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常民终字第01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70-1号。负责人华繁令，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顾小萍，江苏华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原审原告）胡秀兰。被上诉人二（原审原告）廖淑华。被上诉人三（原审原告）赵某甲。法定代理人胡秀兰。被上诉人四（原审原告）赵某乙。法定代理人胡秀兰。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金荣，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钱威，江苏中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五（原审被告）沈居团。被上诉人六（原审被告）常州宇赛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勤俭新村4幢乙单元601室。法定代表人陆开群，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京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秀兰、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以下简称“胡秀兰等四人”）、沈居团、常州宇赛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5）新孟民初字第06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5年3月21日21时30分许，在常州市新北区239省道2KM＋500M处，赵富银酒后（经血样乙醇成份鉴定，血样检出乙醇成份，含量为193.3毫克／100毫升）驾驶无号牌二轮踏板摩托车沿23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上述地点时，赵富银倒地受伤，倒在239省道由南向北的第一车道内，发生第一起道路交通事故。3月21日21时33分许，倒地后的赵富银被沿239省道由南向北行驶至此的沈居团持有效驾驶证驾驶注册登记在建材公司名下的苏D×××××号重型普通货车左后轮碾压，发生第二起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沈居团驾车离开事故现场。赵富银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交警部门认定，第一起道路交通事故中，赵富银饮酒后驾驶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未按规定戴安全头盔，应承担第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第二起道路交通事故中，沈居团夜间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做到降低行驶速度，且疏于观察，应承担第二起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赵富银不承担第二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另查明：沈居团驾驶的苏D×××××号重型普通货车系挂靠在建材公司名下，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投保不计免赔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死者赵富银出生于1986年6月30日，胡秀兰与赵富银于2010年3月5日结婚，于2010年3月15日生育一子，取名赵某甲，于2014年10月29日生育一子，取名赵某乙。赵华福与廖淑华是赵富银的父母，廖淑华与赵华福共生育赵富银、赵燕红的两个子女，廖淑华出生于1952年6月25日，赵华福因病于2011年去世。2011年10月11日，赵富银以企业用工为由在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小河派出所办理了暂住登记，之后分别于2012年2月25日、2013年5月13日、2014年3月8日、2015年3月17日办理登记，且于2014年10月30日申领了住址为常州市新北区孟河镇汤家村委东潘106号的居住证。2009年3月19日，胡秀兰以企业用工为由在常州市公安局新北分局小河派出所办理暂住登记，之后分别于2013年5月13日、2014年3月8日、2015年4月18日办理登记。再查明：赵富银在本案交通事故中的死亡原因为颅脑、内脏损伤死亡。其中头颈部：左前额、左眉弓外上方、左眼外眦、左颧部、鼻根部表皮剥脱，下颌有一挫裂伤；躯干部（包括外阴）：脐周、两侧腹部、右侧臀部上方、右侧腰背部散在表皮剥脱，骨盆开放性骨折，会阴部有一巨大挫裂创，创腔内可见肌肉、脏器组织外露；四肢：左前臂下段内侧、右肘窝、左前臂中段外侧、左手背、两大腿上段外侧、左膝关节外侧、右膝关节前侧、右肘关节、右上臂上段外侧表皮剥脱，两大腿上段前侧大片状撕脱伤，右肱骨骨折，右胫腓骨开放性骨折。2015年5月6日，胡秀兰等四人共同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保险公司、沈居团、建材公司赔偿胡秀兰等四人各项损失合计118211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沈居团对事故发生和责任认定无异议，但辩称：胡秀兰等四人没有证据证明沈居团对此时间发生的赵富银死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且事故车辆挂靠在建材公司，该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50万元，投不计免赔），应该先由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由法院按照比例核定。保险公司对事故发生事实无异议，但辩称：1、事故车辆不应该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尸检报告的鉴定意见为颅脑、内脏损伤死亡，事故车辆仅碾压死者腹部，没有碾压颅脑，故对该死亡只承担50%的参与度。2、沈居团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也不承担诉讼费用。建材公司未作答辩。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利受法律保护。赵富银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胡秀兰等四人作为其亲属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关于胡秀兰等四人主张的各项损失问题。对于死亡赔偿金，通过胡秀兰等四人提交的赵富银夫妻在常州地区的多年暂住登记和居住证，可以认定赵富银事故发生前在常州地区长期居住生活，本院对胡秀兰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686920元（34346元／年＊20年）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与赵富银存在法律上的抚养与被抚养关系，且廖淑华已经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沈居团、保险公司、建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廖淑华具有其他生活来源。被抚养人有数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结合本案中的被抚养人情况，对胡秀兰等四人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399092元（其中廖淑华23476元／年＊17年／2，赵某乙23476元／年＊17年／2，赵某甲23476元／年＊13年／2；超出部分已经扣除）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丧葬费，对于胡秀兰等四人主张的25639.5元，到庭方均无异议，依法予以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系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项目，而交强险限额内是不区分责任的，故依法认定胡秀兰等四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关于亲属误工费，采纳保险公司三人七天的计算方法，对于亲属的误工标准，因胡秀兰等四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酌情按照60元／天计算，依法认定亲属误工费1260元。关于住宿费，因胡秀兰等四人并未提供住宿费票据，且胡秀兰等四人诉称赵富银夫妻居住在常州，故对胡秀兰等四人主张的住宿费不予支持。关于交通费，结合赵富银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路途、人员情况及相应普通交通工具的费用标准，酌情认定5000元。综上，确认胡秀兰等四人方的总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086012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256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亲属误工费1260元、交通费5000元，合计1167911.5元。关于赔偿责任的分配问题。因沈居团驾驶的苏D×××××号重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对于胡秀兰等四人的各项损失，首先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应当按照事故责任由责任人分担。赵富银的两次受损害情况对导致其死亡的参与程度无法查清，但就死亡结果来看，第二起事故中沈居团的行为足以导致赵富银的死亡，沈居团等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赵富银在第一起事故中所受之伤与最终死亡具有直接因果关系或与导致死亡的因果关系大小，故沈居团应当对赵富银的整个死亡结果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责任的比例，因赵富银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倒在机动车道上，其对于自身所处的危险状态具有过错，且该过错是导致最终损害结果发生的成因之一，酌情减轻沈居团责任的30%，由沈居团承担70%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辩称沈居团在发生事故后逃离现场，故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沈居团这一行为的表述为“事故发生后沈居团驾车离开事故现场”，通过调取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沈居团陈述其并不知道碾压了赵富银，且交警部门亦未认定沈居团具有肇事逃逸情节。保险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沈居团驾车离开事故现场时是知道碾压发生的。故对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向胡秀兰等四人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应当由沈居团个人承担，因建材公司与苏D×××××号肇事车辆存在挂靠关系，故对胡秀兰等四人主张建材公司对沈居团的赔偿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费用，应当按照谁败诉谁承担诉讼费的原则承担。建材公司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又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胡秀兰等四人所举证据质证权利和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依法可以缺席审理。据此，原审判决：1、保险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秀兰、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各项损失610000元。2、沈居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胡秀兰、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各项损失240538.05元。3、建材公司对沈居团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驳回胡秀兰、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156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629元，由沈居团、建材公司连带负担642元，由胡秀兰、廖淑华、赵某甲、赵某乙共同负担885元。上诉人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本案被上诉人沈居团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保险条例，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沈居团在保险公司承保非营业机动车商业险，但警方笔录显示其存在营业运输行为，据保险条例，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死者赵富银醉酒驾驶导致事故发生，且尸体检验报告并未明确得出赵富银死亡与沈居团的碾压有直接因果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事故死者仅承担30%的责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2、根据《国务院关于建立统一的城乡居民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意见》，每月给予符合领取养老金的人员适当补助，被上诉人廖淑华被抚养人生活费应当核减该补助。本案被扶养人均生活在农村，其生活支出为农村水平，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有失公平。3、受害人提交证据不足于证实死者生前居住工作生活于城镇，一审仅凭简单证据认定死亡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无事实及法律依据。4、沈居团在肇事后逃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请求改判由沈居团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且适应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和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胡秀兰等四人口头答辩称，1、从胡秀兰提交的证据来看，交警部门在处理该起交通事故时，并未认定沈居团存在逃逸，只是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也未认定逃逸，并且在判决书中也有相关阐述。故保险公司提出的沈居团逃逸不承担相关赔偿责任是不存在的。2、无证据证明事故车辆用于营业，对于营业损失是否属于免责事由，保险公司也没有提交相关的保险条款，即使存在该条款，也不应作为不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3、沈居团与死者发生事故并承担全部责任，该事实已经由交警部门予以认定，同时尸检报告及其他证据足以证明是碾压行为造成死者的死亡。第一起事故与赵富银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4、一审中胡秀兰等四人已经提交死者及其家属在常州长期居住和生活的证据，应该依照城镇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被上诉人沈居团、建材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基于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判确认事实部分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死者赵富银及被上诉人胡秀兰长期生活在城镇、以及被上诉人沈居团承担第二起事故全部责任的事实，有胡秀兰提供的暂住证明及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证明，对此，上诉人保险公司虽然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同时，保险公司对其提出的沈居团存在肇事逃逸等上诉理由，也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据此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保险公司上诉理由证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2元，由上诉人保险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银芬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张丛卓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石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