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江油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81民初2930号 原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土桥正街4号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21286M。 法定代表人：刘富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贵，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伟，重庆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浩元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武兴五路433号西部智谷A2区2栋7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91902576。 法定代表人：张浩元，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林，四川华夏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通泽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江油市金轮干道4号楼3楼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781570735631L。 法定代表人：鲁寿昌，执行董事。 诉讼代表人：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系四川通泽置业有限公司管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潇潇，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律。 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受理原告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太公司）诉被告四川浩元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元公司）、四川通泽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泽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9日、10月30日、11月21日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伟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贵、李洪伟，被告浩元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术林，被告通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冀、李潇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伟太公司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欠付工程款4726765元及利息2905054.64元（自2015年12月2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8年6月19日），两项合计为7631819.64元；2依法确认原告对已完成的涉案工程的折价款、拍卖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等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0日、2015年1月19日，原告分别与被告浩元公司、通泽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建二被告共同发包的“紫檀国际社区工程”。后因被告资金链断裂，工程被迫停工，原、被告在江油市公安局组织下签订《终止协议》。此后，被告拖延办理工程结算手续，至2017年10月13日，被告浩元公司才为原告办理了降水工程I#楼土建工程、1-5#楼及10-12#楼临时设施和附属工程的结算，并形成相应的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其中：降水工程结算金额为1165972元，I#楼土建工程结算金额为1373077元，1-5#楼及10-12#楼临时设施和附属工程结算金额为2062329元；2017年10月27日，被告浩元公司就1-5#楼及10-12#楼工程夜间、二次搬运、冬雨季施工费、安全文明费办理了结算，并形成相应结算审计审批表，结算金额为125387元。前述四项合计4726765元。浩元公司持股通泽公司51%的股权，浩元公司为通泽公司的实际控股股东；《终止协议》签订前，二被告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案外人张浩元，实际控制二被告，并根据施工实际需要选择履行二被告与原告签订的两份施工合同；在工程发包过程中，二被告存在人员、财产、业务混同情形。二被告实质为关联企业。依据2015年12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终止协议》，二被告应在一年内付清剩余工程款，但二被告至今未付，已严重损害原告合法权益。 浩元公司辩称，1、原告诉称分别与二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不是事实，原告是和浩元公司签订和履行合同，不是二被告共同发包工程；2、工程款没有原告说的那样多，浩元公司办理了四份结算，但工程款不应该是4726765元，应当从临时设施和附属工程扣减其三个工程标段应分摊的150万元，5、12#楼的建设单位是四川伟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相应工程款应由该公司结算、支付；3、浩元公司和通泽公司之间不存在人员、财产、人格混同，浩元公司只是通泽公司的股东，并不是实际控制人，张浩元也不是通泽公司的实际控制人；4、双方在2015年12月1日签订《终止协议》后对部分工程进行了结算，但本案中的相应工程款结算是在2017年10月进行的，原告主张从2015年12月2日计算欠款利息没有依据的；5、由于涉案工程不具备验收的条件，我们将保留相应异议权利；6、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已逾期，其请求不能成立。 通泽公司辩称，通泽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1、通泽公司并未与原告签订、履行合同，原告诉称的2015年1月19日与通泽公司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合同上加盖的公章并不是通泽公司在公安机关备案的公章，而是张浩元私自刻的，2015年10月，通泽公司已免去张浩元的法定代表人职务；2、通泽公司没有参与涉案工程项目，一切都是浩元公司在履约；3、原告主张的工程款优先权已逾期，其请求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通泽公司名下。案涉项目于2014年12月12日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字第2014053号），建设单位为通泽公司。2015年1月16日，通泽公司向伟太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张浩元以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在该通知书上签名。2015年4月，案涉工程取得《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设单位为通泽公司，施工单位为伟太公司，建设期限自2015年4月30日起。案涉工程《工程开工报审表》、《单位工程开工报告》记载开工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 2014年7月10日，浩元公司(发包人）与伟太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紫檀国际社区工程；工程分两期施工，第一期约13万平方米（1-5#楼及附属裙楼、10-12#楼及相应地下室），第二期（6-8#楼及附属裙楼、9#、13#楼和合同约定的剩余工程）；签约合同价为：约叁亿元。 2015年1月19日，通泽公司（发包人）与伟太公司（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浩元·紫檀国际社区工程；工程约13万平方米（1-5#楼及附属裙楼、10-12#楼及相应地下室）；签约合同价为192216267元。该份合同系案涉工程的备案合同。 2015年5月16日，浩元公司作为甲方，伟鼎公司作为乙方，伟太公司作为丙方，三方签订《补充协议书》，协议约定“一、补充协议背景：根据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2015）遂中民初字第84号]，甲方已将位于绵阳市江油紫檀国际项目5#、12#开发权转让给乙方，而甲方在此前已经将此项目的建设权通过招投标方式承包给丙方，且丙方已经根据合同约定将2500万元工程保证金打入甲方账号，并根据国家相关的法律法规办完了全部手续，已进场施工，此实际情况，甲、乙、丙三方通过友好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甲方将5#、12#所有权、收益权、建设权转移给乙方，由乙方行使对5#、12#相应权利义务，建设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工程款由乙方支付给丙方。2.丙方向甲方支付的工程2500万元保证金中相应部分（2500×13%）325万元由甲方转为乙方。3.在此合同签订之前，甲方与丙方所签订合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停工损失、资金占用费等全部费用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二、保证金退还及工程支付方式：1.保证金的退还：待5#、12#完工退还保证金325万的50%，主体封顶完工退还余款50%”。伟太公司、浩元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盖章，伟鼎公司在合同上签字，未盖章，伟鼎公司对该份合同予以认可。 2015年12月1日，浩元公司、通泽公司作为甲方，伟太公司作为乙方签订浩元·紫檀国际社区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协议约定“一、双方一致同意终止该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互不追究对方违约责任，但甲方前期确认的损失赔偿及资金利息在本次结算中进行结算……三、经双方协商一致，乙方实际施工的工程经江油市建设局质监站、监理公司、甲方签章确认质量合格后双方办理结算事宜……四、乙方剩余工程款、双方已经确认的保证金及利息、乙方垫资款及利息等，甲方保证在终止协议签订后1年内分批次付清（另达成补充协议）。甲方同意乙方监督甲方销售账户，同意乙方将销售账户内百分之二十的售房款优先支付乙方”。伟太公司、浩元公司在该份合同上签字盖章，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鲁寿昌作为见证人在合同上签字，通泽公司未在合同上盖章。 2016年10月13日，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就江油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2、3、4、10、11#楼土建、水电预埋进行结算，形成两份《江油浩元·紫檀国际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分别载明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2351641元、12829300元；2016年11月2日，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就江油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1#、2#、3#、4#、5#、10#、11#、12#楼消防工程进行结算，形成《江油浩元·紫檀国际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载明实际应付款金额272586元；2016年11月28日，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就江油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5#、12#楼土建、水电安装进行结算，形成《江油浩元·紫檀国际项目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载明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7334390元；2017年10月13日，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就降水工程、1#楼土建工程、1-5#楼及10-12#楼临时设施和附属工程进行结算，形成三份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载明降水工程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165972元、1#楼土建工程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331884元（已扣质保金41193元）、1-5#楼及10-12#楼临时设施和附属工程实际应付款金额为2062329元（浩元公司工程部在该审批表上备注审核意见：按工程实际进行决算，各标段的决算价款中已完成的工程量应分担五十万元）；2017年10月27日，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就1-5#楼及10-12#楼工程夜间、二次搬运、冬雨季施工费办理了结算，形成相应结算审计审批表，载明实际应付款金额为125387元。 浩元公司占通泽公司51%的股权，浩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浩元曾担任通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5年10月12日，通泽公司免去张浩元在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职务。 2015年12月17日，通泽公司向江油市住建局发出《关于项目申请停工，返退保证金解决民工工薪事宜的意见》。江油市住建局于同日作出《关于同意紫檀国际项目停工申请的批复》。 因伟太公司诉讼请求浩元公司、通泽公司支付2016年10月13日结算的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2#、3#、4#、10#、11#）楼土建、水电预埋工程款、2016年11月2日结算的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1#、2#、3#、4#、5#、10#、11#、12#）楼消防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施工手续费、承担资金利息损失等，2018年7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8）最高法民终432号民事判决。 2018年8月20日，本院作出（2018）川0781破2号民事裁定：受理杨皓金对通泽公司的重整申请；指定四川蜀兴律师事务所、北京德恒（成都）律师事务所为通泽公司管理人。 上述事实经当事人提交、庭审质证、本院认证的下列证据佐证：当事人的工商登记资料、《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浩元·紫檀国际社区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江油紫檀国际降水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江油紫檀国际1#楼土建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江油紫檀国际1#2#3#4#5#10#11#12#楼临时设施、附属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紫檀国1#、2#、3#、4#、5#、10#、11#、12#工程竣工结算审计审批表》（夜间、二次搬运、冬雨季施工费）、最高人民法院（2018）最高法民终432号民事判决书、本院（2018）川0781破2号民事裁定书、当事人一致陈述。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最高法民终432号民事判决仅对2016年10月13日结算的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2#、3#、4#、10#、11#）楼土建、水电预埋工程款、2016年11月2日结算的浩元·紫檀国际一期工程二标段（1#、2#、3#、4#、5#、10#、11#、12#）楼消防工程款、退还履约保证金和施工手续费、资金利息损失等处理，原告在本案中的诉讼主张不属于重复诉讼。伟太公司主张的临时设施、附属工程价款中包含应由伟太公司分担的50万元，应予扣除，浩元公司辩解应扣除150万元与其工程部在相应结算审计审批表上标注的审核意见不一致，本院不予支持；按施工合同约定，1#楼土建工程质保金41193元也应从伟太公司主张的工程款中扣除。 案涉项目的《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记载的建设单位系通泽公司，《中标通知书》系通泽公司向伟太公司发放，备案的施工合同由通泽公司与伟太公司签订，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亦登记在通泽公司名下，应当认定通泽公司亦为案涉项目的开发主体。虽然通泽公司辩称项目报批、开发、建设中使用的通泽公司印章系张浩元个人私刻并使用，不具法律效力，但张浩元在2015年10月12日之前担任通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案涉工程的报批、《中标通知书》的发送、备案施工合同的签订等行为均发生在张浩元担任通泽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即便确有张浩元私刻印章并予使用之事实，张浩元的上述行为对伟太公司而言亦可被认定为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责任仍应由通泽公司承担。案涉项目的土地使用权在通泽公司名下，通泽公司对案涉项目的开发成果客观上享有法律上的利益，由其承担相应的责任符合民商事法律中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因此，应当认定通泽公司和浩元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共同发包人，应共同承担向伟太公司支付工程款等合同义务。浩元公司与伟太公司、通泽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伟太公司作为施工人已履行合同部分义务，浩元公司、通泽公司应当支付对价。 浩元公司、通泽公司依据2015年5月16日浩元公司、伟鼎公司及伟太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主张5#、12#的工程款支付主体应为伟鼎公司。但浩元公司已经结算认可包括5#、12#楼在内的涉案临时设施、附属工程等工程款审计审批表，浩元公司、伟鼎公司又不能提供可以分割5#、12#楼相应工程款的有效证据，本院无法支持浩元公司、通泽公司该辩解主张。 关于应付工程款利息，因双方当事人对计算标准并无约定，伟太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计算缺乏法律依据，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015年12月1日签订的浩元·紫檀国际社区工程施工合同《终止协议》约定剩余工程款等，甲方保证在终止协议签订后1年内分批次付清，为此伟太公司只能从2016年12月2日主张欠款利息。 伟太公司主张其工程款债权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规定“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没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曰起计算”。根据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通常情况下，只有工程实际竣工验收合格，才能进行工程决算，最终确定工程造价，承包人行使优先受偿权的实质条件才能具备，但是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伟太公司应当在2017年10月27日办理涉案工程款结算后六个月主张工程款优先受偿权，而伟太公司起诉本案时已逾期，该诉讼请求不能成立。 综上，伟太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汾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四川浩元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4185572元，及其从2016年12月2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的利息； 二、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对四川通泽置业有限公司享有债权4185572元，及其从2016年12月2日至付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结算的利息； 三、驳回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32611元，由重庆伟太建筑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8550元，四川浩元恒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四川通泽置业有限公司共同负担2406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冯昊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