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民终字第1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鸡西市永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乡新华村。法定代表人刘杨静，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陶桂兰，女，1973年5月8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邢艳萍，女，1959年5月19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发，男，1959年4月23日出生，永丰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静巍，女，1983年11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福，男，1954年10月26日出生，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德禄，男，1963年5月11日出生，无职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亚珍，女，1943年12月7日出生，无职业。委托代理人高德福、高德禄。上诉人鸡西市永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丰公司）、刘玉发与被上诉人高德福、高德禄、李亚珍返还原物纠纷一案，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鸡民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永丰公司、刘玉发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永丰公司委托代理人邢艳萍、陶桂兰，刘玉发的委托代理人刘静巍，高德福、高德禄并作为李亚珍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永丰公司、刘玉发因生产经营急需资金，分别于2012年9月3日、2013年4月1日向高德禄、高德福、李亚珍提出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13年6月30日，高德禄要求永丰公司、刘玉发偿还借款，双方因此发生纠纷，刘玉发向鸡西市城子河区永丰派出所报案，派出所民警接警后作出接警记录：经调查现场调解，双方自愿达成协议，刘玉发将一台车押给高德禄，后还钱，不要求派出所处理。同日，永丰公司与高德禄签订协议并约定：“永丰泵车欠高德禄款，高开走半个月，随叫随到，拿一百万提车，时间到13年7月15日，不取归高德禄。”协议签订后，高德禄将泵车开走。依据永丰公司的申请，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12日向ZLJ5419THB泵车生产厂家中联重科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调取该泵车GPS是否被拆除及何时拆除，是否因该泵车GPS被拆除，致使永丰公司在其处贷款购买的其他泵车被锁住的证据。2015年5月27日，中联公司函复：中联公司处未显示该泵车的GPS已拆除，中联公司将永丰公司该泵车予以锁住的原因系永丰公司未能按时向中联公司偿还贷款，因该泵车被锁机一般情况不涉及其他车辆。另查明，永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刘杨静，刘玉发是刘杨静的父亲，系永丰公司经理。永丰公司、刘玉发向原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高德福、高德禄、李亚珍（以下简称高德禄等三人）共同返还永丰公司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一辆，返还刘玉发猎豹吉普车一辆、林肯吉普车一辆；2.高德禄等三人共同赔偿永丰公司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及另三辆泵车被锁住13个月，致无法工作造成的损失共计520万元；3.高德禄等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主要理由：永丰公司、刘玉发与高德禄等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由于永丰公司、刘玉发未按时偿还借款，高德禄等三人将永丰公司所有的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一辆、刘玉发所有的林肯吉普车一辆、猎豹吉普车一辆开走至今未还，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为永丰公司向生产厂家分期付款购买，高德禄等三人占有该车后将其GPS拆除，致使生产厂家将该车及永丰公司同时购买的另三辆泵车全部锁住，使其无法进行生产工作，给永丰公司造成重大经济损失。高德禄等三人辩称：永丰公司、刘玉发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主要理由：1.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系永丰公司不能向高德禄清偿债务的情况下质押给高德禄，且高德禄并未将该泵车的GPS拆除，故永丰公司在不能按照约定偿还借款的情况下，要求返还该泵车及赔偿520万元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予以支持。2.高德禄等三人未占有猎豹吉普车和林肯吉普车。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向永丰公司返还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并赔偿损失；2.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向刘玉发返还猎豹吉普车一辆和林肯吉普车一辆。（一）关于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向永丰公司返还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并赔偿损失的问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为担保债务的履行，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动产出质给债权人占有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债权人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永丰公司与高德禄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因永丰公司未能向高德禄按期偿还借款，经双方协商约定将永丰公司所有的一辆泵车质押给高德禄，作为对其债务的担保，双方于2013年6月30日达成的协议其实质为质押协议。刘玉发是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杨静的父亲，并担任永丰公司的经理，作为善意第三人的高德禄有充分理由相信刘玉发有权代表永丰公司与其达成质押协议。故本案所涉该泵车的质押已经生效并设立。但双方在协议中约定若到期未能偿还债务时该车归质权人所有，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质权人在债务履行期届满前，不得与出质人约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时质押财产归债权人所有。”故该协议中关于流质条款的约定无效。因此，永丰公司诉高德禄非法占为己有的泵车实为永丰公司质押给高德禄的担保财产，由于主债权未偿还，涉案质押物不应予以返还。永丰公司诉称高德禄将其贷款购买泵车上的GPS予以拆除，致使永丰公司贷款购买的其他三台泵车一起被厂家锁住无法进行工作，给永丰公司造成经济损失520万元，永丰公司对此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永丰公司对此项主张的事实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永丰公司的申请向泵车生产厂家中联公司调查取证后查明，中联公司明确表示涉案泵车上GPS未显示已被拆除，中联公司将涉案泵车予以锁住的原因系永丰公司未能按时向中联公司偿还贷款，非因该泵车GPS被拆除，亦不存在因中联牌ZLJ5419THB泵车GPS拆除，将永丰公司在中联公司贷款购买的另三台泵车予以锁住的情形，因此该泵车GPS拆除与高德禄等三人无关，高德禄等三人亦未给永丰公司造成损失，故驳回永丰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二）关于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向刘玉发返还猎豹吉普车和林肯吉普车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玉发要求高德禄等三人返还猎豹吉普车及林肯吉普车，但并未举示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案涉车辆系高德禄等三人非法占有，故刘玉发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刘玉发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判决：驳回永丰公司、刘玉发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永丰公司、刘玉发承担。永丰公司、刘玉发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高德禄等三人赔偿四台重型泵车所造成的损失520万元，返还两台吉普车及一台泵车，诉讼费用由高德禄等三人承担。主要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原审认定“永丰公司因生产经营急需资金，分别于2012年9月3日、2013年4月1日向高德禄等三人借款，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错误，借款时间、主体错误。应是2011年1月9日至7月3日，刘玉发分四次向高德禄等三人借款280万元，当时口头约定5分利，因未能按时偿还利息，共拖欠11个月利息（80万和84万），高德禄等三人便不断要求刘玉发改写成连本带利后的借据，并要求刘玉发母亲、女儿同时在改写后的借据借款人处签字。此时，永丰公司尚未成立，不可能以永丰公司名义对外借款。2.原审判决驳回诉讼请求错误。高德禄于2011年中秋节将猎豹吉普车黑G898**开走，2012年9月14日将林肯吉普车黑G206**开走，2013年6月30日将永丰公司所有的中联牌混凝土泵车黑G425**开走。高德禄等三人先后开走刘玉发和永丰公司3台车，作为借款合同的担保物，但借款合同纠纷经法院判决，刘玉发给付高德禄等三人欠款共计444万元，已生效进入执行程序。执行部门已查封冻结永丰公司工程回款376.17万元，且已陆续扣划至法院账户。同时，法院以（2014）鸡冠执字第1020-1号执行裁定，将本案所涉泵车查封，交由高德禄保管。3.借款纠纷已执行清偿完毕，应支持刘玉发的诉讼请求。4.原审法院作出的（2014）鸡商终字第82、83、84号借款纠纷案件判决中，担保物可在借款纠纷中一并解决，法院却要求另诉，当事人诉请本案返还原物，又被驳回。借款清偿完毕，担保物应返还。泵车被占有使用达24个月，永丰公司花高价租赁同样泵车，每年租金120万元，两年租金240万元，造成直接经济损失。5.双方签订的协议是复印件，既无公章，也无法定代表人签字，泵车是公司财产，刘玉发无权处置。6.泵车应予返还。7.两辆吉普车属于上诉人所有，应予返还。8.泵车GPS被拆除是在被上诉人占有期间，其不能说明是谁拆除，只能认定是被上诉人拆除，导致的损失应当赔偿。高德禄等三人辩称：应驳回对方的上诉请求，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是上诉人主动给付的，签订了协议，有公安机关证明，损失应由上诉人承担。另外三台泵车被锁与该台泵车无关，是因为上诉人没有向厂家交款，厂家锁车导致不能使用。被上诉人没有开走另两辆吉普车。本院二审期间，刘玉发举示2015年8月3日视频资料一份，高德禄驾驶林肯轿车录像。意在证明林肯轿车一直由高德禄占有使用。高德禄等三人质证意见：高德禄没有驾驶刘玉发所称的林肯轿车。即使是高德禄驾驶，因鸡西市有数台林肯轿车，视频中车辆没有牌照，也不能证实是涉案车辆。本院认证认为：视频中的林肯轿车无牌照，无法确定其为本案所涉车辆，又未举示其他证据相佐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因永丰公司、刘玉发与高德禄等人存在借贷关系，永丰公司、刘玉发未及时还款，2013年6月30日，刘玉发向高德禄出具协议，刘玉发以永丰公司名下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向高德禄提供质押担保。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原审认定协议有效正确。协议中约定“拿一百万提车，时间到2013年7月15日，不取归高德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一条、《担保法》第六十六条等规定，该条款属无效的流质条款，但该条款无效并不影响质押的生效与设立。关于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返还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的问题。2013年6月30日，高德禄将永丰公司大门封堵，刘玉发作为永丰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杨静的父亲、永丰公司经理报警并经公安调解，双方在此情形下签订质押协议。另，高德禄分别以刘玉发或以刘玉发、永丰公司、刘杨静为共同被告的三起借款纠纷案件中，刘玉发均请求以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吉普车抵偿债务，永丰公司、刘杨静并未否定质押效力。综合质押协议签订过程、刘玉发身份等事实，高德禄作为善意第三人，有理由相信刘玉发有权代表永丰公司与其签订协议。鸡西市鸡冠区人民法院裁定查封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借款纠纷案件已进行执行程序，但主债权并未全部偿还完毕，原审确定涉案质押物在此情形下亦不应返还，并无不当。本院对永丰公司、刘玉发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赔偿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及另三辆泵车被锁产生损失的问题。永丰公司称高德禄将中联牌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上GPS拆除，导致另三台泵车亦无法工作。混凝土泵车上的GPS控制系统为生产厂家中联公司设置，购买泵车合同约定，如泵车购买人未按约定付款或有其他违约行为，中联公司可以定位并控制泵车停止工作。一审期间，中联公司针对法院调查，于2015年5月27日向原审法院出具说明，同时附有厂家解锁车记录。说明该泵车GPS控制系统是否被拆除及何时拆除不能确定，泵车被中联公司锁机，停止工作是因购买人拖欠货款及银行按揭垫付款，除合同有特别约定外，一台泵车因欠款被锁机，一般不涉及其他车辆。永丰公司、刘玉发在原审举示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于2014年3月15日出具的律师函，律师函表述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的GPS已拆除，但律师函并无中联公司委托手续、表述内容无证据相佐证，永丰公司、刘玉发应进一步提供证据补强律师函的证明内容，在本院限期内未能提供。故本院认定中联公司出具的说明，内容明确并附有解锁车记录，其证明力优于律师函。永丰公司、刘玉发主张一台泵车GPS拆除导致另三台泵车无法使用，未举示证据证实，不能认定另三台泵车不能使用与ZLJ5419THB混凝土泵车被锁存在关联关系。故原审法院依据中联公司说明，认定GPS控制系统拆除与高德禄等三人无关，并无不当。本院对永丰公司、刘玉发赔偿损失的诉讼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高德禄等三人是否应返还刘玉发两台吉普车的问题。刘玉发主张其所有的猎豹吉普车、林肯吉普车被高德禄等三人开走，但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能确定高德禄等三人非法占有吉普车，故本院对刘玉发主张返还吉普车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永丰公司、刘玉发与高德禄等人借款事实的认定问题。原审对各方当事人借款事实的论述，基于鸡西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鸡商终字第82号、83号、84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上述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永丰公司、刘玉发对借款纠纷的异议，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依法不予审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200元，由鸡西市永丰商品混凝土有限公司、刘玉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代理审判员  王晓兵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