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中民未终字第051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育德。委托代理人周文颖，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法定代理人何育德、李春莲，系李某之父母。委托代理人周文颖，湖南元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某(曾用名何×)。法定代理人何辉平。委托代理人黄辉城，湖南纲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法定代表人何洁哲，校长。委托代理人刘湘妮，杨苏，均系该校工作人员。上诉人何育德、李某与被上诉人何某、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以下简称火星二小）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上诉人何育德、李某不服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芙民（未）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2时2分左右，火星二小五(4)班何某与同学在四楼教室前的走道一边聊天一边由西往东行走，将行至走廊转角时，被从三楼奔跑上楼至此处的六(1)班李某撞倒在地。何某自2014年5月16日至30日、2014年8月22日至29日在长沙市第八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右肱骨内上髁骨折，并行右肱骨内髁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拆除术)。共花费门诊医疗费696元，住院费7881.69元。李某的父母垫付了全部医药费。2014年11月5日，长沙市星城司法鉴定中心根据何辉平的申请对何某的伤残程度进行鉴定。作出长星司鉴字(2014)第100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被鉴定人何某系因钝性外力所致肱骨内上髁骨折。其损伤程度已达到拾级伤残标准。不适随诊，治疗休息遵医嘱，必要时复查。此次鉴定花费700元。何育德、李春莲系李某的父母。何某系农村户籍，其自2012年9月起随父母在长沙市生活，就读火星二小。何某中午在学校搭餐并午休。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的陈述及户籍资料、医院病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等。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监护人尽到监护责任的，可以减轻其侵权责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以外的人员人身损害的，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一、本案中李某奔跑上楼时将何某撞伤，应对何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李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由其承担的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何育德、李春莲承担。关于李某辩称何某的责任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现场勘查情况可以查明何某系正常行走时被李某撞倒在地，而非两人在上下楼梯时因对向奔跑而相撞，何某对其受伤没有过错；且李某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何某的法定监护人有导致其伤情扩大的行为。故李某认为何某应承担相应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二、关于火星二小的责任问题。根据相关的法律法规，火星二小作为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的教育机构学校，应当对在校学生进行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应当按照规定，建立健全安全制度，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预防和消除教育教学环境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学校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管理和保护，应当针对学生年龄、认知能力和法律行为能力的不同，采用相应的内容和预防措施。从火星二小提供的证据来看，其在制定、完善学校安全管理制度上虽已尽职责范围内的相关义务，但在该学校学习生活的学生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分辨能力、自控能力较之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较弱，学校未能进一步加强课间巡查，及时制止学生的不当行为，以致校内学生遭受人身损害，故其在安全管理制度的具体实施、监管上存在一定疏漏，对何某的损失后果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根据本案的事实酌情确认由火星二小承担10%的补充责任。火星二小如履行了该补充赔偿义务，有权向何育德、李某追偿。根据相关证据及规定，何某损失计算如下：1、医疗费：门诊费、住院费共计8577.69元，已由李某父母垫付；2、残疾赔偿金：何某系农村户籍，但其随父母在城市生活一年以上，应按湖南省2013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为46828元(23414元×20年×10%)；3、护理费：根据相关标准计算为2300元(100元×23天)；4、交通费：500元的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何某因本次事故构成十级伤残，必定给其及家人带来精神痛苦，酌情考虑5000元。何某主张的误工费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共计63205.69元，李某已垫付8577.69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条第二款，第九条第（三）项、第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育德、李春莲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某63205.69元，扣除已垫付的8577.69元，实际需赔偿54628元；二、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对第一项赔偿义务承担10%的补充责任；三、驳回何某对何育德、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何某对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92元，由何育德、李春莲负担。何育德、李某上诉称：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原判决认定李某奔跑上楼时将正常行走的何某撞到与事实不符，实际上是李某走上楼时与两个小跑过来的女生相撞，其中一女生即何某自己没有站稳倒在地上；证明何某伤情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系何某父亲单方委托鉴定的，该意见有误，李某当庭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不予准许，故二审期间再次申请重新鉴定，以查实何某伤情。二、原判决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何某、李某均参加了意外伤害保险，即便要赔偿，也应由保险机构先行赔偿，一审期间，何育德、李某要求追加保险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三、原判决责任划分有误。何某受伤，何某、李某、火星二小均有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何某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事发后学校老师询问了与何某一起的女生刘雨心，刘雨心陈述李某奔跑上楼将二人撞到，其未受伤。何育德、李某如对鉴定意见有异议，应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何某因伤产生的医疗费已经保险公司报销。火星二小答辩称：事发于系课间休息期间，学校并无老师在场，无法认定李某、何某谁奔跑谁正常行走，但学校愿意协助提供在场学生作证。何某提交的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建议重新鉴定。学校购买了校方责任险，学生本人也购买了意外保险，何某因伤产生的治疗费用已经理赔6172.93元，且理赔款已赔付至学校账户，判决生效后予以支付。学校已尽教育监管职责，不应当为此次事故承担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依职权对本次事故的目击者刘雨心进行调查，其证实：事发时，其和何某有事一起走出教室，因快要上课，故何某走路的速度比平时快，被正跑上楼的李某撞倒在地。李某、何育德认为刘雨心证言与事实不符。何某认可刘雨心陈述的基本事实。火星二小对此无异议，并陈述刘雨心的证言与其在将被撞倒的何某送到班主任办公室后所讲的内容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5日2时2分左右，火星二小五(4)班何某与同班同学刘雨心在四楼教室前的走道以比平时快的速度由西往东行走至走廊转角时，被跑上楼至此处的六(1)班李某撞倒在地。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学生伤害事故的责任应当根据相关当事人行为过错程度的比例及其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予以确定。李某、何育德上诉称何某提交的其构成十级伤残的鉴定意见系单方委托，其在一审期间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但原审法院未予准许，故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经查，一审期间，李某、何育德对该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书面的重新鉴定申请书，也未提交证据反驳，原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作为赔偿依据并无不妥，李某、何育德在二审期间申请重新鉴定，本院不予准许，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李某、何育德上诉称：原判决认定李某与何某相撞的过程有误，且责任划分不当。经查，一审期间，火星二小分别向何某和李某出具关于本次事件的《说明》对于双方相撞时的细节描述不一致。二审期间在事发现场的刘雨心向本院证实：事发时，李某正跑上楼，何某行走速度也比平时快。刘雨心虽与何某系关系较好的同班同学，其证言证明力本应较小，但其系具备相应的辨别能力和一定认知水平的事发现场目击者，事发后其向老师所陈述的内容与向本院所陈述的一致；李某虽认为其证言与事实不符，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故在李某与何某对事发细节各执一词的情况下，刘雨心证言更符合当时的客观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何某、李某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各自行为的控制能力和后果的认知水平均低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火星二小作为教育机构，应尽更高的安全保障注意义务。火星二小虽采取了安全教育宣传等措施，但从本案具体案情来看，案涉事故发生于学生中午休息即将上下午课期间，在外的学生急于进教室，容易发生碰撞事件，此种情况下，其理应也具有条件可采取相应的措施对学生的行为进行有力的监管或巡查，避免或及时发现、制止学生可能发生危险行为，其未能及时发现，故其对损害发生应承担一定责任。但何某、李某均已年满十周岁，对自己的行为有一定的认知能力，应具备相应的安全意识，二人分别在楼道口奔跑、以比平时快的速度行走，均未尽谨慎的注意义务，以致本次事故发生，故双方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此次事故发生的原因，本院酌定火星二小、何某、李某对该事故的后果分别承担10%、20%、70%的责任，因何某、李某均系未成年人，其责任由各自监护人承担。故对于何某因伤所致的损失由火星二小赔偿6320.57（63205.69元×10%），何育德赔偿44243.98元（63205.69元×60%）元，已支付8577.69元，尚应赔偿35666.29元，何辉平承担12641.14元（63205.69元×20%）。李某、何育德该上诉意见部分有理，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李某、何育德上诉还称原审法院未追加保险公司，系遗漏当事人，属程序违法。本案中，保险公司并非必须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故该上诉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责任划分不当，本院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未）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撤销长沙市芙蓉区人民法院(2014)芙民（未）初字第5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三、何育德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某各项损失共计35666.29元；四、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何某各项损失共计6320.57元。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各392元，共计784元，由何育德承担550元，由何某承担154元，由长沙市芙蓉区火星第二小学承担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霞审 判 员  陈瑶代理审判员  李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陈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