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06行终4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新昌县七星街道鼓山西路650号。 法定代表人李亚明，局长。 出庭行政机关负责人丁忠超，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张月萍，浙江元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柏富，男，1956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潘岳凤(系被上诉人梁柏富之妻)，女，1957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委托代理人梁伟丽(系被上诉人梁柏富之女)，女，198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新昌县。 上诉人新昌县交通运输局因不履行政府信息公开职责一案，不服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行初9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经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梁柏富在新昌县儒岙镇上八坞村榔树湾自然村有自建三层楼房三间，因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施工，对其房屋造成损伤，经检测构成危房。2017年7月14日，梁柏富通过邮寄方式向新昌县交通运输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1.新昌县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相关资料（包括发包方、施工方主体、承包施工合同等资料）；2.新昌县政府与天台县政府之间关于赔偿问题的相关文件、104国道改建协调小组与申请人之间已经赔付的相关资料；3.政府单位与已赔付的上八坞村王开苗等13户之间赔偿协议等相关资料。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7月16日签收后没有在规定期限内作出答复。为此，梁柏富于2017年9月4日向新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确认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未在法定期限内答复的行为违法。2017年10月20日，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6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对原告于2017年7月14日提出的政府信息公开书面申请在法定时限内未予答复的行为违法；责令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在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作出书面答复。新昌县交通运输局在上述判决生效后，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梁柏富答复：“你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不属于本机关公开，可向你提及的相关机关申请公开”。2017年11月9日，梁柏富再次向新昌县交通运输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要求公开：1.新昌县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工程造成危房的第一次赔偿的相关赔偿名单、协议及组织对房屋安全进行鉴定的报告等（包括申请人）；2.公开危房征收补偿方案和补偿名单及公示情况、与各补偿户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等；3.公开关于危房拆迁补偿工作的历次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新交政信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向梁柏富答复：“一、依法向你公开新昌县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造成危房的赔偿名单（你个人部份）、房屋鉴定报告（你个人部份）。二、你申请公开的其他政府信息可向其他部门申请。”原告梁柏富认为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拒绝提供应由其依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为此提起本案之诉。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理由如下：一、因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施工，对原告梁柏富房屋造成损伤，关系到自身的生活，原告向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符合申请事由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根据下列情况分别作出答复：（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二）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三）依法不属于本行政机关公开或者该政府信息不存在的，应当告知申请人，对能够确定该政府信息的公开机关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该行政机关的名称、联系方式；（四）申请内容不明确的，应当告知申请人作出更改、补充”。《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六条第一款“行政机关负责公开其制作的政府信息或者其保存的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获取的政府信息”；第二款“行政机关保存的属于其他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作为其行政管理依据的，根据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申请，在其掌握的范围内依法公开”。第二十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行政机关应当按照下列规定分别作出书面答复处理：（一）属于公开范围的，应当告知申请人获取该政府信息的方式和途径；能够在答复时提供具体内容的，应当同时提供。……（五）不属于主动公开的范围，且与申请人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无关的，可以不公开，但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第二十一条“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由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共同制作的，由受理申请的行政机关提供”。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是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的职能部门，是制作或保存履行其他行政机关制作的政府信息的行政机关，应当依照上述规定，按照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程序，向申请人公开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政府信息。二、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没有对原告梁柏富的申请事项依法依规进行告知，与相关规定不符。1.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没有对原告梁柏富的申请事项逐项依规进行公开，或告知申请人政府信息不属于公开的理由，也没有告知申请人可向相关机关申请公开的名称、联系方式等；2.认定原告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的内容为不属于本机关公开，与其职责及庭审查明的事实不符；3.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的上述两次答复理由和内容前后矛盾。综上，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是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的实施、管理者，系原告申请政府信息的制作者之一，是信息的持有或保管的行政机关，向申请人依申请公开政府信息是其法定的职责。被告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对原告2017年7月14日的申请作出，但没有依照申请公开政府信息的程序，依规定依职责公开政府信息，也没有告知申请人可向相关机关申请的名称等。系适用法律法规错误，依法应予撤销，对梁柏富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应重新作出。被告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是对原告2017年11月9日的申请作出，已进行了部分公开，原告虽请求撤销，但因主张信息公开的内容仍是2017年7月14日的申请，故对其可不予撤销。原告梁柏富的申请关系到自身生活和利益，其主张的诉讼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撤销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2.责令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对原告梁柏富2017年7月14日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书面答复；3.驳回原告梁柏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新昌县交通运输局负担。 上诉人新昌县交通运输局上诉称：一、一审审判程序违法。1.被上诉人于2018年4月10日提起的诉请为确认上诉人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违法，责令重新答复。但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4日开庭时，提出的诉请为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新政信复字［2017］1号、2号，并责令重新答复。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条规定，起诉状副本送达被告后，原告提出新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但有正当理由的除外。因此，被上诉人于2018年9月4日提出的诉请，没有正当理由，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上诉人于2018年9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阐述了上述意见，但一审法院既未在判决书中体现，又未采纳上述答辩意见，而作出支持被上诉人新的诉请的判决，显然违法。2.即便按被上诉人新的诉请，亦是针对上诉人的两个行政行为，一审法院在一个案件中对上诉人的两个行政行为进行审理，显然违反了行政诉讼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二、本案系政府信息公开案件，一审判决在审理查明部分认定被上诉人房屋因隧道项目施工受损构成危房的实体结论，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被上诉人房屋构成危房的原因可能是一因，也可能是多因，也可能涉及第三方责任。但均应通过责任各方在另外的赔偿案件中举证质证并最终由法院认定。而一审法院直接在本案中认定上述事实，显然超出了本案的审判范围。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是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的职能部门和实施者、管理者，从而认定是被上诉人申请的政府信息的制作者之一、是信息的持有或保管的行政机关，为认定事实有误。上诉人虽是新昌县域范围内交通建设的主管和职能部门，但涉案工程全部由台州市天台县有关单位组织、实施、管理。上诉人既不是该项目的职能部门，亦不是该项目的实施者和管理者。因此并未制作、保存相关政府信息，又不清楚具体的制作和保存单位。为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答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相关规定。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论有误。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起诉。 被上诉人梁柏富答辩称：1.上诉人是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施工的实施者、管理者，被上诉人因该项目施工导致房屋受损，关系到自身生活，为此，被上诉人申请政府信息公开，符合相关规定。且上诉人作出的新政信复字(2017)1号、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答复理由和内容前后矛盾，没有对被上诉人的申请事项依法公开信息，为适用法律错误，该答复书依法应予撤销。2.被上诉人并未提出新的诉讼请求，只是进一步明确了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核心诉请一直是要求上诉人重新作出书面答复。一审法院基于被上诉人2017年7月14日申请公开的事项进行审理，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一案一诉的基本原则。另，根据《浙江省政府信息公开暂行办法》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由两个以上的行政机关共同制作的，由受理申请的行政机关提供。”上诉人作为104国道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施工的实施者、管理者，即便有其他职能部门的共同参与，其亦完全有职责提供被上诉人要求公开的政府信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予驳回。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新昌县交通运输局根据2017年10月20日新昌县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7）浙0624行初89号《行政判决书》，针对被上诉人梁柏富于2017年7月14日提交的“要求公开：1.新昌县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相关资料（包括发包方、施工方主体、承包施工合同等资料）；2.新昌县政府与天台县政府之间关于赔偿问题的相关文件、104国道改建协调小组与申请人之间已经赔付的相关资料；3.政府单位与已赔付的上八坞村王开苗等13户之间赔偿协议等相关资料”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于2017年11月22日作出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在此期间即2017年11月9日，被上诉人再次向上诉人提交“要求公开：1.新昌县上八坞关岭隧道项目工程造成危房的第一次赔偿的相关赔偿名单、协议及组织对房屋安全进行鉴定的报告等（包括申请人）；2.公开危房征收补偿方案和补偿名单及公示情况、与各补偿户签订的房屋补偿协议等；3.公开关于危房拆迁补偿工作的历次会议纪要等相关资料”之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上诉人据此于2017年11月27日作出新交政信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鉴于上述两份政府信息公开申请表述的申请公开事项明显存在差异，且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为依据法院判决而作，故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新交政信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为两个不同的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于一审时诉请撤销上述两个《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并责令上诉人重新对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14日提交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重新作出答复，为诉讼请求不明确，有悖于行政诉讼“一行为一诉”的基本原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依法应予驳回起诉。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行政行为一并予以审理，并认定被上诉人2017年11月9日提起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内容仍是2017年7月14日的申请，而认为新交政信复字［2017］2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可不予撤销，并作出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新交政信复字［2017］1号《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的判决，为适用法律有误。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2018）浙0604行初97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梁柏富的起诉。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毕金刚 审判员  王 建 审判员  范卓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孟树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