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委托代理人王明富，系海南维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委托代理人符军富，男，196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儋州市那大镇振兴南路西四街*号。上诉人陈国胜因与被上诉人李子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琼中民初字第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4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6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到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的儋州市那大装饰材料店共提货57906元，付款20000元，尚欠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货款37906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于2013年6月6日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共同签定提货收据，双方约定：“乙方陈国胜提货总额57906元，乙方已付20000元，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还清甲方。特立此据，甲方李子荣、乙方陈国胜。日期2013年6月6日”，但至2013年7月30日还款期限届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仍未偿还，故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陈国胜十日内付清欠付的货款37906元，从判决之日起按中国银行借款双倍利息计算偿还；2、本案的诉讼费由陈国胜负担。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以李子荣已收取其6万元预付款但未向其交付相应货物，该6万元应与李子荣起诉主张的37906元债权相互抵消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李子荣返还货款22094元；2、反诉诉讼费用由李子荣负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基本规则，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或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应各自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的，由负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辩称，其于2013年6月6日提货共计57906元，已现金支付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20000元，余37906元,2013年1月1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通过邮政储蓄账户存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账户内的60000元予以抵扣，剩下的22094元可在下次共同批发货物时结算。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于2013年1月1日通过邮政储蓄账户存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账户内的60000元。提货收据于2013年6月6日签定，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仍共同确认：“乙方陈国胜提货总额57906元，乙方已付20000元，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还清甲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通过邮政储蓄转账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的60000元付款发生在提货收据签定之前，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月1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通过邮政储蓄账户存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账户内的6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诉争货款以及性质为预付款，与本案有关联，其辩解理由从时间上不符合常理，故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辩解该部分主张不成立，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请求判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返还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货款22094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出售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价款。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共同签定提货收据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对货款数额的结算和支付货款时间的协商确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有效的民事行为，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与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共同签定的提货收据约定：“乙方陈国胜提货总额57906元，乙方已付20000元，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还清甲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未能举证证明其就上述提货收据上的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前已向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故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在本案中应就此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应按约定支付货款而未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据此要求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支付所欠的货款37906元的诉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提货收据约定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还清，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逾期未支付货款，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要求其从判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借款利率双倍计息偿还的诉讼请求符合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原审法判决：一、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货款37906元及利息（利息以37906元为基数，从判决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计算至付清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款项之日止）。二、驳回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79元[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已预缴]，反诉案件受理费176元[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已预缴]由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负担。宣判后，陈国胜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原审反诉人的反诉请求。其主张，原审关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通过邮政储蓄转账给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的60000元付款发生在提货收据签订之前，而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未能提供证据证明2013年1月1日本诉被告（反诉原告）陈国胜通过邮政储蓄账户存入本诉原告（反诉被告）李子荣账户内的6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诉争货款以及性质为预付款，与本案有关联，其辩解理由从时间上不符合常理”的认定错误，理由如下：1、原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自2012年以来多次合作共同批发瓷砖，且双方从广东佛山批发回的瓷砖均共同存放在被上诉人位于儋州那大镇的仓库内，因此双方因合作关系而存在资金往来系本案的事实；2、被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供的《提货收据》系上诉人陈国胜于2013年6月6日提货的凭证，证明上诉人在本次提货时共提价值57906元的货物，现金支付给被上诉人李子荣20000元，余37906元货款未予支付，但并非以往双方往来货物及款项的结算，原审仅以时间前后顺序认定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货款37906元不符合事实，且不符合交易习惯；3、关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的60000元，上诉人虽无充分证据证明该6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诉争货款以及性质为预付款，与本案有关联，但被上诉人收到上诉人支付的60000元却是本案的事实，被上诉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合法取得60000元或者已向上诉人支付了60000元的对价，符合不当得利的法律特征，依据《民法通则》第92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得利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将60000元返还上诉人；4、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互负的37906元及60000元的到期债务种类、品质相同，上诉人可以主张相互抵销。抵销后，被上诉人仍应返还上诉人22094元。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查明本案事实，纠正原审错误，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被上诉人李子荣答辩称，1、2013年6月6日是唯一一次李子荣卖给陈国胜的装修货，货款57906元，陈国胜仅支付20000元，仍欠37906元至今分文未还，其儿媳妇沈春花于2013年1月1日从阳江邮政银行转给李子荣的货款60000元是另一个法律关系，陈国胜将两者混淆明显故意赖账；2、2012年开始陈国胜的儿子陈家明与李子荣有多次生意往来。李子荣从广东省佛山市进货，货回到儋州市后把该下的货放到李子荣仓库，余下陈家明的货留在车上，继续送货到陈家明的阳江农场商铺，陈家明如着急要货就要到李子荣的那大店铺里交易提货。2012年11月11日陈家明急需要货但无钱支付，李子荣也给他签单提货46848元，2013年1月1日陈家明的妻子沈春花从邮政银行转账给李子荣，钱货两清。3、陈国胜以沈春花2013年1月1日转账6万元给李子荣的凭证为据主张李子荣欠其6万元，和其应付货款37906元抵消后李子荣还应向其支付22094元是不讲信用的做法。陈国胜与其儿子陈家明分店经营三个铺面，陈国胜独立一个铺面与陈家明无关。4、若陈国胜主张属实，李子荣收到沈春花的6万元后未给其发货，时隔半年多后陈国胜再来提货时为何不对账也未注明和6万元有关的事实，而是在提货凭证上写已付20000万元，仍欠37906元货款？5、李子荣和陈家明从2012年开始做装修材料的生意，陈家明的妻子沈春花从邮政银行转账到李子荣开设在儋州市邮政支行的账号支付货款。自2012年下半年到2013年6月6日，有四次汇款是陈家明或是沈春花支付的，总价款不少于8万元，若照陈国胜主张，这些钱岂不都属于不当得利吗？6、陈国胜主张李子荣欠其6万元时隔两年多没向李子荣主张过，反而是李子荣经常到阳江农场向其追讨37906元的货款，后又向法院起诉。这两笔款明显是两个法律关系，且陈国胜主张的这6万元明显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李子荣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交如下三组书证：1、借据、授权委托书、授信协议，拟证明2012年8月6日答辩人与广东省佛山客商签订的授信协议委托书抵押协议的事实。2、账户交易明细，拟证明李子荣账号2012年8月27日被答辩人的儿子陈家明从阳江邮政支行汇货款共四次77500元的交易，不是陈国胜说的第一次交易。被答辩人分店面后即2013年6月6日与答辩人交易欠货款37806元，也是最初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欠款不还的事实。3、欠货款存根，拟证明被答辩人的儿子陈家明2012年11月11日尚欠货款46848元的事实证据，该笔欠款陈家明已还清（欠款存根为证）的事实。上诉人陈国胜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质证意见为：首先这些证据不是法律规定的新证据，过了举证期限，是否作为新证据采信由法院裁量。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些证据恰证明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经营瓷砖，由被上诉人到广东提货，货和账都由被上诉人管；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没有异议，从清单内容中可看出2012年8、9月份双方发生过三笔汇款，2013年1月1日又发生一笔6万元额汇款，可见双方素有货、款往来的情况；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证据2与原件核对无异，来源合法，与本案事实有关联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证据3与本案事实没有关联性，本院对其不予认定。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3年1月1日陈国胜的儿媳妇沈春花向李子荣开设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海南省儋州市支行的账户转账人民币600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陈国胜主张其与李子荣互负到期债务，二者抵消后李子荣仍应向其偿还22094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国胜与李子荣对2013年6月6日陈国胜向李子荣提货，双方签署《提货收据》确认该笔货物陈国胜仍欠付3790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陈国胜的上诉主张是否有依据，取决于沈春花向李子荣转账的60000元李子荣是否应向陈国胜予以返还。陈国胜主张其委托其儿媳妇沈春花于2013年1月1日向李子荣支付的60000元系另一批货物的货款，而李子荣一直未向其交付相应货物，因此该60000元属李子荣不当得利，应予返还；李子荣则抗辩该60000元属于另一笔货款，该笔货物其已交付完毕。本院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对上述争议做如下评述：首先，从双方交易情况上来看，二审中陈国胜陈述其自2012年便数次与李子荣有生意往来，一般而言其向李子荣预付货款后，李子荣在十多二十日内便向其发货，2013年1月1日其委托沈春花向李子荣转账60000元是作为墙砖的预付款，尔后李子荣一直未向其发货。若该陈述属实，那么李子荣逾半年未向陈国胜发货是属于双方交易过程中出现的相当不正常的情况。而半年后的2013年6月6日陈国胜向李子荣购买瓷砖，货款为57906元，从常理来说，既然上一笔交易李子荣收取预付款后逾半年未发货，那么在这笔交易中产生的货款陈国胜即应主张从其预付的60000元中予以抵扣。但陈国胜不仅未主张抵扣，反而向李子荣支付了20000元，还签下《提货收据》承诺余款37906元于2013年7月30日还清，陈国胜此举与正常交易的习惯和常理明显不符。其次，陈国胜以李子荣没有证据证明其合法取得60000元或已向陈国胜支付对价为由主张该60000元属于不当得利，李子荣应予返还。本院认为，陈国胜既以不当得利主张债权，其陈述的事实及理由却始终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说明双方之间争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非属不当得利。陈国胜绕开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而直接主张不当得利，实际上是将其对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基本事实的举证责任转嫁给李子荣。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陈国胜对双方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无法举证，应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国胜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支持其反诉请求并无不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10元，由上诉人陈国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杰审 判 员  杨 洁审 判 员  陈玫伊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文峥书 记 员  王天石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陈杰撰稿：徐文峥校对：王天石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16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