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63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龙州丽园胶合板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水口镇罗回村广西农垦北耀农场南强分场内。 法定代表人：田成，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选举，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媛，广西东方意远（凭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天伟，男，1964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广西容县人，农地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甘路，男，199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广西容县人，农地职工，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 被上诉人甘天伟、甘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黎世英，广西法严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叶海，男，1980年3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怀化市人，农民，住湖南省怀化市溆浦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东，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仕民，溆浦县天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龙州丽园胶合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甘天伟、甘路、邓叶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丽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龙州县人民法院(2018)桂1423民初547号民事判决，改判邓叶海支付甘天伟、甘路货款32903.7元，丽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间，甘天伟、甘路多次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经营场地内销售，由邓叶海及验收员谢德新验收并出具送货单，另有邓叶海出具欠条1张，仅支付部分货款。”但并未查明甘天伟、甘路送去的木材是否用于丽园公司生产经营。对此，甘天伟、甘路、邓叶海均未举证证明。涉案木材是邓叶海以个人名义签收，签收的货单未加盖丽园公司印章，虽然甘天伟、甘路把涉案木材送到丽园公司的经营场地，但不能就此推定木材用于丽园公司生产经营，不排除邓叶海的其他用处。二、2014年1月至2017年12月，丽园公司由邓叶海承包经营。根据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约定，邓叶海除了向丽园公司股东交纳承包金和返还流动资金外，其他的债权债务均由邓叶海享有和承担。承包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参照2007年11月8日颁发的《乡镇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规定》第三十四条第（四）项规定，邓叶海作为承包经营者应当清偿承包期间尚欠的债务，包括涉案木材货款。且由邓叶海承担支付责任，丽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甘天伟、甘路的合法权益也同样得到保障，这也是甘天伟、甘路在一审中的诉请。一审判决由丽园公司承担支付债务责任，邓叶海不承担民事责任，不符合民事诉讼的两便原则。三、一审中甘天伟、甘路诉讼请求邓叶海和丽园公司共同支付尚欠的木材货款，该诉求是其意思自治，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符合本案实际。一审判决超越甘天伟、甘路的诉讼请求，判决由丽园公司单独清偿尚欠的木材货款，而邓叶海却不承担清偿债务责任，明显超越甘天伟、甘路的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作出公正裁判。 甘天伟、甘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法律正确。2、长期以来，甘天伟、甘路与丽园公司发生的木材买卖关系均是由甘天伟、甘路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的经营场地，然后由丽园公司的验收员验收后，出具送货单。送货单的内容记载有木材规格、价款等。邓叶海、陈宜民、谢德新等人均是丽园公司的管理人员，日常在该公司负责验收收购木材和出具收条、欠款单，其行为属于履行丽园公司的职务行为；其出具的收条、欠款单不能因未加盖该公司印章，就此认定是其个人行为。3、丽园公司主张其已从2014年起就将公司的承包经营权发包给邓叶海承包，因此，邓叶海在承包经营中所欠的债务应由其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丽园公司是否对外承包经营，是该公司内部经营管理方式，其对外经营仍是以该公司的名义。据了解，至一审开庭时，丽园公司均未对公司的注册资本、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等进行转移登记变更，就连公司的门牌也都未变更。甘天伟、甘路也因认为丽园公司有经济实力，才愿意将木材销售给该公司。丽园公司主张的理由不成立。4、甘天伟、甘路起诉时，只列丽园公司为被告，后追加邓叶海为共同被告，请求两被告清偿债务。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由丽园公司承担偿还邓叶海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责任。甘天伟、甘路认为一审判决正确，二审法院应予维持。 邓叶海辩称，根据邓叶海与丽园公司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的内容，邓叶海与丽园公司是内部承包经营关系，由合同条款及合同法等相关法律规定调整双方的权利义务。本案审理的是邓叶海与甘天伟、甘路发生的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审理邓叶海与丽园公司发生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丽园公司主张由邓叶海承担支付尚欠货款责任，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甘天伟、甘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丽园公司和邓叶海共同支付货款32903.7元，赔偿资金占用费822.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丽园公司成立于2008年11月14日，股东：田成、陈江年、陈资良，法定代表人：田成，注册资本30万元，住所地及经营地位于广西崇左市龙州县强分场内，经营范围：普通胶合板加工销售、杂木单板加工销售，营业期限至2018年11月13日止。2014年1月17日，丽园公司为发包方，邓叶海为承包方，双方经协商签订一份《承包合同》，约定丽园公司将经营权交由邓叶海承包经营，期限从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合同还约定，承包经营期间，承包方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有权使用丽园公司公章、合同章，支票、账号、发票等财务凭证；合同还对承包经营方式，发包方和承包方的权利和义务，合同变更、解除、终止，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承包期限届满后，2015年3月12日丽园公司又与邓叶海签订第二份《承包合同》，将承包经营期限延长至2017年12月31日止，该合同其他内容与第一份合同基本一致。合同签订后，邓叶海负责经营。在日常经营管理中，当事人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的经营地后，由邓叶海或其他验收员签名验收并出具送货单，凭送货单领取货款，支付货款后收回送货单原件。2017年间，甘天伟、甘路多次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经营场地内销售，由邓叶海及验收员谢德新验收并出具送货单，另有邓叶海出具欠条1张，仅支付部分货款。经双方结算，邓叶海尚欠甘天伟、甘路货款32903.7元。承包期限届满后，2018年1月底邓叶海离开丽园公司。此后，甘天伟、甘路向邓叶海催讨货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丽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随后，又于2018年6月14日追加邓叶海为共同被告，要求邓叶海与丽园公司共同支付货款。 一审法院归纳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甘天伟、甘路的货款应由谁支付。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甘天伟、甘路将货物运送到丽园公司的经营场地内销售，虽然是由邓叶海及其他验收员签名验收，但丽园公司作为公开与不特定的交易对象进行交易的主体，交易对象一般是根据营业执照来判断交易主体，营业执照为丽园公司，则对不特定对象承担交易主体责任的是丽园公司。邓叶海与丽园公司的承包合同并不对外公示，不对不特定交易对象产生约束力，因此，此买卖合同应由丽园公司承担买方的相关责任，而不是邓叶海，故货款应由丽园公司支付。丽园公司以其已将经营权承包给邓叶海，应由邓叶海支付货款作为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其次，甘天伟、甘路提供的欠条和送货单，没有写明支付货款具体时间，也没有约定支付资金占用费，故甘天伟、甘路请求赔偿资金占用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丽园公司与邓叶海之间的承包合同是否违法，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因此一审法院不作评价。 综上所述，甘天伟、甘路要求丽园公司支付尚欠货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要求支付资金占用费，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要求邓叶海共同支付货款，依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园公司支付货款后，可以根据承包合同与邓叶海另行结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由丽园公司在一审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甘天伟、甘路货款32903.7元；二、驳回甘天伟、甘路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3元，减半收取422元，由丽园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丽园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争议：认定2016年至2017年间，甘天伟、甘路等人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经营场地内销售，但未予查明木材是否用于丽园公司生产经营的事实。甘天伟、甘路、邓叶海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 本院对当事人争议事实的分析与认定：邓叶海与丽园公司对双方签订《承包合同》，邓叶海按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履行到丽园公司承包经营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因邓叶海与丽园公司签订的《承包合同》第一条约定，邓叶海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邓叶海对2016年至2017年间即其承包丽园公司经营期间甘天伟、甘路等人将木材运送到丽园公司经营场地内销售，其已将木材用于生产经营，其与甘天伟、甘路等人存在木材买卖关系，其尚欠甘天伟、甘路等人货款的事实无异议，故应予认定邓叶海向甘天伟、甘路等人购买的木材用于丽园公司生产经营。因丽园公司对争议事实的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足以反驳上述邓叶海确认的事实，故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邓叶海承包经营丽园公司期间，尚欠甘天伟、甘路的木材货款32903.7元，邓叶海与丽园公司应当由谁承担付款责任，丽园公司诉请由邓叶海承担支付责任，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邓叶海承包经营丽园公司期间，向甘天伟、甘路购买木材，用于生产经营，尚欠甘天伟、甘路的木材货款32903.7元，邓叶海对该事实无异议，应予以确认。虽然，邓叶海与丽园公司签订有《承包合同》，约定邓叶海承包经营期间，公司独立核算，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但合同并未对外公示，邓叶海仍沿用丽园公司的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经营场所也未改变，并以该公司名义与不特定的交易对象即甘天伟、甘路等人（卖方）发生木材买卖交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甘天伟、甘路有理由确信交易相对方是丽园公司，而不是邓叶海。因此，邓叶海承包经营丽园公司期限届满后，其承包经营期间尚欠甘天伟、甘路的木材货款32903.7元，应由丽园公司承担给付民事责任。丽园公司承担给付责任后，可以根据该公司与邓叶海签订承包合同的约定，另行诉讼请求邓叶海依约向该公司承担民事责任。虽然，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甘天伟、甘路的申请，追加邓叶海为共同被告，甘天伟、甘路也请求邓叶海与丽园公司共同承担付款责任，但并不因此改变法定应由丽园公司承担的民事责任。丽园公司诉请由邓叶海承担付款责任，该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 因邓叶海与甘天伟、甘路对邓叶海尚欠的木材货款32903.7元，双方未约定付款时间及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故承担支付货款责任人丽园公司不应支付甘天伟、甘路逾期付款资金占用费。 综上所述，丽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3元，由上诉人龙州丽园胶合板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农雄楼 审判员  梁丹杰 审判员  文 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农吕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