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575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绅轩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转塘街道叶埠桥社区叶埠桥****。 法定代表人：叶晓泉，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陈富强，浙江泽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滕云龙，男，1976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代理人：周光富，浙江律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杭州绅轩装饰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滕云龙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3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2月11日，叶晓泉（承租人）与滕云龙（出租人）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叶晓泉向滕云龙承租叶埠桥22号房屋的二层部分，用途为商业办公，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11日至2018年3月25日。叶晓泉租得该房屋后，于2017年3月21日登记设立杭州绅轩装饰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为叶埠桥**楼**。绅轩公司主张其为滕云龙装修案涉房屋一楼及三楼，滕云龙至今未付工程款，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滕云龙支付绅轩公司工程款441531.17元；2.滕云龙支付绅轩公司自起诉日起至实际付清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滕云龙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绅轩公司应就其主张的与滕云龙之间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的事实提交相应的证据证实。绅轩公司未提交双方之间书面的装饰装修合同，也未提交双方关于装修工程的范围、质量、价款等合同主要条款进行磋商的证据，更未提交合同履行过程中必须的由委托方签字认可的装修方案、设计图纸、建材清单及结算单据等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绅轩公司的主张因举证不能而不能成立。即便案涉出租房屋确实由绅轩公司进行过装修，也不能证明是由滕云龙委托原告进行装修。绅轩公司以绅轩公司、滕云龙之间存在委托装修合同关系而要求滕云龙支付装修工程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绅轩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7922元减半收取计3961元，由绅轩公司负担。 宣判后，绅轩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应发回重审。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绅轩公司曾向法庭补充提交一份录音证据，该证据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之间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但是原审法院却未能对该证据予以质证，剥夺了绅轩公司的举证权利，也最终导致对事实认定作出错误的认定。本案在原审法院审理中，绅轩公司书面申请要求法庭对涉案的装饰装修工程进行造价鉴定，确定最终的工程价款，而原审法院对该申请未能予以任何回应，未能在口头或者书面明确不予以鉴定的理由，剥夺了绅轩公司的权利。基于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的程序，应予以发回重审。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法律适用错误。一审法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故此，原审法院认为绅轩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委托装修关系，判决驳回绅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的该判决显然混淆了对证据采纳规则的认定，系机械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最终得出错误的结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本案应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尽管绅轩公司未能提供直接合同予以证实双方之间存在装修合同关系，但是结合双方的证据完全可以根据高度盖然性证据规则予以认定。绅轩公司认为根据绅轩公司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着委托装修关系，而滕云龙的答辩及提供的证据却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难以在逻辑上自洽，亦可以间接证实绅轩公司所陈述的为客观事实，理由如下：一、从双方在履行租赁合同的情况分析。绅轩公司与滕云龙签订《租赁合同》仅对二楼房屋进行约定，双方亦是按照该约定履行，绅轩公司在合同租赁期间的水电费支付亦是仅按照二楼的水电费使用进行支付，从水电费的支付情况可以明确滕云龙也是明知双方仅是对二楼进行约定，不存在将一楼和三楼出租给绅轩公司，若滕云龙陈述属实，显然滕云龙不可能置自身利益于不顾而不向绅轩公司主张1、3楼层的水电费，而实际情况却是滕云龙从未要求绅轩公司缴纳1、3楼的水电费。二、从涉案装饰装修内容及实际现状分析。根据绅轩公司以及滕云龙提交的证据均可以确认一楼的装修为茶馆，而绅轩公司从事的系装修业务并无任何从事茶馆的动机，而结合绅轩公司提供的工商信息杭州之江度假区埠龙茶楼（注册地址：杭州市××街道××号，经营者：滕云龙）该注册地址即涉案争议的地址，经营者即滕云龙。综合这些信息可以明确涉案一楼系滕云龙用于茶楼经营，因经营需要而要求绅轩公司进行装修。三、从双方对涉案装修款的结算分析。涉案装修在结束后双方对工程款实际有结算和协商的过程，从绅轩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明确可以看出滕云龙曾发送份补充租赁协议给绅轩公司，该协议中明确1、3楼装修系由绅轩公司装修滕云龙需要支付相应的费用，双方仅是对工程款的具体结算金额和抵扣方式有争议而未能最终签订。且从绅轩公司另一股东与滕云龙通话过程中亦可以明确滕云龙实际系认可绅轩公司装修后交由滕云龙使用。四、滕云龙的辩解不符合基本逻辑。滕云龙答辩1、3楼系绅轩公司自身需要而进行装修，该辩解无任何事实和证据予以支持，不符合常理，双方之间签订租赁合同，租期仅为一年左右，租金只有10万元，绅轩公司不可能在预期利益如此短的情况下支付40余万元的金额去装修，且装修时间段也需要支付租金，更加对绅轩公司不利，任何一个市场经营主体显然都是经济理性人，没有哪个经营主体在仅有一年租期的情形下投入数额巨大的资金去进行装修，明显不符合基本的社会运行规则。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为支持绅轩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一审诉讼费用及本案上诉费用由滕云龙承担 针对绅轩公司的上诉，滕云龙发表答辩意见称：一、绅轩公司的上诉理由完全与事实不符，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一、案涉房屋系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向滕云龙承租，用于设立绅轩公司及从事绅轩公司的日常经营活动。绅轩公司在一审起诉状中仅陈述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就书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基本过程，但是，绅轩公司故意向法庭隐瞒了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除该房屋的二楼外就一楼部分房屋及三楼部分房屋共建筑面积为185平方米房屋相互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7年2月，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为创建设立绅公司及绅轩公司“VR家装体验馆”的需要，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签订案涉房屋二楼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秉承先付后用原则，每半年支付一次。同时，绅轩公司的发起人提出需要同时承租该房屋的一楼及三楼用于厨房、大厅、卧室、卫生间等样板房，经双方口头协商，双方之间达成一致意见，由滕云龙将一楼部分房屋建筑面积为105平方米及三楼的部分房屋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租赁给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使用，用于绅轩公司的经营活动，房屋租金及支付时间按照二楼的约定执行。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承租房屋后，即在案涉房屋于2017年3月21日核准成立绅轩公司，同时，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根据绅轩公司“VR家装体验馆”的需要，一楼叶晓泉承租的房屋主要用于绅轩公司的厨房、大厅装修及原材料的展示，二楼用于客房、客厅的装修展示，三楼主要用于绅轩公司办公及房间、卫生间等的装修展示。这一事实，从案涉房屋现场装修的厨房、房间、房门、卫生间等现状，以及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中的相关证据材料、庭审笔录等均可以得到证实。现该案尚在西湖法院审理中。因此，案涉房屋实际上是滕云龙租赁给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叶晓泉用于开办绅轩公司及绅轩公司的经营活动，并根据经营的需要进行装修。作为出租人的滕云龙，根本无需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另外，滕云龙关于案涉房屋叶晓泉应当支付房屋租金的主张，已在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中向法庭提出。第二、滕云龙与绅轩公司之间根本没有委托关系，更不存在委托绅轩公司装修的事实。1、如前一所述，案涉房屋的一楼105平方米、二楼全部、三楼80平方米均属滕云龙出租给绅轩公司的开办人叶晓泉用于开办绅轩公司及从事公司的经营活动，涉及的装修系绅轩公司根据自身经营的需要而进行的装修，如“VR家装体验馆”、厨房、大厅装修及原材料的展示、房间、卧室、卫生间等的装修展示等。而不是所谓的“滕云龙委托叶晓泉装修”。这一事实，在叶晓泉于滕云龙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已在庭审中予以当庭确认。2、绅轩公司提出的“滕云龙委托装修”这一主张既无事实依据，也不符合日常生活逻辑。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所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在本案中，绅轩公司提出的所谓的“滕云龙委托绅轩公司装修”，既无委托手续，又无委托合同，根本无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绅轩公司的主张。同时，根据装饰装修过程中的日常经验法则，施工单位提供的施工图纸、施工方案均需业主签字确认，进场原材料的品牌、质量、数量也需经业主签字确认，每一道施工工序，如防水施工、管线施工、隐蔽工程施工、木工施工、油漆工艺等工序，均应当由业主签字验收确认，方可进入下一道工序施工。绅轩公司作为专业的装修公司，应当完全清楚知晓每一道工序操作规程。然而，纵观绅轩公司所主张的所谓的“滕云龙委托绅轩公司装修”，所有的事情，整个装修过程滕云龙均不知晓，也不参与。这一事实，绅轩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也均当庭予以认可。显然，绅轩公司提出的“委托装修”的主张根本不存在，完全与事实不符。事实上，绅轩公司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如前所述，完全是为了自身经营的需要而进行的装修。同时，绅轩公司提出，“租赁一年，绅轩公司不可能在于其利益如此短的情况下进行装修”的观点同样不能成立。涉及案涉房屋租赁合同针对二楼的租期，双方同样明确约定租期为一年，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为其经营需要，同样在同时进行了装修以作样板房的展示之用。因此，以租期一年为由不可能装修的观点根本不能成立。这一事实，在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的庭审资料予以充分佐证。另外，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时间为2017年2月11日，随即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根据经营需要就对案涉承租房屋进行装修。而绅轩公司成立时间是2017年3月21日，也就是说，在绅轩公司尚未依法成立之前，案涉房屋实际已经由承租人叶晓泉为经营需要进行装修，这一事实，在一审过程中已经予以查明。因此，绅轩公司提出的“委托装修”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第三、绅轩公司的主体资格不适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修正)第二条规定：“发起人为设立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合同相对人请求该发起人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公司成立后对前款规定的合同予以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合同义务，合同相对人请求公司承担合同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从这一法律规定来分析，发起人作为合同相对人为原则，设立后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为有条件的例外，设立后的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的例外条件，就是公司成立后对发起人签订的合同予以明示确认或者已经实际享有合同权利或者履行义务，且选择权在于合同相对人即滕云龙，而非公司发起人或者设立后的公司。该规定体现了法律规定的合同相对性原则。结合本案，绅轩公司已于2017年3月21日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已合法成立。从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与腾云龙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关系来看，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正在积极行使作为合同当事人的相关权利并提起诉讼，也即是说，绅轩公司未承继也未确认发起人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退一步讲，即使绅轩公司对于案涉房屋进行装修，也是发起人叶晓泉让其装修，而非滕云龙，滕云龙与绅轩公司不发生任何合同关系。故绅轩公司并非本案的适格原告。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第一、绅轩公司认为，“本案在一审过程中，绅轩公司曾向法院补充提交一份录音资料，一审法院却未能对该证据予以质证，剥夺了绅轩公司的举证权利”。绅轩公司的这一说法是毫无法律依据的。本案一审庭审结束时间是2018年5月15日上午，而绅轩公司所谓的“补充提交”是在庭审结束后的5月28日。根据民事诉讼法及证据规则的规定，当事人提交证据，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交，逾期提交视为放弃举证权利。绅轩公司应当十分清楚案件的举证期限。因此，绅轩公司据此认为一审法院违法法定程序是毫无法律依据的。第二、绅轩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同样是没有依据的。结合本案案件事实，滕云龙至始至终没有与绅轩公司发生过任何法律上或事实上的任何关系，涉及案涉房屋的租赁、洽商均与叶晓泉之间发生相互的关系。因此，绅轩公司提出的滕云龙委托其装修的主张毫无事实依据。事实上，叶晓泉与滕云龙之间的房屋租赁合同正在西湖法院审理过程中，在该案中合同相对人叶晓泉已经提出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提出相应的诉求，包括案涉房屋的装修损失，且叶晓泉已经申请对案涉房屋的装修进行评估鉴定。综上所述，绅轩公司的上诉理由毫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绅轩公司与滕云龙之间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委托装修的合同关系”。事实上是绅轩公司的发起人叶晓泉存在未付案涉房屋租金的违约行为，绅轩公司之真正目的，是为帮助其发起人叶晓泉达到逃避支付租金之义务而提起的恶意诉讼，同时，绅轩公司的主体根据法律规并非适格的主体。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庭依法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绅轩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 二审举证期限内，滕云龙未向本院提交属于二审程序的新的证据。绅轩公司向本院申请证人沈某出庭作证，拟证明绅轩公司与滕云龙存在委托关系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准许。 针对沈某的证人证言，腾云龙认为证言部分属实，有部分与事实不符。证人只知道整个一楼在施工，实际哪一部分是滕云龙使用的，证人不清楚。证人证言一再提到是绅轩公司让他做的，也说是叶晓泉让他做的，模棱两可。证人证言无法达到绅轩公司的证明目的。 本院经审核认为，对滕云龙无异议部分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部分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依法对案涉工程现场进行勘察，并制作了笔录。双方对本院拍摄的现场照片均无异议，对一楼进门右侧原茶楼区域及房屋后面的仓库是滕云龙委托给叶晓泉装修亦不持异议。对于一楼其他区域，滕云龙认为系出租给叶晓泉个人，叶晓泉认为一楼所有部分都是滕云龙使用的，与绅轩公司的经营无关。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另查明：滕云龙原审庭审中及本院现场勘察过程中均认可，一楼原茶楼部分系委托叶晓泉装修，现场勘查中认可一楼房屋后面的仓库也是委托叶晓泉装修。但滕云龙认为系委托叶晓泉个人装修，叶晓泉二审庭审中则认为其系代表绅轩公司接受委托进行装修。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绅轩公司与滕云龙之间有无装饰装修合同关系。经审查，本院认为，滕云龙虽自认案涉房屋有部分区域系其委托装修，但其陈述委托的是叶晓泉个人，而非绅轩公司。经与双方当事人确认，案涉房屋装修于2017年2月20日开工，同年6月份完工。叶晓泉虽主张其系作为绅轩公司法定代表人接受委托，但绅轩公司于2017年3月21日成立，案涉工程开工时绅轩公司尚未成立，故绅轩公司在本案中主张权利，本院难以支持，叶晓泉可另案主张权利。绅轩公司与滕云龙之间不存在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对其原审请求依法应当驳回，故绅轩公司于二审中向本院提出的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本院依法不予准许。 综上，绅轩公司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2元，由上诉人杭州绅轩装饰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睢晓鹏 审判员  陈 艳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徐森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