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91民初2443号 原告：王永胜，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长春市二道区。 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所地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赵国庆，该院院长。 委托代理人：赵超，吉林衡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范洪武，该医院骨科医生。 原告王永胜与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以下简称中日联谊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6月21日、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永胜、被告中日联谊医院的委托代理人赵超及范洪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永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被告医院在整个治疗、护理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行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221,331.92元，其中：在本院医疗费用103,331.92元，在分院治疗费用23,000元，在北京手术费用35,000元，在北京治疗期间食宿费用、交通费用共10,000元，误工费、陪护费、市内交通费等：35,000元，其他检查费、医疗护品、医药等费用合计：12,000元，医疗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0万元，再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20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本人在2013年5月31日因双膝在打球时受伤到中日联谊医院治疗，先是在康复科打吊瓶合并理疗，一周后告诉我无效需手术治疗，只好办理出院，次日又办理入院骨科（因市医保规定不可以直接转科室），安排6月8日手术，术前告知我进行下半身麻醉（实际是全麻）。如果取自体移植腱不够粗的话，就要用异体腱2万/条。术后第二天，于庆巍查房，让我分别做勾脚抬腿的动作，当时右腿勾脚抬腿都没有问题，但左腿抬不起来。他说让我多做勾脚抬腿的锻炼就能好。就这样住了一周，除了正常打针外还每天开一盒利伐沙班片，在开了五盒后（83.88元/粒×25粒），因为这个药太贵了，我强烈要求不要再开药了。之后得知这种药一般是在髋关节或膝关节置换手术后才用的药。我这种手术根本不需要（后在北医三院的翻修手术得以证明），而且最多用两周，但医生却给我开了25天的药量（至今还有两盒没有使用）。2013年6月14日办理出院时发现收费结算单中有一项下肢肌腱（粗），10,200元/条，共2条，合计20,400元。而在手术记录中，只用了一条异体腱。我媳妇找到医生，他解释说每个包装袋里面是两条，用了一条后，另一条也用不了了，所以才这样收费，我觉得不妥，又让她去医院找医生，让他给出一个书面证明好利于报销，他就出具了一个证明，说明是手术室系统问题导致报费先显示用了两条的问题（附上此证明复印件）。术后右腿一天比一天消肿见好，而左腿一直不见消肿，也不能伸直。两个月后，我到医院找到了于庆巍，他看了之后说没事，把积液抽出来就好了。随后让身边的一个学生把我带到隔壁处置室给我抽出3针管的积液，可经过一晚后又肿了起来。术后第三个月，按医生所说拍了核磁，并再次找到医生反映左腿不消肿，伸不直也弯不过来的事情。随后于庆巍让我趴在床上，将我的左小腿抬起并使劲弯曲向下压，我疼得差点就昏过去，他还说没事，说已经弯到90度了（是在他的强压之下达到90度）。因为两条腿恢复效果不一样，表面刀口的位置与数量也都不一样，而且在整个手术记录中只有一个叫陈伟的签字（根据手术记录规范要求，手术应由手术医师书写或在特殊情况下由手术医师指派第一助手记录，手术医师审查修改并签名）。于庆巍没有进行记录而指派陈伟记录，而且手术记录上也没有他的签字。经过一年于庆巍所说的康复时间，左腿还是有些肿，并不能伸直，弯曲不能达到100度。因于庆巍一直不承认他的手术做的有问题，我就利用去广州探亲的机会到广州军区总医院挂了**扬主任的号。他看过片子和我的双腿后，问我“这是一个人做得吗”。然后给我开了一张确定左腿重建前交叉韧带“点”的位置三维CT申请单。因事前未通过长春市医保审批，长春市医保不能给我报销，所以我就没有在广州检查。回到长春后，找到于庆巍并给他看了广州**扬主任的诊断与CT申请单后，他才承认手术是没有做好，需要做翻修手术。于庆巍承认手术没做好后，建议我去上级医院做翻修手术，并给我开具转院诊断书，但医保必须经过中日医院南湖分院出具转院证明。当我到中日医院南湖分院后，他们非得让我在这住院理疗。我就不明白在中日医院骨科权威教授都承认需要上一级医院做翻修手术的情况下，竟然“被住院理疗”了两个月。在我强烈要求下，才给我办出院并开具了转院证明（两个月浪费医保2万多元）。到北医三院后，医生看过核磁片和我的双腿后，也问了同一个问题“这是同一个人做的手术吗”。2014年10月29日，在北医三院做了翻修手术后，医生说这手术做的也太差了，半月板没有及时处理，导致软骨损伤加重（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左腿一直无法消肿，无法伸直、弯曲的问题），重建韧带点的位置也不对，导致再次断裂。这次翻修手术所取的肌腱是自体部分髌骨和肌腱，让我再次遭受重创。以上就是我全部的治疗过程。目前左膝上下楼梯疼痛，左膝膝关节有“咔咔”的异响，无法进行体育活动，甚至影响到正常的日常生活。身体素质严重下降，无法长时间站立，上楼梯需要休息2-3次还呼哧带喘的，家里稍微重一点的体力劳动都无法承受。为避免对膝盖造成更严重的磨损，尽量保持静养，原来经常接触、经常在一起运动的朋友现在2、3年都没有见面了，生活圈子发生变化，社交活动变少了，对我的精神生活也造成了伤害。原告认为1、根据术后恢复效果、刀口位置及后续广州军区总医院诊断，北医三院诊断、手术过程记载事实，原告认为原手术两条腿不是一人所做，原手术记录不真实，被告存在伪造手术记录行为。2、根据手术记录：右腿术中所用的一条膑腱（规格：胫骨骨块长3.5㎝，髌骨骨块长4.2㎝，膑腱长3.6㎝）和取自自体“不够粗”的半腱肌和股薄肌腱编织成“四股”长11㎝、直径9㎜的移植腱，据我所知，国内外没有这种手术方法的案例，原手术记录不真实，被告存在伪造手术记录行为。3、手术记录中使用了一条膑腱，收费结算单中收取两条膑腱费用，收费不清晰，被告存在欺诈行为。4、历次左腿核磁报告中都提到的半月板损伤在之后北医三院翻修手术中也得到确认，除半月板损伤外还有软骨损伤。而中日手术记录中诊断只有单纯前交叉韧带断裂，没有对半月板进行修整，被告存在误诊、漏诊行为。5、在最初康复科和一年后南湖分院所做的长达两个月的理疗，还有术后所开长达25天利伐沙班片的用量，被告存在过度医疗行为。故诉至法院。诉讼过程中，王永胜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各项损失434,331.92元，其中：在本院医疗费用103,331.92元，在分院治疗费用23,000元，在北京手术费用35,000元，在北京治疗期间食宿费用、交通费用共10,000元，误工费、陪护费、市内交通费等5,000元，其他检查费、医疗护品、医药等费用合计：5,000元，医疗鉴定费3,000元，精神损害赔偿10万元，再治疗费用及康复费用：15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中日联谊医院答辩称：原告提出的诉请左腿的医疗行为没有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对于左腿的治疗被告符合诊疗规范，没有任何过错，在我院治疗一年后再次锻炼，不排除种种其他可能，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有任何过错，原告的各项诉请没有任何证据支持，没有任何法律依据，依法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原告因运动时扭伤致左膝关节疼痛、肿胀1周为主诉于2013年5月3日至被告中日联谊医院康复科治疗，经活血化瘀、消肿、理疗等未见好转，后经骨科会诊建议行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原告王永胜根据医嘱于2013年6月5日到被告中日联谊医院骨科住院治疗，诊断为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完全断裂，经过完善辅助检查后，院方于2013年6月8日静脉吸入复合麻醉下行关节镜下结构重建手术N，左腿修复所用韧带系自体移植肌腱，右腿修复所取自体移植腱直径约5mm，应用一条人同种异体腱编制成长4股肌腱长11cm，直径9mm，同左侧一样应用固垫圈螺钉及带齿垫圈给予二次固定，手术记录下方记录者处为陈伟签名，术后给予原告相关治疗及换药，原告于2013年6月14日出院，共计住院9天，出院医嘱：1、注意患肢保暖；2、定期换药拆线；3、切口1个月内避免沾水及其他理化刺激；4、适当功能锻炼，术后前2月双下肢不负重，双膝活动范围每周加大20°，术后第三月开始双下肢逐渐负重；5、定期复查，病情变化随诊。住院病人结算清单载明原告本次入院合计消费金额97,339.97元。陈伟大夫为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王永胜在中日联谊医院住院，于2013年6月8日行双侧膝关节前十字韧带，关节镜下结构重建手术，术中所应用一条人同种异体腱价值20,400元，手术室因系统问题，报费时出现10,200×2元，特此证明。 2014年10月28日原告因左膝未见明显改善为求进一步诊断，至北京大学第三医院运动医学科住院治疗，诊断为：左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再断裂、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左膝软骨损伤、右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该科室医生经检查及会诊后，于2014年10月29日在全麻行左膝关节镜探查，前交叉韧带重建术（髌骨-股四头肌腱），外侧半月板成型，软骨修整，病灶清理，滑膜清理，踝间窝成型术，术中证实诊断为：1、左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再断裂，2、左膝外侧半月板损伤，3、左膝软骨损伤，4、右膝前交叉韧带重建术后。原告于2014年11月2日出院，共计住院5天，出院建议：1、术后2-3周拆线，2-4周复查；2、休息3个月；3、依康复计划书及门诊复查进行康复；4、遇病情变化，如发热、患肢疼痛异常加重等，需及时与医院联系或返院就诊。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载明原告本次入院合计消费金额34,313.82元。 其后，原告王永胜投诉、举报被告中日联谊医院给其本人手术治疗中使用的“同种一体肌腱”为假冒伪劣产品，2017年4月19日经长春经济技术开发区社会发展局委托长春市医学会对原告王永胜与被告中日联谊医院医疗纠纷依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进行医疗事故技术鉴定，长春市医学会作出长春医鉴【2017】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结论为：本病例医疗事故争议属于四级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3,000元。 另查明：原告在庭审期间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被告中日联谊医院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以及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经原、被告共同委托，吉林津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9月14日作出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4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中日联谊医院在对王永胜的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2、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与王永胜的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3、中日联谊医院的过错责任参与度为同等责任。原告为此支出鉴定费6,700元。原、被告双方均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并均表示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 再查明：原告王永胜系吉林烟草工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员工，其所花费的医疗费用已经社会医疗保险予以报销，其中2013年11月4日医疗费总额103,331.92元（统筹支出75,571.86元、现金支出27,760.06元）、2013年11月4日医疗费总额234元（均由统筹支出）、2015年2月5日医疗费总额34,859.52元（统筹支出19,454.05元、现金支出15,405.47元）、2015年4月7日医疗费总额921元（均由统筹支出）。被告对以上费用的真实性无异议。 以上事实有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历、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住院病人结算清单、证明、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历、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病人费用明细清单、长春市医疗保险费用报销单、长春医鉴【2017】8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4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原、被告当庭陈述在卷为凭，足资认定属实。 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责任认定问题。鉴于本案系在治疗原告自身疾病的过程中发生的过失性医疗侵权案件，其特殊性在于损害结果的发生，既有医方过失行为的作用，同时也掺杂了患者自身疾患的因素。因此在确定被告赔偿责任范围时，应充分考虑各方因素在后果发生的原因力方面的影响。本案的司法鉴定意见显示，被告医疗过错行为，对于原告的损害为同等责任，根据本案实际情况，被告中日联谊医院应承担与其过错相当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以50%为宜。 关于原、被告对吉津司鉴中心【2018】法临鉴字第426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要求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对有缺陷的鉴定结论，可以通过补充鉴定、重新质证或者补充质证等方法解决的，不予重新鉴定。本案中，原、被告对鉴定意见有异议，但没有提出相关的证据证明鉴定程序错误，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鉴定意见错误，故对于双方提出的重新鉴定申请，本院予以驳回。 二、关于本案赔偿项目及赔偿数额。 关于医疗费问题。原告在中日联谊医院及北京大学第三医院住院期间的费用共计43,165.53元（27,760.06元+15,405.47元），因已报销未能提供医疗费发票，但住院费用结算清单及医保保险单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费用发生的真实性、合理性，系原告的实际损失本院予以保护，对于医保统筹支出部分，可由医疗保险部门向侵权人进行追偿，而不应由原告主张权利。 关于护理费问题。原告的病情需要专人对其护理，参照本省现行“居民服务、修理及其它服务业”职工平均工资140.12元/天的标准，结合原告住院时间，护理费金额为140.12元/天×14天=1,961.68元。 关于交通费、住宿费损失。原告住院期间，就医、鉴定、亲属护理发生交通费实属人之常情，且考虑到原告曾转院至北京治疗势必存在住宿花销，由此发生的交通及住宿费用亦应由赔偿义务人进行合理赔偿，故本院酌情保护2,000元。 关于鉴定费问题。原告支出的两次鉴定费合计9,700元（3,000元+6,700元），并非侵权行为直接造成，但由于该项费用系原告以追偿侵权债务为目的而作出的支出，与侵权人的侵权行为存在法律上的联系，故按照全面赔偿的原则，该项费用支出应作为实际损失而由赔偿义务人按比例赔偿。 关于误工费、医药费、继续治疗及康复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其他费用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原告未提供证据，无法证实存在上述损失，本院不予保护。 综上，被告应赔偿原告医疗费21,582.77元（43,165.53元×50%）、护理费980.84元（1,961.68元×50%）、交通住宿费1,000元（2,000元×50%）、鉴定费4,850元（9,700元×50%），以上费用合计28,413.61元。 据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王永胜赔偿款28,413.61元； 二、驳回原告王永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815元（原告已交纳32,570元，退还原告24,755元），由原告王永胜负担7,305元，由被告吉林大学中日联谊医院负担51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徐佳丽 人民陪审员  鲍婷婷 人民陪审员  石 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