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30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中路63号1栋1单元7层2号。 法定代表人：熊寿甫，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云，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刘学荣，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雷，男，该公司职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东，男，该公司职工。 原审被告：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哈密市中星西路19号。 法定代表人：陆江，执行董事。 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开公司）、原审被告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汇聚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991民初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红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林云，被上诉人泰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雪雷、张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汇聚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红叶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一、本案买卖合同实际上是2014年11月3日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棉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合同买受人以及实际履行合同权利义务的主体是德棉公司。被上诉人与德棉公司签订了买卖合同，同时又与上诉人签订了买卖合同。德棉公司根据合同内容履行了相关付款义务，收货单位也是德棉公司，所以本案实际履行的是德棉公司与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主体应是被上诉人与德棉公司，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错误。上诉人不是买卖合同的权利义务主体，不是适格被告。二、被上诉人提交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上诉人的印章是虚假的，上诉人没有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买卖合同，是他人伪造了上诉人公司印章。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印章编码为5101008443901的红叶公司印章、确认函和声明函中印章编码为5104005443001的红叶公司印章均系伪造。上诉人真实公章的唯一编码为5101009422818，肉眼可以直观看出伪造情况，所以买卖合同及确认函、声明函无效，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买卖合同及确认函、声明函上红叶公司印章不真实，上诉人才未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未申请鉴定直接认定了上述证据真实，认定事实错误。 泰开公司辩称，一、上诉人以本案争议合同加盖的印章是虚假的、伪造的这一事由否认合同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不能证明目前使用公章的唯一性，更不能证明本案所涉印章是虚假的、伪造的。从地域上讲，上诉人作为建设工程施工企业，在全国各地的分公司多达20多家，新疆地区就有七八家，上诉人不能证明新疆地区使用的公章与其注册地四川省所使用的公章是唯一的。从时间上讲，上诉人不能证明2014年11月至2018年11月期间其使用印章具有唯一性。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出现了多个印章，证明上诉人的印章不具有唯一性。上诉人至今未提交其印章是经过备案且未更换过的证据，也未申请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被上诉人提交上诉人作为承包人的承包合同及上诉人与其他设备厂家签订的买卖合同，其上加盖的上诉人公司印章编码均为5101008443901，可以认定上诉人作为项目承包人参与了涉案哈密汇聚成发电项目且在本案争议合同中使用过编号5101008443901的印章。一审中通过对王合的调查，王合也证实其代表红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确认函和声明函也是王合发给被上诉人的，相关文件的盖章是王合加盖的上诉人印章。二、本案买卖合同的主体是上诉人，并非德棉公司。上诉人基于商业目的（为上市需要给德棉公司增加业绩），要求被上诉人与德棉公司签订与本案争议合同内容一致的合同，并由德棉公司代为履行了部分合同义务，但被上诉人一直认为上诉人是合同主体。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充分证明上诉人作为哈密汇聚成发电项目的承包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设备买卖合同。上诉人出具的声明函及确认函中对于欠款事实予以认可，也向经办人王合调查核实，上诉人作为合同主体应履行相应的付款义务。三、即使本案印章虚假，上诉人作为项目承包人与设备厂家签订合同，被上诉人在合理注意范围内无法审查印章的真实性，本案争议合同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效力。且上诉人并未向公安机关报案，在其明知伪造公章存在、使用而未采取措施防止相对人利益损害的情况下，上诉人亦应承担合同主体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汇聚成公司未作陈述。 泰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设备款583870元及违约损失25511元，合计609381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原告与被告汇聚成公司及设计方乌鲁木齐鸿明远电力设计有限公司签订《哈密红星四场汇聚成光伏110kv汇集站工程110kv断路器、隔离开关设备技术协议》，通过设计单位确认，就被告哈密汇聚成公司项目所需的断路器、隔离开关的数量、型号等做了明确约定。技术协议记载：需方：哈密汇聚成太阳能有限责任公司，并加盖了被告汇聚成公司和被告红叶公司的公章，被告红叶公司公章的编码为5101008443901。设计方加盖了乌鲁木齐鸿明远电力设计有限公司公章；供方加盖了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公章。2014年11月13日，被告红叶公司作为哈密汇聚成项目的承包方，与原告签订了《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被告红叶公司从原告处购买哈密红星四场汇聚成光伏110kv汇集站工程40.5kV交流金属封闭开关柜等设备，合同价款1834100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付款方式为合同生效后预付30%，货到一个月内付30%，通电验收后支付30%（货到现场三个月内付清），留10%质保金期满后付清。第十六条约定违约责任：买方未按时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该买卖合同买方处由被告红叶公司加盖公章，公章编码同上；卖方处由原告加盖公章。同日，原告与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合同标的及内容同上。合同履行过程中，由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付款，发票开给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庭审过程中，原告诉称与新疆德棉公司签订合同以及开具发票均是根据被告红叶公司的要求办理，被告对此否认。2016年5月31日，被告红叶公司向与原告同属泰开集团的泰开高压开关有限公司出具确认函：我公司已收到贵司发来的催款函并确认我方尚欠贵司金额为1434270元（含泰开真空开关公司的设备款128.387万元）。现贵司提供的开关柜相序错误以及六氟化硫气体未充，我公司承诺贵司在2016年6月7日前安排对设备进行调试合格后我方将支付到合同总价的80%，并在2016年7月20日前支付除质保金以外的剩余款项。如贵司在收到该函5日内维修人员无法到场，我方将自行安排人员进行处理由此产生的费用从与贵司签订的购货合同总价中扣除。”确认函加盖了被告红叶公司公章，公章编码为5104005443001。2016年6月16日，被告红叶公司向原告出具声明函一份：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与新疆德棉矿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13日签订高压开关柜合同，合同额是183.41万元，支付了30%（55.023万元）预付款，剩余货款总额为128.387万元。由于合同签订的设备最终使用单位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故我公司承诺，以上合同剩余货款由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支付，需支付金额128.387万元。现银行承兑形式支付60万元。承兑号为20749457，金额20万元；25675562，金额20万元；37259072，金额20万元。声明函加盖了被告红叶公司公章，公章编码同上（5104005443001）。后被告一直未付清款项，至今尚欠设备款583870元。庭审过程中，被告红叶公司以合同、确认函及声明函上的公章编码不对，对以上公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对以上公章的真实性申请司法鉴定。一审法院认为，对于原告提交的买卖合同、声明函和确认函，被告对以上证据公章的真实性虽持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故对买卖合同、声明函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主张确认函无原件，但其内容与合同、声明函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为有效证据。以上证据可以认定，被告红叶公司与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购买原告的设备用于哈密汇聚成光伏110KV汇集站工程。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定提供了设备，被告红叶公司未按时付款，经原告催要后至今尚欠设备款58387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被告红叶公司提交了原告与新疆德棉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两份买卖合同标的、内容相同。但根据原告与被告红叶公司签订的买卖合同和声明函的记载，被告红叶公司在承包哈密汇聚成工程项目后与原告签订了买卖合同，约定付款方和购买设备的使用单位均为被告红叶公司。新疆德棉公司的付款并不能免除被告红叶公司对剩余设备款的支付义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红叶公司付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被告红叶公司未按时付款，根据合同约定，“买方未按时付款的，应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卖方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主张，予以支持。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交付验收时间，故逾期付款违约金自起诉之日起计算。原告主张被告汇聚成公司委托被告红叶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但被告红叶公司否认，且原告无证据证实其与被告汇聚成公司建立了买卖合同关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汇聚成公司付款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支付设备款583870元；二、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5838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7年9月5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山东泰开真空开关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894元，申请保全费3620元，共计13514元，由被告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王合进行调查询问，王合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是由王大虎、杨雪艳负责项目施工，王合受王大虎、杨雪艳雇佣负责该项目的技术协议签订、采购合同签订洽谈等；买卖合同上红叶公司的印章是由王大虎、杨雪艳让王合加盖的，部分货款也是王大虎、杨雪艳支付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应否承担本案付款责任的问题，涉案的哈密汇聚成项目工程由上诉人红叶公司从发包人处承包，红叶公司系该项目对外的承包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提供的货物确系送至哈密汇聚成项目工地，并由哈密汇聚成项目工程使用。王合以红叶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关于王合的身份，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及一审法院对王合的调查笔录可以证实，王合是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部工作人员。王合在调查笔录中陈述：上诉人承包的涉案工程是由王大虎、杨雪艳负责项目施工，其系受王大虎、杨雪艳雇佣负责该项目的技术协议、采购合同签订等工作；买卖合同上红叶公司的印章是由王大虎、杨雪艳让王合加盖的。上诉人虽然对王合的身份不认可，但其并未向法庭明确其承包的涉案项目实际施工人情况，亦未提交充分的反驳证据推翻王合所述情况。王合代表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施工人以红叶公司的名义与被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为了红叶公司承包的涉案工程建设需要，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货物用于涉案工程。上诉人红叶公司作为涉案项目对外承包人，应对涉案工程所用货物的货款承担支付责任。故上诉人作为本案被告的主体适格。王合加盖的红叶公司印章系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实际施工人对外使用的相关印章，即便存在私刻或伪造情况，也系红叶公司与其项目施工人之间的内部管理问题，不能依此对抗外部债权人。故买卖合同、确认函、声明函上红叶公司公章真伪的认定不影响王合代表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施工人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业务的事实认定。上诉人红叶公司申请鉴定买卖合同、确认函、声明函上红叶公司的公章真伪，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本院依法不予准许。上诉人红叶公司主张涉案买卖标的物的买受人系德棉公司，但买卖标的物系送至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工地，并由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工程使用，而上诉人对于其与德棉公司之间的关联亦未向法庭明确陈述，故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施工人以红叶公司的名义向被上诉人出具声明函，对涉案买卖业务货款情况予以明确，其上加盖了红叶公司哈密汇聚成项目施工人使用的印章，故对声明函上载明的货款情况应予认定。在支付部分货款后，红叶公司及其哈密汇聚成项目施工人尚欠被上诉人所诉的货款583870元未付，原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付款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94元，由上诉人四川红叶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峰 审判员 梁丽梅 审判员 张 萍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