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蓬莱市南关路160号。法定代表人：孙明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伟，山东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宗海，男，196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蓬莱市。上诉人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商银行）因与被上诉人张宗海劳动争议一案，不服蓬莱市人民法院（2018）鲁0684民初1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商银行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宗海要求恢复工作岗位的仲裁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张宗海承担。事实和理由：农商银行与张宗海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因张宗海的申请，已于2009年9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对辞职申请仅做字面解读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从张宗海出具书面申请时的背景以及其在提出申请后长达八年未为农商银行提供劳动可以看出，其在申请书中辞职的意思表示明确，一审法院无视上述情形，对申请仅做字面解释导致判决错误。首先，张宗海于2009年8月3日向农商银行出具的申请书内容为：“本人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做农村信用社工作，特申请联社批准本人停薪留职，若联社不能批准，本人自愿辞职，请联社批准”。事实上，张宗海提出申请之时已被羁押，已无法履行与农商银行的劳动合同，也不符合停薪留职的条件。其次，张宗海提出辞职申请后，在刑事羁押解除后至提起劳动仲裁之日长达八年未为农商银行提供劳动，证明张宗海对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因其提出辞职申请已解除是明知的。因此，通过上述情形可以看出，张宗海出具的申请书的真实意思即为自愿辞职。一审法院仅就申请书的字面意思解释，显然错误。二、劳动者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是劳动合同法赋予劳动者的权利，一审法院将农商银行批准与否作为认定劳动合同解除的要件，显然不当。《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赋予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的权利，张宗海提出辞职申请是对自己解除劳动合同权利的行使，无需经过农商银行的批准，农商银行是否批准不影响其行使劳动合同解除权。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农商银行与张宗海劳动合同自张宗海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之日（2009年8月3日）起30日内（2009年9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同意张宗海辞职的意思表示未送达给张宗海，故双方劳动合同未解除是错误的。三、农商银行与张宗海双方劳动合同解除后，因张宗海涉嫌刑事犯罪而被羁押，农商银行在程序上无法向其送达解除合同证明。且张宗海何时解除羁押农商银行并不知情，张宗海自己也从未要求农商银行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移转。因此，农商银行未能向张宗海送达解除劳动合同证明是程序上的瑕疵，并非农商银行原因造成，且并不影响双方劳动合同解除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以农商银行上述瑕疵作为认定双方劳动合同尚未解除的理由之一，显然不当。综上所述，农商银行与张宗海之间的劳动合同已于2009年9月3日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农商银行与张宗海之间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属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张宗海辩称：一、张宗海长达八年之久未上班是由于农商银行以前的法人代表理事长孙某、副主任孙大鹏在2009年8月17日在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作询问笔录时作了伪证，诬陷张宗海，二人在2016年12月28日出具情况说明承认自己作伪证，原因是农商银行下属部门汇报错误造成的，孙大鹏的情况说明在蓬莱仲裁委开庭时也作了质证，证明2016年12月28日的情况说明的真实性（蓬莱市人民检察院提供给蓬莱市人民法院作为证人证言使用的询问笔录全部没有质证，孙某、孙大鹏的询问笔录是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的），张宗海这么多年一直上访上告从未停止过，这一切的后果都是农商银行前期诬陷张宗海造成的，张宗海无任何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该申请并不是一份直接的辞职申请是正确的，这也是伪造违法行为的必然结果。二、申请书内容、时间全部是虚假伪造的，农商银行从2009年8月至今隐瞒违法事实真相，不告知张宗海有关情况，也不通知张宗海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可以看出农商银行以前的主要领导心中有愧，这一事实足以说明这一切是伪造的虚假的。按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劳动合同及办理相关手续是必须书面通知本人。因此，前期农商银行的所作所为都是违法的，也是无效的。三、张宗海涉嫌刑事犯罪被羁押，是一起典型的受打击报复迫害的案件。未送达相关手续是农商银行以前的主要领导法人代表理事长孙某、副主任孙大鹏作伪证，又伪造申请书，会议纪要（有2016年12月28日孙某、孙大鹏情况说明为证，还有时任主任刘杰、副主任孙大鹏2017年12月26日的情况说明为证）。由于这些事实的存在，农商银行以前的主要领导知道自己违法，事实充分说明当时农商银行的主要领导也是不想继续违法。所以说一切后果全部是农商银行以前的主要领导造成的，全部责任应由农商银行承担。综上所述，农商银行提供领导班子以欺诈方式骗取的申请书，伪造的会议纪要等，其做法严重违法，一审法院依法判决结果正确，适用法律得当，恳请二审法院驳回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并让农商银行赔偿张宗海的一切经济损失、精神补偿，及给张宗海的家人带来伤害的精神经济补偿。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农商银行、张宗海之间的劳动关系于2009年9月2日解除；2.诉讼费用由张宗海负担。诉讼过程中，农商银行明确其因不服仲裁作出的恢复张宗海工作岗位的裁决项提起诉讼，其诉讼请求为判决驳回张宗海的仲裁申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农商银行、张宗海双方对于仲裁裁决书中审理查明的以下事实无异议：张宗海1995年到蓬莱城市信用社工作，2001年城市信用社并入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后经改制其权利义务由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承继。张宗海原在资产管理部负责清欠工作，最后一次劳动合同签订于2008年10月3日，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9年8月12日张宗海被蓬莱市人民检察院以涉嫌挪用资金罪传唤，蓬莱市人民法院（2009）蓬刑初字第314号刑事判决书载明张宗海犯挪用资金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张宗海解除羁押后未再到农商银行处工作。2012年、2013年张宗海对原刑事案件的申诉请求被驳回。2017年10月4日张宗海在上访中被告知已经过农商银行党委研究解除了与张宗海的劳动合同并有相关的会议纪要和申请书。张宗海职工档案中没有关于已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资料。对于双方争执的劳动合同是否已解除问题，农商银行提供了张宗海签名的申请书一份，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会议纪要一份，证明张宗海提出辞职申请，农商银行方已批准辞职。该申请书载有“本人因身体原因无法继续做农村信用社工作，特申请联社批准本人停薪留职，若联社不能批准，本人自愿辞职”的内容。落款时间2009年8月3日。落款2009年8月11日的会议纪要记载，会议对张宗海提出的停薪留职或自愿辞职的申请进行了研究，否决了张宗海提出的停薪留职申请，同意张宗海自愿辞职的要求。张宗海质证认为申请书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所写，内容虚假，会议纪要也是后补的、虚假的，根本没有召开过该会议。张宗海为证明写申请书时的情况，提交了署名刘杰的情况说明书一份，落款日期为2017年12月26日，并播放其手机保存的通话录音。情况说明书主要内容为：2009年本人任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任，当时孙某理事长与本人商量为了不让单位声誉受到伤害，并能在张宗海辞职后，单位可以在案件调查时给予协助，安排本人于2009年8月中旬找到张宗海的哥哥张宗源说明情况让其想办法到看守所让张宗海在辞职申请书上签字，关于辞职申请书后来是谁给我的，时间太久想不起来，肯定是2009年8月底以前的事情。农商银行质证认为，播放的录音听不清楚，也无法确认是刘杰本人，证人应出庭作证，张宗海提供的情况说明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且从内容来看签字与否在张宗海本人，也不能证明是受胁迫签字。对以上争执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刘杰本人未出庭，相关通话录音也无法作出辨识，情况说明的真实性也无法确认。但从申请书的内容来看，张宗海表达其首先申请停薪留职，若不能批准，再辞职的意思，而所谓“停薪留职”并不解除劳动关系，故该申请书并不是一份直接的辞职申请书，不能作为张宗海已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农商银行应对张宗海的申请作出回复。农商银行提供的内部会议纪要虽提到否决了张宗海提出的停薪留职申请，同意张宗海自愿辞职的要求，但该处理方案并没有告知张宗海，也未实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农商银行以对张宗海羁押情况不知情为由长期搁置问题不当，现又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于2009年9月2日解除，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为，农商银行、张宗海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张宗海要求恢复工作岗位，应予支持。蓬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以张宗海2009年8月至2017年12月期间未向农商银行提供任何劳动，驳回其工资、效益工资、福利申请诉求，农商银行、张宗海双方未对该仲裁裁决项提出诉讼，视为对该裁决项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照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恢复张宗海工作岗位。二、驳回张宗海其他仲裁申诉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农商银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上诉人农商银行与被上诉人张宗海于2008年10月3日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2009年8月因张宗海涉嫌挪用资金罪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双方对劳动关系的存续产生争议。农商银行提交张宗海签名的申请书和蓬莱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会议纪要，拟证明农商银行批准张宗海提出的辞职申请，但是张宗海对此不予认可。从该申请书的内容来看，张宗海申请停薪留职，若不能批准则自愿辞职，故农商银行应针对该申请作出明确回复，农商银行主张经研究否决张宗海提出的停薪留职申请，同意其自愿辞职的要求，但是该处理方案并未及时向张宗海告知并送达，且双方也未实际办理解除劳动合同相关手续，农商银行以对张宗海羁押情况不知情为由主张无法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未解除，判令农商银行恢复张宗海工作岗位并无不妥。农商银行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09年9月3日解除，没有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其要求改判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农商银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山东蓬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杨卫东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于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