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并刑终字第585号原公诉机关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玉民，外号老保子，无业。2015年3月26日因涉嫌犯绑架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周勇，山西三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审理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玉民犯绑架罪一案，太原市杏花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7月23日作出（2015）杏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张玉民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邱立占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张玉民及其辩护人周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经审理查明，2000年初，阴如意因赌博欠王某420万元，并写有欠条。阴如意通过他人找到冀建民（已判决）帮忙，让其说服王某同意用60万元换回欠条。冀建民遂联系任爱军、张慧勇（均已判刑）等人办理此事。经任爱军、张慧勇、冀建民等人预谋，同年3月20日，指使被告人张玉民及冯树林、张书若、林殿平、尹春波（均已判刑）等人，分别驾乘富康轿车和拉达轿车各一辆，持手枪、砍刀将被害人王某从本市新建路桃园澡堂绑架至东山及平阳路、旱西关等地的房屋内，进行殴打、恐吓，向被害人王某索要欠条及50万元、红旗轿车一辆。期间，被告人张玉民负责看守王某，事后，被告人张玉民分得赃款9000元，后在逃，赃款已挥霍。原审认定上述犯罪事实的证据有：1、太原市公安局杏花岭分局三桥责任区刑警队出具的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抓获经过、侦破报告、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2000年11月22日，公安机关接到被害人王某的报案称其于2000年3月20遭到他人绑架，遂立案侦查；2012年2月22日，被告人张玉民被上网追逃；2015年3月26日被告人张玉民在北京南站被抓获归案。2、书证。⑴被告人张玉民的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详细信息,证实被告人的身份情况，已达刑事责任年龄。⑵本院（2005）杏刑初字第420号、（2012）杏刑初字第61号、（2013）杏刑初字第8号刑事判决书，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并刑终字第512号刑事裁定书、（2002）并刑初字第100号刑事判决书，证明同案犯林殿平、尹春波、冯树林、沈文革、张书若、冀建民等人的处理结果。3、被害人王某陈述节录，2000年3月20日下午5点多，我从新建路桃园澡堂洗完澡出来，刚出澡堂的大门就被四个人拦住，其中一个人拿着刀架在我脖子上，两个人各拿着一把五四手枪逼住我，把我连推带打推到一辆车上。上车后就对我拳打脚踢，然后蒙上我的眼睛，拿刀的人还把刀塞在我嘴里不让我叫唤。我感觉车开到东山附近的一个院子里，将我带到一个烂屋子里，我看到家里有十七、八个人。他们用棍子、皮带抽打我头上、身上，用手铐将我背拷在床上，打了我一个多小时后。我问他们为什么打我，其中一个这帮人的头叫二冯的，说他们收了阴如意的钱，替阴办事，让我把欠条和阴如意给我的红旗车还回来。当天晚上，他们又将我转移到另一个地方，是个楼中楼，家里放着六、七支猎枪，一堆各式各样的刀子，把我背拷在床上，一边打一边让我把欠条和阴如意的红旗车拿回来。打的我实在没办法，就联系我的朋友ＸＸ把欠条和红旗车拿上在太平洋酒店门口交给他们的人。二冯说，下一步就是给他们的辛苦费，索要1千万元，不然就杀我全家。继续对我进行殴打了两、三个小时，我只好打电话和朋友借钱，到下午5点凑到50万元。他们开车把我带到西辑虎营工地上，他们拿到钱后，威胁我不让报案，临走时还抢走了我身上现金5000元，手机一部，裤带一条。事后，我又接到他们的恐吓电话，所以时隔这么长时间才报案。4、证人证言。⑴阴如意证言，证实其因赌博欠王某420万元，后通过霍小刚、段平陆、常建成、刘建章处理420万元欠条事宜。见欠条后付款60万元，并证实王某事后曾给其打电话说，被人绑了，除了50万元。⑵段平陆、李满仓、常建成证言，证实段平陆、李满仓、常建成与阴如意商量向王某取回欠条事宜。⑶刘建章证言，证实其委托冀建民向王某索要阴如意所打欠条。冀建民将欠条取回后，经阴如意确认后，其交给冀建民60万元。⑷ＸＸ证言，证实2000年3月20日晚9时许，其接到王某电话，将京A×××××红旗轿车交给持137××××8727手机号码操东北口音的男子；3月21日8时许，将阴如意所打欠条交给持137××××7676手机号码操东北口音的男子；当晚，其接到王某电话将现金50万元交给贾晋中等人的经过。⑸贾晋中证言，证实2000年3月22日，其给任爱军和高个子东北人送50万元的经过。⑹张金生证言，证实2000年3月的一天，张慧勇称有人欠钱向其借民房谈判，其帮忙找一民房，后其在民房看到一个人被蒙着头、带着手铐。⑺张伟民证言，证实其弟弟张玉民的基本情况。5、同案犯供述。⑴冀建民供述，证实刘建章等人出60万元让其找人把阴如意给王某打的420万元欠条拿回。其找张慧勇办此事，张慧勇找任爱军出面办此事。张慧勇找十几个东北人在桃园澡堂绑架了王某，后将欠条交给自己，自己给了刘建章，然后收到60万元，其交给张慧勇，张慧勇给其5万元。⑵冯树林、于德才、张书若、林殿平、沈文革、尹春波供述，证实2000年3月的一天，冯树林、于德才、张书若、林殿平、沈文革、尹春波等人与被告人张玉民共同绑架王某的过程。⑶张慧勇供述，证实其从冀建民口中得知一个古交人被骗之事，后与任爱军、孔宪英、冀建民等人共同商量并实施绑架王某的过程。⑷孔宪英供述，证实其与任爱军、张慧勇、冀建民共同策划并实施绑架王某的过程。6、王某伤情照片。7、被告人张玉民的供述节录，2000年的一天，我跟着老乡沾柱来到太原市桃园南路路边和冯树林、于德才、张书若、沈文革、林殿平、张书若的哥哥一起打台球。玩了没一会，来了两辆车，冯树林叫我和他们一起上车，林殿平和沾柱未上车。上车的还有于德才、张书若、尹春波、沈文革、林殿平、张书若的哥哥。我们坐车来到一个洗浴中心门口，停了大约十多分钟，我和尹春波、沈文革在车上聊天。后来两辆车又开到东山的一个居民院子里。然后看见一名陌生男子被冯树林、张书若、于德才和张书若的哥哥带到院子里的一间平房里。过了大约一、两个小时，来了两名我不认识的男子，冯树林他们又把陌生男子带上车，我也跟着上了车来到市区一个小区里，进了楼房的一个房间里，我看见冯树林用皮带抽打过陌生男子。到了凌晨，冯树林叫我和几个老乡去小区附近洗浴中心洗澡。洗澡时，冯树林告诉我那名陌生男子在赌博的时候骗了别人的钱，他帮朋友要钱。洗完澡，我们回到看人的房间，看到张书若的哥哥在看着陌生男子。过了一会儿，冯树林先走了，又等了一会儿，我和尹春波等人一起里来了房间，去了冯树林租住的出租屋。冯树林回来了，拿着一些钱，分给我9000元，我拿上钱离开太原回东北老家了。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玉民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张玉民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且当庭自愿认罪，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犯罪情节较轻，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系辅助和次要作用，应认定为从犯，并应在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予以量刑的意见，经查，被告人与同案犯共同绑架被害人，在绑架期间负责看守被害人，事后分得赃款9000元，被告人张玉民与同案犯属分工不同，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在绑架期间，被害人遭到殴打、恐吓，被勒索巨额财物，犯罪情节较轻的观点不能成立。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玉民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一万元。罚金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向本院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二、由原侦查机关继续追缴被告人犯罪所得。上诉人张玉民的上诉意见是：上诉人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上诉人自愿认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愿意主动退脏及缴纳罚金；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适用我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刑法修正案（七）增加了绑架罪“情节较轻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原审判决没有适用新的法律规定，量刑偏重。辩护人的意见是：我国刑法溯及力采取从旧兼从轻原则，上诉人张玉民审判时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七）关于绑架罪的规定。上诉人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原因主要是上诉人主观恶性明显小于其他同案犯，其来太原的目的是考察生意，而其他同案犯是以帮助任爱军打架、要债为业，案发当天被害人被绑架到东山之前，上诉人没有直接实施绑架，到东山后其是听冯树林介绍为朋友索要被骗债务才留下的，只是起到人多势众和助威的作用。生效判决已认定本起绑架的组织者、实施者和积极参加者，同案犯李贵山和上诉人张玉民所起作用一样，仅为一般参加者，二者作用和实际参与程度相对较轻，均应认定为从犯。上诉人系初犯，归案后能自愿认罪、悔罪，并委托亲属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愿意退脏，缴纳罚金。检察人员的意见是：原审认定事实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应当维持原判。被害人的谅解是酌定情节。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被害人王某与上诉人亲属达成谅解，被害人对上诉人张玉民表示谅解，希望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本院认为，上诉人张玉民以勒索财物为目的，结伙采用暴力手段绑架他人，其行为已构成绑架罪。关于上诉人张玉民所提“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没有适用我国刑法第十二条规定的从旧兼从轻的原则，刑法修正案（七）增加了绑架罪‘情节较轻的，处5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的规定，原审判决没有适用新的法律规定，量刑偏重”及辩护人所提“我国刑法溯及力采取从旧兼从轻原则，上诉人张玉民审判时应当适用刑法修正案（七）关于绑架罪的规定”的意见，经查，从旧兼从轻是我国刑法基本原则，本案适用我国刑法的规定，但本案上诉人张玉民的行为，不符合刑法修正案（七）规定的情节较轻的行为，上诉人的行为不适用新修定的刑法修正案（七），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及辩护人所提“上诉人在本案中起次要、辅助作用，系从犯”的意见，经查，在本起案件中，上诉人张玉民在参加绑架时，没有实施具体绑架行为，没有参与索要财物，是一般的参与人员，在犯罪中处于次要、从属地位，可认定为从犯，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信。关于辩护人所提“上诉人系初犯，归案后能自愿认罪、悔罪，并委托亲属与被害人达成协议，获得了被害人的谅解，愿意退脏，缴纳罚金”的意见，经查，被害人与上诉人亲属达成了民事协议，并取得被害人谅解，上诉人委托亲属代为退赔了所得赃款，庭审时亦能认罪、悔罪，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信。综上，原审认定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但原审认定“本案不宜区分主、从犯”不妥，对上诉人张玉民量刑偏重，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太原市杏花岭区（2015）杏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张玉民犯绑架罪”。二、撤销太原市杏花岭区（2015）杏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三、上诉人张玉民犯绑架罪，判处有期徒刑八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3月26日起至2023年3月25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伯韬代理审判员  朱万君代理审判员  杨天山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栗 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