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鲁木齐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乌中民终字第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乌鲁木齐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河南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启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泽阳，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何媛，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郎丰盛，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个体工商户。上诉人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十一局一公司）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二十一局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泽阳、何媛，被上诉人郎丰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霍尔果斯六十二团福兴砖厂（以下简称福兴砖厂）系由郎丰盛实际经营。2013年3月25日，二十一局一公司所属霍尔果斯铁路口岸项目部（以下简称霍尔果斯项目部）因承建霍尔果斯铁路口岸站怕湿库房工程需要红砖而与福兴砖厂签订了《红砖购销合同》，双方对砖块的种类、规格、单价等进行了明确。同时双方约定先供货，后付款，每月底结算一次，年底结清所有货款；需方提前两日通知供方送砖，供方推迟交货的，每日应向需方支付货款的0.1%的违约金；需方必须在年底结清所有货款，需方推迟结清货款的，每月向供方按剩余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郎丰盛及霍尔果斯项目部负责人王世东在该合同上签名并盖章。合同签订后郎丰盛陆续向霍尔果斯项目部履行供货义务。其中，2013年5月5日，郎丰盛向霍尔果斯项目部供货，王世东向郎丰盛出具了收到红砖发票四张，计欠红砖款286785元的收条一张；6月22日，郎丰盛向霍尔果斯项目部供货，该项目部物资部的工作人员加依娜尔向郎丰盛出具了收到价值171872元的红砖和多孔砖以及票面数额为171872元的发票两张（发票号为03056021、03056020），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刘瑞涛在收据中注明：款未付；8月14日，刘瑞涛与郎丰盛对7月份供货情况进行了对账，经对账7月10日前后郎丰盛共向霍尔果斯项目部供应了价值108826.5元的砖块，刘瑞涛在对账明细中签名并注明：情况属实，款未付。9月19日，郎丰盛向霍尔果斯项目部提供了红砖发票，加依娜尔在8月14日的对账单上注明收到郎丰盛提交的票面金额为108826.5元的两张发票（发票号为：00514868、00514869）。霍尔果斯项目部在收到上述货物后分别于当年5月23日、12月19日，以转账支票和向郎丰盛个人银行卡内汇款的方式支付货款共计70000元，现尚欠497483.5元货款。由于霍尔果斯项目部未足额向郎丰盛支付货款，故郎丰盛将二十一局一公司起诉至原审法院，要求判令：一、二十一局一公司向郎丰盛给付货款497483.5元以及欠款本金30%的违约金1429245.05元；二、诉讼费用由二十一局一公司承担。原审另查明，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后，经郎丰盛申请对二十一局一公司在交通银行开发区支行（账号为：651100860018160001460）的存款680000元进行了诉讼保全，在答辩期内二十一局一公司提出管辖异议，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垦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原审法院。原审再查明，2013年人民银行一年至三年期贷款年利率为6.15%。关于郎丰盛主体问题，郎丰盛当庭提交了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四师六十二团出具的证明，证实福兴砖厂由郎丰盛个人经营，第一工程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庭审后原审法院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工商行政管理局霍尔果斯口岸分局和霍尔果斯经济开发区国家税务局发函调查了福兴砖厂的性质及其与郎丰盛的关系。经调查，福兴砖厂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税务局为了入网登记税收，虚拟了一个执照号。关于欠款金额问题，郎丰盛当庭提交了：1、王世东、加依娜尔、刘瑞涛签名的收条、收据和对账明细，证实2013年5月5日至9月17日期间，该三人收到郎丰盛给付的价值567483.5元的货物，并收到与货物等额的发票8张；2、霍尔果斯国税局提供的发票明细以及郎丰盛在原审庭审中用手机登陆新疆国税网查询了该发票的真伪，可证实福兴砖厂向霍尔果斯项目部销货红砖而开具发票，其所开发票时间、金额、发票号与加依娜尔、刘瑞涛签名的收据和对账单所载发票内容相一致；3、加依娜尔的电话录音，可证实加依娜尔系霍尔果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收到的发票都已上交到单位财务部门，刘瑞涛是该项目部物资部的负责人。原审庭审中二十一局一公司提交了相关票据，证实其向郎丰盛给付货款70000元。原审认为，福兴砖厂依据与霍尔果斯项目部签订的《红砖购销合同》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福兴砖厂依据该合同的约定向霍尔果斯项目部提供了价值567483.5元的红砖，霍尔果斯项目部两次支付了70000元货款，至令尚欠497483.5元红砖货款的事实清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的规定，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的，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人为当事人。福兴砖厂在未办理工商营业执照前提下，行为人郎丰盛就以福兴砖厂的名义与霍尔果斯项目部签订并履行合同，因此原审认为郎丰盛为本案适格的主体；霍尔果斯项目部系二十一局一公司设立的临时施工组织，无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亦应由设立单位二十一局一公司承担，福兴砖厂与霍尔果斯项目部之间因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由行为人郎丰盛和二十一局一公司继受，二十一局一公司有关“郎丰盛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抗辩原审未予支持。原审认为依据郎丰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王世东、刘瑞涛、加依娜尔为项目部工作人员并代表该项目部履行职务行为的事实，可以确认郎丰盛向霍尔果斯项目部交付了价值567483.5元的货物，项目部至今尚欠郎丰盛497483.5元货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在《红砖购销合同》中，二十一局一公司与郎丰盛约定了“霍尔果斯项目部必须在2013年年底前结清所有货款，推迟结清的每月按剩余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的数额明显过高，应适当予以调整。郎丰盛在起诉时已降低了违约金给付标准，即要求二十一局一公司按欠款本金的30%支付，原审在综合考虑本案的违约原因、违约程度及预期利益，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后，酌情认定二十一局一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标准向郎丰盛支付违约金。综上，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判决：一、二十一局一公司向郎丰盛支付货款497483.5元及违约金122380.94元（497483.5×6.15%×4）；二、驳回郎丰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67.29元，减半收取5133.65元（郎丰盛已预缴），由二十一局一公司负担4999.32元，由郎丰盛负担134.33元；保全费用6915元（郎丰盛均预缴）由二十一局一公司负担。宣判后，上诉人二十一局一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予以改判；2、由郎丰盛承担本案诉讼费。理由：郎丰盛不是本案适格主体，一审法院违背事实，有意回避本案关键证据，错误地认定郎丰盛主体适格，应依法予以纠正。二十一局一公司仅与福兴砖厂存在合同关系，与郎丰盛并无合同关系。霍尔果斯工商分局和国税局提供的证据显示，福兴砖厂虽然没有办理工商营业执照，但是早已办理了税务登记，税务登记显示福兴砖厂开业设立于2008年6月4日，业主姓名为施云新。郎丰盛没有证据证明在申请名称预先核准之前，其是福兴砖厂的实际经营者或者福兴砖厂与其有任何关系。2、原审法院在没有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的情况下，错误地认定刘瑞涛和加依娜尔为二十一局一公司的员工以及此二人的签字的书面材料，继而错误地判决二十一局一公司给付的货款远远超出了二十一局一公司对福兴砖厂的实际欠款金额，应依法予以纠正。3、原审法院虽然认定了郎丰盛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但在判决调减违约金时却无视法律明文规定，有法不依，毫无依据的判决二十一局一公司承担的违约金依然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二十一局一公司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郎丰盛答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3月25日郎丰盛以福兴砖厂名义与霍尔果斯项目部签订的《红砖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遵守。依据双方当事人当庭提交的证据、原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及本案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证实，郎丰盛在福兴砖厂没有取得工商营业执照的前提下，其以福兴砖厂的名义给二十一局一公司提供了价值567483.50元的红砖，霍尔果斯项目部在接受了其提供的红砖后，亦向郎丰盛名下的卡号为45×××29的中国银行卡上打入了20000元的红砖货款，郎丰盛作为经办人亦领取了另一笔50000元的红砖款，现二十一局一公司尚欠郎丰盛497483.5元红砖款未付。据此，郎丰盛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二条第（一）项“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应登记而未登记的，行为人即以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名义进行民事活动的，行为人为当事人”的规定，原审认定郎丰盛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二十一局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二十一局一公司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推翻刘瑞涛和加依娜尔作为霍尔果斯项目部的工作人员给郎丰盛所出具的欠付红砖款收条，原审认定二十一局一公司欠付郎丰盛497483.5元红砖款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维持。二十一局一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亦不予支持。在买卖合同中，支付价款是买受人的主要义务，买受人拒绝支付价款构成拒绝履行，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双方当事人在《红砖购销合同》中明确约定“霍尔果斯项目部必须在2013年年底前结清所有货款，推迟结清的每月按剩余货款的30%支付违约金”，据此本案违约金的起算日期应是2014年1月1日，郎丰盛2015年4月1日在原审法院重新提交的起诉书与同年1月21日在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霍城县垦区人民法院提交的起诉书中主张的违约金数额均是149245.05元，故本院确定郎丰盛主张的违约金的截止日为2015年1月21日。因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条款计算违约金数额明显过高，郎丰盛起诉时已降低了违约金给付标准，即要求二十一局一公司按欠款本金的30%支付149245.05元违约金，但因其主张的违约金数额亦明显过高，原审对此虽做了调整，但二十一局一公司上诉认为原审判决调整后的违约金仍过高，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调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四十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因本案中郎丰盛没有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本案中的具体损失是多少，但因二十一局一公司没有及时付款应向郎丰盛承担逾期付款违约损失。逾期付款损失主要表现为价款接收方的利息损失，即当价款支付方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价款时，价款接收方本可以获得由该金钱所产生的法定孳息，由于价款支付方未及时支付价款，由此给价款接收方造成了法定孳息的损失。故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对2004年1月1日以后新发放的贷款，逾期贷款罚息利率由原来按照日万分之二点一记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的规定，酌定二十一局一公司应向郎丰盛支付的违约金按同期同类贷款利率6.15%的基础上加收30%的罚息。据此，二十一局一公司应向郎丰盛支付自2014年1月1日起至2015年1月21日止43088.29元违约金（497483.5元×（（6.15%＋6.15%×30%）÷12×13】。二十一局对此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对违约金的认定上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郎丰盛支付货款497483.5元”、第三项“驳回原告郎丰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乌鲁木齐铁路运输法院（2015）乌民初字第19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的“被告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郎丰盛支付违约金122380.94（497483.5元×6.15%×4）”；三、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郎丰盛支付违约金43088.2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15132.29元（其中一审案件受理费5133.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998.64元）及保全费用6915元共计22047.29元，由双方当事人按照胜诉比例分担，其中中铁二十一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299.25元，郎丰盛负担3748.0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兰审判员  孙 健审判员  孟亚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 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