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皖刑终287号 原公诉机关安徽省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曾用名李秀花，女，1969年9月9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灵璧县。系被害人李某4之妻。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2，女，1989年9月3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灵璧县，住安徽省铜陵市狮子山区。系被害人李某4之女。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3，男，1990年12月6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大学文化，公司职员，户籍地灵璧县，住安徽省合肥市滨湖新区。系被害人李某4之子。 原审被告人李保健,又名李宝剑，化名张国良，男，1976年9月2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灵璧县，租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1998年7月21日被灵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在逃），2017年8月7日在南京市六合区凤凰北路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灵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灵璧县看守所。 辩护人岳胜，安徽安泰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保健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皖13刑初3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上诉人意见，讯问原审被告人并听取其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1998年5月30日下午，灵璧县村民李某9（被告人李保健之父，已判刑）、李某6两家人因打麦场的使用及土地边界问题引发打斗，李某9将李某6之子李某12（李某13）的左耳咬掉。同年6月3日晚8时许，李某6的母亲鲁某因李军左耳被咬掉之事到李某9家附近吵骂。随后，李保健与二哥李某10（已判刑）均持镰刀同长兄李某11一起从家中出来与鲁某争吵，并随后在该村一条南北走向的大路上辱骂李某6。闻讯后，李某14（鲁某长子）及妻梁某、儿子李某5、入赘女婿李某4（殁年34岁）先后赶来，双方继续吵骂。被害人李某4在搀扶被推倒的鲁某时，李保健和李某10持镰刀砍伤李某4的腰部，并随后砍伤被害人李某5的双上肢。其中李保健所持镰刀砍入李某4腰部右侧体内，致李某4当场倒地，未及抢救死亡。经鉴定，李某4后腰左、右各一处损伤，右腰部损伤致右肾横断、胃肠破裂，积血约1500毫升。李某4死于失血性休克。李某5被刀砍伤双上肢，损伤程度为重伤。 案发后，被告人李保健潜逃。晚，公安机关在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将化名张国良的李保健抓获归案。 另查明，被告人李保健与李某10共同伤害李某4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为李某4的丧葬费32575元。案发后，李保健亲属已赔偿李某4近亲属经济损失4000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明： 1、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00）灵刑初字第1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明，1998年6月3日晚，李某10及李保健持镰刀砍伤被害人李某4腰部，造成右肾横断、胃肠破裂，致李某4失血性休克死亡。两人又持镰刀砍伤被害人李某5双臂，损伤程度为重伤。李某10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根据李某10在共同故意伤害犯罪中所处的地位和作用等，应视为从犯，依法予以减轻处罚。被告人李某10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5经济损失51409.59元。 2、灵璧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说明及南京市公安局化学工业园区分局西厂门派出所出具的抓获经过证明，2017年灵璧县公安局将搜集的在逃人员李保健的照片导入全国公安网人像比对系统比对，发现山东省郯城县杨集镇塘南村的张国良面部特征与之高度一致，经信息研判，发现此人的活动轨迹。同年8月7日晚，灵璧县公安局侦查员在西厂门派出所民警配合下，在南京市六合区，将化名张国良的李保健抓获。 3、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当事人的个人基本信息。 4、郯城县公安局杨集派出所的新增户籍及户口注销材料证明，2008年10月30日，该所辖区的村民张演楼申请为其养子张国良办理户籍；山东省郯城县杨集镇塘南村一组192号居民张国良，1988年2月10日出生，因其它原因该户籍于2017年8月10日被注销。 5、灵璧县朝阳镇大湖村民委员会和朝阳公安派出所出具的证明及朝阳镇卫生和计划生育办公室的常住人口登记表证明，吴庄村民李某4于1998年6月3日晚被害死亡。公安机关无李某4的户籍登记。计划生育档案载明李某4出生于1964年4月。 6、灵璧县公安局现场勘查笔录载明，李某4被杀现场位于灵璧县东部中间处东西路上，北面为李某16家，南面为李某15家，东西均为公路，现场有三处血迹，呈东西走向长6米（均已拍照提取），位于现场北边有一条水沟宽约3米，水沟南侧并排有三棵杨树和一棵电线杆（已拍），位于现场东大杨树北侧（水沟向南）根部留大量血迹（已提取）。附现场照片及制作的方位图。 7、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1998）第64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载明，死者李某4身体主要损伤有两处，即在后腰左、右各一处，其中右腰处损伤致右肾横断、胃肠破裂，积血约1500毫升，结合其尸表衣着上均有大量血迹，口唇等粘膜苍白为失血征象。李某4腰部两创的创缘较整齐，创角稍钝或形成划痕，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腔较深或伤及骨质，明显系锐器形成。结合创面较大，创角稍钝，分析认为镰刀可形成李某4后腰部一处或两处损伤。结论：李某4死于失血性休克。附尸检照片5张予以证明。 8、灵璧县公安局灵公刑技法字（1998）第65号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及诊断证明书载明，根据江苏省徐州市第四人民医院证明，伤者李某5“双上肢刀砍伤，右肱动、静脉，正中神经、桡神经断损”。医生证明神经未能吻合考虑愈合后必然严重影响肢体运动功能，依据两部两院颁发的《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条第（二十）项之规定，该创倾向于重伤。该院又证明李某5为“失血性休克”。病历记录入院时ＢＰ75／50ｍｍＨｇ，ＨＲ120次／分，桡Ａ浮动消失等表现已达休克情况，故医院输1000多毫升血液对休克予以纠正，依据两部两院颁发的《人体重伤鉴定标准》第八十七条之规定，李某5损伤程度应评定为重伤。结论：李某5损伤程度为重伤。附诊断证明书。 9、被害人李某5陈述，1998年6月3日晚8时许，听到吵骂声李某4和他先后赶去，刚到就发现奶奶鲁某被李某10一脚踢倒在地。李某4上前搀扶时，李某10、李保健等持镰刀将李某4砍倒在地。随后他的右胳膊也被砍伤，即向南逃走，李某10、李保健持镰刀在后追撵，跑动中他的左胳膊又被砍两刀，不久他倒地。当时他与李某4去查看情况，均未带工具。 10、证人鲁某证言证明，晚上，她得知孙子李军被咬掉耳朵即到李某9家门口吵骂，李某10、李保健出来对骂。后李某9的三个儿子跑到李某6家门前叫骂，她刚到那里即被李某9的一个儿子推倒。李某4搀扶她时，李某9的儿子持镰刀上前砍李某4，当时李某10、李保健都拿着镰刀，李某4的母亲在现场。李某4是在路边一棵大杨树旁被砍倒的。 11、证人李某10证言证明，晚约8时，听到李某6的母亲（鲁某）在他家附近吵骂，他即同三弟李保健各持一把镰刀出门对吵，又到村南北路上辱骂李某6，后长兄李某11及母亲解某1也赶来，但李某6及其家人一直未出现。一段时间后，李某14及妻子梁某、儿子李某5、女婿李某4赶来对骂。随后的打斗中，听到李某6轩喊“李某4出血了”，同时见李某14弯腰查看地上躺着的人（可能是李某4）。这时李某5转身欲离开，他即持镰刀从右后方对李某5的胳膊一钩一拉一提，李某5未停跑走了。随后他向北行走中遇到李某11及伯父李某7，即告诉他们李保健可能砍伤了李某4。不久见到李保健，其自述砍伤了李某4。回家后，他对母亲说，李保健拿刀砍倒人了，他也要外出躲藏。随后他去岳父张某4家，并将李保健当晚持镰刀砍倒李某4的事告诉了妻子张某2。 12、证人李某6辉证言证明，晚，鲁某到他父亲李某9家门口吵骂，他母亲解某1出来对骂。三弟李保健拿一把镰刀，二弟李某10拿一把像棍又像镰刀的工具也在附近的南北路上吵骂。不久，李某14夫妇赶来。其后，听到鲁某喊，打我了，打我了。打架时他不在场。不久，李某10、李保健先后跑回。李保健说李某5、李某4一起和他们两个打，其被李某4打倒并被踩住脖子后，即持镰刀砍李某4的背部，刀头都砍进去了。后他让李保良打电话报案。 13、证人李某14证言证明，晚七八点，李某4讲又有吵架声，奶奶鲁某也在那里，说完即外出。他随后到现场见李某11、李某10、李保健都在大路上辱骂李某6，他母亲鲁某也吵骂李某11三兄弟。不久，李某10将鲁某推倒，李某4上前搀扶时，被站在身后的李某10和李保健持镰刀砍倒，当时出了不少血，他即抱住李某4，捂住伤口并喊救命。妻子梁某也在现场。随后李某10三兄弟又去砍李某5，李某5转身向南边跑边喊胳膊被砍断了。此后三兄弟都向北面去了。李某4是被李某10和李保健持镰刀砍死的，送医院前李某4已死亡。打架在李某6家西边大路上，在场的有李某17、马某等人。案发后李保健的亲属已给付丧葬费4000元。 14、证人梁某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准备吃饭时，李某4讲外面有吵架声，边说边走出家门，李某5随后也外出。后她到现场，看到李某4和婆婆鲁某都倒在地上。李某4说：“俺娘，我被砍倒了”，之后就不动了。当时李某10和李保健各拿一把镰刀。李某17、李某7也在现场。 15、证人李某7（李保健的伯父）证言证明，打架是在村南北石子路上，先是李某10和李保健都持镰刀与李某4、李某5争吵，后双方对骂，李某14也在场。不久，听到李某14喊李某4被砍倒了。之后他遇到向北去的三兄弟，当时李某10和李保健仍各拿一把镰刀。 16、证人解某1证言证明，案发那天晚上她外出回到家附近时，见她的几个儿子在和对方吵骂。李某4、李某14、李某5也赶来吵骂，后李某14和李某10对打，李保健持镰刀与李某4对打。 17、证人李某6和证言证明，事发当晚听到李某11三兄弟叫喊谁出来就揍谁，他便回家了。后听到李某14喊救命，急忙从家中跑到村中石子路上，见李某14把倒在地上的李某4抱在怀中，借助手电照射，发现有许多血。当时李某5也倒在距李某4不远的地上，身上也流了很多血。 18、证人李某15证言证明，当晚8时许听到村南北路上有吵骂声，他和妻子都到大门前看，见李某10手拿像木棍的东西与李某11、李保健一起从北边跑来。 19、证人李某18（又名李某17、李某8，李保健堂兄）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饭后，他见李某10和李保健各持一把镰刀站在村中一路口吵骂李某6家人。后李某14、李某4、李某5和李某14妻子也赶到现场。打架时因天黑没看清楚，几分钟后，李某11、李某10、李保健弟兄三人回来了，李保健仍拿着镰刀，他们说砍倒人了，李某10、李某11让他到赵某家打电话报案。 20、证人赵某证言证明，本案发生时他是吴庄村负责人。事发后，他听李某18（李某17）说当晚打架的将人打倒了。不久听说李某4被送到医院时已死亡，他即向朝阳派出所打电话报警。 21、证人张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日晚，开始从她公公李某9家走出的是李某11、李某10、李保健。打架后李某11等都跑了，没有回家。 22、证人张某2证言证明，1998年6月3日晚在她娘家，听丈夫李某10说，当晚他们与同村人打架了，小健子（李保健）用镰刀砍对方人背后一刀。 23、证人张某3证言证明，2007年或2008年间，舅舅陈老伍带张国良（李保健）到他家，张国良自称父母双亡，自己也不知是哪里人。张国良是他给取的名字，他又提供虚假材料，在当地的杨集派出所为张国良办理的户籍。2017年8月8日晚，得知张国良被抓，8月10日他主动到杨集派出所把张国良的户籍注销了。 24、证人高某、解某2、解某3、臧某、崔某、解某4、杨某证言证明，晚，李某11赶来告诉他们，他家与同村的李某6家打架了，对方有人被打倒，随后他们多人参与商讨帮助李保健潜逃之事。 25、被告人李保健供述，1998年麦收期间因打麦场的使用等问题，他父亲李某9与同村的李某6产生矛盾，引发两家人打架。其后的一天晚上，李某6母亲到他家附近吵骂，当时就他和母亲在家，他即出门去骂李某6。后李某14和妻子梁某、儿子李某5、女婿李某4等从南边一路骂来。被李某4踢进路东边沟内，他起来后即持镰刀砍李某4一下，不知砍在什么部位。他跑回家后即对二哥李某10及母亲说：“我得跑，我用镰刀把李某4砍死了，我不能在家待了。”随后他到亲戚家躲藏，后到徐州等地打工。潜逃期间，山东省郯城县杨集镇的张某3帮他改名叫张国良，并给办理了户籍，此后就化名张国良，大约2011年到南京市打工，直到被抓获。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保健伙同其兄李某10持镰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保健与李某10均持镰刀一起与对方吵打，两人均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属共同犯罪，对造成被害人李某4死亡、李某5重伤的后果均应承担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李保健的伤害行为是导致李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两被害人无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被告人亲属已付的该项款4000元应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李保健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李保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28575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李某2、李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某1、李某2、李某3上诉主要提出: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量刑过轻，应改判死刑。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经济损失仅为丧葬费是错误的，应依法改判。 李保健的辩护人提出：一审刑事部分判决已经生效，上诉人请求改判被上诉人死刑无法律依据。 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书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均在一审开庭审理时当庭出示并经质证。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及李保健的辩护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依法经全面审查，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所列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李保健伙同其兄李某10因琐事而持镰刀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李保健和李某10系共同犯罪，对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后果均应承担刑事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在共同犯罪中，李保健积极主动，其伤害行为是导致李某4死亡的主要原因，系主犯，应当按照其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李保健作案后潜逃近二十年，没有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一审判决对李保健量刑适当，李某1、李某2、李某3关于应改判李保健死刑的上诉理由不属于其诉权，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保健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一审判决对附带民事赔偿的判处适当，李某1、李某2、李某3请求增加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玉芹 审判员  余乃荣 审判员  曹 懿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曹娜娜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