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3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陆连英，女，195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法定代理人蒋懿燕，女，198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系上诉人女儿。 委托代理人罗龙江，浙江匡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青盛，男，1969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庆红，男，1965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上诉人陆连英因与被上诉人黄青盛、黄庆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陆连英系建塘苑社区村民，黄青盛系村民组长；黄青盛、黄庆红系兄弟关系。2015年1月16日上午9时许，在建塘苑社区筹建小组办公室内，陆连英与黄青盛因社区温暖费发放事宜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陆连英先打黄青盛一耳光，后黄青盛对陆连英脸部进行殴打。期间，陆连英又与黄庆红发生争执，黄庆红殴打陆连英头部，陆连英以用簸箕砸向黄庆红的方式进行还击，后被围观群众制止。陆连英伤势经杭钢职工医院门诊治疗，该院作出了左眼钝挫伤等诊断，陆连英因此花费医疗费968.59元。嗣后，因双方就赔偿问题协商未果，陆连英于2015年10月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黄青盛、黄庆红赔偿医疗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合计21400元，并由黄青盛、黄庆红通过浙江卫视1818黄金眼向陆连英进行公开赔礼道歉。原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783号民事判决，认为陆连英、黄青盛、黄庆红因社区温暖费的发放事宜产生纠纷，在争执过程中，双方均未采取正确、妥善的方式解决。对此，陆连英、黄青盛、黄庆红应承担同等责任。黄青盛、黄庆红在争执过程中将陆连英打伤，致使陆连英受到伤害，对因此产生的医疗费、交通费应予以分担；但鉴于黄青盛、黄庆红自愿同意赔偿全额医疗费，该院予以准许。对陆连英诉请的医疗费、交通费，应根据有效票据分别以该院核算的968.59元、50元为准。对陆连英诉请的误工费，因陆连英系退休人员，并未实际产生误工损失，该院不予支持；对陆连英诉请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陆连英的身体虽遭受一定伤害，但并未达到法定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程度，该院亦不予支持；对陆连英要求黄青盛、黄庆红赔礼道歉的诉讼请求，该院同样不予支持，理由一是陆连英在案涉事件中亦存在过错，二是黄青盛、黄庆红在争执过程中未有对陆连英的人格尊严及名誉造成一定损害的言辞，黄青盛、黄庆红的行为并未给陆连英的名誉造成较大影响，三是黄青盛、黄庆红自愿同意赔偿全额医疗费，表示了妥善解决本案的诚意，四是黄庆红已当庭向陆连英口头赔礼道歉，陆连英虽不予接受，但该院鉴于本案事实，确认黄庆红的行为已达到了应有效果。该院判决：1、陆连英因致伤产生的医疗费968.59元、交通费50元，合计1018.59元，其中黄青盛、黄庆红应赔偿给陆连英993.5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2、驳回陆连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陆连英负担191元，黄青盛、黄庆红负担9元。陆连英不服该判决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陆连英不服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驳回陆连英的再审申请。 另查明，2015年12月24日陆连英经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门诊宗氏抑郁自评量表测验为重度抑郁。2016年3月28日，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出具病情证明书诊断陆连英患抑郁症，陆连英确诊抑郁症后在杭州市第七人民医院等医院诊疗。陆连英分别于2014年7月、2016年4月在浙江省肿瘤医院行甲状腺恶性肿瘤切除手术，并因该疾病在杭州杭州市江干区××兰中医门诊部、杭州方回春堂信源中医门诊部诊疗。又查明，本案审理中陆连英向原审法院申请精神伤残等级及该伤残等级与黄青盛、黄庆红殴打其关联性的鉴定。后陆连英向原审法院撤回上述鉴定申请。陆连英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黄青盛、黄庆红支付陆连英医药费191248.4元（截止2018年5月5日），并支付因治疗发生的交通费5000元（80元车费／次），精神损害赔偿58万元；2、要求杭江公（丁）行罚决定（2015）2号行政处罚案件中，办案民警万涛、丁兰派出所所长金鑫、社区主任胡来根、姚鑫友、焦学良、邵春木、屠杏花、李红、徐长富出庭并向陆连英当面道歉，及江干区公安局纪委书记陆书记，驻区公安局纪检监察组李主任向陆连英说明笔迹、手印鉴定情况，并调取杭江公（丁）行罚决定（2015）2号行政处罚案件中的录音录像；3、撤销杭州市公安局江干区分局杭江公（丁）行政处罚（201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归还陆连英罚款500元；4、判令黄青盛、黄庆红承担诉讼费原（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783号案件及（2016）浙01民终2526号、（2016）浙0104行初46号案件诉讼费共计650元；5、黄青盛、黄庆红支付后续医疗费暂计10万元，后续交通费暂计5000元；6、要求媒体（新闻60分、民情观察室、小强热线、1818黄金眼）介入；7、黄青盛、黄庆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陆连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身患抑郁症及甲状腺恶性肿瘤疾病病情加重与黄青盛、黄庆红殴打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故对陆连英主张的医疗费、交通费，不予支持。对于陆连英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陆连英该项诉请在其与黄青盛、黄庆红（2015）杭江笕民初字第783号健康权纠纷一案中已向原审法院主张，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其该项诉请，该案民事判决书已生效，且陆连英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发生新的事实，故陆连英的该项诉请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不予支持。对于陆连英主张的后续医疗费、交通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对陆连英主张的2、3、4、6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上述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及原审法院管辖，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陆连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陆连英负担。 宣判后，陆连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不服多次提出异议的行政复议决定书、行政处罚决定书来进行事实认定，显然错误。上诉人在2015年1月16日当天与二被上诉人发生争执，并被二被上诉人打伤。上诉人在当时因手指骨折，根本不具有动手打人的能力。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先打黄青盛一耳光并用簸箕对二被上诉人进行还击的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病例资料可以证明当时上诉人处于手指骨折，刚刚治疗19天时间，在原审庭审时，上诉人也当庭向法院说明该情况，被上诉人污蔑上诉人先动手打人的事实，系对上诉人的污蔑。而对行政处罚决定书及行政复议决定书中记载的上诉人殴打的事实，上诉人多次向公安机关提出复核和起诉，表达异议。因此，原审法院在本案中直接援引该决定书内容，显然是不适当的。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污蔑的事实系造成上诉人抑郁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申请鉴定和申请万涛、胡来根等人出庭，但法院未查明该基本事实。上诉人在原审时提到二被上诉人在公安处理殴打事件过程中，谎称其耳膜穿孔系上诉人造成，企图陷害上诉人构成故意伤害罪的事实。原审法院对此未依法查明。根据上诉人在原审时提交的材料可以显示，二被上诉人在行政处罚过程中多次谎称耳膜系上诉人殴打造成，而最终的公安鉴定结果显示，被上诉人的耳膜伤系陈旧伤与上诉人无关。二被上诉人的该行为是明显的诬告陷害行为，虽然最终没有得逞，但在长达几个月的过程中，对上诉人造成的精神损害是不可估量的，更是造成上诉人重度抑郁的主要原因。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上述事实，显然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上诉人的精神疾病重度抑郁与二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具有因果关系。上诉人在被殴打之前没有抑郁症状，而被殴打之后才发生以泪洗面的应激抑郁反应。殴打行为系造成重度抑郁的应激反应。即便上诉人撤回了鉴定申请，但根据案件事实，也可以查明上诉人的重度抑郁与二被上诉人有关。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于精神损害赔偿以一事不再理的法律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该诉讼请求系法律适用的错误。上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系对新查明的重度抑郁症和精神残疾的赔偿主张，而不是原案件中的原来主张的精神损害赔偿请求的重复。该请求主张的构成不同，金额不同。原精神损害赔偿系基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而本案中上诉人的主张基于重度抑郁的发生及精神三级残疾的构成。而重度抑郁和精神残疾都是在原案件起诉后才查明的，不存在重复主张的事实。综上，原审法院未依法认定被上诉人殴打上诉人与上诉人重度抑郁症及癌症病情加重的因果关系，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法院依法改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被上诉人黄青盛、黄庆红共同答辩称：认可一审判决，应当予以维持。 二审中，二被上诉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提交了证人张某、王某、丁某、赵某1、钱某、朱某、赵某2出具的书面证言，欲证明上诉人在被被上诉人殴打之前身体健康、生活积极，没有发现抑郁症状，自己种地，有独立收入，殴打之后精神抑郁，经常做噩梦，有自杀倾向，上诉人重度抑郁与被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有关。 经质证，被上诉人黄青盛、黄庆红认为：证人都是上诉人的朋友，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相关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不符合法律的规定。此外，上诉人重度抑郁症发生原因的认定是一种专业性要求极高的活动，无证据证明相关证人具有相应的专业性知识，故该等证人做出上诉人患有重度抑郁症和二被上诉人殴打行为有关的推论难以成立，综上，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陆连英主张其患有重度抑郁症以及其恶性肿瘤疾病加重系因二被上诉人实施的殴打行为所引起，但其并未提交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前述因果关系的成立，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陆连英基于前述主张的事实而提出的相关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在2015年1月16日发生的互殴事件的经过，已被本院做出的生效判决所认定。原审据此做出相应的事实认定，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和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12元，由陆连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石清荣 审判员  俞建明 审判员  王 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童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