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725刑初316号 公诉机关郓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男，196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 诉讼代理人王敬珍，山东两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孙立峰，男，1969年11月18日出生于山东省淄博市，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工，住山东省淄博市淄川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郓城县看守所。 辩护人王慧，山东郓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郓城县人民检察院以郓检公刑诉［2018］3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立峰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李雪峰、书记员杨得军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敬珍，被告人孙立峰及其辩护人王慧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郓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孙立峰因工作事情与被害人王某产生矛盾，2018年3月16日23时许，孙立峰至郓城县郓城煤矿院内停车场东北角王某住处，持刀多次对被害人王某胸腹部等部位捅刺，其中有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腹部两处创口均深达腹腔。经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鉴定，王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2018年4与5日，被告人孙立峰自动到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城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办案说明、手机通话等相关书证，证人姜某、陈某、周某等人证言，被告人孙立峰的供述和辩解，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现场勘验笔录、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立峰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轻伤，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未遂）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被告人孙立峰主观恶性较大，手段残忍，性质恶劣，应以故意杀人罪对其从重处罚；其虽是自动投案，但没有如实供述罪行，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孙立峰的犯罪行为致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遭受损失，要求被告人孙立峰赔偿其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共计137269.37元。 被告人孙立峰对其持刀伤害王某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其辨解当时没有杀害被害人王某的故意。 被告人孙立峰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孙立峰到被害人王某的住处不是基于预谋杀害被害人的意图和目的,是在受到被害人的辱骂、推搡后，引起情绪激动和愤怒，才持刀对被害人进行伤害，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不应定性为故意杀人；2、被告人孙立峰平时表现较好，系初犯，犯罪后主动拨打120急救电话，有自首情节，建议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承接龙郓煤矿钻探工程，被告人孙立峰受王某的雇佣担任施工队队长。2018年3月16日20时26分许，王某在与孙立峰通话时嫌施工不顺利，并提出当晚其回到郓城后二人见面，孙立峰感到委屈对王某产生怨气。23时14分许，被告人孙立峰酒后至龙郓煤矿地质一队宿舍区，打开被害人王某住宿的房门，在被害人王某问其“这么晚还来做什么”时，二人发生冲突，被告人孙立峰便从电脑桌下拿出木把尖刀，喊着“我得杀了你、我得杀了你”，向躺在床上的被害人王某上身连续捅刺八刀，王某站立后，被告人孙立峰收手逃跑。王某手护伤口走出宿舍，路过的矿工发现后，拨打了救护电话和报警电话。被告人孙立峰在逃跑过程中亦曾拨打龙郓煤矿有人受伤的救护电话。后被害人王某被送往郓城县人民医院救治，入院时已失血性休克。经鉴定，被害人王某左下颌处、胸腹部、双上肢多处创口及左肩关节擦伤均为刀刺伤所致，术中探查见右胸部创口进入胸腔，腹部两处创口均深达腹腔，右胸腔并引流出血性液体，其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2018年4与5日，被告人孙立峰自动到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城南派出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被告人孙立峰捅刺王某使用的木把单刃尖刀照片。 （二）书证 1、孙立峰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一份，证明被告人孙立峰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2、接处警综合单、受案登记表一份，证明本案由证人周某报案。 3、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城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明孙立峰于2018年4月5日自动到淄博市公安局淄川分局城南派出所投案自首。 4、孙立峰使用的139××××1592手机通话明细，证明案发前被害人王某曾与被告人孙立峰通话，案发后孙立峰曾拨打120急救电话。 5、郓城县人民医院急救中心证明，证明133××××7673手机拨打120的接警单与139××××1592于2018年3月16日23时23分28秒的接警单为同一警情。 6、入院记录及病危病重通知书等，证明被害人王某受伤后入院检查情况，郓城县人民医院曾发出病危病重通知书。 7、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辨认笔录一份，证明郓城县公安局依法组织证人陈某对被告人孙立峰进行辨认，陈某指认出案发前进入王某房间的人就是孙立峰。 （三）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证言，证明其于2016年10月开始在郓城煤矿钻探二队干临时工，钻探队干的是煤矿外包工程，老板是王某，施工队共七人，孙立峰是队长。事发当晚，其接到王某被扎伤的电话后，先去了医院，后按民警的要求又到了煤矿，其和民警一同查看录像，其辨认出事发前进入王某房间的人是孙立峰。在与孙立峰通话时，他问了王某的伤势，先是否认是他扎伤，后来也没在坚持。 2、证人周某证言，证明其到郓城煤矿停车场东北角开车准备回家时，发现一男子双手捂着肚子，手里拿着一把刀，右胸部的伤口向外流血，这男子说被人扎了，快不行了，让其帮打120和110，其拨打电话后和保安一直等到救护车到场。 3、证人姜某证言，证明其任郓城煤矿保卫科班长，事发当晚其上夜班，接到停车场东北角有人被扎伤的电话后，其和值班人员等四人一块赶到现场，看到一男子蹲在地上，左手捂着肚子，右手拿着手机，他身上和地上流了很多血，地上有把刀子，经询问得知伤者叫王某，是地测科的，后王某被救护车送往医院。 4、证人邱某证言,证明其与姜某一同到现场，在现场看到的事实与姜某证明相一致。 5、证人郭某证言，证明其系孙立峰的妻子，孙立峰跟着王某打工，平时关系很好，没有矛盾。春节前，孙立峰想买房子曾向王某借钱，王某借给了多少其不知情，但房子没有买成。事发当晚，其和孙立峰在家喝酒期间，孙立峰曾接听过电话。事发后，孙立峰曾给其打电话说去投案，其问他事发原因时，他就把电话挂了。 （四）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王某陈述，证明其和孙立峰是邻村，2013年年底以来，孙立峰跟其在郓城煤矿干钻探工作，二人没有矛盾。2018年年初，孙立峰向其借钱买房，其经济紧张晚给他了几天，他说房子没买成，其感觉有埋怨的意思。事发当晚，其开车从陕西回郓城，到了郓城地界后，其给孙立峰打电话说了些工作上的事情，21时许回到郓城煤矿宿舍，和妻子通话后就入睡了，迷糊中听见门锁被打开，其知道只有孙立峰有钥匙开门，就问孙立峰“这么晚了你来有什么事”，孙立峰连说“我得杀了你”，之后孙立峰用刀子在其左颈部、胸腹部乱捅，最后一刀捅在其右胸部，刀子留在其胸前，孙立峰跑了。其拔出刀子，用衣服堵着出血的伤口，拿着刀子从宿舍里跑出来，遇到一个矿工让其帮助报了警。 （五）鉴定意见 1、郓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大队（郓）公（刑）鉴（法损）字［2018］0298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附检验照片），证明被害人王某之损伤构成轻伤一级。 2、菏泽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2018）030263号法医学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作案工具上的血迹是被害人王某所留。 （六）勘验、检查笔录 郓城县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一份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及所附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山东龙郓煤业院内东墙呈南北方向搭建的简易板房王某宿舍内，房内床上及地面多片血迹，在停车区提取木把尖刀一把等情况。 （七）视听资料 被害人王某向郓城县公安局提供的案发时录音光盘，证明案发时被告人孙立峰口说着“我得杀了你”及王某让人帮打110、120电话的录音。 （八）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孙立峰供述，供认其受王某雇佣担任王某外包的煤矿钻探工程的施工队长，事发当晚19时许，王某电话中说承接的郭屯煤矿的工程其没有干好，要和其见面一起商量，还对其辱骂，其很生气，喝了些酒，也感到自己尽心尽力干活了，落了个活没干好，受了委屈，等到23时许见王某也没给其联系，就想着去王某的住处与他说一说。王某住的是板房套间，屋内没有开灯，其用钥匙开门时，王某问“这么晚了来干什么”，其到了床前，王某推其一把让其出去，还骂其一句，其又生怨气，到外间电脑桌上拿了把刀子，便向躺着的王某身上乱捅，因没有开灯，也不知捅的部位，王某大喊了一声，其就逃了出去。后其拨打急救电话说郓城煤矿有人伤着了。 上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及其诉讼代理人诉称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对王某身体造成伤害，诉请被告人孙立峰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损失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13.7269.37元。经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受伤后在郓城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6日，花费医疗费46769.37元，其系农民，误工费1600元，护理费1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门诊收费10元，以上共计50769.37元。诉请赔偿精神损失抚慰金于法无据，营养费没有提交相关证据，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被告人孙立峰持刀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惩罚，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立峰因意志以外的原因而未得逞，系故意杀人未遂。关于被告人孙立峰辩解“其没有杀人的故意”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的辩护意见，经查，其一,被告人孙立峰因工作之事对被害人产生怨恨，其在对被害人行凶时有杀人的犯意表示,口说着“我得杀了你”。其二，被告人孙立峰使用足以致人死亡的尖刀捅刺被害人，连续捅刺八刀，有三刀捅至胸部、腹部，并深达胸腔、腹腔，以上行为足以置被害人于某。其三，在被害人站立反抗后，被告人孙立峰才停手并逃跑，后虽拨打急救电话但没参与有效救助。从上述情节可以推断被告人孙立峰具有剥夺被害人生命的主观故意并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仅因被害人反抗等其意志以外的原因未得逞，被告人孙立峰的行为属故意杀人而不属故意伤害。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立峰主动投案后供述了持刀行凶的犯罪事实，其辩解没有杀人的故意，是对行为性质的辩解,不影响自首的成立。根据本案的事实、性质、情节、造成的危害后果和被告人的认罪态度等，对被告人孙立峰予以减轻处罚。因被告人孙立峰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伤害，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合理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孙立峰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27年4月4日止。） 二、被告人孙立峰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经济损失计五万零七百六十九元三角七分（于本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履行）。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罗福彪 审 判 员  孟凡惠 人民陪审员  张纯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孟 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