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十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3民终24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光娥，女，195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系魏光娥儿子），1979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十堰市星海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十堰市人民北路14号。法定代表人：匡翠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湖北武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立科，男，1963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十堰市郧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7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魏光娥因与被上诉人十堰市星海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十堰市茅箭区人民法院（2018）鄂0302民初6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魏光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平、被上诉人星海乳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琴、被上诉人赵立科、被上诉人王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光娥上诉请求：1.判令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支付魏光娥赔偿金共计70123.34元；2.确认星海乳业公司与王辉签订的《鲜奶包销合同书》违法，星海乳业公司对魏光娥的损失承担违法后果；3.判令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在《十堰日报》《十堰晚报》上就其不遵纪守法、不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行为向魏光娥公开道歉；4.诉讼费由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承担。事实与理由：1.星海乳业公司和赵立科应当与王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星海乳业公司与自然人王辉签订的《星海鲜奶包销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和《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四条、第九条、第二十六条等规定，应承担违法责任。星海乳业公司的违法行为与送奶管理不规范、赵立科送奶途中发生的交通事故有因果关系，应承担因此对第三方产生的侵权后果。星海乳业公司同意王辉用星海乳业公司的对外销售电话、车身喷绘“星海鲜乳”的送奶车，王辉、赵立科与星海乳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赵立科是本次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理应承担侵权责任。2.魏光娥的护理费应予计算，十堰市太和医院病案室查询的住院档案中有“留陪一人”的长期医嘱。3.虽然魏光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62岁，但其长期居住在十堰市城区，养老金不足以生活，其有劳动能力且一直在通过力所能及的劳动增加生活收入，并提交了事发前三个月的工资表、误工证明、证人证言等证据。因此，魏光娥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误工损失16295元（2600元/月÷30天/月×188天）应予支持。4.2017年6月正值十堰市冲刺第五届全国文明城市考评决胜期，“车让人”写在人行横道一侧，赵立科骑行无牌照无保险车辆在人行横道附近不减速让行，高速逆向行驶，造成魏光娥半月板不可恢复性的严重损害。魏光娥住院期间，赵立科不仅没有慰问，反而大闹病房。星海乳业公司与王辉放任有违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行为和现象发生，危害社会食品、交通等公共安全。魏光娥受到生理、心理双重侵害，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应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形式支付魏光娥后期身心康复费用。二审庭审中，魏光娥当庭放弃第二项、第三项上诉请求。星海乳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1.星海乳业公司与王辉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法律未规定个人不能向星海乳业公司购买牛奶。2.星海乳业公司与赵立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赵立科送奶使用的车辆所有权不是星海乳业公司的，送奶员与其没有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等任何关系。虽然车辆上有星海乳业公司的海报，但只是广告宣传行为，不能证明送奶员与星海乳业公司之间有任何关系。3.魏光娥请求的误工费、护理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支持。魏光娥的儿子陈述其妻子在怀孕，需要人照顾，本人经常出差，这与魏光娥出去打工之间互相矛盾。且也没有证据证明有人护理魏光娥。魏光娥不构成伤残，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星海乳业公司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赵立科辩称，赵立科不应当承担责任，发生事故后，赵立科送魏光娥到医院检查了，检查结果是没事，魏光娥当晚就回家了。一个星期以后，交警队又通知赵立科称魏光娥住院了，魏光娥此次住院之前未通知赵立科，赵立科对此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王辉辩称，王辉与赵立科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雇佣关系。发生交通事故之后，没有任何人通知王辉，王辉接到一审法院的开庭传票后才知道此事。王辉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魏光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赔偿魏光娥各项损失70123.34元[医疗费27448.34元、护理费8190元（89.50元/天×9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4550元（50元/天×91天）、营养费2730元（30元/天×91天）、交通费910元、误工费16295元（2600元/月÷30天/月×188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6日17时许，赵立科在送奶过程中驾驶三轮电动车由十堰市人民路往柳林沟方向行驶，行至十堰市××幼儿园门前人行横道路段将行人魏光娥撞伤，造成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赵立科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魏光娥因交通事故受伤，应得到相应的赔偿。赵立科作为送奶工与经销商王辉之间形成一种劳务关系，其在送奶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的王辉应承担赔偿责任。王辉辩称自己与赵立科之间是批发与零售关系的辩论意见，未向法庭举证，其意见不予采纳。星海乳业公司与王辉签订有《鲜奶包销合同书》，约定：“乙方（王辉）聘请的送奶员等员工跟甲方（星海乳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乙方在包销甲方鲜牛奶产品期间，乙方要对其严格管理、乙方聘用的送奶员等员工出现违法乱纪、生病、伤亡等事故，一切由乙方承担责任，与甲方无关。”故星海乳业公司与赵立科之间没有形成直接的劳务关系，其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魏光娥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魏光娥主张的护理费没有医嘱证明，不予支持；误工费，魏光娥发生交通事故时已年满62周岁，且仍在从事劳动并因交通事故受伤减少劳动收入的证据不足，该项请求亦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因魏光娥伤情未构成伤残，也不支持。一审法院依法确认魏光娥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7448.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190元（89.50元/天×91天）、营养费2730元（30元/天×91天）、交通费910元（10元/天×91天），以上共计35638.34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辉赔偿魏光娥各项损失35638.34元；二、驳回魏光娥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应付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1元，减半收取200元，由赵立科负担。二审期间，魏光娥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魏光娥住院期间的病历档案查询件，拟证明魏光娥的长期医嘱中有“留陪一人”，其护理费应当支持。证据二、魏光娥的户口本、身份证、农村社保卡、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城乡居民医疗保险专用收据7份，拟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十堰市，养老金不足以生活，误工费应当支持。经质证，星海乳业公司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2017年6月13日写“留陪一人”只能证明住院当天需要留陪一人，不能证明住院期间都需要人护理；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魏光娥在发生事故时已年满62周岁，这些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减少了收入。赵立科认为魏光娥住院前未通知其，对其提交的证据均不予质证。王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认为其未在医院，无法核实真实性；对证据二认为魏光娥请求误工费不合理，其已年满60周岁，有退休金，不产生误工费。本院认为，魏光娥提交的证据一上有十堰市太和医院的病历复印专用章，是其住院期间的病历资料，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二均向本院提交了原件，经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对其真实性亦予以确认。其他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2015年1月4日，王辉与星海乳业公司签订《星海鲜奶包销合同书》，约定王辉包销十堰市城区及十堰市辖五县一市的星海鲜牛奶产品，在包销区域有专销权。同时，约定双方是产品供应与销售关系，王辉不得以星海乳业公司、其分支机构名义或其他会发生连带责任关系的名义进行相关活动；王辉为促销而开展的征订、宣传，经星海乳业公司确认允许后，可以以“星海牛奶”“星海鲜奶”“星海公司”名义进行，但这些活动不得损害星海乳业公司的利益；王辉聘请的送奶员等员工与星海乳业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王辉在包销星海乳业公司鲜牛奶产品期间要对其进行严格管理，王辉聘请的送奶员等员工若出现违法乱纪、生病、伤亡等事故，一切由王辉承担责任，与星海乳业公司无关。赵立科按批发价从王辉处进货，再以零售价销售给订奶户，并用自己所有的电动三轮车送货。2017年6月6日送货途中发生本次交通事故。魏光娥于2017年6月13日至同年9月12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住院91天，入院当天的长期医嘱单载明“留陪一人”。出院诊断：左膝挫伤、左膝部软组织损伤、左膝交叉韧带损伤（12）、左膝半月板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股骨挫伤、左胫骨挫伤。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加强营养，继续休息一个月；2.继续服用氨基葡萄糖胶囊，建议连续服用3月；3.避免腰部负重，避免行爬坡、上下楼梯、深蹲等动作，避免膝关节负重劳累；4.出院后继续适当行腰背部及膝关节功能锻炼，避免意外损伤等；5.定期复查，不适随诊。魏光娥支付门诊费600元、住院费25871.47元，共计26471.47元。2017年6月25日，魏光娥在郧阳区中医院支付购药费527.57元。同年9月16日，魏光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支付购药费328.40元。同年11月11日，魏光娥在十堰市太和医院支付购药费120.90元。以上共计27448.34元。自2011年开始，魏光娥自行缴纳个人城镇居民医疗保险。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应如何认定；2.魏光娥的护理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本院认为，1.关于本案民事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应如何认定的问题。根据庭审查明事实，赵立科驾车将魏光娥撞伤，经交警部门认定，赵立科负事故全部责任，魏光娥不负事故责任，故赵立科应对魏光娥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赵立科从王辉处以批发价购得鲜奶产品，再以零售价出售给订奶户，从中赚取差价，王辉不向赵立科发放工资，亦不对其进行管理和指示，双方之间系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辉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责任，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结果，本院予以确认。赵立科主张事故发生后，其将魏光娥送至医院进行检查，检查结果为没事，魏光娥一周后又到医院住院，且未提前通知赵立科，其对魏光娥住院产生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2017年6月6日发生交通事故后，魏光娥到十堰市人民医院检查，该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载明“左膝及左髌软组织损伤”。同年6月13日，魏光娥入住十堰市太和医院，诊断为左膝挫伤、左膝部软组织损伤、左膝交叉韧带损伤（12）、左膝半月板损伤、多处软组织损伤、左股骨挫伤、左胫骨挫伤，损伤部位与交通事故发生后在十堰市人民医院检查的部位相同，这期间间隔时间短，赵立科也未提交证据证明魏光娥在此期间受到其他外力伤害，故魏光娥住院治疗与2017年6月6日的交通事故有关，赵立科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魏光娥主张星海乳业公司与王辉签订《星海鲜奶包销合同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魏光娥是因赵立科驾驶电动三轮车未遵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靠右行驶和避让行人，将其撞伤而产生损失，系侵权纠纷，并非因食品安全原因而导致其损失，故销售、运输鲜奶是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和《食品经营许可管理办法》相关规定，与赵立科驾驶电动三轮车发生本案交通事故无关联性。赵立科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上贴有星海乳业的宣传广告也不能据此确定星海乳业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赵立科也非星海乳业公司的员工，星海乳业公司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过错，故魏光娥主张星海乳业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魏光娥的护理费、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否支持的问题。关于护理费，魏光娥向本院提交的其住院期间的长期医嘱单载明需“留陪一人”，时间为2017年6月13日，该证据只能证明魏光娥入院时医嘱留陪一人，魏光娥提交的《出院记录》《患者病情证明单》上均无住院期间需人员护理的医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护理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误工费应当以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魏光娥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书》显示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未提供该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公司联系方式。其提供的《工资发放表》和单位出具的《证明》，均无单位负责人和制作证明人员的签字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关于“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的规定，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故不能认定魏光娥受伤前的收入和因受伤导致收入减少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未支持魏光娥的误工费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虽然本次交通事故导致魏光娥受伤，但未造成伤残等严重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魏光娥主张星海乳业公司、赵立科、王辉应以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形式支付其后期身心康复费用，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但王辉对一审判决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该判决结果，本院对判决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魏光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鸣审判员 李 君审判员 祝家兴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柏媛媛书记员奚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