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终字第9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信息路7号数字传媒大厦608号。法定代表人李钢，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马嘉，北京市中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告、被告）周庆臣，男，1981年10月22日出生。委托代理人唐志。原审第三人湖北泰信科技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武昌区体育馆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鹰适，董事长兼总经理。上诉人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金视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庆臣、原审第三人湖北泰信科技信息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16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庆臣在一审中起诉称：周庆臣于2007年7月14日入职黄金视讯公司，任技术支持岗位。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10月9日。黄金视讯公司未按时足额为周庆臣缴纳社会保险。因公司业务发展、资金周转问题，2013年8月27日，黄金视讯公司通知周庆臣放假，保留劳动关系，缴纳社会保险，待公司效益好时再回单位上班。2014年7月，黄金视讯公司停止缴纳社会保险。周庆臣因黄金视讯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等违法行为，于2014年10月15日提出解除劳动合同，转移社保关系。泰信公司已经并购黄金视讯公司，并实际控制黄金视讯公司的业务，故应承担连带责任。现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周庆臣与黄金视讯公司自2007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连带支付周庆臣2013年5月至2013年9月期间工资17092.76元；3、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连带支付周庆臣2013年10月1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生活费18540元；4、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连带支付周庆臣2011年1月1日至2011年12月31日年终奖金差额1472.8元；5、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连带支付周庆臣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808元；6、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连带支付周庆臣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2480元。黄金视讯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并诉称：周庆臣于2007年10月10日入职黄金视讯公司，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3日，此后未办理任何手续。黄金视讯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按照周庆臣自动离职处理，故无须支付此后的基本生活费。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未支付。双方劳动合同关于年终奖没有约定，黄金视讯公司也没有年终奖。二倍工资没有相应依据，无须支付。周庆臣系自行离职，故无须支付其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不同意周庆臣的诉讼请求。同时，黄金视讯公司亦不服仲裁裁决，请求法院依法判令：1、确认黄金视讯公司与周庆臣于2007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无须支付周庆臣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工资13377.64元；3、无须支付周庆臣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生活费14098.45元；4、周庆臣承担诉讼费用。周庆臣针对黄金视讯公司的起诉答辩称：坚持起诉事实及诉讼请求，不同意黄金视讯公司的诉讼请求。泰信公司在一审中述称：泰信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周庆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7年10月11日，周庆臣与黄金视讯公司签订了期限自2007年10月10日起至2008年10月10日止的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一份劳动合同期限至2013年10月9日止，此后双方未再续签。劳动合同中未约定工资标准。周庆臣主张其于2007年7月14日入职黄金视讯公司，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6日，2013年8月27日公司通知放假但保留劳动关系、缴纳社会保险，待效益好后再上班；黄金视讯公司主张周庆臣于2007年10月10日入职，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3日，其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与周庆臣解除劳动关系，按照周庆臣自动离职处理。黄金视讯公司为周庆臣缴纳了2007年12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养老保险、失业保险及工伤保险；2008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医疗保险；2012年1月至2014年7月期间的生育保险。另查，黄金视讯公司每月15日至20日之间通过银行转帐方式支付周庆臣上一自然月的工资至2013年4月30日。根据周庆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黄金视讯公司最早一次支付周庆臣工资的日期为2007年8月16日。就工资标准一节，周庆臣主张月工资标准为4500元。黄金视讯公司主张没有固定的工资标准。根据周庆臣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2013年1月至4月期间工资数额如下：3682.05元、3327.68元、3682.05元、3682.05元。2012年1月20日，黄金视讯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周庆臣1786.74元，银行交易明细中显示为工资。周庆臣主张该笔工资为2011年年终奖，且黄金视讯仅支付了60%，还差40%未支付。黄金视讯公司否认双方存有年终奖的约定，亦否认上述款项为年终奖。周庆臣未就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提交相应证据。就劳动关系解除一节，周庆臣主张其以黄金视讯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但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黄金视讯公司主张系周庆臣自动离职，其公司于2013年9月16日与周庆臣解除劳动关系。为证明该主张，黄金视讯公司并提交关于周庆臣自动离职的决定（以下简称决定）予以佐证。决定载明：“由于技术部员工周庆臣自2013年9月1日以来，都没有任何出勤记录，也未向公司办理任何请假或离职手续，按照公司的相关制度，决定给与其自动离职处理，并于即日起与其解除劳动关系。2013年9月16日”。黄金视讯公司未提交向周庆臣送达决定的证据，周庆臣亦否认收到该决定。再查，周庆臣主张泰信公司已经并购黄金视讯公司，现黄金视讯公司所有的日常经营及管理全部交泰信公司。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对周庆臣的该主张均予以否认。周庆臣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另，周庆臣认可其正常工作期间没有为泰信公司提供过劳动，没有接受过泰信公司的管理，泰信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工资。周庆臣以要求确认与黄金视讯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要求黄金视讯公司、泰信公司支付工资、生活费、年终奖差额、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请，仲裁委员会裁决如下：一、确认周庆臣与黄金视讯公司自2007年7月14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黄金视讯公司支付周庆臣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工资13377.64元；三、黄金视讯公司支付周庆臣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的生活费14098.45元；四、驳回周庆臣的其他申请请求。周庆臣与黄金视讯公司均不服此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周庆臣起诉在先。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劳动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及京海劳人仲字[2015]第2881号裁决书等证据材料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周庆臣主张泰信公司已经并购黄金视讯公司，黄金视讯公司所有的日常经营及管理全部交泰信公司，但未就该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而黄金视讯公司及泰信公司均否认周庆臣的上述主张。加之，周庆臣认可其正常工作期间没有为泰信公司提供过劳动，没有接受过泰信公司的管理，泰信公司也未向其支付过工资。综上，周庆臣要求泰信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黄金视讯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对员工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及停止工作时间负有举证责任，现黄金视讯公司未就周庆臣的入职时间、月工资标准及停止工作时间举证，故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中，根据银行交易明细中黄金视讯公司首次向周庆臣支付工资的日期，结合双方认可的工资周期，与周庆臣关于其于2007年7月14日入职黄金视讯公司的主张相互吻合，故法院采信周庆臣关于入职时间的主张。黄金视讯公司未就周庆臣的工资标准及停止工作时间举证，故法院采信周庆臣关于其工资标准为4500元，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6日的主张。黄金视讯公司虽主张2013年9月16日以周庆臣自动离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但决定并未送达周庆臣，且周庆臣亦否认收到决定，故决定对周庆臣不发生法律效力，周庆臣主张其于2014年10月15日以黄金视讯公司未依法缴纳社会保险及拖欠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10月15日。综上，鉴于周庆臣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6日，故黄金视讯公司应支付周庆臣2013年5月1日至2013年8月26日期间的工资，周庆臣主张的数额未超过法定标准，法院予以确认。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周庆臣未正常提供劳动，双方系劳动关系，故黄金视讯公司应支付周庆臣上述期间的生活费14088.9元。2013年10月10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周庆臣并未向黄金视讯公司提供劳动，故其要求黄金视讯公司支付上述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之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黄金视讯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周庆臣工资，周庆臣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提请仲裁，符合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用人单位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黄金视讯公司应支付周庆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1840元。周庆臣主张黄金视讯公司未足额支付其年终奖，但黄金视讯公司否认双方存有年终奖的约定，周庆臣未就双方存在年终奖的约定提交相应证据，故其要求黄金视讯公司支付年终奖差额之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周庆臣与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自二○○七年七月十四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庆臣二○一三年五月一日至二○一三年八月二十六日期间的工资一万七千零九十二元七角六分及二○一三年八月二十七日至二○一四年十月十五日期间的生活费一万四千零八十八元九角；三、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周庆臣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万一千八百四十元；四、驳回周庆臣的其他诉讼请求。黄金视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判决确认双方劳动关系的截止时间为2013年8月23日;仅支付周庆臣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期间工资;无须支付周庆臣生活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上诉理由是：周庆臣正常工作至2013年8月23日，之后未再上班，黄金视讯公司已按其自动离职作出处理，之后的生活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均不应支付；黄金视讯公司已向周庆臣支付了2013年5月的工资。周庆臣同意一审法院判决。针对黄金视讯公司的上诉理由，答辩意见同一审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泰信公司未到庭，但向本院提交了书面意见。泰信公司述称：泰信公司是独立法人，与周庆臣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同意一审判决。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二审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黄金视讯公司作为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就与周庆臣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提交证据。现黄金视讯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劳动关系截止日期为2013年8月23日，因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黄金视讯公司在一审所主张的2013年9月16日以周庆臣自动离职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关系，因该决定并未送达周庆臣本人，故不发生解除的法律效力，一审法院采信周庆臣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10月15日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经对黄金视讯公司发放工资的记录进行审核，其未向周庆臣发放2013年5月工资，故应向周庆臣发放该笔款项。因双方劳动关系存续至2014年10月15日，黄金视讯公司应向周庆臣支付2013年8月27日至2014年10月15日期间生活费，一审法院核算的数额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因黄金视讯公司确有未及时、足额支付周庆臣工资的情况，周庆臣据此提出解除双方劳动关系，符合用人单位需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情形，故黄金视讯公司应向周庆臣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五元，由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黄金视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姚 红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王婉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