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03民初4296号 原告：南京塞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沿江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玉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扬，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郭宁，江苏天地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马鞍山松源培正中学，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 法定代表人：李道鹤，该校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文东，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南京塞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外公司）与被告马鞍山松源培正中学（以下简称培正中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塞外公司诉讼代理人高扬、洪郭宁，被告培正中学的诉讼代理人任怡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塞外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拖欠的工程款541120元；2.被告支付原告拖欠工程款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至实际给付日止的利息（其中自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9月20日17个月计27052.5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1年新校区扩建和旧校区改造中，与时代壳墙面系统（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时代壳公司，原名称为南京三的灰泥有限公司）达成口头协议，将学校外墙涂料施工工程交给其施工。因时代壳公司无施工队伍，其与被告协商确认后，改由原告承接工程，即接洽好的涂料施工工程转让给原告，由原告具体施工，其中“皖东施工”1-4项和“天立施工”第11-12项由被告直接付款，其余施工项目纳入施工总承包款中。原告根据双方协商条件，拟定了合同交给被告，但被告并未最后签字确认。施工中原告多次催要，被告直至施工完成也未将盖章后的合同交给原告。原告于2012年11月进场施工，于2013年8月结束，被告修建的房屋于9月初投入新学期开学使用。涂料施工工程完毕后，原告立即编写了结算书交给被告，被告拖至2017年3月20日才与原告签署了决算统计表，确认被告直接发包工程总造价2762453元，工程款由被告给付时代壳公司转给原告，共支付了190万元，最后原告自被告处拿走一套商住房计271333元和人民币50000元，总计被告支付了2221333元，尚有工程款541120元拖欠未付。原告多次催要并于2018年5月25日委托律师向其发出律师函，发函后原告方两工作人员找到被告法定代表人妻子吴芸，其表示只能给付欠款总数的一半且清账，原告不能接受。原告认为，原、被告双方虽未存在纸面上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合同关系，原告已依法履行全部义务，被告应支付工程款，双方已就工程进行了总决算，被告要求降低合同总造价无法律依据，故原告诉至法院，望判如所请。 培正中学辩称，原告诉称部分与事实不符。答辩人的学校新建工程有两家施工单位，分别系皖东公司和天立公司，皖东公司施工不含外墙涂料施工，天立公司承包的工程建设含外墙涂料施工。当时答辩人将皖东公司承建工程的外墙涂料交给时代壳公司承包，因时代壳公司无施工队伍，仅能提供涂料，答辩人与时代壳公司协商，让其提供涂料，将施工（不含材料）交给原告承包。答辩人和时代壳公司形成买卖关系，向时代壳公司购买涂料，自2013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1月20日陆续支付涂料款130万元，时代壳公司向答辩人开具涂料发票130万元。答辩人和原告之间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原告对皖东公司承建工程的外墙涂料部分进行施工，答辩人已支付工程款921333元。学校于2013年9月开学，但投入使用的是天立公司施工的1-4幢教学楼，与原告施工的1-3栋宿舍楼并无关联性，事实上，1-3栋宿舍楼于2015年年初才投入使用，体育用房系今年年初才投入使用。 塞外公司针对其诉请及主张的事实递交了下列证据并予以说明：1、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复印件，证明原、被告的诉讼主体身份；2、决算汇总，证明该工程于2013年底前竣工，结算报告已出来；3、外墙涂料决算统计表，证明被告对决算的最终认可；4、被告给付工程款统计表和款账证明，证明原告共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2221333元，被告仍欠原告工程款541120元；5、律师函，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工程情况及欠款情况，原告催促被告还款；6、买卖合同及对账单，证明原告自时代壳公司处购买涂料用于被告外墙涂料工程。培正中学针对其辩称递交了下列证据并予以说明：1、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明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2、施工合同1份，证明根据被告拟定的施工合同，教师公寓的施工单价为24元／平方米、改色部分施工单价为8元／平方米、多彩仿石单价为24元／平方米；3、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2份、付款申请单2份、电子银行交易回单1份、中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1份，证明被告支付原告外墙涂料施工款921333元；4、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1份、结算业务申请书4张、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13张，证明南京三的灰泥有限公司于2014年10月27日经江苏省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变更登记为时代壳墙面系统（南京）有限公司，被告支付南京三的灰泥有限公司涂料款130万元，南京三的灰泥有限公司开具了130万元涂料款发票；5、工程预（结）算书，证明安徽求是工程建设咨询有限公司经被告委托对培正中学外墙涂料工程（皖东建设部分）工程总造价鉴定为1805730.02元；6、安徽省装饰工程综合估价表，证明根据安徽省定额，每1平方米底涂为0.25公斤、面涂为0.7公斤、白水泥0.336公斤，也即1公斤涂料能刷约1平米面积；7、照片12张，证明原告施工的外墙墙体大面积脱落、导致墙体渗水严重。 塞外公司所举证据1、5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所举证据2以及证据4中的被告给付工程款统计表系其单方制作，真实性不予认定；所举证据3，虽培正中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统计表中加盖马鞍山培正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筹建处公章，且有培正中学工作人员陈维国、陈如龙、屠世清签字，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所举证据4中的款账证明加盖时代壳公司公章，所记载内容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的部分予以认定；所举证据6中买卖合同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账单的内容真实性无法查明，不予认定。培正中学所举证据1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所举证据2仅加盖塞外公司印章，培正中学未签字盖章，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内容，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所举证据3、4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认定，根据该组证据，可以认定培正中学支付时代壳公司工程款140万元、支付塞外公司工程款821333元；所举证据5系培正中学单方委托第三方对工程款予以审计，与双方结算的工程款数额不一致，因塞外公司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定；所举证据6，因案涉工程已经过双方结算，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所举证据7，因本案系塞外公司主张培正中学支付工程款，且案涉工程已交付使用，培正学校如主张工程质量问题需要维修应通过起诉或反诉的方式，因本案中培正中学未提起反诉，故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案不予认定。 双方争议事实：一、关于培正中学就其学校新建工程与塞外公司之间形成的合同关系内容。塞外公司主张时代壳公司将培正中学新建工程外墙涂料工程转包给其包工包料施工，其自时代壳公司处购买涂料，而培正中学主张其自时代壳公司处购买涂料，将外墙涂料工程施工部分交给塞外公司。依据相关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培正中学提供其与时代壳公司的结算业务申请书及时代壳公司出具的江苏增值税普通发票等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但塞外公司提供的时代壳公司出具的证明中载明时代壳公司系代收工程款并代付给了塞外公司，同时塞外公司还提供了其与时代壳公司之间就培正中学涂料的买卖合同，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认定培正中学系先将新建学校部分外墙涂料工程发包给时代壳公司，后时代壳公司将工程转包给塞外公司，由塞外公司实际施工。鉴于培正中学将部分工程款直接付款至塞外公司名下，并实际接受了塞外公司的施工成果，虽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合同，但可以认定培正中学与塞外公司之间已形成由塞外公司就培正中学新建校区外墙涂料工程包工包料承包施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关于培正中学与塞外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中塞外公司实际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塞外公司主张《培正中学外墙涂料决算统计表》中的工程均由其施工，其中“皖东施工”部分以及“天立施工”部分中的人物造型与科技楼内圈外墙改色部分系由培正中学直接交由其施工，其余部分系天立公司交由其施工，故培正中学交由其施工的部分应由培正中学支付其工程款；培正中学仅认可“皖东施工”部分系由塞外公司实际施工。《培正中学外墙涂料决算统计表》上同时加盖塞外公司与培正中学新校区建设项目筹建处公章，且由塞外公司与培正中学工作人员予以签名，在没有相反证据推翻该统计表的情况下，可以认定该统计表系对塞外公司在培正中学外墙涂料工程中的施工工程量及工程款的决算。关于“皖东施工”部分，培正中学认可系其交由塞外公司施工，故对塞外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2732993元予以认定。关于“天立施工”部分中的人物造型与科技楼内圈外墙改色部分，培正中学作为实际接受该施工成果方，如认为其将该部分发包给他人，应提供其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他人并支付他人工程款的证据，其未能提供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塞外公司主张的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款29460元亦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塞外公司与培正中学之间形成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培正中学应按照双方就工程量及工程款的结算支付塞外公司工程款2762453元。根据时代壳公司出具的证明，培正中学支付给时代壳公司与塞外公司的款项共计2221333元均应认定为系其支付给塞外公司的工程款，故培正中学尚应支付塞外公司工程款541120元。案涉工程现已交付使用，但诉讼中双方陈述的竣工验收时间不一致且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培正中学外墙涂料决算统计表》中培正中学方签字时间即2017年3月20日为培正中学应支付塞外公司工程款的时间，培正中学逾期未支付，应支付塞外公司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马鞍山松源培正中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南京塞外建材科技有限公司工程款541120元，以及自2017年3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至实际付清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82元，减半收取4741元，由被告马鞍山松源培正中学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汪惠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张 玲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款 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二、《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承包人能够证明发包人同意其施工，但未能提供签证文件证明工程量发生的，可以按照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确认实际发生的工程量。 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