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萍，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万州区国本路8号负一楼，营业执照注册号500101300004418。负责人余伟，经理。上诉人张萍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3月9日，原、被告签订《劳动合同书》，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劳动合同的期限从2012年3月10日起至2019年12月14日为止；二、被告聘请原告从事出租车驾驶岗位工作，张萍应按照《出租车责任考核书》以及被告依法制定的出租车经营管理相关制度的要求，按时保质保量完成规定的安全运营任务。三、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一）根据生产经营的情况，被告执行不定时工作制；（二）原告在确保完成生产任务的前提下，其休息休假由其自行安排。四、劳动报酬（一）被告根据出租车客运的经营特点，对原告实行基本收入＋绩效工资、多劳多得的薪酬分配形式；（二）原告按照《出租车责任考核书》和被告制定的出租车经营管理相关制度要求，按时完成规定的安全运营任务，经被告考核合格的，由被告在每月15日支付给原告基本收入900元，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三）原告超额完成《出租车责任考核书》所规定的安全运营任务的营收部分，即绩效工资，全部归原告自主分配；（四）绩效工资包括基本工资之外的所有各项劳动报酬和费用，即加班费、过节费、生日费、交通费等待遇等，实行超额营收全额自留包干。原、被告在签订《劳动合同书》之后，原告与另一名驾驶员共同与被告签订《出租车责任考核书》，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一、被告（甲方）出租车按照一车2名驾驶员进行配置，乙方（原告与另一驾驶员）自愿参加甲方出租车的运输服务，分别担任出租汽车两班驾驶员从事行政许可范围内的出租客运服务。驾驶员的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等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为准。二、驾驶员工资由基本收入和绩效收入两部分组成。三、车辆生产任务月考核指标为380元/天，计算天数为30天，不论月份大小。四、乙方每人每月不得少于20日行车工作日，完成单车安全营运工作和生产任务考核指标工作。双方在履行《劳动合同书》和《出租车责任考核书》中，被告对于原告的月基本收入900元在代扣社保费用后，最初实行以现金方式，后来采用通过银行代为发放的形式支付给原告。两名驾驶员对谁驾驶白班或晚班、休息休假由二人自行协商处理；原告每天的运营收入向被告交纳“份子钱”后，余款直接作为其绩效工资；原告不论每天的运营收入多少、休息休假或病假均应每天向被告交纳“份子钱”。本案在审理中，原告等人在庭审中认可其每月的基本收入加上绩效收入，高于重庆市万州区同时期的最低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我国在现阶段，大部分劳动关系是以上述概念所描述的标准劳动关系模式存在。该劳动关系是以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所建立的一重劳动关系、八小时全日制劳动、遵守一个雇主的指挥等为主要特征，并辅之与相适应的最低工资标准和社会基本保险等制度的用工模式。但是，出租车行业劳动关系的状况与出租车公司的经营模式有着直接的联系。就当前而言，辖区的出租车行业主要存在有两种经营模式：一种为公司制经营模式，另一种则为个人挂靠公司的经营模式。公司制经营模式的主要特征是出租车的经营权和所有权归属于出租车公司，出租车公司按照公司化进行运作，而出租车司机则通过交纳“份子钱”获得对出租车的占有、使用和收益权。结合本案，（一）原告要想与出租车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必须要与被告签订《出租车责任考核书》，否则双方的愿望均无法实现，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具有极强的依附性。（二）本案被告主要采取公司制经营模式，原、被告签订的《出租车责任考核书》的内容表明，原告在取得该车占有、使用权后，除交纳风险金外，每天尚需要交纳“份子钱”，且该费用的多少由被告公司根据市场情况予以确定，但基本上相当于定额。虽然原告完不成则该天会赔钱，但是双方在劳动合同中约定，原告按照《出租车责任考核书》完成营运部分后的绩效收入全部留给原告自行分配。由此说明，原告的劳动报酬实质上实行的是“上不封顶、下不保底”。而在标准劳动关系中则不会出现此种问题，在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劳动报酬的多少，一般只受自身工作业绩的影响。所以，原告的基本收入900元加上绩效收入后每月的劳动报酬标准具有不确定性。（三）原告的工资报酬具有自付性。从原告绩效收入的获取方式上看，被告不承担直接向原告支付该报酬，原告实际上则是自己在给自己支付劳动报酬。（四）用工管理上具有自主性。在标准劳动关系中，劳动者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及工作内容等一般都受用人单位的直接管理，员工几乎没有自主掌控的空间。而在本案的劳动关系中，原告则基本上不受公司的约束，几乎全由原告本人自主决定和掌控。因此，在该种出租车经营模式下，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出租车责任考核书》实际上具有承包合同的性质。如此，也使双方原本单纯的劳动关系演变成为较为复杂的“劳动关系”加“承包关系”，且不管是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前提条件还是从履行内容上来看，均与传统的标准劳动关系存在着很大差异。所以，原、被告之间并非标准的劳动关系和标准的劳动报酬支付形式。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和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劳部发[1995]309号）第五十三条，《劳动部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若干条文的说明》第四十八条第三款，《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和《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三条的规定：1.劳动法中的“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国家有关规定或劳动合同的约定，以货币形式直接支付给本单位劳动者的劳动报酬。2.基本工资是指劳动者所得工资额的基本组成部分，由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特殊情况下支付的工资组成。3.工资总额可以分为标准工资和非标准工资。标准工资又称基本工资，是指按规定的工资标准计算的工资，例如计时工资、计件工资就是基本工资，实行结构工资制的单位支付给职工的基础工资、职务工资和工龄津贴也均属基本工资。非标准工资即辅助工资，是指基本工资以外的各种工资，例如奖金、津贴和补贴、加班加点工资等等。4.所谓绩效收入或称为绩效收入，是指将员工的薪酬收入与个人业绩挂钩的工资组成形式。5.最低工资，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基本工资只是劳动者工资收入的一部分；最低工资包括基本工资和奖金、津贴、补贴在内；基本收入并不等于基本工资，更不等于最低工资。6.用人单位根据本单位的生产经营特点和经济效益，有自主确定本单位的工资分配方式和工资水平的权利。由于本案原告每月的基本收入加上绩效收入，并不低于重庆市万州区同时期的最低工资标准。而且，被告确定的原告月基本收入在劳动合同中已经明确约定，原告要求调整，双方只能另行协商处理。所以，原告要求被告按最低工资标准补足每月基本收入，以及从2015年6月以后将每月基本收入900元调高至最低工资标准的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七条，参照《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三条，《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第四条，《国家统计局〈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若干具体范围的解释》第二条第（一）项、第五条，《工资支付暂行办法》第三条和《最低工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张萍要求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按照重庆市万州区同时期的最低工资标准，补足其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基本收入8800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张萍要求被告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从2015年6月起，将其月基本收入调高至重庆市万州区最低工资水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张萍负担。宣判后，张萍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出租车责任考核书》合法有效，却对该合同内的“四劳动报酬（二）…由被告在每月15日支付给原告基本收入900元，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作出否定结论，将其解释为劳动者整个收入，与合同约定完全背离。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在二审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1年，重庆市万州区最低工资标准为750元/月，2012年重庆市万州区最低工资标准为1050元/月，自2012年5月1日起执行；重庆市万州区2014年1月1日起执行的最低工资标准为1250元/月。本院认为，上诉人张萍与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和《出租车责任考核书》，系被上诉人提供的合同文本，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约履行。该合同中约定“…由被上诉人在每月15日支付给上诉人基本收入900元，并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不论从合同内容、形式还是从文字意思表示上看，均应解释为“被上诉人每月支付给上诉人的基本收入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即每月支付的基本收入随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调整而调整。原判从《工资支付暂行办法》中工资的组成等分析解释该条款为整个收入，并非单指“基本收入”，并依据上诉人认可其每月收入不低于当地最低标准进而判决驳回其诉请，属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应予纠正。上诉人之诉请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7855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在本判决送达之日起三日内按照重庆市万州区同期最低工资标准补足上诉人张萍2012年5月至2015年5月期间基本收入8800元；三、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从2015年6月起，在合同履行期间，按不低于重庆市万州区同期最低工资标准按月发放上诉人张萍基本收入。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15元，由被上诉人重庆市万州汽车运输（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出租汽车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程 杨审 判 员  黄文革代理审判员  李 斌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姜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