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06民初13859号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八医院，住所地海口市龙昆南路。 法定代表人:黄智，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海南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西溶口大街。 法定代表人:邹振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丽，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接明，海南弘纲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八医院与被告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婷、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忠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1、确认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第1～2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3%提成，第3～4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5%提成，第5～6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6%提成，第7～8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7%提成”之条款为无效条款；2、确认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的第二条调整分成比例（二）“2012年9月-2014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2%调整为15%，2014年10月-2016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4%调整为16%，2016年10月-2018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6%调整为17%”之条款为无效条款；3、确认2011年7月1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二条“该合作科室军免费用按正常收费标准的50%计入合作科室收入，以上收入不参与同原告的分成及绩效分配”之条款为无效条款；4、确认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三条“军免收入的50%作为科室毛收入”之条款为无效条款；5、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合同分成款354.9万元、军人津贴补贴住房资金233.65万元、返还原告补贴合作单位军免费用285.29万元，共计873.84万元。6、本案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11月3日，原告与被告签署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约定原告投入25725平方米的医疗用房及部分设备，被告投入专科设备、负责医疗用房的房屋装修，共同进行五官科医疗技术的合作。合同第三条约定，合作时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第1～2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3%提成，第3～4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5%提成，第5～6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6%提成，第7～8年，原告按照业务收入的17%提成。合同签订后，双方分别按照合同约定投入，开展五官科医疗技术合作。2011年，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印发《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4款规定，医疗合作项目应当按照合作双方实际投入（含无形资产）确定分成比例，其中医院方第一年度收益不得低于合作项目毛收入的20%，并逐年递增。2011年5月30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二条约定，根据《广州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试行办法》有关规定，合作科室必须纳入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项目毛收入和成本界定符合医院经济核算管理统一规定。第十条约定，合作科室毛收入提留3%上级管理费、1%保证金后，原告再按比例计提收益。2011年7月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二条约定，该合作科室军免费用按正常收费标准的50%计入合作科室收入，以上收入不参与同原告的分成及绩效分配。2012年9月25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调整分成比例（二）约定，2012年9月-2014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2%调整为15%，2014年10月-2016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4%调整为16%，2016年10月-2018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6%调整为17%。2013年9月28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经济核算应符合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有关规定和医疗机构经济管理分配原则，军地分开计价，军免收入的50%作为科室毛收入。2016年5月，中央军委下发《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后，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9月10日签订《终止五官科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同意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合作终止后，经审查，《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调整分成比例（二）之约定，违反了《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4款规定，损害了军队的利益，应为无效约定，军队医院应当按照20%提成。军队未按照20%提成，应予纠正。原、被告合作收入未先提留3%管理费，而是从原告的分得的收益中提留3%管理费，该计提方式错误，应予纠正。2014年，合作毛收入4180.67万元，按照20%提成应为836.13万元，按照3%提留管理费，应为125.42万元，两项合计应当计提961.55万元作为院方收益，实际计提738.09万元，少提223.47万元；2015年，合作毛收入3894.28万元，按照20%提成应为778.86万元，按照3%提留管理费，应为116.83万元，两项合计应当计提895.69万元作为院方收益，实际计提770.69万元，少提125万元；2016年，合作毛收入1345.49万元，按照20%提成应为269.1万元，按照3%提留管理费，应为40.36万元，两项合计应当计提309.46万元作为院方收益，实际计提303.02万元，少提6.44万元,2014年～2016年三年少提354.9万元，造成军队利益减少354.9万元，应予补足。《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二条“该合作科室军免费用按正常收费标准的50%计入合作科室收入”的约定，违反了《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广州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试行办法》中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军队利益，应为无效约定。军人治疗费应当全部免费，所产生的费用由合作方承担，军队不应当进行补贴。但2014年军免补贴80.27万元，2015年军免补贴152.29万元，2016年军免补贴52.42万元，三年补贴285.29万元，造成军队利益损失285.29万元，应予补足。原、被告的合作收入未落实全成本核算要求，未将合作科室军人津贴补贴住房资金等全额纳入成本核算，2014年未纳入70.86万元，2015年未纳入85.09万元，2016年未纳入77.70万元，三年造成军队利益损失233.65万元，应予补足。综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的第二条调整分成比例（二）违反了《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第十九条第4款规定，损害了军队利益，为无效条款，合作收入未按照20%提成，未上缴3%管理费后再提成，造成2014年～2016年间军队收益损失354.9万元；未落实全成本核算要求，未将合作科室军人津贴补贴住房资金等全额纳入成本核算，造成军队利益损失233.65万元，未落实军人全免政策，将军人产生的医疗成本费用按比例补贴合作单位，造成军队利益损失285.29万元。军人保家卫国，军队守护国家安全，军队的利益不容侵犯，上述损失应予补足。为此，原告为维护军队合法利益不受损失，特诉至贵院判如所请。 被告辩称，一、被告与原告签订的《终止五官科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2010年11月3日，被告与原告签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下称“五官科合作合同书”）。该合同约定，原告提供场地，被告对场地进行装修并投入约800万元的专科设备，双方合作经营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期限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原告每月底按约定比例返还被告上月分成金额（见合同书第11页第二十七条）。之后，双方分别签订了《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之补充协议、《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上述统称“补充协议及备忘录”），对合作期间的分成比例及相关费用进行了约定。2016年5月31日，根据中央军委军发[2016]58号《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精神，原告主动终止了与被告合作的五官科项目。2017年9月12日，双方经协商一致签订《终止五官科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下称“终止合作协议”）。该协议约定“经双方共同努力、反复协商、相互理解，同意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合作，关于本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涉及的合作事项及条款，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赔偿和补偿问题”。至此，2016年5月31日，被告与原告协商终止了五官科的合作。综上所述，1、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五官科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备忘录”、“终止合作协议”，均系双方协商一致签订的，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是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的；2、根据“终止合作协议”，2016年5月31日，双方关于五官科合作合同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已消灭，合同的法律效力已终止，即原告不能依据合同关系已消灭的“五官科合作合同书”、“补充协议及备忘录”，要求确认上述合同条款无效；3、“终止合作协议”已明确约定，双方关于合作事项及条款，互不承担违约责任，亦不存在任何经济赔偿和补偿问题。因此，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合同分成款、军人津贴补贴住房资金、返还军免费用合计873.84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系军队内部的管理规定，对被告没有约束力，原告据此主张与被告签订的五官科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条款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维护市场交易的安全和稳定，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一般不会直接影响第三人的利益，除《合同法》规定的几种合同无效的情形外，合同不能轻易认定为无效。而原告根据《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要求确认“五官科合作合同书”及“补充协议”的部分条款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是军队内部的管理规定，该规定对第三人（即被告）不产生法律效力，原告不能以此规定对抗第三人。综上，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法院公平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事实如下： 2010年11月3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约定：原告投入25725平方米的医疗用房及设备49部件，被告投入专科设备、负责医疗用房的装修，共同进行五官科医疗技术的合作；合作时间为2010年8月1日至2018年7月30日；“合作科室”为隶属于解放军187医院的临床科室，由原告对科室的医疗行政、医疗质量、人员、收费、药材采购供应、财务、技术的引进进行统一管理；合同第二十九条约定，第1～2年，年度保底金额为80万元，原告按月从“合作科室”业务收入的10%进行分配，全年累计分配不足80万元，则由被告补足不足部分，若超过保底金额80万元，则按实际提成数13%执行；第3～4年，年度保底金额为110万元，原告按月从“合作科室”业务收入的12%进行分配，全年累计分配不足110万元，则由被告补足不足部分，若超过保底金额110万元，则按实际提成数15%执行；第5～6年，年度保底金额为130万元，原告按月从“合作科室”业务收入的14%进行分配，全年累计分配不足130万元，则由被告补足不足部分，若超过保底金额130万元，则按实际提成数16%执行；第7～8年，年度保底金额为158万元，原告按月从“合作科室”业务收入的16%进行分配，全年累计分配不足158万元，则由被告补足不足部分，若超过保底金额158万元，则按实际提成数17%执行。 2011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根据《广州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试行办法》有关规定，合作科室必须纳入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项目毛收入和成本界定符合医院经济核算管理统一规定；合作科室毛收入提留3%上级管理费、1%保证金后，原告再按比例计提收益。 2011年7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约定：合作科室药品提成比例确定为13%；备忘录第二条约定，该合作科室军免费用按正常收费标准的50%计入合作科室收入，以上收入不参与同原告的分成及绩效分配。 2012年9月25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约定：房屋折旧和本院人员基本工资纳入全成本核算；合同第二条第（二）项约定，2012年9月-2014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2%调整为15%，2014年10月-2016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4%调整为16%，2016年10月-2018年9月，毛收入比例由16%调整为17%。 原、被告于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约定，经济核算应符合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有关规定和医疗机构经济管理分配原则，军地分开计价，军免收入的50%作为科室毛收入。 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照约定履行义务和享受权利。双方合作项目历年毛收入为：2014年4180.67万元、2015年3894.28万元、2016年1345.49万元。被告历年分得军免补贴为：2014年80.27万元、2015年152.59万元、2016年52.42万元。 2017年9月10日，原、被告签订一份《终止五官科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约定根据中央军委下发〔2016〕58号《关于军队和武警部队全面停止有偿服务活动的通知》，双方同意于2016年5月31日终止《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关于本合同书及补充协议涉及的合作事项及条款，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双方不存在任何经济赔偿和补偿问题。 案在审理中，因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的约定、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2011年7月1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二条的约定、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为无效条款与本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本院对原告进行释明，并告知其可以变更诉讼请求，但原告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 另查，原告原名称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中心医院，于2018年11月4日变更为现名称。 又查，2011年6月24日，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后勤部印发《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规定医疗合作项目应当按照合作双方实际投入（含无形资产）确定分成比例，其中医院方第一年度收益不得低于合作项目毛收入的20%，并逐年递增。 上述事实有《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终止五官科医疗合作项目协议书》、《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关于第一八七医院变更名称的说明》、《情况说明》、《统计表》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11月3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合同书》第二十九条的约定、2012年9月25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五官科合作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二）项的约定、2011年7月1日签订的《第一八七医院与广东铧仁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关于五官科合作相关问题备忘录》第二条的约定及2013年9月28日签订的《〈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87医院五官科技术合作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条款不存在法定无效合同的情形。《军队医院管理若干规定》、《广州军区医院全成本核算管理办法(试行)》系发文单位为规范军队医院管理下发的内部管理性文件，而非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能作为评判上述条款效力的依据。故双方签订的上述条款合法有效。经本院释明，原告坚持认为上述条款无效并坚持原诉讼请求，故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八医院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2969元，由原告中国人民解放军联勤保障部队第九二八医院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永红 人民陪审员  王 映 人民陪审员  罗美琴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施爱军 速 录 员  骆天霞 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