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邢民再终字第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三妮。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申梅书，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址同上。身份证号：1305211965********。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共同委托代理人李磊、柳宏宇，系河北周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魏白妮，无业。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郑某。法定代理人赵立卿，系郑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东区邢州南路263号。负责人张向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慧娟，河北Ｘ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邢台县迎宾路。法定代表人赵占波，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三妮、申梅书与被上诉人赵立卿、魏白妮、郑某、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输公司）、及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14日作出（2013）邢东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请抗诉。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裁判文书送达存在瑕疵为由，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4月1日作出（2015）东民监字第2号民事裁定，裁定本案由该院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并于2015年6月30日作出（2015）邢东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三妮及王三妮、申梅书的诉讼代理人李磊、柳宏宇，被上诉人赵立卿、魏白妮及被上诉人郑某的法定代理人赵立卿及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孙慧娟到庭参加了诉讼，运输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赵立卿、魏白妮、郑某在原审中诉称，其三人为郑桂宾近亲属，2013年2月26日，申梅书、王三妮雇佣郑桂宾驾驶被告的冀E683**冀E×××××挂重型半挂货车到山西往邢台拉煤，返邢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车辆翻入路边深沟，造成郑桂宾当场死亡。赵立卿、魏白妮、郑某认为，申梅书、王三妮雇佣郑桂宾为雇员，双方之间已形成雇佣关系，郑桂宾在为被告拉煤途中发生事故造成死亡，属于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经交警部门了解，事故车辆挂靠在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该公司应当与申梅书、王三妮承担连带责任，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令王三妮、申梅书支付赵立卿、魏白妮、郑某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共计564622元，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判令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承担责任。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3）邢东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认定，郑桂宾受雇于王三妮、申梅书，为其驾驶冀E×××××冀E×××××挂重型半挂车。2013年2月26日18时左右，郑桂宾驾驶冀E683**冀E×××××挂重型半挂车由西向东行驶至邢和线55公里加700米处时发生自翻事故，造成郑桂宾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经邢台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郑桂宾负此事故全部责任。郑桂宾系农村居民，出生日期为1975年3月13日。魏白妮系郑桂宾母亲，其共有子女二人，赵立卿系郑桂宾的妻子，郑某系郑桂宾儿子。冀E683**冀E×××××挂重型半挂车登记的所有人为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王三妮、申梅书为实际所有人。魏白妮享受城乡居民养老保险待遇，每月养老金额为55元。冀E683**车辆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责任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王三妮、申梅书已给付赵立卿18400元。另查明，邢台县物价局价格认证中心鉴证结论书的结论为：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的冀E×××××冀E×××××挂已无修复价值，事发前价值为172000元，残值为10000元，本次事故造成车损的损失为162000元。栗树及公路防护墩损失32300元，合计损失为194300元。车损鉴证费2500元。山西省煤炭公路运销统一调运单显示，煤炭数量37.6吨，单价384.1元／吨，车号冀E×××××。经计算，煤炭总价为14442.16元。该判决认为，郑桂宾受雇于王三妮、申梅书，在为王三妮、申梅书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王三妮、申梅书应对造成郑桂宾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郑桂宾在为王三妮、申梅书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由王三妮、申梅书对造成郑桂宾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郑桂宾与被告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不存在劳务关系，故被告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原告要求被告邢台牧马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同样，因此事故给王三妮、申梅书造成的财产损失，郑桂宾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赵立卿、郑某、魏白妮为郑桂宾的继承人，郑桂宾应赔偿王三妮、申梅书的损失应由赵立卿、郑某、魏白妮在继承郑桂宾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郑桂宾死亡产生的损失如下：丧葬费19771元（39542元÷2）。关于死亡赔偿金，赵立卿提交的营业执照、合同书及郑某的学生证、学校证明不能证实郑桂宾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故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予以计算，死亡赔偿金为161620元（8081元×20年）。郑某需被抚养5年，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410元（5364元×5年÷2人）；魏白妮需被扶养15年，其有两个子女，且其领取的养老金应予扣出，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5280元［（5364－55元×12个月）×15年÷2人］。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总额为21031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赵立卿、郑某、魏白妮主张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应予支持，但其主张3000元偏高，酌定为2000元。以上各项共计282081元，70%为197456.7元。冀E×××××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车上人员险（司机）限额为50000元，未投保不计免赔，免赔率为20%，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40000元，剩余157456.7元由王三妮、申梅书承担，王三妮、申梅书已付的18400元应从中扣出。王三妮、申梅书的车辆损失为162000元，其主张栗树及公路防护墩损失32300元，虽经鉴定，但其无证据证明其已支付，故不予支持。王三妮、申梅书主张煤炭损失30037元，与调运单不符，应以调运单上载明的吨数及单价计算，货物（煤炭）的损失为14442.16元。王三妮、申梅书的财产损失共计176442.16元，30%为52932.65元，应由赵立卿、郑某、魏白妮在继承郑桂宾的遗产范围内予以赔偿。王三妮、申梅书主张福霞便利店的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从出警记录虽可以看出魏白妮等人曾到其福霞便利店，但其无证据证明魏白妮等人的行为造成其停业，故对其该诉请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市分公司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郑某、魏白妮因郑桂宾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共计400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反诉原告）王三妮、申梅书赔偿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郑某、魏白妮因郑桂宾死亡而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误工损失等共计157456.7元，被告（反诉原告）王三妮、申梅书已付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郑某、魏白妮18400元，实际再给付139056.7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郑某、魏白妮的其他诉讼请求。四、原告（反诉被告）赵立卿、郑某、魏白妮在继承郑桂宾的遗产范围内赔偿被告（反诉原告）王三妮、申梅书财产损失52932.65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五、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三妮、申梅书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再审时，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向法庭提交了邢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事故现场图和事故发生现场照片（复印件）等证据，认为死者郑桂宾系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外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第三者身份进行赔偿。原审未认定郑桂宾系车外第三者这一重要事实，属遗漏重大事实，未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事故进行赔偿，适用法律错误。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5）邢东民再字第2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事实除与该院（2013）邢东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司机郑桂宾在事故车辆翻入沟底后，确实身处车外死亡。该院调取邢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等证据均不能证实郑桂宾在车辆发生事故时，是紧急跳车摔落深沟死亡还是跳车后被事故车辆挂带碰撞入沟死亡。所谓邢台市桥西区人民法院（2013）西民初字第315号民事判决书既未加盖人民法院印章，又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王三妮在车辆发生事故后的二、三天内就已经联系到证人刘某和岳某，但其既未向调查事故的交警队提供，又未向本案一审法庭提供，该证人证言不属于再审新证据，且证人证言对本案处理不具有重大影响，依法不予认定。该判决认为，1、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运输车辆自翻事故引起的已死亡司机近亲属要求车主对受雇司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死亡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纠纷，实际车主王三妮、申梅书提出反诉，要求本诉原告在继承遗产范围内赔偿已死亡司机在本次车辆自翻事故中因重大过失给雇主造成的财产损失，原审予以合并审理，审判程序合法。2、原审认定发生车辆自翻事故的司机郑桂宾受雇于实际车主王三妮和申梅书以及因司机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和车主王三妮、申梅书的财产损失数额准确，事实清楚。3、原审在法官自由裁量权范围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关于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判令王三妮、申梅书对因雇佣司机郑桂宾的死亡给本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给予相应比例的赔偿，判令反诉被告因郑桂宾的重大过失给反诉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承担一定比例的赔偿责任以及判令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在车上人员险保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责任划分合理，适用法律正确，再审予以维持。4、郑桂宾虽然死亡后身处车外，但无论其是在车辆发生事故跳车时被车辆挂带坠亡还是跳车时已人车分离而亡，均改变不了其是事故车辆司机这一基本事实，郑桂宾并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所指的第三者，也不会因身处车外就从驾驶员转换成交强险法律意义上的第三者。因此，王三妮、申梅书的诉讼代理人提出郑桂宾系交强险所指车外第三者，要求适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同样，即使司机郑桂宾在事故发生时有跳车行为，也属避险自保，保险公司代理人提出车辆发生交通事故时已人车分离，司机已不再属于车上人员于法无据，其主张不应再按车上人员险理赔的意见也不予采纳。5、关于原审被告王三妮、申梅书及其代理人提出的原审判决书送达问题，王三妮、申梅书在本院填写有送达地址确认书，受送达人居住本市，原审可以直接送达而未直接送达确有不妥，但原审直接采用邮寄送达方式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诉讼当事人有领受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的法律义务，王三妮、申梅书在本院为其邮寄送达判决书时拒收该判决书，违反了当事人应当遵守的诉讼义务，其行为是错误的，该拒收行为并不影响判决书送达的法律效力。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全案予以维持。判决：维持该院（2013）邢东民初字第42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原一审判决书送达方式不合法。上诉人提交的邢台县公安局交警大队调取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事故现场图和事故发生现场照片（复印件）等证据，足以证明死者郑桂宾系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外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第三者身份进行赔偿。原审未按交强险第三者责任事故进行赔偿，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本案司机郑桂宾承担全部责任，而一审判决认定司机与车主按3：7的比例承担责任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赵立卿、魏白妮、郑某辩称，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再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在原一审时，填写了送达地址确认书，原一审直接采用邮寄送达方式送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检察院以原审裁判文书送达存在瑕疵为由，向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检察建议，该院再审后，判决书已依法送达。现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上诉称原一审判决书送达方式不合法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责任比例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郑桂宾在为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提供劳务过程中遭受损害，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但鉴于郑桂宾在为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提供劳务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对造成郑桂宾死亡的损害后果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主张司机郑桂宾系交通事故发生时的车外第三者，保险公司应当按照交强险第三者身份进行赔偿问题。郑桂宾系事故车辆司机，虽然司机郑桂宾死亡后身处车外，但无论其是在车辆发生事故跳车时被车辆挂带坠亡还是跳车时已人车分离而亡，均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因此，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主张郑桂宾系交强险所指车外第三者，要求适用第三者强制责任险的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诉讼费负担不变，由上诉人王三妮、申梅书负担的二审诉讼费15010元依法予以免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常 成审 判 员  张怀喜代理审判员  孙瑞刚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吴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