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苏06行初229号 原告陆志新，男，1950年11月23日生，××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告张卫萍，女，1956年5月29日生，××族，住江苏省海门市 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陆文成，江苏大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江苏省海门市。 法定代表人郭晓敏，市长。 原告陆志新、张卫萍诉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其他行政管理行为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于同年8月29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陆志新、张卫萍诉称，原告系原“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特钢公司）土地投资股东。1999年2月20日，中共海门市汤家乡中兴村党支部、中兴村村民委员会作出《关于村办特钢股份公司股票分配规定》，认定本村特钢股份有限公司共计使用土地360.98亩，共计折价48461775元，股票按中兴村在册人口分发到人，由村民凭股票直接从公司领取红利，村民股东所发到的股票为本人所有。 2004年3月28日，东方特钢公司投资的南通市特种钢厂（以下简称特种钢厂）准备改制上市，遂书面申请海门市三厂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三厂镇政府）批准办理改制手续。同年3月29日，三厂镇政府批复同意改制。 2004年8月9日，在海门市人民政府领导下，会集审计、税务、政法委、三厂镇政府成立工作组进驻特种钢厂，认定东方特钢公司、特种钢厂、海门市亚洲钢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钢管公司）“三企业”（下同）产权归三厂镇兴虹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兴虹村委会）所有。“三企业”创始股东董仁亲因此被审查下车间劳动，经两个月未审查出问题后，董仁亲被迫于同年11月2日获准离厂移居海南省三亚市。 2018年8月，原告得知海门市人民政府在因董仁亲所诉其他行政管理纠纷一案中，提出关于“三企业”产权处理的《核查意见》。据此，原中兴村土地投资股东认为，2004年在海门市人民政府的领导下，认定“三企业”产权归兴虹村委会所有，并批准拍卖转让至今，尚未向原企业自然人股东告知其行政行为的事实、理由、依据和权利，并制作送达行政决定，严重侵害了原告作为土地股东的权益，故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判决2004年在海门市人民政府领导下，会集审计、税务、政法委、三厂镇政府、兴虹村委会代表，认定“三企业”产权归兴虹村委会所有并批准拍卖转让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决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向原企业自然人股东制作送达其认定和处分“三企业”产权（股权）的行政决定书；三、判决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依据“三企业”产权（股权）拍卖后真实财产价值，向原告土地股东比例赔偿经济损失。 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未取得过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和经县级人民政府按省级政府规定的批准权限批准的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建设用地的使用权，也就无从用土地使用权对企业出资，且“三企业”在改制时所使用的土地已征收为国有，原告诉称的所谓“土地股东”不能成立。因此，即使原告提供的所谓“股票”真实，原告亦不可能是法律意义上“三企业”的股东，原告据此提起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2.将“三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进行改制，产权界定为兴虹村委会所有，此系兴虹村委会行使农村集体资产管理职能，与上述“三企业”协商一致的结果。同意兴虹村委会对特种钢厂进行改制，将企业整体产权通过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竞价出让，是由特种钢厂通过职工代表大会决议决定。后由兴虹村委会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拍卖，“三企业”产权转让拍卖在2005年即已经结束，兴虹村委会已经收到产权转让款。至于原三厂镇政府就特种钢厂的改制方案向被告内部请示，则体现了政府对特种钢厂改制工作的重视与关注，但改制的主体始终是企业和兴虹村委会，政府仅是起指导、协调作用。而且，经被告请示南通市人民政府，南通市人民政府请示江苏省人民政府，江苏省人民政府办公厅以苏政办函〔2008〕24号复函，明确“三企业”集体产权转让符合相关规定。因此，原告要求被告再出具相关产权认定、处分的决定书，并赔偿经济损失，既缺乏依据，亦无意义。3.即使原告认为被告在2004年领导认定“三企业”产权归兴虹村委会所有并批准拍卖，其于2018年8月才提起行政诉讼，也已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综上，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 经审理查明，1983年1月，海门县长虹工业供销公司设立，企业性质为集体，负责人为陈德顺。后该企业更名为海门县长虹股份公司，企业负责人仍为陈德顺，企业性质仍为集体。1985年4月，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批准，更名为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 1992年5月14日，经海门县计划委员会海计发（1992）057号《关于同意更改公司名称的批复》同意，海门县飞宇有限公司更名为“海门县东方特钢股份有限总公司”，企业性质、隶属关系不变。总公司下属南通市特种钢厂、海门县冶金机械制造厂、海门县不锈钢电筒厂、海门县中兴经营部四个企业）。后又更名为东方特钢公司，法定代表人朱秀仁。 1996年8月，东方特钢公司（工商登记中出现过海门市东方特钢责任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公司、海门市东方特钢有限总公司等名称）召开股东大会，并制订了公司章程，出资方式中载明股东共20个，出资总额644万元，由原企业职工集资款转入。同年8月18日，原海门市汤家乡人民政府在“产权界定”书上盖章，该产权界定书载明：“东方特钢公司原系乡办、村办或带帽子集体企业，经乡改制办公室评估后确认该企业净资产为元。现对这部分净资产的产权界定如下：集体资本金／元，……，决定将集体资本金出售给自然人朱秀仁等……。”购买人朱秀仁在该产权界定书上签名。 2005年2月2日，东方特钢公司召开股东会，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后办理了工商变更手续,法定代表人由此前的朱秀仁变更为仇云龙。2006年6月20日,东方特钢公司在《海门日报》刊登公司注销、债权债务由南通市特钢有限公司负责的公告。2007年12月,办理了注销登记,在提交的清算报告中载明,债权债务已清算完毕。南通市特钢有限公司于2007年10月更名为中兴能源装备股份有限公司。 另查明，2003年1月10日，钢管公司经工商登记后设立，法定代表人为仇云龙，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 还查明，2004年8月9日，海门市三厂镇乡镇企业管理服务站召集特种钢厂、钢管公司、东方特钢公司部分人员（朱秀仁、仇云龙等四人）、兴虹村委会部分人员召开座谈会，并形成“三企业”产权界定的《会议纪要》，一致同意将上述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改制，产权界定为三厂镇兴虹村委会所有。同年8月10日，兴虹村委会向三厂镇政府递交产权制度改革的申请，经三厂镇政府批复同意后委托南通新华产权交易所进行特种钢厂整体产权、钢管公司及东方特钢公司的100%股权整体竞价出让。为此，三厂镇政府成立产权（股权）竞拍工作领导小组。2005年1月25日，经拍卖，仇云龙以2230万元竞得受让权，海门市公证处进行了现场监督公证。当日，兴虹村委会与仇云龙签订了竞价成交确认书，约定仇云龙于2005年2月2日16时前付清成交价款，凭成交确认书及已付款通知书与村委会办理产（股）权交割、工商变更及权证申领、过户等手续，仇云龙于2005年2月1日将全部拍卖款支付完毕。 再查明，2008年3月7日，海门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三企业”产权处理的核查意见》（以下简称《核查意见》），主要内容为：1.特种钢厂和东方特钢公司实质上是村办集体企业。2.钢管公司虽然设立时间较短，但股东结构比较清楚，而且这些所谓的股东并未向企业投入任何资金或实物，其投资款亦是从特种钢厂的账户上支付，股东事后也未归还特种钢厂，参与改制的各方也达成共同意见，认为钢管公司实质上也是兴虹村村民集体所有的财产，属村办集体企业性质。3.2004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对“三企业”的产权归属进行了明确，即三家企业作为村办集体企业性质处理，产权归兴虹村委会所有。4.兴虹村委会作为三家企业的所有者参与了三家企业的改制工作，并委托南通市新华产权交易所组织了产权交易，2005年1月25日是，由仇云龙竞买成功，三家企业的总价为2230元人民币。 又查明，2007年11月29日，海门市人民政府作出海政发〔2007〕135号《海门市人民政府关于呈请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江苏省人民政府就原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的合法性出具确认文书的请示》（以下简称《请示》），请求确认：1.原南通市特种钢厂产权权属界定为海门市三厂镇兴虹村集体所有合法有效；2.原南通市特种钢厂集体产权转让采用公开竞价方式并履行了相应的程序，产权交易结果合法有效。该《请示》经南通市人民政府转报后，江苏省人民政府于2008年3月12日作出苏政办函〔2008〕24号《省政府办公厅关于确认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合法性的复函》（以下简称《复函》），载明，南通市特种钢厂改制过程中集体产权转让履行了法定程序，并经主管部门批准，符合当时有关法律法规及规范性文件的规定。 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工商企业申请变更登记表、《核查意见》等证据，被告提供的《请示》《复函》等证据，以及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6民终1139号民事判决书等予以证明。 本院认为，根据原被告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原告陆志新、张卫萍是否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陆志新、张卫萍是否属于本案适格原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股份制企业的股东大会、股东会、董事会等认为行政机关作出的行政行为侵犯企业经营自主权的，可以企业名义提起诉讼。”第三款规定：“非国有企业被行政机关注销、撤销、合并、强令兼并、出售、分立或者改变企业隶属关系的，该企业或者其法定代表人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原告陆志新、张卫萍起诉时主张，其系东方特钢公司土地投资股东，被告海门市人民政府对“三企业”产权处理作出的《核查意见》以及拍卖转让行为侵犯了原告作为土地股东的权益。本院认为，从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看，原告陆志新、张卫萍并非“三企业”的法定代表人，而其即使是“三企业”的投资人或者股东，上述司法解释亦未赋予其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因此，本院判定原告陆志新、张卫萍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即陆志新、张卫萍非本案适格原告。 综上，即使“三企业”由被告出售、分立或者改变隶属关系，原告陆志新、张卫萍不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故对原告陆志新、张卫萍的起诉，本院应予裁定驳回。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原告陆志新、张卫萍的起诉。 案件受理费50元，由本院退还原告。 如不服本裁定，可在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张志新 审判员  郁 娟 审判员  谭松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朱超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