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二终字第0110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鑫球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江夏区江夏大道富丽奥林园2号楼1-2701。法定代表人：王莹，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王金林，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委托代理人：谢海清，湖北地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新。原审第三人：湖北天宙顺财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珞南街珞狮路447号狮城风华新都4幢1305室。法定代表人：李道财，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武汉鑫球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厦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周广新、原审第三人湖北天宙顺财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宙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人民法院（2014）鄂江夏民一初字第010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10年10月我公司经周广新的联系，于2011年4月与发包方天宙公司签订了关于《五三饭店重建花园》工程合同，合同约定我公司需向发包方天宙公司支付200万元保证金。我公司依据约定，分两次向发包方天宙公司支付了200万元保证金，其中第一次于2010年11月23日支付了150万元，第二次由于周广新陈述种种原因，导致我公司将50万元保证金于2011年8月31日支付到周广新个人名下。后工程履行完毕，2011年12月28日天宙公司退还保证金时，我公司才得知周广新收到的50万元保证金未交付到发包方天宙公司名下，而是私自留用。周广新无合法理由取得利益，导致我公司经济受损，构成不当得利，周广新应予返还。周广新在原审法院辩称：2010年10月广厦公司经过我介绍承包了天宙公司的工程，天宙公司和广厦公司均应向我支付中介费，广厦公司下欠我中介费35万元左右，天宙公司下欠我中介费100万元左右，本来广厦公司应向天宙公司支付保证金200万元，但广厦公司当时没有这么多钱，只支付了150万元，经三方协商，均同意用天宙公司所欠我的中介费中的50万元冲抵广厦公司应付的保证金，广厦公司还出具了欠我50万元的借条，后来2011年8月31日广厦公司打给我50万元正是为了偿还这笔债务的本金。因此，此案是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并不是广厦公司所主张的不当得利，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广厦公司的请求。原审中天宙公司提交书面意见辨称：一、周广新在本公司与广厦公司的合同中，仅为介绍人身份，周广新以本公司之名从事的任何事项，均与本公司无关，本公司更未授权周广新到广厦公司领取工程款，至今没有收到周广新转交的广厦公司应交的工程保证金50万元。二、周广新与本公司之间有中介业务，有权领取中介费用，但此中介费用是附条件的，必须要广厦公司缴齐保证金200万、工程项目做到框架和结构封顶、房屋备案资料齐全等，但是这三个条件都没有达到，所以我公司打给周广新的中介费欠条是无效的。三、周广新不能事先就以本公司之名提取中介费用，三方之间并没有书面或口头协议约定以广厦公司应交给本公司的工程保证金50万元冲抵本公司应付给周广新的中介费用，本公司从来不承认有债权债务转移的事实。周广新收到广厦公司的50万元，由周广新退还，与本公司无关。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1日，经周广新介绍，广厦公司与天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接了由天宙公司发包的湖北省荆门市五三饭店重建及花园小区建设工程，合同约定广厦公司需向天宙公司提供工程保证金200万元，该款已于2010年11月23日支付150万元，余款开工前支付，工程开工时间暂定为2011年5月8日。在合同签订之前，2010年11月26日，天宙公司开具了四张收据，内容均为“兹收到武汉市江夏区广厦建筑公司交来乙方保证金50万元”，周广新携带此四张收据交给广厦公司。同日，广厦公司出具收据一张，交款单位为“周广新”，金额为“伍拾万元整”，收款事由为“交五三项目保证金，按月息3%计息”。2011年8月31日，广厦公司以“劳务费”名义向周广新账户（建设银行账号62×××59）汇款50万元。工程竣工时，天宙公司退还了广厦公司保证金150万元。原审另查明，广厦公司与天宙公司均曾承诺给付周广新一定数额的中介费。2014年4月，周广新曾起诉广厦公司及该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林，要求共同支付中介费25万元，经（2014）鄂江夏民二初字第0024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由广厦公司支付周广新居间报酬1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中，广厦公司提交“证明”一份，其内容为：“因天宙公司欠本人的中介劳务费，本人2011年8月31日从广厦公司收取了50万元，该款为天宙公司收取广厦公司的工程保证金，天宙公司也出具了公司收据凭证并承认为广厦公司的工程保证金。2011年9月8日，本人又从广厦公司收取了24万元，其中10万元中介费，14万元为50万元保证金的利息（月息3%）……我已打款50万元给天宙公司，我还给天宙财会，已收回欠条，互不欠这50万元”。该证明由周广新签名，周广新与广厦公司均认可该证明最后一句系周广新本人书写，其余部分均由广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林书写。周广新提交了两份由天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道财签字确认的欠条，用以证明天宙公司欠被告周广新中介费95万元。因双方各持己见，致使调解未能达成协议。原审法院认为，不当得利纠纷是因为不当得利事实而引起的权利义务纠纷，不当得利的事实发生后，造成他人损失的一方，应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广厦公司诉称由于信赖周广新而将应汇给天宙公司的保证金汇入了周广新账户，属于不当得利事实中基于受损失人自己的不当行为造成的给付不当情形。在此种情形的不当得利纠纷中，广厦公司首先举证证明了此款应该支付给天宙公司而却付给了周广新，后周广新未将此款转交天宙公司，广厦公司完成了证明其给付不当行为的举证义务。此时，周广新辩称其收款行为系有合理理由，则应该对存在合理理由进行举证。周广新举证证明了天宙公司出具了四张共20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的事实、广厦公司向周广新出具了50万元实为“借条”的“收据”的事实以及天宙公司尚欠其90余万元中介费的事实，表明天宙公司在开具收据时是认可收到了200万元保证金，广厦公司也认可周广新代其支付了50万元保证金，由此可以推断广厦公司在其后转汇50万元给周广新系偿还借款的行为，周广新收取该款项系合理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之规定，法院认为周广新所提交的证据证明力明显大于广厦公司所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周广新获取该50万元系有合理理由，并非不当得利。天宙公司对广厦公司出具了四张共200万元的保证金收据，则天宙公司应对其出具收据的行为负责，应依据合同约定承担退还保证金的义务。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武汉鑫球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武汉鑫球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广厦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周广新与广厦公司之间就缴交保证金50万元一事，属委托代理关系。1、天宙公司与广厦公司之间建设工程合同系周广新介绍所签订，双方了解周广新，于是广厦公司就委托周广新办理保证金缴纳事项；2、周广新以广厦公司的代理人身份领取本应支付给天宙公司的保证金，却没有支付到位，依据法律规定，周广新应返还给广厦公司。二、周广新与天宙公司间债权转移之事，原本与本案无关，即便有所谓债权转让之行为，一审法院认定“债权债务转移成立”依据不足。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过债权人的同意”。从广厦公司与天宙公司的合同看，天宙公司对广厦公司有债权关系，如果天宙公司将自己对广厦公司的债权转移给周广新，应当通知广厦公司才生效。事实上天宙公司至今也未通知广厦公司将该债权转移给周广新所有；2、天宙公司更未同意广厦公司将该债权用于转付欠周广新的欠款。三、天宙公司承诺给周广新的中介费因条件未成就，尚不构成支付欠款。1、天宙公司与周广新之间约定支付给周广新中介费是在广厦公司支付给天宙公司保证金200万元的前提下，欠条才成就；2、因天宙公司与广厦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至今未达到交付条件，违反了天宙公司与周广新间关于支付中介费的约定，所以天宙公司认为与周广新间的欠条无效。综上，周广新代理收取广厦公司的保证金50万元的行为因未能实际向天宙公司支付，应由周广新向广厦公司返还，故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广新立即支付给广厦公司50万元人民币及利息（利息从2011年8月31日开始，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此款实际付清时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广新承担。周广新辨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宙公司辨称：保证金与中介费是两码事，广厦公司现仍欠我公司50万元保证金。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为证明自己的诉求和反驳对方的主张，广厦公司与周广新在一审庭审中均向法院提交了同一份书面“证明”作为证据来主张彼此相反的证明目的，该证明的落款及证明人虽为周广新，但广厦公司和周广新对除最后一句“我已打款50万元给天宙公司，我还给天宙公司财会，已收回欠条，互不欠这50万元”为周广新所写，其余部分均由广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林本人书写这一事实无异议。从该证明中双方无异议的内容可以看出，广厦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金林对于周广新从广厦公司收取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作为天宙公司欠其本人的中介劳务费这一行为是明知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纠纷中的权利人不仅应当证明对方当事人获得利益没有法律或者合同的根据，还应当证明对方当事人获得利益的行为使自己受到了实际的损失。本案中广厦公司虽提交了证据证明将应交给天宙公司的50万元工程保证金打入了周广新名下帐户，但并不能证明因此受到了实际损失，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可凭施工合同及四张工程保证金收据与天宙公司进行结算，故其主张由周广新返还不当得利50万元的上诉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能予以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广厦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武汉鑫球广厦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 军审判员 晏 明审判员 潘 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张文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