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雨民再初字第3号原告：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号13577779-X，住所地在南京市溧水区经济开发区团山路1号。法定代表人：毛思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徐月萍，江苏同心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南京富力汽车车厢制造厂，组织机构代码证证号13553625-9，住所地在南京市雨花台区中华门外铁心桥村。法定代表人：李红旗，该厂厂长。委托代理人：曲笑飞，上海建纬（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朱成柏，男，汉族，1971年11月25日生。委托代理人：唐玉良，江苏淳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辉公司）与被告富力汽车车厢制造厂（以下简称富力厂）、第三人朱成柏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雨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后被告富力厂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2年3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告富力厂不服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终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16日作出（2012）苏民申字第378号民事裁定，指令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2014年3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撤销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宁民终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及本院（2011）雨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2014年4月3日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明辉公司委托代理人徐月萍，被告富力厂法定代表人李红旗及其委托代理人曲笑飞、第三人朱成柏及其委托代理人唐玉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1年1月6日，原告明辉公司起诉至本院称：2008年8月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了被告的新厂区围墙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159393元，同年9至11月份又分四次以固定价格的形式承接了被告四幢厂房的建设工程，总价为24755779.81元，合计24915172.81元。所涉工程厂房被告早在2009年5月已投入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在工程竣工后被告应支付全部工程款的95%，余款在一年内付清。同时双方还明确约定了所涉工程款必须支付到原告账户且须由原告指定的专职会计办理工程款的结算、支付等事宜。后经原、被告核对账目，双方于2009年8月26日确认被告已付款为9729260元，余款被告承诺分批分期按约定汇入原告账户。之后原告同意被告以车抵款和代付工人工资及支付材料款的形式冲抵工程款，合计支付3468600元，余款均未再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717312.81元及逾期利息1000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告富力厂辩称：（一）原、被告之间确实有四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分别为被告新厂区1-4号厂房工程，其中3、4号厂房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因为厂房所有权转让归南京皓润汽车车厢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润公司），为了方便支付工程款经与项目经理朱成柏协商，合同发包方增加皓润公司，朱成柏持有该合同。上述合同总造价为24540951.10元，已付工程款24017192元，扣除质保金1227047.55元，被告不但按合同履行了付款义务，而且多支付了703588.45元给原告，实际还剩余质保金523459.10元。（二）原、被告之间曾口头约定，工程款应优先支付民工工资，但原告不遵守约定，反而鼓动民工于2010年2月6日到被告处围堵大门两天，后在政府部门的干预下，被告替原告支付了300000元的民工工资。（三）3号厂房存在严重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近5400000元。（四）原告在施工过程中拖延工期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朱成柏辩称：第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也是原告的项目经理同时第三人还以南京市雨花台区成柏水电安装队（以下简称成柏安装队）的名义与被告签署了三份工程合同。第三人在施工四幢厂房时还施工了其他附属设施及四幢厂房主体工程以外的其他增项工程，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工程款约1000余万元，但双方未结算完毕。被告所支付的工程款均由第三人领取，其中有部分是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部分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本院原一审查明：2008年8月原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接了被告的新厂区围墙工程，最终结算价格为159393元；同年9月至11月原告又分四次以固定价格的形式与被告签订了四幢厂房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总价为24755779.81元，上述合同的签字人均为朱成柏。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义务，2009年6月被告进入该厂房办公。2009年1月原告发函要求被告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不得直接支付给第三人或其他人员。2009年8月26日，经原、被告对账，确认被告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9729260元，后被告也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至起诉时原告认可被告付款13197860元。对账后，被告要求在原、被告所签的第3、4幢厂房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加入皓润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并在自己持有的合同中的甲方（发包人）处加盖了皓润公司的公章，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2009年2月至7月，被告又与成柏安装队签订了三份施工合同，该合同的签字人为第三人朱成柏。2009年11月，原告向被告开具了四张发票，其中开给富力厂两张，金额分别为1494500元、11880000元，开给皓润公司两张，金额分别为4913500元和6956500元，四张发票合计金额为25244500元。2010年2月，因民工讨要工资，被告支付给第三人300000元，但仅附有270000元的民工领取工资收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确认施工工程的总造价为24915172.81元。本院原一审认为：因被告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原告施工完毕后，被告接收了工程并已实际使用，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的诉请本院予以认可。关于被告欠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原、被告双方已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4915172.81元，原告认可付款13197860元，主张尚有11717312.81元未付；被告则主张已由原告项目经理人即第三人领取全部工程款。本院认为，双方在2009年8月26日已确认了之前的付款数额为9729260元，之后被告付款3468600元也已经双方认可。虽然在对账之前被告主张其通过皓润公司也向原告的项目经理人即第三人支付了1000余万元，但在庭审中，被告承认皓润公司作为共同发包人是在双方对账之后才发生的，付款票据均由被告开出，故被告主张皓润公司加入到共同发包人支付了工程款的抗辩不能成立。同时虽然在对账之前原告的项目经理人收款已有2000余万元，但该项目经理人又以成柏安装队的名义与被告就该厂房的装修及附属设施签订了其他的工程合同，被告在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时并未区分工程款的支付对象，故应以原、被告之前确认的付款数额作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在2010年2月被告因民工讨要工资，向第三人支付了300000元但仅附有270000元的收据。本院认为，被告支付的民工工资应视为对原告的付款，故应认定2010年2月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270000元，另30000元本院不予认可。综上，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为11447312.81元。关于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问题。虽然原、被告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无效，但导致合同无效的原因主要是被告无建设工程规划，现被告已接收并实际使用了该工程，故应当依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款项。在四份厂房建设合同中均约定了工程完工支付至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完毕。被告于2009年6月开始使用，故应自此支付至工程款的95%，考虑到之后2009年8月26日双方还在对账，故该四份合同项下的工程款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计算基数为24755779.81元×95%一（13197860元+270000元）=10050130.81元；自2010年7月1日起，以24755779.81元-（13197860元+270000元）=11287919.81元为计算基数计算利息。由于厂区围墙合同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故以原告起诉时为利息计算的起始时间。关于被告抗辩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认可。被告主张逾期交付违约金，上述合同系无效合同，对违约金不予支持。本院于2011年6月20日作出（2011）雨民初字第274号民事判决：被告富力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明辉公司工程款11447312.81元，并自2009年9月1日起至2010年6月30日止以10050130.81元为基数、自2010年6月1日起至2011年1月5日止以11287919.81元为基数、自2011年1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日止以11447312.81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案件受理费92104元，原告负担3104元，被告负担89000元。被告富力厂不服，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对原审第三人朱成柏的诉讼地位、在本案中所起的作用和责任等认定存在错误。上诉人富力厂与被上诉人明辉公司所涉的合同，明辉公司的经办人、签字人、合同的实际履行方及工程款的收款人均为朱成柏，其具有多重身份与角色，朱成柏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作用、责任及作为原审第三人的主体是否适格等问题，原审判决中均被忽略或被遗漏，造成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朱成柏并非本案的第三人。涉案合同履行期间，从2009年9月7日前富力厂与明辉公司的财务往来看，明辉公司的经办人均为朱成柏，其行为及责任均应由明辉公司承担。（二）本案应将皓润公司追加为当事人。上诉人在原审中的该项请求被原审法院武断而草率地予以否定，该公司既然非为本案当事人，与被上诉人明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成柏不存在任何关系，就不应向朱成柏实际付款11282400元，明辉公司也不会两次主动地向该公司开具总金额为11870000元的发票。（三）原审判决对富力厂向明辉公司的民工支付了30万元的事实认定亦是错误的，最终却只被认定为270000元。另外30000元不予认定的原因是明辉公司已函告富力厂工程款需向明辉公司直接支付，因未向其直接支付而不予认可。难道富力厂通过朱成柏支付款项不是直接向明辉公司付款，且已付的270000元也是并非是直接向明辉公司支付的，却被认定是向明辉公司付款，原判决难以服人。（四）原判决中遗漏了明辉公司未建的局部工程项目，双方减少的工程款项为374222.70元。故请求撤销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明辉公司辩称：（一）原审第三人朱成柏的诉讼主体适格，因为朱成柏除了作为明辉公司的项目经理参与涉案工程，还在涉案工程开工前和完工后承包了富力厂的其他工程，朱成柏领取的款项不仅包括本案诉争的工程款，而且还包括其与富力厂其他施工合同的款项，富力厂认为只要朱成柏经手领取的款项都是本案的工程款与事实不符。（二）上述三方存在不同的施工合同关系，而富力厂提及的案外人皓润公司并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且原审时富力厂也认可所有工程款都是其自行支付的，后富力厂与皓润公司为内部账务处理进行了分账，因此富力厂主张皓润公司系本案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原审法院没有采纳其观点依法有据。（三）关于富力厂代为支付民工工资300000元的问题，经原审质证，民工实际只领取了270000元，剩余30000是富力厂因代为支付民工工资而要求朱成柏必须支付利息，所以让朱成柏出具了300000元的收条，明辉公司只认可270000元。（四）富力厂在上诉的补充事实中主张原审判决对明辉公司未建工程款项没有扣减并提交了相关证据，该主张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多次组织富力厂与明辉公司进行核账，双方最终确认了应付工程款金额和工程欠款的数额，现富力厂又主张该事实，没有任何法律依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朱成柏述称：其同意被上诉人明辉公司的答辩意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明辉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朱成柏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富力厂、明辉公司、朱成柏均确认本案诉争的工程无任何合法的建筑施工手续，涉案的四幢厂房和围墙已由富力厂占有使用，明辉公司与富力厂在施工合同中约定的质保期限也已到期。明辉公司与富力厂还共同确认，皓润公司与富力厂系一个单位两块牌子。2009年6月8日富力厂开始将设备迁入2号厂房，诉争工程于2010年4月29日经过了建设方和施工方等四方竣工验收。从2009年8月26日双方对账至明辉公司原审起诉前，富力厂向明辉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468600元，其中不包括双方争议的2010年2月富力厂代为支付的民工工资，富力厂与朱成柏共同确认，富力厂与成柏安装队在涉案厂房及附属工程中的施工项目至今未进行决算。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当事人主张民事权利，应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上诉人富力厂与被上诉人明辉公司就诉争工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富力厂未能就该工程取得合法的建筑施工手续，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依照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审中富力厂和明辉公司均确认诉争工程款总造价24915172.81元。二审中双方亦确认对账后至原审起诉前富力厂已付工程款3468600元。关于富力厂拖欠工程款数额问题，富力厂主张双方对账前向明辉公司多付了10498800元，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2009年8月26日通过对账确认的之前已付工程款9729260元，系由富力厂向明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和付款明细，依法应予认定，对富力厂主张多付工程款104988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富力厂代为支付民工工资的问题，富力厂上诉主张其为明辉公司代为支付民工工资的数额为300000元并提供了相关证据，本院认为，双方对账后明辉公司已函告富力厂不得将工程款和相关费用支付给第三人或其他人员，朱成柏下属的民工负责人对富力厂支付的民工工资仅出具了270000元的收条，在无法区分富力厂支付的上述款项是为明辉公司在诉争工程中支付工资还是为朱成柏下属的成柏安装队民工支付工资费用的情况下，原审基于明辉公司的自认并从富力厂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上诉人富力厂另主张本案应将皓润公司追加为原审第三人，原判还遗漏了未建的工程项目，对此，本院认为，皓润公司并非本案的合同相对人，亦未有证据证明其为富力厂代为履行了付款义务。富力厂虽主张原审法院漏算了明辉公司未建的工程项目，但未能对其主张举证加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3月3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宁民终字第284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104元，由上诉人富力厂负担。富力厂不服，2012年6月26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称：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原判决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系伪造的；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13年5月16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苏民申字第378号民事裁定，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的规定，指令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4年3月17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宁民再终字第45号民事裁定，以原一、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为由，撤销一、二审，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过程中，原告明辉公司诉称：2008年8月原告包工包料承建了被告新厂区的围墙工程，最终决算价为159393元，同年9月至11月又分四次以固定价承建了被告的四幢厂房建设工程，总价为24755779.81元，合计工程款为24915172.81元，所涉工程厂房在2009年5月被告已开始使用，根据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被告应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在竣工后一年内付清。现被告使用该厂房已近两年，原告也将工程款发票交付给了被告，但被告未能按约付款。2009年1月13日和8月26日原告两次发函给被告要求所涉工资款必须支付到原告账户且须由原告指定的专职会计办理工程款结算支付等事宜，后经原、被告核对账目，原告对被告发函之前违反约定支付的款项予以退让而认可，双方于2009年8月26日确认被告的已付款为9729260元，余款被告承诺分批分期按约定汇入原告账户。之后原告同意被告以车抵款和代付民工工资及购材料款等合计3564600元，用于抵扣工程款余款被告均没给付，故诉至法院，要求被告支付工程款11621312.81元，并自2009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被告富力厂辩称：认可五份建设合同的总价款为24915172.81元及2009年8月26日后的付款额为3564600元，同时认为在2009年8月26日前已付工程款20257060元。具体答辩意见：（一）第三人朱成柏与明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朱成柏与明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是明辉公司的员工；涉案工程合同及主要内容均由被告与朱成柏商定，签约原告从未参与，仅在事后由原告补盖公章；涉案工程均由第三人独立完成，原告未提供过任何资金、技术和管理方面的支持且原告帮助第三人伪造其二级建造师资质；关于第三人挂靠的事实，原告及第三人在多起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均已明确承认。（二）关于被告已付工程款、欠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本案中被告已付工程款数额的认定，关键在于对2009年8月26日“对账单”真实性的认定，该对账单是应第三人的要求随意编造的，当时第三人称自己是挂靠明辉公司，要求隐瞒真实的付款情况，否则按实际情况缴纳了挂靠管理费，工程资金就会短缺，从而导致停工，所以被告出具了这份对账单给原告，该对账单的付款金额不是真实的，对账单中注明的单笔付款额和实际付款时间数额均不投，且总计付款额也得不出9729260元这个数额；2009年8月26日对账时，成柏安装队承包的附属、装修工程合同签订不久（2009年7月9日签订）且刚开始动工，也未达到支付进度款的条件，因此，在2009年8月26日前第三人朱成柏已经收取了工程款20257060元，均应认定为富力厂支付给明辉公司的工程款。故被告认为现尚欠原告工程款1093512.81元。第三人朱成柏同意原告明辉公司的起诉意见。依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第三人朱成柏与原告明辉公司之间的关系及第三人朱成柏在原告明辉公司与被告富力厂为合同主体的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中的身份。（二）五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方式和工程款的去向及2009年8月26日原告明辉公司与被告富力厂结算清单的性质认定；（三）、被告富力厂欠付的工程款利息应从何时起算。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告明辉公司认为，第三人朱成柏系明辉公司的员工，受明辉公司的委托与被告富力厂签订合同，组织施工，第三人朱成柏与明辉公司系内部承包关系，但就上述关系原告明辉公司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富力厂认为，原告明辉公司为第三人朱成柏伪造二级建造师资质证书并出借资质给第三人，第三人朱成柏与原告明辉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第三人朱成柏并非原告明辉公司的职工，与原告明辉公司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涉案建设工程合同均由第三人朱成柏与被告富力厂商定，签约原告明辉公司从未参与，仅在事后由原告明辉公司补盖公章，涉案工程由第三人朱成柏独立完成，原告明辉公司未提供过任何资金、技术和管理方面的支持，就挂靠的事实，原告明辉公司及第三人朱成柏在多起诉讼案件的审理过程中均已明确承认。本院认为，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不具有从事建筑活动主体资格的个人、合伙组织或企业以具备从事建筑活动资格的建筑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应认定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承揽建设工程，即通称的挂靠。本案中第三人朱成柏本无从事建筑活动资格，其伪造了二级建造师的资质，借用原告明辉公司的建筑资质与被告富力厂签订合同承揽工程，审理中第三人朱成柏也承认自己系实际施工人,工程建设过程中所收到被告富力厂支付的工程款均未交付给原告明辉公司，原告明辉公司也未为涉案工程垫付过资金，也从未实际收到过被告富力厂支付的工程款。原告明辉公司在涉案工程的数起材料款诉讼中，多次承认第三人朱成柏系挂靠明辉公司并收取管理费用、第三人朱成柏用私刻的明辉公司资料专用章对外购买建筑材料的事实。在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0）江宁商初字第331号的民事调解书中，该案所涉被告富力厂工程中的钢管扣件租赁，经法院调解朱成柏承担租金414900元的给付义务，明辉公司承担连带法律责任，该起纠纷的责任承担充分体现了原告明辉公司与第三人朱成柏之间属挂靠关系。综上，应认定第三人朱成柏与原告明辉公司系挂靠关系且在五份合同订立时系借用原告明辉公司的建筑资质，合同履行过程中第三人系实际施工人，原告明辉公司重审中的诉称及改变以往的自认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明辉公司认为，五份建设工程合同工程总造价为24915172.81元，2009年8月26日前被告富力厂支付了9729260元，2009年8月26日之后，以支付材料款、以物抵款、支付农民工工资的形式，被告富力厂支付了3564600元，工程款尚欠11621312.81元。被告富力厂对工程造价24915172.81元不持异议，但认为在2009年8月26日前以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以车抵款的形式共计支付了40笔计20257060元，2009年8月26日之后也以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及以车抵款的形式支付工程款24笔计3564600元，合计支付了23821660元，这些款项均由第三人朱成柏领取，被告富力厂未给原告明辉公司支付过一分钱，这些工程款均由明辉公司提供发票。2009年8月26日被告富力厂提供给原告明辉公司的对账清单是应第三人朱成柏的要求，随意编造的数字，并不是真实的。本院认为，经庭审查证自2008年8月27日至2009年8月13日被告富力厂以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以车抵款的形式分40笔支付了工程款20257060元，这些款项均由第三人朱成柏领取未交给原告明辉公司，第三人朱成柏也承认收到，但认为其中的第7笔1300000元和第23笔400000元未收到，对此，第三人朱成柏未能提供相关证据；2009年8月26日之后被告富力厂以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以车抵款等形式分24笔支付工程款3564600元，原告明辉公司对此予以确认。现原、被告双方对已付款存在争议的原因是缘于2009年8月26日的对账清单。原告明辉公司认为该对账单是真实有效的，被告富力厂认为该对账单是应第三人朱成柏要求随意编造的，不能作为真实的付款凭据。本院认为，该对账单从形式上看存在下列问题：（一）付款日期、项目与金额与实际付款情况不投，对账单上注明2008年9月15日付了8笔、2008年10月15日付了17笔与当庭提交的证据不符。（二）该对账单的每笔付款金额之和与合计金额不符，显然该份对账单不是真实对账的结果，现实中存在着挂靠人为规避被挂靠人的管理费用故意隐瞒发包人实际支付工程款的情形，故被告富力厂的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明辉公司诉称2009年8月26日前支付的工程款的数额不予采信，应以被告富力厂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准。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明辉公司认为，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当从双方对账的次日开始起算，即从2009年8月2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被告富力厂付清工程款之日止。被告富力厂认为，本案历经五年的诉讼，经过一审、二审、再审发回重审，是因为原告明辉公司恶意诉讼造成的，故不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有约定的从约定，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以建设工程实际交付日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以提交竣工结算日为应付款时间。在四份厂房建设合同中原、被告双方均约定了工程完工支付至工程款的95%，一年后支付完毕。但双方均没有四幢厂房完工的书面手续，也没有实际交付的书面手续。原告明辉公司认为2号厂房于2009年5月26日交付钥匙，其他厂房无交付手续。被告富力厂认为，2009年8月20日1号厂房完工、同年8月10日2号厂房完工、同年8月30日3号厂房完工、同年8月28日4号厂房完工。本院认为，原被告双方就约定的完工日均无证据加以证明，但被告自认涉案厂房均在2009年8月底前完工，故该合同项下的工程款应自2009年9月1日起计算逾期利息。因被告富力厂现仍欠原告明辉公司工程款，故被告应承担占用该部分资金的利息，因此，对被告富力厂的辩称不予采纳。本院重审查明：2008年7月30日第三人朱成柏以原告明辉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富力厂签订了一份厂区围墙建设施工协议，约定以包工包料形式施工，后经双方决算，工程价款为159393元。2008年9月至11月间第三人朱成柏又以原告明辉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富力厂分四次以固定价的形式签订了承建四幢厂房的建设工程合同，四幢厂房总价为24755779.81元，上述工程款合计24915172.81元。合同约定工程完工之后被告富力厂应支付工程款的95%，余款在一年内付清。2009年6月涉案厂房开始陆续交付，但双方没有书面交付手续，2010年4月29日涉案四幢厂房经过四方竣工验收。自2009年3月起，涉案工程的各材料供应商相继就材料款提起了对明辉公司和朱成柏的诉讼。2009年6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账同时原告书面函告被告富力厂，要求被告富力厂将工程款支付给原告明辉公司，不得支付给第三人朱成柏或其他人员。自2008年8月起至2009年8月被告富力厂以现金、转账支票、承兑汇票、以车抵款的形式向第三人朱成柏支付了工程款20257060元，2009年8月26日以后又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工程款3564600元，合计支付工程款23821660元，尚欠工程款1093512.81元。原审时，即于2011年4月8日被告富力厂申请追加朱成柏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事实，分清责任。另查明，2009年2月至7月间第三人朱成柏以成柏安装队的名义与被告富力厂签订了3号厂房4层钢屋架屋面、室外道路及室外排水工程、4号厂房一层负一层装修三份施工合同，其中3号厂房4层钢屋架屋面工程与4号厂房一层负一层装修为包死价，分别为900000元和700000元，室外道路及室外排水工程按实结算。被告富力厂承认上述工程款项未支付，因该款项支付时间未到时原告明辉公司就提起了对被告富力厂的工程款诉讼。成柏安装队系第三人朱成柏登记开办的个体工商户，开业时间为2005年8月15日，2012年7月6日核准注销。本案重审过程中，第三人朱成柏申请对其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现场指认鉴定，第三人施工的工程包含十四项，经质证第三人朱成柏与被告富力厂对该十四项中的第二、三、五、六、八、九、十（除动力电外）、十二、十三项无争议，涉及工程造价3842556.26元；对第一、四、七、十一、十四项有争议，第三人还认为鉴定意见有遗漏部分，但就争议部分及认为遗漏部分第三人未能加以举证。被告富力厂认为，鉴定意见中的第一、四项工程款已支付过了，鉴定意见中的第二、三项的工程款未支付（围墙增高19956.07元，拆除老厂区地轨16135.57元），余下的就是五份合同和成柏安装队的工程。另查明，涉案工程系原告富力厂拆迁后重建，2008年10月16日该建设工程经过南京市雨花台区发改委的确认，但未取得相关的规划建设及施工许可。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原告明辉公司提交的施工合同五份、函件、对账单、发票等；被告富力厂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五份、二级建造师注册证书及查询结果、溧水县社会保险基金、征缴中心出具的证明、投标书监理证明、生效裁判文书七份、付款凭证等；第三人朱成柏提交的鉴定意见、土石方工程付款清单、施工会议纪要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重审认为：当事人主张民事权利，应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原告明辉公司与被告富力厂就诉争工程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被告富力厂未能就该工程取得合法的建筑施工手续应依法认定为无效合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也应认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中，实际施工人朱成柏本无资质，在伪造二级建造师资质后，借用原告明辉公司的名义与被告富力厂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亦当属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原告明辉公司要求被告富力厂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第十四条的规定：承包人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要求发包人支付工程款，发包人要求对已经向实际施工人支付的部分进行抵扣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09年8月26日前被告富力厂向实际施工人朱成柏已支付工程款计20257060元，该款项应予抵扣，现被告富力厂尚欠原告明辉公司工程款1093512.81元，原告明辉公司认为给付第三人朱成柏的工程款不应计算在支付明辉公司工程款之列的辩称，有违法律规定，故本院不予采纳。第三人朱成柏与被告富力厂的所涉建设工程因双方未作决算且在本次诉讼中第三人朱成柏也未提出诉请，故本案不予理涉，第三人朱成柏另行主张。据此，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南京富力汽车车厢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南京明辉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1093512.81元；并自2009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上述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如果被告南京富力汽车车厢制造厂未按本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用92104元，原告负担80000元、被告负担12104元；鉴定费60000元，由第三人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应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92104元（附：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农行南京市鼓楼支行；帐号：10×××76）。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贰份。审 判 长  张敦生审 判 员  张伍林代理审判员  罗贵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见习书记员  陈蓁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