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79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菊仙，女，196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琴芳，建德市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德市万利来家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建德市乾潭镇龙青寺村。 法定代表人：陈步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臣，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菊仙因与被上诉人建德市万利来家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利来公司）社会保险纠纷一案，不服建德市人民法院（2018）浙0182民初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一、林菊仙提交仲裁委不予受理通知书1份、《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障办法建德市实施细则的通知》1份，证明林菊仙的诉请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按照目前的社保制度，林菊仙虽然交了农保的养老保险仍可交社保。万利来公司对不予受理通知书无异议，认为林菊仙在本案中主体不适格，林菊仙主张的法律关系不成立；对《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障办法建德市实施细则的通知》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文件只是提及在职职工如何将职工养老保险与城乡保险衔接，林菊仙现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属于在职职工范畴，主张补交社保不成立。原审法院经审查认为，该组证据符合证据要件，予以认定，能证明林菊仙本案的争议已经过仲裁前置程序，《建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杭州市基本养老保障办法建德市实施细则的通知》内容是否适用本案情况将在说理部分分析。二、林菊仙提交个人账户明细5页、检验明细表3页，证明林菊仙、万利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林菊仙自2008年起在万利来公司上班，每月均从万利来公司领取工资的事实。万利来公司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流水单所发放款项是林菊仙在万利来公司加工产品所获得的款项，不是工资，也并非每月都有款项进入，最长间隔有285天未有款项进入，因为林菊仙很多时间并非在万利来公司接单，对检验明细表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无万利来公司的公章或经办人员签字，故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原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个人账户明细符合证据要件，能够证明自2008年开始至2018年1月止每年万利来公司向林菊仙支付数额不等的款项，对该事实予以认定；检验明细表为打印件，无形成时间和出处，无法判断与本案有关联，不予认定。 林菊仙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要求万利来公司为林菊仙补交自2008年至今的社会养老等保险费；2.要求万利来公司支付林菊仙自2008年至2017年每年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3.诉讼费用由万利来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一、从林菊仙收入款项的数额上看，2008年5月至年底林菊仙收到3笔款项合计约11403元，2009年收到3笔款项合计约10993元（其中2009年4月30日收到4096元之后，于7个月之后的2009年11月26日收到3000元）；2010年收到4笔款项合计约18522元；2011年收到2笔款项合计约14279元（其中2011年1月30日收到4975元,于约10个月之后的2011年11月11日收到9304元）；2012年收到2笔款项合计约7449元（其中2012年1月19日收到款项5023元之后，于7个月之后的2012年8月29日收到2426.7元）；2013年收到4笔款项合计约22423元；2014年收到5笔款项合计约30243.4元；2015年收到5笔款项合计约43279元；2016年收到5笔款项合计约52746元,2017年收到4笔款项合计约30175元，2018年收到1笔款项为5623元。若林菊仙所称的其一直都在万利来公司工作的内容属实，林菊仙的月平均收入应当相对稳定，并随着时间有所上升，但从林菊仙的款项收入来看，2009年、2011年、2012年林菊仙收入款项间隔过长，部分月份的平均工资远低于其它月份，甚至达不到其它月份的二分之一或者三分之一，明显不符合常理，林菊仙虽认可在其他同行业的单位有“接活”，但只有2014年和2017年出去做过几天，但林菊仙该项意见明显与其个人账户明细的内容不相吻合，故有理由采信万利来公司的陈述内容，即林菊仙有部分时间从其他同行手中“接活”，并非只在万利来公司“接活”。二、从款项发放的时间看，2009年、2011年、2012年，林菊仙收到的款项分别为3次、2次、2次，2014年至2016年三年收到款项的次数为5次。庭审中，万利来公司陈述万利来公司工人的工资一个季度发一次，林菊仙认可万利来公司该项陈述意见，但从林菊仙收入款项的时间与万利来公司一个季度发一次工资的陈述不相吻合。三、从万利来公司对林菊仙的管理来看，林菊仙称其在万利来公司从事检验包装，也要剪线头，计件计算费用。车间主任拿货过来，万利来公司有管理的人，由管理的人来计件，不需要每天统计，做好一起算账。不需要打卡，迟到一下没事，不需要扣工资，有活就做，没有固定休息日，五六个人合伙，如果做不完车间管理人也会雇临时工做，几个人做“工资”就几个人分，按照规定时间货做出来，质量也有要求。做好之后有管理检验人记录，并和做的几个人对账。从林菊仙的以上陈述来看，万利来公司并不要求林菊仙遵守万利来公司的上下班时间，不需要林菊仙遵守万利来公司的请假制度，林菊仙工作的方式和时间具有独立性，并不受万利来公司的支配，也无人身依附性。综合以上，林菊仙与万利来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符合劳动关系。故对林菊仙要求万利来公司补缴社保费用和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9日判决：驳回林菊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林菊仙负担。 宣判后，林菊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能成立。从林菊仙一审提供的证据来看，林菊仙自2008年至2016年的工资账户，已经充分证明林菊仙是万利来公司员工，双方劳动关系成立。一审法院从林菊仙的收入数额和发放时间来认定林菊仙的工作具有独立性，就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劳动法规定的工资方式有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及月工资。林菊仙的工资方式是计件工资。工资支付时间不是按月，而是按季。林菊仙和其他员工一样，享受一切福利待遇，遵守万利来公司制定的一切规章制度。综上，林菊仙与万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万利来公司应依法为林菊仙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故提起上诉，请求：1.改判万利来公司为林菊仙补交2008年至今的社会养老保险费；2.上诉费用由万利来公司承担。 针对林菊仙的上诉，万利来公司答辩称：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银行流水只能证明收入款的事实，更何况林菊仙也承认其经常到其他工厂去接活。同时，林菊仙陈述收入几个人做几个人分，上述情况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存在劳动关系。若如林菊仙所言，其从2008年开始就与万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何在十年时间里都没有提过社会保险的事情。万利来公司是劳动密集型企业，在生产过程中势必会存在一些环节的外包，而且这个操作在实践中普遍存在。需要说明的是，因为林菊仙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并且其已经从2010年开始缴纳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林菊仙的诉求。 二审期间，林菊仙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照片2份，用于证明林菊仙为万利来公司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 2.社会保险个人缴费清单1份，用以证明万利来公司缴纳了自2007年11月至2009年2月的工伤保险费，存在劳动关系的员工才能享受该待遇。 林菊仙提供的证据万利来公司经质证：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因为在该时间段内经常有外包工作，为预防事故发生，所以也允许投保工伤保险，只是为了减少外包工的损失，并不能证明存在劳动关系。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尚不足以证明林菊仙所主张的待证事实，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万利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林菊仙的上诉请求与万利来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林菊仙关于其与万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能否成立。对法律关系的判定，应以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及法律行为的实质内容来衡量。而劳动关系既有法律上的平等性，又有实现该法律关系的隶属性。平等性表现为劳动者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用人单位则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形成等价有偿的关系。隶属性则要求劳动者必须服从用人单位的支配或管理，遵守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考量包含但不限于以上因素。本案中，根据林菊仙的陈述来看：首先，林菊仙认可在同行业其他单位也有“接活”。其次，有活就做，五六个人合伙；几个人做，“工资”就几个人分。再次，林菊仙不需要遵守万利来公司的上下班时间，也不需要遵守万利来公司的请假制度。综前所述，林菊仙并不受万利来公司的管理支配，也无须遵守万利来公司规章制度。从人事管理、出勤考核、报酬支付、业务内容等各方面综合来看，难以认定林菊仙与万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菊仙应对其与万利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根据林菊仙的陈述及举证情况尚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故应由林菊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依据当事人举证情况及相关陈述，原审法院认定林菊仙与万利来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进而驳回林菊仙要求万利来公司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林菊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林菊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