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湖安商初字第1103号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责人：丛军。委托代理人：朱锋。委托代理人：王晋寅。被告：吴宗耀。被告：马春梅。委托代理人：吴宗耀，系被告丈夫。第三人：吴吉龙。第三人：张璐。二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秦玉环。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以下简称杭州民生银行）与被告吴宗耀、马春梅、第三人吴吉龙、张璐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于2015年8月2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经审查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马琴芳独任审判。2015年10月23日，本院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杭州民生银行负责人丛军的委托代理人朱锋，被告吴宗耀兼马春梅的委托代理人，第三人吴吉龙及其与张璐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秦玉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4年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吴宗发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2014年1月2日至2016年1月2日期间，原告授予吴宗发1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同日，原告和被告吴宗耀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一份，约定：由被告吴宗耀对上述100万元借款向原告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1月2日，原告与吴宗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吴宗发向原告借款100万元。2015年1月2日，借款到期后，吴宗发未按合同约定偿还相应本息。根据上述《最高额担保合同》的约定，被告吴宗耀应当就10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逾期利息、律师费等其他对应款项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吴宗耀为逃避保证债务，于2015年12月18日和被告马春梅、第三人吴吉龙、第三人张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将两被告名下位于安吉县昌硕街道穆王西路148号（尚城公馆）63幢3单元505室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安房权递铺字第××号）无偿赠与二第三人，并于当日办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上述无偿赠与行为导致被告吴宗耀丧失偿还保证债务的能力，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为此，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如下：一、判令撤销被告吴宗耀、马春梅和第三人吴吉龙、张璐签订的房屋赠与合同、并将安吉县昌硕街道穆王西路148号（尚城公馆）63幢3单元505室房产（房屋产权证号为安房权递铺字第××号）恢复登记至二被告名下；二、若因案涉房产设定抵押，无法撤销赠与行为，则判令二第三人将房产折价款100万元返还被告，汇入法院指定账户（该诉请系当庭增加）；三、判令被告吴宗耀及第三人吴吉龙、张璐承担原告因行使撤销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吴宗耀及第三人吴吉龙、张璐承担。二被告辩称：一、原告没有证据证实其具备行使撤销权的事实要件。二被告虽于2014年12月18日和吴吉龙、张璐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但事实上是房屋买卖关系，当时是为了少交点房屋过户的税，吴吉龙、张璐已按协议付清了全部房款，不是无偿赠与。二、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债权受到损害。对于吴宗发的借款，借款人和其他企业公司担保人都有承担的义务，不存在执行无果的情形。三、被告吴宗耀是担保人，被告马春梅没有担保，诉争房子当时是登记在二被告名下，二被告都有权将房子卖给别人。二被告与第三人发生房屋买卖时，根据原告提供的还款记录，借款都在正常还款。故恳请本院依法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请。二第三人辩称：一、本案中，原告没有证据表明其具备了行使撤销权的事实和法律要件。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或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要求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被告吴宗耀作为借款的担保人并没有无偿或者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吴宗耀将房子转让给第三人，并没有对原告权益造成损害。二第三人和二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子估价90万元，扣除第三人吴吉龙在二被告购房时出资20万元，二第三人另行支付70万元购房款，已经全部交付。后为了少交房产税，在2014年12月18日签订了房屋赠与合同。因此，形式上的赠与行为，实质是房屋买卖行为，且房价估算合理，不存在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行为；涉案房屋过户时，原告的债权并没有确定，更不能证实吴宗发和其他担保人无实力偿还。二、诉争房屋已抵押给了银行，原告行使撤销权肯定损害二被告、二第三人、银行的利益。三、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要求本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综合授信合同》、《最高额担保合同》及附件、《借款合同》及个人借款凭证、个人账户对账单、（2015）杭江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房屋赠与合同、（2014浙安证内字第3521号）公证书、安吉县房屋登记审批表（安吉字0006408）、诉讼案件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支付凭证各一份。原告所举证据经质证，二被告对其三性无异议；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二被告为证明自己的反驳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一，房屋买卖协议一份。证明两被告于2014年10月8日将涉案房屋以90万元卖给吴宗耀、张璐，并约定购房款支付方式。证据二，个人住房借款合同一份。证明涉案房子已取得公积金贷款40万元，扣款账号为12×××13。证据三，个人账户明细及转账还贷明细一份。证明吴吉龙、张璐过银行转账支付给被告吴宗耀购房款70万元：于2015年2月9日支付25万元，备注为付房费；于2014年12月18日转账30万元、支付现金5万元，被告吴宗耀于当天归还公积金贷款38万余元；吴吉龙于2015年6月3日支付被告吴宗耀现金10万元。证据四，证人黄某的出庭证言及其存款记录一份，证明证人于2015年6月6日收到被告吴宗耀的现金还款10万元，以印证被告吴宗耀于2015年6月3日收到第三人吴吉龙给付的10万元现金。原告对二被告所举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与原告提供的赠与房屋合同、公证书是存在相互矛盾的。对证据二、三、四的关联性有异议，被告吴宗耀向银行贷款4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第三人于2015年2月9日转入25万元的事实备注房费与公证书存在相互矛盾；30万元支付记录并未说明什么用途，第三人张璐和被告吴宗耀存在着多处经济往来，该笔款项并未直接证明其支付房款的事实；无法证明被告吴宗耀向证人还款的10万元系第三人吴吉龙给付其10万元房款。二第三人对二被告所举证据无异议。二第三人为证明自己的反驳主张向本院举证如下：证据一、住宅装修施工合同及证明一份。证明2013年4月29日，第三人吴吉龙和杭州合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从而证明吴吉龙夫妇对涉案房子进行装修、装修款17万余元由吴吉龙夫妇支付的事实。证据二、收条三份。证明被告吴宗耀共收到第三人吴吉龙、张璐房款70万元的事实。证据三，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一份。证明吴吉龙于2015年2月6日将房子抵押给湖州银行贷款40万元，用于偿还吴宗耀的购房款。证明四，汇款凭证若干份。证明二第三人已实际支付房款70万元。原告对二第三人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与原告提供的公证书内容相冲突；对证据二中的收条三性均有异议，与我国目前家庭成员经济往来的固定思维和逻辑存在矛盾，不能证明第三人向被告支付房款的事实；对证据三的三性无异议，但第三人吴吉龙、张璐取得装修借款后，将部分款项支付给被告吴宗耀，存在着借款合同背后虚假装修合同的情况；对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汇房费25万元与公证书相冲突，无法证明已支付涉案房屋房款的事实。本院对原告所举证据认证如下：经质证，二被告及二第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经审查，与本案原告提起的诉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二被告提供的证据与二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结合认证如下：二被告举证的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符合有效证据的三性要求，本院予以认定；个人账户明细及转账还贷明细，涉及二被告与二第三人的房款交付，且有一笔交付款项注明“付房费”，另一笔为被告吴宗耀的公积金账户收到张璐转账的30万元，用于归还公积金借款，均与个人住房借款合同的借贷及涉案房屋有关联，本院认定该证据为有效证据；二第三人举证的住宅装修施工合同及证明，原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未提出异议，且装修合同所涉的房屋为涉案房屋，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二第三人举证的汇款凭证真实、合法，应予确认，被告吴宗耀据此出具的三份收条与汇款凭证日期、金额及对方账户对应，亦应予确认；证人黄某的出庭证言，有第三人吴吉龙的取款凭证及证人的存款记录印证，本院予以采信；从本院已认定的上述证据分析，二被告举证的房屋买卖协议与已认定的证据能形成一个证据链，即本院对该证据予以认定；借款借据、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综上，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4年1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吴宗发签订《综合授信合同》一份，约定：自2014年1月2日起至2016年1月2日期间，原告授予吴宗发100万元的授信额度。同日，原告和包括被告吴宗耀在内的四保证人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一份，被告吴宗耀作为保证人之一对上述100万元借款向原告提供最高额连带保证担保。2014年1月2日，原告与吴宗发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吴宗发向原告借款100万元。同日，原告向吴宗发发放贷款100万元。自2014年11月22日起，吴宗发开始欠付利息。第三人吴吉龙、张璐系被告吴宗耀、马春梅的儿子、儿媳。2013年4月29日，第三人吴吉龙与杭州合旺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安吉分公司签订住宅装修施工合同一份，对吴宗耀、马春梅名下位于安吉县昌硕街道尚城公馆63幢3单元505室房屋进行装饰，工程议价为14.50万元。2014年7月11日，被告吴宗耀取得公积金借款40万元。2014年11月8日，被告吴宗耀、马春梅与第三人吴吉龙、张璐签订房屋买卖协议一份，协议约定：吴宗耀、马春梅将上述房屋转让给吴吉龙、张璐，房屋及车库、储物室总价90万元；支付方式为：扣除2013年吴吉龙支付的装修费20万元，2014年年底支付35万元，2015年年底前支付35万元。2014年12月18日，第三人张璐支付给被告吴宗耀30万元，同日，被告吴宗耀结清公积金借款，归还借款本息384831.46元。2015年2月9日，二第三人用取得的银行借款支付给被告吴宗耀25万元，备注为“付房费”。2015年6月3日，第三人吴吉龙取现10万元交付给被告吴宗耀，吴宗耀用于归还证人黄某因购房所负债务。2015年12月18日，被告吴宗耀、马春梅与第三人吴吉龙、张璐签订房屋赠与合同一份，并在安吉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同日，该房屋的所有人由吴宗耀、马春梅变更登记为吴吉龙、张璐。2015年1月14日，原告向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对吴宗发、被告吴宗耀等提起诉讼，该院于2015年8月17日作出（2015）杭江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吴宗耀对吴宗发的上述借款本息及律师服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民事判决书尚处于送达公告期。原告为行使对上述房屋变更的撤销权，委托律师代为诉讼，支付律师服务费3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诉争房屋系被告吴宗耀与被告马春梅的共同财产，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诉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之间确实签订了一份房屋赠与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即房屋赠与合同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之前，诉争房屋的利害关系人还签订了一份房屋买卖协议，有银行凭证证明第三人吴吉龙、张璐对该协议约定的大部分款项进行了支付，在原告未能举证第三人吴吉龙、张璐与被告吴宗耀另有经济往来的情况下，上述证据足以推翻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房屋赠与事实，本院据此认定诉争房屋为有偿转让。诉争房屋的有偿转让是否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呢？有关银行凭证证明第三人吴吉龙、张璐已向被告吴宗耀支付了65万元，基于二被告与二第三人的特殊关系，该价款不属明显不合理低价。原告与被告吴宗耀之间的债权债务虽已于2015年8月17日被（2015）杭江商初字第22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但该判决书尚未生效。本案被告马春梅与原告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原告对其提起诉请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诉争房屋系二被告所有，且经庭审查明尚有购房外债50万元，被告吴宗耀对共有房产所享有的净值不足25万元，二被告与二第三人之间的有偿转让行为又发生在原告与被告吴宗耀之间的债权债务被确认之前，且二第三人已支付了房款，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该转让行为对原告造成了损害。综上，原告的各项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900元（已减半），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11900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分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马琴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宁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