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02民初1176号 原告：王帅，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凌云街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1059954039。 法定代表人：邢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新区东贤台村保大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3362593662。 法定代表人：轩维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轩维克，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轩宗志（系被告轩维克之子），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智，男，1973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南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齐良敏，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钱天武，男，196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址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齐良敏，河北佳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帅与被告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公司）、被告轩维克、被告轩宗志、被告张智、被告钱天武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2017）冀0602民初656号民事判决书。被告振宏公司、轩维克、轩宗志、张智、钱天武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8）冀06民终1428号民事裁定书，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被告红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告振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被告轩维克及被告轩宗志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被告张智及被告钱天武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红星公司、被告振宏公司向原告王帅支付违约金1400万元；2、请求判令被告轩维克、被告轩宗志、被告张智、被告钱天武为被告红星公司、被告振宏公司的违约行为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所发生的原告主张权利的费用全部由六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红星公司、被告振宏公司向原告王帅支付垫付对外债款100万元，并由被告轩维克、被告轩宗志、被告张智、被告钱天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5月25日，被告红星公司全体股东召开股东会议，一致同意以公司名义与原告及被告振宏公司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自愿将各自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西院全部房产及相应资产转让给原告。同年5月30日以红星公司为转让方（甲方），以王帅为受让方（乙方），以振宏公司为重组方（丙方），以红星公司为“被转让公司”共同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的决议、公司章程、经营证照、公司全部（有形和无形）资产，资产清单作为协议附件。转让标的为“甲方同意将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资产的转让仅指甲方坐落在东贤台保大御风路409号以下简称西院的土地、房产和坐落在机场路以下简称东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在60日内进行公司的资产重组，把甲方所有（除转让之标的外）债权债务、无形资产剥离到丙方，丙方承接甲方除农行叁仟万元贷款外原有全部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后的红星公司不承担原红星公司所有的全部债权债务、税费等任何支付内容的义务及任何法律纠纷。协议第五条约定：转让的价款为6700万元，甲方3000万元贷款的债务折抵股权转让价款3000万元。协议第六条约定：为保证被转让公司股权、证照、资产齐全、合法、有效和甲方原有债务及或有负债的及时清偿，丙方承接甲方原有债权债务的履行，甲方的股东和振宏公司为履行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函为本协议附件。协议第九条约定：公司完成交接后，若出现债权人直接向公司主张债权的，若甲方（即红星公司）、丙方（即振宏公司）未及时支付而由交接后的公司或乙方（即王帅）承担了支付义务，乙方及交接后的公司有权向甲方和保证人加倍追偿。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资产变更义务，或者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甲方、丙方收取违约金。被告振宏公司、轩维克、张智、钱天武自愿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愿为上述转让协议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表示若有违反《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约定的内容，造成损失愿承担连带责任和赔偿责任，其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的损失、清偿债务数额、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拍卖等一切费用。2016年6月27日，以红星公司为甲方、以王帅为乙方、以振宏公司为丙方又签订《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先行支付600万元以解甲方、丙方的燃眉之急，此款支付后抵付股权及资产转让款。甲方承诺在2016年7月15日前搬清，将房地产等地上附着物移交乙方，并将原有债权债务、职工劳动关系等全部从原红星公司剥离。同时，因原甲方厂房的承租人需按租赁合同约定继续承租，故300万元租金折抵为原告的股权转让金。2016年12月31日以原告王帅为甲方，被告轩维克和轩宗志共为乙方，被告红星公司为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停止进行一切以丙方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或签署文件等法律行为。乙方及振宏公司承担丙方原有的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不能因此给甲方及丙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积极妥善解决针对丙方的诉讼。同时，乙方轩宗志承诺与乙方轩维克连带承担在《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附件履行过程中应由轩维克承担的法律权利义务及责任。协议签订后，原告不仅承接了红星公司以前的银行贷款3000万元，各被告出具借条或收条累计已从原告处支取了股权、资产转让款3700万元，300万元厂房租金已折抵原告的股权转让款等，原告超额支付依约履行了全部合同义务。被告振宏公司没有及时清偿原有全部债务，致使转让前的部分债权人将股权转让后的红星公司诉至法院，受诉法院已经将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资产即“仅指”的西院的土地、房产予以查封，判决生效后该资产随时有被法院拍卖转让的可能，造成原告所谓转让的资产不能行使完整的所有权和处分权。至今并没有解决合同转让的涉案资产（土地）被多个法院查封的事实。被告拒不配合原告对公司的资产状况进行清理、盘库、有的债权人起诉的数额与被告提供账目中记载的数额严重不符，在委托第三方审计中被告账目库存应为2300余万元，而事实上原告未见任何库存，被告亦未履行协议义务，实际拖欠原告职工社保费用等，差额巨大。被告违约严重，致使原告至今不能按照协议约定接收完整的公司资产权益。被告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转让总价款的20%的违约金1400万元及原告代为垫付的债款50万元的双倍100万元，共计支付1500万元。 红星公司辩称，承认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振宏公司辩称，涉及振宏公司不具备生效要件，所有协议无效。如协议有效，应当有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违约金应当不超过实际损失的30%，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损失。追加的诉讼请求，存在实际损失远低于对方要求的违约金，不应当支持。 轩维克辩称，1、起诉书认为2016年5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是将红星公司全部股权及西院全部房产及相应资产转让给原告的表述是错误的，各股东仅同意转让西院资产并没有同意转让股权，股权转让是在2016年5月26日的股东会上通过并实施的。2、2016年5月25日的股东会决议是确定资产转让但是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内容却表述为股权及资产的转让，这与股东会决议相违背的。3、协议第3条因合同各方擅自处分债权人利益，所以无效。4、起诉书陈述的债权债务、职工劳动关系从原红星公司剥离的条款同样是合同各方擅自处分第三人利益，也属于无效。5、请原告方说明本次转让的价格。另外，《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应认定无效且合同根本没有履行。第一、《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签订于2016年5月30日，而5月26日红星公司全部七位股东已经将股权转让给王帅、史秀民，所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虽经签署已无履行的可能，为无效合同。第二、从合同必备程序分析，重大资产转让必须经过股东会决议，而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形成的转让资产的《股东会决议》，占39.47%股权的股东李亚平没有参会，所以《股东会决议》程序不合法，以该决议为依据转让资产行为形成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理应无效。第三、从合同主体分析，合同甲方主体为红星公司，故认定《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实质是资产转让而不是股权转让，所以合同中涉及股权转让的内容无效；其次，合同乙方主体为王帅一人，但股权转让后受让人为王帅、史秀民二人，所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中王帅作为合同主体的权利义务无法实现，订立合同主体不适格。第四、资产收购和股权收购两种方式不能在一宗公司收购案例中同时采用。原告请求支付违约金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轩维克、轩宗志不承担连带责任。 轩宗志答辩意见同被告轩维克一致。 张智辩称，一、协议无效。收购协议约定受让100%的股权，只受让资产，不承担负债的约定属于无效条款。债务由振宏公司承接，依照法律规定，应当取得红星公司债权人的同意，该约定属于无效约定。真实的交易对价是6700万元，而对外公示的股权转让价格却是1500万元，目的是规避税费。二、原告王帅是五洲公司的工作人员，其身份和行为属于“职务行为”、“代理行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当由五洲公司承担。真正的出让人应当是红星公司的原股东，是收购行为中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是合格的被告。红星公司是被收购的对象，是标的物。而变更后红星公司股东构成：王帅51%、史秀民49%，股东起诉自己控股的公司违约，自己赔偿自己，法理不通、难以成立。三、原告要求继续履行，又主张天价违约金，转让后的红星公司只赔付50万元，不符合损失补偿的法律原则。四、并购协议处于整体无效状态，被告张智、钱天武应当免除保证责任，且各自持有振宏公司1%的股权，要求承担100%的责任，显失公平，即使承担保证责任，应当在物保的范畴外承担保证责任。 钱天武答辩意见同被告张智一致。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应到6人，实到6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红星公司与王帅、振宏公司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将西院全部房地产及相应资产进行转让，具体事宜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为准，同时大股东轩维克同意以个人名义为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东签字处有郭鹏、田贞、轩宗震、白钢、孟清、轩维克六名股东签名及按手印。 2016年5月25日，振宏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决议：股东会应到3人，实到3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振宏公司与红星公司、王帅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承接红星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生产资质、知识产权、机器设备、工具等，具体事宜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为准。同时全体股东同意以个人名义和振宏公司为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股东签字处有股东轩维克、张智、钱天武签名并按手印。 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约定：股东应到7人，实到7人。股东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全部出席，同意股东轩维克将所持有的42.78%股权折合650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白钢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郭鹏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田贞将所持有的1.12%股权折合17.2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田贞将所持有的2.43%股权折合36.8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李亚平将所持有的39.47%股权折合600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轩宗震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孟清同意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签字处有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七名股东签名。同日，股东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分别与受让人王帅、史秀民签订《股东转让协议》。同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股东王帅、史秀民全部出席，持股比例100%，王帅为公司执行董事、史秀民为公司监事。同日，红星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条“股东姓名为王帅与史秀民”并于2016年6月7日办理了章程修正案备案。 2016年5月30日，红星公司（甲方）为转让方，王帅为受让方（乙方），振宏公司为重组方（丙方），被转让公司为红星公司共同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的决议、公司章程、经营证照、公司全部（有型和无型）资产，资产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资产的转让仅指甲方坐落在东贤台保大路御风路409号以下简称西院的土地、房产和坐落在机场路以下简称东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乙方仅承接甲方现有的农业银行叁仟万元贷款的债务，股权转让前的贷款利息由甲方偿付，转移后的贷款本息由乙方偿付。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和资产后，依法享有甲方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在60日内进行公司的资产重组，把甲方所有（除转让之标的外）债权债务、无形资产剥离到丙方，丙方承接甲方除农行叁仟万元贷款外原有全部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后乙方红星公司不承担原红星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税费等任何支付内容的义务及任何法律纠纷。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事项：（1）签署本次股权及资产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负责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与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将甲方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甲方人员撤离公司、机器设备、工具等至机场路、将西院地上附着物（除出租的厂房全力作工作解除租赁腾清后移交乙方外）全部移交给乙方。（2）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当日，甲乙双方按公司管理制度办理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公司证照、印章、印鉴、批件及其他资料、文件的交接，移交甲方能够合法有效的证明及享有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的所有文件，所有实物资产移交乙方。（3）双方交接后，乙方启用与原印章、印鉴有区别新的印章、印鉴。新旧印章印模式鉴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自留存一份；原印章、印鉴双方封存并进行拍照和记录由乙方保管，如丙方使用新印章、印鉴乙方负责配合使用。协议第五条约定，（1）本协议双方确认，甲方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款合计为陆仟柒佰万元整（不包括东院土地房产），甲方农业银行叁仟万元贷款的债务折抵股权转让价款叁仟万元；（2）本协议签订的同时，甲方将东院土地、房产原件抵押给乙方，同时甲方办理完毕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后，乙方付给甲方股权转让金贰仟万元。（3）转让价款余款壹仟柒佰万元，西院除已出租的厂房，甲方在60日内移交乙方，乙方再付壹仟万元整，剩余柒佰万元乙方于两年内再支付给甲方（临届两年时再商定东院房地产的归属并确定付款），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出具公司及资产转让价款的证明。第六条约定，为保证被转让公司股权、证照、资产齐全、合法、有效和甲方原有负债及或有负债的及时清偿，丙方承接甲方原有债权债务的履行，甲方的股东和振宏公司为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函为本协议附件六。第十条约定，甲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资产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甲方、丙方收取违约金。 2016年5月30日被告振宏公司、轩维克、张智、钱天武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愿为《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表示若有违反《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约定的内容，造成损失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赔偿责任，其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的损失、清偿债务数额、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等一切费用。 2016年6月27日，红星公司为甲方，王帅为乙方，振宏公司为丙方共同签订《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债权人沧州某公司申请青县法院执行案件冻结了甲方账户，急需支付211万元；甲方新租场地需付租金100万元；结转甲方拖欠的劳动保险165万元，共计约500万元。甲方丙方请求乙方在此数额上尽量多预付，以缓解目前遇到的问题。乙方同意近日内先行支付600万元，以解甲方、丙方燃眉之急。此款支付后抵付股权及资产转让费。甲方承诺在2016年7月15日前搬清，将房地产等地上附着物移交乙方。农业银行3000万元贷款利息121919元由甲方承付，乙方先行垫付，事后从股权及资产转让费中扣减。自2016年7月以后的3000万元的贷款利息由乙方承付。甲方须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原债权债务、生产机器设备、工具、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职工劳动关系等全部从原红星公司剥离，所有发票在两年内全部开具完毕并缴清全部税费，若有剩余未开具的发票和缴清税费的由丙方承接。双方议定2016年7月30日作为股权及资产正式全部移交日，正式全部移交后相关事宜仍按《公司并购重组协议》规定履行。 2016年12月31日以王帅为甲方，轩维克和轩宗志共为乙方，红星公司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签订本协议日时，乙方停止进行一切以丙方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或签署文件等法律行为。三方商定由乙方及振宏公司承担丙方原有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不能因此给甲方及丙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积极妥善解决处理已经发生的针对丙方的诉讼……。乙方轩宗志承诺与乙方轩维克连带承担在《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其附件履行过程中应由乙方轩维克承担的法律权利义务及责任。 原告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偿还了红星公司以前的银行贷款3000万元，加上向被告轩维克等指定的账户转款，被告方已从原告处支取了股权及其他款项共计6700万元。在履行协议中，被告振宏公司等未依约履行协议中所规定的义务和承诺，将红星公司原债权债务和职工安置等事项承接至振宏公司，致使红星公司转让前的部分债权人将股权转让后的红星公司诉至法院，受诉法院已将转让中约定的资产即“仅指”的西院的土地、房产进行了查封。 庭审过程中，原告王帅要求继续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等签署的一系列协议，并且主张转让前被告收取的厂房租金300万元折合为股权转让款，加上6700万元转让款，共计转让款为7000万元。原告王帅当庭提交诉讼法律文书30份，证明至庭审日，转让前红星公司的部分债权人将转让后的红星公司诉至法院，并且已有多位原红星公司员工提起劳动仲裁或者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红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红星公司支付工资、办理档案、社保转移手续等。涉案诉讼达30起，标的金额及利息累计26865602.51元。期中：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6民终886号民事判决确认了红星公司因买卖合同欠保定市某公司货款1711282.46元，2017年5月18日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执行原告王帅个人账号50万元到竞秀区法院账号，原告已经实际垫付了红星公司转让前所欠债务50万元。 另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第二条约定，资产的转让仅指红星公司坐落在东贤台保大路御风路409号以下简称西院的土地、房产和坐落在机场路以下简称东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双方确认，红星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款合计为陆仟柒佰万元整（不包括东院土地房产）。第二条与第五条第（1）款约定东院土地、房产内容相互矛盾。东院土地房产实际依据协议第五条（2）款规定，红星公司将东院土地、房产抵押给王帅，并且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土地现亦已被法院查封。 上述事实，由《股东转让协议》、《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土地、房产移交确认书》、《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财务、印章、钥匙、移交确认书》《连带责任保证函》、《补充协议》、《请求先付款承诺书》、银行回单、《股权转让金收到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原告诉请、被告答辩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本案有以下几个方面的问题需要厘清和确认： 1、股东会决议程序是否合法以及《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有无履行可能。《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到会的6位股东一致同意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将西院的土地、房产进行转让，持股39.47%的股东李亚平并未出席。被告轩维克、轩宗志以此为由，认为股东会决议程序不合法，故以此为依据形成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无效。但从决议内容来看，转让公司资产并非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按照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也就是说，李亚平未参加会议，应推定其是在得到通知后主动放弃自己的股东权利，且该放弃行为并不影响或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还规定了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救济方式，即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同意转让公司资产的股东形成决议后，未参加会议的李亚平事后既未提出异议，同时也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法院撤销。因此，被告的抗辩缺乏法律依据，不应采信。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的全部7位股东分别与王帅和史秀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轩维克、白钢、郭鹏持有的全部股权以及田贞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王帅，田贞持有的剩余股权以及李亚平、轩宗震、孟清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史秀民。红星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7人变更为王帅与史秀民2人，公司章程修改后王帅为公司执行董事，史秀民为公司监事。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6位股东同意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次日该公司所有7位股东决议转让各自持有的全部股权，并签订了各自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法律行为充分体现了原、被告各自相关的意向，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以及公司资产的交付等均需要一个履行的过程，并非在决议时已经完成。也就是说，只有受让人按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才能成为红星公司真正的股东。同样，也只有在红星公司原权力机构股东会和原执行机构董事会将所转让资产全部交付受让人时，受让人才能实际占有和控制该公司。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已于5月2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通过，其中有关股东转让股权的内容也在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原股东和新股东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落实，而有关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原红星公司职工向振宏公司转移安置等事宜均未执行，故该协议的其他内容是对原、被告前面行为和意志的进一步细化和落实。被告轩维克、轩宗志称红星公司原股东在股权转让后，《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已无履行可能，既与事实不符，同时也有悖于常理。故本院确认原红星公司股东会议相关决议合法有效且《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相关内容应予履行。 2、关于《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效力。红星公司（甲方）作为转让方，王帅（乙方）作为受让方，振宏公司（丙方）作为重组方共同签订的上述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原告方在受让原红星公司股东股权及接收公司资产时，确定了支付相应的对价，并且还承担红星公司3000万元的银行贷款及解决债务和职工安置的相关款项。原、被告间既有合同权利，同时也承担相应义务。故该合同应属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称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抗辩不予采信。 3、关于本案中所涉合同及诉讼的主体问题。原告王帅虽是五洲公司的工作人员，但是没有证据证实其购买原红星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或者代理行为，故被告张智与钱天武认为由此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五洲公司承担的辩解不能成立。从原告与红星公司原股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看，股权受让人除原告王帅外，还有史秀民。虽然在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时，并未将其与王帅共同作为合同的一方主体，提起本次诉讼时也未将其作为本案共同原告。但从王帅与史秀民人合、资合共同经营红星公司的关系看，王帅作为原告所争取的利益理应属于二人。通过对《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内容的词义和我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理解，该合同本质，真正的有权出让人是红星公司的原股东，他们是股权转让行为中权利义务的承受主体，应是适格的被告。受让人为王帅及史秀民，振宏公司的股东轩维克（占股权98%）是时任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执行董事，且又是原红星公司的大股东，故振宏公司作为红星公司部分资产接收人同时承接红星公司的债权债务和红星公司原职工的安置等事宜，而红星公司仅仅是被收购的股权所有的对象，是标的物。故原告将被自己收购股权所有的公司作为本案被告显属不当。另外，王帅与史秀民购得红星公司股权后，经法律程序，成为红星公司的管理人和实际控制人，王帅要求自己的公司对自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于法理不通，故原告将红星公司列为被告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确认红星公司在本案中不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 4、协议转让的公司资产范围。《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约定资产清单作为本协议的附件，资产包括东、西两个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而在协议第五条又约定，双方确认股权及资产的转让款6700万元（不包括东院土地房产），同时将东院土地、房产原件交于原告方，并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手续。上述协议的两条内容前后不一致，但从股权转让价款、双方约定以及庭审中双方意见看，原告方在购买股东股权后所实际取得的公司资产仅包括西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设施、设备等。东院的财产系转让方为履行该协议为原告方提供的担保。 5、红星公司新、旧股东转让全部股权的实际价款。根据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原股东会议决议以及原7名股东与原告王帅及史秀民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以“借款”形式支付的股权对价，原告王帅和史秀民以红星公司的注册资本金1520万元购得该7名原股东的全部股权。被告张智、钱天武辩称真实的交易对价是6700万元，对外公示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目的是规避税费。但从《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第五条所约定的三项内容看，其第（1）项将原告为红星公司偿还的农行3000万元还款义务折抵为股权转让款显属不当，其一是主体不对，甲方为红星公司而非其原有股东，且公司也无权转让公司股东的股权；其二是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故将该3000万元认为属于折抵为股权转让款于法理和法律规定相悖。第（2）项约定的2000万元股权转让款除主体不对外，也无股权转让的事实依据即新旧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作为依据来确认。且二被告所抗辩的内容也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 6、协议内容是否损害债权人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约定，转让方在协议签署后60日内进行公司的资产重组，把转让方（除转让之标的外）债权债务、无形资产剥离到振宏公司，振宏公司承接转让方除农行3000万元贷款外原有全部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后，受让方不承担原红星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税费等任何支付内容的义务及任何法律纠纷。为保证转让方原有负债及或有负债的及时清偿，红星公司原股东及振宏公司为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函作为本协议的附件。如转让方及振宏公司未履行股权、资产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或者转让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原告方可选择继续履行或解除，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收取违约金。后双方达成补充协议，约定责任人须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原债权债务、生产机器设备、工具、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职工劳动关系等全部从红星公司剥离。上述协议及所作补充均是双方对股权转让和资产交割后可能产生的法律问题所做的预先安排。因原告方受让红星公司全部股权及接收相应资产后，仅仅是成为该公司的股东和实际控制人，公司名称并未变更。因此与红星公司有关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原职工劳动关系等相关事宜，对外均是由其承担民事责任。双方在协议中对其作出明确约定，目的是准确界定和厘清双方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相应责任。在公司内部对股权及资产转让前后责任划分的约定，并不影响和妨害公司债权人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更未对其权益进行处分。被告轩维克、轩宗志以此为由要求认定《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无效于法无据，不应采信。 7、被告是否存在违约及违约过错程度。被告在协议中保证和承诺“对其全部资产享有完全的独立权益及拥有合法、有效、完整的处分权，……保证原告在受让后不会有任何形式之权利障碍及威胁或潜在不利影响的任何内容，亦不会被任何有权机关采取查封等强制措施……”。在本协议履行过程中，由于时任红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公司管理人仍为被告轩维克、张智、钱天武，且三人同时又是振宏公司的全部股东和公司管理人，从其职务身份和所有协议约定上均有不可推卸的义务和落实债务转移、清偿及职工安置、补缴职工养老保险及补发拖欠职工工资的责任。振宏公司未按协议约定以及其所做承诺和保证及时清偿红星公司原有全部债务，其债权人纷纷将红星公司诉至法院，致使该被转让的资产被多个法院查封。被告未能将西院土地、房产完整无瑕疵的权利交于原告。同时，由于红星公司在股权转让前拖欠原职工工资、社保费用，在协议签署时既有隐瞒相关债务的情形，更有作出虚假保证与承诺，未履职尽责和承担义务将债权债务及职工劳动关系等剥离至振宏公司。因此被告的行为违反了我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的规定，有悖于中国特色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同时亦违反了合同法关于合同全面履行的原则规定，已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违约后，原告方可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故被告在继续履行协议的同时，依然应当承担支付违约金的民事责任。 8、本案违约金数额的计算。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股权及资产的转让款为人民币6700万元，因被告违约，故应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支付违约金即1340万元。被告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远远高于其实际损失数额，不应得到支持。关于股权及资产转让前红星公司已经预收的厂区3年的租赁费300万元，原告请求将其计算在转让款中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基数因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予采纳，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从庭审中原告方出示的证据看，股权转让后红星公司的部分债权人便立即起诉该公司，诉讼案件达30起，在法院判决中所涉及的债务标的金额及利息累计26865602.51元，并且红星公司转让的财产也被法院查封，随时有被执行的风险。2017年5月18日，本院从原告个人账户中扣划人民币50万元，替红星公司偿还了股权转让前的债务。不仅如此，已有多位原红星公司职工申请劳动仲裁或者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红星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红星公司支付工资，办理档案及社保转移手续等。因面临大量诉讼以及被执行的风险，不仅给原告方带来巨额的经济损失，同时严重影响了公司的正常生产经营及社会信誉，原告的该项主张符合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 9、违约责任主体的确定。《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中真正的转让方为红星公司原股东，即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因此，上述股东应是本案违约责任的直接承担者。原告仅仅起诉轩维克是其意思自治，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另外，因利益关系和生产经营需要，振宏公司作为债权债务承接人和职工安置接收人未履行其合同约定的责任、义务和承诺，振宏公司全体股东轩维克、张智、钱天武一致同意《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全部内容，并均承诺以个人名义为履行该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振宏公司应依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赔偿责任，被告轩维克、张智、钱天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告轩宗志在与原告协议中亦承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原告要求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 10、关于本案的案由。本案在立案时案由为企业出售合同纠纷，但经法院审理，原、被告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后，主要是双方就所约定的义务之履行和权利之实现而发生的争执，故本案结案案由应确定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帅支付违约金1340万元； 二、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王帅被执行款50万元； 三、原告王帅对本案抵押物在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 四、被告轩维克、被告轩宗志、被告张智、被告钱天武对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责任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五、驳回原告王帅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1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16800元，由原告王帅负担8565元，由被告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被告轩维克、被告轩宗志、被告张智、被告钱天武共同负担10823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耿凤国 审判员  苑 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