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7刑初41号公诉机关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男，42岁，住址新乡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父亲。诉讼代理人祁瑞楠、郭玲，河南中原法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韩兴河，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初中肄业，户籍所在地河南省新乡县，住河南省新乡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3月18日被新乡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2018年3月30日经新乡县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3月30日被新乡县公安局执行逮捕。辩护人刘照东，河南师大方正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南省新乡市人民检察院以新市检未检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韩兴河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张某2、张某1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小川、孟俊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及其诉讼代理人祁瑞楠、郭玲、被告人韩兴河及其辩护人刘照东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6月份前后，被告人韩兴河出资二十余万元和被害人张某2共同做粮食生意，后产生经济纠纷，韩兴河多次找张某2要出资钱未果。2018年3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韩兴河携带菜刀骑自行车行至新乡县新乡经济开发区望郡小区被害人张某2家中，在再次向张某2要钱未果的情况下，韩兴河用随身携带的菜刀猛砍张某2的头部，后张某2挣脱跑至屋外，韩兴河追赶至楼道处又朝张某2头面部和颈部猛砍，张某2再次挣脱跑至院里西边的亭子处，韩兴河又将其拽至楼道里，继续用刀猛砍张某2头面位，将被害人张某2砍倒地后，韩兴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报警过程中，被害人张某2的儿子张某1从外回家，被告人韩兴河尾随被害人张某1至屋内，持刀猛砍被害人张某1头部和颈部，将张某1砍倒在地后韩兴河走出屋外。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韩兴河曾语言阻止医护人员和现场群众对被害人张某2施救，后韩兴河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1枕骨凹陷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枕部头皮创属轻伤二级。公诉机关就起诉书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张某2、张某1陈述、被告人韩兴河的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视听资料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韩兴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韩兴河将张某2砍倒在地后，在拨打110电话过程中，又持刀砍张某1的头部和颈部，明知公安人员会到现场而在现场等候，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到案后如实供述，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韩兴河已经着手实施犯罪，因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1要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韩兴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从重处罚，并请求判令被告人韩兴河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各项经济损失274726元。被告人韩兴河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不持异议。被告人韩兴河辩护人的意见是：被告人韩兴河因被害人张某2欠账不还的明显过错而实施犯罪，属于义愤杀人，情节较轻；被告人具有犯罪中止和自首情节，建议在十年以下有期徒刑量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1诉讼代理人的意见是：被告人韩兴河报警后，对张某1继续实施故意杀人行为，不符合自首的规定，不构成自首。被告人韩兴河主观恶性极大，手段特别残忍，情节特别恶劣，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依法严惩。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份前后，被告人韩兴河出资二十余万元和被害人张某2共同做粮食生意，后产生经济纠纷，韩兴河多次找张某2要出资钱未果。2018年3月18日8时许，被告人韩兴河携带菜刀骑自行车行至新乡县新乡经济开发区望郡小区被害人张某2家中，在再次向张某2要钱未果的情况下，韩兴河用随身携带的菜刀朝张某2的头部砍，后张某2挣脱跑至屋外，韩兴河追赶至楼道处又朝张某2头面部和颈部砍，张某2再次挣脱跑至院里西边的亭子处，韩兴河又将其拽至楼道里，继续用刀砍张某2头面位，将被害人张某2砍倒地后，韩兴河拨打了110报警电话。报警过程中，被害人张某2的儿子张某1从外回家，被告人韩兴河尾随被害人张某1至屋内，持刀砍被害人张某1头部和颈部，将张某1砍倒在地后韩兴河走出屋外。120救护人员到达现场后，被告人韩兴河语言阻止医护人员和现场群众对被害人张某2施救，后韩兴河在现场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害人张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被害人张某1枕骨凹陷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枕部头皮创属轻伤二级。另查明，被害人张某2于案发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住院费200334.59元，在新乡县龙华医院住院治疗12天，住院费6566.8元。被害人张某1于案发后在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一医院住院治疗18天，住院费9360.27元。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物证菜刀一把、鞋、裤子、毛衣等，经被告人韩兴河当庭辨认，确认是其作案时使用、穿着。2、书证（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8年3月18日09:00韩兴河报警称在新乡县新乡经济开发区望郡小区张某2的家中，其用菜刀将张某2砍死，并将张某2的儿子砍伤的情况。（2）被告人韩兴河户籍证明、被害人张某2、张某1户籍身份信息。（3）接处警记录、出警证明，证明韩兴河报警及民警出警情况。（4）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七一医院和新乡县龙华医院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证明被害人张某2、张某1就诊治疗情况。（5）新乡县公安局刑警大队证明，证明2018年3月18日上午9时许，新乡县公安局刑警队接到110指挥中心指令，赶到望郡小区案发现场，发现嫌疑人已被黎明派出所民警控制，后将犯罪嫌疑人韩兴河带至刑警队。经讯问，韩兴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行为。（6）新乡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的情况说明及指纹照片，证明现场提取的菜刀，在菜刀刀柄上发现有由血迹形成的线性纹线，纹线的形状呈弧形，其上没有发现足够用于比对检验的特征点，不具备同一认定的检验条件。3、证人证言（1）证人苗某的证言，证明其离开家的时候，韩兴河还没去我家，不清楚韩兴河和张某2是否有债务纠纷。（2）证人吕某、王某、李某1、杨某、刘某、李某2、张某3的证言，该组证人均系小区保安、保某，证明看见被告人韩兴河拿菜刀砍业主，业主躺在地上，头部和身上被砍伤及发现情况后拨打110和120的事实。（3）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明张某2欠韩兴河估计有20多万，多次催要，张某2一直不还的情况。4、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我和韩兴河是一起跑大车熟悉的，后来我改做粮食生意。2017年因为周转资金大，我让韩兴河入股我的粮食生意，韩兴河先后给我入股22.5万元，这期间我买了一辆半挂车，让韩兴河当大车司机拉粮食，一直到去年的九、十月份，韩兴河说家里急用钱，从我这拿走2.5万元，我还欠他20万元，韩兴河多次找我要钱，我的钱都被压着，一直没钱给韩兴河。2018年3月18日早上8点多，韩兴河来敲我家的门，当时就我一个人在家，我给韩兴河打开门，看见韩兴河背着一个蓝色的双肩背包，进屋后我们就坐在沙发上说生意上的事情，他一直让我还钱，后来说到半挂车和铲车的事，韩兴河就急了，从他的背包里拿出一把菜刀，我没想到他真的会砍我，我当时半躺在沙发上，韩兴河站起来拿着刀朝我砍过来，我就赶紧用右手挡了一下，他砍在我右手小拇指到手腕处了，我就赶紧用脚蹬韩兴河，站起来往厨房跑，想去厨房阳台喊外面的人，韩兴河就追过来，我跑的快，将厨房的一扇钛镁合金框的玻璃门带翻了，正好砸在我的身上，韩兴河追过来，在门上面抓我，我在下面躲着，就从玻璃门下面钻出来往门口跑，我打开门出来了，没跑几步，韩兴河抓住我，照我头上砍了一刀，当时我手上的伤口比较大，流血不少，就没劲跑不动了，坐到楼道里面的地上，韩兴河一直拉着我往我家拉，我就一直往外面蹭，蹭到楼道口的时候，看见有打扫卫生女的，我就叫她喊保安。我们俩就这么他往里面拉我，我往外面蹭，后来保安来了，保安让他把刀放下了，他挥舞着刀，不让人往跟去，还说谁来砍谁，我就和保安说赶紧报警，我侧着身趴在地上，想着法往外面蹭，他就拉着我，我也没劲了，后来我就意识不清了，感觉他用刀朝着我的头上砍，我下意识的用手抱着头，具体砍到哪、砍了几刀我都记不清了，他吆喝几声，不让保安靠近，就砍我几下，后来不知道韩兴河往哪去了，过一会儿韩兴河又回来了，我听见小孩哭声，就问他我小孩呢，韩兴河说我把他砍死了，再后来我的意识模糊了，感觉韩兴河又砍我了，后来120的车来了，人家让韩兴河把刀放下，韩兴河不让人靠近，过了一会儿，公安局的人也来了，韩兴河把刀放下，蹲在地上了，我就喊了一句我家还有一个小孩呢，再后来好像模模糊糊看见有人抱着我家的小孩出来了，我就没有意识了。我和韩兴河之间就是经济纠纷，韩兴河给我投资有20万元的现金，还欠他大概5万元的运费。（2）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那天上午我从我的同学家玩完回来，走到我家楼道口附近，看到楼道口东边有一个男子手里拿着一把菜刀照着躺在地上的一个男子大声说话，我没有看清躺在地上的男子是谁，就没有停留往楼道里走了，看到我家的屋门开着，感到很奇怪，进到屋里，看到客厅地板上都是血，厨房的一扇推拉门翻倒在地上，我感到非常害怕，这时那个外面拿菜刀的男子进到我家里，照着我的头部砍了一刀，我就倒在地上了，那名拿菜刀的男子骂我并用脚朝我的头部踹了两下，后出来把屋门关上了。我开始哭了起来，我把屋门开开，看到医生在外面，然后就被医生们拉到医院来了。5、被告人韩兴河的供述与辩解：我杀张某2了。他之前大概欠我有20多万元，家里急用钱，我多次向他要钱，他一直不还。原来说不出正月就还我钱，昨天上午给张某2打电话，他不接，给他发微信也不回，我就想着今天去找他。今天是我的生日（二月初二），早上我骑着自行车带着我的背包（背包里装了一把我家的菜刀、我随身换洗的三、四件衣服、洗漱用品等）来新乡县经济开发区望郡小区张某2家找他。大概上午8点半左右，我来到他家，当时他一个人在家，我们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说欠钱的事，我说你让我去年12月份开始等，你说会还我钱，一直推来推去到现在都没有把钱给我，你要是再不还我钱，我把咱一块合买的铲车、半挂货车5万元处理卖掉，他说卖车的钱不是你说了算的，之后他又说了几句话，我急了，头脑一混就站起来将背包里的菜刀拿出来照他的身体砍了一刀，他向厨房跑去，想拿他家的菜刀，跑的时候他把厨房一扇玻璃推拉门撞翻了，砸着他了，然后我跑过去踩在玻璃门上，他从玻璃门一侧钻了出来，就往屋门外跑，我就追，在楼道口我抓住他，照他的头部砍了有五、六刀，他还是挣扎往外跑，向西跑到十米远处的亭子那，我追上去，把他拉到一楼楼道口处，又用我的菜刀砍了有三、四刀，这时候，我就拨打110，打过110后在楼道口等的时候，他儿子回家了，我就追着进他家，到屋后我就直接拿着刀去砍他儿子，当时他儿子喊别打我，我说你爹让我断子绝孙，我也让他断子绝孙，然后我就拿菜刀照他儿子的头部、脖子处砍了有两、三刀，他儿子就倒在地上，我就出来到外面了。之后120救护车和小区的保安赶了过去，我不再砍他了，用脚踹他的身体，旁边的保安和医护人员等人去拉我，我说你们去一边，不管你们的事，我不会伤害你们的，然后把我的菜刀放在的旁边的垃圾桶上，也没有人控制我，我在旁边站着，没一会儿派出所的民警赶了过去将我控制住了，之后被民警带到公安机关了。6、鉴定意见（1）新乡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书(新)公（刑）鉴（DNA）字[2018]0503456号鉴定意见：1、“单元门口地面上血迹一”、“手机上血迹”、“客厅飘窗台上血迹”、“菜刀上血迹”、“韩兴河前额上血迹”、“韩兴河左手拇指上血迹”、“韩兴河右手拇指上血迹”、“韩兴河外裤上血迹”、“韩兴河毛衣上血迹”、“菜刀刀柄”、“屋门内侧门把手上血迹”、“单元右扇玻璃门上血迹”检出的DNA与“张某2口腔拭子”检出的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9.37×1027。2、“客厅鞋架第二层上血迹”检出的DNA与“张某1口腔拭子”检出的DNA在D3S1358等20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比率为1.87×1030。（2）河南省新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新)公（刑）鉴（法医）字[2018]050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1枕骨凹陷性骨折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一级；枕部头皮创属轻伤二级。（3）河南省新乡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书(新)公（刑）鉴（法医）字[2018]057号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2的损伤程度属重伤二级。7、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对案照片、辨认笔录、辨认照片等，证明案发现场情况。8、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韩兴河报警录音光盘1张，证明韩兴河打110报警情况。（2）韩兴河手机中韩兴河与张某2（粮新贸易）微信聊天记录截屏打印图片，证明韩兴河和张某2之间的聊天情况，其中提到韩兴河催张某2还款，对方也缺钱，在想法凑钱，并表示不管咋样不出正月就给清完。民事部分证据有：1、张某2住院单据2张，其中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一医院住院费用200334.59元，新乡县龙华医院住院费用6566.8元。2、张某1住院单据1张，中国人民解放军三七一医院住院费用9360.27元。以上证据经法庭示证、质证，相互印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韩兴河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新乡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人韩兴河已着手实施犯罪，由于意志以外的原因未能得逞，系未遂，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被告人韩兴河在砍杀被害人张某2后虽拨打110报警，但看到被害人张某2儿子回家后，尾随至屋内继续实施杀人行为，并阻止医护人员救治被害人，其主观恶性、人身危险性并未减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被告人韩兴河的行为不构成自首，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代理人的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韩兴河的辩护人关于犯罪中止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害人张某2对本案的起因负有一定责任，但辩护人辩护称被害人有过错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韩兴河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张某1造成的住院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等经济损失的合理部分应予以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三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韩兴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韩兴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2经济损失人民币214194.39元，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1897.2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涛审判员 郭 旭审判员 韩涛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 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