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29民终33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 法定代表人高继贵，该公司总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友，男，汉族，1961年5月16日出生，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总经理，现住辽宁省大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高继贵，男，汉族，1972年2月27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牙克石市。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韩承旭，内蒙古睿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占江，男，汉族，1957年2月14日出生，现住山西省怀仁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学军，男，汉族，1967年2月1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 原审被告：李文新，男，汉族，1964年10月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怀柔区。 原审被告：才富学，男，汉族，1960年2月26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 上诉人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因与被上诉人海占江、陈学军、原审被告才富学、李文新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第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承旭、被上诉人海占江、陈学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才富学、李文新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上诉请求：1、撤销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2民初7号民事判决书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2016年11月3日本案因被上诉人起诉在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立案，上诉人应诉并在一审阶段提出反诉，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4日以上诉人高继友作为反诉原告，被上诉人作为反诉被告，其余诉讼主体作为本诉主体在阿拉善右旗人民法院开庭审理，2017年9月5日一审法院向反诉原告高继友送达缴纳诉讼费通知书，后于2017年10月15日作出(2017)内2922民初7号民事裁定，认定一审反诉原告高继友未在七日内预交案件受理费按撤回反诉处理。上诉人认为：上述事实都是实际发生的内容并有相应的法律文书，而一审判决对上述内容及上诉人作为反诉原告的身份开庭审理的情况在最终的判决中并未表述，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楚，法律适用错误，涉案《公司收购合同》为无效合同。2008年11月3日，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同鑫公司）在阿拉善右旗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二被上诉人海占江持股51％、陈学军持股49％；2011年6月23日，圣泰鑫晖公司在阿拉善右旗工商局注册成立，注册资金500万元，高继友持股30％、海占江持股25％、才富学持股20％、李文新持股20％、高继贵持股5％。2011年7月6日，同鑫公司及法定代表人海占江与上诉人圣泰鑫晖公司及法定代表人高继友签订《公司收购合同》，合同约定上诉人圣泰鑫晖公司以该公司30％的股权及现金800万元收购同鑫公司的75%的股份。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转让方是同鑫公司，转让标的是同鑫公司75％的股权，但依据同鑫公司工商注册登记，该公司股权为海占江持股51％、陈学军持股49％，同鑫公司的股权分别由海占江、陈学军个人持有，同鑫公司本身没有公司的股权，其无权也不能代表将海占江、陈学军个人将二人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他人，退一步讲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是代表海占江、陈学军的同鑫公司转让海占江、陈学军在同鑫公司的75％的股权，那么，这75％股权中海占江、陈学军各自转了多少的股份各自转让价格是多少法院认定受让方是圣泰鑫晖公司，那么收购后应当是圣泰鑫晖公司作为同鑫公司的股东，持有同鑫公司75％的股权，但事实上根据阿拉善右旗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同鑫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该公司章程，完全不显示圣泰鑫晖公司持有同鑫公司75％股权，反而显示是存在个人之间的股权变动。另外，法院认定该股权转让方式是圣泰鑫晖公司以该公司30％的股份及现金800万收购同鑫公司的75％的股份，圣泰鑫晖公司的股权结构为高继友持股30％、海占江持股25％、才富学持股20％、李文新持股20％、高继贵持股5％，那么圣泰鑫晖公司作为支付转让对价的公司，圣泰鑫晖公司本身没有公司股权，其无权也不能代表将股东个人将其个人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他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关于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公司股权的，必须召开股东会议，经全体股东三分之二以上的同意，而本案中既无转让方的股东会议决议，也无受让方圣泰鑫晖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公司通过一份所谓的收购协议将公司不拥有所有权的股权进行处置转让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因此，2011年7月6日双方签订的《公司收购合同》为无效合同。三、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公司收购合同》时存在欺骗、欺诈行为，且该行为损害国家利益，上诉人认为该合同属于无效合同。且被上诉人应返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200万元转让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公司收购合同》的主要原因是被上诉人称同鑫公司通过正式的招拍挂手续，取得阿拉善右旗孟根地区铁矿探矿权和采矿砂石的手续，并能马上变更为年产20-30万吨的铁精粉生产线。鉴于上述情况，双方才签订《公司收购合同》，并且上诉人高继友向被上诉人支付200万元的转让款。双方约定：如同鑫公司生产矿石的全部手续办不下来，被上诉人承诺退还上诉人高继友200万元的转让款。但此后上诉人发现被上诉人开始将经营的同鑫公司的所有的财产(车辆、生产设备、生产线)全部变卖，同时发现被上诉人隐瞒事实真相，对反诉原告编造虚假谎言，实际上同鑫矿产品公司除有一个工商营业执照外，实际就是一家皮包公司，公司没有任何资产，所有的办矿手续都没有完成，更没有取得探矿权证和采矿权证，并且同鑫公司的营业执照在吊销之中，上诉人为此专门向阿右旗政府相关部门调查核实，被上诉人提到的同鑫公司铁矿位于阿右旗孟根苏木至阿有旗的125公里处的盘羊保护区内，在该区域内不得批准任何矿产证件及矿产开采。上诉人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被上诉人故意告知上诉人虚假情况、故意隐瞒事实真相，并在收到转让款以后转移财产，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其签订《公司收购合同》，损坏国家及第三人的利益，故该份《公司收购合同》属无效合同，上诉人依据《公司收购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0万元应该返还。综上，请求二审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海占江、陈学军辩称，请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具体意见与一审一致。 原审被告才富学、李文新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海占江、陈学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五被告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才富学、李文新支付原告股份转让剩余款600万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1月3日，原告海占江、陈学军在阿拉善右旗曼德拉苏木出资设立了同鑫公司，公司注册资本为500万元，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海占江51%、陈学军49%，海占江为董事长系公司法定代表人。2010年6月13日，同鑫公司以36万元的竞拍价取得阿拉善右旗曼德拉苏木锡林布拉格嘎查呼特勒沙沟矿区的采矿权，并于2010年6月22日与阿拉善右旗国土资源局签订了《采矿权出让合同》。合同约定，呼特勒沙沟采矿权出让价为36万元，出让期限为8年。还约定，资源补偿费和采矿许可手续均由同鑫公司按国家规定自行缴纳和申请办理。2011年3月2日，圣泰鑫辉公司与阿拉善右旗曼德拉苏木人民政府签订《合同书》，在曼德拉苏木锡林布拉格嘎查哈日登及格山投建了铁矿厂。2011年6月8日，圣泰鑫辉公司召开股东会，形成股东会决议，选举高继友为董事长系公司法定代表人，确定公司股东及其股份份额为高继友30%、海占江25%、才富学20%、李文新20%和高继贵5%。2011年6月23日，高继友向公司登记机关提出申请正式设立了圣泰鑫辉公司，并主持召开股东大会，会议形成了股东会决议，并制定通过了公司章程。公司章程中再次明确规定，公司的股东及其各自股份份额。2011年7月6日，圣泰鑫辉公司与同鑫公司签订了《公司收购合同》，圣泰鑫晖公司以其30%的股份及现金800万元人民币收购同鑫公司的75%的股份，现金支付方式为合同生效后先付200万元，剩余款项待圣泰鑫晖公司投产后付清。同一天，同鑫公司亦召开股东会，形成了股东会决议，选举高继贵为执行董事系公司法定代表人，并制定通过了公司新章程。公司章程明确规定，公司股东及其股份份额为高继友30%、高继贵5%、才富学20%、李文新20%、海占江13%和陈学军12%。2011年7月18日，圣泰鑫晖矿业公司向原告支付20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海占江、陈学军配合圣泰鑫辉公司将同鑫公司的75%的股份变更登记至圣泰鑫辉公司的股东高继友、高继贵、才富学、李文新的名下。还查明，同鑫矿产品公司的呼特勒沙沟铁矿和圣泰鑫辉公司的哈日登及格山铁矿均未办理探矿和采矿的许可，且一直未开采铁矿。另查明，2015年7月24日，圣泰鑫辉公司与阿拉善右旗巴丹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国道307线雅布赖（原省道S317线）-巴彦诺日公段公路修路用石料场临时采矿权出让合同》取得临时采矿权，在哈日登及格山投建砂石料场，并向国道307线公路工程供应了砂石料。上述事实，由《公司收购合同》、《草原补偿协议》、《机井施工合同》、《石料厂采矿权转让合同》、阿拉善右旗公证处的阿右证字第74号《公证书》、《挂牌出让成交确认书》、《矿产资源采矿权出让合同》、《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股东决定》、《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股份转让协议》、《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公司出资人员名录》、锡林布拉格嘎查委员会的《证明》和阿拉善右旗林业局的《证明》、曼德拉苏木人民政府与圣泰鑫辉矿业公司签订的《合同书》、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凭证及海占江的收条、圣泰鑫辉公司和同鑫公司的档案登记资料、阿拉善右旗巴丹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档案资料和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高继友作为圣泰鑫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公司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公司承受。高继友代表公司在平等协商的基础上，与同鑫公司自愿达成股权转让协议，并按协议内容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亦向公司登记机关进行了股权变更登记，故该合同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法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三被告主张圣泰鑫辉公司未召开股东会而与原告签订《公司收购合同》，是被告高继友的个人行为，与公司无关，属于无效合同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采信。被告圣泰鑫辉公司不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向原告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至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原、被告签订的《公司收购合同》，表面上看是公司之间的收购合同，但从合同内容上看该合同实质上是股权转让合同，是由圣泰鑫辉公司收购海占江、陈学军在同鑫公司的75%的股权，合同转让方是代表海占江、陈学军的同鑫公司，受让方是圣泰鑫辉公司，在同鑫公司被圣泰鑫辉公司控股的情况下，原告只能作为直接利害关系人向其主张权利，这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的起诉条件，故被告提出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高继友的代理人提出股权转让主体只有在公司股东之间或股东与股东外人之间进行，而非公司与公司之间，公司本身无股份，公司无权转让股权的抗辩主张，是对合同内容和相关法律的错误理解应予纠正。被告高继友的代理人又提出被告圣泰鑫辉公司未投产原因是原告对其矿区无采矿权而与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合同，致使被告无法正常投入生产，原告的行为属于欺诈的抗辩主张，因无证据加以证实其主张的成立，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法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主张被告高继友、高继贵、李文新、才富学与被告圣泰鑫辉公司共同承担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诉求，因收购原告股权的是被告公司，而非股东个人，故不予支持。综上，原告主张由被告圣泰鑫辉公司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向原告海占江、陈学军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款600万元。二、驳回原告海占江、陈学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判决未表述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曾提起反诉是否程序违法？2、本案股权转让的主体是否适格？3、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公司收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欺诈情形？ 关于上诉人提出一审判决中未对高继友曾提起反诉进行表述属于程序违法的问题。经查，高继友在一审中提出反诉后，一审法院受理并通知其缴纳诉讼费用，高继友在指定期限内未缴纳诉讼费用，后一审法院裁定按撤回反诉处理。故上诉人据此认为一审程序违法无法律依据。 关于涉案《公司收购合同》的主体及效力问题。涉案《公司收购合同》载明甲方为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乙方为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该合同经双方协商后自愿签订，合同内容为由圣泰鑫辉公司收购同鑫公司原股东海占江、陈学军75%的股权，交易对价为圣泰鑫晖公司30%的股权加800万元现金。该合同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已经依照约定对公司股权作了变更，实际的股权出让方为股东海占江、陈学军，受让方是圣泰鑫辉公司，海占江、陈学军保留阿拉善右旗同鑫矿产品经销有限责任公司25%的股权，另外75%的股权出让，按照圣泰鑫晖公司的股权结构，登记在了圣泰鑫晖公司股东高继友、高继贵、才富学、李文新名下。同时，海占江、陈学军依照合同约定取得现金200万元，并取得圣泰鑫辉公司25%的股权（全部登记在海占江名下），对此海占江、陈学军陈述按照合同二人本应取得圣泰鑫辉公司30%的股权，后给促成交易的第三方5%，所以二人只取得25%且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海占江、陈学军已经完成出让75%股权的义务，但圣泰鑫晖公司除履行了股权转让义务及付款200万元外，尚欠600万元股权转让款未支付。涉案《公司收购合同》在各方当事人平等、自愿的情形下签订，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合法有效，且海占江、陈学军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圣泰鑫晖公司作为合同主体应按约定向海占江、陈学军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600万元。 关于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海占江、陈学军在签订涉案《公司收购合同》时存在欺诈的问题。涉案《公司收购合同》系在双方充分协商的基础上签订，该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同鑫公司资产、资质相关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故意告知其虚假情况、故意隐瞒事实真相，诱使上诉人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与其签订《公司收购合同》的意见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圣泰鑫晖公司、高继友、高继贵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上诉人阿拉善右旗圣泰鑫晖矿业有限责任公司、高继友、高继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温美蓉 审判员  丁 楠 审判员  张佰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董薇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