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502民初2680号 原告：肖敏，男，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青，男，1984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被告：杨素英，女，196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科（夫妻关系），男，1953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臻，四川康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敏与被告王青、杨素英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双方争议较大，依法转为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原告肖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锋，被告王青，被告杨素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科、陈臻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王青转让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房屋给被告杨素英的行为；2.诉讼费、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由二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二被告系母子关系。被告王青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10日共计向原告借款人民币25万元。2017年10月，原告起诉被告王青要求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协议，被告王青于2017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偿还借款25万元及利息。被告王青到期未履行，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但被告王青名下无财产可供执行。经查询，被告王青在收到原告借款后不久就将名下位于江阳区酒城大道一段7号2幢18层1804号房屋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至其母亲杨素英名下。被告王青转让财产的行为，导致原告的债权无法实现，损害了原告的合法利益。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提出上列诉讼请求。 被告杨素英辩称，1.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系杨素英和王云科，购买该房屋时以儿子王青的名义办理了按揭，并由杨素英、王云科支付了首付款、税款、按揭还款；2.该房屋的装修也是由杨素英、王云科进行的，并且杨素英、王云科实际居住，王青并未在该房屋居住；3.鉴于杨素英、王云科系借王青名义买房，因此还办理了委托公证，公证内容为王青将该房屋的处理全权委托给王云科、杨素英；4.2016年9月12日，该房屋已经过户至杨素英名下，并且未要王青参与和知情，杨素英因此提前归还了银行贷款31万元。2012年8月13日至2016年8月16日，杨素英已支付了房屋对价58万元，不存在低价转让的问题。王青与肖敏的债务发生在2017年，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是2017年10月底，不存在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已经过了撤销权的时效；5.2013年11月，王青与王云科、杨素英已经进行了公证，由杨素英、王云科全权处理该房屋，是杨素英、王云科对所有权的保留。 被告王青辩称，同意被告杨素英及其代理人的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确认以下事实：被告王青系被告杨素英与王云科的独生子，杨素英与王云科共同经营粮油生意，被告王青随杨素英、王云科在门市一起从事粮油经营。2011年2月14日，被告王青结婚，婚后与妻子及杨素英、王云科共同租住在江阳区XX街房屋中。2012年8月13日，被告王青与案外人赵曼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赵曼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泸州市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的房屋以543000元的价格出售给被告王青，王青采取按揭贷款的方式支付购房款。当日，被告王青之父王云科向赵曼转账150000元。之后，王青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泸州分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王青向工商银行泸州分行贷款350000元用于购买该房，贷款期限20年，贷款划入赵曼的账户，还款账户名王青。2012年8月30日王云科向王青转账20000元，同日，王青向赵曼转账20000元。2012年9月6日，王云科再次向王青转账40000元。2012年9月3日，该房屋完成了转移登记，登记于被告王青名下。被告王青于2012年9月7日以348027元的计税金额交纳了个人所得税、置业税等22969.78元。2013年6月至2013年10月，王云科、杨素英对该房屋进行了装修，并入住。2013年11月27日，王青与王云科办理了委托书，内容为：王青全权委托王云科办理泸州市江阳区XX段X号X幢X层XX号房屋出售相关事宜。双方对该委托书在泸州市海天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6年7月，被告王青私自将其收取的粮油货款据为己有，并与家人失去联系，被告杨素英因此认为王青可能出事，随后与丈夫王云科商量将王青名下的房屋过户到自己名下。2016年8月15日，王云科作为王青的委托代理人与杨素英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以380000元的价格将涉案房屋出卖给杨素英。2016年8月16日，王云科代王青向中国工商银行提前归还了贷款本息合计313057.22元。2016年9月12日，被告杨素英办理了泸州市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房屋的产权登记。被告王青于2015年7月10日、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10日分三次共计向原告肖敏借款250000元，并向原告肖敏出示涉案房屋的产权证，并将该产权证交由肖敏保管，后因借口办理车位事宜将产权证取回。借款期限届满后，被告王青未按约归还借款，原告肖敏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归还本金及利息。2017年7月27日，原告肖敏与被告王青经本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调解协议，约定王青于2017年11月30日前归还借款本金250000元及利息。履行期限届满后，被告王青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告肖敏于2017年12月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被告知王青暂无财产可供执行，原告于2018年5月14日向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登记在被告王青名下位于泸州市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的房屋已于2016年9月12日变更登记至被告杨素英名下。原告因此与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委托四川五月花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已支付律师费10000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原所有权问题。1.《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2012年，被告王青与案外人赵曼签订《房屋转让合同》，约定被告王青购买涉案房屋，并办理了产权登记，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因此，被告王青是该诉争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关于被告杨素英辩称房屋属借名买房的问题。本院认为，1.涉案房屋向案外人赵曼购房时所签买卖合同、贷款合同均系王青与合同相对方签订，贷款还款人亦为被告王青，被告王青的银行账户也向卖房人赵曼进行过转账，王青参与了所有交易活动，形式上王青符合实际购房人特征；2.购房时，被告王青与其父母共同生活并共同从事粮油经营，基于被告王青与王云科的特殊关系及中国家庭教育传统，不排除其所得收益由父母进行保管，需要开支时由父母代为支付的可能性；3.被告杨素英提交的证据亦不能证明系借用被告王青的名义购房，同时，被告应意识到，借名买房是规避法律的行为，依法不受法律保护，也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综上，对被告杨素英主张系借名买房的理由不予采纳。二、原告是否享有撤销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的行为。”本案中，原告肖敏的债权发生在2015年7月10日、2015年11月12日、2016年2月10日，被告王青与杨素英转让房屋的行为发生在2016年8月15日，该行为发生在原告肖敏的债权之后，因此，原告肖敏有权请求撤销被告王青转让房屋的行为。三、关于被告王青与杨素英的转让行为是否系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问题。被告杨素英主张，2016年8月16日，丈夫王云科代王青向工商银行提前偿还了涉案房屋的银行贷款本息合计313057.22元，2016年9月13日按380000元的价格缴纳了相关税费，2012年购买该房屋时，支付了房款190000元，因此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不存在无偿或者低价转让的情形。本院认为，1.王青、王云科、杨素英之间系父母、子女的特殊关系，2012年王云科、杨素英付款的行为系因保管王青的收益代为支付，还是借款或赠与系其家庭内部行为，本案不予讨论，该190000元也不能计入2016年8月转让房屋的款项中；在案涉房屋的买卖活动中，王云科具有多重身份，其既是原告王青的的父亲及委托代理人，同时又是名义购房人杨素英的丈夫，因此，王云科于2016年8月16日向银行归还的贷款是代王青还款还是基于与杨素英的夫妻关系支付的购房款，原、被告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认定；2.即使王云科向银行支付的313057.22元贷款系杨素英支付的购房款，在被告杨素英无证据证明支付了其他款项的情况下，相对于该涉案房屋计税价格501439元，属于明显的低价。3.案涉房屋于2012年8月13日以543000元的价格成交，但2016年8月15日所签订的合同价格仅为380000元，4年时间价值贬损16万余元亦不符合当地房地产市场行情。综上，本院认定被告王青与杨素英的转让行为系不合理低价转让。另外，因被告王青、杨素英转让房屋的行为，导致了原告肖敏的债权无财产可供执行；被告杨素英将房屋变更登记于自己名下，也是意识到被告王青可能出事的前提，因此本院认为原告肖敏请求撤销被告王青、杨素英的转让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四、关于撤销权是否已过除斥期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5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本案中，原告肖敏向本院申请执行，被告知无财产可供执行后，于2018年5月14日经泸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得知被告王青转让房屋的行为，于2018年5月16日向本院提交诉状，原告已在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行使其撤销权。因此，原告主张撤销王青与杨素英转让位于泸州市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房屋的行为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五、关于律师费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本案中，原告肖敏因本案产生的律师代理费系行使撤销权支付的必要费用，因此由被告王青负担，被告杨素英对转让房屋的行为未支付合理对价，因此也应分担部分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王青向被告杨素英转让位于泸州市江阳区XX道X段X号X幢X层XX号房屋的行为； 二、被告王青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敏律师费8000元； 三、被告杨素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肖敏律师费2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50元，诉讼保全费2420元，合计7470元，由被告王青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利君 审判员  张正君 审判员  杨宗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郑 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