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5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网商路******。 法定代表人：余涌。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阳、林超颖，上海邦信阳中建中汇（杭州）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余杭经济开发区临平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王水苔。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建华、黄志刚，浙江奇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达通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玄同公司）进出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达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玄同公司返还垫付的退税款合计人民币522121.82元以及相应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按年利率4.35%），诉讼费用由玄同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查明不清，认定事实错误，违反法定程序，应当予以撤销。一、原审判决仅支持返还退税款69840.72元属于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当予以纠正。本案基本事实情况如下：1.2015年9月28日，双方签订了《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就一达通公司为玄同公司提供货物出口外贸综合服务达成协议。2.2015年10月24日至2016年8月16日，玄同公司根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委托一达通公司代为进行共计51笔订单出口货物的通关、外汇、退税、退税融资，出具了51份《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函中明确，相关出口货物的生产单位为案外人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退税率为15%。3.2015年12月12日至2016年8月26日，出口货物生产单位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开具了上述51笔订单的增值税发票，玄同公司按照《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6.1、6.2条向一达通公司提供了上述发票，用于办理出口退税。4.一达通公司按照《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约定向出口货物的生产单位案外人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先行垫付了退税款。5.此后上述51笔出口订单中的NO.762028-85号订单涉及到税务局退税函调，该订单涉及退税款为69840.72元。生产企业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所在地的嘉兴市南湖区国税局于2017年3月16日向杭州市滨江区国税局作出《关于调查出口税收有关情况的复函》，调查确认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查无下落，法人走逃失联，被认定为非正常户，该订单业务存在不予退税情形。6.2017年12月15日，滨江区国税局向一达通公司发出《补税通知单》，要求一达通公司补缴税款5151344.1元，其中涉及到本案的共有37个订单，所涉退税款共计452281.1元。7.2018年1月8日，一达通公司向滨江区国家税务局返纳了上述5151344.1元税款。但原审判决并未查明上述第6、7项所涉返纳事实，仅支持了69840.72元退税款的返还，导致错误判决。一达通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已经认定本案确因退税函件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退税，而根据一达通公司提交的《补税通知单》、《返纳明细表》、《支付凭证》可以证实一达通公司已经向滨江区国家税务局返纳了涉案退税款共计452281.1元，因此，玄同公司应当返还上述涉案退税款452281.1元。二、原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未采纳一达通公司补充证据，致使遗漏基本事实，作出错误判决。一达通公司于2018年6月24日向原审法院补充提交了滨江区国税局补税通知单及明细，用以证明一达通公司已将涉案37个订单对应的税款返纳给滨江区国税局的事实，该证据涉及本案基本事实，但原审法院以超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采纳，致使该37个订单所对应的退税款部分未得到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八条及第一百零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采纳上述证据。但原审法院未采纳该证据已经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存在程序错误，致使本事遗漏重要事实，作出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三、玄同公司应当承担返还上述退税款的责任。根据国家税务总局关于发布《出口货物税收函调管理办法》的公告第十五条规定：退税部门收到复函后，经退税机关负责人审批后按照以下方式进行处理：（一）复函确认供货企业存在下列情况之一的，不得办理出口退税，对已办理出口退税的，应将出口退税款追回。按规定需要征税的，应予征税。需要立案查处的，退税部门应及时按照有关规定，将有关资料移交稽查部门立案查处。1.供货企业销售该批货物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虚开发票。2.供货企业销售货物属自行生产的，其生产设备、工具不能生产该种货物，或该企业不具备该批货物产能的。3.供货企业销售该批非自产货物的购进业务不真实。4.供货企业销售该批货物为委托加工产品，其委托加工业务不真实。5.供货企业被注销或被认定为非正常户后开出增值税专用发票的。6.供货企业实际销售的货物与增值税专用发票所列货物不一致的，或出口企业从供货企业采购的货物与其实际出口货物不一致的。7.其他按规定不予办理出口退税的情况。本案中嘉兴市南湖区国税局出具的复函中已经明确：供货企业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被认定为非正常户，存在不予退税情形。按照上述规定不得办理出口退税，对已办理出口退税的，应将出口退税款追回。另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第6.2.6条，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玄同公司应将一达通公司所垫付的退税款69840.72元以及已经返纳给滨江区国税局的退税款452281.1一并返还给一达通公司。 玄同公司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一、上诉过程中提交的证据并非新证据。该份证据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5日，而一审起诉时间为2018年3月14日。从证据时间上看该份证据在一审之时就已经形成，一达通公司完全有理由向一审法院提交，但其一直未提交。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一条有关“新的证据”的规定。二、从证据来分析，未能明确反映出是何原因导致退税不成。可能是由于一达通公司自身代理瑕疵所导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玄同公司偿还垫付款770278.71元，以及利息损失（自2016年10月1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判令玄同公司承担律师费3000元加15%风险代理费；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玄同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5年9月28日，一达通公司与玄同公司签订编号为Z0021183的《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一份，约定：一达通公司为玄同公司货物出口提供相关服务，玄同公司独立负责出口产品的供应效果，一达通公司按照国家法律及相关规定完成出口产品的通关、物流运输、外汇收结、外汇核销、出口退税等各项服务工作。玄同公司需保证出口贸易的真实、合法、有效。如玄同公司报关后收取外汇，则一达通公司将在收汇后的一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结汇手续，并将结汇款项支付至玄同公司或玄同公司书面指示的第三方账户。玄同公司同意就该服务向一达通公司支付退税金额4%作为一达通公司垫付出口退税的服务费。一达通公司垫付退税款后，如玄同公司及其供应商出现玄同公司及其供应商委托出口的产品在一达通公司提交退税申请后，涉及到退税函调且出现回函异常或其他非因一达通公司原因，导致无法办理退税的，玄同公司应在收到一达通公司口头或书面通知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将一达通公司已垫付的全部退税金额退还给一达通公司。玄同公司违反约定，应赔偿一达通公司所产生的律师费。后玄同公司向一达通公司出具《出口服务委托函》，委托一达通公司办理通关、退税、退税融资、外汇，并确认垫付退税金额及生产销售单位为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退税率为15%。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开具相应增值税专用发票。一达通公司代为办理相关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并向玄同公司垫付退税款。嘉兴市南湖区税务局向杭州市滨江区国家税务局复函：由于本次调查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为被调查企业（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已注销或认定为非正常户后开出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存在不予退税情形。涉案发票金额为（93936+51547.38+93936+90648.24+72030+61740+80920=544757.62）元。一达通公司对此已向玄同公司垫付退税款69840.72元。 一审法院认为：一达通公司与玄同公司之间的进出口代理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达通公司已按合同约定代为办理相关出口货物报关手续，并垫付退税款。现因退税函调出现回函异常导致无法退税，玄同公司应将一达通公司就回函异常所涉发票所垫付的退税金额69840.72元退还给一达通公司，对玄同公司提出的相应抗辩法院予以采信。就律师费，虽然合同有约定，但一达通公司未举证证明所产生的律师费金额，故对该诉请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退税款69840.72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从2016年10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年利率4.35%计算）；二、驳回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011元，由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5183元，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承担828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一达通公司提交的证据有：滨江区国家税务局补税通知单及明细、支付凭证。用以证明滨江区税务局通知一达通公司，涉案订单无法办理退税，已经办理退税的，一达通公司需将退税款返纳给税务局，一达通公司已经按要求退还了相关税款。 玄同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本身认为没有问题。但不是一个新的证据，具体理由和答辩意见相同。 玄同公司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系相关国家机关出具，玄同公司亦未否认其真实性，结合税务机关的相关复函，案涉发票的开具期间，可以证明税务机关向一达通公司追回了包括案涉退税款452281.1元在内的相应款项。 本院查明的事实除和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外，另查明：杭州市滨江区国家税务局向一达通公司发出补税通知单，要求一达通公司应补缴税款5151344.1元，上述款项涉及到生产单位为嘉兴和茂箱包有限公司的为452281.1元。 本院认为：本案现争议焦点为：应返还款项金额的认定。首先，关于证据的提交，一达通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的档案材料，一达通公司一审期间也向人民法院申请了调查取证，上述证据的调取需要一定时间，并非一达通公司故意在一审举证期限届满前未按规定提交证据，故现就一达通提交的上述证据可以进行举证质证及相应评判认定，就上述证据，本院在证据评判中已作认定，此处不再赘述。其次，根据上述证据，结合税务机关复函、相关支付凭证及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一达通公司已就上诉所涉37个订单对应的退税款452281.1元予以垫付，后又根据税务机关要求予以补缴，按照《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玄同公司应将上述退税款返还给一达通公司。加之一审认定的另外订单所涉退税款69840.72元，玄同公司返还的退税款合计为522121.82元。对于利息损失，因除本案诉讼外，没有证据证明一达通公司口头或书面通知过玄同公司返还垫付的退税款，故本院依据《外贸代理出口协议书》的约定，自本案一审立案之日2018年3月12日起10个工作日后，即2018年3月24日起算相应利息。一达通公司主张的利率标准未超过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本案应新的证据导致查明认定新的事实而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8民初1275号民事判决； 二、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给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退税款522121.82元，并支付自2018年3月24日起至清偿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011元，由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2658元，由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3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43元,由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负担600元，由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8043元， 浙江一达通企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就多交的诉讼费用申请退费；杭州玄同进出口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对应人民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魁 审判员  陈剑 审判员  崔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