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24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相国，男，1981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祖国（又名胡保安），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进友，男，1962年9月9日出生，汉族，永州市冷水滩区人，农民，现住永州市冷水滩区。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因与被上诉人周进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一审时，上诉人就已经向法院提供了关键证据：被上诉人亲笔书写的字条，上面写明涉案工程的主体1-7层内外粉刷已结清，仅下余4%的质保金。木工工资也已结清。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已经承认该字条系自己所写，但原审法院却认为该字条没有具体的日期和双方共同签名，内容不明确，不能作为结算的依据。这是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二、被上诉人一审诉请的是33,000元工程款，并未诉请利息，一审法院却超出原告诉请判决了利息；三、被上诉人承建的工程质量不合格，有多处瓷砖脱落及厕所漏水，应进行返工，赔偿损失。根据合同的约定，剩余的质保金不应再向被上诉人给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被上诉人辩称：字条是被上诉人所写，但只是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一致结算，被上诉人在字条上还写了银行账号，就是要上诉人按照这个账号将结算的金额汇入账号，可是之后上诉人一直没有汇款。周进友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33,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日，周四保、邓相国、胡祖国（甲方）将伊塘镇紫竹街住房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周进友（乙方）承建施工，双方签订了《建房包工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情况：伊塘镇紫竹街住宅一栋每层约456平方米，共七层，屋顶盖瓦，屋檐高度为2.3米；二、承包方式：按发包和周转材料、机械方式承包给乙方施工（包工不包料），乙方不得转包；三、承包项目：从开挖基础土方到基础完工，砖体，混凝土、现浇板、屋面抬板找平。地面土方夯地、冻地、楼面清扫等。外墙和采光井外墙贴外墙砖（为三方瓷砖），其余水泥砂粉刷抹平水泥油灰；四、承包价格和付款方式：本工程完工的面积约3200平方米，具体以建筑规范计面积为准；乙方在包工中标价为145每平方米。乙方从基础挖方开始，垫资到基础及主体第一层完工，主体第二层砖体砌至窗台，甲方付一层承包价的65%；主体第三层砖砌至窗台，甲方付第二层承包价的65%，三、四、五、六、七层月以此类推。余款的2%待整个工程竣工交付后一个月内一次性付清，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关系。周进友在签订合同后一个星期左右组织人员进场施工，2015年2月份工程完工。周进友及其施工队伍没有施工资质，案涉房屋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也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2014年11月27日，邓相国支付周进友粉刷工资21,000元（内粉5000元、外粉16,000元）。2015年春节期间，邓相国装修房屋已居住，还有四户陆续装修入住。后周进友与胡祖国在永州市第三医院结算时出具了一张字条，内容为：“6215191311020099915周进友，承包伊塘工地，主体1-7层内外粉刷结清，下余4%，木工工资结清”。此字条没有载明出具的日期。因项目的木工由胡祖国负责包工，胡祖国在周进友出具字条时抵扣木工工资10,000元，支付了粉刷工资6800元。另查明，邓相国、胡祖国与周四保系合伙关系，周四保占股50%，邓相国与胡祖国合占股50%。邓相国、胡祖国与周四保各自按比例支付周进友工程款，周四保已经支付应付的全部工程款231,420元。邓相国、胡祖国支付周进友工程款，周进友出具了收条。其中邓相国、胡祖国有收条统计的已付工程款数额为18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周进友及其施工队伍没有承包建筑工程施工的资质，周进友与周四保、邓相国签订的《建房包工合同》无效。施工合同无效，发包人应当按照双方约定支付承包人工程价款，邓相国与胡祖国为合伙关系，应对工程价款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邓相国、胡祖国提出案涉房屋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已居住使用达三年之久，应视为房屋竣工，故对此辩称不予采信。本案双方争执的焦点为邓相国、胡祖国下欠周进友工程款数额。邓相国、胡祖国提供了一张周进友出具的字条，认为双方对工程款已经进行了结算，合伙人仅下欠周进友4%的工程款未付，邓相国、胡祖国占其中的一半即2%。周进友认为出具了下欠4%的字条属实，该4%实为总工程款的2%，但邓相国、胡祖国没有依约将结算时谈好的工程款打入其账户。因该字条没有具体的日期，也没有双方的共同签名认可，字条内容表示并不明确，不能够作为双方结算收款的依据，故对二被告的辩称不予采信。根据原、被告之间的付款方式，周进友对邓相国、胡祖国支付的工程款出具了收条，故收条是双方的结算依据。本案的工程总价款为462,840元（456平方米×7×145元/平方米），其中周四保承担50%即231,420元的工程款已经付清，邓相国、胡祖国应承担工程款231,420元。双方均认可有收据已付的工程款为186,000元，另原告认可出具字条时胡祖国已支付粉刷工资6800元，同时扣除胡祖国的木工工资10,000元，故邓相国、胡祖国下欠周进友工程款28,62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两被告未及时支付原告工程款，工程竣工至今已达三年之久，原告主张要求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两年的利息4396元符合法律规定。原告现要求两被告支付工程款本金及利息33,000元，是对其自身合法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准许。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被告邓相国、胡祖国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支付原告周进友工程款及利息33,000元。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由被告邓相国、胡祖国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一份新证据：2014年12月22日字条，拟证明字条书写的时间为2014年12月22日，当日所有工程款已结清，仅余4%的质保金。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字条是被上诉人所写，但只能表示双方进行了结算，但当天没有给付，而是要求上诉人汇入字条上留下的银行账户中。之后上诉人一直未汇款。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符合证据三性，能够证实双方结算的情况，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2014年7月2日，周四保、邓相国、胡祖国将伊塘镇紫竹街住房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发包给周进友承建施工，双方签订了《建房包工合同》。邓相国、胡祖国与周四保系合伙关系，周四保占股50%，邓相国与胡祖国合占股50%。工程完工后，经双方结算共同认定工程总价款为人民币462,840元，周四保已经支付应付的50%工程款即231,420元，被上诉人周进友于2018年6月16日向法院撤回了对周四保的起诉。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向被上诉人周进友支付的工程款有收条统计的数额为186,000元。2014年12月22日，被上诉人周进友向上诉人出具一张收据，其正面内容为“兹收到伊塘工地外墙外架工资人民币贰万伍仟元，周进友”，背面内容为：“6215191311020099915周进友，承包伊塘工地，主体1-7层、内外粉刷结清，下余4%，木工工资结清”。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尚欠被上诉人周进友的工程款数额。一、从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上诉人陆续向被上诉人周进友支付并出具收据的工程款为186,000元，而被上诉人周进友在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25,000元收据的背面又写下“承包伊塘工地，主体1-7层、内外粉刷结清，下余4%，木工工资结清”的字条，依据字面表述以及常理推断，应当认定该字条的意思是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工程款已经结清，只剩余4%未付。被上诉人周进友辩称“该字条只代表双方对工程款的数额进行了一致结算，但并未收到款”，但该字条上既没有工程款认定的具体数额、也没有双方一致签字认可，显然不符合工程结算单的特征。被上诉人周进友提出“字条上留下银行账号就是待上诉人将尚欠的工程款汇入账号”，而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提出“字条上留下银行账号是待上诉人将剩余的4%质保金汇入账号”。该字条上仅标注了“下余4%”，而若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工程款未付清，字条上却没有标注欠款数额是多少，亦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当天付款25,000元后，之后也再未付款，可见当天确已结算完毕。综上所述，本院采纳上诉人的意见，认定上诉人已将工程款支付完毕，仅剩4%的质保金。二、本案中，涉案工程全部竣工，并已实际投入使用数年，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依法应向被上诉人周进友支付全部工程款。双方均认定涉案工程的工程总价款为462,840元，其中周四保与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各负责支付50%即各负责支付231,420元，现周四保已经将其负担的部分支付完毕，而被上诉人周进友又出具字条表示上诉人目前欠付4%的工程款，则应当认定这里的“4%”指的是上诉人应负担的231,420元的4%，即9256.8元。上诉人提出“工程有质量问题，质保金不予给付”的上诉理由，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纳。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在本案中，双方未约定利息的计付标准以及起算时间，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工程实际交付的日期。但根据被上诉人周进友2014年12月22日出具的字条来看，当时1-7层主体、内外墙粉刷、木工工资均结清，仅剩4%的质保金，应当认定当时已经进行竣工结算完毕，故应当从2014年12月2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更改。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人民法院（2018）湘1103民初1729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周进友工程款9256.8元及自2014年12月22日起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5元，减半收取计312.5元，由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负担200元，被上诉人周进友负担112.5元；二审受理费625元，由上诉人邓相国、胡祖国负担400元，被上诉人周进友负担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振湘审判员  万竹婷审判员  陈久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申玉倩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