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0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宝。委托代理人ＸＸＸ，上海市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国军。委托代理人王伟战，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金贤。委托代理人ＸＸＸ，上海市元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国宝因与被上诉人周国军、原审被告何金贤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3年7月30日22时15分左右，马国宝驾驶苏M×××××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到南通市通州开发区世纪大道行根路口地段时左转弯掉头时与由南向北的周国军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周国军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周国军被送往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重型颅脑外伤、原发脑干损伤伴弥漫性轴索损伤、右侧额部薄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颅底骨折、气颅、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骨骨折、右侧顶部皮下脂肪瘤、左侧肋骨骨折伴气胸、左侧股骨骨折、多处皮肤挫伤入院治疗。2013年8月9日行左股骨骨折开放复位内固定术。2013年9月20日出院。先后花去医药费106858.08元。2013年11月10日，南通市通州区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对该起交通事故作出责任认定，认定马国宝与周国军负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2014年5月23日，周国军经南通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脑外伤后智能损害（轻度）；2、脑外伤后人格改变。2014年6月10日周国军经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鉴定，结论为：1、周国军因交通事故致右侧额部薄层硬膜下血肿，右额叶及左侧枕叶挫伤，左侧颞部硬膜外血肿，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颞枕骨骨折，颅底多发骨折，气颅，乳突积液，两下肺挫伤伴两侧少量胸腔积液，左侧第4肋骨骨折，四肢不全瘫。肢体瘫痪评定为交通事故四级伤残。轻度智力缺损并人格改变评定为交通事故七级伤残。2、内固定物需二次手术取出，费用约6500元。3、二次手术前，其休息时间至鉴定前一日止，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评残前需1人护理，定残后需1人终身部分护理，营养3个月。二次手术一般需休息2个月，1人护理1个月，营养为1个月。2014年7月22日，周国军为赔偿问题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马国宝、何金贤赔偿其各项损失716226.32元［（1332452.64-12万）×50%＋12万＋3万-4万（已付）］。其中，医药费113358.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营养费1200元、误工费62730元、护理费282800元、残疾赔偿金481562.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6234.16元、精神抚慰金3万元、鉴定费3530元、交通费138元。马国宝、何金贤对此质证：1、对周国军的误工费有异议，其主张5100元／月的证据不充分；2、被扶养人生活费，周国军的父母所在村已被拆迁，土地被征收，那么其父母应该有固定的补贴收入；3、要求对周国军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4、二次手术费用等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2014年12月2日，周国军经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1、周国军此次交通事故致其双手功能障碍的伤残等级评为七级；致其轻度智能缺损，日常活动能力部分受限的伤残等级评定为九级；致其轻度共济失调的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余伤情不足评残；2、本次鉴定认为其伤后90日应给予营养支持；伤后至此次鉴定之日（即2014年10月31日）予一人护理，此次鉴定后1年内予一人护理，必要时一年后可视病情恢复情况再行鉴定；其误工时限掌握在伤后至评残前一日（即2014年10月30日）应视为合理。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结论均不持异议。另查明：1.马国宝已支付医药费4万元；2.苏M×××××小型轿车原系何金贤所有，其于2013年3月28日卖给了马国宝，且约定该车辆交易完毕后，受买方必须立即办理相关手续（验车、保险），如受买方未办理此项手续即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受买方自行承担一切责任，并与出卖方无关。再查明：1.周国军的父亲周友成、母亲张照兰婚后就生育一子（周国军）；2.周国军婚后就生育一子周俊伟。原审就周国军诉请的各项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药费106858.08元。2、营养费12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38元。4、残疾赔偿金279826.8元。5、精神抚慰金15000元。6、误工费，误工的时间按司法鉴定中心确定的时间为准，即17个月（包括二次手术休息时间在内），误工计算标准，周国军提供了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中瑾翰铂府工程项目部证明，证明其自2013年在中瑾翰铂府工地从事塔吊司机工程，月工资为5100元，因2013年7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来上班，工地未发给其工资，2013年2月20日至7月30日的工资为27030元，且提供了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类别建筑起重机械司机）。对方认为，周国军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其他证据引证故不认可，即误工标准参照江苏省南通市2012年平均工资即1140元／月计算。对此原审认为，周国军提供的上述证据基本能证明其从事建筑业工作，标准应按行业标准计算，即38124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54009元。7、护理费，护理人数及时间按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确定的人数、时间为准，即伤后至此次鉴定之日，即2014年10月31日予一人护理，此次鉴定后1年内予一人护理，故周国军的护理时间为27个月。标准周国军主张70元／天，予以支持，故周国军的护理费为56700元。8、被扶养人生活费：（1）周国军的儿子周俊伟系××××年××月××日生，故抚养费计算8年，即35038.12元（20371元×8年×0.43÷2）；（2）周国军的父亲周友成系××××年××月××日生，扶养费应计算16年，因其享有土地征收补偿每月320元，故其扶养生活费为113733.28元［（20371元-3840元）×16年×0.43］；（3）周国军的母亲张照兰系××××年××月××日生，扶养费计算23年，故其扶养费为163491.59元［（20371元-3840元）×23年×0.43］，合计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2262.99元。9、二次手术费6500元，根据周国军的实际年龄，其二次手术取出内固定必然会发生，为减少讼累，故二次手术费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周国军的总损失为833394.87元（包括精神抚慰金15000元）。原审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马国宝驾驶机动车致周国军受伤致残，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等责任），因马国宝驾驶的苏M×××××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依据相关法律规定，马国宝应在交强险的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按50%的责任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何金贤原系苏M×××××小型轿车的原车主，该车在发生此交通事故前就已出售给马国宝，而且约定受让人要及时办理验车、保险，如不及时办理相关手续发生事故责任由受让人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规定，何金贤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条例》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第一款第一、三、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马国宝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周国军12万元；二、马国宝在交强险外赔偿周国军349197.43元；三、马国宝赔偿周国军精神抚慰金15000元。综合上述一、二、三项，合计金额为484197.43元，扣除已支付4万元，尚需支付444197.4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四、驳回周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82元，鉴定费5907.36元，合计9889.36元，由周国军负担4944.68元（周国军已交3530元，需补交法院1414.68元）、马国宝负担4944.68元（马国宝已交法院2377.36元，尚需补交法院2567.32元）。宣判后，马国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对周国军的误工费以从事建筑工作标准认定无事实依据，仅凭其提供了一张所谓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佐证，又没有与该用人单位有关联性的相关证明等，且原审判决书提及周国军提供一系列相关证据在一审中没有当庭质证，有失法律的公正，故马国宝不予认可。误工费应参照江苏省南通市2012年平均工资1140元／月计算。2.对周国军父母扶养费的计算与标准有误。从周国军提供的被扶养人户籍信息及原审法院调查的土地征收补偿款，显然被扶养人属于农村标准，周国军的母亲扶养年限计算应为20年，原审法院计算为23年，适用法律错误。3.依照相关规定，理应提供县级以上医院出具的以上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的鉴定以及司法权威出具的周国军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相关证明，但这都被原审法院无视了。综上，原判决有失公平、公正。请求二审法院对原审判决中误工费标准38124元／年予以改判，并对周国军父母扶养费按农村标准计算以及对其母亲按20年计算。周国军答辩称：1.关于其误工费的计算。因为其本来就是从事建筑行业，并且提供了在事故发生之前的工作内容以及工资发放等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最后以行业标准进行认定，其没有就此提出其他异议。马国宝称相关证据不足以证明案件认定的事实，且一审庭审中没有质证，没有事实依据。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其与父母原有的土地被征收后已经没有土地耕种，都是失地农民，虽然原户口性质登记为农村，但不影响失地之后生活地包括生活来源的变化，因此，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其母亲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23年也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的原则精神，因为其母亲作为失地农民，将近60周岁，土地是他唯一生活来源，在失地之后她就没有生活来源。如果参照国家工人的退休标准，那么她已经超过了退休年龄。至于是否需要劳动能力鉴定等等，这并不是认定其与其父母是否有劳动能力以及生活来源的根本性原则问题。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一审判决周国军的误工费标准是否正确？2.一审判决对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正确？本院认为：关于周国军的误工费标准。周国军提供了南通一建集团有限公司中瑾·翰铂府工程项目部出具的证明以及该项目部发放周国军2013年2月20日至7月30日收入的清单，证明其自2013年在中瑾·翰铂府工地从事塔吊司机的工种，月工资为5100元，因2013年7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至今未来上班，工地未发给其工资。2013年2月20日至7月30日其工资为27030元。周国军还提供了建筑施工特种作业操作资格证［操作类别建筑起重机械司机（塔式起重机），使用期限自2010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第一次复核日期为2012年5月，第二次复核时间为2014年5月］。上述相关证据均在一审庭审中经过质证，有庭审笔录为证。马国宝上诉称未经当庭质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基本可以证明周国军从事的工作。由于周国军关于误工费标准举证不足，原审对周国军的误工费标准根据其从事的职业参照2012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并无不当。江苏省南通市2012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117元／月，比上述标准更高，马国宝认为1140元／月没有依据。原审按照上述标准计算并未不利于马国宝。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审参照受害人周国军伤残等级，确定其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在《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一他字第25号）明确，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该复函明确应以受害人的身份标准而不是以被扶养人的身份标准作为计算依据。根据周国军的职业等情况，原审对被扶养人生活费适用受害人周国军的身份标准即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周国军的父亲周友成系××××年××月××日生，其母亲张照兰系××××年××月××日生，其父母的年龄均已超过退休年龄，可以认定为丧失劳动能力，为被扶养人。依照上述司法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根据周国军的母亲张照兰年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20年，原审计算23年不当，应予纠正。因此，周国军的母亲张照兰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42166.60元［（20371-320×12）×20×0.43］。周国军的父母儿子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290938元（35038.12＋113733.28＋142166.60）。周国军的总损失合计为812069.88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唯对周国军的母亲张照兰被扶养人生活费年限计算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马国宝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其他部分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即马国宝在交强险的限额内赔偿周国军12万元；马国宝赔偿周国军精神抚慰金15000元；驳回周国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4）通民初字第0115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马国宝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外赔偿周国军338534.94元；根据以上一、二项，马国宝应赔偿周国军合计473534.94元，扣除已支付的4万元，还应给付433534.94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鉴定费6050元（周国军已交纳3530元，马国宝已交纳2520元），合计10032元，由马国宝负担3936元，周国军负担60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元（马国宝已预交），由马国宝负担3791元，周国军负担19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晓威审 判 员  王建勋代理审判员  李少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李 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