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申424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倪穗礼，男，1960年6月14日出生，德国籍，住所地。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李杰，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临江大道59号之二1202室。法定代表人：倪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胥科，广东金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烟台博斯纳钢琴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博斯纳东路3号。法定代表人：孙强，董事长。再审申请人倪穗礼、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戈特里安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烟台博斯纳钢琴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斯纳公司）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6民终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倪穗礼、戈特里安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不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被申请人未举证证明侵害结果已发生，以及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证据的出具均为案外人，被申请人没有进一步提交证据证明案外人确系经销商且具有民事行为能力，案外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真实性存疑。总之，被申请人提供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钢琴产品销量的下降是由于申请人在网络上发表的文章造成的，原判决认定申请人构成侵权不符合侵权责任的四个构成要件。原判决将荷兰国际乐器代理公司、德国法布里克钢琴公司、博斯纳公司2003年订立的协议书作为认定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而该协议书系来源于境外，未经司法确认和外交认证程序，且代表德国法布里克钢琴公司的签字人当时不是公司负责人，无权代表该公司签字，该证据未经申请人依法质证，故原判决采信该协议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错误。二审判决仅依据（2015）烟鲁东证经字第563号公证书就认定戈特里安吧发布的《烟台博斯纳钢琴关于侵犯名誉权的诉讼与撤诉》一文系戈特里安公司所为缺乏依据，被申请人没有举证证明戈特里安吧的所有人是戈特里安公司，也未核实贴吧的所有者，即认定该文章系戈特里安公司所为显系证据不足。被申请人是否合法拥有博斯纳商标的所有权，国家商标局尚未评审出结果，二审中申请人曾要求本案中止审理，等待商标局的评审结果，因该评审结果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二审程序未中止不合法定程序。戈特里安公司原审中提交了一份广东法院的判决书，其查明的事实显示被申请人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并被行政处罚的事实，因此，戈特里安公司微信公众号所引述的文章不存在捏造事实的情形不应认定构成侵权。戈特里安公司的财产与倪穗礼的个人财产是独立的，原判决倪穗礼承担侵权责任证据不充分。2.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错误，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自身所受的财产损失，钢琴销量下降也不能等同于自身产生损失，更不能归责于申请人。被申请人没有依据公司法诉请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原判决适用公司法判令申请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未向申请人合法送达相关诉讼文书，致使申请人未参加一审诉讼，剥夺了申请人的诉讼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九、十项的规定申请再审。申请人倪穗礼除上述申请理由外，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认为被申请人是依据网络侵权的规定来主张权利，并非依据公司法作为其诉请的法律依据，原审判决以公司法的规定来认定倪穗礼承担侵权责任，超出了被申请人的诉请。博斯纳公司提交意见称，1.被申请人是中外合资企业，也是中国乐器协会副理事长单位，在国内外同行业中有很高的知名度和信誉，所生产和销售的博斯纳钢琴就是德国品牌，且销量和声誉很好，申请人在实施侵权行为时，也正在代理销售德国品牌钢琴，系出于同业恶意竞争，损害被申请人商业声誉。被申请人举证证实了申请人损害被申请人商业声誉和经销商销量下降、维权支出合理费用的事实，申请人亦承认自己存在侵权事实，却不敢于承担自己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原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判令申请人承担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维权费用符合法律规定。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在原审中就存在，不符合民事再审新证据的要求。代表公司签署相应的协议，未必就是公司的负责人，被申请人所拥有的博斯纳钢琴的商标品牌在德国和中国都是合法核准认定的，申请人称协议书未经其依法质证，却不提自己不遵守法庭秩序，拒不到庭的事实。原审判决确定申请人侵权不单纯依据（2015）烟鲁东证经字第563号公证书，还有大量的证据予以证实。烟台高新技术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和广州越秀区分局六榕工商所对被申请人所谓涉嫌虚假宣传行为的处罚，只是对个别文字表述不准确，但该处罚当中已经明确被申请人生产的钢琴技术和品牌均来源于德国。戈特里安公司是申请人倪穗礼以本人的中国身份证在工商局登记注册的，他们在微信公众号中均是以戈特里安公司和倪穗礼的名义发布，微信公众号的发布和维护亦需要自然人实施，在相应的侵权微信文章均多次注明倪穗礼，所以二申请人应对侵权承担责任。申请人以已向国家工商总局提出博斯纳商标质疑为由要求中止二审纯属扰乱司法，对任何人提出的商标质疑申请，只要缴费，即可受理，并不影响商标的使用与庭审。且国家商标总局已于2017年11月21日裁定驳回申请人的申请。2.上午的庭审并未结束，也未辩论终结，下午继续开庭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不存在剥夺申请人辩论和质证的权利。请求驳回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原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供的现有证据和原审已查明的事实，被申请人系博斯纳钢琴产品商标的所有权人，其有国家商标局的商标注册证，以及2003年10月荷兰国际乐器代理公司、德国法布里克钢琴公司、博斯纳公司2003年订立的转让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申请人主张国家商标局对博斯纳商标的最终评审结果尚未结束，本案二审程序应中止的理由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中止事由，二审法院对其申请未予采纳于法有据。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与荷兰、德国两家公司订立的转让协议书不应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此本院审查认为，该协议书虽然是被申请人与境外两家企业订立的，但被申请人系中国企业法人，其作为合同当事人自然持有协议书文本，被申请人提交的该协议书作为证据不属于来源于境外，更无需经过司法确认和外交认证程序，且经本院查阅一、二审庭审笔录，该协议书作为证据业经庭审质证。申请人提交新证据拟证明代表德国公司在该协议书上签字的人不是德国公司的负责人，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存疑，但申请人无证据证明签字系伪造的，故申请人的上述再审申请事由均不能成立。戈特里安公司通过网络媒体和自媒体发表或者转载了若干针对被申请人的钢琴产品评价的文章，被申请人均通过公证方式对文章的截图进行了公证证明，申请人原审中没有提供相反证据否定上述公证书对本案待证事实的证明力，故原判决采信被申请人提供的公证证明材料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符合民事诉讼法证据规则的规定。戈特里安公司发表或转载的文章中对被申请人的产品使用了诽谤、诋毁的语言，客观上给被申请人的产品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降低了产品的商业信誉和社会公众的正面评价，原判决认定戈特里安公司的行为构成侵犯被申请人名誉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判令戈特里安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事实依据充分。申请人称原判决认定戈特里安吧发表的《烟台博斯纳钢琴关于侵犯名誉权的诉讼与撤诉》一文系戈特里安公司所为证据不足。本院对此审查认为，该文在戈特里安吧发表和散布，虽不能直接证明系戈特里安公司所为，但原审综合被申请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该文的发表与戈特里安公司具有关联性，申请人原审中没有提供反证予以推翻，故申请人的该项再审事由依法不成立。申请人主张被申请人存在虚假宣传误导消费者并被行政处罚的行为，并提供了广东法院的判决书，由此证明申请人的行为不存在捏造事实，不应认定侵权。本院对此审查认为，被申请人对其产品虚假宣传属于不正当竞争行为，相关行政主管部门对其依法进行了行政处罚，但不能成为免除申请人侵权责任的正当抗辩事由，申请人以此否定其侵权事实的存在没有法律依据。申请人主张原审中被申请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遭受的损害后果，及造成财产损失的数额，也没有举证证明被申请人产品销量的下降与申请人的行为间是否具有因果关系，原判决认定涉案侵权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侵权责任构成要件，判决申请人赔偿其20万元的损失证据不足。本院对此审查认为，申请人实施了对被申请人产品商誉侵害的行为，影响了社会公众对被申请人产品的评价，表明该行为与被申请人的钢琴产品损失之间存在相当因果关系，故原判决认定申请人的侵权责任成立具有事实依据。名誉权作为一种精神性人格权，受到侵害后的后果往往难以用财产损失的具体数额进行准确计算，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也作了明确规定，原审综合考量本案的实际情况对赔偿数额酌情予以确定，是原审运用司法自由裁量权作出的判定，裁判结果在最高人民法院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合理裁量范围内，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倪穗礼主张其与戈特里安公司的财产是独立的，原判决倪穗礼与戈特里安公司共同承担责任错误。经原审查证，戈特里安公司系倪穗礼开办的一人公司，原审通过倪穗礼原审中提交的相关证据分析，认定倪穗礼原审中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戈特里安公司的财产与其个人财产相互独立，故适用公司法的规定判令倪穗礼与戈特里安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适用公司法的规定亦无不当，倪穗礼以此主张原审判决超诉讼请求的申请理由不能成立。申请人再审申请中提到的一审法院送达不合法，致使其没有到庭，剥夺其诉讼权利的问题。经审查二审对此作了认定和处理，认定一审程序没有违反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申请人不服二审生效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再审审查的范围一般限于二审审判程序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故对申请人主张的一审送达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本院不予审查。综上，再审申请人倪穗礼、戈特里安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四、六、九、十、十一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倪穗礼、广州戈特里安乐器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王永起审判员  范翠真审判员  冯 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高燕书记员郭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