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1302民初7492号 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金江三路669号。 法定代表人：陈庆标，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德州市禹城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彭南路北侧。 法定代表人：范文付，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山东昌平律师事务所。 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0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本院审判员杨浩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王艳侠、李燕子组成合议庭，由书记员陈硕担任法庭记录，于2018年04月25日14时30分在本院宿州开发区法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元化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被告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升净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 一、荣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2,976,600元； 二、本案受理费用，由荣升净化公司负担。 事实与理由：一、荣升净化公司销售的产品是否符合安全生产标准。 2016年04月14日，中元化工公司与荣升净化公司签订《购销合同》，荣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供应一车氰尿酸，其中4月15日供应一车退还给荣升净化公司，虽经抽检部分产品合格，但仍存在氰尿酸原料不合格的情形，2016年04月18日16时30分许，中元化工公司二氧车间4#反应釜发生爆炸，造成职工刘兆义死亡，二氧装置设备毁损，停止生产108天。 事发后，经宿州市人民政府组织调查组对事故调查，现场抽取使用的生产原料即抽检荣升净化公司第二批次的原料，原料值为96%至98.6%，第一批次抽检不合格率未30%，第二批次不合格率为60%，2016年05月02日，宿州市联合调查组作出《分析报告单》充分证明荣升净化公司供应氰尿酸为不合格产品，不符合安全生产标准。 二、引起爆炸事故是否系荣升净化公司供应产品造成。 宿州市人民政府联合调查组，依据2016年05月02日的《分析报告单》作出宿政秘【2016】116号《关于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意见的批复》，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在二氧异氰尿酸钠氯化生产工艺过程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工艺指标控制的稳定性、原料氰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氰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闭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是本次事故直接原因，在本次事故中，未发现违章操作生产行为。宿州市人民政府在调查报告中一一指出中元化工公司工艺管理、原料管理、现场管理存在的问题，并责令整改，但存在这些问题，均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仅存在间接关系。 三、中元化工公司要求荣升净化公司赔偿直接经济损失，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事故发生后，中元化工公司赔偿死者刘兆义亲属各项损失合计人民币1,000,000元，中元化工公司设备及物料损失合计人民币32,200元，中元化工公司单位和个人被处以罚款合计人民币1,963,600元，直接经济损失到达人民币2,995,800元，并不包括停止生产108天的经济损失，虽中元化工公司存在瞒报事故，对中元化工公司单位和个人加重处罚人民币1,391,100元，系为了中元化工公司与荣升净化公司共同利益而实施的行为。 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辩称：一、中元化工公司与荣升净化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第六条明确约定“按本合同第二条由需方抽检进行验收，如有异议，在货到七日内提出，质量不符合需方要求，供方负责调换并承担运费”。此合同的文本系中元化工公司提供，并荣升净化公司将货物运至约定地点，经中元化工公司化验人员现场化验，结果符合合同第二条的质量要求后，荣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交付货物，在第一次庭审中，中元化工公司提交验收合格的证明原件，并对此事实予以确认。 二、中元化工公司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十六条关于危险化学品在生产、存储、使用时的强制性规定。 荣升净化公司当得知爆炸事故后，由荣升净化公司法定代表人范文付带队前往爆炸现场查看了解情况，方知中元化工公司爆炸时视听资料被删除，无法恢复，现场工作记录也不存在，且荣升净化公司的产品和其他厂家的产品堆放在一起，杂乱无章。 三、中元化工公司违法“技改”，事先未经主管部门批准，事后未经验收。私自投产使用，其行为违反了《危险化学品管理条例》关于事先审查批准和《危险化学品生产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关于事后验收并申请、办理变更手续后方可投入生产的强制性规定。 宿州市安监局、宿州市监察局等部门组成的“4.18”事故调查组出具的“4.18”事故调查报告，是在对违法“技改”完全不知情，并且中元化工公司未汇报及未提交“技改”方案和技术图纸参数的基础上做出的。 中元化工公司严重违反《危险化学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七条、第八条、第九条的强制性规定，对中元化工公司的工艺危险特点和安全控制基本要求总结，其中氯尿酸、氯气、钙粉、水的配比非常重要，比例失调或处置不当极易造成爆炸危险，钙粉和氯尿酸的配比不能超过0.78，且在实际操作中严格要求在0.75的基础上谨慎添加。 现场生产视频资料是认定事故原因最重要的直接证据，中元化工公司故意销毁，既不向“4.18”事故调查小组和荣升净化公司提供，也未向人民法院提交，其行为涉嫌严重违法。 中元化工公司请求赔偿数额中包括“企业瞒报事故”对责任人员的罚款，为瞒报事故而私自支付给死者家属的经济补助金，既不合法也不合理。 综上所述，中元化工公司的爆炸事故与荣升净化公司无关联，中元化工公司在爆炸发生后故意瞒报事故，为此，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中元化工公司的诉讼请求。 在诉讼中，中元化工公司为证明其提出的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 第一组、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中元化工公司的诉讼主体身份； 第二组、宿州市人民政府宿政秘（2016）116号文件，证明中元化工公司的二氧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及处理建议； 第三组、《购销合同》复印件一份，证明从荣升净化公司购买发生事故原材料； 第四组、情况汇报、分析报告、抽检、检测情况复印件各一份，证明2016年04月15日，荣升净化公司发运一车货物，经抽检为不合格予以退回，2016年04月16日，荣升净化公司发送一车货物，经抽检合格予以接收，事故发生后封存剩余原料氯尿酸系荣升净化公司生产，经化验为不合格； 第五组、料单、发料记录及库房流水账个一份，证明货物进入仓库后，同日用导致事故原材料生产系荣升净化公司生产； 第六组、业务函、联系函、律师函各一份，证明中元化工公司要求荣升净化公司协商赔偿事宜，荣升净化公司业务回函中明确认可其于2016年04月17日发送至中元化工公司的货物化验结果没有异议； 第七组、协议书、收条、银行回单各一份，证明中元化工公司已向死者家属赔偿损失； 第八组、缴款通知书一份，证明中元化工公司向政府缴纳罚款数额； 第九组、加工定作合同一份，证明中元化工公司订购设备及价款合计48,000元； 第十组、2016年05月30日中元化工公司的企业标准复印件一份，证明荣升净化公司对中元化工公司的化验结果并无异议； 在诉讼中，荣升净化公司为证明其提出的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如下： 光盘一叠，证明按照中元化工公司向荣升净化公司提供证据购买货物，检验合格后发生爆炸，荣升净化公司属于化工生产爆炸影响较大，发生事故后，中元化工公司并未通知荣升净化公司前往现场共同检测事故发生的原因。 荣升净化公司对中元化工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六、十组均无异议。但认为从事化工生产不仅要有营业执照，还应当有从事化工产品的环境评估和安全生产评估，操作人员和技术人员必须具有操作上岗证，方可从事化工生产；第二组证据后面处罚统计没有加盖公章，无法确定；对处罚决定书和中元化工公司送达回执真实性无异议，但达不到中元化工公司证明目的；关于施工认定第三项明确标注在此工艺的生产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对直接责任原因不提出异议，但并未指明本次原料（氰尿酸）是荣升净化公司生产；第三组证据能够证明荣升净化公司全面履行义务，并经验收合格，与第四组证据中分析报告表相互印证；第六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说明中元化工公司、荣升净化公司于2016年05月12日化验结果截然相反；荣升净化公司对第十组化验标准予以认可，但对化验结果不予以认可；荣升净化公司对中元化工公司提交的第四、五、七、八、九组证据均持有异议，认为第四组证据中均为中元化工公司单方书写，无荣升净化公司和第三方确认，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第四组证据中2016年04月17日分析报告单上加盖中元化工公司质量计量管理处印章，并无化验员和负责人签名，认可荣升净化公司化验合格结果；第五组证据中领料单变造痕迹明显，容升字体有误，且系事后补写的，与其他字体深浅出入非常大，存在伪造之嫌；第七组证据中的赔偿数额，需要向死者家属是否获得赔偿款；第八组与本案无关联性，中元化工公司隐瞒事故，被处以罚款；需要核实第九组真实性，中元化工公司属于三无企业，生产的产品属于三无产品。 中元化工公司对荣升净化公司提交的录音光盘无异议，但认为因当时尚未有处理事故处理结果，发生事故没有通知荣升净化公司。 结合审判庭对中元化工公司、荣升净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审查，本院对中元化工公司、荣升净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效力认定如下： 中元化工公司提交的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九、十组证据能够证明下列情形： 一、中元化工公司诉讼主体资格和基本企业信息； 二、中元化工公司与荣升净化公司存在氰尿酸化工原料买卖合同关系； 三、中元化工公司购买荣升净化公司供应两批次氰尿酸货物存在质量问题； 四、中元化工公司在生产中，使用荣升净化公司提供氰尿酸货物，导致爆炸事故发生，员工刘兆义死亡，中元化工公司向刘兆义亲属赔偿抢救费、死亡赔偿金合计1,004,750元； 五、因爆炸事故，宿州市人民政府对中元化工公司予以处罚； 六、荣升净化公司认可化验结果含量≥98%、水≤30%、pH≥4.0等三项化验标准； 七、爆炸事故发生后，宿州市人民政府为了调查事故原因，指定中元化工公司对氰尿酸进行化验，经化验后，第一批次不合格率为30%；第二批次不合格率达60%； 八、在事故发生原因未调查清楚前，中元化工公司存在隐瞒该事故的情形，宿州市人民政府对中元化工公司因爆炸事故处理后，中元化工公司告知荣升净化公司，协商赔偿事宜。 九、因爆炸事故导致中元化工公司生产设备报废，中元化工公司重新订购新的生产设备，支付设备价款48,000元； 十、荣升净化公司认可中元化工公司化验结果，不要求第三方进行化验，如货物不能使用，荣升净化公司愿意换货或者退货处理。 中元化工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来源具有合法性、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 荣升净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中元化工公司发生爆炸事故时，中元化工公司未通知荣升净化公司，但在宿州市处理事故期间，尚未确定爆炸事故是否属于荣升净化公司供应货物，还是机械设备等其他原因导致该次事故，在调查清楚事故发生原因前，中元化工公司无法告知荣升净化公司事故发生原因，为此，对荣升净化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目的的效力，本院不予以认定。 结合法庭审理调查，本院认定本案基本事实如下： 2014年04月14日，荣升净化公司作为供方，中元化工公司作为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中元化工公司购买荣升净化公司氰尿酸潮品数量60吨，规格含量≥98%；质量要求技术标准：符合标准，附批次分析报告单，含量≥98%、水≤30%、pH≥4.0；因产品本身质量问题引起的后果，由供方负责（其他内容详见合同）。同年04月15日，荣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供应氰尿酸货物，因该货物包装不符合要求，中元化工公司予以退回给荣升净化公司后，次日，荣升净化公司再次向中元化工公司供应两批次氰尿酸货物，同年04月17日和月18日，中元化工公司分别使用荣升净化公司供应氰尿酸货物6.25吨和7.5吨，在使用氰尿酸中，同年04月18日16时30分左右，中元化工公司二氯厂氯化车间4#反应釜发生爆炸事故，导致中元化工公司员工刘兆义死亡和四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 在事故发生后，中元化工公司为避免爆炸事故，导致处罚结果，中元化工公司隐瞒该次事故，2014年04月19日，中元化工公司与死者刘兆义的妻子马秀荣、儿子刘保增、刘保伟和刘保合当场赔偿协议，中元化工公司向刘兆义亲属赔偿人员抢救、伤亡的损失合计1,004,750元，其中人员抢救费用4750元，2014年04月19日，中元化工公司分三笔通过银行转账向刘保合银行账户内汇入刘兆义死亡赔偿款合计1,000,000元，并中元化工公司向刘兆义亲属支付抢救费4750元，合计1,004,750元。经群众举报至安徽省安全监管局，并由省、市两级安全监管部门于2014年04月28日核实。宿州市人民政府提级调查该事故，成立由市安监局、市监察院、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等部门组成的“4·18”事故调查组，并邀请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同时聘请三名专家参与事故调查工作。 在专家组调查中，对氯尿酸进行多批次化验，结果均为杂质多即氰尿酸含量均≤98%，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2016年06月06日，中元化工公司向荣升净化公司发送《业务函》的主要内容为：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因贵公司2016年04月17日送氯尿酸产品，我司质计部门分析数据与贵司分析数据偏差较大，为保证客观公正，找清偏差原因，现拟将该产品送至有国家认可资质通标标准技术服务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进行分析检验。请贵司安排人员与我司共同见证送样，收函后2日内回复来司时间。中元化工公司通过传真向荣升净化公司发送该函件，次日，荣升净化公司在该函书写复函的内容为：“为尊重贵公司化验结果，对2016年04月17日送的氰尿酸产品所剩余部分，贵公司能用就用，感谢支付工作，如果不能用，我公司愿意提回，做退货处理”，荣升净化公司及其代表人曹斌在复函内容下加盖印章和签名予以确认。 调查后，2016年07月11日，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政秘[2016]116号《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中确定该次事故造成4号反应釜及附属PP管道完全损毁。设备设施及物料损坏造成的经济损失32,200元；人员抢救、伤亡赔偿的经济损失1，004,750元，该次事故共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36，950元；认定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是：在二氯异氰尿酸钠氯化生产工艺过程中，反应物的均匀性、工艺指标控制的稳定性、原料氯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氰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密封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是事故的直接原因。而且，在事故调查过程中，未发现在生产操作过程中有违章行为；间接原因为：工艺管理存在问题；原料管理问题：原料质量低于控制指标（该厂控制指标≥98%），复查抽检本次事故使用的批次原料值为96%至98.6%，其中第一批次抽检不合格率为30%，第二批次抽检不合格率为60%；生产投料配比控制不严格（其他内容详见该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 2016年07月19日，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分别作出（宿）安监管罚[2016]001、002、003、004、005、006、007、00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分别对中元化工公司和相关责人陈庆标董事长、樊全想总经理、滑鹏俭副总经理、王茂君副总经理、饶兴会生产部长、范峰安环部长、胡勤清二氯车间主任予以行政罚款1,800,000元、21，200元、42,300元、49,100元、8000元、6000元、3000元和34,000元处罚，罚款数额合计1,963,600元，其中发生事故，仅需对中元化工公司罚款20-50万元，因中元化工公司存在隐瞒事故，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在罚款500,000元基础上，加罚款1，3000，000元。2017年02月15日、20日和25日，中元化工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宿州市财政局汇入罚款1，963,600元。 2016年08月19日，中元化工公司委托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向荣升净化公司发出（2016）皖黄律函第42号《律师函》告知荣升净化公司事故调查组分析，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氰尿酸含量未达到合同约定的指标和本次事故造成的结果，请求与荣升净化公司协商赔偿损失事宜，而荣升净化公司收到该函件，并未与中元化工公司协商赔偿事宜，2017年04月12日，中元化工公司再次向荣升净化公司发送《关于4·18事故的联系函》的主要内容为：“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2016年04月18日，我公司二氯厂二氯车间发生一起生产安全事故，造成巨大人员和财产损失，鉴于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为贵公司的氯尿酸产品质量不稳定所致，2016年08月19日，我公司委托安徽黄淮律师事务所致函贵公司[(2016)皖淮律函第42号]。我公司已应贵公司要求，将宿州市安监局‘安全生产事故罚款收据’及宿州市政府批复的‘事故调查报告’分别于2017年03月17日和27日以电子邮件形式……发给贵方，并要求尽快回复，但直至今日，仍未收到贵公司的回复。现我公司郑重要求，请贵公司在七日内就[（2016）皖淮律函第42号]律师函的要求予以书面正式回复，逾期，我公司将通过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荣升净化公司收到该联系函后，并未向中元化工公司作出任何回复。 本院认为：一、荣升净化公司向中元化工公司供应氰尿酸是否导致4·18事故的直接原因。 2016年04月18日，中元化工公司二氯厂二氯车间爆炸事故，经事故调查组调查后，从宿州市人民政府作出宿政秘[2016]116号《宿州市人民政府关于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二氯厂“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建议的批复》中“原料氯尿酸杂质的含量，均促使三氯化氮生成，由于本批次原料氯尿酸杂质含量高，致使三氯化氮的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闭容器内的富集，导致三氯化氮分解爆炸，是事故的直接原因”，结合事故调查组对氯尿酸进行批次化验，分析报告单体现氯尿酸含量96.7%至96%，均未达到≥98%以上以及荣升净化公司于2016年06月07日在中元化工公司《业务函》中回复的内容分析来看，可以认定荣升净化公司供应给的氯尿酸含量不符合合同约定≥98%的标准杂质含量高，促使三氯化氮生成增多，三氯化氮化学敏感性及其在密闭容器内的富集，致使三氯化氮分解爆炸系直接原因。 二、4·18事故导致中元化工公司损失数额以及中元化工公司对该次事故是否存在过错，应否减轻荣升净化公司的责任。 参照国家安全生产监督管理总局于2015年04月02日颁布《生产安全事故罚款处罚规定（试行）》的有关规定，发生事故，不存在隐瞒情形的，对单位予以罚款200，000元-500,000元，并对相关责任人予以罚款。本案中，从上述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批复中可以看出中元化工公司直接经济损失合计为1,036,950元。因荣升净化公司供应氰尿酸含量不符合标准，发生该次爆炸事故，致使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给予中元化工公司和个人分别处以罚款合计663,600元的行政处罚，其中中元化工公司存在隐瞒事故过错行为，对中元化工公司增加罚款数额1,300,000元，不能认定为损失。 虽荣升净化公司供应氯尿酸所含杂质量高导致本事故的直接原因，但从上述4·18事故调查情况和处理批复的间接原因的内容来看，中元化工公司存在工艺管理、原料管理和现场管理的问题时该次事故的间接原因，显然，中元化工公司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荣升净化公司供应货物质量杂质过高，导致爆炸事故直接原因的违约程度和中元化工公司管理不到位程度，中元化工公司承担20%的责任为宜，荣升净化公司应向中元化工公司赔偿各项损失合计1,360,440元（ 1,700,550元×80%）。 综上所述，荣升净化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中元化工公司供应符合标准氯尿酸产品，中元化工公司在使用氯尿酸中，导致二氯车间发生爆炸事故，显然，荣升净化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行为，应向中元化工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赔偿损失1,360,440元； 二、驳回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0613元，原告安徽中元化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0613元，被告山东禹城荣升生物净化有限公司负担20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诉讼代表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浩 人民陪审员  王艳侠 人民陪审员  李燕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张竣豪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一十一条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对违约责任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受损害方根据标的的性质以及损失的大小，可以合理选择要求对方承担修理、更换、重作、退货、减少价款或者报酬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二十二条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