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20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滔，男，1990年4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琴（曾用名唐雪琴），女，1985年10月29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国华，女，1965年2月25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春艳，女，1941年2月7日出生，住湖南省祁阳县。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清，湖南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四虎，男，1969年8月28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巧龙，湖南齐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长江，男，1970年6月16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祁阳县浯溪镇沿江路与果园路转角106号。法定代表人：徐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华，该公司职员（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高高，男，1970年11月29日生，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年平，男，1986年12月28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艳辉，男，1979年1月8日生，住湖南省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端生，男，1963年5月15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祁阳，男，1976年3月7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明香，女，1979年3月12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文军，男，1968年6月3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华，男，1971年5月19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三春，男，1967年3月27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春发，男，1966年4月11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琳琳，男，1982年2月27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丽，女，1968年7月16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志兰，女，1970年10月15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良周，男，1972年10月29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上列唐高高等14位被上诉人（以下简称14位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桃元，男，1969年7月15日生，住湖南省祁阳县（特别授权）。上诉人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因与上列17位被上诉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被上诉人汪长江等人共同给付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款867957元（已除去先行给付的30万元），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汪长江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死者唐国勇生前受聘于被上诉人方驾驶祁阳至羊角塘的车辆，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猝死，被上诉人个人和组成的联营车队都没有进行过工商登记，存在非法用工事实，被上诉人组建的车队客观存在，也并未解散，应当承担非法用工的一次性赔偿责任。一审提供了包括联营车队盖章开具的收取死者工作押金5000元的收款收据、工作准驾证及发放死者工资的银行流水账等证据予以佐证。退而讲之，即使车队成员能举证证明没有联营组织车队，其他成员不负责任，但被上诉人汪长江作为直接用工的个人，没有进行工商登记又在使用雇工，符合非法用工的主体，该行为属于非法用工，也应当承担非法用工的一次性赔偿责任。阳四虎辩称，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唐国勇生前并未驾驶答辩人线路牌号的车辆，其驾驶车辆的劳务行为对象是汪长江。办理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的客运经营者应当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办理有关登记手续，是道路运输行业基于行政管理需要作出的规定，本案不适用劳动法律关系调整。祁羊联营客运车队因“2.9”事件后由职能部门处置解散，现从事该线路客运的经营业主系祁阳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众多的自然人。唐国勇先后应聘到祁阳至羊角塘客运线路从事驾驶员工作，该线路经营者的经营收益归各自所有，除顺通陆运有限责任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外，其营运车辆的自然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亦不适用非法用工规定的赔偿情形。汪长江辩称，被答辩人主张被上诉人等人共同给付非法用工一次性赔偿款，其要求的给付主体指向不明确。答辩人主张至少要求答辩人赔偿，那答辩人究竟是属于联营车队的成员身份，还是自然人身份雇请唐国勇，被答辩人的观点亦不明确。祁阳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系工商登记注册的合法经营主体，不存在非法用工的情形。祁羊联营客运车队已解散，现从事该线路客运的经营业主系祁阳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以及众多的自然人，答辩人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本案不适用劳动法律关系调整，亦不适用非法用工规定的赔偿情形。祁阳县顺通陆运服务有限责任公司辩称，答辩人具备合法用工主体资格的企业法人，不存在对本案非法用工承担责任。我司对祁阳县城至羊角塘客运线路两辆运营车承担责任，对于非伙公司的车辆发生事故，我司不承担责任。其他意见同意阳四虎代理人的意见。唐高高等14位被上诉人与汪长江、阳四虎的答辩意见一致。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7位被告共同赔偿四原告因直系亲属唐国勇非法用工死亡应享受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8,960元，丧葬费32,997元、供养亲属抚恤金45.6万元，共计1,167,957元，品除已支付的30万元，还应赔偿原告867,95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四原告系唐国勇直系亲属。唐国勇生前自2005年起即被聘到祁阳县城至羊角塘镇客运线路从事驾驶员工作。2008年3月1日“祁羊客运联营车队”收取了唐国勇押金5000元。“祁羊客运联营车队”自2008年“2.9事件”后经有关职能部门处置解散后，唐国勇仍由原运营祁羊线路客运的他人聘请为驾驶员从事祁羊线路客运驾驶员工作，期间在2011年、2013年、2015年唐国勇持春运准驾证驾驶他人的湘MXXXXX客车。2016年10月被告汪长江聘请唐国勇驾驶湘M2XXXX客车，2017年1月11日上午唐国勇驾驶该车载客从羊角塘镇驶往祁阳县城，途经潘市镇地段时突发晕厥后死亡，经医生诊断为脑血管意外、猝死。事发后，经有关部门协调湘M2XXXX客车车主汪长江先行给付死者唐国勇亲属各项费用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祁羊客运联营车队”经2008年2月9日的“2.9事件”后，在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该车队至今尚存在，17位被告除被告阳四虎外的其他16位被告和阳四虎是委托管理与被委托管理关系。祁羊客运线路虽在阳四虎的委托管理之下正常运营，但无证据证实17位被告是共同经营、共享收益的未经工商登记的共同用工主体，17位被告不符合我国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的实质要件。唐国勇生前先后应聘到祁阳县城至羊角塘镇客运线路从事驾驶员工作，包括2011年、2013年、2015年春运期间唐国勇驾驶他人的湘MXXXXX客车在内，均未与任何单位、个人签订相关合同，故唐国勇生前既未与祁羊客运线路运营的所有车主之间成立合同中约定的劳动关系也未形成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属于劳动合同法调整范畴。本案中17位被告不是《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中的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同时唐国勇死亡既不是受到事故伤害也不是因患职业病所致，故四原告要求17位被告依《工伤保险条例》的相关规定承担赔责任的诉请与本案事实不符，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一份处罚决定书（复印件），拟证明汪长江根本不知道唐国勇何时开始驾驶汪长江的车辆，进一步证实唐国勇并非汪长江所聘。被上诉人汪长江质证认为，这是驾驶车辆违章证明，与本案无关。其他十六位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聘用关系汪长江一直承认聘用关系，至于聘用时间不能如上诉人代理人推论而定。本院认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实唐国勇并非汪长江所聘。对原判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审理期间，被上诉人汪长江向本院出具一份声明书：……本人在前期已赔付唐滔等人（唐国勇直系亲属）30万元人民币的基础上，自愿再赔偿12.5万元人民币。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六条规定，无营业执照或者未经依法登记、备案的单位以及被依法吊销营业执照或者撤销登记、备案的单位的职工受到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的，由该单位向伤残职工或者死亡职工的近亲属给予一次性赔偿，赔偿标准不得低于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具体办法由国务院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规定。这是非法用工工伤一次性赔偿的法律依据。据此规定，获得非法用工工伤赔偿需同时具备两个条件，一是具有非法用工的事实，二是工伤原因是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本案中，死者唐国勇虽然死于工作岗位与工作时间，但经医院诊断，其死亡原因考虑为心源性猝死、脑血管意外。死亡原因是自身疾病所致，不能认定为事故伤害或者患职业病。因此，上诉人提出获得非法用工工伤一次性赔偿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鉴于汪长江自愿再赔偿唐滔等四上诉人12.5万元，属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准许。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主要内容是被上诉人符合非法用工的主体资格，系非法用工的主体。因为唐国勇的死亡原因不符合非法用工工伤一次性赔偿的法定要件，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审查与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因本案二审过程中出现了新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祁阳县人民法院（2018）湘1121民初1056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汪长江在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五日赔偿上诉人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人民币12.5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滔、唐琴、唐国华、王春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向东审判员  刘久平审判员  彭卫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