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05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郁晓华，男，196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仁权，上海融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仙应，男，197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寿宁县。 上诉人郁晓华因与被上诉人苏仙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双方申请和解一个月，依法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郁晓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苏仙应的诉讼请求，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侦查；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苏仙应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1、苏仙应未提供郁晓华在合同签订后支付利息的证据，原审认定“郁晓华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明显错误。2、2015年8月24日，苏仙应通过苏马胜银行卡转到郁晓华银行卡(尾号9193)3万元、8月25日转账7万元，合计10万元，在25日当天就由苏仙应通过手机网银操作转给了施成果。郁晓华银行卡(尾号9193)系由苏仙应掌控使用，原审对此没有认定，是错误的。3、郁晓华的银行卡(尾号9193)是按苏仙应的要求，以郁晓华的名义办理(2015年2月12号，双方一起去办理的)，手机网银、短信均绑定苏仙应手机号138××××9197，网银和卡的密码都由苏仙应设置，直至2016年6月12日郁晓华注销前，此卡一直由苏仙应掌控。苏仙应美其名曰是帮郁晓华走流水，以提高郁晓华信誉。现在却拿该卡流水来做证据使用，已涉嫌虚假诉讼。4、根据苏仙应陈述，本案40万元借款均发生在郁晓华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65万元借条之前，按常理，双方在2015年11月1日对之前所有的债务进行了结算，形成了65万元的借条，郁晓华不可能一个月之后即2015年12月1日再次签订借条。苏仙应的所有证据全部是其对郁晓华实施欺骗、胁迫、恐吓、威胁、要挟、欺诈、辱骂等各种手段，迫使郁晓华产生恐惧、不得已、违背自己意愿的情形下形成的。2014年4月14日左右，郁晓华在承建嘉兴博元建设、苍南绿城房产晟元集团分包的基坑围护工程中，苏仙应负责施工管理，雇用期间，苏仙应将两个工程的200余万元工程款以不法手段全部侵占。苏仙应于2014年7月3日开始，通过苏马胜的银行卡主动向郁晓华出借款项，完全有失常理。2015年8月4日，苏仙应为了占有郁晓华车子，根本不管郁晓华是否愿意，自行将28万元打给毛二孩后，将郁晓华车辆开走。郁晓华根本没有向苏仙应借款的事实。苏仙应通过对郁晓华长期威胁、恐吓，迫使郁晓华违背自己真实意愿，将该28万元列入2015年11月1日的65万元借条中。苏仙应长期占有使用郁晓华的浙Ｆ×××××捷豹车(完税后100万元)，也是郁晓华的钱。 苏仙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 苏仙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郁晓华支付借款400000元和利息（按月息2%自2016年1月1日计算至还清之日），并对抵押车辆优先受偿；2、郁晓华承担本案受理费、律师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郁晓华因欠款，其所有的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被他人占有，为取回该车而向苏仙应借款。苏仙应通过苏马胜于2015年8月4日转账给郁晓华20万元，转账给毛二孩5万元、5万元，2015年8月24日转账给郁晓华3万元，2015年8月25日转账给郁晓华7万元，合计40万元。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取回后，由苏仙应使用。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约定郁晓华向苏仙应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月利率为2.5%，每月30日前按月付息，以浙Ｆ×××××捷豹牌车作抵押担保，发生违约情况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者全部借款，抵押车辆现由出借人使用，出借人在抵押期间对抵押的车辆承担维修、养护义务并负有保证抵押车辆完好无损的责任。双方在合同签订后，于2015年12月3日在嘉兴市车辆抵押登记机关办理了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的抵押登记。郁晓华在合同签订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之后，因郁晓华未支付利息，也未归还借款，双方曾通过短信聊天方式进行沟通，终因郁晓华未还款而成讼。 另查明，双方在生意上曾有合作。2015年11月1日，郁晓华向苏仙应出具了借款65万元的借条一份，苏仙应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郁晓华归还借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受理后，于2016年7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经调解后双方达成协议，由郁晓华分期归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2万元。在案件审理中，苏仙应明确与郁晓华之间还有40万元的借款，系郁晓华以车辆作为抵押的借款。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双方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如约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按月付息。虽然借款期限尚未届满，但因郁晓华未按月付息，苏仙应有权按合同约定要求郁晓华提前归还全部借款，对苏仙应诉请郁晓华归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予以支持。郁晓华以其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作为抵押，苏仙应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苏仙应诉请郁晓华承担律师费、财产保全费，但未提交证据，不予支持。双方自2013年起即有经济往来。苏仙应主张的本案借款发生于2015年8月，通过苏马胜转账交付了借款，2015年12月1日，双方签订了个人借数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并办理了车辆抵押登记，为此，苏仙应主张的借款事实有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郁晓华认为未向苏仙应借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郁晓华认为本案借款即为2016浙0411民初2083号案中的部分借款，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本案与2016浙0411民初2083号一案中的借款发生的时间、金额、方式也均不同，在审理2016浙0411民初2083号一案时苏仙应提出另有车辆抵押的借款40万元时，郁晓华并未提出异议，在调解中确认应归还的款项时也未明确包含了本案借款，因此，原审法院对郁晓华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郁晓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仙应借款400000元并支付借款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还款止)；二、苏仙应有权以实现抵押物(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的价款优先受偿上述第一项债权；三、驳回苏仙应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郁晓华负担。 二审中，郁晓华提供了以下证据： 1、尾号为0707、9193的泰隆银行卡信息、绑定手机查询、泰隆银行关于郁晓华账户绑定手机号码的情况说明，证明郁晓华的上述两张银行卡自开户之日开通了个人网银和手机银行，并绑定了唯一的手机号138××××9197，该手机号是苏仙应的手机号，说明该两张卡一直由苏仙应使用直至注销。 2、民事起诉书，证明138××××9197的手机号由苏仙应使用，郁晓华尾号为0707、9193的泰隆银行卡的所有交易实际由苏仙应掌控。 3、尾号为9193的银行账户明细，证明2015年8月4日苏仙应通过苏马胜向该卡转入20万元，苏仙应当天将其中的18万元转给了毛二孩，剩余的2万元被苏仙应截留；苏仙应于2015年8月24日、25日通过苏马胜转入的10万元，由苏仙应于25日随即转给了施成果，苏仙应刻意制造借贷假象。 4、（2016）浙0411民初2083号案件庭审笔录，证明苏仙应认可郁晓华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的65万元借条是双方对之前全部借款的结算，本案的借款即使成立，也包含在了该65万元借条之中。 5、还款凭证9张，证明郁晓华于2015年7月22日至2016年1月27日已还款131370.42元，郁晓华在（2016）浙0411民初2083号案中遗漏。 6、手机短信、微信聊天截图、病例材料，证明2015年至今，苏仙应利用郁晓华的善良、担心怕事、懦弱的个性，采取各种方式进行恐吓、威胁，导致郁晓华精神分裂。 苏仙应质证认为：对证据1、2，苏仙应是用过郁晓华的泰隆银行卡，但具体哪张已不记得，138××××9197是其手机号，但不能证明该两张银行卡里的交易是由苏仙应在控制；证据3、4一审中已经提供，不属于新的证据，苏仙应在笔录中明确表示除了该65万元，还有40万元的借款；证据5，已在（2016）浙0411民初2083号案中了结；证据6，反而能够证明苏仙应没有威胁、恐吓郁晓华，病例材料与本案无关。 经审查，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1、2，苏仙应认可使用过郁晓华的泰隆银行卡，结合该两张卡始终绑定的手机都是苏仙应的手机号的事实，郁晓华称该两张卡实际由苏仙应使用，本院予以采信；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4，苏仙应在笔录中同时还表示除了65万元，还有40万元的借款，故郁晓华主张本案争议的40万元借款已包含在该65万元借条中，没有依据。证据5，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证据6，无法证明郁晓华主张的事实，不予认定。 苏仙应二审中没有提供新证据。 对于双方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5年7月，郁晓华因拖欠他人款项，其所有的浙Ｆ×××××捷豹牌小型轿车被他人占有，此前该车由苏仙应使用。2015年8月4日，苏仙应代郁晓华向毛二孩归还了欠款后，取回了车辆，继续由苏仙应使用。2015年12月1日，郁晓华、苏仙应签订个人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郁晓华向苏仙应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2月1日起至2020年11月30日，月利率为2.5%，每月30日前按月付息，以浙Ｆ×××××捷豹牌车作抵押担保，发生违约情况时，出借人有权要求借款人立即提前偿还部分或者全部借款，抵押车辆现由出借人使用，出借人在抵押期间对抵押的车辆承担维修、养护义务并负有保证抵押车辆完好无损的责任。双方于2015年12月3日就抵押车辆办理了抵押登记。 关于上述借款的组成，苏仙应称通过苏马胜于2015年8月4日转账给郁晓华尾号为9193的泰隆银行卡20万元，转账给毛二孩5万元、5万元，2015年8月24日、25日分别向郁晓华上述账户转账3万元、7万元，合计40万元。郁晓华认可其中支付给毛二孩的28万元是苏仙应帮其赎车的款项，其余的12万元郁晓华实际并未收到，因为上述泰隆银行卡一直由苏仙应使用。经查，郁晓华名下的尾号为9193的泰隆银行卡于2015年2月12日开卡，绑定了苏仙应的手机号138××××9197，直至销户。该卡开通了个人网银和手机银行。 上述合同签订后，苏仙应称郁晓华支付了一个月的利息。之后，苏仙应曾多次通过短信的方式催讨还款。 另查明：2015年11月1日，郁晓华向苏仙应出具了借款65万元的借条一份，苏仙应于2016年6月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郁晓华归还借款65万元并支付利息。原审法院受理后，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由郁晓华分期归还借款65万元及利息2万元。在该案【（2016）浙0411民初2083号】审理中，苏仙应明确表示与郁晓华之间还有40万元的借款，系郁晓华以车辆作为抵押的借款。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的个人借款合同、车辆抵押合同的形成过程，郁晓华称当时结欠苏仙应的款项按40万元计，为使苏仙应放心，郁晓华以其浙Ｆ×××××捷豹车为抵押，上述两份合同是为了办理抵押登记而签，事后并未收到该40万元。而苏仙应则称该两份合同是对2015年8月4日其为郁晓华支付的赎车款30万元以及之后的8月24日、25日通过苏马胜向郁晓华转账的10万元，合计40万元借款的确认、郁晓华同意以其捷豹车为抵押后所签订。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如果当时仅结欠苏仙应40万元，郁晓华在签订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时，应当收回其于2015年11月1日出具给苏仙应的65万元的借条，或者在个人借款合同中对此予以注明。但事实并未如此，故无法认定本案个人借款合同中约定的借款就是之前65万元借条中的款项，郁晓华称二者系替代关系，依据不足。二、如果当时郁晓华仅欠苏仙应40万元，苏仙应在2016年6月以前述65万元的借条起诉时，郁晓华还与对方达成调解，同意分期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2万元，也明显与其主张自相矛盾。三、苏仙应在原审法院（2016）浙0411民初2083号案件中，明确表示与郁晓华之间还有40万元以车辆作为抵押的借款，郁晓华对此并未否认。该案的调解书中也未涉及对抵押权的处置，由此也能说明本案借款，苏仙应在该案中并未主张。综上，本院认为，郁晓华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借款的金额，苏仙应主张40万元并对具体的交付作出了相应的陈述，但根据郁晓华尾号为9193的收款账户的交易明细，对于苏仙应主张的40万元，支付给毛二孩的赎车款只有28万元，剩余的12万元仍留在该卡内，最终大部分被转给了施成果，而施成果系苏仙应朋友，结合前述分析，该卡实际是由苏仙应在使用，故该12万元不能认定郁晓华已实际收到，故对苏仙应的该部分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而对于赎车款28万元，郁晓华予以认可，郁晓华虽称苏仙应赎车未经其同意，但客观上郁晓华的确因此获益，且事后郁晓华也签署了本案的个人借款合同，予以确认，故苏仙应主张该28万元的借款及利息，应予支持。 综上，郁晓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本案改判系因二审中郁晓华提供了新的证据所致，原审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相应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亦应由郁晓华负担。郁晓华认为本案涉嫌犯罪，请求移送公安侦查，没有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2018）浙0411民初1495号民事判决； 二、郁晓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苏仙应借款本金28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 三、苏仙应有权以浙Ｆ×××××捷豹XJ牌小型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财产所得的价款优先受偿； 四、驳回苏仙应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苏仙应负担2988元，郁晓华负担69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60元，由上诉人郁晓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褚 翔 审判员 汪先才 审判员 赵 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吴 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