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皖民二终字第007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怀登翠。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宁。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安徽元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耿宜杰，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家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建国，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宝。委托代理人：王文峰，安徽承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怀登翠、汪宁与上诉人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简称嘉正公司）、张家宝因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6月2日作出的（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8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怀登翠及其与汪宁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勇、耿宜杰，嘉正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黄建国，张家宝的委托代理人王文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8月21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怀登翠于同日将400万元汇入张家宝账户；2013年11月14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借款2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并特别约定该款为张家宝归还叶松欠款，怀登翠在2013年9月5日已将上述款项汇入张家宝指定账户；2014年4月4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据借款400万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3%计算，借款期限为4个月，怀登翠于同日将400万元汇入张家宝账户。2014年4月1日、4月29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汪宁出具150万元借据及50万元借据各一张。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在怀登翠持有的还款计划书落款处签名，该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共欠怀登翠借款本金1200万元，张家宝于2014年10月30日前归还400万元，余款于2014年12月31日前归还，并约定若任何一期逾期，出借人均可向人民法院起诉，由借款人承担诉讼费用及律师代理费用。还款计划书对利息约定按原借条结算，但未明确差欠利息数额及欠息时间。另查明：怀登翠、汪宁为实现上述债权与安徽正伦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20万元。2015年1月，怀登翠、汪宁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嘉正公司、张家宝归还怀登翠、汪宁借款1200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7月26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2、嘉正公司、张家宝赔偿怀登翠、汪宁律师费20万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嘉正公司、张家宝负担。嘉正公司原审辩称：1、怀登翠、汪宁诉讼主体混乱，以致身份不明、责任不清；2、嘉正公司不是债务人，怀登翠、汪宁将款项汇入张家宝个人账户，嘉正公司未收到款项，且在还款计划书中，怀登翠明确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3、嘉正公司也不是担保人，无需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怀登翠、汪宁对嘉正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张家宝原审辩称：1、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怀登翠、汪宁的诉讼请求，也不能证明怀登翠、汪宁的借款数额，张家宝已还本金500万元，利息20.2万元；2、怀登翠、汪宁的证据存在重大瑕疵，如汇给案外人杨某的150万元，没有证据证明汪宁是受张家宝指示向杨某汇款；3、张家宝自2012年12月14日至2014年7月22日共向怀登翠、叶慧君汇款13笔合计1735.9万元，除汇给叶慧君200万元外，尚有1535.9万元汇给怀登翠；4、案涉借款均是因赌博形成的债务。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还款计划书的效力问题，张家宝对其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该还款计划书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由于张家宝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对其该抗辩理由不予支持，故还款计划书对张家宝具有法律拘束力。怀登翠、汪宁主张嘉正公司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虽然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名时仍是嘉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由于还款计划书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且嘉正公司亦未在还款计划书上签章，故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签字的效力不及于嘉正公司，该份还款计划书对嘉正公司不具有法律拘束力。（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借款主体问题，虽然在怀登翠持有的还款计划书上张家宝确认差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但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张家宝认为其出具的借条、借据中记载的款项其仅收到1000万元，对汪宁持有的借据200万元借款否认收到，由于汪宁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持有的合计200万元借据载明的借款已实际出借给张家宝或支付给张家宝指定的账号，故对上述争议的200万元借款不予认定，汪宁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权利。在所有能与出借款项相印证的借条、借据中嘉正公司、张家宝均在借款人处签章、签字，故本案的借款人应为嘉正公司、张家宝。（三）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已部分归还问题，张家宝明确表示截止2014年10月8日差欠怀登翠1200万元，而怀登翠列举的证据证明其已支付张家宝1000万元，但嘉正公司、张家宝列举的对怀登翠、汪宁的汇款没有一笔款项是发生在2014年10月8日以后，故嘉正公司、张家宝列举的对怀登翠、汪宁的汇款不能冲抵本案的借款，嘉正公司、张家宝主张案涉借款已部分归还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四）关于利息问题，怀登翠持有的已被认定的借条、借据中的利息有按月利率2%-3%计算的约定，上述约定过高，怀登翠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怀登翠主张从2014年7月26日计算利息，但其持有的还款计划书中对利息的描述为空白，这期间双方仍有资金往来，故对怀登翠主张从2014年7月26日计算利息不予支持，确定为自2014年10月8日张家宝出具还款计划书之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五）关于律师费承担问题，张家宝在还款计划书上明确承诺逾期付款承担怀登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张家宝未按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时间还款，怀登翠主张由张家宝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具有事实依据，结合怀登翠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酌定支持怀登翠律师代理费10万元。由于还款计划书对嘉正公司不具有拘束力，上述费用由张家宝个人承担。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嘉正公司、张家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怀登翠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怀登翠自2014年10月8日起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二、张家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怀登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0万元；三、驳回怀登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汪宁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200元，由怀登翠、汪宁负担17200元，由嘉正公司、张家宝负担90000元。怀登翠、汪宁、嘉正公司、张家宝均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怀登翠、汪宁上诉称：1、怀登翠、汪宁已向嘉正公司、张家宝实际出借1200万元，而非1000万元。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汪宁出具的《借据》证实汪宁已提供借款200万元，嘉正公司、张家宝在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借据的情况下，否认收款不能成立。若嘉正公司、张家宝未收到借款，其既未要求汪宁提供借款也未要求汪宁退还借据，有悖常理。且2014年10月8日还款计划书确认尚欠借款本金1200万元，与200万元的借据相互印证，排除了嘉正公司、张家宝未收款的可能。另外，汪宁提供杨某、徐某的证言也证明其依据张家宝的指示向二人付款，举证责任已经完成。2、利息起算日应为2014年7月26日，而非2014年10月8日。嘉正公司、张家宝未举证证明其于2014年7月26日后向怀登翠、汪宁支付利息，原审判决也未认定嘉正公司、张家宝已支付利息的金额和支付时间，原审判令自2014年10月8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事实依据。除案涉借款外，双方另有其他资金往来，但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汇款的截止日期为2014年7月22日，原审判决认定还款计划书中对利息的描述为空白、该期间双方仍有资金往来与事实不符，怀登翠、汪宁主张自2014年7月26日计算利息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嘉正公司、张家宝归还怀登翠、汪宁借款本金1200万元，支付自2014年7月26日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并承担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嘉正公司庭审中辩称：1、经与张家宝对账，无论从张家宝2013年8月21日出具借条计算，还是从张家宝与怀登翠、汪宁往来的第一笔款项计算，张家宝差欠怀登翠、汪宁的借款至多400万元。2、还款计划书载明的数额不是双方对账后确认的金额，不能作为定案依据。首先，张家宝签订还款计划书时没有对账，1200万元是根据怀登翠、汪宁持有的借条累加得出，张家宝之前还有还款；其次，还款计划书未经嘉正公司对账、盖章无效，且嘉正公司在还款计划中被列为担保人，而怀登翠、汪宁起诉时列嘉正公司为借款人，与还款计划书相矛盾。3、怀登翠与张家宝签订还款计划书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损害嘉正公司另一股东的利益。张家宝庭审中辩称：通过资金往来可以看出双方债权债务已结清，怀登翠、汪宁要求张家宝还款1200万元与事实不符，基于本金已还清，有关利息的主张也丧失依据。综上，怀登翠、汪宁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嘉正公司上诉称：1、原审认定嘉正公司、张家宝为共同借款人，属于主体身份不清。嘉正公司现有两名股东，其中张家宝持有嘉正公司64%的股权份额，另一股东于双喜持有嘉正公司36%的股权份额，原审判决认定嘉正公司与其一股东为共同借款人于法不通。另外嘉正公司原审提供的证据也表明，怀登翠持有借据上加盖的嘉正公司印章系张家宝偷盖，未经嘉正公司股东会同意。2、嘉正公司既不是借款人也不是担保人，不应承担任何还款责任。案涉借款全部转入张家宝的账户，未汇入嘉正公司的账户，故嘉正公司不是实际借款人。怀登翠、汪宁在其单方拟定的还款计划书中，也明确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实际否认了嘉正公司借款人的身份。而嘉正公司未在该还款计划书上盖章，表明该担保人的身份未被确认。原审判决嘉正公司、张家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也损害了嘉正公司另一股东的权益。且案涉借款实际上是汪宁等与张家宝聚众赌博形成的债务，嘉正公司不应对股东的赌债承担责任。3、怀登翠、汪宁提供的还款计划书因未成立，不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该还款计划书载明有出借人怀登翠、借款人张家宝、担保人嘉正公司三方当事人，其上仅有张家宝一方签字，其他两方当事人均未签字或盖章，表明该还款计划书未成立、生效。故该还款计划书对各方当事人均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嘉正公司、张家宝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及张家宝承担律师费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嘉正公司不承担任何还款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怀登翠、汪宁、张家宝分担。怀登翠、汪宁庭审中辩称：1、法律未禁止公司股东与公司共同借款，于双喜是否为嘉正公司股东与本案无关，也不影响张家宝与嘉正公司共同向怀登翠、汪宁借款，嘉正公司认为公司与股东为共同借款人于法无据不能成立。2、嘉正公司主张案涉借据上公司印章系张家宝偷盖缺乏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即使嘉正公司的印章系偷盖，怀登翠、汪宁并不知情，也不能因此对抗善意债权人。3、案涉借据约定款项汇入张家宝或其指定的账户，张家宝又是共同借款人，怀登翠、汪宁将出借款项汇入张家宝账户并无不妥，嘉正公司以未收到款项否定其借款人身份与事实不符。4、还款计划书是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出具的单方承诺，不是怀登翠、汪宁单方拟定。因还款计划书中将嘉正公司列为担保人变更了三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怀登翠、汪宁未同意，嘉正公司借款人的身份未发生变更。张家宝出具承诺系单方法律行为，无需对方的意思表示即可成立。张家宝庭审中辩称：对嘉正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张家宝上诉称：1、怀登翠、汪宁主张的债务是赌博形成，应不予保护和支持。原审中张家宝多次反映案涉1200万元借款系因赌博形成的债务，原审法院未对该节事实作出评判。原审判决前，张家宝已向芜湖公安机关报案，目前公安机关正在对材料进行审查。2、原审判决的债务金额存在重大误差，二审法院应依法予以纠正。怀登翠、汪宁主张有借据的借款1200万元，张家宝实际只收到1000万元，并在出具借据后陆续偿还了520.2万元，至诉讼之日，张家宝只欠怀登翠、汪宁借款本金479.8万元，原审判决张家宝差欠借款本金1000万元错误。3、怀登翠、汪宁提供的还款计划书未生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该还款计划书应由三方当事人签字，现仅有张家宝一方签字，尚未成立，对当事人不具有拘束力。另外，该还款计划书是张家宝被诱骗至怀登翠、汪宁聘请的律师办公室受逼迫签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无效。原审法院依据该还款计划书认定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判令张家宝承担10万元律师费用错误。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张家宝承担怀登翠、汪宁借款本金479.8万元的还款责任；驳回怀登翠、汪宁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怀登翠、汪宁负担。二审庭审中，张家宝主张其在2011年-2014年期间，向怀登翠、汪宁转款1602.1万元，该期间怀登翠、汪宁向其转款1660万元，二者基本持平，原审判决忽略该事实，以三方均不认可的还款计划书认定其欠怀登翠、汪宁10**万元不当，故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驳回怀登翠、汪宁的诉讼请求。怀登翠、汪宁庭审中辩称：1、张家宝主张案涉债务系赌博形成没有事实依据，是张家宝为逃避债务而作出的虚假陈述。2、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汇款1602.1万元是双方此前其他债权债务关系项下的资金往来，张家宝以该款冲抵案涉借款系混淆事实，不应采信。3、张家宝主张还款计划书是受胁迫作出无证据证明，不能成立。嘉正公司庭审中辩称：张家宝和怀登翠、汪宁的资金往来需经过对账才能确认；嘉正公司应参与双方对账，否则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况。二审庭审中，怀登翠、汪宁提交了2011年10月8日至2013年6月19日期间嘉正公司、张家宝出具的借条12份和2013年4月1日300万元汇款凭证1份。证明：除本案1200万元借款外，嘉正公司、张家宝另向怀登翠、汪宁借款1536.8万元。嘉正公司质证认为：对有转款凭证对应的借条项下的借款没有异议，没有转款凭证对应的借款有异议，但前述借款已全部还清，与本案无关。具体为：2012年2月23日的110万元、2012年3月23日的320万元、2012年6月5日的60万元、2012年6月8日的60万元、40万元、2012年9月14日的100万元、2013年1月23日的200万元、2013年4月1日的300万元借款没有异议；2011年10月8日的120万元、2012年5月15日的20万元、2013年6月19日的56.8万元借款因没有对应的转款凭证，有异议；2012年6月8日汇给施明鉴的100万元有异议。张家宝质证认为：12张借条均是前期的借款，借条上张家宝的名字是其本人所签。300万元汇款凭证形式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张家宝二审中提交了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期间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叶慧君汇款19笔合计金额2142.1万元的交易明细，以及安徽省无为县人民法院（2015）无民一初字第00542号、00543民事裁定书两份。证明：1、张家宝、嘉正公司汇给怀登翠、汪宁款项共计1602.1万元。双方资金往来从数据上来看基本持平，符合抵销的规定，双方不存在1200万元的借款。2、在怀登翠、汪宁向叶慧君转款200万元的时间前后，张家宝向叶慧君直接转款540万元，故不可能委托怀登翠、汪宁向叶慧君转款；且徐某、叶慧君分别起诉张家宝偿还借款，也排除了怀登翠、汪宁转给叶慧君的200万元为张家宝借款的可能，故该200万元不能认定是本案借款。怀登翠、汪宁质证认为：1、对张家宝、嘉正公司汇款给怀登翠、汪宁16**.1万元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因双方还存在其他债务关系，该1602.1万元系用于归还另外的1536.8万元的债务。2、民事裁定书不能达到对方的证明目的，张家宝以其与叶慧君存在经济往来为由主张不可能委托怀登翠向叶慧君转款系推测，与案涉借条约定不符。嘉正公司对张家宝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二审庭审后，怀登翠、汪宁补充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利息交接单。证明：双方利息结算及支付情况。证据二、汪宁个人账户明细表。证明：汪宁于2011年10月9日向张家宝转款90万元。证据三、2014年11月14日《承诺书》。证明：张家宝于2014年11月14日出具承诺，确认欠款1200万元。张家宝质证认为：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系怀登翠、汪宁单方制作，与其他证据不能相互印证，达不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笔债务已结清，与本案无关。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因张家宝认为该《承诺书》系伪造，于2015年9月15日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该承诺书的笔迹和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嘉正公司发表意见为：证据一的质证意见同张家宝，证据二、证据三不予质证。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怀登翠、汪宁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中12份借条虽系复印件，但张家宝认可是前期借款形成，并确认借条上张家宝的签名是其所签，故对借条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具体借款金额将结合相关转款凭证综合认定；2013年4月1日的汇款凭证的真实性，嘉正公司、张家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于怀登翠、汪宁补充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的真实性，张家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汪宁20**年10月9日向张家宝转款90万元；证据三的真实性张家宝不予认可，而该证据在于证明案涉借款金额为1200万元，因借款金额需结合当事人实际出借情况综合认定，达不到怀登翠、汪宁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鉴于此，对于张家宝的鉴定申请不予准许。对于张家宝提交的证据：1、关于19笔合计金额为2142.1万元的交易明细，怀登翠、汪宁认可收到其中15笔1602.1万元，故对与该1602.1万元对应的交易明细予以确认；其余4笔共计540万元系张家宝向案外人叶慧君的转款，张家宝明确该540万元不作为本案借款的还款。因张家宝直接向叶慧君转款并不能排除其委托怀登翠向叶慧君转款，故本院对张家宝提交该540万元交易明细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2、对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达不到张家宝的证明目的。当事人所举其他证据与原审相同，相对方质证意见同于原审。原审中，怀登翠、汪宁虽提交还款计划书以证明嘉正公司、张家宝的欠款数额，但其对还款计划书中列嘉正公司为担保人有异议，并陈述因此未同意嘉正公司在还款计划书上加盖印章。嘉正公司、张家宝对于还款计划书载明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并主张该还款计划书因仅有张家宝签字未成立。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于还款计划书均有异议，本院对还款计划书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2013年11月14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的借条备注部分载明：此款此前为帮忙张家宝还叶松欠款，9月5日打入叶慧君卡200万元。并备注叶慧君的账号。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9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汪宁出具借条项下的合计200万元借款，怀登翠、汪宁陈述其中150万元打入案外人杨某账户、50万元打入案外人徐某账户。2011年10月8日至2013的6月19日期间，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共出具借条12份，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536.8万元。其中，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借条11份，载明的借款金额为1486.8万元，有转款凭证对应的借条8份，合计借款金额为1290万元；张家宝向汪宁出具借条1份，载明的借款金额为50万元，汪宁未提交相应转款凭证。另，汪宁20**年10月9日向张家宝转款90万元。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汪宁转款1602.1万元。二审庭审中，怀登翠确认由其本人出借的1000万元利息结算至2015年7月26日，其律师代理费以现金方式支付。除二审另查明的事实外，对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借款主体、本金如何认定，是否全部归还，利息应从何时计算；二、张家宝应否承担律师代理费用。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关于借款主体。借款主体的认定应以借条等债权凭证载明主体为依据。本案中，怀登翠、汪宁据以主张借贷关系的借条上均加盖了嘉正公司的印章，嘉正公司主张其不是借款人与借条载明内容明显不符。案涉借款虽未打入嘉正公司账户，但借款如何支付并不影响借款主体的认定，且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怀登翠出具的借条中明确约定了借款汇入账户，怀登翠向指定账户转汇借款符合约定，嘉正公司以此否认其借款人身份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外，张家宝在案涉借条出具时是嘉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是公司唯一股东，有权持有嘉正公司印章，故嘉正公司主张案涉借条上其公司印章系张家宝偷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出借金额。怀登翠、汪宁依据五份借条及相应的转款凭证向嘉正公司、张家宝主张出借款项为1200万元。张家宝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以及收到2013年8月21日、2014年4月4日借条项下两笔借款计800万元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在于2013年11月14日、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9日借条项下借款计40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借款。对此，分述如下：1、关于2013年11月14日借条项下200万元借款。从该借条载明内容看，该借条备注部分明确该200万元是为张家宝归还叶松的欠款，于9月5日汇入叶慧君的银行卡，并注明账号。从实际履行情况看，怀登翠于2013年9月5日向该借条载明的账号转款200万元。上述借条与履行凭证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该200万元借款实际发生。另，张家宝原审答辩、质证过程中均认可收到该200万元，二审中，其在未提供证据推翻前述自认的情况下否认收到该笔借款，也有违诚信。由此，该200万元应认定为本案借款。2、关于2014年4月1日、2014年4月29日借条项下的150万元、50万元。怀登翠、汪宁主张上述借款按张家宝指示汇入案外人杨某账户150万元、徐某账户50万元。张家宝对此不予认可。结合怀登翠、汪宁提供的证据，首先，怀登翠、汪宁虽持有嘉正公司、张家宝出具的借条，但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在借款方对借款事实不予认可的情况下，借条本身并不足以证明借贷发生。其次，怀登翠、汪宁主张向案外人转款系受张家宝指示，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再次，杨某、徐某原审中虽出具说明，认可收到的150万元和50万元系汪宁代张家宝归还其二人的欠款，但该说明属于证人证言，因杨某当庭陈述其收到的150万元系张家宝归还其亲戚的借款，与前述说明的内容相矛盾，而徐某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杨某、徐某出具的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最后，怀登翠、汪宁提交的还款计划书因各方当事人均有异议而未采信，其以还款计划书证明欠款数额也不能成立。因此，怀登翠、汪宁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上述200万元系嘉正公司、张家宝向汪宁的借款，原审法院对该200万元未予认定并无不当，怀登翠、汪宁此节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故怀登翠实际出借本金为1000万元。（三）案涉借款是否全部归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之规定，张家宝主张案涉借款已全部归还，其应对归还借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张家宝提交其与嘉正公司自2011年5月20日至2014年7月22日向怀登翠、汪宁转款1602.1万元的交易明细以证明案涉借款全部归还，怀登翠、汪宁认可收到上述1602.1万元，但主张该款系嘉正公司、张家宝清偿双方前期债务，并提交借条及相应转款凭证证明双方前期存在1536.8万元的借贷关系。张家宝对于双方前期另有借贷关系的事实不持异议。经审查，根据转款凭证，除本案借款外，怀登翠、汪宁自2011年10月9日至2013年4月1日向嘉正公司、张家宝出借1380万元。结合怀登翠出借款项及嘉正公司、张家宝归还款项的时间，本院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依据先还息、后还本的抵冲原则进行计算，嘉正公司、张家宝已归还的1602.1万元尚不足以冲抵其与怀登翠、汪宁之间的前期借款，张家宝以此主张案涉借款全部归还缺乏事实依据。张家宝作为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在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主张的情况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怀登翠、汪宁认可双方前期借贷已结清，嘉正公司、张家宝应就案涉借款1000万元承担还款责任。（四）关于利息起算时间。怀登翠、汪宁上诉主张案涉借款的利息起算日应为2014年7月26日。经查，张家宝向怀登翠最后一次还款时间为2014年7月22日，结合前述分析，怀登翠认可案涉1000万元的借款利息支付至2014年7月26日并不损害嘉正公司、张家宝的利益，本院确定案涉借款利息自2014年7月27日起算，原审判决根据还款计划书确定利息自2014年10月8日起算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争议焦点二。怀登翠、汪宁向嘉正公司、张家宝主张20万元律师代理费，但其仅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并未提供相应的支付凭证予以佐证，尚不足以证明案涉律师代理费已实际支付。二审中，怀登翠主张该20万元律师代理费系以现金方式支付，但未能提交收款方的现金日记账予以印证。故原审法院酌定张家宝支付怀登翠律师代理费10万元依据不足，本院予以纠正，张家宝此节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嘉正公司、张家宝主张的案涉借款系因赌博形成问题，因嘉正公司、张家宝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该节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怀登翠、汪宁、张家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嘉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即驳回怀登翠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汪宁的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张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怀登翠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自2014年7月27日起至本判决指定给付之日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三、撤销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芜中民二初字第0006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张家宝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怀登翠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用1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2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07200元，由怀登翠、汪宁负担17200元，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张家宝负担9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0元，由怀登翠、汪宁负担22800元，嘉正欧意置业（芜湖）有限公司、张家宝负担8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旭红代理审判员  卢玉和代理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苏 萍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