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浦民二(商)初字第1471号原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泰谷路XXX号综合楼5楼。法定代表人周伟忠，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潘建波，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凯，上海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营业场所上海市浦东新区。负责人陶永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亦骏，北京市君泽君(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申愚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王雪明。第三人上海迅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闸北区。法定代表人郑必琴。原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爱建公司)与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第三人上海申愚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愚公司)、上海迅华企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迅华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爱建公司委托代理人潘建波，被告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委托代理人王亦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申愚公司、第三人迅华企业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爱建公司诉称，被执行人申愚公司成立于1995年9月19日，成立时注册资本人民币500万元，股东为上海申茂实业总公司(以下简称申茂公司)和上海纺织品进出口公司(以下简称纺织品公司)，出资额分别为445万元和55万元。2002年8月16日，申茂公司将其持有的89%股权转让给迅华公司，纺织品公司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上海新宸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股权转让给迅华公司。2003年1月，申愚公司增资4,500万元，新增股东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洋公司)认缴3,000万元，新增股东即本案原告爱建公司认缴1,500万元。爱建公司系经中国人民银行及国家外汇管理局批准成立的专业信托金融机构。2002年12月25日，案外人张某某与爱建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约定张某某以信托资金1,500万元委托爱建公司认缴申愚公司的注册资本1,500万元。2003年3月10日，张某某向爱建公司账户支付了信托资金1,500万元。收到信托资金的次日，即2003年3月11日，爱建公司将该1,500万元划付申愚公司，完成了对申愚公司的出资。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浦东法院)受理的(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申请人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与被执行人申愚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以爱建公司于2003年1月13日将1,500万元款项转到申愚公司后，于2003年1月14日又将1,500万元支付给案外人上海海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为由主张爱建公司的出资为虚假出资。本院在(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书中认可了该主张，并进而认为爱建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将1,500万元划付申愚公司的行为不构成出资行为。事实上，爱建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主张的爱建公司于2003年1月13日将1,500万元款项转到申愚公司的行为系他人以假冒的爱建公司相关财务印鉴完成的行为，该行为完全与爱建公司无关，爱建公司对申愚公司的出资行为发生在2003年3月11日。至于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声称的申愚公司在收到爱建公司1,500万元的出资款后于2003年3月12日又将该款项转给迅华公司的行为也不能视作为爱建公司抽逃出资，因款项既已在申愚公司的控制之下，不再受爱建公司控制。因此，申愚公司对该款项的处分行为与爱建公司无关。但浦东法院认定爱建公司1,500万元出资并未实际投入到申愚公司，并据此作出(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书缺乏事实依据。爱建公司认为其已经根据与案外人张某某信托合同的约定，于2003年3月11日将1,500万元划付申愚公司，完成了对申愚公司的出资，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行为。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提供的证明爱建公司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的证据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因此起诉要求判令：1、确认原告爱建公司已完成对申愚公司1,500万元的出资义务，不存在虚假出资和抽逃出资行为；2、停止对原告爱建公司的强制执行。针对自己的主张，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信托合同，证明2002年12月25日，张某某与爱建公司签订了信托合同，约定张某某以信托资金1,500万元委托爱建公司认缴申愚公司的注册资本1,500万元。信托合同第七页提到爱建公司是通过委托人指示进行投资，每年收取的费用是15万元。2、开立银行账户申报表，证明爱建公司在工商银行开立的银行账户和预留印鉴信息。3、银行进账单及资金信托凭证，证明2003年3月10日，爱建公司收到了张某某支付的1,500万元。4、银行付款凭证，证明2003年3月11日，爱建公司将张某某支付的1,500万元划付给申愚公司。5、验资报告，证明2003年3月13日，上海沪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了沪博会验字(2003)0318号验资报告，确认爱建公司于2003年3月13日完成了1,500万元出资。6、(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书，证明2014年11月5日，浦东法院作出(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爱建公司为被执行人。被告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辩称，(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书无误，爱建公司存在虚假出资及抽逃出资的行为。申愚公司验资行为发生在2003年1月13日，相应的资本注入应在该日期之前或当日。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对2003年3月爱建公司将资金划付给申愚公司一节事实无异议，但后来爱建公司以2003年3月12日申愚公司将该1,500万元转给迅华公司的方式抽逃了该部分资金。爱建公司应在2003年1月13日前应完成注资行为，但其未完成。2003年3月，爱建公司划付申愚公司的1,500万元与2003年1月13日的增资行为无关。且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认为该1,500万元转划给迅华公司是与爱建公司有关的。针对自己的主张，被告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沪博会验字(2003)0318号验资报告，证明根据验资报告，爱建公司于2003年对申愚公司增资1,500万元。2、华夏银行上海分行本票申请书，证明2003年1月13日，上海南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南统公司)向华夏银行申请开具1,200万元本票一张，收款人为爱建公司。3、广东发展银行上海分行本票申请书，证明2003年1月13日，上海瞻士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向广东发展银行上海分行申请开具300万元本票一张，收款人为爱建公司。4、光大银行上海分行进账单，证明2003年1月13日，爱建公司将该1,500万元打入申愚公司的验资账户。5、光大银行上海分行本票，证明2003年1月14日完成验资后，申愚公司开具号码为AA113370的本票一张，直接将从爱建公司借得的1,200万元出资款返还给南统公司。6、光大银行上海分行贷记凭证，证明2003年1月14日完成验资后，申愚公司直接将从爱建公司借得的300万元出资款返还给上海海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上证据证明爱建公司2003年1月13日增资系虚假增资。7、爱建公司声称的验资账户福建兴业银行上海余庆支行(现更名为兴业银行上海陆家嘴支行，账号：156160-XXXXXXXXXXX)对账单情况，证明申愚公司于2003年3月12日有一笔1,500万元的款项入账。该笔款项在2003年3月12日进入验资账户当日就以4笔本票形式(500万元2笔，300万元1笔，200万元1笔)转出，该行为已构成虚假增资；如果该账户是验资账户，那么另一股东上海海洋石油开发(集团)有限公司3,000万元增资款却没有体现，因此并不是验资。8、贷记凭证，证明爱建公司于2003年3月11日将1,500万元打入账户，实际于次日入账。9、本票申请书，证明1,500万元于2003年3月12日进入该账户当日就以4笔本票形式(500万元2笔，300万元1笔，200万元1笔)转出，该行为已构成虚假增资。经当庭质证，被告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对原告爱建公司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至今其和爱建公司联系不到张某某，其对该信托合同是否存在有异议。爱建公司对资金的投入情况应是了解的，但爱建公司对资金不清楚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证据2、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没有关联性。信托合同写明了用于投资一个账户，没有意义再设立一个账户。爱建公司在银行留有不同印鉴。证据3、对资金信托凭证不予认可。对账单真实性认可，但进账单上的账户与信托合同上的账户不同。证据4、对银行凭证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款项的具体用途、原告自行制作的财务单证有异议。证据5、因没有附件，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原告爱建公司对被告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证据1、2、3，对报告正文无异议，但报告本身载明的内容有异议，其中第118页左下角的章与其提供的证据2中财务印章有明显区别，且财务章也不同。顾青是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公司财务人员章应当是公司财务马建平的章。这次增资是用本票的方式，本票上只需加盖公章，完全没有经过爱建公司的手，当时还没有收到张某某的钱，根本无法增资。因此，对爱建公司于2003年1月13日对申愚公司增资不予认可。对证据4，认为本票上的章是虚假的，资金流向是根据虚假的章作出的。南统公司申请本票后，背书时用的财务章就是虚假的，根据虚假的章作出进账单，因此得出了验资报告。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情况与爱建公司无关。7、对对账情况真实性无异议。第2页中间显示与爱建公司银行进账单一致，1,500万元分成4笔转走，对转给迅华公司一节有异议。申愚公司如何处理爱建公司不知道。对证据8无异议。对证据9的真实性不能确认，真实性由法院审查。针对原、被告的质证意见以及庭审陈述，本院对双方证据认定如下：双方对以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且该些证据与本案有关联，本院对该些证据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证据2、4、6、被告证据4、5、6、7、8。原告证据1、3系书证原件，原告证据1、3、4相互印证，证明原告与张某某签订信托合同，张某某向原告交付信托资金的事实，本院对此予以采信。原告证据5主文内容与被告证据1一致，故本院对上海沪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该验资报告一节予以采信，关于验资报告的形成时间，因原告无法提供原件，而被告持有原件，故本院确认该报告出具的日期为2012年1月13日。至于该报告论述爱建公司于2003年1月13日一节是否属实，本院将在本院认为中阐述。被告证据1、2、3的认定意见同原告证据5，即本院采信该些证据的真实性，但对其与爱建公司的关联性不予认定。经审理查明，2002年12月24日，爱建公司与案外人张某某签订信托合同一份，约定张某某交付爱建公司资金1,500万元用于投资申愚公司取得申愚公司股权，认缴注册资本1,500万元，占注册资本30%。合同期限为五年，自2002年12月30日(或实际取得委托人交付的货币资金日)起生效至2007年12月29日。2003年3月10日，张某某向爱建公司交付信托财产1,500万元。翌日，爱建公司向申愚公司福建兴业银行上海庆余支行注入投资款1,500万元。2003年3月12日，申愚公司以迅华公司为收款人向兴业银行申请开具本票1,500万元。2009年9月18日，本院作出(2009)浦民二(商)初字第2973号判决书，判决申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借款本金2,050万元以及自2007年6月22日至2008年6月22日止的利息、自2008年6月23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和逾期利息。该判决生效后，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向本院申请执行，该案(2011)浦执字第4325号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无财产可供执行，本院于2014年4月25日作出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的执行。之后，长城公司上海办事处申请追加爱建公司为被执行人。2014年11月5日，本院出具了(2011)浦执字第4325号裁定书，载明：申愚公司于1995年9月19日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股东为申茂公司和纺织品公司，出资分别为445万元和55万元。2002年8月16日，申茂公司将其持有的89%股权转让给迅华公司，纺织品公司将其持有的10%股权转让给上海新宸基金属材料有限公司，1%股权转让给迅华公司。2003年1月13日，申愚公司申请增资4,500万元，新增股东海洋公司应出资3,000万元，新增股东爱建公司应出资1,500万元。2003年1月13日，案外人南统公司、上海瞻士企业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各开具1,200万元、300万本票给爱建公司，南统公司开具3,000万元本票给海洋石油公司。当日，爱建公司及海洋公司从其账户上各自将1,500万元和3,000万元转账到申愚公司的验资账户。2003年1月14日，申愚公司以本票方式将4,200万元给付给案外人南统公司，将300万元支给付案外人上海海泉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03年3月10日，案外人张某某将1,500万元转账至第三人爱建公司名下，2003年3月11日，第三人爱建公司将1,500万元转账支付给被执行人申愚公司，上述款项于2003年3月12日入账被执行人申愚公司，当天被执行人申愚公司将1,500万元以4笔本票的方式转到迅华公司名下。2003年1月13日，上海沪博会计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沪博会验字(2003)0318号验资报告，表明申愚公司变更后的累计注册资本实收金额为5,000万元。该裁定据上述事实认为，爱建公司对申愚公司应投入的1,500万元实际未投入，故裁定追加其为该案被执行人，在1,5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申愚公司承担共同清偿。爱建公司对该裁定不服提出本案诉讼。本院认为，一、爱建公司2003年3月11日向申愚公司汇入的1,500万元当为增资款。(一)该笔汇款从时间上、金额上与张某某向爱建公司汇入的信托资金完全吻合，足以认定该笔汇款是张某某按双方信托合同的约定向原告给付的信托资金。而信托合同约定信托资金的用途即是认缴申愚公司的注册资本。(二)该笔贷记凭证上载明的用途为“投资款”，被告主张与增资用途不符。本院认为，贷记凭证上记载的用途为己方用途，该笔汇款对爱建公司而言即为股权投资款，与增资用途一致。被告主张不能成立。(三)对“无”的主张，当事人并不负有举证责任。爱建公司对其与申愚公司不存在其他投资项目没有举证义务。如果被告主张在同一时间爱建公司与申愚公司还存在相同金额的投资项目，被告对此负有举证责任。爱建公司2003年3月11日向申愚公司汇入的1,500万元为增资款，爱建公司完成了其增资义务，不存在虚假出资的情况。二、对2003年1月13日的增资行为是否是爱建公司所为。本院认为，2003年1月13日，增资资金注入系以案外人公司申请银行本票背书给爱建公司，再由爱建公司背书给申愚公司的形式进行的。收款行仅就票据背书连续性进行形式审查，而不对中间背书人印鉴进行实质审查。在该背书财务印鉴与原告当时财务印鉴明显不一致的情况下，被告当对原告曾经使用过该财务印鉴进行举证。被告未能举证的，本院不能认为爱建公司作为或知晓该行为。此外，本院注意到，上述华夏银行的本票出具日、爱建公司背书日、审计报告的出具日均为同一日。且即使该行为系爱建公司所为，在爱建公司2003年3月向申愚公司汇款1,500万元后，亦可视为爱建公司补足了1,500万出资。三、爱建公司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况。申愚公司在收到爱建公司汇入的1,500万元，以本票形式向第三人迅华公司支付1,500万元。关于申愚公司该行为是否能视为爱建公司行为。(一)且爱建公司在增资前并非申愚公司股东，增资后并非申愚公司控股股东，也未有证据证明爱建公司参与申愚公司的管理或者其他证据足以推定申愚公司即为爱建公司行为的。(二)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该行为系受爱建公司指示，也未有证据证明该款最终汇入爱建公司账户。(三)迅华公司系申愚公司原控股股东，该款又转入其账户，迅华公司占有该款的主观故意更明显。综上，申愚公司转移资金的行为并非爱建公司行为。爱建公司不存在抽逃资金行为。如迅华公司对此款用途不能证明，则该行为属于迅华公司侵害申愚公司权益行为，与爱建公司无关。综上，爱建公司不存在出资不实情况。本案是因(2011)浦执字第4325号执行裁定认定爱建公司未向申愚公司实际投入1,500万资金，并由此追加其为该案被执行人，在1,500万元及利息范围内对申愚公司承担共同清偿，爱建公司对此不服提出的执行异议之诉，因此，本案的审查范围为爱建公司是否尽到了股东出资义务，是否存在抽逃出资行为。至于爱建公司在履行信托合同时是否尽到了合同注意义务；是否履行了与张某某信托合同项下约定的行使目标公司的股东权利并承担义务的等责任；成为股东后是否履行了出资以外的诸如资金监管等股东义务，并非本案查明范围。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完成了的出资义务，不存在出资不实行为；二、在(2011)浦执字第4325号中停止对原告上海爱建信托有限责任公司的强制执行。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被告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上海办事处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罗  懿代理审判员 杜 晓 淳人民陪审员 陆 振 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潘丽佳丹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清醒分别处理：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第三百一十四条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判决不得对执行标的执行的，执行异议裁定失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