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0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位群，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舟波，浙江星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杭乔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40536720898。 法定代表人：谢忠法,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仲献，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卫波，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位群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尊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位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黄位群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关于聘用乙方为甲方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的相关协议》（以下简称《聘用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世尊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第三条约定：……重点筹建世尊北仑公司或世尊舟山公司，同时以甲方名义与金融机构合作开展黄金、白银租赁业务。即世尊公司明确黄位群筹建的区域公司必须冠名世尊北仑公司或世尊舟山公司，对外以“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开展业务。《声明与承诺》第二条第3项约定：乙方可使用甲方提供的广告宣传册、宣传单（页）。为此，黄位群设立世尊北仑公司或舟山公司冠名时应以“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作为冠名前置。黄位群至舟山市及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公司名称核准时才发现舟山、北仑两地以世尊字号冠名的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均已被其他主体注册。因此，黄位群以世尊舟山公司、世尊北仑公司名称核准时，均被两地的市场监督管理局驳回，此时，世尊公司未给予任何协助，亦未进行任何合理说明。二、《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合作内容约定：甲方拥有上海黄金交易所、深圳金融电子结算中心黄金交易业务销售总代理授权代理机构，与世尊公司的实物金银合作，拥有上海黄金交易所代理法人及代理个人交易席位和交易权限。但世尊公司在与黄位群签约前后未向黄位群披露其拥有经营资源的情况和合法性。三、黄位群和世尊公司间系特许经营合同关系：1.黄位群和世尊公司间约定了黄位群需交纳保证金和加盟费；2.业务培训是特许人的主要义务，特许人在协议中应明确所提供业务培训的具体内容、方式和计划，《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款对此有约定；3.对于特许人拥有的经营资源被特许人如何使用应有约定，本案中世尊公司所拥有的“新世尊王”商标及产品系黄位群与世尊公司的合作内容；4.世尊公司应对黄位群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相应内容约定于《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四条、《声明与承诺》、《聘用协议》中；5.依据《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1款、第六条第2款、第五条第2款的规定，可以说明除银行等金融机构外的其他合作方，门店的开设及规格是需要按照世尊公司指定模式来进行，同时可表明除金融机构的营业网点外，黄位群在北仑和舟山的经营应为独占性的；6.根据《声明与承诺》第二条第6款“乙方不得利用甲方名义开展或开发其它与甲方无关的业务”之约定，黄位群只能以世尊公司名义开展世尊公司许可的业务，体现了特许经营的专属性。根据以上分析，本案应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此类纠纷，法律允许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间单方解除合同。四、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九条规定的合同解除或者债务抵销虽有异议，但在约定的异议期限届满后才提出异议并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当事人没有约定异议期间，在解除合同或者债务抵销通知达到之日起三个月以后才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世尊公司未在黄位群催告后履行合同主要义务，且在黄位群发出解除函三个月内未提出异议或向法院起诉，故其抗辩不同意解除合同不能成立。且根据《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六条第4款第（7）项约定，黄位群享有单方解除权。因世尊公司未配合黄位群设立世尊舟山或北仑公司，没有履行主要义务，经黄位群催告后也未予以响应，属于严重违约，应判令案涉合同解除。五、一审判决未予说明本案审限，存在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核实相关情形，进行公正判决。 世尊公司答辩称：一、根据世尊公司和黄位群签订的《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的约定可知，双方合作的目的是在北仑和舟山地区合作从事上海黄金交易所经营交易的全部产品及客户推广活动，包括客户服务及市场推广，是否成立以世尊为字号的公司并非协议约定世尊公司的义务。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了合同解除的情形，但黄位群诉请解除合同的情形既不符合该规定，也不符合《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六条第4款的约定。黄位群单方解除合同的行为无效，双方仍应按《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二、根据《企业名称登记管理规定》第七条之规定，企业名称由行政区域名称、字号、行业或者经营特点、组织形式组成。世尊公司不存在故意隐瞒客观事实的情况，黄位群完全可以通过调整名称进行企业名称的注册登记，其仅以不能登记成立以“世尊”为字号的公司主张合同履行不能，过于牵强。三、世尊公司已在北仑和舟山地区注册登记以“世尊”为字号的公司，此举并不构成违约。世尊公司和黄位群签订的并非区域内的独家加盟协议，双方并未约定在北仑和舟山区域内不得有其他加盟商。根据《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二款的规定，世尊公司对于具体合作区在舟山还是北仑具有决定权。世尊公司仍在正常经营并不断发展中，已开设多家直营店和加盟店，属于合法经营。四、黄位群和世尊公司在签订合同时没有签订特许经营合同的意思表示，仅是一般的业务合同模式。在该模式之下，黄位群可在约定区域内使用世尊公司的商标开设新世尊王的门店，同时为世尊公司开拓业务。双方未约定黄位群必须在世尊公司授权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不具有特许经营合同特征。退一步讲，即便双方是特许经营合同关系，《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也未直接赋予被特许人在合理期限内的法定单方解除权，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中也没有关于黄位群享有单方解除权的约定。因此黄位群提出其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单方解除合同，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登记成立世尊加盟公司不是世尊公司的辅助义务，也不属于合同的组成部分，黄位群未能按照约定加盟公司并怠于寻找解决方案，其消极的履约态度也构成违约。 黄位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确认黄位群和世尊公司间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黄金业务合作协议》、《声明与承诺》、《关于聘用乙方为甲方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的相关协议》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2.世尊公司立即返还黄位群已支付的1000000元履约预付款项，并以100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向黄位群支付利息（支付2017年1月13日至2017年7月2日利息为20260.6元，自2017年7月3日起每日利息为119.8元算至实际支付日止），赔偿黄位群因签约而造成的损失200000元；3.世尊公司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3日，世尊公司（甲方）与黄位群（乙方）签订《黄金业务合作协议》、《聘用协议》。《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约定：甲方拥有上海黄金交易所、深圳金融电子结算中心黄金交易业务销售总代理授权代理机构，与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实物金银合作，拥有上海黄金交易所代理法人及代理个人交易席位和交易权限；甲方与乙方在舟山或宁波北仑区域合作从事上海黄金交易所经营交易的全部产品（黄金交易平台）客户推广活动，包括客户招揽、客户服务及市场推广；协议自双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并加盖公章后生效，有效期自2017年元月13日至2020年元月12日；协议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乙方须一次性向甲方缴纳合作新世尊王产品及商标加盟费2080000元，履约保证金人民币1000000元，逾期未缴履约保证金，协议自动失效；协议解除情形：（1）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本协议，（2）本协议期限届满双方未续签的，（3）由于不可抗力或意外事件使本协议无法继续履行或没有必要继续履行，双方均可要求解除，（4）在合约期内，乙方明确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或以书面表示其将不履行义务，甲方可以解除本协议，乙方即要放弃其所有原客户手续费，（5）因本协议一方经营情况发生重大困难、濒临破产进入法定整顿期或者被清算，另一方可以解除本协议，（6）订立本协议所依据的国家法律、行政法规或黄金、白银行业规章发生变化，本协议应变更相关内容；订立本协议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本协议无法履行的，经甲乙双方协商同意，可以变更或者终止协议的履行，（7）事实证明一方未履行或违法依据本协议所应承担的义务，经另一方给予一定期限仍不履行义务或不予采取补救措施，另一方有权解除协议；协议解除后，双方依据本协议的权利义务终止，但一方在协议解除前应履行的义务仍需履行等内容。《聘用协议》约定：在甲方与乙方签订《黄金业务合作协议》时，乙方需要支付给甲方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待世尊北仑公司或世尊舟山公司成立后，乙方需向甲方交纳加盟费2080000元（其中1000000元履约保证金自动转为加盟费），如乙方不履行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甲方最多退还乙方500000元保证金等内容。同日，黄位群出具《声明与承诺》一份，载明本《声明与承诺》是《业务合作协议》的补充附件，是协议有效组成部分，明确其应遵守的相关义务等内容。2017年1月13日，世尊公司出具收款收据一张，载明收到黄位群加盟费、保证金共计人民币1000000元。2017年6月，黄位群向世尊公司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解除《黄金业务合作协议》、《声明与承诺》、《聘用协议》；世尊公司立即返还已支付的1000000元；赔偿上述协议履行不能的损失。 一审法院认为：黄位群与世尊公司签订的《黄金业务合作协议》、《聘用协议》以及黄位群出具的《声明与承诺》，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案涉合同并未约定黄位群必须在世尊公司授权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不符合特许经营的法律特征，故黄位群关于案涉协议系特许经营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在无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黄位群关于解除案涉协议、返还预付款项及赔偿损失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8日判决如下：驳回黄位群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982元，财产保全费1800.4元，由黄位群负担。 二审期间，世尊公司没有提交证据。黄位群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1.名称查询单。 2.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 证据1和2共同证明：黄位群在2018年6月12日向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企业名称为“宁波市北仑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预核准，经查，不被核准； 3.名称查询单（舟山）。 4.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舟山）。 证据3和4共同证明：黄位群在2018年5月22日向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普陀分局申请企业名称为“舟山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预核准，经查，不被核准。 5.世尊公司简介。证明：世尊加盟店的字号都是世尊公司某某分公司，世尊公司称加盟店的名称可以随意调整是不正确的。 经质证，世尊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对证据1-4的证明对象有异议，其认为该四份证据仅能证明黄位群至宁波市北仑区和舟山市的市场监督管理局查询相关企业名称，并提交了一份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但不能证明企业名称没有被核准的结论性意见，而且无论相应结论为何，也与本案并无关联；对证据5的关联性有异议，是否成立公司不是双方约定的合同内容，公司如何进行宣传与本案并不相关。经审查，本院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予以认可，对其证据效力均予以确认；证据5与本案并不相关，本院不予认可其证据效力。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黄位群以“宁波市北仑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以“黄金交易、投资管理咨询、黄金首饰批发零售”为经营范围向宁波市北仑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企业名称的预先核准申请，因该企业名称与已注册的企业名称“宁波保税区世尊投资管理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相近似，容易引起公众误解，故未被核准。黄位群以“舟山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企业名称、以“黄金交易（T+D）、黄金首饰批发与零售”为经营范围向舟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企业名称的预先核准申请，因该企业名称与已注册的企业名称“舟山市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相同，容易引起公众误解，故未被核准。 本院认为，本案中，黄位群和世尊公司于同一天共计签订了三份协议，即《黄金业务合作协议》、《声明与承诺》以及《聘用协议》，该三份协议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双方亦确认该三份协议均系为如何开展合作运营进行规范而签订。依据上述协议中对双方权利义务内容的约定，并未要求黄位群在世尊公司的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不符合特许经营的特征，故本案纠纷并非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依据《黄金业务合作协议》的约定，黄位群系以世尊公司的名义在舟山市或宁波市北仑区对外开展业务，虽然在该份协议中对黄位群开展业务活动的模式并未特定，但在当日经双方协商后又行签订的《聘用协议》中明确约定“乙方……重点筹建世尊北仑公司或世尊舟山公司，同时以甲方名义与金融机构合作开展黄金、白银租赁业务”。双方在已签订有基础业务合作协议的情况下，还要另行签订协议将上述内容予以明确，说明双方合作开展业务主要是以成立“世尊北仑公司”、“世尊舟山公司”的方式并以世尊公司本身的名义来进行。因双方合作系要开展黄金、白银的经营，并以世尊公司的名义进行，且在约定时明确点明成立的公司应为“世尊北仑公司”、“世尊舟山公司”，说明黄位群后续成立的公司是要冠以“世尊”字号，并非如世尊公司所称以任何名称命名均可。因黄位群在以企业所在地行政区划＋“世尊”字号的形式在舟山市和宁波市北仑区进行企业名称核准申请时，均被当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以申请的企业名称与他人已使用、已核准或已受理的企业名称相同或相近，容易引起公众误解而不被核准。世尊公司明知在宁波市北仑区和舟山市××号公司的情况下而仍与黄位群进行上述约定，在黄位群发现无法完成企业名称的核准登记并将该情况向世尊公司反映时，世尊公司也未予以协助解决，致使黄位群要在舟山市和宁波市北仑区的企业以开展业务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其诉请要求解除案涉三份协议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因黄位群所寄送解除合同的函件于2017年6月16日被世尊公司签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之规定，该解除合同的函件到达世尊公司时案涉合同被解除，世尊公司应向黄位群返还其已收取的加盟费暨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因在解除合同的函件中，黄位群给予世尊公司5日的宽限期，世尊公司在宽限期届满后仍未履行，应当承担迟延返还产生的利息损失。黄位群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主张并不过高，本院予以支持，则世尊公司除应返还1000000元的款项外，还应支付自2017年6月22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黄位群主张世尊公司还应承担其余损失200000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损失已实际发生以及该损失是否与本案相关，故对其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另外，一审法院虽未在判决中对本案审理期限予以说明，但经审查，一审审理期限符合法律相应规定。综上，对黄位群所提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余诉请部分，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本案二审因出现新证据，本院依据查明的新的事实对一审判决予以改判。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104民初5131号民事判决； 二、黄位群和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签订的《黄金业务合作协议》、《声明与承诺》、《关于聘用乙方为甲方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的相关协议》于2017年6月16日解除； 三、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位群返还加盟费暨履约保证金1000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自2017年6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四、驳回黄位群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2元，财产保全费1800.4元，合计15782.4元，由黄位群负担2833.1元，由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949.3元；双方向一审法院结算。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3982元，由黄位群负担261元，由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3721元；杭州世尊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黄位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洁瑜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章保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程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