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8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文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永，河南洛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毅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小娟。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刚，河南民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文芳、张毅飞因与被上诉人张小娟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组成合议庭，依法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文芳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显失公平。在该案中一审法院认定了被上诉人张毅飞与被上诉人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张毅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上诉人周文芳对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并不知情，对于违约责任的产生不存在过错，故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应为被上诉人张毅飞的个人债务，应由张毅飞个人负责清偿。但一审法院在判决时却将上诉人周文芳作为返还被上诉人张小娟购房款、物业管理费等款项共计76174元的主体，明显的是自相矛盾，适用法律错误。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上诉人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对被上诉人张小娟财产的返还及损失的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法院审理民事纠纷的范围由当事人确定，法院无权变更、撤销当事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在审理案件时应当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主动审理。而该案一审中，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张小娟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对被上诉人张小娟的损失即房屋装修款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超越职权的行为，违反了民诉法的规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小娟房屋装修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应当另案处理。综上，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特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二项、第三项或发回重审。张毅飞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汝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0326民初1330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在审理案件时未按照当事人提出的诉讼事实和主张进行审理，而是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主动审理。一审法院超出职权的行为，违反了民事诉讼活动中应当遵循的“不告不理”原则。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张小娟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超出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范围，对被上诉人张小娟的损失即房屋装修款作出判决，让一审中的被告赔偿另一被告的损失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实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张小娟房屋装修费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应当另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故特恳请上级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判决书第三项或发回重审。张小娟针对周文芳、张毅飞上诉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上诉人周文芳上诉称“不是答辩人张小娟购房款、物业管理等款项共计76174元”的返还主体的上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1、判决书第二项76174元中包括，答辩人张小娟支付的购房款65000元、物业管理费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涉案房产的房贷月供6800元。张小娟支付给张毅飞的上述购房款65000元是在二上诉人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房产属于夫妻共同财产，该涉案购房款收取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二上诉人作为涉案房屋及售房款的共有权人，对答辩人共同返还的义务。2、除购房款外其他费用11174元的支出，是作为房产所有权人应当支出与房产占有、使用伴生的费用。涉案房产买卖协议被判令无效，二上诉人作为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人，应当对答辩人先前为了管理房产而支出的该费用负共同返还义务。三、二上诉人共同上诉称原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张小娟没有提起反诉的情况下，判决张毅飞赔偿张小娟房屋装修费84000元的上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1、合同不成立、无效或被撤销，只是不发生当事人所预期的法律效力，但并非不产生任何法律效果；相反，相关合同当事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如返还财产、承担缔约过失责任等。合同一旦被确认无效，即具有溯及力，追溯及合同订立时便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依无效合同而从对方取得的财产应返还给对方，使财产关系恢复到订立合同之前的原始状态。2、《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既涉及到实体法问题又涉及到程序法问题，从实体法的角度讲，就是合同无效的效力问题；从程序法的角度讲，就是法院在民事诉讼中的审查范围的问题。无效合同的双方当事人相互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是《民法通则》六十一条、《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的合同被确认无效后的法律后果，是从立法上对处理无效合同所设计的实体裁判规范，在合同被确认无效后，仅判决单方返还财产，是不符合立法本意的。3、关于合同案件法院可否认定合同无效，并直接对法律后果做出判决问题。最高院（2014）民一终字第277号裁判要点：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对合同效力的审查，属于人民法院裁判权范围，虽然当事人未提起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但人民法院仍应依职权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人民法院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认定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应主动援引该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综上，二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的上诉观点和理由不能成立，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周文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周文芳、张毅飞2017年12月1日签订的金凤凰时代6-2-1001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判令张小娟立即将房屋及当时张毅飞交付的相关房屋证件资料全部交还；由周文芳、张毅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文芳与张毅飞系夫妻关系。2016年1月12日周文芳、张毅飞与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S0041301，房屋代码：151530）一份，以47万元的价格购买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汝阳县××“金凤凰时代”小区××楼××单元××房产一处，支付首付款15万元后，余款32万元以该房产作抵押，由洛阳市荣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担保办理抵押（按揭）贷款，每月月供1700元。周文芳、张毅飞缴纳了住房维修基金、税费、办证费用等相关费用，上述房屋房产所有权证尚未办理完毕。2017年12月1日，张毅飞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张毅飞将位于汝阳县金凤凰时代6-2-1001房屋售与张小娟，上述房屋地产及附属建筑物为人民币225000元；协议签订日后每月房贷月供由张小娟承担，张小娟给予张毅飞订金2.5万元，剩余尾款20万元张小娟于2018年5月15日前全部结清，所剩房屋贷款由张小娟承担；协议均系双方自愿，协议签订之日张毅飞应将购房合同与缴费票据交与张小娟。协议签订后，张小娟于2017年12月5日给付张毅飞订金2.5万元。2017年12月24日，张毅飞与张小娟到涉案房产物业‘洛阳惠丰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变更业主登记，张小娟缴纳了物业管理费（2017.1.1-2017.12）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后张小娟分别又于2018年1月27日、2月15日给付张毅飞房款3万元、1万元。另，《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张小娟于2017年12月3日缴纳涉案房产房贷月供1700元，至2018年3月3日共缴纳4个月计6800元。房屋买卖协议签订后，张毅飞、张小娟未到相关部门办理涉案房产所有权变更登记。一审另查明：2017年12月30日，张小娟与洛阳神韵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装修合同，涉案房产装修总造价17万元。张小娟按合同约定，于2017年12月30日支付装修款7万元，2018年2月10日支付装修款5万元。截止目前涉案房产装修大部分完工，余剩全屋墙面壁纸底子处理、顶面粉刷、刷漆、电视墙瓷砖及粘贴未施工，合金门已付定金未发货。未施工工程造价12970.22元，合金门总价格9151.22元。2018年2月20日（农历正月初5）周文芳与张毅飞到涉案房产处查看，发现张小娟在继续装修施工，即进行阻止，该装修工程停工至今。一审法院认为，周文芳、张毅飞与张小娟双方对涉案房产所有权系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所有、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张毅飞收到张小娟支付购房款6.5万元的事实没有争议，张小娟同意返还房屋，周文芳、张毅飞亦愿意返还张小娟购房款6.5万元。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因该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承担的份额如何确定。关于张小娟缴纳的物业管理费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涉案房产的房贷月供6800元，共计11174元如何返还问题。本案中因涉案房产为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财产，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在合同签订后，收取购房款，协助张小娟办理业主变更登记，上述张小娟缴纳款项包含在涉案房产对价范围之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现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周文芳及张毅飞作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对张小娟上述款项负有共同返还义务。关于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如何承担问题。根据婚姻法相关规定，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作出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本案中张毅飞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系张毅飞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个人行为，该行为违反了法律规定，周文芳对于该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不知情，对于违约责任的产生亦不存在过错，故因合同无效而产生的损失，为张毅飞的个人债务，由张毅飞个人负责清偿。张小娟在与张毅飞签订房屋买卖协议时，未对房屋所有权人是否全部同意而尽必要的审查义务，对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亦存在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过错程度及公平、诚信、公序良俗的原则，对合同无效产生的装修损失12万元，由张毅飞承担70%过错责任计8.4万元，张小娟承担30%过错责任计3.6万元。张小娟未实际产生的装修费用，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二十条、第一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毅飞与张小娟2017年12月1日就金凤凰时代6号楼2单元1001房房屋买卖协议无效。二、周文芳、张毅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张小娟购房款65000元、物业管理费1448元、装修押金2000元、预交电费500元、垃圾清理费426元、涉案房产的房贷月供6800元，共计76174元。三、张毅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张小娟房屋装修费84000元。四、张小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将金凤凰时代6号楼2单元1001房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合同编号：YS0041301）、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购房结算单、税票、商品房定购单、购房发票（票号01379217、01358334）、住房维修资金发票（票号0038527）、暖气入户费收据（票号0054148）、办证费用收据（票号3136087）返还周文芳、张毅飞。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文芳承担30元，张毅飞、张小娟各承担35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因涉案房产为周文芳、张毅飞夫妻共同财产，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收取购房款，协助张小娟办理业主变更登记，上述张小娟缴纳款项包含在涉案房产对价范围之内，应为夫妻共同财产。一审认定张毅飞单方与张小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无效，周文芳及张毅飞作为涉案房产共有权人，对张小娟上述款项负有共同返还义务，上述事实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亦予以确认。周文芳上诉称其没有过错，不应承担对张小娟财产的返还及相关损失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审判决是否超出当事人诉讼请求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系对合同无效法律效果的规定，根据该规定，本案应对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进行处理，而不需要当事人另行提起诉讼，故原审判决并未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周文芳、张毅飞关于张小娟房屋装修费损失不在本案审理范围之内的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周文芳负担100元，由张毅飞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丽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