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3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怀远县新城南方五金商行，住所地安徽省怀远县新城区中央花园商住小区A24号楼3102号室。经营者：王远东，男，1982年12月19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伍，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峰，男，1978年1月14日出生，住江苏省宿迁市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江苏苏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世仁，男，1959年11月29日出生，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城关镇健康路食品公司宿舍4号，现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涡北新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伍，安徽末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远县新城南方五金商行（以下简称南方五金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峰以及原审被告王世仁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3民初88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日公开听证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南方五金商行及原审被告王世仁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乃伍，被上诉人刘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方五金商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刘峰对上诉人南方五金商行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刘峰负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借款合同是原审被告王世仁与刘峰签定的，南方五金商行的经营者王远东并不知情。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经营的东南方五金商行虽然在同一场所，但是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南方五金商行的印章是王世仁未经王远东同意偷盖的，因此，案涉借款合同并非南方五金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南方五金商行对借款并不知情，也并未收到借款款项，并非案涉借款的借款人。刘峰辩称：上诉人南方五金商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为：一、南方五金商行与王世仁应当偿还案涉借款。南方五金商行的经营者王远东与王世仁是父子关系，南方五金商行虽然是王远东依法设立的，但是由王世仁实际经营，从借款合同上加盖印章和王世仁签字可以看出。二、刘峰已经将30万元借款款项实际支付给了王世仁，借款合同上并未约定借款应当支付给哪一方，故刘峰向王世仁履行交付借款的义务应当视为已经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三、王远东作为王世仁的儿子，其称对案涉借款不知情，既不合常理，亦与事实不符。王远东向刘峰转账支付了部分款项。原审被告王世仁答辩意见同上诉人南方五金商行上诉意见。刘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方五金商行、王世仁、俞兰彩、怀远县新城东南方五金商行共同偿还刘峰借款665000元及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还清款之日止）；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南方五金商行、王世仁、俞兰彩、怀远县新城东南方五金商行共同承担。一审庭审中，刘峰变更诉讼请求为：王世仁、南方五金商行连带偿还刘峰借款300000元及利息（以300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5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9日，刘峰与南方五金商行、王世仁签订《借款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向刘峰借款300000元，月息按4%计算，按月结清（为每月15日）。同日，刘峰向王世仁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入300000元，王世仁于当日向刘峰名下银行账户转账存入8001元。2017年4月13日，刘峰与王世仁经结算，双方签订《借款对账单》一份，双方确认：1.现有2016年1月29日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00000元，2016年6月1日借条一张，借款金额为300000元，共计600000元。截止该日对账结束，双方之间其他借条作废，以上述二张借条为准，王世仁共计欠到刘峰600000元；2.截止2017年4月13日，共计欠到利息65000元（截止到4月份）。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王世仁于2016年1月29日向刘峰支付的8001元是否系支付案涉300000元借款的利息，是否应从300000元借款本金中扣除的问题。刘峰主张该款系王世仁支付双方之间其他借款的利息，其并未预扣利息。对此，刘峰提供借条9张（该9张借条系《借款对账单》确认的二笔600000元借款之外的借条，其中二张系复印件，七张系原件）、农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主张该款系刘峰预扣的利息。对刘峰提供的九张借条真实性需庭后核实，对农行交易明细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系借款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对刘峰提供的九张借款合同，其中二张因系复印件，故对其证明效力不予认定，其他借款合同以及农行交易明细真实、合法，同时与双方之间的《借款对账单》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因此，在双方存在多笔借款，且双方约定案涉300000元款利息系按月支付的情况下，即该款月息尚未至支付期限时，王世仁于借款当日转账8001元给刘峰，应认定系支付其他借款的本金或利息，与案涉300000元款无关。且双方其后的《借款对账单》也进一步确认了案涉300000元系借款本金，且尚未支付。因此，王世仁支付的8001元不应认定系刘峰预扣的利息，该款不应从借款本金300000元中扣除。二、关于南方五金商行未实际收到案涉借款，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共同作为借款人与刘峰签订《借款合同》，其二人共同享有收取刘峰交付借款的权利，刘峰向其中任一人履行的效力应及于另一人。刘峰已向借款人之一的王世仁交付了合同约定的300000元借款，则应视为南方五金商行也收到了该笔借款，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因刘峰已履行合同交付义务而依法成立并生效。三、关于刘峰已收到的案涉借款利息是按照月利率2%还是4%计算，如按照4%计算，已付利息应如何扣除的问题。刘峰主张双方虽然约定按月利率4%计息，但实际上是按照月利率2%结算。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主张合同约定系按月利率4%计息，实际也是按此标准结算。一审庭审中，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认可案涉300000元借款及2016年6月1日的300000元借款利息均支付至2017年1月29日。双方一致认可王世仁最后一次汇款给刘峰系2017年1月25日，金额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约定案涉借款系按月利率4%计息，在双方经结算后存在不保留支付凭证的情况下，应当认定系按月利率4%即年利率48%付息。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认可案涉300000元借款利息支付至2017年1月29日，且王世仁最后一次汇款给刘峰系2017年1月25日，二者时间间隔较短，则对双方关于已实际支付利息的截止时间酌情确定系2017年1月29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已支付的利息系按年利率48%计算，经核算，自借款之日即2016年1月29日至2017年1月29日，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已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为36600元。考虑到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并未还清案涉借款本息，则该36600元在本案中可折抵借款本金，即截止2017年1月29日，借款本金应为263400元（300000-36600）。四、关于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是否已清偿完毕案涉借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4月13日，刘峰与王世仁经结算，确认案涉借款300000元并未履行完毕。在双方结算后，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并无证据证实其又向刘峰还款，故其之前所还款项并不能冲抵案涉借款，即不能认定其对案涉借款已履行完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不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返还借款。双方对案涉借款未约定还款时间，之后也未能达成补充协议，则刘峰有权随时要求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该款。现因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利率36%的部分即36600元应从借款本金中扣除，则南方五金商行和王世仁还应返还刘峰款263400元。自2017年1月30日起，对尚未支付部分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息。因刘峰与王世仁于2017年4月13日经结算，双方确认截止2017年4月份尚欠利息65000元未支付，刘峰对该部分利息本次诉讼不主张，并主张自2017年5月1日对案涉借款计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该利息应付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王世仁、南方五金商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返还刘峰借款263400元，并支付利息（以2634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0元，减半收取5250元，保全费4020元，合计9270元，由刘峰负担2625元，王世仁、南方五金商行负担6645元。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2016年10月24日，王世仁向刘峰转账支付5000元；12月2日，王世仁向刘峰转账支付10000元；12月31日，王远东向刘峰转账支付5000元；2017年1月25日，王世仁向刘峰转账支付10000元。南方五金商行二审陈述：王世仁是王远东的父亲，南方五金商行由王世仁负责经营管理，案涉借款合同上的印章是王世仁加盖的。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借款合同是否是上诉人南方五金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了南方五金商行的印章，南方五金商行对该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而是辩称该印章是南方五金商行的经营者王远东的父亲王世仁未经王远东同意擅自加盖的，并非南方五金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认为，案涉借款合同应系南方五金商行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理由为：首先，案涉借款合同上加盖的南方五金商行的印章真实，在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应当认定案涉借款合同为其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南方五金商行辩称其印章是被王世仁偷盖的，对此事实，其应当举证证明，但其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印章是被偷盖的事实，应当自行承担举证不能之不利后果。再次，南方五金商行和王远东辩称其对案涉借款并不知情，本院认为，王世仁与王远东系父子关系，二人名下的两家五金商行位于同一场所，且王远东在案涉借款发生后曾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刘峰转账还款5000元，基于以上事实，王远东称其对案涉借款不知情与事实不符，亦不合常理，不能成立。最后，王远东认可南方五金商行是王世仁负责实际经营，印章亦由王世仁控制和使用，故王世仁是南方五金商行的实际经营者，其加盖南方五金商行印章对外作出的民事行为应当视为南方五金商行的授权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南方五金商行自行负担。关于南方五金商行辩称的其并未收到案涉借款款项的主张，本院认为，王世仁和南方五金商行是作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刘峰向二人之中的任意一人交付借款款项应当视为其借款交付义务已经完成，现刘峰已向王世仁交付了案涉借款款项，南方五金商行实际未收到借款款项并不影响其应当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的认定。综上，南方五金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怀远县新城南方五金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刘爱萍书记员刘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