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0民终6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士忠，男，195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波，河北环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刚，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河北省固安县人，住固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逊，北京誉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士忠因与被上诉人于刚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固安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2民初14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士忠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永波、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士忠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时要求查清的事实未做实质性审查。重审时，一审法院并未对上诉人占有的土地与于刚办证的土地是否重合予以核实。上诉人明确表示上诉人建房时间早于于刚办证时间，但并不代表上诉人使用的土地与于刚办证的土地重合。上诉人并非自行建造库房，是在征得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及信用社的同意后建造的。2、一审法院经审理已经查明，上诉人所建房屋于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所建，且上诉人所建房屋基于与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签订的租赁协议。按照《合同法》规定：租赁物在租赁期间发生所有权变动的，不影响租赁合同的效力。出租人出卖租赁房屋的，应当在出卖之前的合理期限内通知承租人，承租人享有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的权利。但该地块的转让，上诉人根本不知情。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因上诉人建造的库房用于经营，其价值除了库房本身的价值外，当然包括进行搬迁所支付的搬迁费用及停业损失等费用，被上诉人应根据拆迁补偿条例的规定给予上诉人相应的补偿，现一审法院依据固安县住建局的鉴定意见（该鉴定在未经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做的单方鉴定，且鉴定仅对房屋主体进行了鉴定，并未包括房屋的装修价值），仅仅对建筑物进行补偿，未对搬迁损失及停业损失等必然发生的合理损失进行补偿，明显不符合法律规定。于刚答辩称，1、本案经过原一审二审，事实查明清楚，上诉人在原二审中曾亲口在法庭上认可其所建大棚库房位于被上诉人土地上，现在却不予认可明显没有依据；2、上诉人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上诉人已经用尽了诉讼的权利，也已经被法院驳回，其转租协议本就是假证，在原一、二审本代理人也明确指出协议的漏洞，且在原一审中作出了笔迹鉴定，上诉人是无法自圆其说，现在仍然按照该协议来主张自己的权利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3、在本案发还重审过程中，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的大棚库房进行鉴定，上诉人拒绝鉴定，被上诉人才拿出固安建设局出具的鉴定书作为参照，所以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清除地上物；2、判决被告支付占地使用费115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3年11月22日，我从固安县博大土地储备供应服务中心（以下简称博大收储中心）通过招拍挂取得2003-21号土地使用权；2003年12月取得了该宗土地使用权证书。我取得土地使用权后，被告一直占用其中部分土地（约1.5亩），被告既未与我签订租赁合同，也未支付占地使用费。2016年年初，我欲开发该宗土地，但被告没有任何理由拒不腾退，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2月31日，案外人石邵辉与河北省固安县新中街城市信用合作社（以下简称新中街信用社）签订协议书，约定：新中街信用社将位于京南商贸城内的土地租赁给石邵辉用于建设服装市场，租赁期限10年（自1999年12月31日至2009年12月31日），协议还约定了租金及支付时间、违约责任等相关条款。之后，石邵辉在租赁的部分土地上建设了简易大棚。2000年，被告张士忠也在石邵辉租赁新中街信用社土地未存在建筑物的部分建设了552平方米库房。2002年11月1日，新中街信用社以石邵辉为被告诉至该院，请求判令解除与石邵辉间的租赁合同，并判令石邵辉将其自建的简易大棚拆除。审理后，该院于2003年2月18日作出（2003）固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判决解除新中街信用社与石邵辉间的租赁合同，石邵辉于判决生效日起三日内将其在租赁新中街信用社土地上的简易大棚拆除。判决后，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已生效。2003年9月11日，博大收储中心与新中街信用社签订固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依法收购了新中街信用社曾出租给石邵辉的前述土地（土地面积3942.25平方米），并将其存入土地储备库。2003年11月22日，原告于刚通过挂牌出让形式取得前述宗地的土地使用权，同日，原告于刚与固安县国土资源局签订前述宗地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3年12月，固安县人民政府向原告于刚颁发了前述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用地面积3942.25平方米。2016年6月12日，原告于刚诉至该院，请求：1、判决被告清除地上物；2、判决被告支付占地使用费115000元；3、判决被告承担诉讼费。2016年7月，被告张士忠向廊坊市人民政府申请撤销固安县人民政府为于刚颁发的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审理后，廊坊市人民政府认为固安县人民政府向于刚颁发土地使用权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张士忠没有利害关系，张士忠不具有复议主体资格，故作出廊政复驳字[2016]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驳回了张士忠的行政复议申请。张士忠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廊坊中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廊坊市人民政府廊政复驳字[2016]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责令廊坊市人民政府受理张士忠的复议申请，并作出复议决定。廊坊中院审理后，确认张士忠与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没有利害关系，张士忠不具有复议主体资格，廊坊市人民政府认定事实清楚，受理复议申请后经过相关法定程序，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故作出（2016）冀10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张士忠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士忠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间内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河北高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廊坊中院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改判。河北高院审理后，认为博大收储中心与新中街信用社签订固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收储前述宗地，并将其存入土地储备库，该收储行为对前述宗地土地使用权产生实质影响，张士忠认为自己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使用权，可依法对该土地储备行为主张权利，其与固安县人民政府为于刚颁发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一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廊坊市人民政府基于此对张士忠作出廊政复驳字[2016]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故作出（2017）冀行终436号行政判决书，驳回了张士忠的上诉请求。2018年1月，被告张士忠又向该院起诉固安县国土资源局，请求确认固安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收储2003-21号土地的行为违法，该院认为张士忠没有在法定起诉期限内主张权利，已超过五年的最长保护期限，故作出（2018）冀1022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驳回了张士忠的起诉。张士忠不服，于法定期限内向廊坊中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该院（2018）冀1022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并依法改判。廊坊中院审理后，认为张士忠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裁定驳回起诉并无不当，故作出（2018）冀10行终224号行政裁定书，驳回张士忠上诉请求，维持原裁定。一审法院另查明，固安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固安县住建局）委托廊坊开发区益华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华公司），对张士忠建造在于刚土地上的位于固安县新中东街南侧、国税局西侧国有土地之上的库房价值进行了评估，结论为357361元。上述事实，有原告于刚提交的固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收购合同、固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公开出让公告、固安县国有土地使用权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国有土地使用证、划拨国有土地使用权补办出让手续审批表和审批卡片、土地登记申请书及审批表、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地籍调查表、新中街信用社与石邵辉签订的协议书、石邵辉出具的证明、授权委托书，益华公司出具的房地产价值评估报告书，（2003）固民初字第83号民事判决书、廊政复驳字[2016]21号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2016）冀10行初94号行政判决书、（2017）冀行终436号行政判决书、（2018）冀1022行初11号行政裁定书、（2018）冀10行终224号行政裁定书，以及原被告陈述等证据证实。在诉讼中，被告张士忠提供了一份与“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和“石邵辉”的转租协议书，主要内容为：经信用社同意，固安县新中街拥有土地使用权的东西45米、南北24米的土地租给张士忠修建库房，张士忠一次性给付租金18000元，如需办理过户，张士忠与信用社协商，与“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和“石邵辉”没有关系。在诉讼中，本院委托天津市中慧物证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慧鉴定所）对被告提供的转租协议书上“石邵辉”的签名字迹和“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印文进行了鉴定，结论：转租协议书中“石邵辉”签名字迹与样本中的石邵辉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书写；转租协议书中盖有的“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印文与样本盖有的“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外，被告张士忠在向廊坊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时称：2000年9月18日，“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与张士忠签订协议，该中心将固安县信用社院内变压器以西东西长45米南北长24米的土地租给张士忠承建库房使用，并要求张士忠一次性缴纳使用费18000元。张士忠于同年建设库房十余间，并使用至今。张士忠在固安县人民法院查阅于刚起诉的证据时发现，固安县人民政府将张士忠使用的土地为于刚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固安县人民政府的前述行为侵犯了张士忠的合法权益，请求撤销固安县人民政府为于刚颁发的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张士忠在向廊坊中院起诉固安县人民政府时称：张士忠与固安县人民政府为于刚颁发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理由是张士忠对为于刚颁发的国有土地使用证所涉部分土地一直在合法使用，固安县人民政府为于刚颁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具体行政行为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该土地应在解决使用权争议后再行登记。固安县人民政府违反法定程序进行了招拍挂行为，致使张士忠正常的土地使用权受到限制，侵犯了张士忠的合法权益。认为固安县人民政府在为于刚进行土地使用权登记时，未按法定程序办理，且在材料不全情况下，为于刚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证，张士忠与涉案土地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廊坊市人民政府驳回行政复议申请的决定限制了张士忠的合法权益。张士忠在向本院起诉固安县国土资源局时称：2017年8月，张士忠得知，在2003年9月11日，博大收储中心收储了位于固安县供销社院内变压器西侧东西长45米、南北长24米的土地，而张士忠于2000年9月租用了上述土地并在该土地上建有库房并且一直使用至今。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其申请行政复议、多次行政诉讼的陈述中明确其早在原告于刚取得的土地上自行建造了库房，故该院对原告主张被告在其取得的土地上建有库房的事实予以采信。但被告提供的转租协议书中“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忠心”印文和“石邵辉”的签名字迹与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印文和石邵辉的签名样本不一致，故无法认定被告建设库房所用土地为转租得来；而且，即使被告提供的转租协议是真实的，也是不定期租赁，租赁物权利人也有权主张随时收回出租的土地。被告张士忠在原告取得包括其库房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之前，就已建有库房，但库房的价值明显低于其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使用权价值，故张士忠在于刚取得土地使用权的土地上建设的库房，属于在于刚取得的合法土地使用权即用益物权上的添附。根据公平和等价有偿原则，价值较小的添附物应归属于价值较大其所依附的物权人，由取得添附物的物权人对添附物所有人按照添附物的价值进行补偿。由于原被告对被告在原告土地使用权上的添附物即库房的价值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决定采用价格鉴定的方式对库房价值进行鉴定，被告又拒绝协助，故一审法院对原告提供的由固安县住建局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库房价格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予以采信。原告取得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后，并未向被告主张过土地使用费，原告主张被告给付占地使用费缺乏合理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张士忠建筑在原告于刚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土地范围内的库房所有权于本判决生效时即转归原告于刚所有；二、原告于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告张士忠库房补偿款357361元；三、被告张士忠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将位于原告于刚取得的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固国用（2003）字第01321号）土地范围内的库房内的物品搬出，将库房及占用范围内的土地交付给原告于刚；四、驳回原告于刚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原告负担1300元，由被告负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在其申请行政复议、多次行政诉讼、本案诉讼中，均明确陈述其早在于刚取得的证载土地上自行建造了库房，故本院对双方就涉案土地使用权存在纠纷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为排除妨害之诉，被上诉人的诉请是否成立，必须要明确双方的权利来源和权利属性。先说于刚，经庭审已经查明，于刚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是通过政府收储后挂牌出让竞拍取得，并办理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来源清楚，程序合法，权属明确，在该证未经法定程序撤销的情况下，于刚对证载土地依法享有使用权。上诉人关于于刚取得土地使用权不合法、其应享有优先购买权等主张，已经历次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得到救济，均有生效判决和裁定予以确定，在本次民事诉讼中不再审理。再说张士忠，虽然库房确实在于刚取得土地使用权之前所建，并使用至今，但其主张库房所占用土地系转租而来，且承认为长期租赁，没有明确期限，但其提供的转租协议书中“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忠心”印文和“石邵辉”的签名字迹与固安县市场建设服务中心的印文和石邵辉的签名样本不一致，其单方陈述既不能得到对方认可，也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无法认定其建设库房所用土地为转租得来。上诉人所建库房既未办理房产证，也未取得相应土地使用权证，应认定其权利来源没有证据支持，权属也没有政府相关部门的法定认可。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上诉人主张的转租事实，也自认是不定期租赁，那么租赁物权利人也有权主张随时收回出租的土地。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建库房实际占用于刚证载面积的范围，应以确权发证机关确定的坐标为准。一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一方面依法支持被上诉人的部分诉请，另一方面又尊重历史原因、考虑现实状况，判令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实际占用的土地范围内的库房损失予以适当补偿，合理合法。由于双方对补偿的具体数额不能达成一致，一审法院决定采用价格鉴定的方式对库房价值进行鉴定，上诉人又拒绝协助，故一审法院参照被上诉人提供的由固安县住建局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库房价格所作出的评估结论予以裁量，也属合理。因自被上诉人取得土地使用权证始，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证载面积部分就已经无权占用，本案为排除妨害之诉，不是拆迁纠纷，所以上诉人主张应对其搬迁损失及停业损失等进行补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以无证抗辩有证、以实际占用抗辩合法取得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0元，由上诉人张士忠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汝端审判员  刘建刚审判员  王荣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齐向欣书记员贾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