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中中法行终字第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银助，男，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都昌县，公民身份号码×××1611。委托代理人：张钦涵、刘宝萍，广东同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于直雨，广东德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大涌镇利豪居家具店，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组织机构代码××。投资人：张某乙，男，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代理人：何爱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银助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原审第三人中山市大涌镇利豪居家具店（以下简称利豪居家具店）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2年9月2日9时左右，张银助在中山市大涌镇美仑家具厂（以下简称美仑家具厂）木工车间操作拉锯锯木料时，被木料击伤右眼。事故发生后，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经中山市人民医院诊断为右眼眶异物存留（外伤性）、右眼球破裂、右眼眶骨折。2012年11月14日，张银助以xx家具店中山市xx镇xx家具店（以下简称xx家具店）为用工主体就其受到的事故伤害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张银助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书、中山市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中山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证明、张某甲居民身份证复印件等相关证据材料。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受理后，于2012年11月29日向xx家具店发出了中人社工认举（2012）2327号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xx家具店在收到通知之日起5日内对张银助受到的伤害是否属工伤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并告知相应法律后果。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于2012年12月6日向xx家具店发出了中人社工认协（2012）00428号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xx家具店协助调查并提交说明该店与张银助关系的材料、2012年1月至9月全店产量登记表、2012年1月至9月全店员工入职花名册、工资签收记录、考勤记录、证明张银助于2012年9月2日未在该店发生事故的材料、证明张银助的右眼受伤不是由于2012年9月2日在该店工作时被木料刺伤导致的材料。xx家具店向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提交xx家具厂销售出货单、xx家私厂销售出货单、送货单及意见书。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向张银助、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进行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2013年1月15日，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为无充分证据证明张银助与xx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张银助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遂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决定张银助于2012年9月2日9时左右受到事故伤害不予认定或者视同工伤。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分别于2013年1月18日和同年1月21日向张银助和xx家具店送达了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张银助不服，向中山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该府于2014年12月9日作出中府行复（2013）52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上述决定。张银助仍不服，于2014年12月2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主张前述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另查明：张银助称在美仑家具厂工作，工作职责为制作家具，日常工作由张某乙安排，接受美仑家具厂的考勤，工资由张某丙以现金形式发放。美仑家具厂于2010年10月21日登记成立，经营场所为中山市xx镇xx社区xx路，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张某丙，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家具，该厂于2011年11月4日注销。2012年11月19日，张某丙又以美仑家具厂的名称经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企业住所为中山市xx镇xx村“红袍地”，经营范围为加工、制造、销售家具。xx家具店于2011年9月7日登记成立，经营场所为中山市xx镇xx路，类型为个体户，经营者为张某丙，经营范围为批发、销售家具，该店于2013年1月8日变更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2013年6月17日，xx家具店投资人由张某丙变更为张某乙。2013年11月8日，xx家具店企业名称变更为利豪居家具店。2013年10月21日，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银助与xx家具店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张银助的仲裁请求。原审法院还查明：美仑家具厂、xx家具店、利豪居家具店均没有为张银助参加社会保险。原审法院认为：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是中山市人民政府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第二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具有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主体资格。本案中，张银助、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张银助受伤的事实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张银助受到的伤害应否认定为工伤？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条的规定，工伤保险条例适用范围为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民办非企业单位、基金会、律师事务所、会计师事务所等组织的职工和个体工商户的雇工。本案中，根据中山市人民医院入院、出院记录、中山市人民医院手术记录、××证明书、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对张银助、张某甲、张某乙、张某丙的调查笔录、企业登记资料等材料，虽可证明张银助于2012年9月2日9时左右操作拉锯锯木料时，被木料击伤右眼，但不足以证明张银助与xx家具店（现变更为利豪居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张银助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规定的被认定为工伤的主体资格。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之规定，以“无充分证据证明张银助与xx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张银助不具备《工伤保险条例》所规定的主体资格”为由，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无不当。综上，张银助请求撤销市人力资源社会保障局作出的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的诉讼请求，理据不充分，原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张银助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张银助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没有查明张银助的用工情况，正因为对本案的事实没有查明清楚，所以一审判决是错误的。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2.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工伤决定认定书》，并重新作出工伤认定；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市人社局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辩称：张银助与利豪居家具店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张银助不具备工伤申请资格。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工伤决定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原审第三人利豪居家具店对张银助的上诉述称：张银助与利豪居家具店不存在劳动关系，且张银助明确陈述，其受家具厂雇佣，在家具厂受伤，其与家具厂存在劳动关系。本院查明：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个人独资企业），原审法院查明其为“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工商个体户）变更登记而来”，本院予以纠正，除此之外，本院确认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10月21日，张某丙登记工商个体户字号“中山市大涌镇美仑家具厂”（以下简称个体美仑厂），经营场所为中山市xx镇xx路，2011年11月4日，张某丙注销该字号。2012年11月19日，张某丙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中山市大涌镇美仑家具厂（以下简称独资美仑厂），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安堂村“红袍地”。2012年9月2日，张银助遭受本案涉及伤害之时，张某丙设立的以“中山市大涌镇美仑厂”为字号或者企业名称的用人单位均不存在。2011年9月7日，张某丙登记工商个体户字号“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以下简称个体美仑店），经营场所为中山市xx镇xx路，2013年1月8日，张某丙注销该字号。2013年1月8日，张某丙投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以下简称独资美仑店），住所地中山市大涌镇新平路。2013年6月17日，独资美仑厂变更投资人为张某乙，2013年11月8日，独资美仑厂变更企业名称为利豪居家具店。2012年12月12日，市人社局对张某乙调查时，张某乙陈述：张某丙是其哥哥。2012年12月12日，市人社局对张某丙调查时，调查人员询问张某丙：“你单位（个体美仑店）是否有加工场或厂”时，张某丙陈述：有，单位名字叫中山市大涌镇美仑家具厂，但没有领取营业执照。2012年12月4日，个体美仑店出具意见书一份，该意见书记载“本店……无生产工场”。2012年12月12日，市人社局对张某丙调查时，张某丙另有陈述：“1.张银助是由我以个人名义雇请的；2.我（张某丙）认为张银助是美仑家具厂的员工，他不是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的员工，由于美仑家具厂没有领取营业执照，所以他的受伤是非法用工”。2012年2月24日，张某丙以“张某丙木工队”的名义，向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投保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2012年11月13日，张银助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其申请表中描述：“本人（张银助）于2012年5月22日到xx家具店从事木工工作。”张银助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工友姚某某的书面证明，姚某某在证明书中称：本人姚某某于2012年5月份进入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做工……被证明人（张银助）2012年9月2日9点钟左右，在中山市大涌镇xx家具店木工车间，操作平拉锯时被小木头打伤眼睛和头部。市人社局在中人社供认举（2012）00428号工伤认定协定调查通知书的要求个体美仑店提交：2012年1月至9月份全店员工入职花名册、工资签收记录、考勤记录，市人社局在一审提交的证据中无上述证据材料。另，个体美仑店注销时，未依法告知市人社局该情形。2013年9月3日，张银助以独资美仑店为被申请人，向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确认张银助与独资美仑店存在劳动关系，中山市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认定张银助与独资xx家具店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了张银助的仲裁请求。2015年6月9日，法庭调查时，张银助陈述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已发生法律效力，未申请不予执行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本院认为：本案是不服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是否能确定个体美仑店与张银助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存在过错。关于争议焦点一，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是否能确定个体美仑店与张银助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2012年11月13日，张银助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时，独资美仑店并未设立。本院识别张银助工伤认定申请的工作单位为个体美仑店，张银助申请确认的工伤责任主体为个体美仑店。在2013年1月8日，张某丙注销该字号后，因张某丙注销前述字号，张银助申请的责任主体应为张某丙。同时，2013年1月8日，张某丙登记设立独资美仑店之时，并不存在张银助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情形，张某丙登记设立独资美仑店的行为，并未使张银助申请的责任主体转移。而中劳仲案字（2013）3550号仲裁裁决书否定的是张银助与独资美仑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不能否定个体美仑店与张银助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二，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是否存在过错，本院认为，行政确认的作出必然涉及证据审查和事实的认定。就事实认定的有关调查而言，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进行调查不是法定必经程序，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之规定，其启动的基础是“根据审核需要”。当社会保险行政部门根据审核需要启动调查程序后，是否构成工伤事故的证据收集，即由社会保险行政部门依职权调查和职工、用人单位举证，三方面共同承担和完成，行政调查职权与举证责任共同指向同一法律事实。同时，对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的调查，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用人单位……应当予以协助”之规定，用人单位有义务予以协助。当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启动调查职权后，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结合调查情况，并根据相关举证规则对相关事实作出确认，相关事实确认的结果将作为是否认定工伤的事实依据。具体到本案，市人社局于2013年1月15日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之时，个体美仑店已经注销，市人社局以个体美仑店为申请工伤责任主体，作出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行政相对人主体错误，并将相关决定书错误送达独资美仑店。但这错误系个体美仑店字号注销时，个体美仑店隐瞒有关情况所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因工伤认定申请人或者用人单位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工伤认定错误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之规定，本院依法认定，因个体美仑店隐瞒有关情况，导致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错误。另，原审法院未追加张某丙为第三人存在瑕疵，出于兼顾行政效率及保护劳动者合法权益及时实现的因素，本院依法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市人社局可在补充调查后，依法予以更正，另行作出决定。综上所述，张银助的上诉理由成立部分，本院依法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中一法行初字第1号行政判决；二、撤销中人社不予工认（2013）6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三、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对张银助之申请另行作出决定。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担。审 判 长  王 鹏审 判 员  刘满星代理审判员  王 昕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陈苑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