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8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红莺，女，1963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重侠，女，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峰，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孟津县。上诉人武红莺因与被上诉人张重侠、张亚峰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5日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上诉人武红莺，被上诉人张重侠、张亚峰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武红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重侠的诉讼请求；2.改判继续执行张亚峰位于洛阳市××工区棉麻路××纱××小区××号房屋。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张重侠提交的所有证据材料，包括购房缴费票据、物业管理合同、装饰装修协议等所有材料均显示购房人为张亚峰，房产证显示所有权人也是张亚峰，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听从张重侠片面之词，认定涉案房产属于张重侠。需提示二审法庭：一审判决书中法官认为“房屋产权上的署名，不是判断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此观点与《物权法》第十六条“不动产登记簿是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因此，依据我国物权法的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本案所涉及房产，房产证上署名是张亚峰，因此，该房产的所有权归张亚峰所有。又交房款、还房贷以及物业合同等的签名均是张亚峰，充分证实该房屋系由张亚峰出资购买而不是张重侠。即使全部款项是由张重侠出资，也不影响该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归属，一审法院混淆了合同之债与不动产物权归属的区别。张重侠与张亚峰是亲姐弟关系，且张重侠提供的《房屋所有权保证书》是伪造的，落款中日期还有改动，即使保证书是真实的，也只是其双方的内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产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根据《物权法》第九条，不能认定争议房屋就是张重侠所有；张重侠与张亚峰两人之间存在恶意串通之嫌疑，企图通过转移房产所有权的方式拖延时间，以逃避债务执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诉争房产并长期居住存有不当。一审庭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有举示证据证明其一家人在该诉争房产被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査封前就一直居住的情况，但其举示的“实际占有”的证据，不能明确证明案涉房屋在法院査封之前，其已经持续地实际使用。诉争房产在执行时的所有权仍为张亚峰所有，张重侠对诉争房产不享有物权。张重侠与张亚峰在诉争房产被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査封前，未就诉争房产签订符合法律法规及政策规定的《房屋买卖合同》，也未进行备案登记，且在查封时，被上诉人尚未取得诉争房产的所有权，在执行时，诉争房产的所有权仍在张亚峰名下，鉴此，被上诉人的付款仅仅表明被上诉人有债权意义上的请求权，而不能取得物权，即不动产所有权，武红莺作为申请执行人主张执行张亚峰名下的不动产，因所有权依然系张亚峰所有，物权是绝对权，债权是相对权，张重侠所能行使的是债上的请求，而不在是物上的请求权。依据物权法公示的原则，必须采取法律规定的公示方式，才能对抗第三人，所以张重侠不能阻止武红莺执行张亚峰名下的房屋，张重侠、张亚峰是姐弟关系，张重侠提供的《房屋所有权保证书》是伪造的，提出笔迹鉴定并没有被受理。因此，并不能认定“张亚峰”的笔迹为潘东林所写，也不能认定张重侠的笔迹为张重侠所写，即便收据上张重侠名字是张重侠所写，更加说明张重侠伪造变造证据，因为只需常理无需懂法律的人都可以判断，收据上根本不需要交款人的签名，收据是收房款的单位出据的，证明收到某人某款，张重侠在收据上的签名简直是画蛇添足，因此，张亚峰才是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本案涉案房产属于已经登记的不动产，涉案房产登记在张亚峰名下，房产证登记张亚峰为产权人，人民法院应依法认定张亚峰为涉案房产的权利人，驳回张重侠的诉讼请求。张重侠至今不能提供购买涉案房产的买卖合同，至今没有办理过户登记，至今不能提供支付转让价款的合理票据，至今不能提供法院在查封之前合法占有涉案房产的证明，根据上述第二十八条规定，法院应该驳回张重侠的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理此案，实体方面的法律依据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判决书中也没有显示解决本案实体问题所适用的法律依据。本案实体问题方面的解决，单凭法官的主管臆断、自由裁量。请支持武红莺的上诉请求。张重侠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二、武红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武红莺坚持认为所涉房屋的所有权为张亚峰所有，那么，张亚峰1996年12月结婚，2004年3月购房，2010年6月与配偶郭瑞红离婚，离婚时双方尚未对婚内这套房屋进行分割，2014年张亚峰才与武红莺发生个人债务纠纷，如果该房屋属张亚峰所有，此时张亚峰前妻也可作为执行异议人提出异议，而请求对遗漏财产再次分割，还需要恶意串通吗？2.武红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公示原则”提起上诉更是依据错误，因为该涉案房屋的购买之时，《物权法》尚未出台，一审法院依据客观存在的事实作出认定，并无不当。3.况且，不动产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张重侠一直合法占有该房屋。4.张重侠已支付全部价款，付款和数次分期付款均由张重侠和潘东林交纳，2005年4月1日房屋贷款已经全部还清。张亚峰辩称，涉案房产与其没有任何关系，该房产不属于张亚峰，涉案房产一直由张亚峰的姐姐张重侠合法占有，如果该房产是属于张亚峰的，那么张亚峰的前妻会告其隐瞒财产，要求分割房产，官司会继续打下去，张亚峰认可其与武红莺的债务，会慢慢的偿还。张重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孟津县人民法院不得执行属于张重侠的房产（洛阳市西工区棉麻路19号院5幢1-501室，证号：洛阳市房权证2006字第××号）；2.确认上述房产所有权为张重侠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涉案房产由张重侠出资购买。张重侠提供了购买该房产时开发商出具的收据和数次分期付款的业务凭证，证明购房首付款和数次分期付款均由自己或其丈夫交纳。还提供证人两名，证人张某证明交纳首付款时是自己陪同张重侠去的；证人牛某证明曾陪同张重侠及其丈夫潘东林去银行办理过一次分期还款业务，当时潘东林在银行业务凭证上写的是“张亚峰”。武红莺对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有异议，认为开发商出具的收据和数次分期付款的业务凭证上均显示的是张亚峰，说明是张亚峰交的款、办理的业务。张亚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称自己从未交纳过房款，也从未在银行的业务凭证上签字。2.涉案房产由张重侠装修并实际居住至今。张重侠提供了《物业管理委托合同》、《装饰装修协议》、《业主临时公约》、开通有线电视申请单、安装机顶盒的押金收据及购买家具的发票收据等，和洛阳市西工区纱厂西路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涉案房产物业人员及邻居出具的证明，证明该涉案房产是由张重侠及丈夫装修、购买家具并长期居住；还提供证人一名，证人王某证明当时张重侠找到自己，让给她家装修，自己干了粉墙、铺地板砖、水电等活儿。武红莺称，装修和购买家电等不能证明房主是谁，居住和房屋所有权是谁的没有关系，且《物业管理委托合同》等上面显示是“张亚峰”。张亚峰称，装修和购置家具是张重侠负责和出资的，与自己无关。张重侠还提供了张亚峰对涉案房屋无所有权方面的证据：张亚峰租房的房东及邻居出具的证明、张亚峰与前妻离婚协议上分割共同财产部分未提及该涉案房屋、2013年元月1日张亚峰出具的房屋所有权保证书。武红莺不认可上述证据，称张重侠与张亚峰系亲姐弟关系，双方为了不让执行该涉案房屋而恶意串通。张亚峰对上述证据无异议。武红莺提供了（2015）西民三初字第1276-1号民事裁定书和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存根，证明张亚峰借武红莺12.7万元未还，该房屋属张亚峰所有，现要求执行该房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在审理过程中，张重侠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张亚峰”的笔迹为潘东林所写，“张重侠”的笔迹为张重侠所写的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2018年6月27日河南金剑司法鉴定中心以“检材、样本形成时间跨度大，样本存在局限性”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重侠提供的证据可充分证明该涉案房屋由张重侠购买、装修，并长期居住，虽然在交纳首付款、办理分期还款业务、办理小区物业事物等书面材料上确实署名为“张亚峰”，但根据生活常识，房屋产权证上户主是谁在上述材料上属谁的名符合常理，署名不是判断房屋所有权归属的依据，且张亚峰对此无异议，故应当确认该涉案房屋归张重侠所有，不得执行该房屋。武红莺的辩解，理由不足，不予认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张亚峰名下的洛阳市××工区棉麻路××纱××小区××号房屋。二、确认上述房屋归张重侠所有。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由武红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且对该证明责任应当采取严格的判断标准。本案中，案外人张重侠主张其是涉案房产的实际出资购买人，房产登记在张亚峰名下的原因是便于张亚峰孩子上学。为证明其主张，张重侠提交了张亚峰出具的《房屋所有权保证书》，该保证书落款时间处有改动痕迹，其中写明“……特意让父亲张应斌、大哥张某、大嫂刘雪侠、妻子黄小妮、儿女在场未成年不予签字，我也签名按上指印，写好这份保证书……”，但上述人员未在保证书中签字，对于该保证书的真实形成过程及时间本院尚不能予以认定。另，本案系因张重侠主张借名买房引起的争议，而借名买房通常是为了追求自身的某种利益而规避国家法律与政策，故由此产生的风险理应由协议双方自行承担。本案涉案房产的产权登记证显示涉案房产为经济适用房，因经济适用房的申购需具备一定的条件，张重侠与张亚峰之间又系亲姐弟关系，故张重侠与张亚峰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不足以对抗产权登记在张亚峰名下所产生的物权公示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涉案房产于2006年已经登记在张亚峰名下，至今没有办理过户，即使张重侠与张亚峰之间借名买房协议真实亦不能认定张重侠对于房产未办理过户不具有过错，张重侠与张亚峰之间的约定只在其内部产生债权债务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张重侠与张亚峰之间的债权债务可以另行主张。一审法院认为张重侠能够证明由其购买、装修并使用涉案房产即判令房产归张重侠所有并停止执行涉案房产缺乏法律依据，武红莺关于继续执行涉案房产的上诉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武红莺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2民初1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重侠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90元，均由张重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园审判员 耿源泓审判员 王少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 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