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终10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新华路**。法定代表人:吴开国，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锋，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根，贵州山一（金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城关镇小康一路/div>法定代表人：周礼伦，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松，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该局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毕节市安方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白果镇会展中心/div>法定代表人：朱祖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彬，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璐穗，北京盈科（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贵州省赫章县新城区党校大院/div>法定代表人：胡海，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哲。上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第七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毕节市安方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方投资公司）、第三人赫章县人民政府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5民初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七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由二被告完全履行《212省道赫章县黄泥至大山公路改建项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并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001734.75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12省道路赫章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扩建项目工程变更框架协议书》（以下简称《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一审判决未认定其无效性效力，自始无约束力的协议作为判决的主要事实和依据作出判决，显然属于裁判错误。二、《框架协议书》中第三条第三款属于无效协议中的无效条款，更不能对抗通过依法招投标而成立的《施工合同》，更不能作为“意思自治”的表现，一审中引用该条款作为判决依据直接导致一审裁判错误。三、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黔建建通（2014）462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对建设工程人工单价实行动态管理的通知》（以下简称462号文件）和463号《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以下简称463号文件）文件系国家标准中的强制性规范，政府投资的公益性建设项目必须遵守执行，一审判决界定462号文件、463号文件属于管理性规定和仅具有指导性错误，并以“无法判定调整与否和举证不能”理由驳回原告诉求，一审法院属有法不依、知法不判，其判决结果严重错误。（一）根据黔建办通（2005）36号文件是《贵州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以下简称04定额）的渊源，36号文件规定人工费动态管理也是对04定额的规定，也必然约束整个04定额。462号文件和463号文件是属于04定额衍生的配套文件。（二）04定额应当属于《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目规范》的组成部分。（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包括04定额中人工费、机械费等费用）属于强制性规范，上诉人、被上诉人及第三人均应严格履行。四、一审法院在审理此案时未能尽到审查义务，不但将两个法律关系混淆更是错误的识别上诉人的请求权基础，是最基本的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本质上违背了不告不理原则，此种判决理应依法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五、二被上诉人以工程审计不能以462号文件和463号文件标准为审计标准的理由，单方调低（审减）工程价款，已经严重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构成实质性违约。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施工合同》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该施工合同支付上诉人剩余工程价款。（一）《施工合同》由二被上诉人招标，在上诉人中标后签订的，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二）工程价款结算（包括按照标准计算的人工费）符合法律规范与行业通行做法，也体现462、463号文件对本案工程（合同）价款的作用。（三）《施工合同》签订合法，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四）一审判决忽略合同相对性、意向性协议内涵及合同无效原则，直接引用《框架协议书》及其组成部分《补充合同》来形成判决结果属认定事实错误。1、《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合同当事方都不是二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当然不能作为《施工合同》的组成部分。2、《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只是一种初步协商意向，并不是最终结果。3、《框架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是无效合同，自始无约束力，同时不能对《施工合同》产生约束作用。4、《施工合同》是严格依照法律规定通过招投标程序后签订的，属合法有效合同，对上诉人和二被上诉人均有约束力。（五）二被上诉人依据赫章县审计局赫审投报（2017）97号审计报告扣减上诉人合同金额于法无据，亦属违法，上诉人理应得到违法审减的人工费这一工程价款。六、本案中需要阐明的若干问题(一）即便《框架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有效，一审判决割裂的对“本工程建设期间不作单价调整”进行审查，导致工程价款计算错误，属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二）即便《框架协议书》和《补充协议》有效，一审判决以“人民法院在双方意见不一的情况下，无法判定人工费调整与否”来否定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给付1522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三）一审判决未认定赫章县审计局赫审投保（2017）97号审计报告审减人工费违法，属于认定基本事实错误。（四）在《框架协议书》上诉人认为无效但被上诉人认为有效且一审判决认定该协议书有效情形下，一审法院未向上诉人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违反相应规定。（五）一审判决归纳争议焦点错误。人工费是工程价款的组成部分，同时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因此争议焦点应当为：上诉人要求按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依据和理由是否充分。（六）即使在《框架协议》、《补充协议》和《施工合同》均无效情况下，被上诉人也应当依法参照《施工合同》约定支付上诉人工程款。（七）一审判决认定《补充协议》中完善招投标手续不作为计价和结算依据属认定事实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五条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请求依法撤销后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和安方投资公司共同答辩称：一、一审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合同、协议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情形。2014年9月28日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462号和463号文件属于管理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否则相应的合同、协议均应当是合法有效的，上述两个文件从效力位级上来说只是规范性文件，无法上升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层次。三、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当受法律保护，并且对合同签订方具有约束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从各方签订合同情形，在签订相应的合同、协议时，均是各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充分体现了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同时也表明各方当事人在合理合法处分自己的权利。因此，被答辩人在处分自己权利，没有出现《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均对被答辩人具有约束力。综上所述，被答辩人的上诉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纯属于被答辩人的一方臆断，请求维持原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所有诉讼请求。赫章县人民政府述称：一、《框架协议书》应当作为本案诉争项目的计价依据。二、462、463号文件以及《建设工程工程量清单计价规范GB50500-2013》（GB50500-2013）并非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不能导致合同无效或必须无条件执行。三、之后签订的《施工合同》并非一审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签订时无执行的真实意向，不能作为本案诉争项目计价结算依据。四、本案已经远远超过上诉期限，上诉人的上诉依法应当驳回。综上，本案一审事实认定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调整案涉工程人工费的理由不充分，上诉请求无相关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且已远远超过上诉期限，依法应当驳回。另，上诉人认为赫章县人民政府干预审计情况不存在，备忘录不对工程价款、人工费作调整。上诉人主张的施工合同是工程完工后为了完善竣工验收而签订的。第七建筑公司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按黔建建通（2014）462号、463号文件规定调整给付原告人工费15221734.75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审理查明：2014年7月3日，第七建筑公司（合同乙方）与赫章县人民政府（合同甲方）签订了《框架协议书》约定：三、工程计价1.工程按照《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进行计价，人工费和机械费执行《贵州省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调整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人工费和机械费的通知》（黔建建通﹝2011﹞564号），材料价格按赫章县控价办2014年年底印制的控价信息为准，需要询价的以询价为准。2.土石方挖运根据新设计按照赫章县人民政府2013年第四次县长办公会议纪要（赫府字【2013】4号）执行。3.本工程建设期间不作单价调整。四、工程验收和付款方式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垫资将工程分段建设完工后，乙方向甲方提供完成建设工程的竣工资料，甲方在15个工作日内组织相关部门进行验收，逾期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乙方报送竣工资料交甲方审核，甲方在收到乙方报送资料后28个工作日内完成审核出具审定结果，逾期视为认可。工程价款审定后7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总工程款的60%（含按工程进度款拨付的上级补助的项目资金6000万元在内合并计算），该部分工程款不计利息；余下40%的工程款自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后的15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给乙方，同时自工程验收之日起按每月1%的计息标准计算利息支付给乙方。五、建设工期1.工程全段路基工程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2.县法院至卸旗村××国道，于2014年12月31日前完工；3.卸旗村××国道到至文家院桥，于2015年12月31日前完工；4.文家院桥至高山营桥，于2015年6月30日前完工。合同签订后，原告便组织施工，施工过程中双方未签订施工合同。2016年5月5日，工程完工并经验收交付使用。涉案工程属必须进行招投标的工程，双方在签订《框架协议书》前并未按规定进行招投标，发包方决定工程先施工，相关手续事后补充完善。2016年5月26日，第七建筑公司（合同乙方）与赫章县人民政府（合同甲方）协商后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第一条由甲方负责按照《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黔建建通[2014]463号）》精神和调整后的标准对整个项目所有工程量进行控价，确定项目的招标价，启动项目招标工作，迅速完善项目招标手续。第二条本协议第一条仅作为完善招投标手续使用，不作为最终计价和结算依据。人工费最终计价和结算按照本协议第三条、第四条的约定处理。第三条关于人工费是否调整的争议，可以通过以下两种方式中的任何一种方式进行求证，求证结果作为项目计价和结算依据：①本协议签订一个月内，甲乙双方及有关部门对本项目是否按照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调整人工费，组成工作组采取亲自到省有关部门咨询或发函至贵州省发改委和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以求行业主管部门或法律法规授权的造价管理机构认定或明确答复。②乙方可选择向人民法院进行起诉，对本项目按照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调整人工费是否合法或工程价款争议请求人民法院裁决。第四条如果通过第三条第①种方式得到的行业主管部门或法律法规授权的造价管理机构认定或明确答复，认定或指出应当按照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规定的标准调高人工费，则由赫章县交通局（业主单位）、项目施工单位（乙方）、项目监理单位提供相关现场签证资料和赫章县审计局的提供的跟踪审计记录核对工程量，并按照该文件规定，以‘2014年10月前已完成的工程量不进行调整，2014年10月1日以后完成的工程量进行调整’为原则，计量和结算项目人工费。”2016年5月26日赫章县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赫府专议【2016】68号）规定：“1.由县交通局牵头，县发改局、县住建局等有关部门配合，抓紧在6月底前完善南环路项目的招投标手续。3.由县发改局按照《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黔建建通[2014]463号）》精神和调整后的标准对南环路整个项目所有工程量进行控价。关于人工费调整的问题，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方式处理。”2016年7月21日，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安方投资公司委托四川建科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组织招投标，于2016年8月15日向原告下发中标通知书，确定原告为中标人，中标价为362325153.47元，工期365日历天，2016年11月20日被告赫章县交通运输局、安方投资公司与原告第七建筑公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第一部分合同协议书发包人：赫章县交通运输局、毕节市安方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承包方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一、工程概况1、工程名称：212省道赫章县黄泥至大山公路改建项目工程。2、工程地点：赫章县城关镇、白果镇。3.工程立项批准文号：补助资金加县财政自筹及银行贷款。5、工程内容：212省道赫章县黄泥至大山公路改建项目工程施工。6、工程承包范围：施工图纸、工程量清单及招标文件所含全部内容和现场签证等。二、合同工期计划开工日期：2012年1月20日（以甲方开工令为准）计划竣工日期：2016年12月30日。计划工期总日历天数：工期总日历天数与根据前述计划开竣工日期计算的工期天数不一致的，以工期总日历天数为准。四、签约合同价与合同价格形式1、签约合同价为：人民币叁亿陆仟贰佰叁拾贰万伍仟壹佰伍拾叁元肆角柒分（362325153.47元）；2.合同价格形式：清单单价合同。第二部分通用合同条款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市场价格波动超过合同当事人约定的范围，合同价格应当调整。合同当事人可以在专用条款中约定选择以下一种方式对合同价格进行调整：第1种方式：采用价格指数进行价格调整。第2种方式：采用造价信息进行价格调整。合同履行期间，因人工、材料、工程设备和机械台班价格波动影响合同价格时，人工、机械使用费按照国家或省、自治区、直辖市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行业建设管理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机械使用费系数进行调整；需要进行价格调整的材料，其单价和采购数量应由发包人审批，发包人确认需调整的材料单价及数量，作为调整合同价格的依据。（1）人工单价发生变化且符合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发布的人工费调整规定，合同当事人应按省级或行业建设主管部门或其授权的工程造价管理机构发布的人工费等文件调整合同价格，但承包人对人工费或人工单价的报价高于发布价格的除外。11.2法律变化引起的调整：基准日后，法律变化导致承包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所需要的费用发生除11.1款(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约定以外的增加时，由发包人承担由此增加的费用；减少时，应从合同价格中予以扣减。基准日期后，因法律变化造成工期延误时，工期应予顺延。因法律变化引起的合同价格和工期调整，合同当事人无法达成一致的，由总监理工程师按第4.4款【商定或确定】的约定处理。14.2竣工结算审核（1）除专用合同条款另有约定外，监理人应在收到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核查并报送发包人。发包人应在收到监理人提交的经审核的竣工结算申请单后14天内完成审批，并由监理人向承包人签发经发包人签认的竣工付款证书。监理人或发包人对竣工结算申请单位有异议的，有权要求承包人进行修正和提供补充资料，承包人应提交修正后的竣工结算申请单。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11.1市场价格波动引起的调整市场价格波动是否调整合同价格的约定：不调整单价。（专用合同条款中对竣工结算审核、最终结算等的约定均是执行通用合同条款）。2017年7月17日赫章县人民政府碰头会议备忘录第11期明确：“二、会议听取马武军副县长工作汇报会议明确：1.经会议讨论，对于县城南环路施工方提出调整人机费的要求，维持县人民政府与南环路施工方签订的合同协议（含补充协议）条款，不予调整。由马武军同志牵头，县交通运输局负责，县审计局配合，按照县人民政府与南环路工程进行审计决算，将工程尾款欠资金纳入债务管理系统争取解决。”2017年1月4日原告向赫章县审计局移交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程资料及结算资料。2017年7月29日赫章县审计局出具212省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报告（赫审投报【2017】97号）：“一项目基本情况（一）项目概况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程资金来源，根据赫府专议（2014）139号，《关于研究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作的会议纪要》，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程的建设资金省公路局补助60000000.00元，其余由建设投资公司（毕节安方建设投资（集团）有限公司）负责融资解决。（二）审计采用的方法审计采取了查阅资料、核实数据、到工程实施地点进行工程量实测、工程量核算的审计办法。先查阅了工程立项文件、施工合同、施工图及工程结算书等有关资料，根据现场取证逐一进行核实，后对其工程量计算情况进行审查，根据赫章县人民政府碰头会议备忘录第11期的要求，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项目工程结算审计时不予执行黔建建通[2014]462号、黔建建通[2014]463号调整人工费，只能执行黔建建通[2011]564号调整人工费。三、审计查出的问题及处理意见212省道赫章县黄泥坡至大山公路改建工程竣工结算送审金额为424,871,878.89元，审定金额为390,503,061.75元（其中：根据赫章县人民政府碰头会议备忘录第11期的要求。不予执行黔建建通[2014]462号、黔建建通[2014]463号，扣减15，221,743.75元）。”由于对是否应按黔建建通[2014]462号、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调整人工费双方存在争议。2017年7月28日原告根据2016年5月6日与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的人工费是否调整的处理办法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8月31日被告根据审定金额向原告支付了工程价款。另查明，2014年9月28日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了《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对建设工程人工单价实行动态管理的通知》（黔建建通[2014]462号）决定对建设工程人工单价指导价进行动态管理:“三、人工单价指导价是编制建设工程估算、设计概算和施工图预算的依据。全部使用国有资金、国家融资的项目，或者国有资金、国家融资占控股或者主导地位的项目，其招标控制价（最高投标限价）、招标标底价的编制应执行人工单价指导价，其投标报价由投标单位参考人工单价指导价并结合项目建设工期、企业管理水平等因素自主报价。发承包双方应当在合同中约定人工单价指导价变化后合同价款的调整方法”。《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黔建建通[2014]463号）》文件确定了贵州省现行计价定额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并规定：“二、本通知从2014年10月1日起执行。2014年10月1日前已竣工结算的工程和在建工程已完成的工程量不再调整。在建工程未完成的工作量，施工合同有约定人工费调整的，按合同约定执行；合同未约定的，发承包双方应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人工单价指导价变化后的调整方法。”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原告请求根据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按黔建建通[2014]462、463号文件规定调整给付原告人工费的依据和理由是否充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第七建筑公司主张调整原告人工费的依据是2014年9月28日贵州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的黔建建通［2014］462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对建设工程人工单价实行动态管理的通知》和463号《省住房城乡建设厅省发展改革委关于发布贵州省2014年人工单价指导价的通知》及当事人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经审查，该规定系行政部门对建筑工程中人工费的管理性规定，其发布的调整价格具有指导性，同时，也体现尊重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合同当事人一方不能违背对方意愿，直接适用人工单价指导价调整工程价款。本案当事人双方在施工前签订的《框架协议书》第三部分工程计价中第3条明确约定“本工程建设期间不作单价调整”，之后双方在工程完工后补签的《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合同条款第11.1条也明确约定了市场价格波动不调整单价。当事人双方在《施工合同》签订之前签订的《补充协议》亦未明确人工费能否调整、如何调整，只是约定提请行业主管部门或法律法规授权的造价管理机构明确或诉请人民法院裁决，但事实上并没有行业主管理部门或造价管理机构的意见，而人民法院的裁决须体现当事人双方的意思自治，仅凭一方的意愿不能决定人工费的调整。因此，原告请求调整给付人工费15222000元缺乏事实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原告第七建筑公司的诉讼请求因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2880元，由原告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主张，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框架协议书》和《施工合同》的效力；（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三）是否应当按照[2014]黔建建通462、463号文件计付人工费。（一）《框架协议书》和《施工合同》的效力《框架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均对工期、工程计价及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约定，该部分合同内容符合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法律特征，均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进行下列工程建设项目包括项目的勘察、设计、施工、监理以及与工程建设有关的重要设备、材料等的采购，必须进行招标：（一）大型基础设施、公用事业等关系社会公共利益、公众安全的项目；（二）全部或者部分使用国有资金投资或者国家融资的项目……。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根据前述法律及司法解释规定，案涉工程系国有资金投资的项目，必须进行招投标。双方签订的《框架协议书》未进行招投标，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虽然原告提交了中标通知书和招标文件，但根据案涉工程的竣工时间以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的陈述，在进行招投标前工程已经完工，案涉工程进行招投标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完善招标手续，该招投标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该“中标无效”。故案涉《框架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均无效。（二）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框架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7月3日，《施工合同》签订于2016年11月20日，案涉工程竣工于2016年5月5日。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以及签订《施工合同》之前双方签订的《补充合同》可知，签订《施工合同》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完善招投标手续，且签订《施工合同》时，案涉工程已经完工，故本院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框架协议书》。（三）是否应当按照[2014]黔建建通462、463号文件计付人工费本院认为，虽然案涉《框架协议书》和《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故第七建筑公司可以按照合同约定请求支付工程价款。本案中，对于双方无争议的其他工程款项已经支付完毕，现双方主要争议的是人工费的计价是否应当按照[2014]黔建建通462、463号文件计付。本院在前面已经阐述，根据合同签订的时间可以确定双方实际履行的是《框架协议书》，因此对于是否应当对人工费进行调整，应当参照双方实际履行的合同来进行认定。根据《框架协议书》对工程计价的约定为1、工程按照《贵州省市政工程计价定额》（2004版）进行计价，人工费和机械费执行《贵州省城乡建设厅、贵州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布关于调整贵州省2004版五部计价定额人工费和机械费的通知》（黔建建通[2011]564号），材料价格按赫章县控价办2014年年底印制的控价信息为准，需要询价的以询价为准。3、本工程建设期间不作单价调整。根据上述内容可知，承包方和施工方已明确约定人工费按黔建建通[2011]564号文件计价，在工程建设期间不作单价调整。第七建筑公司主张应当按照[2014]黔建建通462、463号文件计付人工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30.4元，由贵州建工集团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 静审判员 何陆坤审判员 陈 卫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饶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