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彬，男，1970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丹，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宜昌市。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曹鹏飞，湖北弘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家蓉，女，196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飞，湖北楚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凤梅，女，1969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新启，男，1970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现在河南省平原监狱服刑。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安玉泉，男，194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当阳市，系安凤梅父亲。上诉人曹彬、冯丹因与被上诉人周家蓉、安凤梅、王新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当阳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2民初15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彬、冯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驳回周家蓉对曹彬、冯丹的诉讼请求；2.由周家蓉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周家蓉为支持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2010年3月22日及2010年4月30日的两份《借款协议书》及当日与协议同等金额的借条。该《借款协议书》约定，周家蓉应是签订协议当日一次性向曹彬、冯丹借出约定的款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的规定，周家蓉应提供《借款协议书》签订后的支、付款往来凭证，以证明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但周家蓉对此举证不能。周家蓉虽向法庭提交了几份在上述借款协议签字时间之前的借款协议及借据复印件，但这几份协议所涉及的几笔款项，因周家蓉后来与曹彬、王新启达成投资合作经营关系，并一直在河南实际掌管资金，对于上述资金往来，一是不能确认为个人借款，二是周家蓉已在掌管资金过程中收回了大部分款项，故上述协议及借据已作废，原件已销毁，一审法院却根据上述已作废的借据复印件错误的认定为个人借贷关系并计算出本案借款本金为1500000元、两张欠条中的利息认定为692577元，此认定结果不但与周家蓉自身诉求的还款本金2042400元严重不符，同时借款时间、支付方式及借款人等，也均无法与2010年3月22日及4月30日两份《借款协议书》及借据相印证。另外，周家蓉自始至终未向冯丹、安凤梅实际出借、支付过一分钱，一审法院却依然判决冯丹和安凤梅共同偿还债务，明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对曹彬、冯丹的重要证据指鹿为马、故意曲解，更对曹彬、冯丹提交的其他众多证据故意隐瞒、只字不提。1.曹彬与周家蓉于2014年2月13日签订了“还款协议”，双方之间其他的协议、欠条均先于该协议，该“还款协议”为双方债权债务的最终解决方案，该“还款协议”及其背面按协议约定还款的收据原件虽然被周家蓉于2015年7月1日骗取销毁，但冯丹之前已将该协议及收据复印保存，并在协议及收据被毁前用手机拍了照片上传至腾讯公司微信服务器收藏。虽然拍摄照片的手机Micsd卡已损坏，司法鉴定机构对该手机的鉴定未能得出该照片的检验结果，仅得到2017年1月19日用该手机登录微信服务器浏览上述照片后的缓存数据。但是，用任何一部智能手机登录微信服务器，都能随时浏览到上述两张照片，且服务器界面上明确显示该照片收藏于2015年7月1日。早在2016年11月24日第一次开庭时，曹彬、冯丹不仅当庭通过手机登录腾讯服务器打开了照片质证，还提交了从服务器上下载并打印的照片。而一审法院却罔顾事实，错误地判定“该两张照片收藏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不是曹彬、冯丹抗辩的时间”。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前提下，武断地认定该两张照片为复印件，一审对该照片的认定与事实严重不符。2.为查明事实真相，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对上述“还款协议”及收据复印件中“周家蓉”的签名做了笔迹鉴定，并在《司法鉴定意见书》中作了肯定性结论“送检的《检材》与《样本》上的“周家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复制）形成”，需要强调的是，《样本》是经过质证的周家蓉的本人签名，《检材》为“还款协议”复印件，既然是同一人，那么《检材》上的“周家蓉”签名当然也出自周家蓉本人。同时，在该《司法鉴定意见书》附图记录的第2页，还专门作了《检材》上“周家蓉”的签名无拼接痕迹的认定。鉴定意见充分证明，就是周家蓉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名。而一审法院竟匪夷所思地判定“鉴定意见”不能证明是周家蓉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名。3.曹彬、冯丹为证明该“还款协议”客观存在并已履约完毕，不仅向法庭提交了“还款协议”及还款收据复印件，还提交了大量证据予以佐证，包括当事人的陈述、证人卢某、韩某、张某的证言、曹彬与卢某、韩某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收据原件、曹彬与周家蓉签订的“还款协议”及还款收据的打印照片、当庭演示用手机登录微信服务器察看的2015年7月1日上传至腾讯服务器收藏的照片、曹彬与周家蓉对账并约定最后清账日期的手机短信记录、司法鉴定机构对周家蓉签名笔迹鉴定的《司法鉴定意见书》等6类证据，且上述证据之间均能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内容均指向并印证同一事实。事实上第一次开庭时，周家蓉自己就已承认了与曹彬签订“还款协议”的事实。上述证据和事实均无法回避和否定，而一审法院除了对《司法鉴定意见书》作出了与该鉴定意见相反的认定外，对其他证据是否认定、采信，或不予认定的理由未发表任何观点、只字不提，却在判决中作出了曹彬、冯丹未对该“还款协议”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叙述。三、一审判决偏袒周家蓉一方。1.2016年11月24日，本案在河南新乡××第一次开庭时，周家蓉当庭殴打曹彬，法庭未对周家蓉采取任何措施，且该行为还影响到了正欲出庭作证的证人韩某。庭审结束后，韩某作了书面证言，表示愿意在人身安全得到保证的情况下出庭作证，并提交了补充说明。2.2017年11月3日本案第二次开庭时，法庭当庭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冯丹手机微信收藏中的两张照片鉴定的收藏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该鉴定意见明显与事实不符。早在2016年11月24日第一次开庭时，曹彬、冯丹就已用手机当庭登录微信打开了照片，且界面上清楚显示该两张照片收藏于2015年7月1日。对于《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曹彬、冯丹当庭提出待庭后了解情况后，再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后来了解到的情况是：鉴定机构鉴定的收藏时间是当天该手机登录腾讯服务器并下载收藏到手机收藏夹的时间，且鉴定机构无权登录腾讯公司的服务器，无法对上传至腾讯服务器的收藏时间进行鉴定，这是委托方与鉴定机构之间的重大误解，后经联系深圳腾讯公司总部和当阳市公安局网监大队，两部门均表示可以提供该两张照片的电子数据，并可提供照片上传收藏的精确时间，但只接受法院的委托。由于对该两张照片上传收藏时间的认定，是本案的重要证据及重大事实。曹彬于2017年11月7日向一审递交了书面的“调取证据申请书”，请求一审向深圳腾讯公司或当阳市公安局网监大队调取证据，以查明事实真相，但一审法院却予以拒绝，有失公平。3.曹彬、冯丹与周家蓉签订“还款协议”之前，已单方分三次向周家蓉支付了22000元，签订还款协议后又依约支付了250000元，共计还款272000元，该笔还款无论是周家蓉在协议背面出具的收据，还是其亲自向法庭出具的收条明细中，均清楚写明是“收到还借款…元”，而一审法院却不顾事实，错误判定曹彬、冯丹是“还借款利息272000元”。周家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曹彬、冯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周家蓉与曹彬、冯丹、王新启、安凤梅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确定充分。一审中，周家蓉提交了曹彬、王新启经营原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缺少周转资金，从2007年开始就以个人名义向周家蓉借款，后周家蓉以转账的方式向曹彬、王新启提供借款的证据。周家蓉主张的借款本金及利息是滚动借款累计形成的，一审中周家蓉提供的证据足以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真实的借贷关系。曹彬、冯丹在上诉状中断章取义，从2010年的借款协议书文字中片面认为周家蓉应于签订协议之日一次性向曹彬、冯丹提供借款，与客观事实不符。如果说2010年签订借款协议后周家蓉未履行出借义务，在2011年、2012年曹彬、冯丹就不会再为周家蓉出具欠条。至于冯丹、安凤梅的还款义务，因其系曹彬、王新启借款时的合法夫妻，同时在借款协议书和借条上都签了字，根据法律规定应共同偿还周家蓉的借款本息。二、关于2014年2月13日的“还款协议”。系曹彬、冯丹伪造，不具有真实性。1.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确定性。该鉴定书第六项鉴定意见“《材料》与《样本》上的“周家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复制）形成”，也就是说“周家蓉”的名字有可能是复制上去的。通过庭审可以得知曹彬手中持有周家蓉为其出具收条的原件，其完全有能力和条件将周家蓉在另处书写的签名复制到还款协议上去。鉴定书中说的检测纸张有对折痕迹，其书写作废笔画较完整。2.2014年2月13日还款协议本身系复印件，一审法院准许对周家蓉的签名进行鉴定，而对还款协议的其他内容（包括但不限于签名和协议内容形成的时间、先后顺序）是否属实没有鉴定，犯了一个重大逻辑错误。3.退一步讲，假设还款协议“甲方周家蓉”的签名是周家蓉签的，那么对于还款协议的其他内容，在没有得到周家蓉确认的情况下，是否必然就得知书写的内容是真实的，没有篡改呢？答案当然是否定的。还款协议除周家蓉签名的其他内容仍然无法核实其真实性。4.还款协议（复印件）内容不符合常理，其提供人曹彬、冯丹关于原件丢失的陈述不符合常理。通过庭审调查得知，截止2010年4月，经周家蓉和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核账，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共拖欠周家蓉本金2042400元，利息729818元，并且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给周家蓉出具了借据和借款合同。在2014年2月13日，周家蓉怎么可能在收取曹彬25万元之后就放弃对其债权的追偿权？而且，冯丹陈述周家蓉找理由把冯丹手中持有的原件撕了，为什么周家蓉在撕毁协议后，其没有报警，也没有发生纠纷(诸如打闹、吵架等形式），这一点都不符合常理。5.周家蓉主张的债权系夫妻共同享有，其无权单方放弃与丈夫罗方荣享有的共同债权。周家蓉与罗方荣系夫妻关系，其主张的债权有大部分是通过罗方荣的银行卡汇款，在2010年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与周家蓉对账时，签订的借款协议上还有罗方荣的名字，故罗方荣享有此笔债权。在假设“还款协议”内容属实的情况下，这种放弃也是无效的。6.假设“还款协议”内容属实，曹彬的行为亦不能免除王新启、安凤梅、冯丹的还款义务，同时曹彬亦未履行协议内容。还款协议第4条显示“本协议不对甲方向王新启、安凤梅的催款构成任何影响”，同时协议的双方是周家蓉和曹彬，冯丹亦不是合同的相对方，冯丹的还款义务亦不可能因该协议而免除。还款协议第2条显示“乙方于2014年2月13日一次性支付15万元整”，但是曹彬并没有一次性付15万元。三、关于鉴定书（2张收藏照片）。该鉴定书没有对是否存在人为修改痕迹的鉴定意见，同时也没有对该2张照片是否具有真实性、客观性的意见。恰恰说明了2张照片的收藏日期是2017年1月19日23:14:16和2017年1月19日23:14:18,这个收藏时间与冯丹在庭审中陈述的时间互相矛盾，从而印证了曹彬和冯丹向法院做虚假陈述的事实。退一步讲，无论冯丹收藏的时间是哪一天，都是她的单方行为，收藏时间的认定并不能作为否定还款义务的依据。四、一审法院故意偏袒曹彬、冯丹一方。1.一审法院同意受理曹彬的鉴定申请程序违法。因曹彬要求鉴定的“还款协议书”中“周家蓉”签名内容均为复印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69条第四款规定，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70条规定，书证应当提交原件，司法解释规定，证据材料为复印件，对方当事人不予承认的，在诉讼中不得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故复印件是不能作为笔迹鉴定的依据。2.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的意见书内容违法。（1）本案对于复印件“周家蓉”签名，法院首先是委托湖北省最权威的湖北三真司法鉴定机构，后该鉴定机构以提供的资料是复印件为由终止了鉴定程序，后法院再次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鉴定，因该所系民营机构，其为追求经济利益而践踏法律的尊严，受理鉴定违法。（2）笔迹鉴定需要的检材包括：鉴定笔迹的原件，鉴定笔迹之前的笔迹原件，鉴定笔迹时在鉴定机构或者法院监督下被检验书写的笔迹原件，故该鉴定所对于签名鉴定的鉴定结论不具科学性，是违法的。五、根据法律规定，民间借贷约定利息的应本着先还息后还本的原则，曹彬、冯丹上诉认为先还本后付息的观点不成立。综上，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安凤梅辩称：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王新启、曹彬经营的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是合法的、是经工商行政部门审核签发了经营许可证的。二、周家蓉借给王新启和曹彬的钱是属于个人与公司行为，与其他个人无关。三、虽然周家蓉与曹彬发生借贷关系时，王新启与安凤梅的夫妻关系还存在,但该借款没有一分钱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借贷发生后，安凤梅没有分享到该债务带来的任何利益，相反安凤梅还用她的父母给她买的婚嫁房在银行作抵押贷款42万元给王新启用于公司的股份投入。四、婚姻法第24条的修改，在很大程度上保护了妇女的合法权益。五、一审法院判决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共同偿还周家蓉的借款是错误的，借据和欠条上面的签字，安凤梅是受胁迫和引诱违心所签。如果硬是要认定签字就应偿还债务的话，那么安凤梅在借据和欠条上签字纯属职务需要，不属个人行为。六、因为周家蓉导致安凤梅与王新启的夫妻感情破裂，双方协议离婚，安凤梅承受了极不公平的离婚协议条款。七、（2015）鄂宜昌中民一中字第00567号杨臣诉王新启、安凤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周家蓉起诉王新启、安凤梅民间借贷纠纷案是同一案，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了公正判决，借款与安凤梅无关。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改判。王新启辩称：一、本案争议债务纯属公司债务，应由公司承担清偿责任，不应由个人承担公司债务。1.周家蓉向公司投资时，就与王新启签订了投资协议书，后将该协议书销毁。2.周家蓉投入公司的钱全部用于企业经营，没有用于个人家庭生活。二、关于安凤梅补签在借款协议和欠条上的名字，也是王新启、安凤梅在周家蓉的诱骗、恐吓和威胁之下，违心签字。同时，周家蓉要求将公司的流水账本销毁，现在公司的账本已经遗失。三、周家蓉作为事实上的股东，之所以有证据，都是因为王新启帮助其销毁了所有不利证据，而安凤梅之所以没有证据，是因为安凤梅始终未参与过公司的任何业务和事务，与公司无丝毫关系。四、周家蓉只提供了以往对公司的银行汇款凭证，却不提供从公司拿回七八十万元的银行凭证。一审法院完全可以出面到银行进行查证。五、安凤梅用个人资产做抵押，在银行贷款42万元投入到公司所用，由于生意亏损，最终血本无归。本着人道主义，也不能只偏信周家蓉一家之言，而治另外两家于死地。六、周家蓉的诉讼金额离谱，纯属恶意。其借款金额都是以前投入公司的本金和多次高息滚动相加而成。七、周家蓉提供的复印件和银行汇款凭证，只能代表曾经发生的事情，不能代表实际金额，不能以此为据判决欠款金额，最少也应减去周家蓉汇到罗方荣账户上的钱。周家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共同偿还周家蓉借款人民币2042400元，支付利息457818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本息还清之日止按月息二分标准计算利息；2.由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承担本案诉讼费、诉讼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6日，王新启、曹彬与韩某共同出资登记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6月11日，经王新启、曹彬同意，韩某退股。王新启、曹彬在经营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生产铝矿期间，因缺少资金周转，自2007年12月10日开始，王新启、曹彬先后数次向周家蓉借款。2007年12月10日，周家蓉交付80000元；2008年3月22日，周家蓉交付460000元；2008年4月7日，周家蓉交付340000元；2008年4月30日，周家蓉交付320000元；2008年9月22日，周家蓉交付200000元；2008年6月6日，周家蓉交付100000元。2010年3月22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作为乙方与周家蓉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因加工经营铝矿石等业务，于2010年3月22日一次性向甲方借款人民币1722400元，期限为1年，自2010年3月22日至2011年3月22日止。年利率48%，年利息为826752元。借款到期乙方如需续借，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当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周家蓉人民币1722400元。”2010年4月30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作为乙方与周家蓉作为甲方签订借款协议，双方约定的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一次性借款人民币320000元，期限为1年，自2010年4月30日至2011年4月30日止。年利率48%，年息153600元。借款到期乙方如需续借，应提前一个月通知甲方，在甲乙双方协商一致的基础上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当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家蓉人民币320000元。”2010年3月22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出具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到周家蓉利息人民币614618元，2008年-2010年3月21日。”2010年4月30日，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出具欠条，其内容为：“今欠到周家蓉银行利息115200元；注本利息到2010年4月30日之前。”2011年6月19日，曹彬出具欠条，其内容为：“2010年3月22日所借周家蓉本金1722400元未偿还，利息未结算，现作为续借。”冯丹于2012年3月8日在该欠条上签名。2011年6月19日，曹彬出具欠条，其内容为：“2010年4月30日所借周家蓉人民币320000元至今未还，利息未结算，现作为续借。”冯丹于2012年3月8日在欠条上签名。2011年6月19日，曹彬向周家蓉出具欠条，其内容为“2008年至2010年3月21日所欠周家蓉利息614618元未偿还，现续欠。”冯丹于2012年3月8日在欠条上签名。2011年6月19日，曹彬向周家蓉出具欠条，其内容为：“2010年4月30日所欠周家蓉利息（银行）115200元至今未偿还，现作为续欠。”冯丹于2012年3月8日在欠条上签名。截止2015年6月30日，曹彬、冯丹共计还款272000元（其中2012年1月21日还款2000元，2012年11月2日还款10000元，2013年2月7日还款10000元，2014年1月27日还款10000元，2014年2月13日还款140000元，2015年6月26日还款50000元，2015年6月29日还款14000元，2015年6月30日还款36000元）。2016年11月24日，曹彬、冯丹申请对冯丹手机微信收藏中收藏拍摄内容分别为周家蓉与曹彬2014年2月1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及周家蓉出具的250000元收据两张照片上传、收藏时间，上述两张照片是否存在人为修改痕迹进行鉴定。2016年12月13日，曹彬补充申请鉴定：1.2014年2月13日周家蓉与曹彬签订的还款协议复印件中甲方“周家蓉”二处签名是否与周家蓉本人签名相符；2.还款协议背面收到曹彬150000元收条复印件“周家蓉”签名是否与周家蓉本人签名相符。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鉴定。2017年7月28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文鉴字第115号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根据以上检验情况，送检的检材虽然是复印件，但其笔画清晰、特征明显，与《样本》上书写的“周家蓉”签名字迹二者相同特征是主要的，且数量多，质量高，基本能反映同一人书写习惯，可以作为认定同一人书写（复制）形成的依据。鉴定意见：《检材》与《样本》上的“周家蓉”签名字迹是同一人书写（复制）形成。2017年8月21日，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出具[2017]0821-1号鉴定文书，检验结果：通过检验送检手机“OPPOR833T”发现，收藏夹中收藏的两张符合委托要求的图片，分别是2017年1月19日23:14:16,2017年1月19日23:14:18，因为提取不到检材OPPOR833T手机收藏的两张照片的原始照片，所以不能对其拍摄时间、设备及是否修改等信息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周家蓉与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周家蓉与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签订借款协议，周家蓉按照约定交付了借款，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出具了借条，双方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应履行偿还借款的义务。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抗辩周家蓉的汇款系投资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交证据佐证，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认定。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周家蓉自2007年12月10日起向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交付的借款金额共计1500000元，故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于2010年3月22日出具的借条实际交付金额为1180000元；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于2010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实际交付金额为320000元。关于利息，2007年12月10日至2010年3月21日，以8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为43818元（80000元×24%×833天/365天）；2008年3月22日至2010年3月21日，以46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为220800元（460000元×24%×2年）；2008年4月7日至2010年3月21日，以340000元为基数，计为159399元（340000元×24%×713天/365天）；2008年9月22日至2010年3月21日，以2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为72000元（200000元×24%×18个月/12个月）；2008年6月6日至2010年3月21日，以1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为42960元（100000元×24%×653天/365天）；2008年4月30日至2010年4月30日，以32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计为153600元（320000元×24%×2年）；以上利息合计692577元。周家蓉诉称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于2010年3月22日、2010年4月30日出具的借条本金中包含部分利息，经核算，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于2010年3月22日、2010年4月30日出具的关于利息的欠条中载明的金额已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利息不得再计算作为本金，故本案所涉借款本金认定为1500000元，两张欠条中的利息金额认定为692577元。3.关于曹彬、冯丹抗辩债务已履行。一审法院认为，冯丹手机里收藏的还款协议及两张收条系复印件，曹彬、冯丹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该复印件不予采信。另，根据司法鉴定所的分析说明及检验结果，本案所涉的还款协议及收条的拍摄时间无法鉴定，收藏的时间为2017年1月19日，并非曹彬、冯丹抗辩的时间，也无法对照片是否有修改进行鉴定；而对于周家蓉在收藏的还款协议及收条上的签名是否为周家蓉本人的签名的鉴定，鉴定意见是同一人书写（复制）形成，并不能证明是周家蓉本人在该协议上签名；故应由曹彬、冯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应共同偿还周家蓉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支付相应利息。根据周家蓉对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核算，起诉之日2016年9月22日前的利息为420577元（692577元-272000元），2016年9月22日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原审法院经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共同偿还周家蓉借款人民币15000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起诉之日2016年9月22日前的利息为420577元，2016年9月22日至一审法院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周家蓉的其他诉讼请求。上列应给付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周家蓉已预交），诉讼保全费5000元，合计31800元，由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共同负担26900元，由周家蓉负担4900元。二审中，安凤梅、王新启提交了委托书及私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案涉借条上安凤梅的签字是以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的会计名义签订的，安凤梅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由安凤梅个人承担还款责任。经质证，周家蓉对上述民事判决书和私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对委托书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曹彬、冯丹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曹彬、冯丹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建设银行登封支行出具的曹彬存款帐户交易信息表，予以证明：1.从2008年1月11日起至2009年7月2日止，周家蓉已有大量回款。2.交易流水信息仅是周家蓉拿的一部分款项，尚不包括现金和从王新启等处收回的款项。3.周家蓉主张的借款金额不符合事实，本案涉及的是投资款而不是借款，而且周家蓉已收回了部分投资款。二、矿石销售汇总表，予以证明：周家蓉是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财务管理人员，参与了该公司的经营管理活动，本案涉及的债务是投资。经质证，周家蓉对证据一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表与其主张的数额和利息是相吻合的；证据二系复印件，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上述证据均不属于二审中新的证据。安凤梅、王新启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同意曹彬和冯丹的证明观点。周家蓉提交了如下证据：一、2009年3月20日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向周家蓉出具的借款承诺书，予以证明：从2007年双方发生的往来就是借款，并非王新启、安凤梅、曹彬、冯丹所称的投资款。二、2008年4月7日安凤梅出具的借条，予以证明：在2008年借款时安凤梅是知晓的。经质证，安凤梅、王新启认为：上述证据不能达到周家蓉的证据目的，仅证明安凤梅是借款中间介绍人。曹彬、冯丹认为：该承诺书中的签名属实，但内容有涂改的痕迹，如果涂改了即不真实。对上述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1.安凤梅、王新启提交的私营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曹彬、冯丹提交的存款帐户交易信息表；周家蓉提交的借款承诺书和借条，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定；（2015）鄂宜昌中民一终字第00567号《民事判决书》和矿石销售汇总表在一审已由当事人提交质证，民事判决书与本案争议无关联，矿石销售汇总表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均不予采信。2.曹彬、冯丹提交的存款帐户交易信息表中，曹彬转入罗方荣、周家蓉的账户资金为：2008年1月11日3200元、3月7日6400元、6月10日8000元、6月27日25000元、13400元、8月15日10550元、10月7日33280元、80000元、10月29日1100元。2009年3月20日97000元、7月2日15000元。罗方荣、周家蓉转入曹彬的账户资金为：2008年3月23日125000元、4月17日230000元、4月27日30000元、4月30日200000元、5月8日300000元、5月9日26000元、5月13日10000元、10000元、6月10日100000元、9月21日150000元、2009年7月1日150000元。该证据是否能达到当事人提出的证明目的，本院综合予以认定。3.周家蓉提交的《借款承诺》记载“王新启、安凤梅及曹彬、冯丹两家人向周家蓉借的所有款项（从07年12月10日开始到“借（涂改）”资合作结束止）的本、息均由两家人共同承担”，证明2009年3月20日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对周家蓉此前提供的款项进一步确认为借款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归纳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一、周家蓉主张与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存在借款关系是否成立？二、2014年2月13日“还款协议”及相关证据是否能够作为曹彬、冯丹已全部清结债务的依据？现评判如下：关于焦点一，周家蓉主张与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存在借款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之间从2007年12月10日至2008年9月22日期间签订的数份借款合同、欠条、银行账户流水、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曹彬、冯丹提出借款合同均约定为一次性出借，但周家蓉并未提供相应的付款往来凭证，不能证明借款实际发生。本院认为，数份借款合同、欠条的内容不能证明借款于订约当日发生，但可以证明双方达成了借款的意思表示。对于周家蓉提供的银行账户流水、转账凭证等证据，曹彬、冯丹并未举证证明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故可以推定周家蓉或通过罗方荣转入王新启、曹彬账户上的资金，是双方事后通过协议予以确认的借款。反之，如果仅依据借款合同、欠条记载的内容来判定借款未实际发生，就无法解释曹彬、冯丹其后的还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一）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由此本院认为，2010年3月22日和4月30日周家蓉与曹彬、冯丹、安凤梅、王新启签订借款合同以及出具欠条的行为，是双方对此前存在借款关系的确认，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自周家蓉将款项支付给王新启、曹彬时发生效力，周家蓉对其主张的借款事实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借款合同约定的数额与实际出借的数额不一致的，当以实际出借的数额为准，一审法院以实际出借数额认定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曹彬、冯丹提出本案借款未发生，周家蓉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曹彬、冯丹提出周家蓉与曹彬、王新启为投资合作关系，且周家蓉通过实际掌管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的资金已收回了大部分款项，本案不能认定为借款的上诉理由。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宝丰县众联贸易有限公司是韩某、王新启、曹彬出资设立，韩某退股后由王新启、曹彬持有全部股份。现并无证据证明周家蓉参股投资和掌控资金已经收回的具体款项数额，即使如曹彬、冯丹、王新启所称，周家蓉与王新启、曹彬此前存在着内部合伙关系，后原始投资协议、公司账簿被周家蓉设法销毁，但双方既然通过书面形式反复确认了借款合同关系，本案当以借款认定。曹彬、冯丹还提出冯丹、安凤梅未向周家蓉借款的上诉理由，与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焦点二。曹彬、冯丹依据2014年2月13日“还款协议”提出抗辩，证明曹彬与周家蓉之间达成了25万元了结双方债权债务的协议。周家蓉在庭审中则对该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否认双方签订过协议。本院认为，曹彬、冯丹提交的“还款协议”系复印件，和通过手机微信收藏的照片，均属于传来证据，是在原件基础上抄录、复印、照相等形成的派生物，属于“复制件”或“复制品”。根据证据的审查认定规则，当事人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提供原件、原物确有困难的，可以提供经人民法院核对无异的复制件或者复制品。设立这一规则的理由在于：原件与法律关系的发生、变更或者消灭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直接表征和见证着法律关系的发展过程，作为原始证据，用来证据案件的要件事实毋庸置疑。当它与案件事实的关系被复制、复印、照相等中间环节阻隔时，就可能发生失误、偏差和变形，不能如实反映要件事实的原貌。为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第七十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下列证据，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一）书证原件或者与书证原件核对无误的复印件、照片、副本、节录本；”，上述规定赋予了原件的完全证明力，无法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在无充分证据证明复印件、复制品所反映的事实为真的情况下，则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本案中，曹彬提出的韩某、张某、卢某的证词，周家蓉出具的收款收条，以及曹彬与周家蓉之间的手机短信记录等，均不能直接反映出曹彬与周家蓉之间签订了“还款协议”及具体约定的内容。同时，曹彬、冯丹对其所称该“还款协议”在2015年7月1日被周家蓉骗取销毁的事实，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虽对“还款协议”中周家蓉的签名复印字迹作出了同一书写笔迹鉴定，但该“还款协议”因欠缺证据形式要件，而无法证明其协议内容为真实，亦无鉴定之意义。故本院认为，曹彬、冯丹提供的“还款协议”复印件及手机微信收藏的照片，均无法确认其证明力，不能作为曹彬与周家蓉之间达成了结双方债权债务的依据。曹彬、冯丹对其提出的抗辩理由，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双方此前在多份借款合同中约定年利率为48%，周家蓉向曹彬、冯丹出具的《收条》中也未明确收到的款项为借款本金，根据先息后本的债务清偿顺序，一审以各笔借款发生时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将2012年1月21日之后偿还的款项数额在利息中冲抵并无不当。曹彬、冯丹在二审中提交的曹彬存款帐户交易信息表，表明除一审已认定的借、还款项外，双方还有其他资金往来，即便对该资金往来予以认定，按法定利率标准计算，曹彬、冯丹已支付的款项数额，亦不会超过一审认定的利息数额范围。曹彬、冯丹提出一审认定已还款项为利息不当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曹彬、冯丹提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曹彬、冯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雄审判员  刘 强审判员  王明兵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袁昌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