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传朴，男，1972年7月17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少东，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淼，江苏衡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金樽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经济开发区义乌路28号。法定代表人：吕卓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传朴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金樽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樽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177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9月18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听证。上诉人唐传朴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淼、被上诉人金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洪芳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传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唐传朴与金樽公司之间系劳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否认该事实，明显错误。唐传朴销售地磅款及利润都是直接汇入金樽公司账户的，因为与客户签订的合同上均预先印好了金樽公司的银行账号。再由金樽公司向唐传朴分配利润。经济上，唐传朴受制于金樽公司；工作上，唐传朴接收金樽公司的指令，故双方系典型的劳动合同关系。按照利润提成也是工资发放的一种方式，并不能因为没有固定工资即否认劳动合同关系。至于双方之间没有签订了劳动合同，不影响劳动关系的成立，且这是金樽公司的过错，唐传朴保留另行主张的权利。二、一审判决依据《地磅未收款清单》认定唐传朴与金樽公司系委托关系，唐传朴未将购买方的信息披露造成金樽公司损失，明显错误。首先，《地磅未收款清单》仅表述“金樽公司有196000元地磅款需要催收”，唐传朴虽在清单上签字，但并未作任何承诺，仅系确认工作安排。其次，自2016年唐传朴担任金樽公司销售主管之后，经手的销售业务达60多笔，其中由唐传朴经手的业务按照金樽公司的要求与客户签订三联式合同，唐传朴、金樽公司、客户各一份，金樽公司出示《地磅未收款清单》，恰能说明其知晓客户信息，否则无法制作出该清单，故其主张因唐传朴未披露信息造成无法维权，理由不成立。再次，即使唐传朴与金樽公司之间系委托销售关系，销售地磅后欠款难以追回的风险也不必然归于唐传朴。唐传朴负责销售及售后事宜，仅仅是对客户提出维修保养的协调处理，并不必然包含催收欠款工作，更不可能在欠款无法追回的情况下向金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再其次，地磅欠款未收的债权金樽公司仍然有权向客户主张，这些债权并未消灭，所以唐传朴没有给金樽公司造成损失，一审判决即使成立，也应该载明唐传朴如何成为该13笔欠款的债权人，由唐传朴向客户继续主张，这是一个债权转让的行为，但转让行为毫无依据。最后，《地磅未收款清单》所列的13笔未收款，其中一部分发生在唐传朴成为销售主管之前，唐传朴也不知情，另一部分工作中发现时因为合同相对方提出质量抗辩，即使依委托销售关系也理应由生产者即金樽公司负责维修，但一审判决将维修责任加之于销售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事实上，唐传朴也仅是被金樽公司安排负责催收工作，但唐传朴没有向金樽公司作出对工作内容承担连带责任的意思表示。三、唐传朴对《地磅未收款清单》所列的每一笔欠款并不知情，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归于唐传朴明显不当，唐传朴无法对消极事实进行举证。金樽公司仅凭《地磅未收款清单》不能证明唐传朴知情。金樽公司二审辩称，第一，唐传朴与金樽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唐传朴在一审诉讼第一次庭审中陈述其与金樽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地磅售后是唐传朴负责，且双方当事人之间并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唐传朴也认可金樽公司从未向其发放过工资。从这些内容看可以认定双方之间是委托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第二，金樽公司是负责生产地磅的，唐传朴负责销售和维修，唐传朴从金樽公司处将地磅拉走，并向金樽公司出具出库单，在该出库单经手人处签字。金樽公司提供空白加盖印章的销售合同以便唐传朴对外销售，金樽公司多次要求唐传朴将已经拉走的地磅款交至金樽公司财务处，但唐传朴均称该货款未收回并称客户以质量有问题未付款为借口。金樽公司多次要求唐传朴对账结算，后于2016年12月17日，金樽公司根据唐传朴口述书写了未收款的清单以及承诺书的内容，并由唐传朴签字确认。该清单系根据唐传朴口述拟定，唐传朴也在承诺书上承诺其负责在2017年农历正月十五前将未收回的地磅款196000元收回。金樽公司为了便于唐传朴催款，将公司的车辆借给唐传朴使用。从承诺书上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并非劳动关系，如果唐传朴系金樽公司的员工，也不会载明过路费、修车费、汽油费等费用由唐传朴承担。一审诉讼中，承办法官要求唐传朴提供未收款客户的详细信息，以便金樽公司进行核对。金樽公司在本案起诉之前也多次要求唐传朴将未收回款项的客户信息提供核对，但唐传朴未提供。该196000元款项不排除唐传朴已经收回但未交至金樽公司。唐传朴在一审诉讼中提供一份销售合同，合同载明5000元未收回，金樽公司同意扣除该款项，故要求上诉人赔偿实际损失191000元。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金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唐传朴赔偿金樽公司损失191000元，唐传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金樽公司委托唐传朴对外销售地磅。金樽公司将供方加盖金樽公司公章的空白的《工业品购销合同》交由唐传朴，由唐传朴以金樽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对外签订合同，并由唐传朴将货物从金樽公司处领取，对外履行合同。金樽公司向部分买方出具声明。声明载明地磅销售及售后事宜交由本公司唐传朴同志负责。2016年12月17日，金樽公司制作唐传朴地磅未收款清单。清单载明：2016.4.17，5500，张晓军；2016.4.18，8000，沂涛；2016.5.22，7000，涟水；2016.6.2，20000，南岗；2016.6.7，1000，淮安；2016.8.22，5000，沭阳；2016.8.27，5000，泗阳龙集；2016.9.1，4500，检测站；2016.10.29，20000，南岗；2016.11.3，18000，湖东；2016.11.4，30000，灌云；2016.11.15，60000，东海；2016.11.26，12000，青伊湖；合计结欠196000元。唐传朴在该清单结欠196000元处签字确认。同日，唐传朴出具《承诺书》。《承诺书》载明：金樽公司本田轿车鲁Ｑ×××××，因公司地磅款未收，此车暂给唐传朴使用，公司补贴每月壹仟元汽油费，其余包括过路费、修车费、汽油费、违章罚款等所有费用均由唐传朴自理，时间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到农历2017年正月十五前将车归还金樽公司，期间负责将196000元未收地磅款收回。唐传朴，2016年12月17日。后唐传朴未将地磅款交付金樽公司，引起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唐传朴提供2016年8月26日与苏成新签订的销售合同原件给金樽公司，主张该份合同即为未收款清单中载明的泗阳龙集未收款5000元的对外签订合同，清单中泗阳龙集应为泗洪龙集。就未收款清单中其他款项均不能说明欠款人的基本信息，也不能提供相关债权凭证。唐传朴变更陈述为自己系金樽公司的员工，与金樽公司之间为劳动关系。双方均认可未签订劳动合同，金樽公司也未向唐传朴发放工资。一审法院认为,金樽公司、唐传朴之间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唐传朴以金樽公司的名义对外出售货物，其未将购买方的基本信息向金樽公司披露，致金樽公司无法维权。其未在承诺期限内将未收回的地磅款收回，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限令唐传朴提供所涉购买方的基本信息，唐传朴不能提供，也未提供相关债权凭证，应赔偿金樽公司损失。金樽公司要求唐传朴赔偿损失191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对该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虽然金樽公司向部分买方出具声明，载明唐传朴为其公司员工，但根据双方的陈述，由唐传朴以金樽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为金樽公司对外销售地磅，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金樽公司也不向唐传朴发放工资，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唐传朴在未收地磅款清单上签字，系对其经手对外销售未收货款事项的确认，唐传朴辩称未收地磅款非经自己经手对外销售，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唐传朴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赔偿金樽公司损失191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金樽公司负担100元，唐传朴负担412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就本案地磅交易，唐传朴与金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合同关系；二、金樽公司向唐传朴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就本案地磅交易，唐传朴与金樽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是劳动合同关系还是委托销售合同关系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唐传朴在一审诉讼中陈述其与金樽公司系合作关系，且唐传朴认可其未与金樽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金樽公司亦未向其发放过工资，故唐传朴主张其与金樽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一审诉讼中，唐传朴陈述金樽公司负责生产，唐传朴对外销售，利润四六分成，结合唐传朴在《地磅未收款清单》中注明“合计结欠196000元”，唐传朴在《承诺书》中承诺2016年12月1日至农历2017年正月十五期间负责将1960000元未收回地磅款收回，金樽公司主张其与唐传朴之间构成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具有高度盖然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金樽公司向唐传朴主张的款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本院认为，首先，唐传朴在《地磅未收款清单》上签名，并注明“合计结欠196000元”。从文义上看，“结欠”是对双方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确认，即唐传朴认可合计欠金樽公司196000元，唐传朴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清单上注明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唐传朴主张签名仅仅是履行销售主管的工作职责，对清单上的客户信息均不清楚，与事实不符，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其次，唐传朴于2016年12月11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承诺由其负责将196000元未收地磅款收回，与其陈述对196000元对应的客户信息不知情相互矛盾。再次，唐传朴认可尚有196000元地磅款未收回，亦承诺收回，但其未能收回地磅款交付金樽公司，亦未能向金樽公司披露上述款项对应的客户信息造成金樽公司无法主张权利，故结合双方之间的委托销售合同关系，唐传朴应当赔偿金樽公司的相关损失。综上，上诉人唐传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20元，由上诉人唐传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振亚审判员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