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商终字第4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安德。委托代理人壮巍，江苏友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永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春江镇新华村紫薇路*号。法定代表人李爱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周建斌，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小霞，江苏正气浩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安德因与被上诉人常州永泰水泥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商初字第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泰公司原审中诉称：我公司自2007年至2014年向张安德供应混凝土，至今张安德尚欠我公司货款472503.72元。请求判令：1、张安德支付所欠货款472503.72元；2、张安德支付欠款利息及违约金；3、本案律师费、诉讼费用由张安德承担。张安德原审中辩称：我与永泰公司发生混凝土买卖业务往来是事实，但我不但不欠永泰公司货款，而且实际上已经超额支付，请求驳回永泰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永泰公司与张安德自2007年起开始发生买卖业务往来，由永泰公司供应商品混凝土，至2014年业务结束，永泰公司共计供给张安德混凝土12596.7方，总货款为3473239.44元。2014年7月7日，永泰公司与张安德签订协议一份，具体内容为：永泰公司提供张安德已付款清单的确定数，张安德提供永泰公司的收款收据。总发生额扣除张安德已付款后余额张安德承诺全部付清。余欠款中应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另一笔无收据的15万元；以上对账中产生无手续的差额，由张安德承担并无条件一次性支付永泰公司。另查明，永泰公司自认张安德共计支付货款2650735.72元，尚欠货款822503.72元。根据2014年7月7日的协议，扣除35万元，余款472503.72元张安德应予以支付。张安德认为在永泰公司统计的付款之外，尚有以下几笔付款永泰公司未计算在内，应予以扣除：第一、2008年8月支付的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提供了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张）；第二、2009年6月实际支付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永泰公司仅认可10万元（提供10万元及2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各1张）；第三、2009年7月支付40万元，而永泰公司仅认可20万元（提供永泰公司方的收条2份及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份）；第四、2009年8月支付永泰公司5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未举证）；第五、2011年8月支付20万元（提供永泰公司方收据1份）；第六、2010年10月支付永泰公司业务员19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但双方未办理交接手续。永泰公司对张安德主张应扣除上述6笔付款的观点不予认可，理由为：对张安德提出的上述第一、第二、第四、第六项付款，均无永泰公司出具的收款手续，张安德亦未举证证明永泰公司收取了该4笔款项，故不予认可；对张安德提出的第三项，两笔20万元是收到的，其中一笔20万元记载在2009年7月的收款中，另一笔20万元因业务员将款项交付公司的时间延后，虽然业务员入账的银行承兑汇票与张安德7月交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并非同一张，但实际金额一致，均为20万元，永泰公司财务记载在2009年9月的收款中，故该20万元不应予以扣除；对于2011年8月收款的20万元，在2014年7月7日的协议中，约定扣除一笔20万元有收据的款项即是该笔，已在诉讼请求中扣除。张安德对其主张的第一、第二、第四、第六项付款未能举证证明；对第三项付款，张安德认为永泰公司解释将2009年7月的其中一笔20万元记载在同年9月的收款中，但9月份收款的汇票与张安德7月份支付的汇票并非同一张，故7月份的付款与9月份的付款并不相同，应认定张安德7月份支付了2笔20万元合计40万元。但张安德未能提供其9月份支付20万元货款的相关证据；对于第五项付款，张安德认为双方2014年7月7日协议中约定扣除有收据的20万元，在签订该协议时已将约定扣除的20万元的收据交付了永泰公司，故2011年8月支付的20万元亦应从永泰公司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但张安德对此观点亦未能举证证明。庭审中，永泰公司自愿放弃了要求张安德承担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永泰公司向张安德供应混凝土，双方买卖法律关系存在。本案中，张安德对永泰公司所供混凝土的总方量、单价及总货款金额均无异议。根据永泰公司、张安德于2014年7月7日签订的协议：永泰公司提供张安德已付款清单的确定数，张安德提供永泰公司的收款收据。总发生额扣除已付款后余额张安德承诺全部付清。张安德根据永泰公司提供的付款清单，提出6项其他的付款情况，其中第一、第二、第四、第六项付款，因张安德未能举证证明，且永泰公司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张安德提出的第三项付款，永泰公司陈述是将其中1笔2009年7月的20万元记载在2009年9月的收款中，张安德认为2009年7月的2笔20万元与2009年9月的20万元系不同的付款，该举证责任应由张安德承担。而张安德未能提供其2009年9月另外支付20万元的证据，故张安德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张安德提出2011年8月的付款20万元并非双方协议约定扣除的20万元，根据双方协议约定的具体内容：“余欠款中应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并非余欠款中“已”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且张安德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已将扣除的相应款项的收据交付了永泰公司，故2011年8月的付款，应视为双方约定扣除的20万元。综上，永泰公司要求张安德支付所欠货款472503.72元的请求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张安德抗辩已超额支付永泰公司货款的观点因无充分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永泰公司自愿放弃要求张安德承担利息、违约金及律师费的诉讼请求，系自由处分自身权利的行为，原审法院予以准许。据此，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张安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永泰公司货款472503.72元；二、驳回永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388元，由张安德负担（该款永泰公司已预交，张安德应负担的838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直接支付给永泰公司）。上诉人张安德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法院认定2009年7月其中一笔20万元的付款为被上诉人记载于2009年9月的收款证据不足。1、上诉人提供的两笔7月份的付款凭证都是被上诉人的员工签收并记载了汇票号码，其中一笔未能体现在双方确认的付款范围内；2、被上诉人提供的与2009年9月20万元收款对应的记账凭证是另外的汇票复印件，且金额不同，与上诉人付款的20万元汇票无关。两张完全不同的汇票不能因为金额的大小而认为具有包含关系，被上诉人的辩称理由无证据证明；3、双方对已付款金额均认可的前提下，上诉人无需对2009年9月付款依据进行举证。因上诉人提交了7月份付款两笔20万元的凭证后，被上诉人认为其中一笔为9月的付款，故应由被上诉人举证，举证责任不应分配给上诉人。关于2011年8月份付款的20万元。上诉人已提交了20万元的付款凭证，2014年7月双方签订协议时并未进行对账，上诉人并不清楚账面结欠的数额，故在协议中表述为余款中应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被上诉人在协议签订后至起诉前已经收到相关收据，否则其不可能自行扣除，简单说，收到收据就扣除，没有收据就不应扣除。而上诉人提供2011年8月20万元的收据后，被上诉人又认为该笔就是按协议扣除的有收据的20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证据规定，即使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签订协议时已将扣除的相应款项的收据交付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同样未能举证证明扣除的20万元就是2011年8月的20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永泰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2009年7月和9月争议的20万元系同笔付款。原审中，被上诉人已提交2010年9月30日张安德签字确认的商品混凝土供货确认单，说明截至到2010年9月30日，张安德对未付款504207.97元并无异议，虽然该确认单是对单月方量和金额的确认，但也载明双方是滚动付款，未付款504207.97元是由上期累计应收款加本期应收款减本期已收款得来，本次争议的20万元发生在上述数据之前，该20万元只能是同一笔，否则不可能得出上述金额。2、关于2011年8月份付款的20万元，就是被上诉人2011年8月23日入账的20万元，与双方签订协议时提到的有收据的20万元并不矛盾，因上诉人签订协议时并未将收据交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已经提交2009年9月入账的票据，但上诉人却不能提交9月份另外支付20万元的证据，应认定为举证不能。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案所涉2009年9月及2011年8月各20万元是否应当认定为上诉人的已付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安德主张于2009年9月、2011年8月分别支付价款20万元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依照法律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张安德未能提交2009年9月支付永泰公司20万元价款的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2、双方对交易的混凝土方量、总付款金额及滚动付款的交易习惯并无异议，而张安德在2010年9月30日签字确认了未付款项金额为507207.97元，该金额为上期累计应收款加本期应收款减本期已收款得来，张安德对2009年9月之后至2010年9月30日的付款金额也无异议，故张安德签字确认的未付款项金额与其主张2009年9月支付20万元的事实相互矛盾，不足以采信；3、双方于2014年7月7日签订协议时，约定应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且永泰公司已扣除有收据的20万元，虽然双方在协议中未注明收据的票号，但张安德也未能举证证明除2011年8月份的收据外还持有其它收据，结合双方在协议中表述为“余欠款中应扣除一笔有收据的20万元”，应认定永泰公司2011年8月份所出具收据载明的20万元已扣除。综上，上诉人张安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8388元，由张安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莹代理审判员  王星代理审判员  郑仪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书 记 员  曾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