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杜锋，男，1979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广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弘，广东安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东涌镇励业路。法定代表人：戴锦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钊明，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玉霞，广东中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杜锋、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兴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锦兴公司在原审的诉讼请求：判令刘杜锋向锦兴公司返还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贴款项64000元。原审法院判决：一、刘杜锋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锦兴公司返还多收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经济补偿金6526.81元；二、驳回锦兴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0元，由刘杜锋负担。判后，上诉人刘杜锋、锦兴公司均不服，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刘杜锋上诉请求：1.改判驳回锦兴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锦兴公司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及答辩意见：一、锦兴公司因自身原因解雇刘杜锋，刘杜锋在没有任何过错的情况下，内心是极度不愿意的，锦兴公司为了安抚员工，与刘杜锋达成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自愿按刘杜锋4个月的月薪即64000元的标准支付经济补偿金，此金额是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公平合理，因为刘杜锋也未要求支付赔偿金。原审对“超出正常经济补偿金和应得合理收入之外范围的金额应当扣除”的认定不公平，应予纠正。案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限制刘杜锋合法诉权的内容无效，但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的部分有效。因此，双方协商的64000元赔偿金应当支付，不应做扣除。二、刘杜锋并非向锦兴公司保证不再主张其他权利。《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是锦兴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刘杜锋没有主动放弃法律权利，协议限制刘杜锋诉权的内容因违法而无效。锦兴公司称其没有限制刘杜锋要求补缴公积金是在偷换概念，补缴公积金是刘杜锋的合法正当权益，获得补偿64000元也是刘杜锋的合法权益。年终奖也是工资的一部分，锦兴公司未能证明年终奖的发放是依据公司的绩效，且劳动者离职应当发放年终奖，本案是因锦兴公司要求解除劳动关系的故应该支付。锦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刘杜锋向锦兴公司返还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贴款项64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刘杜锋承担。上诉的主要理由及答辩意见：一、《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2、3项的内容体现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并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应为有效条款。首先，刘杜锋主动向锦兴公司保证不主张其他任何费用和权利，并放弃向锦兴公司追究其他法律责任的权利。刘杜锋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主动放弃法律权利并不违反任何法律规定。其次，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锦兴公司没有限制刘杜锋要求补缴公积金，只是约定若其再向锦兴公司追究费用，那么，本次协议支付的金额应与刘杜锋再次追究的部分或全部费用做抵扣。再有，《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内容平等，当时锦兴公司给予刘杜锋64000元的高额经济补偿金及其他补贴，已经考虑了公积金的因素。现刘杜锋投诉要求补缴公积金，锦兴公司需要就此再支付款项，造成锦兴公司重复支付。二、原审计算刘杜锋的个人收入数额错误。经核算，刘杜锋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3918.05元。即使按照刘杜锋个人所得税纳税清单数额计算，其2015年12月至2016年11月的纳税工资平均为16426.74元，并非16960.08元。2016年2月3日申报的收入额6400元是年终奖，并非其正常月工资收入，不应计算在收入总额内。原审认定协议约定的补贴包括年终奖，锦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年终奖不是工资收入，也不是必须要发放的部分。年终奖是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和部门的效益发放的，且只向在职员工发放。四、解除劳动关系是双方协议一致的结果。协议书的第3条反映，锦兴公司支付的64000元并非全是经济补偿金，还包括了其他补贴和公积金，锦兴公司除了没有为刘杜锋购买公积金，不存在其余拖欠工资等行为。刘杜锋入职未满3年，故不应当支付4年的经济补偿金。刘杜锋签订协议后，又出尔反尔，是违反诚信的行为，应由其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争议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住房公积金管理条例》第二十条“单位应当按时、足额缴存住房公积金，不得逾期缴存或者少缴。”的规定，缴存住房公积金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不因劳动关系双方的协议而免除。本案中，锦兴公司上诉主张双方已协议约定刘杜锋不再追究锦兴公司的责任及其他费用，该约定实质免除了锦兴公司依法缴交住房公积金的法定义务，该约定违反了上述的法律规定，原审认定双方的该约定无效，法律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锦兴公司主张双方约定合法有效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一款第五项“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五）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的；”及第二款“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的规定，锦兴公司与刘杜锋签订的《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第四条第2、3点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无效的约定，该约定自开始即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锦兴公司上诉主张刘杜锋违反约定，要求依据该条的约定抵扣再追究的费用，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协商解除劳动关系协议书》的履行问题。锦兴公司与刘杜锋协议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的部分属于有效的约定，双方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的内容，双方为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依照相关的规定，锦兴公司应向刘杜锋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的月工资按照劳动者应得工资计算，包括计时工资或者计件工资以及奖金、津贴和补贴等货币性收入。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按照当地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劳动者工作不满12个月的，按照实际工作的月数计算平均工资。”的规定，刘杜锋的经济补偿金按照其劳动合同解除前12个月的应得平均工资计算，该工资包括刘杜锋的奖金、津贴、补贴等。锦兴公司上诉主张刘杜锋的经济补偿金以其实得工资计算，并主张不包括年终奖，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鉴于双方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6年12月9日，即刘杜锋在锦兴公司工作接近一年，参照锦兴公司过往的奖金发放情况，原审认定双方协商的补偿款包括了2016年的年终奖，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锦兴公司上诉主张已付的补偿款不包括2016年年终奖，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审查原审计算刘杜锋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各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兴公司主张支付给刘杜锋的补偿款包括了住房公积金补贴在内，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锦兴公司与刘杜锋以协议的方式免除锦兴公司的法定义务，导致协议的部分约定无效，双方对此均有过错。对于锦兴公司多付的部分，由刘杜锋予以返还。刘杜锋上诉主张锦兴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与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刘杜锋请求无需返还，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兴公司与刘杜锋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双方的上诉请求，本院均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二审受理费10元，由广州锦兴纺织漂染有限公司负担5元，刘杜锋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润楹审判员  魏 巍审判员  康玉衡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慧华邹沛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