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1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624897285054L，住所地和平县阳明镇东堤路43号。负责人：何中延,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启高，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传芳，广东竞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卫俊，男，汉族，住和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友盛，国信信扬（河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简称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卫俊人寿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和平县人民法院（2018）粤1624民初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和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李素心向上诉人申请变更受益人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30日15时向上诉人咨询变更受益人事宜时，并未出示被保险人的委托手续，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申请变更受益人是被保险人李素心的真实意思表示。（二）原审认定受益人已经变更为被上诉人也属认定事实错误。被保险人李素心于2017年8月30日，即被上诉人申请变更受益人当日去世。被上诉人单方变更受益人的行为违反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变更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对被上诉人请求赔偿保险金不应支持。（三）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仍为何振章，上诉人已经严格依法履行了保险义务。（四）一审法院以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保险金，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谢卫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正，应予维持。理由：被上诉人与被保险人是母子关系，被保险人在病危的情况下，可以口头委托被上诉人变更保险合同受益人，该行为符合社会常理和道德，上诉人要求必须有书面委托过于苛刻。况且当时上诉人知道上述特殊情况，并同意变更，于8月31日变更了保单，上诉人应当依据诚信原则履行合同义务。如果申请变更受益人不符合规定，也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谢卫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被告人寿保险和平公司赔付原告谢卫俊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母亲李素心于2015年11月在被告处投保了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分红型)一份，当时指定其丈夫何振章为受益人。2017年8月9日，原告母亲因病入住和平县人民医院治疗，经医生诊断为肺癌。原告母亲知道自己病情严重，就将其购买保险的情况告诉原告，并提出要联系被告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变更原告为该保险的受益人。原告就于2017年8月30日15时左右到达被告营业场所办理保险受益人变更手续，由于被告营业场所内操作员肖彩霞临时请假而无法打单，被告营业场所管理人员周经理就叫原告次日早上再来补打保单。次日上午11时左右，周经理电话通知原告前往被告营业场所补打保单。原告到达后，被告的操作员肖彩霞很快打出了保全业务受理单2份给原告，将原告母亲李素心投保的国寿鸿盈两全保险(分红型)的受益人变更为原告谢卫俊。原告母亲逝世后，原告依据被告批注变更后的保险凭证进行索赔，被告以原告母亲死亡时间和出单时间不符为由拒绝赔付。为此，原告为了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只能提起诉讼，恳请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和平公司辩称，2017年8月31日，原告谢卫俊在被保险人李素心病故后通过冒充被保险人签名的方式擅自将该保险受益人变更为其本人，依法应属无效。另被告经该保险的受益人何振章申请依法足额理赔完毕，已于2018年4月3日履行了赔付保险金义务，向何振章赔付了62820元。原告提交了原告和李素心的身份证与户口本复印件、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同意变更保险受益人的材料、李素心的疾病证明书、李素心的死亡医学证明和一段录音材料，被告认为原告所举证据都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其中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同意变更保险受益人的材料是原告违反法律规定冒充其母签名取得的。被告提交了保险合同、理赔材料、支付凭证、撤销变更受益人查询表，原告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一审法院认定，以上证据都与本案有关联性，但又都不能独立、直接、确切的证明本案的关键事实、即保险公司收到李素心变更保险受益人的申请时间与李素心死亡时间的先后问题，需加以综合分析和推理。原告陈述其于2017年8月30日15时左右到达被告营业场所同通知被告其母李素心申请办理保险受益人变更手续因被告员工外出被延误而被告庭审时未对这一细节作出明确的否认，结合原告提交的手机录音、被告于2017年8月31日打印的变更受益人业务单，法院更倾向认定被告于2017年8月30日下午即接到李素心变更受益人的申请，并于2017年8月31日上午打印业务单确认同意李素心变更保险受益人的申请为事实。同时，原告陈述其母与2017年8月30日晚20时30分左右去世被告也未表示有异议。综上，可以确认被告是在李素心在世时即收到其变更受益人申请的事实，且其后同意了该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谢卫俊作为投保人李素心投保的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在李素心去世后，有依据保险合同约定获得赔偿或取得保险金的权利；其主张的数额少于该保险合同约定的赔偿数额的，被告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可以依其主张的数额进行赔偿。经李素心申请变更后，何振章已非该保险合同的受益人，被告人寿保险和平公司向其支付62820元与履行该保险的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无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5日内赔偿李素心投保的保险合同（组）号：2011-440724-437-01502856-0国寿鸿盈两全保险的受益人即原告谢卫俊6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65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被上诉人以被保险人李素心的名义于2017年8月30日15时申请变更本案人寿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受理后于次日向被上诉人出具变更受益人的保险手续，而被保险人于2018年8月30日20时30分病逝，双方对上述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争议的是，被上诉人在被保险人李素心生前以李素心名义申请变更受益人为被上诉人，上诉人在李素心去世后次日批注同意变更受益人，该变更受益人的行为是否合法有效，属于法律适用上的争议。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一条规定：“被保险人或者投保人可以变更受益人并书面通知保险人。保险人收到变更受益人的书面通知后，应当在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批注或者附贴批单。投保人变更受益人时须经被保险人同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条第一款规定：“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变更受益人，当事人主张变更行为自变更意思表示发出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由上述规定可知，变更受益人由被保险人的意思决定，保险人应当遵照被保险人变更的意思办理变更手续，变更效力从被保险人作出变更意思表示时开始，而非保险人完成变更手续时开始。本案申请变更人寿保险合同受益人的时间是2017年8月30日15时度，即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前，故本案不适用上述解释第十一条关于“投保人或者被保险人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变更受益人，变更后的受益人请求保险人给付保险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至于被上诉人代理本案被保险人李素心申请变更受益人为被上诉人自己，是否属于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代理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既是上诉人的权利，也是上诉人的义务。上诉人作为熟悉保险法律业务的保险人，其在审查核实上述申请后作出同意变更的决定，即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但是上诉人在同意变更受益人后却又向原受益人支付保险金，违反了变更后的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和平县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袁国生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