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民再2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巴彦淖尔市乌拉特中旗甘其毛道口岸。 法定代表人：杨保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河北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军。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河北兴发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王北街**。 法定代表人：张巧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河北世纪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申请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通物流公司）与被申请人河北兴发专用汽车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1日作出（2016）冀010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亨通物流公司不服，向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6年10月17日作出（2016）冀01民终5129号民事裁定，该裁定已发生法律效力。亨通物流公司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2日作出（2017）冀民申37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本案。申请人亨通物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雅静、被申请人兴发公司董事长张巧莉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亨通物流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履行车辆订做合同争议纠纷一案，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判决书在查明事实中认定被申请人对存有申请人的35台牵引车头事实没有异议。而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却依据被改判的（2013）石民三初字第00055号民事案件主办人蔡惠芳的调查笔录，便认定申请人重复起诉，驳回了申请人的起诉，忽视了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涉案35台车头属于申请人所有，在被申请人处，被申请人依法应予以返还。二、被申请人对35台牵引车头留置权已消灭，根据物权法第240条规定，留置权人对留置财产丧失占有或留置权人接受债务人另行提供担保的，留置权消灭。担保法88条也规定债权人另行提供担保并被债权人接受的，留置权消灭。本案中被申请人虽未丧失对35台车头的占有，但双方在履行合同纠纷一案中，被申请人已申请法院查封申请人名下33144.735平米土地，该土地价值1400多万元，被查封的土地已构成留置权的替代，被申请人债权受偿得到了充分保障，35台车头上的留置权理应消灭，如该留置权不消灭，对申请人利益限制过多，妨碍了申请人对35台车头的利用，不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因此，请查明事实，改判被申请人返还申请人35台车头，如不能返还，应按265000元一台价值赔偿申请人损失。 被申请人兴发公司答辩称：一、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冀民二终字19号判决，可以确认申请人在违约的情况下，被申请人行使留置权，留置35台车头是依法有效的，至今为止，申请人并未履行该判决所确认的付款义务。根据物权法第230条规定，债权人不履行到期债权，被申请人可以依法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权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本案中35台车头是申请人依协议交付的，被申请人享有留置权。二、关于申请人所提到的查封土地问题，该土地价值无法确定，并且被多个债权人多次查封，并不能保障被申请人的债权。 申请人亨通物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北奔重卡牵引车头35台；二、如被告不能返还牵引车头，则判令其按265000元/台赔偿原告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以2011年4月13日乌拉特中旗万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和被告订立的《订车合同》为基础，与被告兴发公司签订《订车合同》并明确原《订车合同》内容自动作废，其他内容两份《订车合同》的约定相同。该合同约定由被告按照原告提供的牵引车头加工匹配一批非道路运输厢式半挂车。为此，原告亨通公司向被告兴发公司提供了牵引车头，2011年5月30日原告接受了被告交付加工的整车45台。后因原告未能结清车款，引发诉讼，被告至今仍保有原告的35台牵引车头。对于原、被告之间的车款纠纷，2013年11月30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3）石民三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书，2014年4月16日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现已生效。庭审中，原、被告对35台牵引车头的权属没有争议，被告以原告至今未能给付车款为由，主张对涉案的35台牵引车头行使留置担保。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书，双方对被告存有35台牵引车的事实均无异议，该案的争议焦点是被告存有35台牵引车的行为是否构成对原告的侵权。诉争的35台牵引车是原告基于定做的需要而交付被告，这是被告取得占有的合同依据，显然不是侵权。在原告付款违约的情况下，被告能否行使留置权以及可留置财产的范围，是被告应否承担返还义务的关键所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由此可见，债权人留置的财产应是已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财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明确，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不得留置的动产，不得留置。原、被告在《订车合同》中并未约定，牵引车不能留置。因此，原告认为35台牵引车非承揽合同项下的工作成果，不能留置的观点，于法相悖。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就（2013）石民三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内容中“交付订做车55台”是否包括本案诉争车头向（2013）石民三初字第00055号民事案件主办法官蔡惠芳进行了调查，其答复：“订做车指的是车厢加车头。因为根据双方所签订的订车合同，我们当时做出判决时55台订做车指的是定制车厢挂在牵引车头上。”以上事实有调查笔录在卷佐证。 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 二审法院认为，依据本案二审期间对蔡惠芳法官的调查笔录，本案中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诉讼请求中所涉及的要求被上诉人立即返还的北奔重卡牵引车头35台在（2013）石民三初字第00055号民事判决、（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中已经进行了处理，其本次起诉属于重复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6）冀0104民初77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巴彦淖尔市亨通物流国际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 本院审理另查明，（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载明，2011年4月13日，兴发公司与万通公司订立《订车合同》。合同约定，万通公司委托兴发公司加工一批非道路运输厢式半挂车100台，单价为15.7万元/辆，总计1570万元，万通公司以50%承兑、50%现金给付兴发公司。后亨通物流公司又与兴发公司签订一份《订车合同》，合同内容除第九条外与万通公司所定合同内容一致。亨通物流公司向兴发公司提供了牵引车头。双方对兴发公司存有本案牵引车头35台没有异议。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案经调解，双方未达成一致意见。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案涉的35台牵引车头所有权归属并无异议。关于被申请人兴发公司与申请人亨通物流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承揽纠纷案）中交付的55台车辆是否包括本案所涉的35台牵引车头问题。本院认为，案涉35台车头并非承揽合同纠纷案的标的物，且承揽合同纠纷案认定交付定做55台车辆价款的50%计431.75万元也与《订车合同》约定的每台车辆价格15.7万元/辆相符。因此，承揽合同纠纷案交付定做的55台车中并不包含案涉35台牵引车头。原审认定承揽合同纠纷案已对该牵引车头作出处理，认定事实错误。由于申请人的违约，承揽合同纠纷案中，被申请人对交付的55台车可以行使留置权，但对案涉的35台牵引车头并未载明行使留置权的问题，且被申请人在（2014）冀民二终字第1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已申请法院查封了申请人所使用的土地。因此，申请人诉请返还35台牵引车头，并不属于重复起诉，原审驳回申请人起诉错误。 综上，原审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申请人申请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终5129号民事裁定； 二、指令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继续审理本案。 审判长  张新峰 审判员  郝英春 审判员  宋 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