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48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海德，男，1964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河南子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庆学，男，1972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家琴，女，1972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河南蓼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阳好运来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卧龙区312国道北京路交叉口东200米。法定代表人：李道楼，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书彬，男，197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南阳市宛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南阳市工业路**。负责人：吴文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克、孙晓，河南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海德因与被上诉人王庆学、胡家琴、南阳好运来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运来公司）、胡书彬、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海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上诉人王庆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殿锋、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好运来公司、胡书彬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朱海德上诉请求：一、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5民初4702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数额减少赔偿336773.6元；三、本案上诉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市标准判决支持被上诉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依法改判，按照农村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首先，一审依据被上诉人王庆学、胡家琴出具的《购房合同》、郭陆滩镇街道区居民委员会证明等证据，不做真伪判断，主观臆断按照城市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完全是错误的。原证人盛某在一审开庭作证时，已经证实被上诉人王庆学购买的房产没有装修，不具备居住条件。一审庭审结束后，上诉人的代理律师在证人盛某的带领下，到被上诉人王庆学购买的房产位置查看房屋现状得知，该房既没有装修，也无人居住，目前还是空房，并将现场视频资料提交一审法院。根据视频资料足以证实，死者及其父母根本没有在郭陆滩镇居住，该视频也证实了被上诉人王庆学提交郭陆滩镇街道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伪证，另外走访被上诉人王庆学同住邻居村民视频资料也证实了死者生前，有时居住在郭陆滩镇，有时和父母一起居住在鱼塘，而鱼塘又远在距离××40公里之外，死者生前根本没有在郭陆滩镇居住。其次，被上诉人王庆学提供《钟桥水库管理合同》等证据也不能证明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非农。看管鱼塘合同是被上诉人王庆学签订，死者是否参看管鱼塘尚无法确定，且渔业行业属于农业范围，且该鱼塘距离××40公里的路程，由此可见死者生前并非居住城镇，并非在城市生活和消费，也无证据证明死者生前收入来源于城市。第三、依据最高法院的规定，农村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城市标准赔偿，应满足两个条件：一个是居住生活消费在城市，一个是收入来源于非农，本案死者不具备该条件，故一审按照城市标准是错误的。第四、被上诉人王庆学没有提供在郭路摊镇居住消费的证据，且郭路摊镇也不属于城市。一审时上诉人的代理人要求被上诉人王庆学出具在郭路摊镇消费的水、电费等票据，被上诉人不能提供，由此可见被上诉人声称的在郭路摊居住是不存在的，如果在郭路摊居住不可能产生水电费的日常消费，也印证了上诉人代理人调查的录像的真实性。另外郭路摊镇也不是城市，不应按照城市标准支持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无视本案的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凭空按照城市标准判决多支持被上诉人死亡赔偿金336773.6元。请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作出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庆学、胡家琴辩称，一审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的答辩同朱海德的意见。被上诉人好运来公司、胡书彬未到庭答辩。原审原告王庆学、胡家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670873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原、被告主体身份；2、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经过、损害后果。2018年4月2日7时58分许，被告胡书彬驾驶豫Ｒ×××**／豫RH0**重型半挂牵引车，沿312国道由东向西行驶至固始县胡族铺镇春河街道路段时，遇齐克萍驾驶三轮电动车沿312国道路北向路南横过道路，被告胡书彬驾驶的车辆挂到齐克萍驾驶的三轮电动车，后又挂到沿312国道由西向东行驶的张志发驾驶的豫豫Ｓ×××**型普通货车，被告胡书彬驾驶的车辆将雷怀云在路边的房屋撞倒，又将路边的联通公司的电线杆撞断，胡书彬驾驶的车辆侧翻时，将在路边停着的驾驶两轮摩托车的王某压在车底。该起事故造成齐克萍、王某当场死亡，三轮电动车乘坐人受伤，车辆及物品受损的后果；3、肇事车辆豫豫Ｒ×××**豫豫RH0**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550000元，其中挂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元），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4、被告胡书彬系被告朱海德雇佣的驾驶员，朱海德系豫Ｒ豫Ｒ×××**R豫RH0**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事故车辆挂靠在被告好运来物流公司名下；5、事故发生后，被告朱海德已支付给原告方费用25000元；6、原告因鉴定物品损失，支出鉴定费用金额300元。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如下：1、事故认定书关于责任划分部分和电动三轮车是否属于机动车；2、固始县豫诚价格评估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的关于交通事故中路虎摩托车及vivo手机一部损失价格评估意见书，手机损失不应当认定，事故认定书上物品损失没有手机；3、原告提供的有关居住、收入的证据，证明其居住、生活来源于城镇，被告持有异议的同时也提供了证据证明原告实际居住在农村，认为原告提供的居住地在城镇和生活来源于城镇的证据并不充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4、豫Ｒ×豫Ｒ×××**H豫RH0**挂牵引车挂车是否按时参加年审。对上述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系法定部门作出，来源合法；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了该起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经过以及损害后果，内容客观；事故认定书分析事故成因适当、准确，援引依据正确；被告胡书彬方虽对责任划分持有异议，仅仅只有辩称意见，未提供相应证据足以反驳或推翻原认定，因此，该事故认定书的合法性、客观性和证明力，本院予以认定。事故认定书显示齐克萍驾驶的是电动三轮车，事故认定书上没有该电动三轮车品牌、质量以及最高时速的记载，且事故认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证据及事故形成原因分析”和“当事人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部分中明确记载了“齐可萍驾驶非机动车辆”，应当认定齐可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属于非机动车辆。诉讼中，被告朱海德对齐克萍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申请鉴定，本院经审查后未准许。2、原告提供的财产损失鉴定，由具有相应鉴定资质的机构作出，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当事人单方申请鉴定，符合法律规定，评估意见书可以作为财产损失的依据；手机损失在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虽没有记载，但是财产损失评估鉴定系处理交通事故的交警部门委托，且评估意见书后所附的图片显示也有手机，手机损失应当属于客观，应当认定。3、死者王某未婚，生前与其父母同住，户籍地为农村，户别性质居民家庭户口，原告在诉讼中提供了《购房合同》、街道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水库管理费收据、《承包合同》、村民委员会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用以证明其诉称。被告朱海德等在此方面也提供了证据进行抗辩。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原告夫妇以及儿子在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城镇购房，且其购房所在地也早纳入社区管理，应当属实；同时死者王某生前在鸿润窑炉公司务工也应当属实，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被告朱海德等在此方面提供的证据效力不能推翻原告方提供的证据效力。原告请求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有事实依据，也符合民法的平等原则和公平原则的立法本意，体现了对公民生命权的同等尊重和保护。4、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被告胡书彬、朱海德或好运来物流公司应当举证证明涉案挂车按照规定参加年检，但是本案在诉讼中，上述被告方没有提供挂车按照规定参加年检的依据，依现有证据，应当认定涉案挂车未按照规定参加年检。一审法院认为，第一，原告王庆学、胡家琴的儿子王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王某生前未婚，其父母亲系第一顺序继承人，作为权利人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王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受到的人身和财产损失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第二，死者王某不承担事故责任，被告胡书彬驾驶的车辆为机动车辆，承担事故主要责任，齐克萍（交通事故中已死亡）驾驶的车辆为非机动车辆，承担事故次要责任，根据相关规定，胡书彬应当承担80%的过错责任。鉴于被告胡书彬驾驶的机动车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事实，原告方的损失可首先在机动车交强险限额中赔付，超出部分，被告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中按照上述划分的80%（胡书彬方的过错责任）过错责任比例承担；若仍不足以赔付原告的损失，由侵权人按照上述过错责任比例继续承担赔偿责任。胡书彬驾驶的车辆投保有主、挂车保险，保险公司答辩的“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发生交通事故时，赔偿总额以主车的责任限额为限”的意见，违背了投保人投保两份商业保险合同的初衷和合同目的，也违背了权利和义务相一致的原则，挂车是否按照规定参加年检，均不影响保险公司在本案中应当承担的赔付义务，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主、挂车投保的商业险各自的限额进行赔付。第三，被告胡书彬系被告朱海德的雇员，被告胡书彬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造成两人死亡、一人受伤、另有其他财产损失的严重后果，且从交通事故认定书分析的事故成因上可以看出，被告胡书彬“上道路行使时在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交通标志、交通标线或者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时，未减速慢行”，应当认定被告胡书彬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存在重大过失，按照相关规定，被告朱海德应当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胡书彬应当与雇主即被告朱海德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第四、被告好运来物流公司系涉案事故车辆挂靠单位，结合本案查明的事实，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告好运来物流公司对被告朱海德的赔偿应承担连带责任。第五、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三款规定，驾驶机动车致人死亡或者造成公私财产重大损失，构成犯罪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确定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王某在交通事故中死亡，其父母精神上痛苦和心灵上受到创伤，是客观存在的，无论被告胡书彬因交通肇事是否承担刑事责任，均不影响本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裁判，二原告主张精神慰抚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第六、本次事故有另一人死亡和人员受伤和物品受损，且本次事故另外死亡人的近亲属等已提起诉讼，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应根据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并酌情预留一定的商业险份额。结合本案原告请求的损失数额和划分的过错责任比例，本院确定本案被告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付二原告损失7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内赔付二原告损失5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二原告损失350000元。被告朱海德已垫付的费用在执行结算时扣除。被告的答辩意见与上述分析不一致的，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二原告请求的数额，本院认定如下：1、丧葬费25014元（50028元／年÷2）；2、死亡赔偿金591157.2元（29557.86元／年×20年）；3、精神抚慰金50000元；4、财产损失4399元，鉴定费用300元。二原告的上述损失共计670870元（只保留整数，以下同），由被告人保财险南阳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420500元（70000+500+350000），由被告朱海德赔偿130296元［（670870-70500）×80%-350000］，剩余损失，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阳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付二原告损失420500元；二、被告朱海德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二原告损失130296元，扣除已付费用25000元，仍需赔偿105296元；三、被告胡书彬、南阳好运来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对被告朱海德的赔偿数额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履行方法：将执行款交至固始县人民法院账户。户名：固始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固始县支行；账号：16×××85。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8元，减半收取计5254元，共计5254元，被告朱海德负担4203元，原告负担1051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经固始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和过错责任明晰。关于上诉人朱海德称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错误的上诉理由，根据本院查明事实，被上诉人王庆学提供的固始县胡族镇易楼村委会证明、郭陆滩镇街道社区居委会证明、固始县鸿润窑炉建造有限公司证明、购房合同、承包合同等证据足以证实被上诉人王庆学及死者王某系城镇居民，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朱海德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朱海德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2元，由上诉人朱海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杰审判员 王 朗审判员 任明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玺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