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嘉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史厚元，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竹睿实业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董卫平，上海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嘉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竹睿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竹睿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4）奉民二（商）初字第33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5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嘉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史厚元，被上诉人竹睿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卫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竹睿公司、嘉伟公司之间存在加工合同关系，由竹睿公司为嘉伟公司加工针织服饰等。2012年12月13日至2012年12月26日，竹睿公司分三批共计向嘉伟公司交付货物价值人民币165，897.26元（以下币种相同）。交货方式为：竹睿公司按嘉伟公司指示将货物交付给案外人旸玺公司。至今，嘉伟公司分文未付。另查明，编号为127477的收货凭证日期为2012年12月13日，件数为11箱，重量为227kg，体积为1.05立方米；编号为127319的收货凭证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件数为12箱，重量为211kg，体积为1.09立方米；编号为127317的收货凭证日期为2012年12月26日，件数为3箱，重量为53kg，体积为0.27立方米。又查明，编号为127477的收货凭证所送针织服饰共计2，770件，总的加工费金额为78，806.50元。嘉伟公司至今未支付加工款，竹睿公司催讨未果，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嘉伟公司给付竹睿公司加工款249，895元；2、嘉伟公司偿付竹睿公司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竹睿公司、嘉伟公司之间系加工合同关系抑或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嘉伟公司尚欠竹睿公司加工款的具体金额及利息计算起点？三是，嘉伟公司要求减少价款是否具有依据？现分述如下：一、合同的性质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因系争货品是针织服饰，并非通用产品，其型号、规格、款式均应按照嘉伟公司的要求进行定制，因此，本案与竹睿公司、嘉伟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宜认定为加工合同关系。二、嘉伟公司欠付加工款的金额问题第一，针对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的金额问题，因针对该收货凭证上的货物，竹睿公司已向嘉伟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总金额为78，817元，总数量为2，770件），而且嘉伟公司已经全部办理抵扣认证手续，故原审法院有理由确认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总金额为78，817元。但是，由于嘉伟公司确认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的总金额为78，806.50元，而且该金额与竹睿公司所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的金额基本吻合，故对该份收货凭证原审法院酌情以嘉伟公司自认的金额78，806.50元为准。第二，针对编号为127319及127317收货凭证，因竹睿公司、嘉伟公司未签订书面加工合同对货物类型及单价等进行约定，而收货凭证上亦未载明货物的单价或者总价等内容，故原审法院难以准确认定该两份收货凭证上货物的金额。但是，根据现有的证据材料，基于公平原则，原审法院可以推定该两份收货凭证的金额。具体方式为：其一，涉案三份收货凭证上均明确约定有货物的总重量，而且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货物的总金额可以确定，加之货物的重量与件数、金额成正比，故原审法院可以根据货物的总重量与总金额的对应情况确定编号为127319及127317收货凭证上货物的总的金额。其二，根据嘉伟公司提供的海关查询数据，第一批2770件货物（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的单价是最低的（3.35美元），后续批次的货物（编号为127319及12731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单价均超过上述金额，可见，原审法院以单价最低的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的金额作为确定单价较高的编号为127319及12731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的金额并无不妥，对嘉伟公司亦较为公平。综合上述两点，经原审法院核算，编号为127319收货凭证上货物的总金额为73，251.86元，编号为127317收货凭证上货物的总金额为18，399.76元。但因庭审中，竹睿公司自认编号为127319收货凭证上货物的金额为68，691元，该金额低于原审法院认定的金额，故该份送货凭证上货物的金额应以竹睿公司自认的金额68，691元为准。第三，关于嘉伟公司提出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货物箱数少了17箱的问题，嘉伟公司的理由是，根据旸玺公司出具的业务编号为ME01992697J的截图上显示共计28箱货物，而竹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仅有11箱货物，故少了17箱货物。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因竹睿公司提供的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的业务编号、日期、进仓体积、箱数、重量等内容与旸玺公司出具的业务编号为ME01992697J的截图上的内容完全一致，故该份收货凭证上并不存在少17箱货物的问题。需要说明的是，嘉伟公司与旸玺公司之间存在货运代理的合同关系，在同一批次的货物出口中，亦可能包括嘉伟公司的其他货物，故不能以该截图上存在另外17箱货物即推断涉案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少17箱货物。故原审法院对嘉伟公司的上述观点不予采纳。综合上述分析，嘉伟公司应给付竹睿公司加工款的具体金额为165，897.26元。关于利息计算起点问题，由于竹睿公司最后向嘉伟公司送货的时间为2012年12月26日，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嘉伟公司应当于2012年12月26日即付清款项，现竹睿公司请求从2013年1月8日计算并无不妥，原审法院予以准许。三、嘉伟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其一，现嘉伟公司要求减少价款，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竹睿公司交付的货物存在质量瑕疵，但嘉伟公司提供的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上述事实。其二，自竹睿公司向嘉伟公司交付系争货物至嘉伟公司提出质量瑕疵已经过近三年左右的时间，显然已经超过提出质量异议的法定期间，应当视为竹睿公司交付的货物符合约定。其三，退一步而言，即便嘉伟公司合理期限内提出过质量异议，但由于嘉伟公司已经将货物销毁，无法通过其他方式鉴别货物的质量问题，故该责任应当由嘉伟公司自行承担。综上，原审法院对嘉伟公司要求减少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需要说明的是，在第一次庭审时，嘉伟公司坚决否认涉案合同已实际履行，而后经过竹睿公司申请，原审法院向案外人旸玺公司核实以后，嘉伟公司才对货物履行的事实予以认可，可见，嘉伟公司存在不诚信的诉讼行为，在此，原审法院给予批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嘉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竹睿公司加工款165，897.26元；二、嘉伟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竹睿公司以165，897.26元为基数自2013年1月8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98元，财产保全费1，919元，合计7，417元，由竹睿公司负担2，084元，嘉伟公司负担5，333元。嘉伟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原审已经查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加工合同关系，故本案的争议核心是欠付加工款的金额问题。由于系争三批货物的型号不同，在货物的件数和单价均未查明的情况下，原审根据重量和价格的比例关系进行主观推定的方式是不合理的，应当根据海关查询数据反映的货物件数和单价准确计算货款金额。故嘉伟公司请求撤销原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依法改判嘉伟公司支付竹睿公司101，799.9元货款，原判第二项利息相应减少。被上诉人竹睿公司不同意嘉伟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认为：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在原审审理过程中，竹睿公司针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证据，嘉伟公司也已经承认了货物履行的事实。虽然按照三份开票通知，原审判决的金额远远少于竹睿公司主张的嘉伟公司欠付的加工款，但竹睿公司同意原审判决，而对于嘉伟公司提出的货物重量折损的问题，竹睿公司并不认可。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嘉伟公司和竹睿公司在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嘉伟公司和竹睿公司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系争货物数量及总金额的确定。对此，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双方是以单价乘以双方确认的交货数量来确定系争货物的总金额，即每批货物加工完成后，先由竹睿公司开具付款通知（对账单）给嘉伟公司，嘉伟公司根据海关开箱检验确定的件数发开票通知给竹睿公司，竹睿公司再按照嘉伟公司的要求经核对确认后开具发票，由嘉伟公司向竹睿公司支付货款。本案系争的三批货物中，对于编号为127477收货凭证上的货物，双方在金额上均无异议，但对于编号为127317和127319收货凭证上的两批货物，双方在货物数量上存在争议。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据此，竹睿公司提供了开票通知、收货凭证、装箱单等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嘉伟公司的要求交付了系争货物及相应的货物数量。现嘉伟公司不认可竹睿公司提供的开票通知，则针对系争货物的数量，从举证规则论，应由其对此反驳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嘉伟公司提供的海关查询数据，本院认为，虽然嘉伟公司主张该证据和竹睿公司提供的收货凭证、进仓截图上的编号可以对应，但其所反映的系争两批货物的件数并未经过竹睿公司的验证核对，不排除嘉伟公司存在隐瞒海关部分验货单据的情况。此外，在二审审理期间，嘉伟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进一步证明编号为127317和127319收货凭证上货物的件数，故在嘉伟公司确认收到货物的前提下，仅凭嘉伟公司提供的相关海关验货单据与竹睿公司提供的相关交货单据上的编号可以对应，并不足以否认竹睿公司举证反映的部分交货数量，嘉伟公司未尽充分举证之责，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既然编号为127317和127319收货凭证上两批货物的件数无法认定，则无法按照双方的交易习惯以单价乘以竹睿公司实际交货的件数来确定货物金额，故原判根据货物的总重量与总金额的对应情况确定编号为127317和127319收货凭证上货物的总金额，并结合双方自认情况认定嘉伟公司应给付竹睿公司加工款的具体金额为165，897.26元是相对公平合理的。对原审此认定及判决的详细理由，本院完全赞同，不再赘述。因此，嘉伟公司理应给付竹睿公司加工款165，897.26元并偿付相应的利息，其上诉请求不应支持。综上所述，嘉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17元，由上诉人芜湖嘉伟物资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王 敬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记员  钱 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