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94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志谦，男，195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童福英，女，195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龙游县。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辉，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刁宏，上海市现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戴美英，女，1963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进，浙江天谐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徐志谦、童福英因与被上诉人戴美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龙游县人民法院（2018）浙0825民初2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志谦、童福英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应认定为无息借款。被上诉人只提供借条复印件，而上诉人对复印件并未认可，被上诉人无有效证据证明双方之间约定过利息，故应依法认定为无息借款。2.本案借贷金额应为1800000元。2015年2月4日案外人陈富丽向徐志谦支付的400000元是否属于借款，一审并未查实。2015年3月3日被上诉人主张为徐志谦代缴执行款110000元，但被上诉人未提供借条原件。2015年7月6日被上诉人主张为徐志谦代缴执行费18500元，一审法院仅凭录音中童福英的一句话而擅自认定为借款，违背事实和法律。3.案涉借款已还清，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还款共计1820000元，超出借款1800000元。4.上诉人童福英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债权人应对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举证，童福英在录音中并不认可案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生产经营更不必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 被上诉人戴美英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戴美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志谦、童福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人民币2378500元并支付利息人民币597961元（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止，以后按月利息59463元标准计付至全部本息还清之日止）；2.徐志谦、童福英承担案件受理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为：徐志谦与童福英系夫妻关系。2015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具体为：2015年1月21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100000元，约定借款月利息为2500元，戴美英当日将100000元汇入徐志谦账户，徐志谦向戴美英出具《借条》1份；2015年2月4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0元，同日，戴美英通过其外孙媳妇陈富丽的账户将400000元汇入徐志谦账户，徐志谦向戴美英出具《借条》1份；2015年2月15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10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5000元，并向戴美英出具《借条》1份，戴美英分别于2015年2月15日、2月17日汇入徐志谦账户各500000元；2015年3月24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400000元，约定借款利息每月10000元，并向戴美英出具《借条》1份，2015年3月24日和4月1日，戴美英分别向徐志谦账户汇入200000元；2015年4月20日，戴美英通过向莉向徐志谦公司汇入10000元用于缴税，2015年4月27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90000元，戴美英于当日汇款给徐志谦90000元，当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出具100000元《借条》1份，约定借款利息每月2500元；2015年4月30日，戴美英转账徐志谦60000元，同年6月3日，戴美英转账给徐志谦148000元，2015年6月4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出具借款200000元的《借条》1份，约定借款利息每月5000元。2016年3月3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出具了借款110000元的《借条》1份，约定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算，约定还款时间为2016年6月20日。同日，戴美英为徐志谦代交了（2012）金婺执民字第2041号执行款79800元；2016年4月20日，戴美英为徐志谦代交了（2012）金婺执民字第2041号执行款30200元，两笔合计110000元。徐志谦于2015年10月8日、9日，分别转账给戴美英12000元、108000元，共120000元；2018年1月3日，徐志谦通过其子徐红俊汇款给戴美英1500000元；2018年2月3日，徐志谦汇款给戴美英200000元。另，戴美英起诉后，向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支付了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 一、借款数额多少？戴美英主张2378500元，包括累计借款2250000元、在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代徐志谦缴纳的强制执行费18500元和执行款110000元，共计2378500元。徐志谦主张借款1800000元，认为：2015年2月4日的400000元并非戴美英的借款，是他人账户汇款；戴美英执行担保的110000元及代缴的执行费18500元，应向徐志谦行使追偿权，而非借款。根据戴美英提供的证据，自2015年1月21日至2015年6月4日，徐志谦向戴美英借款6笔，借款金额为2200000元，均有相应的汇款凭证，且有徐志谦出具的《借条》相互印证。尽管其中2015年2月4日的400000元系通过陈富丽汇款，系汇款途经，且陈富丽已经表明该款是根据戴美英的指示汇给徐志谦，应予认定。戴美英为徐志谦担保代交的执行款110000元，徐志谦也已经出具《借条》给戴美英，并约定了利息及还款时间，可以认定为借款。2015年7月6日戴美英为徐志谦代缴执行费18500元，戴美英主张系借款，结合戴美英与徐志谦、童福英的通话录音，童福英讲“法院执行费18000多，这个钱（老徐）说过的”，可以认定为借款，但因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故不能按月利率2.5%计付借款利息。2016年9月23日戴美英汇给徐志谦的50000元，徐志谦不认可借款，戴美英除汇款凭证外，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系借款，戴美英提供的证据不具有排他性，不予认定。综上，徐志谦、童福英向戴美英借款的数额为2328500元。 二、徐志谦还款数额是多少？戴美英主张徐志谦支付了借款利息1700000元，认为2015年10月8日、9日的120000元是归还2015年9月30日戴美英汇款给徐志谦公司120000元。戴美英为此提供了2015年9月30日，戴美英汇款给徐志谦公司120000元的凭证1份。徐志谦则认为1820000元均是归还本金及利息的，利息应最高按年利率24%计算；戴美英汇款给徐志谦公司的120000元，应向公司主张权利；另徐志谦多归还给案外人王维华的借款，作为担保人的戴美英对于多归还的部分应负责，从借款本金中予以扣除。为此，徐志谦提供了与王维华的《借款合同》及支付给王维华的支付凭证。2015年10月付款120000元，戴美英已经提供了该120000元汇款凭证，结合戴美英与徐志谦、童福英的通话录音，童福英讲“上次还你170万除掉没有”等内容，可以认定该款并非归还案涉借款。徐志谦归还案外人王维华的款项多于其借款的数额，这是徐志谦的个人行为，徐志谦要求担保人戴美英对多支付的款项负责，从案涉借款数额中扣除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综上，徐志谦、童福英支付戴美英的款项为1700000元。 三、徐志谦支付给戴美英的1700000元是支付利息还是归还借款？戴美英主张支付利息，徐志谦、童福英主张是归还全部借款及利息。戴美英与徐志谦、童福英约定的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5%计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计算，截止2017年8月22日，上述2310000元借款按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计付的利息约为1700000元。徐志谦、童福英已经支付的1700000元，对于没有明确是归还本金还是归还利息的，应遵循先利息后本金的原则，认定为按《借条》约定支付利息，且该利息并未超过年利率36%，应予支持。2017年8月23日之后该部分借款的利息应按照年利率24%计付。 四、童福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戴美英与徐志谦的民间借贷发生在童福英与徐志谦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尽管该款用于生产经营，但经营所得可用于家庭生活；从戴美英与徐志谦、童福英通话记录中可以证实，童福英表示对于徐志谦借款“很清楚”，且“写那个总字条，我去过”，并表示戴美英“困难时帮我们，我们也知道的”等等，说明童福英认可徐志谦的借款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童福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戴美英与徐志谦、童福英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戴美英已经交付了借款，徐志谦、童福英就应当及时归还借款。现徐志谦、童福英尚欠戴美应借款2328500元及利息，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戴美英申请诉讼保全合理合法，戴美英为此要求徐志谦、童福英归还借款2328500元及合理利息并承担保全费5000元，予以支持。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700000元，2310000元借款利息应当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另18500元借款利息应当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6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超过部分的利息不予支持。2018年8月27日，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徐志谦、童福英归还戴美英借款2328500元及利息（其中2310000元借款利息自2017年8月2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另18500元借款利息自2018年6月13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徐志谦、童福英支付戴美英保全费5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戴美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2元，减半收取计15306元，由戴美英负担1120元，徐志谦、童福英负担14186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徐志谦、童福英提交一份2018年4月23日手写记账单原件，其中铅笔字部分由上诉人所写，拟证明案涉借款已经还清，双方在2018年4月23日最后结算是没有利息的事实。被上诉人戴美英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横线以上内容属实，但2月4日叉杠不是被上诉人所标注，且该份记账单不能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上诉人归还的款项应先抵利息再抵本金。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难以确认，无法证明上诉人待证事实。被上诉人戴美英未向法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第一，借款数额是否应包括2015年2月4日的400000元、2016年3月3日执行款110000元、2015年7月6日代缴执行费18500元。关于2015年2月4日案外人陈富丽转账给徐志谦账户的400000元，陈富丽是戴美英外孙媳妇，且戴美英已提供转账明细证明陈富丽转账给徐志谦的400000元的资金来源于其本人及其儿子，而徐志谦对该笔400000元款项并未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徐志谦于2015年8月5日出具给戴美英的汇总借条中包括2015年2月4日该笔400000元借款的事实，原判认定2015年2月4日借款属于戴美英出借给徐志谦的款项，并无不当。关于戴美英代付的执行款110000元和执行费18500元，徐志谦确认金额属实，但主张戴美英应另行起诉。其中执行款110000元已由徐志谦出具借条给戴美英，执行费18500元是由戴美英代徐志谦支付的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故原判认定前述两笔款项为戴美英出借给徐志谦的借款，并无不当。第二，2015年10月8日、10月9日徐志谦支付给戴美英的120000元是否属于双方个人借款的还款。戴美英对此已经提供证据对该120000元是徐志谦归还戴美英出借给其公司的借款作出合理解释，结合徐志谦二审提供的证据对账单中还款1700000元以及录音中童福英的陈述内容，原判认定徐志谦归还戴美英款项为1700000元，上述120000元并非徐志谦归还戴美英个人借款并无不当。第三，童福英是否应承担案涉借款的还款责任。结合借款时夫妻婚姻生活状况、徐志谦、童福英夫妇与戴美英之间多年朋友关系、戴美英与童福英的录音中童福英的陈述等因素，综合考量童福英对诉争借款的知情程度，原判认定案涉借款系徐志谦、童福英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此外，一审法院遵循未明确约定还款性质的应先抵利息后抵本金的原则，根据双方借条约定的月利率计算得出徐志谦、童福英尚欠本金和利息金额，并无错误。综上，上诉人徐志谦、童福英的上诉理由无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以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468元，由上诉人徐志谦、童福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顺增 审判员  王琳琳 审判员  郑慧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姜晓晟 书记员王慧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