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娄中民三终字第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杜海洲，湖南民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金竹山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跃禄，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吴强，男，1980年3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谢青峰，湖南良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湖南省金竹山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湖南省冷水江市人民法院2015年7月2日作出（2014）冷民二初字第490号民事判决。三联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王旺山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曾茜、代理审判员胡伟华的合议庭，于2015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书记员谢继雄担任记录。上诉人三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亚及其委托代理人杜海洲，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强、谢青峰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2011年1月23日，三联公司（甲方）与建安公司（乙方）之间签订了一份《关于安装使用梅尔顿（MELTON）除垢防蚀器的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先提供型号6″×8″和10″×12〞梅尔顿除垢防蚀器，合计金额：73.4万元。样机安装好后，经过二至三个月的运转，由乙方向有关的国家权威检测机构申请功效检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乙方购买“样机”的货款，必须在“样机”功效检测报告出来后三个工作日内(节假日顺延)，向甲方全部付清。如违约延期，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签字盖公章后，即生效，同时具有法律效力。合同签订后，三联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并安装了两台除垢防腐器。该两台除垢防腐器设备表面均无任何标识，如产品铭牌等。三联公司称涉案产品系从上海恩曼公司购买，但其不能提供购买该产品的增值税发票、买卖合同等相关资料。也不能提供该产品或者同类产品的质量合格证。另查明，拟证明恩曼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产品既未生产涉案的两套6〞×8〞和10〞×12〞梅尔顿除垢防蚀器，又未向三联公司出售过该产品另查明，根据本院的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沪华碧[2014]质鉴字第35号鉴定意见：1、安装在建安公司办公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出水口水样的氯化物含量较进水口水样下降5.2%，总硬度下降9%，因无相关标准或参数，故对其除垢防腐效果不作判断；2、安装在建安公司服务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无除垢防腐作用。原审法院认为，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三联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建安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安装使用梅尔顿（MELTON）除垢防蚀器的合同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建安公司辩称，王双民不是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建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跃禄并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根据合同约定，该合同并没有生效。经查，双方签订的合同上加盖了建安公司的公章，且三联公司已向建安公司提供并安装了两台除垢防蚀器，该合同又不存在无效合同的情形，应当认定该合同成立并生效。故对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建安公司的这一答辩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三联公司虽然向本诉被告（反诉原告）建安公司交付了除垢防蚀器，但三联公司既不能提供明确的生产厂家名称（已提供的厂家上海恩曼公司又明确表示其没有生产过该产品）又不能提供该产品或同类产品的质量合格证，应当认定三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因三联公司提供的产品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建安公司依法可以主张解除合同，并要求三联公司收回在建安公司安装的两台除垢防蚀器。故对于三联公司要求建安公司支付货款73.4万元及按照每日1%支付滞纳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反诉原告建安公司要求与反诉被告三联公司解除合同，并要求三联公司收回在建安公司安装的两台除垢防蚀器的反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一、驳回本诉原告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解除本诉原告（反诉被告）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与本诉被告（反诉原告）湖南省金竹山电厂建筑安装公司之间签订的《关于安装使用梅尔顿（MELTON）除垢防蚀器的合同书》；三、限反诉被告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收回其向反诉原告湖南省金竹山电厂建筑安装公司提供的两台除垢防蚀器。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1114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80元，共计11220元，由原告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三联公司不服，其上诉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为“两台除垢防腐器”，而合同标明的产品名称是防蚀器，另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提供的产品无任何标识，而一审法院则认定“产品无任何标识”是捏造事实。(2)上诉人提供的产品确实系从上海恩曼公司购买并且上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而一审法院没有认定。(3)一审人民法院原判决主文第八页表述为“拟证明”作为事实认定是错误。2、被上诉人提交的冷水江市公安局民警对证人何钊询问笔录违反法律规定，是非法、无效证据，法院予以采信是错误的，并且何钊的证言是孤证，与恩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不一致。3、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该意见书自相矛盾，第一条认为因无相关标准或参数，对其除垢防腐效果不作判断，而第二条又认为安装在建安公司服务楼楼顶除垢防腐器无除垢防腐作用。另，在安装使用的合理期限内，被上诉人都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被上诉人提出质量异议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质量异议期。现采纳《专家意见书》是错误的。4、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适用《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和《合同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是错误的。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告上诉人支付货款和滞纳金，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建安公司答辩意见：1、在本案中，上诉人为了谋取非法利益，在签订合同之前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都存在明显欺诈行为，其用“三无”且无任何功效的产品冒充具有美国专利技术的产品意图销售给被上诉人以获取不法利益，这是一种典型的合同欺诈行为，其行为不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2、无论是除垢防腐器还是除垢防蚀器都是特指该产品具有除垢、防腐功能，并不会因为一字之差而发生歧义。3、上诉人称产品是从上海恩曼公司购买的就应该有相应的买卖合同、发票、合格证、产品使用说明书等产品资料。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关于涉案产品的资料，上诉人提交的《情况说明》不足证明其产品是上海恩曼公司的产品。4、上诉人认为原审人民法院原判决主文第八页表述有错误。被上诉人认为即便原审人民法院原判决主文第八页表述有错误，也可以进行补正，不代表上诉人有理由要求撤销原判决。5、冷水江市公安局民警对证人何钊询问笔录是司法机构行使行政职责时所收集的资料，应当认定合法有效。6、关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意见书》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应当依法认定。7、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应该依法得到支持。故被上诉人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三张上海恩曼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用以证明涉案产品的来源是从恩曼技术（上海）有限公司购买。证据二、恩曼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恩曼公司证实安装在大唐华银金竹山电厂办公楼及服务楼的两台6″×8″、10″×12″CPRS地面工具是本公司的产品，不是三无产品。证据三、恩曼产品的价格表。被上诉人建设安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一，这不是二审的新证据，在一审中上诉人拒不提交。同时对其真实性质疑，需要验证后才能确定真伪，从开具的时间看，安装是在开票之前，也不能证明安装在被上诉人处的产品就是从恩曼公司购买的。对证据二，该证据的来源存疑，证据的形式不合法，没有说明人签名，恩曼公司没有安装，不可能安装在被上诉人处的就是恩曼公司的产品。我们申请法院核实该说明的来源和真实性。对证据三，本案争议的是梅尔顿的产品，不是恩曼公司的产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提交了从恩曼技术（上海）有限公司官网上下载的恩曼产品的注册商标信息、专利信息、产品信息及销售人员的联系方式信息。用以证明:恩曼公司产品的注册商标只有“CPRS”、“ENMAX”，并无梅尔顿的注册商标；恩曼公司的产品在美国和中国都申请了专利保护；恩曼产品的外观有明显标识；冷水江市公安局所调查的何钊系恩曼公司的销售经理。上诉人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存疑，且这些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公安人员对何钊的取证不合法。对于上述证据，本院经调查核实作出如下认证: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一是客观、真实的，能证明娄底市三联公司在恩曼公司购买了与本案相同型号的除垢防腐蚀器二台，对其关联性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对于证据二，经核实，恩曼公司称，三联公司购买的二台除垢防腐蚀器安装在金竹山电厂的服务楼、办公楼是三联公司所反映的，公司没有派人员实地考察和安装。对于证据三，该价目表是八本堂公司的价格表，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因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本案证据。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23日，三联公司（甲方）与建安公司（乙方）之间签订了一份《关于安装使用梅尔顿（MELTON）除垢防蚀器的合同书》，合同约定：一、甲方先提供型号6〞×8〞和10〞×12〞各一台梅尔顿除垢防蚀器（以下简称“样机”），合计金额：73.4万元。在乙方指定的位置进行功效测试，整个安装技术由甲方免费派出专业技术人员进行。二、样机安装好后，经过二至三个月的运转，由乙方向有关的国家权威检测机构申请功效检测，检测费用由乙方承担；三、“样机”经功效测试，如果没有达到预期的除垢防蚀、提高水质、杀菌除藻和脱CO2、H2S气体等功效时，则由甲方收回“样机”，并按“样机”100％的价格赔偿给乙方。四、“样机”经功效检测，如能达到上述的预期功能时，乙方只能订购甲方“样机”同类产品，并在乙方全面推广。但如乙方不同意订购或不留用甲方“样机”时，乙方必须按“样机”100﹪的价格赔偿给甲方。“样机”由甲方收回。五、乙方购买“样机”的货款，必须在“样机”的功效检测报告出来后三个工作日内(节假日顺延)，向甲方全部付清。如违约延期，按每天1%收取滞纳金。……本合同自双方法定代表签字盖公章后，即生效，同时具有法律效力。建安公司与三联公司在合同书上加盖了公章。合同签订后，三联公司向建安公司提供并安装了两台“除垢防蚀器”。但两台“除垢防蚀器”设备表面均无任何标识，如产品铭牌等。三联公司称涉案产品系其从上海恩曼公司购买，提供了购买产品的发票等，但没有提供该产品的铭牌、质量合格证、使用说明书等。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的委托，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6日作出沪华碧[2014]质鉴字第35号专家意见：1、安装在金竹山火力发电分公司办公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出水口水样的氯化物含量较进水口水样下降5.2%，总硬度下降9%，因无相关标准或参数，故对其除垢防腐效果不作判断；2、安装在建安公司服务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无除垢防腐作用。本院认为：上诉人三联公司与被上诉人建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在履行合同时，双方应当诚实守信，各自履行约定义务。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订立的合同看，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是梅乐顿防蚀除垢器产品，但从双方提供的证据看，上诉人并不具备生产防蚀除垢器的能力，也从未拥有过此类产品的美国专利技术，在安装的“防蚀除垢器”上，没有产品铭牌，且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提供产品的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产品使用说明书等，故可认定上诉人三联公司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合同约定。三联公司主张其提供的是上海恩曼公司的产品，具有防蚀除垢效果，因三联公司与建安公司所签订的合同是梅尔顿防蚀除垢器，即使其提供的产品为上海恩曼公司的产品，亦明显具有欺诈性，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同时，从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对产品出具的《专家意见》看，对安装在金竹山火力发电分公司办公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除垢防腐效果不作判断认定；安装在建安公司服务楼楼顶的除垢防腐器无除垢防腐作用。三联公司所提供的产品的功效，无法达到合同的目的性要求。故被上诉人建安公司诉请解除合同，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是正确的。上诉人三联公司上诉提出“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和采信证人何钊的证言错误”的理由，因在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未尽到举证义务，至二审中才提交有关证据，通过本院对有关证据的核实，已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上诉人三联公司上诉称“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出具的《专家意见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采信”的理由，经审查，上海华碧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是在司法部门备案登记的司法鉴定机构，是受原审法院的委托对涉案产品进行的鉴定，该公司具备司法鉴定资质，鉴定人员也具有司法鉴定资格，上诉人在诉讼过程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故对该证据应予采信，上诉人此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要求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11220元，由上诉人娄底市三联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旺山审 判 员  曾 茜代理审判员  胡伟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谢继雄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二十七条产品或者其包装上的标识必须真实，并符合下列要求：（一）有产品质量检验合格证明；（二）有中文标明的产品名称、生产厂厂名和厂址；（三）根据产品的特点和使用要求，需要标明产品规格、等级、所含主要成份的名称和含量的，用中文相应予以标明；需要事先让消费者知晓的，应当在外包装上标明，或者预先向消费者提供有关资料；（四）限期使用的产品，应当在显著位置清晰地标明生产日期和安全使用期或者失效日期；（五）使用不当，容易造成产品本身损坏或者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产品，应当有警示标志或者中文警示说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第一百五十三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的质量要求交付标的物。出卖人提供有关标的物质量说明的，交付的标的物应当符合该说明的质量要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出卖人没有履行或者不当履行从给付义务，致使买受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买受人主张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载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