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兴民终字第7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波。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兴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普安县盘水镇。法定代表人毛仕诚，系普安县人民政府代理县长。委托代理人李国胜，贵州福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周厚杉，贵州福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郑波因与被上诉人夏兴刚、普安县人民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郑波以夏兴刚、普安县人民政府为被告向贵州省普安县人民法院起诉称，2014年9月26日，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普安西街邮政局宿舍1栋2单元附11室），隐瞒事实真相，违反《合同法》及《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于1995年7月毕业于贵州省邮电学校，同年8月分配到普安县邮电局工作，2012年下半年辞职，至今仍居住在普安县邮政局宿舍1栋2单元附11室。依照《普安县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原告住的房屋属于自管公房。根据该方案第九条四项：“自管（出租）公房规定：承租人与房屋产权人解除租赁关系，享有提前签约、过渡奖、搬家奖等款项”，原告作为自管公房承租人应享受以上款项相关权益。该房是原告与夏兴刚共同居住，签协议的权利应由原告与夏二人共同行使，夏未经原告委托授权，而与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属下的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私下签订协议，显然已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由于被告夏兴刚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手段签订协议，违反了合同法有关规定，已对原告构成侵权，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原审被告夏兴刚一审答辩称，被告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是合法的，应受法律保护，理由如下：1、原告于2012年7月31日与邮政局解除劳动合同，已不是邮政局的职工，没有权利享有该房的使用权益；2、原告没有与邮政局签订过租房协议，原告没有该房的使用权益。原告说他是邮政局自管公房承租人，没有依据；3、被告作为邮政局的职工，在邮政局分配的职工住房中居住，合法、合情、合理，被告的权益应受法律保护。该房的所有权属于邮政局，原告没有该房的使用权益，因此被告在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不需要通知原告，因此不存在隐瞒；4、原告既不是邮政局的职工，也没有与邮政局租住房子，因此其不享有此房的相关权益。此房是邮政局的，原告连最基本的使用权都没有，那就不享有此房的任何权益。综上，被告不存在隐瞒事实真相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被告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协议应受法律保护。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原告已两次起诉，被告多次到法院，耽误被告较多时间和精力，被告保留向原告索赔误工费和精神损失费的权利。本案系原告蛮横不讲理而起，相关费用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不承担任何费用。原审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管委会）与夏兴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2、原告既不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其作为房屋征收中与被征收房屋毫无关系的第三人，无权要求相关权益，更无权干涉他人的缔约自由。综上，原告既不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被征收房屋的承租人，对该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二被告签订的《补偿安置协议》中的内容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也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请于理不合，于法无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审理查明，因普安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建设的需要，经普安县人民政府研究，决定对普安县城经贸片区项目二期规划红线范围内国有土地上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征收，由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依照国务院《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的有关规定对被征收人的房屋及附属物实施补偿，为此，普安县人民政府2014年9月18日下发普府发（2014）27号《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二期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决定明确规定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为房屋征收部门。为规范征收安置行为，普安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13年6月14日下发普府办（2013）107号关于印发《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通知和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于2014年9月3日下发普城管委（2014）05号关于《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的补充规定及说明。争议的房屋位于普安县盘水镇西街邮政宿舍34号附11号，系普安县邮政局自管公房，属于本次经贸片区旧城改造征收范围之内。郑波原系普安县邮政局职工，2012年7月31日因个人原因向单位辞职，在辞职前居住在争议房内。夏兴刚系普安县邮政局职工，亦居住在争议房内。2014年9月26日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按《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规定享有相关奖励优惠政策。郑波认为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私下签订的协议侵害其权益，双方因此发生纠纷。2014年12月9日普安县邮政局出具《关于职工住房居住权益的证明》，证明争议房的居住权益属于夏兴刚，而郑波从辞职之日起不再享有争议房的居住权益；2015年4月2日普安县邮政局出具《证明》，证明郑波从辞职后至今没有租住邮政局自管公房。2015年3月郑波以夏兴刚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手段签订协议，违反了合同法相关规定，已对其构成侵权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确认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认为，根据以上事实及双方诉辩情况，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告起诉请求确认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事实及法律依据何在？二、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作为签订协议的主体是否适格？对于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结合本案，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内容并不具备上述无效情形。原告提出无效的理由为被告夏兴刚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手段签订协议，就本案而言，争议房屋的性质为普安县邮政局的自管公房，对自管公房的计户认定在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普城管委（2014）05号关于《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补充规定及说明中有明确规定：“即自管（出租）公房租赁户以《房屋租赁证》或单位出具相关证明计户。”；《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对自管（出租）公房规定：“承租人与房屋产权人解除租赁关系，且按期搬家腾房的，承租人享受搬家费、过渡奖、签约奖、搬家奖；……”；再结合普安县邮政局出具《关于职工住房居住权益的证明》及《证明》均明确争议房的居住权益属于被告夏兴刚，而原告从辞职之日起不再享有争议房的居住权益及原告从辞职后至今没有租住邮政局自管公房来看，享受争议房屋的相关权益的前提是与单位存在房屋租赁关系的人或以单位出具的证明计户，而本案原告显然不具备上述条件，原告亦无证据证明其与普安县邮政局就争议房屋存在租赁关系。原告居住在争议房屋及其物品仍在争议房屋内不能成为原告享受争议房屋征收安置后的相关奖励优惠政策的依据，普安县邮政局消极对待原告居住在争议房内的行为更不能成为原告对争议房屋享有合法居住权的理由。综上，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亦已实际履行，并不涉及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起诉被告夏兴刚采取隐瞒事实真相的欺诈手段签订协议依据不足，原告起诉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作为签订协议的一方的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普安县人民政府2014年9月18日下发普府发（2014）27号《普安县人民政府关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二期房屋征收的决定》，该决定明确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为房屋征收部门，其作为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的下属职能部门，虽不具备法人资格，但其有权代表普安县人民政府就普安县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工作进行处理。结合本案，被告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行为被告普安县人民政府并无异议，视为对双方签约行为的追认，而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应由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故签约主体适格。综上，原告既不是争议房屋的承租人，又不属于《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补充规定及说明中明确的安置补偿对象范围，其起诉确认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不能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合法的居住权，不予采信。二被告的辩解理由于法有据，予以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对原告郑波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原告郑波承担。一审宣判后，郑波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本案争议的普安县盘水镇西街邮政宿舍34号附11号房屋系普安县邮政局的自管公房，是国家财产，上诉人入住该房系受普安县邮政局安排，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兴刚均系无偿居住在该房内，上诉人辞职后，普安县邮政局并未以任何书面或口头形式要求上诉人从该房搬出，邮政局并未剥夺或取消上诉人对该房的居住权，被上诉人夏兴刚一审提交的《关于职工住房居住权益的证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12月9日，是虚假的，不能采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夏兴刚共同居住在争议房屋内，该房屋进行拆迁，上诉人应享有拆迁的各项补偿权利，被上诉人夏兴刚隐瞒上诉人与其共同居住的事实与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协议无效；3、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系普安县人民政府组建的临时办事机构，无任何主体资格，故其与被上诉人夏兴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依法确认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夏兴刚二审答辩称，上诉人与普安县邮政局没有签订过租房协议，且上诉人郑波于2012年7月31日与普安县邮政局解除劳动合同后就不再是普安县邮政局的职工，上诉人对争议房屋已没有居住的权益，上诉人的物品长期摆放在争议房屋中系上诉人辞职后长期在外打工，其利用与被上诉人夏兴刚的老同学关系赖着不搬走。安置补偿款是补偿给房屋所有权人和对房屋有使用权的人，上诉人并不属于安置补偿的对象。二被上诉人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合法有效，理应受到法律的保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二审答辩称：1、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是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依法确立的房屋征收部门，有权与被征收人签订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被上诉人夏兴刚系普安县邮政局的职工，争议房屋征收前一直居住在该房内，其系该房屋的承租人，故二者签订《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符合法律法规的有关规定；2、上诉人既不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承租人，上诉人对争议房屋不享有任何权益；3、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与夏兴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的分歧意见，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对争议房屋享有权益；2、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与被上诉人夏兴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的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对于争议焦点一，自管公房是指由各机关、团体、企事业单位自行经营的国有或集体所有的房产，其产权归国家或集体所有，本案中争议的普安县盘水镇西街邮政宿舍34号附11号房屋的所有权人为普安县邮政局，根据《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中对自管（出租）公房的规定：“承租人与房屋产权人解除租赁关系，且按期搬家腾房的，承租人享受搬家费、过渡奖、签约奖、搬家奖；……”及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普城管委（2014）05号关于《普安县县城经贸片区旧城改造房屋征收安置补偿方案》补充规定及说明中明确规定：“自管（出租）公房租赁户以《房屋租赁证》或单位出具相关证明计户。”即自管公房的承租人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之一：一是与所有权人签订有《租赁合同》，持有《房屋租赁证》；二是房屋所有权人出具相关证明证实其为承租人。本案一、二审过程中上诉人均未举证证明其与争议房屋所有权人普安县邮政局具有租赁关系并持有争议房屋的《房屋租赁证》，普安县邮政局也未出具证明证实上诉人郑波为争议房屋的承租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现上诉人郑波不能举证证明其对争议房屋享有权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既不是争议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承租人，故其主张应享有拆迁的各项补偿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及补偿条例》第四条第二款“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的规定，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作为被上诉人普安县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负责该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其行为代表普安县人民政府，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责任也由普安县人民政府承担，其有权与被补偿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另根据普安县邮政局出具的《关于职工住房居住权益的证明》，该局认可被上诉人夏兴刚对争议房屋享有居住权益，被上诉人夏兴刚与普安县县城开发管理委员会签订的《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且如前所述，上诉人郑波对争议房屋并不享有权益，《普安县经贸片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并未损害上诉人郑波的合法权益，合法有效，应受到法律的保护。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郑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周先秀审判员 王秋萍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贺尔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