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10民终646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明香，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中石油东方地球物理公司研究院大港分院职工，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天才，男，1938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南阳市卧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怀秀，女，1949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阳市卧龙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笑涵，女，2000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法定代理人：周明香，女，197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中石油东方地球物理公司研究院大港分院职工，系张笑涵母亲，住天津市滨海新区。 以上四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辰，河北博典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福强，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孟村回族自治县丁庄子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庞庆相，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福强，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京路民生财富广场13楼14楼。 负责人：归洪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猛，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博，男，1988年8月1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河北省深州监狱。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宝杰，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泊头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泊头市南仓街。 法定代表人：刘洪峰，该公司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运河区北环中路运河桥西。 负责人：李彦君，该分公司经理。 上诉人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周明香与被上诉人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苏福强、刘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朱宝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苏福强、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于2018年11月14日向本院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周明香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刘博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498796.1元；改判苏福强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30122.79元，被告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张笑涵的户籍地在天津市大港区，也在天津市大港区居住生活，应按天津市城镇居民每年人均消费性支出30284元的标准进行计算，不应该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 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答辩称，苏福强所有车辆冀Ｊ×××××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违反安全装载付事故的次要责任，苏福强在交警部门出具事故认定书后并未提起行政复议，所以车辆违反安全装载的事实是无误的。我公司并不是直接的侵权人，而是根据保险合同对事故的损失进行承担。根据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装载的情形第三方损失加免10%，一审时我公司已提交保险条款和保险合同证明我司已经尽到明确告知和说明的义务，对于加免部分由侵权人承担合理合法，所以应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周明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四原告死亡赔偿金805560元、丧葬费336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5200元，共计101440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2日17时许，刘博驾驶冀Ｊ×××××小型轿车行驶至京台高速天津方向43ＫＭ284Ｍ处，因违规变更车道与正在行驶的朱宝杰驾驶的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货车发生过擦，随后冀Ｊ×××××／冀Ｊ×××××重型半挂车失控冲破中央隔离带到对向车道后，与沿京台高速由南向北在第二条行车道行驶的孟军驾驶的京Ｅ×××××号小型轿车相撞，造成京Ｅ×××××号小轿车驾驶员孟军、乘车人肖婧当场死亡，乘车人张宝庆经抢救无效死亡，王雨莹受伤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廊坊大队认定，刘博在车道分界线为白色实线情况下变更车道，在变更车道时影响相关车道内行驶的机动车正常行驶，对此次事故负主要责任；朱宝杰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上路行驶，且该车载物高度违反装载要求，对此次事故负次要责任。驾驶员孟军及乘车人肖婧、张宝庆、王雨莹无责任。受害人张保庆出生于1973年9月10日，生前居住在天津市滨海新区新盛小区，城镇户口；周明香系张宝庆妻子。张笑涵系张保庆的女儿，出生于2000年11月13日。原告张天才系张保庆的父亲，出生于1938年10月10日，原告范怀秀系张保庆的母亲，出生于1949年9月3日，张天才与范怀秀二人长期居住在河南省河南石油勘探局南阳社区，共生育子女三人。永清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16日作出（2018）冀1023刑初49号刑事判决书，以刘博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八个月，该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事故伤者王雨莹及亡者肖婧、孟军、张宝庆的法定继承人分别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另查明，刘博驾驶的冀Ｊ×××××小型轿车在中国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万元。朱宝杰驾驶的冀Ｊ×××××／ＪＣＫ29挂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苏福强，冀Ｊ×××××牵引车挂靠在荣辉汽车运输公司名下，冀Ｊ×××××车挂靠在长领汽车运输公司名下，朱宝杰系苏福强的雇员，是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冀Ｊ×××××号牵引车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率的商业三者险，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河北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廊坊支队廊坊大队作出的冀公高交廊廊认字〔2017〕第1393055201700007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博负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朱宝杰负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孟军及其车上的乘车人肖婧、张宝庆、王雨莹均无责任。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应以此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各当事人应按照事故责任大小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朱宝杰系苏福强的雇员，且是在执行职务的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人损害，故作为雇主的苏福强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苏福强所有的冀Ｊ×××××／冀Ｊ×××××车分别挂靠在荣辉汽车运输公司和长岭汽车运输公司名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荣辉汽车运输公司和长岭汽车运输公司应与苏福强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原告系张保庆的近亲属，作为赔偿权利人依法享有请求民事赔偿的权利，根据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确定四原告因张宝庆死亡所遭受的损失有：1、死亡赔偿赔偿金：鉴于本次事故造成三人死亡、一人受伤致残，且死者均为同一辆机动车上的人员，按照同一事故中同命同价的原则，以及最大化保护死者及伤者的利益考虑，所有死者的死亡赔偿金与伤者的残疾赔偿金均按照天津市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予以计算。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为40278元／年×20年＝805560元；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丧葬费的数额为65266元／年÷2＝32633元；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精神损害赔偿权属于民事权利，刑罚固然对受害人有安抚和补偿功能，但这种功能仅指犯罪学和刑事法律科学领域，不能替代民事侵权领域的精神损害赔偿，两者性质不同。对犯罪人定罪科刑，是行使国家公权力的结果，公权力是以维护社会正常秩序为目的，受害人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则是以补偿私人损失为目的，维护私权的需要。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属于新法，其实行之后，与其抵触的法律和司法解释自然不再适用。张保庆的死亡给其家人精神上造成极大痛苦，四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考虑到受害人的年龄、损害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被扶养人实际情况等因素，精神抚慰金以3万元为宜；4.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的问题：被抚养人张笑涵居住在河北省，其生活费参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00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在张宝庆死亡时，张笑涵将近17周岁，主张生活费按20600元／年×1年÷2人计算＝10300元符合法律规定，被扶养人张天才和范怀秀生活在河南省，生活费按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422元／年的标准进行计算，张天才的生活费为19422元／年×5年÷3人＝32370元；被扶养人范怀秀的生活费为19422元／年×12年÷3人＝77688元，三人生活费共计125200元。但该赔偿项目应包含在死亡赔偿金项下，判决主文中不再单独列明，以上损失共计993393元。刘博驾驶的机动车和朱宝杰驾驶的机动车虽然投保了交强险，但本次事故造成三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两份交强险的赔偿总额不足以赔偿所有权利人。本着以人为本、便捷高效、合理合法的原则，坚持先死者、后伤者、再车损的顺序分配交强险赔赔偿额。本次事故中的具体赔偿方式如下：两辆机动车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共计22万元，由三个亡者的法定继承人获赔7万元（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各自承担3.5万元），余下1万元由伤者王雨莹受偿（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各自承担5000元）；因张宝庆没有提交抢救费的证据，故医疗费赔偿限额2万元由王雨莹受偿（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各自承担1万元）；截止到本案开庭，另外两名车主均未提起诉讼，故交强险中的财产损失限额4000元，由北京海天新亚科技有限公司受偿（中国人保财险公司和中华联合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项下各自承担2000元）。交强险赔付后，各权利人损失超出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刘博承担70%，苏福强承担30%。具体到本案责任承担的具体数额，四原告的总损失共计993393元，交强险赔付后余额元923393元（993393元-交强险获赔的7万元），由刘博承担70%即646375.1元，苏福强承担30%即277017.9元。刘博的车辆在中国人保财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但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仅有50万元，不足以赔偿所有受害人，本着以人为本、公平合理的角度考虑，确定由每位亡者的法定继承人获赔15万元，伤者王雨莹获赔5万元，不足部分由刘博负担。综上所述，刘博应赔偿四原告损失为496375.1元（646375.1元-商业三者险赔付的15万元）。苏福强的车辆在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经核定可以满足所有受害人的赔偿请求。故由苏福强承担的损失由中华联合保险公司按保险合同的约定予以理赔，因该车辆违反了安全装载规定，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免赔10%的意见予以采信。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应赔偿四原告损失为277017.9元×90%＝249316.11元，苏福强承担277017.9元×10%＝27701.79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5000元；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84316.11元；三、刘博赔偿原告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496375.1元；四、苏福强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27701.79元；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五、驳回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至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3915元，减半收取计6957.5元，财产保全费665元，共计7622.5元，由刘博负担5336元，苏福强负担2286.5元。 本院二审查明，张笑涵的户籍所在地为天津市大港区，在天津市上学，除此事实，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苏福强、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张笑涵的户籍所在地为天津市大港区，在天津市上学，张笑涵的生活费，应按天津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0284元的标准进行计算，原审判决按照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0600元的标准进行计算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8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沧州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精神抚慰金、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284316.11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二、撤销河北省永清县人民法院（2018）冀1023民初171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第四项、第五项，即刘博赔偿原告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496375.1元；苏福强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27701.79元；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上述第四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驳回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刘博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498796.1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四、苏福强赔偿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30122.79元，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周明香、张笑涵、张天才、范怀秀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493元,减半收取246.5元，由苏福强、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博、苏福强、沧州荣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和泊头市长领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田雪芹 审判员  宋 强 审判员  赵洪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蔡晓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