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19刑初251号 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廖新强，男，1981年5月23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户籍所在地为广东省乐昌市。因本案于2018年2月22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7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 辩护人黄玉堂，广东运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 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刑诉〔2018〕12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廖新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3、田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蔡达成、代理检察员谭爱玲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3、田某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被告人廖新强、辩护人黄玉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05年10月16日零时许，被告人廖新强欲嫖娼，遂走进东莞市黄江镇广场附近一发廊，与老板娘商定以“包夜”形式与其选定的被害人陶某1（女，殁年18岁，重庆市江津区人）进行性交易，嫖资为300元。廖新强交付嫖资后，便将陶某1带至本市黄江镇江海城富海大道37号合发住宿旅店302房间。二人在302房发生完一次性关系后，陶某1要求离开，廖新强不同意，二人遂发生争吵，期间廖新强用手掐住陶某1颈部，致陶某1不能动弹，后将陶某1抱至床上，盖上被子，便逃离现场。当日15时许，陶某1被发现时已经死亡。2017年3月26日廖新强因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30日，公安部通过数据库比对，比中陶某1体内提取到的DNA为廖新强所有。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廖新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廖新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1.被害人要求离开引发矛盾，被告人廖新强与被害人发生推撞，是想将被害人留下过夜，下狠手的原因是被害人用膝盖顶了被告人的阴囊，引起被告人后续较重的攻击，被害人在本案中有一定的责任；2.被告人廖新强最开始没有杀人的动机，作案过程中没有使用凶器，案发前喝了酒，用过神油，受雄性激素刺激变得具有攻击性，且被踢了阴囊，才犯下本案；3.廖新强无前科和不良记录。 被告人廖新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 经审理查明：2005年，被告人廖新强在东莞市黄江镇务工。2005年10月15日晚，廖新强打算嫖娼，并在一成人用品店购买一瓶“印度神油”使用。接着，廖新强在黄江镇黄江广场附近一提供卖淫服务的发廊，与老板娘商定以300元价格由被害人陶某1（女，殁年18岁）提供“包夜”服务。廖新强向老板娘支付嫖资后，与陶某1到东莞市黄江镇江海城富海大道37号合发住宿旅店302房间进行性交易。二人在房间内进行一次性行为后，陶拒绝继续提供性服务并要求离开，廖新强以已付嫖资为由不同意陶离开，二人遂发生争吵，期间廖新强用手掐住陶某1颈部约十分钟，致陶失去意识、鼻子出血，后廖新强擦洗陶某1身上痕迹，并将陶抱至床上，盖上被子，打开房间电视、灯、风扇等，然后逃离现场并离开东莞。当日15时许，陶某1被发现时已经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陶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2017年3月26日廖新强因涉嫌犯盗窃罪被刑事拘留，并被采集血样，后廖被判刑，同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2017年12月30日，公安部通过数据库比对，比中陶某1体内提取到的DNA为廖新强所留。2018年2月22日，廖新强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以下证据证实： 1.到案经过、DNA比中信息：被告人廖新强系被动归案。 2.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本案案发现场位于东莞市黄江镇江海城富海大道37号合发住宿旅店302房。房内床中部躺有一具仰卧状长发女尸，女尸身上盖一条白色棉被，头和双脚掌裸露于棉被外。打开棉被见尸体上身穿白色胸罩，下身穿黑色内裤，头发散乱，颈部有明显伤痕。床边放置有一双运动鞋。房内椅子上放有无袖上衣一件，白色长裤一条。房间阳台上分布有6枚烟头。 3.莞公刑技法尸字[2015]168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被害人陶某1颈前区及双颈侧见散在皮肤挫擦痕伴表皮剥脱，左前臂中段前侧见一2×1cm皮下淤血。双指甲床腔干净。余体表未见其他机械性损伤。解剖见：头皮未见血肿，颅骨完整。颈部深浅肌群散在少量挫伤出血，舌根部轮廓乳头区见广泛挫伤出血，会厌部有一团灰色痰填积，量为3ml。喉室粘膜见散在点状出血。结论：陶某1系被他人扼颈致机械性窒息死亡。 4.（东）公（司）鉴（DNA）字[2018]031063-1号鉴定书：（1）现场提取烟头1与被告人廖新强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3.25×1024。（2）现场提取烟头2与现场提取烟头1、被告人廖新强的STR分型不同，来自一名未知名男性个体。（3）被害人陶某1阴道擦拭物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被告人廖新强、陶某1的DNA分型。 5.国内住宿登记表：合发住宿302房在2005年10月15日的租客签名为廖新强，经被告人廖新强确认，该签名系廖所签。 6.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廖新强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实施盗窃犯罪，于2017年10月被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2017年12月15日刑满释放。 7.户口薄：证实被害人陶某1的身份及家属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廖新强的身份情况。 9.证人刘某（合发住宿服务员）的证言：2005年10月16日零时20分左右，一男一女到合发住宿租住302房，男子给了100元，其中58元是房费，42元是押金，该名男子在住宿登记表上的签名是廖新强。刘某带二人上楼时，该女子一句话也没说过，自行走路，没什么异常情况。刘某的上班时间是15日19时至16日7时，刘没留意男租客是何是离开的，至16日15时许，上白班的黄某1称302房的女租客死了。 10.证人黄某1（合发住宿服务员）的证言：2005年10月16日12时30分许，因302房客人没有按时退房，黄某1上楼敲了302房的房门，无人应答，当时房门是上锁的，于是黄用随身带的房间锁匙打开房门，并称到了退房时间，但还是无人应答，当时黄某1躺有一个人，盖有被子，被子盖到额头蒙眼睛那里，房间的灯和电视机、电风扇都开着，黄顺手关了电视机和灯就退了出来，带上房门，回到服务台继续做其他事。当天14时许，黄某1黄某1见302房的客人还是没有退房，于是又进入该房间，并走到床外侧边中部处看，见该客人还是和前一次的姿势一样，黄没有出声，关上电风扇，退出了房门并且将门带上。当天15时许，302房的房客还不退房，黄某1觉得不对劲，于是又上来三楼，刚好碰到从楼上下来的一名同事，二人一起到302房查看。该名同事在房内“咳咳”两声，对方没有回应，于是该同事就把被子掀开了，黄某1一眼见那人嘴唇黑黑的，黄某1和该同事都跑了出来，黄到一楼叫人打电话报案。黄某1发现死者时，地上有一双女性鞋子，死者留着中长头发，直直躺在床上，没有穿外衣外裤，房间内没有打斗过凌乱的情况。 11.证人潘某（合发住宿员工）的证言：2005年10月16日15时许，潘某从旅馆楼上下来时被旅店的一名女服务员“小珍”（黄某1）叫住，“小珍”让潘某一起去敲302的房门，称该房已经到了退房，敲过几次都没有人回答。进入302房后，潘见有个人躺在床上，盖住被子，潘就上前将被子拉开了一点，拉开之后就看见躺在床上的那人的脚都是发白了，潘再看了一下脸部，也是白色的。该女子年约20岁、小小的圆脸、个子不高，潘没有发现该女子身上有伤。 12.证人王某1的证言：王某1与陶某1住在一起，二人是朋友关系。陶某1自2005年7月开始在黄江镇车站旁边的发廊上班做小姐。2005年10月15日下午17时许，王某1与陶某1联系后再没联系上陶，后王于16日晚上到黄江派出所报案，后民警拿了一张死者照片给王查看，王确认死者就是陶某1。 13.证人陶某2的证言：陶某2确认本案死者就是陶某2的女儿陶某1。 14.证人黄某2（黄江镇富海大道37号二手房东）的证言：黄某2在2017年12月初成为富海大道37号的二手房东，接手后黄将原来的名字赣粤住宿改为安家公寓，并为了管理方便更改过房门号码，原来的302房改贴成了205房，不清楚赣粤住宿的房东有无更改房门号码的行为。 15.被告人廖新强的供述与辩解：廖新强在2004年至2005年底在东莞市黄江镇务工。2005年国庆节前后的一天21时，廖新强辞工后准备回老家，廖在黄江镇吃饱喝足后想找小姐，遂在一成人用品店买了一瓶印度神油并在附近的公共厕所把印度神油擦在自己的阴茎上，然后在离黄某3广场约300米远的红灯区一间发廊内选了一名失足妇女（即本案被害人），并给了老板娘300元包夜费，接着廖带被害人到附近一家旅馆开房，开房费用是廖付的，廖新强在登记表签了自己的名字。廖新强和被害人进入该旅店三楼走廊左手边最后一间房后，廖开了电视，被害人和廖先后去洗澡，二人在房内发生一次性行为。做了约35分钟，被害人说廖新强太厉害了，想离开，但廖认为自己给了包夜的钱，不让这名女子走，并让这名女子把钱退回，但被害人让廖去找老板娘，廖很生气说人都带出来还怎么去退钱，就想掐死被害人把钱拿回来。廖新强和被害人在房内争吵，被害人还用脚踢廖的阴部，廖很生气，把被害人按倒在床边靠近电视柜的地上，整个人压在被害人身上，双手用力掐被害人的脖子，掐了十多分钟，后发现被害人不动了。廖新强心里很害怕，把被害人抱回床上，头朝床头方向，脸朝天花板，当时被害人只穿了内衣、内裤，廖新强拿纸巾擦该女子的阴部上的廖新强的精液，用床上的白色被子盖住被害人，被害人的头留在被子外。廖新强还用纸巾把地上该名女子躺过的痕迹和脚印那些擦干净，接着自己洗了个澡，把用过的纸巾扔进房间内的垃圾桶，然后提着垃圾袋，关上房门离开，出了旅店之后把垃圾袋随手扔到附近垃圾桶里。廖新强当天就乘坐火车离开东莞回老家。 在法庭上，廖新强称：廖付了包夜的费用，但被害人做完一次性行为后就执意离开，二人吵起来，被害人还用肢踢了廖的阴囊，用手抓廖后背，廖开始掐了被害人脖子约一分钟，是想吓被害人，让被害人留下来过夜，后廖又掐了被害人十分钟，掐完后被害人鼻子流血，四肢还有点动，后来就一动不动，廖很害怕，担心留下痕迹被公安发现，就对被害人全身进行清洗，然后将被害人抱到床上，用被子盖至脖子，然后就离开了。 经指认，廖新强指认出本案作案现场，指认出本案死者就是被其掐住脖子的女子，并指认出被害人所穿衣物。 另查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陶某3、田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参加法庭审理，依法另行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 针对辩护人所提意见，根据现有证据及法律规定综合回应如下：1.关于案件起因及被害人过错问题。被告人廖新强归案后至庭审上均供认廖新强事前使用“印度神油”让自己的性能力短时间内得到强化，故被害人陶某1在进行一次性行为后拒绝继续提供“包夜”服务并要求离开，符合情理。至于被告人廖新强所称被害人陶某1首先动手的辩解，仅有廖某的说法，且陶某1指甲未见廖的血迹或皮肤组织，案发现场亦未见打斗痕迹，廖新强身上也不见伤痕，廖新强的该辩解与在案证据不符，退一步而言，即使被害人陶某1对廖有推搡举动，亦只是表达希望离开的意愿，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2.关于量刑。被告人廖新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廖新强与被害人案发前并无仇怨，仅因被害人拒绝继续提供性服务即掐颈杀害被害人，作案后采取擦洗被害人身体、清洗房间痕迹、制造虚假表象等掩饰行为，潜逃期间不知悔改，又犯下新罪，反映廖主观恶性较大，上述情节在量刑时应一并考虑。 本院认为，被告人廖新强无视国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支持。被告人廖新强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较好，依法可酌情从轻处罚，故对被告人廖新强判处死刑，可不必立即执行。 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根据被告人廖新强的犯罪事实、情节及所造成的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廖新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赵 骞 审 判 员  尹巧华 人民审判员  史 蓓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黄静斐 书 记 员  卢 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