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民初30号原告（申请执行人）：湖南远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韶山北路维一星城国际1016室。法定代表人：罗期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平、曾文斌，湖南广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案外人）：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岳麓大道48号中商大厦101房。法定代表人：陈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煜、罗武华，湖南湘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被执行人）：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车站北路289号。法定代表人：彭德军，该公司执行董事。第三人（被执行人）：彭潮，男，汉族，1958年8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潮安县。原告湖南远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和公司）与被告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岛公司）及第三人湖南日月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月公司）、彭潮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远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自平，被告绿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煜、罗武华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日月公司和彭潮经本院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作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准许执行长沙市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即位于长沙市岳麓区茶山路以南、潇湘中路以西宗地号为41××65、面积为107057.81平方米（2010）网挂022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远和公司不服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湘执异19号执行裁定，认为绿岛公司提出日月公司不享有上述执行标的物权和债权的理由不能成立，该裁定引用了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因远和公司不是该案当事人，该案不对远和公司产生法律效力。且2015年1月29日，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4）湘高法民执字第10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轮候查封上述执行标的时，该判决依据的相关证据条件均未成就，有证据显示上述查封时，该执行标的属于第三人日月公司，本案应按（2017）湘执保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上述执行标的。远和公司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三百零四条、三百一十一条、三百一十五条等规定提起诉讼。绿岛公司辩称，1、远和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系对本案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该理由与（2018）湘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有关，其本案诉请应当视为与原判决、裁定有关，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处理，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范围，且远和公司也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案起诉应予驳回；2、远和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绿岛明珠公司是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合法享有人，取得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足以排除远和公司的执行。远和公司对涉案地块的预查封因无依据应当被撤销，其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早在远和公司与日月公司发生纠纷之前，涉案地块的物权即已发生变化，物权已归于绿岛公司，原来对日月公司的预查封早已因该物权变动失效。因此，本案应当驳回远和公司的起诉或者诉讼请求。日月公司和彭潮未发表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双方有争议的证据，有部分系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的，仅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对该部分证据，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对于双方有其他争议问题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绿岛公司于举证期限届满后应法庭的要求补充提交了五组证据，共12份，远和公司在本院组织质证的过程中，认为这些证据超过举证期限提交，不能作为本案证据。本院认为，该五组证据系本院为了进一步查清本案主要事实而要求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当事人逾期提交的证据，可以作为本案证据使用。对于该五组证据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权益转赠书、股东会决议、结算协议，绿岛公司未提交原件，绿岛公司称其法定代表人刘红波持有该原件，其人在国外，暂时无法提交，但在（2017）湘民终602号案件中绿岛公司已经提交了该三份证据的原件，该案判决已经确认其真实性并作为定案依据。本院经核实，该三份证据确已在生效的（2017）湘民终602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交，且与原件核对无异，本院认定其真实性。对绿岛公司提交的其他补充证据，双方主要是对证明目的有争议，本院同样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综合分析认定。远和公司于举证期限届满后也提交了一份证据，即日月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提交的再审申请书复印件，绿岛公司质证时认为该证据不是原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且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经核实，日月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一事属实，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但该证据仅属于当事人陈述，不具备证明力，不能达到远和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关于远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的由来。远和公司因日月公司未依约履行双方于2011年6月20日签订的一份《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后续相关补充协议（均与本案土地使用权无关），于2013年12月30日向本院起诉，请求判令日月公司继续履行该合同，并支付违约金。本院于2014年6月20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判令日月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向远和公司支付违约金15770959元等，同时判令彭潮对违约金承担连带责任。判决作出后，日月公司向最高人民法院上诉，最高人民法院以日月公司未交纳上诉费为由，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该案生效后，远和公司向本院申请执行，本院依法作出（2014）湘高法民三初字第1号民事裁定，随后于2015年1月29日依法查封了本案土地使用权。因该土地使用权已因其他案件被先行查封，未能得到执行，本院又于2017年1月10日续行轮候查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作出（2017）湘执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此后，绿岛公司认为本院作出的（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日月公司对本案土地不享有物权、债权，长沙市国土局也根据该判决于2017年11月30日向绿岛明珠公司颁发了湘（2017）长沙市不动产权第0322997号《不动产权证书》，其已成为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所有权人，向本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请求撤销（2017）湘执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审查后，于2018年3月6日作出（2018）湘执异19号执行裁定书，认为（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已经认定绿岛公司对本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判令停止执行，（2017）湘执保字第2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查封依据不足，裁定撤销该协助执行通知书，并解除对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查封。远和公司不服该裁定，遂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即本案）。二、关于本案土地使用权的取得及日月公司和绿岛公司股权变动和资金往来的事实。日月公司于2010年8月12日通过网挂摘牌竞得本案土地使用权，成交价为601700000元。2011年1月10日，日月公司全额出资（认缴出资额5000万元）成立绿岛公司，系绿岛公司的全资股东。2011年1月20日，日月公司向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土地储备中心发出《关于申请滨江新城A3地块土地红线更名的函》（A3地块即本案争议土地），请求将本案地块红线及土地权证直接办给绿岛公司，并将日月公司已缴纳的13000万元保证金作为绿岛公司应缴纳的土地款。2011年2月8日，日月公司向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国土规划部发出《关于办理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开发建设手续办理的申明》，请求将涉案土地的开发交由绿岛公司全权负责开发建设，国有土地出让合同的签订、红线图及国土使用证照的办理等一切工作由绿岛公司负责实施。2011年3月10日，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与绿岛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上述土地使用权出让给绿岛公司。2011年2月18日，日月公司与赵良根和刘毛平分别签订《湖南绿岛明珠房地产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将日月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二人，分别约定了股权转让比例和价款，转让后赵良根占股80%，刘毛平占股20%。2011年2月28日，赵良根、刘红波、王斌、杨宗昌、刘毛平之间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对绿岛公司股份作出调整，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转让后绿岛公司出资比例为刘红波56%、王斌23.33%、杨宗昌14%、赵良根5.34%、刘毛平1.33%。2013年9月10日，杨宗昌将其享有的绿岛公司股份全部转让给刘阳，约定了转让价款。日月公司于2010年9月8日交纳了竞拍保证金13000万元，竞买成交后扣除挂牌交易服务费剩余12939.182万元转为地价款。已生效的（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查明：“2011年2月26日，日月公司的股东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将日月公司支付的竞拍保证金13000万元的相关权益转赠给绿岛公司。2011年2月28日，日月公司出具权益转赠书。2011年3月23日，绿岛公司向浏阳河酒业公司转账13000万元。2011年3月29日，绿岛公司、浏阳河酒业公司、日月公司签订结算协议，约定绿岛公司应返还日月公司的13000万元不再返还，浏阳河酒业公司应归还绿岛明珠公司的13000万元不再归还。”本案证据与该案上述事实认定一致。2011年3月15日、2012年1月4日、2013年3月20日，绿岛公司分四次将剩余的土地出让金人民币472308180元转入长沙市财政局专用账户内。2015年12月17日，长沙市财政局进行了换票，将本案涉案地块的土地款全部都以绿岛公司的名义开具了四张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长沙市国土局在这些缴款书上均注明了2015年12月17日换票。2015年11月30日，长沙市财政局开具了一张湖南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载明执收单位为绿岛公司，收入项目为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金额为42517324元。长沙市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11月30日给绿岛公司颁发本案土地使用权的不动产权证书。三、另查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与浏阳河酒销售公司、浏阳河酒业公司、浏阳河名酒城公司、浏阳河实业公司、日月公司、彭阳、彭潮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由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3月26日作出（2013）长中民二初字第0998号民事判决：一、浏阳河酒销售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光大银行长沙分行借款2950万元及利息加罚息（自2013年11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5.54%计算，逾期罚息利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二、浏阳河酒业公司、浏阳河名酒城公司、浏阳河实业公司、日月公司、彭阳、彭潮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于2014年7月15日作出（2014）湘高法民二终字第56号民事判决维持原判。该判决生效后，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申请强制执行，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9月11日向长沙大河西先导区国土管理处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日月公司通过网挂摘牌获取的以其下属的全资子公司绿岛公司全权负责开发的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案外人绿岛公司不服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称，执行法院查封的涉案土地使用权属于绿岛公司，日月公司并不享有该土地使用权，请求停止对查封的涉案土地的执行，该异议被执行法院裁定驳回。绿岛公司就此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该案由本院进行二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判决主要内容为：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长中民三初字第01596号民事判决（即撤销一审判决）；二、停止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对长沙市滨江新城片区C-5-1地块（宗地编号041××65）的执行（即本案争议土地）。本院作出该判决的主要理由是:一、日月公司已将其在《成交确认书中》的权利义务转让给绿岛明珠公司，该转让亦经国土部门同意，日月公司不再享有《成交确认书》中的权利义务。日月公司并非《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签订方，缴纳的13000万元保证金也由绿岛明珠公司最终支出，无论从合同关系或者出资主体上均不能认定日月公司系涉案土地购买方，其当然不享有土地使用权。而且日月公司原在绿岛明珠公司的股权也已全部转让，其原基于该宗涉案土地交付13000万元保证金之债权在其与绿岛明珠公司、浏阳河酒业公司签订结算协议后也归于消灭。因此，日月公司对涉案土地既不享有物权也不享有债权。二、在光大银行涉案借款发生之前，绿岛明珠公司已就涉案土地使用权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出让合同，并已开始履行合同义务，其对涉案土地享有物权期待权。其次，根据权益转赠书、结算协议、银行进账单、非税收入缴款书等证据，可以证明绿岛明珠公司就涉案土地已支付全部土地价款并实际占有该土地。绿岛明珠公司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远和公司本案起诉是否应当驳回；2、绿岛公司对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远和公司的诉讼请求应否支持。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远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系对（2018）湘执异19号执行裁定的裁定依据有异议，即认为不能依据（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裁定中止远和公司申请的执行。本院认为，虽然远和公司本案的主张与（2018）湘执异19号执行裁定所依据的“原判决”即（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关，但与该案件“停止对涉案土地执行”（即停止光大银行长沙分行申请的执行）这一判决结果无关，故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绿岛公司关于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受案范围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诉争土地使用权虽系日月公司竞买摘牌，但日月公司在竞得后将全部权益转让给自己的全资子公司绿岛公司，并由绿岛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出让合同，该行为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绿岛公司与国土部门签订出让合同后，通过不同形式支付了全部土地款项和税费，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出让合同下的全部权益。同时，日月公司在2011年2月18日已将其持有的绿岛公司股份全部转让，日月公司与绿岛公司已无股权关系，涉案土地使用权在股权转让后也与日月公司无法律上的关系，远和公司认为涉案土地使用权仍归属于日月公司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远和公司认为涉案土地款等系日月公司支付，绿岛公司并未支付，该主张不能成立。根据绿岛公司提交的证据（付款凭证等）和（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日月公司先期支付的13000万元保证金已通过绿岛公司向浏阳河酒业公司支付13000元的形式由绿岛公司返还并转化为绿岛公司支付的土地出让金，该13000元土地款并非日月公司出资。绿岛公司后续又向政府主管部门支付了土地出让金472308180元和城市基础设施配套费42517324元，该事实有绿岛公司提交的银行进账单和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实，远和公司认为一般缴款书上注明“换票”表明这些款项实际是日月公司付款后转为绿岛公司名义，不是绿岛公司出资，远和公司该主张系主观推测，其并未提交日月公司对这些后续款项出资的证据，不能推翻绿岛公司相关证据。远和公司提交的绿岛公司注册登记档案资料和本院相关执行案卷资料等证据，均不能达到远和公司的证明目的，即不能证明绿岛公司未支付土地款以及涉案土地的权属仍归于日月公司，更不能对抗2017年11月30日国土部门向绿岛公司颁发的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同时，本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7）湘民终602号民事判决已对绿岛公司支付全部土地款的事实进行确认，同时认定日月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权益，绿岛公司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该案认定的事实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且该判决系生效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该判决认定的事实和法律关系可以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远和公司认为其不是该判决的当事人，该判决对其无效且不能作为本案的审理依据。本院认为，该案作出判决的前提条件与本案是一致的，即均要审查绿岛公司是否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排他的民事权益，包括查明绿岛公司是否支付土地款以及日月公司是否仍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物权等，因此，该案认定的相关事实应当作为本案审理的依据。另，本案涉及的日月公司与远和公司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系从2011年6月20日双方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开始（该合同标的系另外的土地使用权，与本案无关），而日月公司将土地转给绿岛公司并转让绿岛公司股份均发生在此之前数月，日月公司和绿岛公司这些行为与远和公司无关。根据上述认定，日月公司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不享有权益，绿岛公司为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签订了出让合同，支付了土地款，并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系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所有人，远和公司的执行异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绿岛公司对本案诉争的土地使用权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远和公司的起诉理由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湖南远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湖南远和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邹德辉审判员  唐雨松审判员  刘 杨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向英书记员杨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