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3民终180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耀武。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利铭，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慧颖。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月诗，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梁秀云。上诉人黄耀武因与被上诉人牛慧颖、原审第三人梁秀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20）粤0303民初3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耀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黄耀武无需支付牛慧颖借款本金576210.84元及利息，仅需黄耀武支付牛慧颖借款本金468000元及利息3.本案上诉费由牛慧颖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一审判决对黄耀武所还借款的定性错误。黄耀武还借款中的132000元应为偿还本案中的借款本金，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只偿还本案借款的本金23789.16元。黄耀武通过四次银行转账一共偿还借款173250元，其中对于还款为利息的那一次已经标出备注，其他皆为偿还牛慧颖借款本金。还款付款人收款人备注12018-11-941250元黄耀武牛慧颖利息22018-12-1344000元黄耀武牛慧颖本金32019-1-1844000元深圳市耀×公司深圳市中×公司本金42019-4-1944000元黄耀武牛慧颖本金根据黄耀武提交的银行转账清单中的备注以及数额的不同，可以看出黄耀武对于支付的是本金还是利息是有所区分的，只有归还利息的一次为41250元且有特别备注为利息，其他44000元的归还借款都为归还本金，一审法院的判决对于还款的定性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中将本案中的还款认定为抵扣另案中的借款利息，实属错误。本案只根据本案中的借款合同约定以及借款偿还情况来进行判决，另案的借款情况应在另案中另行认定。一审法院既不应当将本案的还款抵扣另案还款，也不应当对另案的利息及还款情况作出判决认定。在另案的案件事实情况、证据情况尚不清楚的情况下，本案一审法官不应在本案中替另案进行判决，二审法院应当予以撤销。三、一审判决对于借款逾期利息的认定错误。黄耀武己经全部还清借款期内的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黄耀武向牛慧颖借款60万，借款期限为47天。根据合同约定，利息为月息2.5%,根据牛慧颖起诉索要的月息2%及最高院的规定，以60万元为本金，以2%月息为利率，47天的利息为18800元【（600000×2%)/30×47=18800元】。对于未在借款期内归还本金而需要支付的逾期利率，合同有约定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根据《借款合同》中第八款违约责任第一条约定，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与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方式相同。逾期利率应当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进行认定，而不应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百分之二十四进行认定。故，一审对于逾期利息的利率和数额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按照续借合同计算利息的认定错误。一审判决对于牛慧颖在黄耀武能够及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同意续签借款主合同的认定错误。借款双方除了初始借款，并没有在续借合同中继续向黄耀武提供新的借款，借款双方在初始借款合同中的第八款违约责任第一条约定，违约金数额的计算与同期贷款利率的计算方式相同。黄耀武和牛慧颖的所有借款内容、逾期责任、逾期利息约定已经在初始借款合同中约定，黄耀武也按照合同约定己经支付了合同期内的利息，并不断地在偿还本金和逾期利息，没有必要签订新的续借合同。故，牛慧颖在一审开庭时提供的续借合同没有实质意义，应当不予认定。借款双方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黄耀武需要满足支付高额利息的条件，牛慧颖才愿意继续签订续借合同的事实情况。双方依然在履行着初始借款合同，无需签订续借合同，故初始借款合同并未失去法律效力。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判决，按照本案事实及法律，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牛慧颖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牛慧颖在原审时已提供了涉案及另案（2020）粤0303民初6913号案件中两笔贷款的多份《借款合同》及借款支付的银行流水，足以证实牛慧颖分别向黄耀武出借了两笔借款的事实。黄耀武在原审庭审及上诉状中多次主张（2020）粤0303民初6913号案件未经开庭无法查清是否真实存在借款，但由始至终黄耀武未能提供任何相反证据证实其主张，甚至在原审开庭前黄耀武的代理人仍然找牛慧颖的代理人协商两案的和解问题。2.涉案及另案（2020）粤0303民初6913号的《借款合同》均明确约定了借款期限、展期期限、借款利息、还款利随本清，在黄耀武未能足以支付应付款项时，牛慧颖有权将还款优先抵扣利息，故原审法院认定将黄耀武已经偿还的款项分别抵扣两笔借贷的利息，多余金额用以抵扣借款期限先届满的那笔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及当事人之间的约定的。黄耀武主张按其还款备注进行认定毫无法律和事实依据。3.牛慧颖与黄耀武就两笔借款都明确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5%。现黄耀武逾期未还款，牛慧颖主张黄耀武已经偿还的利息按月息2.5%进行抵扣，未还部分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符合法律规定。黄耀武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毫无根据。二、对于诉讼费的承担，牛慧颖选择由法院退回。原审第三人梁秀云述称，涉案民间借贷是牛慧颖与黄耀武之间的借贷关系，梁秀云不是该借贷关系的当事人，且梁秀云不认识黄耀武。涉案牛慧颖出借给黄耀武的借款本金60万元，虽然是由梁秀云名下的中国农业银行的银行卡（账户号码：6×7）支付给黄耀武，但具体情况梁秀云在一审出庭时已经说明。梁秀云在银行开办上述农业银行卡后，就将银行卡交给了梁秀云的父亲梁某及牛慧颖使用（梁某与牛慧颖是夫妻关系），故上述银行卡内的资金、交易往来都是牛慧颖和梁某所有及操作。综上，梁秀云认为，黄耀武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牛慧颖一审起诉请求：1.黄耀武向牛慧颖支付借款本金60万元；2.黄耀武向牛慧颖支付借款利息74800元（按月利率2%，自2019年4月16日起暂计算至2019年10月20日，实际利息算至所有款项还清之日）；3.黄耀武承担本案律师费25000元；4.黄耀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9月20日，牛慧颖与黄耀武签订一份《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双方约定：黄耀武向牛慧颖借款60万元，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黄耀武如果没有及时还款，应承担牛慧颖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相关费用。黄耀武承诺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号的房产抵押给牛慧颖，牛慧颖对该房屋享有完整的抵押权，上述房产并未进行抵押登记。2018年9月20日，牛慧颖通过第三人梁秀云的银行账户向黄耀武发放了借款60万元。2018年11月6日、2018年12月6日、2019年1月10日、2019年2月，牛慧颖、黄耀武双方续签订了《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及违约责任等其他内容不变。最后一次约定的借款期为2019年2月5日至2019年5月4日。另查明，2018年9月20日，牛慧颖、黄耀武双方签订了一份借款金额为50万元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内容与本案合同内容基本一致。牛慧颖委托广东普罗米修(前海）律师事务所代理标的为110万元的诉讼，并支付了律师费5万元。2018年11月9日、12月13日、2019年4月19日，黄耀武向牛慧颖分别转款41250元、44000元、44000元；2019年1月18日黄耀武委托深圳市耀×公司向深圳市中×公司转款44000元，上述转款共计173250元。双方争议焦点是：黄耀武后三笔还款共计132000元的性质是两份《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的全部借款110万元的利息还是本案所涉借款60万元的本金。结合全案证据及一审庭审中牛慧颖、黄耀武双方辩论意见，一审法院现综合认定如下：黄耀武后三笔还款应为两笔借款之利息，剩余部分抵扣本金。理由如下：1.双方在《个人保证借款合同》第二条关于借款利率、还款结息方式及罚息条款中约定，“借款人提前还款，应征得出借人同意”、“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息随本清”。本案中，黄耀武自首次签订《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后，并未实际足额偿还牛慧颖借款本金，而是通过签订新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实现了借款合同的延期，根据合同约定，黄耀武应当偿还相应的利息。从三次转款时间来看，均发生在续借合同签订之后，新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没有证据证明黄耀武已向牛慧颖明示转款系偿还本金，且取得了牛慧颖的同意。2.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四条关于出借人的权利和义务条款中约定，“借款人归还的款项不足以清偿本合同项下应付数额的，出借人可以选择将款项用于归还本金、利息、罚息、复利或费用”。在黄耀武转款明显不足以清偿涉案合同项下应付本金数额且未注明转款性质的情况下，牛慧颖可以将款项用于抵扣利息。3.从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而言，出借人基于自身利益及其在借贷关系中所处的地位，仅在借款人能够及时支付利息的情况下，才会同意续签借款主合同；两个借款合同同时签订，两笔借款同时出借的情况下，牛慧颖要求将所转款项抵作两笔借款利息也系情理之中。因此，黄耀武代理人关于所还款项是本案所涉借款的利息及本金的意见不予以釆纳。本案中，黄耀武2018年11月9日还款41250元，抵扣本案利息25000元，抵扣另案利息16250元，尚欠利息417元；2018年12月13日支付44000元，抵扣本案利息17000元，抵扣另案利息14166.67元，尚余12416.66元，该款抵扣本案本金；2019年1月18日还款44000元，抵扣本案利息17627.5元，抵扣另案利息15000元，尚余11372.5元，该款抵扣本案本金；2019年4月19日还款44000元，抵扣本案利息43696元，抵扣另案利息304元。综上，黄耀武所还款项共计173250元，抵扣本案借款本金23789.16元，抵扣本案借款利息为103323.5元，抵扣另案利息46137.34元。一审法院认为，牛慧颖与黄耀武签订的《个人保证借款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严格履行合同义务及承诺内容。本案中，牛慧颖已履行出借款项义务，合同到期后，黄耀武未按照约定全额归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牛慧颖有权要求黄耀武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关于本金，已还款项中已抵扣23789.16元，黄耀武还应偿还本金576210.84元；关于利息，双方约定了借款期限内月利率为2.5%，年利率为36%，超出年率24%的部分不予以支持，因此，利息金额为5762.11元(576210.84*2%*1/2，自2019年4月20日至5月4日）；牛慧颖、黄耀武未约定逾期利率，牛慧颖有权按照借款期内约定利率要求支付利息，但应以年利率24%为限。据此，黄耀武应付逾期利息为63383.19元（576210.84*2%*5.5，自2019年5月5日至10月20日）。牛慧颖要求以月利率2.5%计算逾期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牛慧颖要求的律师费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黄耀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慧颖归还借款本金576210.84元；二、黄耀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慧颖支付利息5762.11元，逾期利息63383.19元（暂计至2019年10月20日，之后利息以借款本金576210.84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黄耀武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牛慧颖支付律师费15000元；四、驳回牛慧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8元，由牛慧颖负担1100元；黄耀武负担9698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查明的事实。另查明，黄耀武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四笔还款银行转账的摘要或附言中，一笔备注信息为“利息”，两笔为“转支”，一笔为“转取”。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债务人应依法依约及时清偿债务。针对黄耀武的上诉请求，本院评判如下：黄耀武就6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的认定问题。首先，黄耀武与牛慧颖之间存在60万、50万两笔借款，除非当事人之间存在特别约定，否则牛慧颖主张黄耀武的还款在全部债务范围内均应按先息后本计算，符合常情常理；至于黄耀武在还款时是否备注为归还本金，此仅是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就归还款项性质已达成合意。其次，在第一份借款合同到期后，双方此后续签的4份借款合同均未就借款本金数额作出改变，从另一侧面可以反映双方都认为原始的60万借款本金数额变动不大。据此，一审根据双方的举证情况，经核算后认定黄耀武就60万元借款剩余本金为576210.8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黄耀武应向牛慧颖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标准的确定问题。首先，经查看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原文，黄耀武所称双方在借款合同第八条约定的违约责任仅是针对出借人逾期放款的责任，并不包括借款人逾期还款的责任。其次，黄耀武因自身原因导致逾期还款，若其应承担的逾期利息还低于合同期限内的利息，既不符合当事人订立合同的原意，亦与当事人不能因其自身过错而获得更大的合同利益的法意相悖。据此，一审酌定黄耀武按年利率24%向牛慧颖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黄耀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黄耀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冼  朝  暾审判员 张  永  彬审判员 徐  玉  婵二〇二一年七月十六日书记员 任楚妍（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