上诉人李宗兴有意放任本人莫翠荣无证驾车行为，并且李宗兴也应当知道本人莫翠荣没有驾驶资格，但因顾及朋友情面而疏于对车辆的监管。所以，对本次交通事故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照法律规定李宗兴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关于交通事故被害人是农业户口还是非农户口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林天武是非农户口，其妻（即被害人陈敏）将农业户口迁入丈夫林天武的大礼村委会大园村落户。按照我国现行的户籍登记制度，我国的户籍登记为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如果不是上学、就业、转非等特殊需要，迁移户口是不可转变户口登记性质的，也就是说，不管被害人陈敏和上诉人林天武是否在同一个城区的，结婚后迁移户口是不能转变为非农业户口的（有转非指标除外）。农业户口迁入非农户的户口登记，并无具有自然转为非农业户口的做法，也没有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上诉人林天武的户口薄上也记载被害人的户口为农业户口。因此，上诉人林天武的妻子（即被害人）虽将农业户口迁入丈夫林天武的大礼村委会大园村落户，但其性质仍是农业户口。一审认定林天武的妻子陈敏的户口属非农户口进行相关赔偿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黄少霞未作书面答辩，仅在二审审理中口头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结果恰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与原审被告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未作书面陈述。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琼C1E5**号小轿车所有权人系李宗兴。莫翠荣和李宗兴系好朋友关系，事故发生前，莫翠荣多次借用李宗兴琼C1E5**号小轿车驾驶办事，而李宗兴对于莫翠荣是否具有小轿车驾驶证从未过问。事故发生的当晚，两人同桌喝茶，莫翠荣于当晚20时30分许在李宗兴上洗手间时，未经李宗兴的同意，拿走李宗兴放在茶桌上的车钥匙驾驶琼C1E5**号小轿车离开后约三个时辰后发生交通事故。而莫翠荣拿走李宗兴放在茶桌上的车钥匙驾驶小轿车离开约三个小时当中，李宗兴并没有关心过问此事。在事故发生后，李宗兴答应莫翠荣的请求并向公安机关谎报是本人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事后在公安机关调查过程中才如实陈述案件的实际情况。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询问李宗兴本人，李宗兴自愿表示承担本交通事故30%的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本案根据上诉人李宗兴上诉的理由与被上诉人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黄少霞与被上诉人莫翠荣答辩等的意见，二审中主要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民事责任分担问题，即上诉人李宗兴主张原审判决其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李宗兴在本案交通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行为，是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即陈敏的死亡赔偿金是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赔偿，还是按非农业户口标准赔偿而确定赔偿数额；莫翠荣涉嫌交通肇事罪己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否还要承担民事责任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等。第一，本案中，受害人陈敏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系莫翠荣驾驶琼C1E5**号小轿车时酗酒驾车、准驾不符、未确保安全车速、未按规定开启灯光且肇事逃逸造成，经琼海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作出处理认定莫翠荣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陈敏无责任。因此，莫翠荣作为直接侵权责任人，应承担主要民事赔偿责任。李宗兴作为事故车辆所有人，应对车辆的安全行驶等方面履行必要的监督管理职责与负有注意义务。李宗兴、莫翠荣属于好朋友，在案发前，莫翠荣已经驾驶李宗兴琼C1E5**号小轿车办事，而李宗兴对于莫翠荣是否具有小轿车驾驶证从未过问。李宗兴、莫翠荣同桌喝茶时，李宗兴在上洗手间时将车钥匙放在桌上，车钥匙脱离其有效管理控制范围，致使未依法取得驾驶资格的莫翠荣拿走钥匙驾驶车辆并发生交通事故，李宗兴在莫翠荣驾车离开至发生事故长达三个小时期间内，未及时发现并积极阻止莫翠荣违法驾车行为，故李宗兴对其车辆疏于监管，对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行为，应当承担次要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综上，确认莫翠荣承担65%的赔偿责任，李宗兴承担35%的赔偿责任。本案的责任承担是以存在过错为构成要件，属于按份责任，并不是连带责任，原审法院判决莫翠荣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而李宗兴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现应予以纠正。李宗兴主张原审判决其全部承担连带责任不当，有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二，本案中的赔偿项目和计算标准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中的死者陈敏虽然是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收入来源地均在琼海市嘉积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当地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来计算确认。而李宗兴上诉称陈敏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业户口标准计算赔偿而确定数额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和《2014年9月1日至2015年8月31日期间海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的规定，受害人陈敏因交通事故身亡产生的各项赔偿费用审核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按20年计为22929元/年×20年＝458580元；2.丧葬费：按我省上一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为45573元/年÷2＝22786.5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儿子林志远扶养至18周岁所需的扶养费为（18岁－8岁）×15593/年÷2＝77965元；（2）儿子林志桓扶养至18周岁所需扶养费为（18岁－6岁）×15593元/年÷2＝93558元；（3）父亲陈业培的赡养费为（20年－8年）×5467元/年÷3＝21868元；被扶养人林志远、林志桓与陈业培三人的前十年的扶养费已经超越“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限额性规定，因此，林志远、林志桓与陈业培三人前十年的总额应按15593元/年×10年＝155930元标准计算确定，后两年林志桓的扶养费按15593元/年×2年÷2＝15593元计算；陈业培的赡养费按5467元/年×2年÷3＝3644.50元计算，三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5167.50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为（458580元+22786.5元+175167.50元）656534元。本案中，莫翠荣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且受害者陈敏已经死亡，不属于本人伤残的特殊情形，不存在本交通事故中，受害者身体健康被侵害而当然带来的肉体痛苦直接精神损害的问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第三款“驾驶机动车致人伤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确定赔偿责任”的规定，莫翠荣与李宗兴原则上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款，因此，原审判决莫翠荣承担2万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当，应予纠正。本案中，平安财保福州中心支公司、平安财保福建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共同赔偿11万元，656534元－11万元＝546534元，即不足部分546534元，由莫翠荣承担65%的赔偿责任即355247元，李宗兴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191287元，扣除莫翠荣已经赔偿的42016.58元，现莫翠荣应赔偿313230.42元给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扣除李宗兴已赔偿的6000元，现李宗兴应赔偿185287元给林天武、林志远、林志桓、陈业培。因此，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超出656534元以上的赔偿数额部分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实体处理结果部分不当，应予变更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给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经济损失款人民币11万元；二、撤销琼海市人民法院（2015）琼海民一初字第17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与第四项；三、限莫翠荣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赔偿款355247元给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四、限李宗兴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付清赔偿款185287元给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五、驳回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其他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248元，由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负担2248元，莫翠荣负担6500元、李宗兴负担3500元；诉前保全费4170元，由莫翠荣负担2710元，李宗兴负担14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7元，由林天武、林志桓、林志远、陈业培、黄少霞负担667元，莫翠荣负担5525元、李宗兴负担29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和审 判 员 李凌燕审 判 员 林中才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法官助理 何书丰书 记 员 涂立辉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四十八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文和撰稿：陈文和校对：涂立辉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3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