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1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工农路361号，组织机构代码20865107-2。负责人：刘昌安，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兴杨，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茂英，女，1940年1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甲，系未成年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某乙，系未成年人。肖某甲、肖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肖某丙（肖某甲、肖某乙之伯父），196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代理人：文国军，重庆玉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况且，男，199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重庆市涪陵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光平，男，197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代理人：潘艳玲，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长龙镇龙腾路59号，组织机构代码70949303-3。负责人：陈祥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易川江，重庆欣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与被上诉人任茂英、肖某甲、肖某乙（以下简称任茂英等三人）、况且、赵光平、重庆全宏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宏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作出（2015）垫法民初字第00376号民事判决。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肖ＸＸ出生于1972年8月25日，系任茂英之子，肖某甲、肖某乙之父。2014年12月22日下午5时许，肖ＸＸ在赵光平处领取其维修的车辆时，被况且驾驶的渝GU60**号车撞伤。肖ＸＸ受伤后入住垫江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天，因医治无效于同月25日9时5分死亡，花去医疗费33644.43元，已由全宏公司支付。全宏公司另支付了2万元（其中1万元系赵光平交付给全宏公司）。况且分两次向任茂英等三人支付了5万元，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已赔偿11万元。交警部门于2015年1月22日认定况且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肖ＸＸ无责任。渝GU60**号车登记所有人为全宏公司，实际所有人为况且，双方系挂靠关系。该车在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未投保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任茂英等三人称，在肖ＸＸ与前妻黄彩霞离婚后，无法联系黄彩霞，要求责任人全额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未申请宣告黄彩霞死亡或失踪。肖ＸＸ、肖某甲、肖某乙、任茂英均系农村居民，肖ＸＸ生前长期在垫江县X镇X村X组租用他人房屋做猪油生意。因肖某甲、肖某乙二人尚未成年，垫江县周嘉镇梨子村民委员会于2014年12月29日指定肖ＸＸ大哥肖某丙担任肖某甲、肖某乙的监护人。肖ＸＸ与黄彩霞离婚后黄彩霞不知其去向，肖ＸＸ生前长期在垫江县X镇X村X组租用他人房屋做生意，2015年1月4日，任茂英等三人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全宏公司、况且、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及赵光平连带赔偿其因肖ＸＸ死亡所致的死亡赔偿金504320元、丧葬费2550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29559元、误工费450元、护理费2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0元、交通费2000元、参与处理事故人员的住宿费、生活费、误工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合计965226元。诉讼中，全宏公司、况且与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达成协议，对超过非医保目录的医疗费用确定为5000元，由全宏公司及况且承担。赵光平辩称：本案是在车辆修理好后才发生的事故，且有直接的事故责任人，我方并未对肖ＸＸ造成侵权。请求驳回任茂英等三人对我的诉讼请求。况且辩称：该事故属实，我愿意承担相应责任。我已支付赔偿款5万元，并支付了1万余元停尸费。请求依法判决。全宏公司辩称：我公司与况且系挂靠关系，对肇事车辆已购买了保险，应由况且及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同时，该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内，应由修理厂承担赔偿责任。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辩称：该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内，且在修理期间，该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肇事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属实，但未投保不计免赔险。因况且承担本次的全部责任，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该公司应当免赔20%。对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请求过高。另我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任茂英等三人的亲人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具有客观、公正性，本院予以认可，况且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因该车辆挂靠在全宏公司，该公司通过收取管理费享有了营运利益，依法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茂英等三人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全宏公司与况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任茂英等三人在庭审中明确请求为要求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而赵光平与其系另一法律关系，故对其要求赵光平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赵光平与全宏公司现对赵光平支付的10000元有争议，该争议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双方可通过诉讼另案解决。因该事故发生在车辆行进过程中，符合交通事故赔偿的相关要件，故对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辩称该事故发生在修理厂内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本次事故造成肖ＸＸ受伤经医治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33644.43元应纳入赔偿总额中予以处理。任茂英等三人主张丧葬费25507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确认。肖ＸＸ长期生活在城镇，且有固定的收入来源，其死亡赔偿金可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04320元。被扶养人任茂英、肖某甲、肖某乙系农村户口，应当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生活费。肖某甲、肖某乙的母亲黄彩霞虽无法联系，其仍有义务承担相应抚养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结合任茂英等三人应扶养年数，对被扶养人生活费前8年计算为46368元（5796元／年×8年），第9年计算为2898元（5796元／年×1年÷2）。依照法律规定，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进行赔偿，故死亡赔偿金为553586元。任茂英等三人主张误工费参照当地收入水平计算，确认300元。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150元，符合法律规定。对交通费，酌情支持1000元。其主张的住宿费等费用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本次事故，对任茂英等三人造成重大精神伤害，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4万元。况且辩称已支付1万余元停尸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综上，任茂英等三人的损失共计654187.43元。任茂英等三人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应获得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2万元；余下损失，根据况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事故认定及保险合同约定，应扣除非医保目录医疗费用5000元，因未投保不计免赔险，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可免赔20%，即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423349.94元（654187.43元-120000元-5000元）×（1-20%），两项合计共计应赔偿543349.94元（120000元＋423349.94元）。其余110837.49元（654187.43元-543349.94元），由况且和全宏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任茂英等三人已获得的赔偿款7万元及责任人垫付的医疗费33644.43元，共计103644.43元，加上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已赔偿的11万元，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任茂英、肖某甲、肖某乙因肖ＸＸ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543349.94元（已支付11万元）。二、由况且、全宏公司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连带赔偿任茂英、肖某甲、肖某乙因肖ＸＸ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10837.49元（已赔偿103644.43元）。三、驳回任茂英、肖某甲、肖某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455元，减半收取6727.50元，由况且、全宏公司负担。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理由是：1.肇事车辆系在修理场所及修理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约定，该公司对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责，且其已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2.本案交通事故还有另外两辆机动车参与，虽然无责，但相关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责任赔偿限额内承担责任，而一审漏列了另外两辆机动车的车主及保险公司为当事人。况且辩称：保险合同是全宏公司与保险公司签订的，对保险条款的内容不清楚。交警部门对交通事故的认定是正确的。任茂英等三人辩称：1.保险公司与全宏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不能对抗第三者，保险公司对外赔偿后可向全宏公司追偿。而且保险公司对其提供的格式条款并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其主张对商业三者险免责，不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保险公司一审的代理人在一审中曾提到，另外两辆车也均是在该公司投的保，故并未申请追加当事人。赵光平辩称：况且是实际车主，保险公司并未将保险条款内容明确告知况且。况且在修理厂内倒车，并不能证明是在修理期间。至于是否漏列当事人的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在二审中解决。全宏公司辩称：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未作出明确说明，虽有全宏公司的盖章，但并未有具体的人签字，盖章的行为不能代表全宏公司的行为，相关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此外，关于车辆维修期间免责的约定，本身就存在问题：如系车辆维修人员驾驶车辆发生事故，保险公司免责还可以理解；但若系投保人或投保人的驾驶员发生事故，保险公司还免责，就没有道理。对要求将另外两辆机动车的保险公司追加为被告承担责任，没有异议。本院二审查明：2014年12月22日15时许，况且到赵光平开办的垫江县志成修理厂去接已修理好的渝GU60**号车时，提出让修理厂给该车副驾驶室一侧安装一个边灯。修理厂的电工拿边灯试装后发现灯孔的尺寸不合，遂让况且将车开到旁边的工作间去烧焊钻孔。况且在倒车时，不慎与停在修理厂坝子内的渝GW13**号车尾部相撞，导致后者又与停在左侧的渝GB39**号车相撞，将肖ＸＸ挤压在渝GW13**号车车门处致伤。后肖ＸＸ经医治无效死亡。另查明：全宏公司有多辆机动车在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投保。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向全宏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用黑体字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同时提供的《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条同样载明了前述内容。全宏公司以加盖骑缝章的方式在包括前述材料在内的保险合同附件的右白边处加盖了该公司印章。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根据上诉人与全宏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上诉人在本案中对商业三者险应否免责；一审是否存在漏列当事人，违反法定程序的情形。关于焦点一。经查，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向全宏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三）竞赛、测试、教练，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该部分内容使用了黑体字打印，能够区别于其他内容。同时，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提供的《营业用汽车保险投保提示事项确认书》“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第二条同样载明了前述内容，再次就相关免责事项进行了提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应认为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尽到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义务。全宏公司以加盖骑缝章的方式在包括前述材料在内的保险合同附件的右白边处加盖该公司印章的行为，视为其同意相关免责条款的内容并接受了相应的提示。因此，根据双方的保险合同约定，对于保险车辆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不论任何原因，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均不负责商业三责险赔偿。商业三者险的承保目的主要在于防范车辆正常使用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保险合同前述免责约定，主要系因车辆在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修理、养护期间，车辆的适驾性无保障且脱离投保人的掌控，故从保险车辆进入营业性维修、养护场所开始到维修理、养护结束并验收合格提车时止，保险公司的保险责任免除。保险车辆是否处于修理、养护期间，不在于保险车辆是否仍处于维修、养护场所，关键在于其是否修理、养护完毕且交付投保人。本案中，保险车辆主体已修理完毕，况且在接车时临时提出让修理厂给该车安装一个边灯，因灯孔尺寸不合，需将车开到工作间烧焊钻孔，在由况且倒车的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该种情形不存在车辆的适驾性没有保障和脱离投保人掌控的问题，应认定被保险车辆实际已修理完毕且交付全宏公司，不属于修理、养护期间。而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关于“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的规定，在对保险合同格式条款适用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时，亦应作出有利于全宏公司的解释。因此，一审认定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应承担本案商业三责险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焦点二。一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另外两辆无责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关于“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仅判决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承担本案交强险赔偿责任，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二审中，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仍未能提供另外两辆无责机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证据，故其上诉提出一审漏列当事人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人保财险垫江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5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山中代理审判员  王 利代理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