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09民初18928号 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林城镇工业园区。 法定代表人：曹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朱建忠、陈鑫萍，浙江广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临江街道九五南丘-1（围垦十五工段）。 法定代表人：章建光，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许燕、钱峰，浙江王建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向本院提起反诉，但未按本院通知预交案件受理费，故反诉按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撤诉处理。本案本诉由审判员孙可平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朱建忠，被告的委托代理人许燕、钱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000000元及该款自2017年7月26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违约金；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全保险费。 事实与理由：2016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杭州市滨江区餐厨垃圾处理项目200T/d预处理成套设备采购合同》（本文以下均简称采购合同），约定：合同金额10000000元，原告向被告销售设备；全部货到安装调试，时间总天数为120天，安装调试合格运转后一周内，被告应支付到合同价款的90%，余款10%为质保金，正常运行后12个月内付清；合同还约定了迟延付款的违约金。合同签署后，原告陆续发货，2016年10月8日安装设备，12月28日完成安装调试。被告仅支付部分货款。2017年2月17日，原告委托会计师事务所向被告发送了《企业询证函》，被告确认欠货款4500000元。之后，被告仅支付了1500000元，尚有3000000元未付。 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辩称：1.原告安装的设备经调试无法正常运转，且生产线不符合验收标准。原、被告签订的采购合同第八条约定：“按行业标准验收（浙江嘉兴绿能标准）。（两条生产线，处理量为每天8小时处理200吨、处理完毕可剩余10-15吨）”。第九条约定：“提供所供设备的安装直至调试设备正常运转”。但案涉成套设备存在严重的质量（设计）问题，如生产线控制系统失效、设备出现堵塞卡死等，导致设备无法正常运转。除此之外，两条生产线的实际日处理能力只有90吨/日，远不能达到合同约定处理200吨/日的验收标准。2.原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被告有权拒绝向其支付合同总额的30%及10%的质保金。被告就案涉生产线不能正常运转，无法正常处理餐厨垃圾等问题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6月29日致函原告，要求原告及时处理与解决设备不能正常运转的问题。但是原告一直以未付清余款为由拒绝依照合同约定安排相关工作人员提供调试服务，因此两条生产线的验收至今仍未达到合格的标准。原告拒绝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关条款的权利义务。在原告履行完毕调试义务且符合验收标准之前，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合同总额的30%及作为质保金的10%。3.案涉设备不符合标准导致被告遭受经济损失。由于案涉设备安装的生产线不符合总处理能力的要求和标准，导致被告在处理餐厨废弃物运输及处置过程中未达到中标要求，所产生的相关责任和经济赔偿均由被告承担。鉴于被告现有的生产设备暂被政府有关部门要求暂停动作，无法进行产量鉴定，故被告对遭受的损失保留诉权，另案处理。4.即便被告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违约责任，原告所主张的按月利率2%计算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且无相应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综上，因原告违约在先，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暂不支付剩余款项，于法有据，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原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采购合同》一份及发货通知单（清单）七份，欲证明原、被告签订设备采购合同，总价款为10000000元，并约定了结算方式及原告按约履行交货义务的事实；2.增值税发票十份及客户收付款入账通知两份、收据三份、银行承兑汇票二十七份，欲证明原告向被告开具增值税发票，被告支付货款7000000元的事实；3.企业询证函一份，欲证明被告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货款4500000元的事实;4.大江东环保2017年12月行政处罚信息公示打印件一份（来源于杭州大江东产业集聚区官网）、名为《杭州大江东公布15种环境违法行为，多家企业上榜》的报道打印件一份（来源于搜狐网、大江东微信公众号），欲证明被告从2017年1月建成生产，与原告申请验收时间相符，被告在建成投产一直没有办理环保审批和环保三同时验收，非法生产，被告在2017年7月18日被环保部门查处后停产，在2017年11月25日至2017年12月31日期间被行政处罚，责令停产的事实；5.2017年7月3日原告公司董事长曹杰发给被告公司董事长章建光的电子邮件（含附件一、附件二、附件三）截屏打印件十九份及EMS面单一份，欲证明被告在2017年7月3日通过邮件，在2017年7月5日通过EMS快件，要求被告支付货款，原告在2017年1月10日通过邮件要求验收，原告应被告要求进行技改，增加合同外设备1127600元的事实；6.名为《近江海鲜市场，会垃圾围城吗》的报道打印件一份（来源于浙江在线），欲证明被告承认从农贸市场收来的垃圾80%以上是生活垃圾，才导致生产线故障（实际上被告的设备是餐厨垃圾处理设备，本不能处理生鲜垃圾，更不能处理生活垃圾）的事实；7.增值税发票一份，欲证明原告为保全支出保险费3500元的事实。经质证，被告对证据1中的采购合同“三性”均无异议，且被告认为合同约定了设备的验收标准以及安装调试义务，原告提供的设备安装后并未调试至正常运转，且生产线不符合验收标准；对证据1中的发货通知单（清单）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提供送货单上的收货人签名并非被告公司员工，被告从未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且送货单上缺少合同约定的自动分拣机、破碎机、滚筒式分拣机、湿解罐、电控系统等，此外原告在诉状上称2016年10月8日安装完成，但其提供的送货单最早时间是10月16日，与上述安装时间逻辑不符。被告对证据2的证明内容无异议，但是根据合同约定，因设备生产线尚未验收合格，故被告目前仅需支付第一阶段的30%设备款。被告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因原告提供的设备未完成调试，且达不到合同约定的验收标准，故在原告履行完毕调试义务且达到验收标准前，被告有权拒付剩余货款。被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其仅能证明当时设备处于试运营状态，但因设备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的生产能力，所以被告一直与原告沟通解决运作及产能问题，但原告未按约履行义务，拒绝处理。被告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确向被告要求支付货款，也提出验收要求，但由于原告提供的设备产能未达标，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根据合同第五条之约定，在质保期内，因技术要求的配件是原告免费提供的，不应再另行收取费用，故对该金额不予认可，且后期原告未按合同要求进行整改。被告对证据6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该新闻系案外人滨和公司的单方表示，不代表被告公司的情况。被告认为证据7与本案无关联性。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中的《采购合同》由原、被告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内容客观明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予以认定；对发货通知单（清单），系原告单方制作，且被告公司对于收货人签字不予认可，原告亦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2、3，真实性被告无异议，且在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于被告已支付款项为7000000元，尚未支付款项为300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4、6，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5，内容客观真实，被告确认收到该两份函件，能够证明原告曾要求被告对案涉项目进行验收的事实；对证据7，内容客观明确，来源形式合法，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定。 被告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材料：1.《采购合同》一份，欲证明原、被告于2016年8月7日签订合同，并对验收方法、设备调试及付款条件等进行明确约定的事实；2.对于项目验收申请的回函一份，欲证明案涉设备达不到验收标准的事实；3.要求对案涉设备问题解决函一份，欲证明被告就设备存在的问题要求原告进行解决的事实；4.案涉设备照片（质量问题图片）四份，欲证明案涉设备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明合同约定验收方法、调试及付款条件等证明内容也无异议。提请法庭注意，合同约定的设备处理的垃圾针对滨江区的且仅为餐厨垃圾，不包括农贸市场生鲜垃圾及生活垃圾。嘉兴绿能设备也是原告公司提供，仅针对餐厨垃圾，目前运行正常。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对场地需要增加的设备由原告提供，但是不包括被告为更改用途或者新增用途而增加的设备。原告对证据2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未收到该函件，原告确实在2017年1月10日通过电子邮箱向被告送达申请验收文件，被告也承认收到，但是被告未通过邮箱或者快递方式进行回复。提请法庭注意，被告在2017年1月23日付款1000000元，在2017年2月17日企业询证函进行了“信息证明无误”的回复，询证函包括“争议回复”选项，但是被告选择了4500000元欠款无误。如果被告认为存在“远未达到餐厨垃圾处理的要求”的情况，被告不会进行付款及确认欠款。退一步讲，即使有回函，也不能证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合同在签订时，被告尚未购买垃圾车，并没有告知垃圾车的样式及料斗的要求，只是要求按照嘉兴绿能的设备进行供货安装。垃圾车并非原告设计建造，是被告在没有征求原告意见下购买的，洒出的情况也是垃圾车的设置问题，与原告无关，并不能说明原告设备的料斗存在问题。被告处理的垃圾并非只是混入少量生活垃圾，根据被告在接受浙江在线采访时，明确承认80%均为生活垃圾，还有建筑垃圾。案涉设备有明显的使用限制，仅针对餐厨垃圾。由于垃圾分类不对可能导致分拣装置卡主，这与原告设备质量无关。被告原先不要求除油，后来要求除油。对此，产生了合同之外1000000元多的新增设备款，被告也没有支付。原告对证据3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未通过任何方式向原告发送该函件，被告在2017年7月26日付款500000元，如存在函中的诸多问题和巨额损失，被告也不可能付款，且函中问题并未事实，也非原告的原因所致。原告对证据4的“三性”均有异议，不能证明设备有质量问题。 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与原告提供的证据1相一致，本院予以认定；对证据2、3，两份函件均由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对此有异议，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两份函件确已交付给原告，故本院不予认定；对证据4，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为真，对被告的证明对象也不具备充分的证明效力。 根据以上所确认的证据和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以下事实：2016年8月7日，原、被告签订《杭州市滨江区餐厨垃圾处理项目200T/d预处理成套设备采购合同》一份，约定：1.被告向原告采购餐厨垃圾处理200T/d预处理成套设备，最终优惠价格为10000000元；2.标的物制造和验收标准按原告企业标准，原告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及期限为对非人为因素造成的质量问题，自出厂之日15个月或调试合格后12个月（配件除外，以先到为准）；3.验收方法、地点及期限：按行业标准验收（浙江嘉兴绿能标准），（两条生产线，处理量为每天8小时处理200吨、处理完毕可剩余10-15吨）；4.合同生效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预付款；货到现场按照清单全部到货验收合格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作为到货款；所供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运转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后十日内，被告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剩余10%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之日起12个月后付清，逾期按默认调试合格处理；每期付款如延迟一周后，每延迟一天支付给原告违约金10000元。上述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预付款3000000元，原告陆续向被告发货，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在2016年12月收到合同约定的设备，并于当月月底开始试运行。2017年1月10日，原告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被告发送《项目验收申请书》一份，要求被告组织相关人员进行验收，被告接收该邮件，但双方未对该项目进行验收。后被告陆续向原告支付款项，并在原告出具的企业询证函上盖章，确认截止2016年12月31日，尚欠原告货款4500000元。2017年1月23日，被告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价款1000000元，原告于2017年7月2日通过邮政快递的方式向被告发送函件一份，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3500000元。被告在收到该函件后，于同年7月26日再次通过承兑汇票的方式向原告支付款项500000元，余款3000000元至今未付。原告于2018年9月29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申请财产保全，为此原告向本院预交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同时原告为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支出财产保全保险费3500元。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被告以案涉生产线存在质量问题向本院申请对该生产线的生产能力是否符合每天8小时处理200吨、处理完毕可剩余10-15吨的标准进行鉴定，本院委托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质量鉴定事务所进行鉴定，后因被告未预交鉴定费，致使鉴定工作无法继续进行，故浙江省方正校准有限公司质量鉴定事务所决定终止鉴定工作，将所有资料退回本院。 另查明，2016年10月20日，被告与案外人滨和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餐厨废弃物处理协议》一份，约定滨和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将其通过招投标方式获得的杭州市各城区《餐厨废弃物、生鲜垃圾收运处置协议》项目所涉的所有业务均授权由被告负责具体实施运行。按上述《餐厨废弃物处理协议》的约定，自2016年12月起至2018年4月，被告公司均与滨和环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合作处理垃圾。在庭审中，被告公司确认其自2018年8月起开始停产。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杭州市滨江区餐厨垃圾处理项目200T/d预处理成套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履行。原告依约向被告公司交付其订购的产品，安装完成并投入使用，原告已完成交货义务，被告应按约履行付款义务。被告认为，依据合同约定，所供设备安装调试合格运转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合同总额的30%（货到后十日内，被告必须具备安装条件），剩余10%作为质保金，设备正常运行之日起12个月后付清，现因原告提供的设备存在质量问题，导致案涉生产线尚未调试合格正常运行，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货款的条件尚未成就。本院认为，首先，被告提交的照片打印件对于涉案设备的质量问题显然缺乏证明效力，被告就设备质量问题既未将书面函件发送给原告，又明确放弃了在本案中质量鉴定的权利；其次，被告已向原告共计支付合同所涉总价款的70%，超过合同约定在设备安装调试合格前所需支付的价款；最后，根据合同约定，质保期为调试合格之日起12个月或出厂后15个月（二者以先到为准），原告于2016年12月底将涉案生产线运送至被告处，被告即投入使用直至公司停产，原告称涉案生产线验收合格，但未提交验收合格签收单等证据加以证明，故无法从调试合格之日起计算质保期，只能按双方约定的出厂后15个月计算，质保期应至2018年3月底，现案涉设备质保期已经届满。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3000000元货款（含质保金）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的上述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根据合同约定，未按合同约定的时间支付货款，应每日按10000元的标准支付违约金，但原告在诉讼中对逾期付款违约金自愿予以下调，仅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与法不悖，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因无法确定设备安装调试合格正常运转的具体日期，故本院酌定自质保期届满之日即2018年4月1日起计算违约金。关于财产保全申请费，根据本案审理的实际情况及审判结果，本院认为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应由被告承担，因该款原告已预交，故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关于原告提出要求被告支付财产保全保险费3500元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价款3000000元及该款自2018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 二、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三、驳回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640元，减半收取17320元，由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2389元，由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4931元。 原告浙江长兴日月环境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杭州滨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孙可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高恩典 书记员高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