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初143号原告：李顺达，男，1971年5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和，男，汉族。1980年9月1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钜洋，男，汉族。1994年3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丰顺县，被告：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源县仙塘镇徐洞工业区。诉讼代表人：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管理人。负责人：陈金云。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晓燕，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剑辉，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越王大道铭成商务大厦A栋22楼2201房。负责人：林友盛，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塞竣，国信信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顺达诉被告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称向阳公司）、第三人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下称国信律师所）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顺达、被告向阳公司诉讼代表人、第三国信律师所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顺达诉讼请求：确认李顺达与向阳公司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合法有效，诉讼费用由向阳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向阳公司经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河源中院）裁定重整，并指定国信律师所为破产重整管理人。同时河源中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粤16民破1-1号决定书，准许向阳公司在破产重整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向阳公司为解决重整的资金问题，多次向李顺达提出要求借款，为此双方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于20l7年2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借款协议》盖有向阳公司合同专用章及黄木继签名。为重整向阳公司，在债权人主席巫亿平的引荐下，在吴志科解除《投资意向协议》后，李顺达作为投资人与向阳公司签订《投资意向协议》，约定李顺达拟收购向阳公司股权，并就股权事宜展开谈判;李顺达将提出重整方案，解决向阳公司债务，并希望得到债权人同意，取得法院最终裁定；法院裁定之前，双方同意先行展开业务合作，李顺达通过适当方式向向阳公司投入资金约2000万元，用于扩大产品销售等，协议第三条款所述“先行展开业务合作”期间，李顺达自主经营，包括采购、销售、财务、日常管理事项等，向阳公司账务资金收支均须李顺达同意，并在银行开设独立的资金账户；协议一式三份，李顺达、向阳公司及破产重整管理人各执一份。债权人主席、债权人主席单位中国银行的领导、河源中院案件经办人、破产重整管理人均清楚向阳公司成功引入投资人李顺达。李顺达依据《投资意向协议》，进驻向阳厂进行自主经营，花费巨资购买了大量不锈钢原材料用于生产经营，并缴交了向阳厂拖欠的水费电费、垫付了工人工资、垫付了原欠的部分设备备件款，改善工作环境，装修员工食堂、办公室等，使生产经营进入正轨。向阳厂在李顺达自主经营期间，有债权人会议主席单位的领导、当地管委会工作人员前来视察，均认可和赞同李顺达的经营管理，达到了非常好的效果。后因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继非法阻挠，导致李顺达于2017年9月18日被迫退出向阳厂。李顺达购买的大量不锈钢原材料被非法扣留在向阳厂内。对李顺达自主经营期间，河源中院《信访回复函》认为“在20l7年5月至9月期间，向阳公司有序生产，运行良好，合议庭也多次电话向管理人了解情况并要求提交监督管理报告。”综上所述，李顺达认为：一、向阳公司在重整期间进行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与李顺达签订《投资意向协议》，约定李顺达自主经营，包括采购销售、财务、日常管理事项等，既是为了避免向阳厂在向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继的控制下继续恶化经营状况及财产状况，更是为了保护全体债权人利益。二、《投资意向协议》盖有向阳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与《借款协议》向阳公司的盖章及签名完全一致，表明《投资意向协议》已得到管理人的授权而进行签订。三、《投资意向协议》约定破产重整管理人执一份，说明管理人知晓《投资意向协议》内容后，对李顺达从全面进场接管自主经营的几个月里没有进行监督，管理人已失职。四、《投资意向协议》在履行过程中经李顺达自主经营后，生产正常，运行良好，并得到债权人会议主席单位领导的认可，说明李顺达履行《投资意向协议》是符合广大债权人利益。五、河源中院对《投资意向协议》的签订过程和履行过程均认可，且还认为“有序生产，运行良好”，自主经营期间并没有损害债权人利益。六、管理人以“不知情、未获得同意、私下行为”为借口，否认《投资意向协议》效力，显然违背管理人的职业道德，也证实管理人有严重的失职行为。因此《投资意向协议》完全是在多部门参与签订、并在多部门见证监督下履行，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没有侵害他人权益，是合法有效的协议。被告向阳公司辩称，向阳公司自2016年5月被河源中院裁定进入破产重整程序以来，历任了两任破产重整管理人，前任管理人是国信律师所，现任管理人是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下称贤贵律师所）。本案争议的《投资意向协议书》在国信律师所担任管理人期间签订。向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7年12月29日召开，前任管理人在2017年12月29日作了《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履职报告》，该报告中的“共益债务的发生及清偿明细”确认“共益债务中包括李顺达名下的债权15857208.22元”。2018年1月17日，前任管理人出具《告知函》（暨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的异议复查意见)（下称《告知函》），对李顺达提出的相关异议作出了答复。其中对《投资意向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前任管理人在其出具的《告知函》中明确答复李顺达与向阳公司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导致的后果为向阳公司应将李顺达代为支付的不锈钢材料货款、工人工资、电费等共15857208.22元返还给李顺达。此为李顺达名下债权158572O8.22元被列为共益债务的由来。对前任管理人作出的该认定，目前为止没有其他法律程序予以变更、撤销。根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如债权人认为债权人会议的决议违反法律规定，损害其利益的，可以自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十五日内，请求人民法院裁定撤销该决议,责令债权人会议依法重新作出决议。”李顺达在2017年12月就知悉其代为向阳公司支付的15857208.22元被列入共益债务，且对该笔款项被列入共益债务的理由均已知悉的情况下，未在债权人会议作出决议之日起的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请求撤销该决议。因《投资意向协议书》的有效性关系到共益债务的认定，李顺达现在起诉，对《投资意向协议书》效力提出异议，向阳公司认为己超出了法律规定的异议期间。对已被认定为共益债务，应严格按照企业破产法的规定进行清偿。第三人国信律师所辩称，一、《投资意向协议》因违反破产法、公司法、合同法等法律规定，自签订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向阳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设立，是台港澳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继,出资人亿诚（香港）有限公司[EASTSENSE(HONGKONG)LIMITED，下称亿诚香港公司]出资125万美元，持股50%，出资人澳门向阳资源回收金属行（下称澳门金属行）出资125万美元，持股50%。河源中院于2016年6月6日裁定准许向阳公司重整，指定国信律师所担任向阳公司管理人。2016年7月6日，河源中院决定向阳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黄木继作为向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向阳公司的自管活动。2016年8月17日，向阳公司恢复供电并逐步恢复小规模自管、继续营业活动（下称自管）。依据企业破产法相关规定，在向阳公司自管期间，有权为继续营业而借款，但不能违反企业破产法规定而擅自转让股权或调整出资人权益。《投资意向协议》的内容和程序违反破产法、公司法、合同法等诸多法律规定，且严重损害广大债权人合法权益，自签署之日起不具有法律效力。《投资意向协议》第一条款约定违反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七、八十五、八十六、八十七条等规定，第二条款约定违反企业破产法第八十条、八十二条、八十九条等相关规定，第三、四条款约定违反了企业破产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违背（2016）粤16民破1号民事裁定书，上述约定都损害了广大债权人的利益。二、向阳公司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李顺达与滥用自管权的向阳公司恶意串通共同违反企业破产法规定签署《投资意向协议》，应自负其责；在监督向阳公司自管过程中，管理人国信律师所已尽到“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的法定义务。国信律师所在依法核查李顺达违法干预向阳公司自管活动过程中，坚持依法、公平之原则，既维护了李顺达的合法权益，也充分保护了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全面履行了“勤勉尽责、忠实执行职务”义务。三、本案的案由应依法确定为“与破产有关的纠纷”，企业破产法已就李顺达的诉请规定了救济途径，李顺达的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要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驳回李顺达的起诉。案由的确定首先遵循合法原则，既要确保具体案由具有实体法和程序法依据，还要符合民事诉讼法关于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有关规定。企业破产法第四条明确规定“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本法没有规定的，适用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河源中院立案时确定的案由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该案由的确定前提是将《投资意向协议》当作与破产案件审理程序毫无关系的普通民事行为，将《投资意向协议》与国信律师所履行管理人职务行为相割裂，背离讼争所依存的破产案件法律关系确定的错误案由。而正确的案由不仅仅准确地反映案件所涉及的民事关系的性质，而且能更准确地确定案件争议应适用的法律规范。在向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召开前，会议的主持及召集方以书面形式告知了各方当事人享有诉讼权利和义务，即依据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六十四条的规定，针对《告知函》中涉及债权核查的结论，最终以人民法院出具的裁定为准；针对《告知函》中其它内容的核查结论，最终以生效的债权人会议决议为准。由此可知，管理人的核查结论并不具直接的法律效力，有待生效债权人会议决议或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定其效力。如李顺达对向阳公司债权人会议针对共益债务作出的决议不服，则可依据企业破产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主张权利。针对管理人的核查结论、而非核查过程，企业破产法为债权人提供了救济途径，以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债权人针对核查过程的异议属于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四、根据李顺达向河源中院提交的申请书可知，李顺达本次恶意诉讼和签署无效《投资意向协议》的目的是想非法接管向阳公司，进而获取非法经济利益。请求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三）款“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其他机关处理的争议”规定，驳回李顺达的起诉。本院审理查明：向阳公司于2004年7月30日设立，是台港澳合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木继,出资人亿诚香港公司出资125万美元，持股50%，出资人澳门金属行出资125万美元，持股50%。本院于2016年6月6日裁定准许向阳公司重整，指定国信律师所担任向阳公司管理人。本院于2016年7月6日决定向阳公司在管理人的监督下自行管理财产和营业事务。李顺达和向阳公司分别于2016年11月10日、2017年2月10日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李顺达为向阳公司提供借款用于重整等事项，李顺达向向阳公司提供了400万元借款。2017年6月1日，李顺达与向阳公司签订《投资意向协议》，协议内容：甲方（即向阳公司）是专业从事不锈钢制品加工企业，因自身经营不善、未能偿还到期债务之原因，向河源中院申请破产重整，河源中院裁定准许甲方重整。甲方当前正积极引进新股东投入资金以解决生产流动资金之困难，盘活厂房、设备资产，以求实现经营利润偿付其对外负债。乙方（即李顺达）长期从事建筑施工业务，有较好的资本积累。甲方拖欠乙方本人及乙方配偶有若干债务。乙方对不锈钢制品加工及销售业务有着经营投资兴趣。经商务谈判，甲、乙双方有意在甲方不锈钢制品经营业务领域展开合作，并初步达成投资意向协议，条款如下：第一条款:乙方拟收购亿诚香港公司、澳门金属行拥有甲方100%股权，并就收购股权相关事宜展开商务谈判。第二条款：乙方将提出重整方案，妥善安排甲方对外负债的偿付事宜，并希望重整方案得到债权人同意，并取得法院最终裁定。第三条款：在法院作出最终裁定之前，甲、乙双方同意先行展开业务合作。乙方通过适当方式向甲方投入资金约2000万元，扩大甲方产品的产销量，期望甲、乙双方均实现良好的收益。第四条款：经营管理事项。（一）在第三条款所述“先行展开业务合作”期间，乙方自主经营，包括采购、销售、财务、日常管理事项等。（二）在第三条款所述“先行展开业务合作”期间，甲方账务资金收支活动均须经乙方同意，并在中国银行河源分行营业机构开设独立的资金账户。第五条款：本协议一式三份，甲、乙双方及甲方破产重整管理人各执一份。该协议甲方盖有向阳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黄木继签名，乙方李顺达签名。《投资意向协议》签订后，李顺达进驻向阳厂进行经营，购买了不锈钢原材料，缴交了向阳厂拖欠的水费电费，垫付了工人工资、垫付了原欠的部分设备备件款，装修了员工食堂、办公室等。李顺达自主经营期间，债权人会议主席单位的领导曾到厂视察，后因李顺达与黄木继产生矛盾，李顺达于2017年9月18日被迫退出向阳厂。向阳公司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于2017年12月29日召开，时任管理人国信律师所在2017年12月29日作了《东源向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破产重整案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履职报告》，该报告中的“共益债务的发生及清偿明细”确认“共益债务中包括李顺达名下的债权15857208.22元”。2018年1月17日，时任管理人国信律师所出具《告知函》，对李顺达提出的相关异议作出了答复。其中对《投资意间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告知函》中答复李顺达与向阳公司签订的《投资意向协议书》是无效合同，因无效合同导致的后果为向阳公司应将李顺达代为支付的不锈钢材料货款、工人工资、电费等共15857208.22元返还给李顺达。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决定解除国信律师所的管理人职务，并指定贤贵律师所担任管理人。本院认为，李顺达诉请确认《投资意向协议书》有效，本案争议的是合同效力问题，诉争的法律关系是合同关系，本院立案时定性为确认合同效力纠纷，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相关规定。《投资意向协议书》是在向阳公司破产重整期间由向阳公司与李顺达签订，该协议一方盖有向阳公司合同专用章和黄木继签名，另一方李顺达签名。该协议是意向协议，签订协议的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均清楚协议内容涉及向阳公司的破产重整事宜，向阳公司正在被本院裁定破产重整期间。《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债权人会议行使下列职权：（六）通过重整计划；（七）通过和解协议；（八）通过债务人财产的管理方案；（九）通过破产财产的变价方案。”《投资意向协议书》未提交向阳公司债权人会议表决通过，违反上述法律规定，是无效合同。李顺达请求确认《投资意向协议书》有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顺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李顺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曾少平审判员  邓天仕审判员  陈剑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谢东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