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6民初4859号 原告：苏启东，男，198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陈华、尤炳良，北京中银（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吴塘路**。 法定代表人：VincentvanderPoel。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连蓁，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苏启东与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肯依玛士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启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包陈华、尤炳良，被告马肯依玛士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晨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诉讼请求 苏启东的诉讼请求：1.马肯依玛士公司向苏启东支付2017年9、10月的里程补贴7000元和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7858元；2.马肯依玛士公司向苏启东支付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1078元；3.马肯依玛士公司向苏启东支付2017年度年底十三薪的奖金15539元；4.马肯依玛士公司向苏启东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468元。 案件事实 一、入职时间：2012年3月16日。 二、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时间：2012年3月16日、2015年3月4日。 三、合同期满时间：2018年3月13日。 四、劳动者工作岗位：技术服务工程师。2016年4月22日，工作岗位调整为销售。 五、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的时间：2017年11月15日 六、苏启东的工资构成：基本工资、餐费、里程补贴、节日津贴、提成/部门奖金以及加班费。 七、解除或终止劳动关系前十二个月即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苏启东的月收入如下：                            月份                       应发工资（元）                       实发工资（元）                               2016年11月                       16865.01                       12297.03                               2016年12月                       16965.01                       12372.03                               2017年1月                       29591                       24513.83                               2017年2月                       9420                       6254.93                               2017年3月                       12229.7                       8658.26                               2017年4月                       16707.88                       12179.19                               2017年5月                       17587.88                       12839.19                               2017年6月                       16614.64                       12109.26                               2017年7月                       13415.41                       9557.51                               2017年8月                       13446.21                       9582.15                               2017年9月                       13646.21                       9742.15                               2017年10月                       6478                       3440.73                               合计                       182967                                      八、申请仲裁时间：2017年12月27日。 九、仲裁请求：1.支付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被拖欠的工资14769.05元（包括未发的2017年9月里程补贴3500元、2017年10月里程补贴3500元和未发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7769.05元）；2.支付2017年应休未休假工资31076.20元（15538.10/21.75*14.5*3）;3.支付2017年度年终奖15538.10元；4.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赔偿金186457.20元（15538.10*6*2）。 十、仲裁结果：厦门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厦劳仲案[2018]0259-1号裁决书，裁决如下：一、自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肯依玛士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苏启东2017年10月的里程补贴3500元和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6800.38元，马肯依玛士公司可依法从该工资中扣除苏启东个人应承担的社会保险费个人缴纳部分等法定费用；二、自裁定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马肯依玛士公司应一次性支付给苏启东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未休的法定部分年休假工资报酬4284.30元；三、驳回苏启东对马肯依玛士公司厦门分公司的全部仲裁请求；四、驳回苏启东对马肯依玛士公司的其他仲裁请求。 争点分析 一、马肯依玛士公司应当支付的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金额 苏启东主张2016年11月至2017年10月的应发工资合计182967元，加上未发的2017年9月的里程补贴3500元，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5539元【（182967+3500）/12=15539】。因此，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应为7858元（15539/21.75*11=7858）。 马肯依玛士公司辩称该期间的工资包括基本工资以及餐费，其中基本工资2669.33元（5278/21.75*11=2669.33）、餐费556.32元（1100/21.75*11=556.32）。 本院认定及理由：如前所述，里程补贴为苏启东工资构成的组成部分，马肯依玛士公司确认尚未支付2017年9月的里程补贴，因此苏启东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应发工资还应加上2017年9月的里程补贴，合计186467元（182967+3500=186467）。扣除非按月支付的奖金包括节日津贴、加班费、13薪以及年终奖，苏启东离职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14878元【（186467-1680-4820-1435.70）/12=14878】。因此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的工资应为7525元（14878/21.75*11=7525）。 二、马肯依玛士公司应当支付的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的工资金额 苏启东主张马肯依玛士公司在发给苏启东主题为“2017剩余年假天数”的邮件中载明“统计到2017年9月底，您2017年度的剩余年假天数为14.5天，其中4.5天可以延期至2018年3月底，剩余10天需要在今年年底前使用完毕，逾期作废。”因此苏启东的年休假天数为14.5天，结合上述月平均工资，该年休假工资应为31078元（15539/21.75*14.5*3=31078）。 马肯依玛士公司辩称邮件中载明的14.5天中法定年休假只有4天，其余年假是公司额外给予的，按规定应在年底前使用完毕。截止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苏启东未要求补休该部分额外给予的年假。公司的规章制度中也没有规定应当支付该部分未休年休假报酬。据此，苏启东的法定未休年假工资为5608.18元（182967/12/21.75*4*200%=5608.18） 本院认定及理由：首先，双方一致确认2017年苏启东的法定年休假天数为4天，马肯依玛士公司未安排苏启东休满该部分年假，依法应向苏启东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扣除马肯依玛士公司已经支付的该期间的一倍正常工资，马肯依玛士公司同意支付苏启东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5608.18元，与法不悖，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其次，邮件中载明的年假14.5天扣除法定年休假4天以外的其他年假系马肯依玛士公司额外给予的，并非法定年休假。苏启东请求马肯依玛士公司按照上述标准支付该部分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四、马肯依玛士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否支付赔偿金 苏启东主张马肯依玛士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当支付赔偿金186468元（15539*6*2=186468）。1.马肯依玛士公司解除合同所依据的《员工手册》2.0版、商业行为道德规范等公司规章制度并未发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合法依据。首先，《员工手册》2.0版制定程序严重违法。职工代表不是职工直接选举产生的，马肯依玛士公司召开的职工代表大会不具有代表性、群众性和合法性。其次，《员工手册》2.0版既没有公告公示，苏启东也没有签收，不知晓其内容。2.马肯依玛士公司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苏启东存在违反规章制度的行为，其解除合同依据的事实不清。马肯依玛士公司应当对员工的兼职行为进行核实，并留存相关证据，确认有兼职行为并对完成本单位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的，方可解除合同。虽然苏启东有注册个体工商户，但并没有实际经营，不会对其工作业绩产生影响，也没有损害公司的利益。马肯依玛士公司既没有对完成任务造成影响和重大损失的事实证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发现提出，苏启东拒不改正的事实。3.马肯依玛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也没有给予苏启东申辩说明的机会，严重违反正当性、合理性原则。2017年11月15日，马肯依玛士公司通知苏启东解除劳动合同，在此之前双方没有进行任何沟通。马肯依玛士公司提供的《员工手册》2.0版第10.7条亦提到：“公司给予员工处分或经济处分时，应先调查事实，取得证据，允许受处分之员工进行申辩。”马肯依玛士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本身违反了所谓的《员工手册》2.0版规定的公司制度。为此，苏启东提供了租赁合同、现场照片、企业信息公示单、内资商业主体年度报告、社区居委会证明以及中国银行交易流水明细清单。 马肯依玛士公司辩称苏启东在其任职期间，未经公司批准设立并经营厦门市湖里区苏启东建材店，以及其家庭成员担任厦门德启诚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该公司为马肯依玛士公司的商业伙伴。苏启东的行为已经违反了公司《员工手册2.0版》之规定。马肯依玛士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无需支付赔偿金。为此，马肯依玛士公司提供了《劳动合同》、《员工手册2.0版》实施沟通会议记录、企业内部网络公示及实施通知邮件、个体户基本信息、私营公司基本信息、销售合同、人口信息、《员工手册1.0版》（2013）及实施沟通会议记录、企业内部网络公示及实施通知邮件，访谈记录、录音光盘和录音文本。 本院认定及理由：1.《员工手册2.0版》是否对苏启东具有约束力。《员工手册2.0版》实施沟通会议记录与企业内部网络公示及实施通知邮件互相印证，本院依法予以采信，并据此认定《员工手册2.0版》及其附件《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都福商业行为准则与道德规范》已经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并且向劳动者进行公示，依法对苏启东具有约束力。苏启东不予认可，并未提供反驳证据，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2.苏启东是否违反了《员工手册2.0版》的规定。首先，苏启东是否“未经公司批准，在外兼职或从事经营其它非公司指派之业务”。《员工手册2.0版》第10条纪律守则10.5款特别重大违纪规定，员工如有以下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不提供任何经济补偿：(m)“未经公司批准，在外兼职或从事经营其它非公司指派之业务”。本案中，个体户基本信息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表明苏启东在职期间注册了厦门市湖里区苏启东建材店。然而，苏启东提供的租赁合同与银行交易明细等互相印证，本院亦予以采信。该组证据证明苏启东并未实际经营，并不存在上述“未经公司批准，在外兼职或从事经营其它非公司指派之业务”之特别重大违纪行为。马肯依玛士公司未经调查核实仅以个体户基本信息为由解除劳动合同证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采纳。 其次，苏启东是否违反“违反手册第9章Dover相关政策规定有关之规定”。《员工手册2.0版》第9条Dover相关政策规定9.1款规定：“员工须严格遵守Dover的《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规定。具体规定详见附件”；9.2款规定：“员工须严格遵守Dover的《个人利益冲突指导》规定。如果员工与《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中所定义的同一家庭的成员，或者与《个人利益冲突指导》中所定义的有亲密个人关系的个人同在公司工作，那么员工必须提交给公司一份披露声明。具体规定及披露表格详见附件”；《员工手册2.0版》第10条纪律守则10.5款特别重大违纪规定，员工如有以下特别重大违纪行为，公司有权立即解除合同并不提供任何经济补偿：(o)“违反手册第9章Dover相关政策规定有关之规定。”《员工手册2.0版》的附件《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第V条维护Dover的最高利益i.私人关系规定：“您绝不可雇用或推荐雇用您亲属任职的或持有大额股份的供应商或其他业务合作伙伴。在本节中，亲属是指与您有血缘、婚姻或者姻亲和居住在您家里的其他任何人，或与您有恋爱关系的任何人。”《员工手册2.0版》的附件《披露表》对应的《都福公司行为准则与道德规范》中“何时要求披露”规定“负责监管的员工有可能利用其权力为这位家庭成员或有密切的个人关系者带来更大的利益；公司里的其他人可能认为这位非负责监管的员工通过裙带关系得到好处”。本案中，马肯依玛士提供的私营公司基本信息与销售合同的真实性可以确认，表明苏启东的妹妹苏燕芬系厦门德启诚科技有限公司的监事，并且苏启东在其在职期间曾作为马肯依玛士公司的联系人与该公司签订两份销售合同。苏启东未将其家庭成员在业务合作伙伴任职的情况披露给马肯依玛士公司，违反了《商业行为准则和道德规范》第V条以及《都福公司行为准则与道德规范》关于“何时要求披露”的规定，依照《员工手册2.0版》第9条9.1款以及第10条10.5款（0）项的规定，马肯依玛士公司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苏启东辩称其对披露事项不知情，且其行为并未给马肯依玛士公司造成损失。然而，如前所述，马肯依玛士公司已经将上述规定对劳动者进行公示，推定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关内容，并且该规定符合诚实信用原则，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不以给公司造成实际损失为前提。苏启东的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马肯依玛士解除劳动合同的两个理由中有一个理由成立，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 五、马肯依玛士公司应否支付2017年的年底双薪 苏启东主张劳动合同约定，马肯依玛士公司将以12月份的基本工资为标准发放年底双薪。从工资表可以看出马肯依玛士公司在2017年1月向苏启东发放13薪。 马肯依玛士公司辩称《员工手册2.0版》第3.2款约定年底双薪是公司对员工全年工作的一种奖励。每年12月31日仍然在职的员工工作满1年将于次年2月底前获得相当于其1个月基本工资的年底双薪。公司以12月份的月基本工资（不包括其他补贴和临时增减项目）为标准，发放年底双薪。苏启东于2017年12月31日离职，根据上述规定不享有年底双薪。 本院认定及理由：如前所述，《员工手册2.0版》依法对苏启东具有约束力。根据《员工手册2.0版》第3.2款的规定，每年12月31日仍然在职的才有机会获得年底双薪。本案中，苏启东于2017年12月31日前离职，并且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马肯依玛士公司于2017年11月15日解除劳动合同系合法解除，依照上述规定，苏启东不享有2017年的年底双薪。 裁判结果 本院认为，马肯依玛士公司同意支付2017年9月、2017年10月的里程补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马肯依玛士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依法应当支付苏启东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7525元以及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608.18元。苏启东请求马肯依玛士公司支付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7858元、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31078元、2017年的年底双薪15539元以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86468元证据不足，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启东2017年9月、2017年10月的里程补贴合计7000元。 二、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启东2017年11月1日至2017年11月15日期间的工资7525元。 三、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苏启东2017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5608.18元。 四、驳回原告苏启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马肯依玛士（上海）标识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厦门盛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李艳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代书记员 李达鸿 附页： 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四十五条国家实行带薪年休假制度。劳动者连续工作一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 第五十条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 第三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 第三十九条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 （一）在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的； （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 （三）严重失职，营私舞弊，给用人单位造成重大损害的； （四）劳动者同时与其他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对完成本单位的工作任务造成严重影响，或者经用人单位提出，拒不改正的； （五）因本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形致使劳动合同无效的； （六）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的。 《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 第二条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 第三条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 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 第五条第三款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本案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