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20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东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通市通州区东社镇香台村十三组。法定代表人季勇，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兴化市晋益温室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兴化市陈堡镇人民路。法定代表人付坤俊，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亚楠，江苏清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东香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香公司）与被上诉人兴化市晋益温室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益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3日东香公司（甲方）与晋益公司（乙方）签订温室工程建设合同书，约定内容为：工程名称GLP-832型钢架连栋大棚（第一条）。工程地点东社镇香台村（第二条）。工程内容与技术条件详见附件。合同总值组成棚面积为2464平方米（南北44米，东西56米），每平方造价为112元，总价为275968元（第三条）。乙方责任与义务。乙方负责合同范围内温室工程的安装，对安装质量把关，对安装质量承担责任（第五条）。工程期限自开工次日算起，乙方须在25天内完成工程所有合同内容的安装和调试工作，交付甲方验收。甲方超过约定的支付时间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乙方可向甲方发出要求付款的通知，甲方收到乙方通知后仍不能按要求付款，按剩余工程款每天0.3%支付违约（金）（第六条）。验收接管。乙方于工程完工时，应及时通知甲方。甲方应于接获乙方的前项通知后3日内初验，验收合格后，甲方须即行管理，双方同时签署验收证明书。验收时若有不合格，双方应同时签订初验报告书，并在限期内修理完成，双方再次会同验收，验收合格后，甲方应即行接管，双方同时签署验收证明书（第八条）。付款方式。合同签定（订）付预付款20%，钢架材料进场付款40%，余款35%在工程竣工验收后付，留5%在工程满一年后付清。同时，双方将连栋塑料薄膜温室技术说明（含温室主要参数、性能指标等以及温室框架结构、覆盖材料要求等）、报价、材料清单等作为合同附件。2014年12月10日晋益公司施工，2015年1月5日完工。该工程双方没有签署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也没有办理工程交接手续。2015年1月14日晋益公司通过短信要求东香公司安排验收并索要工程款。2015年2月6日东香公司向晋益公司发送短信提出内膜固定、积水等问题。因晋益公司对此认为双方对内膜安装没有约定，东香公司为省钱而没有要求安装水槽，积水问题可以通过人工排除。为此双方产生争议，晋益公司催款无着，遂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决东香公司支付工程款275968元及按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判决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17628元，工程款95%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晋益公司主张工程款是否符合约定？东香公司主张质量问题如何处理、应否承担违约责任？原审法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建筑活动，实施对建筑活动的监督管理，应当遵守本法。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本案蔬菜大棚的建造不属于房屋建筑活动，也与房屋建筑的附属设施或者配套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无关。对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2014年12月3日东香公司因大棚蔬菜种植需要与晋益公司签订温室工程建设合同书，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诚信履行合同义务。二、关于工程款支付、质量问题。双方合同中约定固定总价、进度款支付时间等明确，故晋益公司主张其中60%的工程进度款的，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对于双方合同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35%工程款，其一，晋益公司在东香公司住所地范围内加工蔬菜大棚，完工后已撤场，晋益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相应义务，已没有再留置该工程的可能。同时，合同附件对必要技术参数、性能指标等约定明确，东香公司也有义务及时完成验收工作。由此东香公司对晋益公司工作成果完全可以行使所有权，能实现订立承揽合同的经济目的。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也就是说，承揽人应当保证其完成的工作成果符合合同约定，在质量上要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承揽人所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标准的，应当对工作成果负瑕疵担保责任，定作人有权要求承揽人承担违约责任。本案双方短信交流信息表明：晋益公司已通知东香公司验收，东香公司对此也将发现的问题反馈给晋益公司。由此说明双方存在对定作物的检验过程，而对内膜配套设施加工存在争议。但双方对内膜安装、验收标准并没有书面约定，存在缔约过失。东香公司主张内膜积水等问题，也没有行业规范要求作为依据，且东香公司定作要求与使用功能应相一致，东香公司主张由于晋益公司原因影响使用功能以及所造成的损失亦没有提交相应证据，也不能证明必须安装内膜排水附属设施。总之，东香公司关于质量问题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并没有具体诉讼请求，可根据民事权利自治原则，另行主张权利。其三，履行交付使用说明、承担维修责任属合同附随义务，即后合同义务，不影响东香公司支付工程款。此外，其余5%工程款虽未到期，为避免讼累，也应依约于到期后支付。因此，晋益公司主张工程款，符合约定和法律规定，法院应予支持。三、违约责任。晋益公司同意从起诉之日起按银行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和约定，法院予以支持。东香公司主张免除违约责任的观点，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纳。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东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晋益公司工程款262169.60元（275968×95%）。二、东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16年1月6日支付晋益公司工程款13798.40元（275968×5%）。三、东香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自2015年4月17日起支付晋益公司按照上述第一项工程款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2元，由东香公司负担。宣判后，东香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将承揽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建筑工程施工合同三者之间的从属关系，混淆为并列关系，以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为由，否定建设施工合同的特定属性，法律逻辑混乱。2、双方合同约定被上诉人对工程质量承担完全责任，并由义务组织验收、签署验收证明书，且原审法院已经查明案涉工程的双方未签署竣工验收合格证明，也未办理工程交接手续。建设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被上诉人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理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故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工程竣工验收后支付的工程款。3、被上诉人设计建设的是双层保温带遮阳网的联动棚体，现在内膜施工出现严重的质量问题，该工程达不到双层保温功能，上诉人保留向被上诉人追究赔偿损失的权利。4、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于2016年1月6日全额支付剩余的5%工程款不当。因为本案工程竣工验收尚无定论，且被上诉人还有质保责任需要履行。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晋益公司答辩称，1、本案的蔬菜大棚建设不属于房屋的建造，也与房屋建筑设施的配套无关，因此原审法院认定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正确。2、双方签订的合同中对于大棚必要的技术参数、性能指标有明确约定，我方严格按照合同相应参数进行施工。相应的大棚也已经交付给上诉人使用，上诉人在大棚里种植了农作物。3、关于内膜积水问题，上诉人为了节约成本，并没有要求被上诉人安装相关的排水设施。该问题不属于质量问题。综上所述，我方已经履行合同义务，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相应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过程中，东香公司向本院提交2015年10月16日拍摄的3张照片，证明大棚内膜积水严重，大棚现在不能使用。晋益公司质证认为，大棚积水问题完全可以由上诉人自己人工予以排除，只能说明其经营管理有问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东香公司已经在原审庭审中提交了相关照片说明了相关问题，故其本次提交的照片不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东香公司法定代表人季勇曾在2015年2月17日向晋益公司法定代表人付坤俊发送信息表示“由于我们上海公司资金周转出点问题，我申请的大棚建设工程款春节前下不来，春节后我会找公司把付款时间给安排好的。敬请谅解”。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双方在合同书中约定晋益公司在大棚完工后，应当及时通知东香公司。东香公司应当在接获晋益公司的前项通知后三日内初验，验收合格后，东香公司即行管理，双方同时签署验收证明书。案涉大棚实际完工后，晋益公司于2015年1月14日通知了东香公司要求安排验收，东香公司直至2015年2月6日才向晋益公司提出内膜固定、积水的问题，但该问题没有合同约定或者行业规范作为依据，东香公司亦未向晋益公司提出大棚存在其他质量问题。后双方法定代表人通过短信沟通，东香公司在2012年2月17日同意支付案涉大棚的工程款项，只是就付款时间与晋益公司协商延后。本院认为，晋益公司已经交付了符合双方约定的大棚，东香公司应当对大棚接收管理，并按照双方约定签署验收证明书。从双方法定代表人短信沟通的内容来看，东香公司对于支付工程款项并无异议，且东香公司后来在大棚内种植了蔬菜，实际使用了案涉大棚，现其又以大棚质量不符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但未能举证证明案涉大棚存在不符合双方合同约定或者相关技术规范的质量问题，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东香公司应当按照双方合同约定向晋益公司支付95%的工程款项。由于双方合同约定案涉大棚具有一年的保修期，并且预留了5%的工程款待工程满一年后付清。故本院认为，该5%的工程款实际是案涉大棚的质保金。现案涉大棚尚在保修期内，故晋益公司要求东香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请求权尚未成立，原审判决支持该部分诉请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撤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5）通民初字第0016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52元，由东香公司负担2709.4元，晋益公司负担14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04元，由东香公司负担5418.8元，晋益公司负担28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秦昌东代理审判员  郭相领代理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