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71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数联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建设三路**信息港******。 法定代表人：周建中。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远。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梅芳，女，1967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文霄，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江数联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数联云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梅芳劳动争议一案，因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62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3月1日，数联云公司、蒋梅芳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期限为2017年3月1日起至2022年2月28日止，蒋梅芳从事供应链事业部总经理，蒋梅芳在合同期限内，应当为数联云公司业务提供全职尽职服务，不得在数联云公司之外的任何其他机构担任职务。后数联云公司发现蒋梅芳与案外人惠州杰卓物联股份有限公司于2017年1月1日建立了劳动关系。后数联云公司向蒋梅芳发出劳动合同解除协议书，蒋梅芳未签字。2017年10月25日，蒋梅芳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数联云公司支付2017年9月至10月工资200000元。2018年3月8日，该委裁决驳回蒋梅芳仲裁请求。2017年12月4日，数联云公司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3月13日，数联云公司以仲裁委逾期未作出仲裁为由向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确认数联云公司、蒋梅芳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蒋梅芳返还数联云公司支付的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0元；三、蒋梅芳返还报销款20436.74元；四、蒋梅芳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数联云公司与蒋梅芳订立有劳动合同。蒋梅芳在入职数联云公司时已经与其他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蒋梅芳辩称该事实已经在入职前向数联云公司予以披露，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蒋梅芳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经查，蒋梅芳在与数联云公司订立劳动合同时未向数联云公司披露其在其他公司的入职情况，依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蒋梅芳在劳动合同存续期间不应在数联云公司之外的任何其他机构担任职务，蒋梅芳在明知数联云公司入职要求的情况下，仍隐瞒其在外任职的事实，其行为构成欺诈。依据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劳动合同的，劳动合同无效。故数联云公司要求确认涉案劳动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劳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了劳动，也应获取相应的劳动报酬。本案中，数联云公司称蒋梅芳长期不参加考勤打卡，未为公司提供劳动，并以此为由主张蒋梅芳退还劳动报酬等，原审法院认为蒋梅芳不参与打卡的行为数联云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均知晓，蒋梅芳作为数联云公司供应链事业部总经理，其工作性质及方式不同于一般工作人员，不能单纯以其是否打卡认定其是否向数联云公司提供了劳动。数联云公司在明知蒋梅芳不参与考勤打卡的情况下，仍每月向蒋梅芳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其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即可视为对数联云公司劳动投入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数联云公司在已经支付相应工资的情况下，现又否认蒋梅芳的劳动投入，并要求其返还已支付的工资，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报销款项也已经过了数联云公司的审核并予以发放，数联云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认可了上述报销款的真实性及关联性，现又要求蒋梅芳予以返还，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数联云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7月5日判决：一、确认数联云公司与蒋梅芳于2017年3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无效；二、驳回数联云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蒋梅芳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数联云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蒋梅芳并未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按劳动合同要求为数联云公司提供劳务。原审法院认为蒋梅芳工作性质及方式不同于一般工作人员，不能单纯以是否打卡认定其提供了劳动，数联云公司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即可视为对蒋梅芳劳动投入予以认可的意思表示，故原审法院不支持数联云公司的返还工资主张，该认定事实有误。从证据属性上看，数联云公司为表明蒋梅芳并未提供劳务，除了提供门禁系统的照片、考勤记录、不打卡申请外，另申请数联云公司总裁助理张子寒、前人事李慧出庭作证，且在蒋梅芳提供的证据中，蒋梅芳并未参与部门会议，只是在会议记录中签字。但原审法院并未将证人证言的质证情况记录在判决书中，而是以证人证言与书面证据印证部分予以采纳为由，忽略了证人作证中独立能证明蒋梅芳未向数联云公司提供劳务的事实。从数联云公司与蒋梅芳签订的劳动合同、考勤记录来看，蒋梅芳提供的是八小时的标准工作制，其工资也是最高工资。但在数联云公司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未提供劳务的前提下，蒋梅芳并未有证据证明其连续提供了每日八小时的工作。供应链事业部并非单独的子公司，蒋梅芳实质上仅为该部门的经理，属于中层领导职务，故其工作性质并未有任何特殊于其他员工的地方。因此，原审法院仅以蒋梅芳工作性质及现有证据，认定蒋梅芳提供了劳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蒋梅芳的欺诈行为客观上一直存续，劳动合同被认定无效后，支付劳动报酬及报销款的行为与数联云公司认可其投入无关。原审法院认定劳动合同无效，但认定数联云公司对蒋梅芳不到岗等行为予以默认，故就返还工资和报销款主张不予支持，该认定事实有误。自数联云公司与蒋梅芳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蒋梅芳一直与两家公司保持劳动关系，为隐瞒其入职两家公司的事实，以各种理由无故不来数联云公司上班。直至2017年8月，数联云公司才发现其欺诈行为，且蒋梅芳报销款的报销地均为上海（蒋梅芳家）、惠州或广州（第三方公司所在地），借口业务往来，实则骗取工资和报销款。发薪是数联云公司根据《劳动合同》应尽的义务，无故不得扣薪。同时，蒋梅芳也应当依据《劳动合同》义务，为数联云公司提供标准八小时工作制劳务。数联云公司支付工资与认可蒋梅芳的劳动投入，没有本质上的必然联系。数联云公司发薪仅为履行劳动合同义务。至于报销款，在2018年8月之前，数联云公司并不知情蒋梅芳入职惠州一家公司的事实，故蒋梅芳以出差、商务洽谈等理由欺骗数联云公司报销往返于上海至广东省、杭州至广东省之事宜，数联云公司予以报销是基于当初对蒋梅芳的信任，并非数联云公司真实意思表示。综上，原审法院在认定劳动合同无效的前提下，进而根据劳动合同法第28条驳回数联云公司后续两项诉求，证据不足。蒋梅芳的欺诈行为一直存续，且并未根据劳动合同连续向数联云公司提供劳务，数联云公司支付报酬与报销款与认可蒋梅芳的劳动付出之间没有必然的关系。故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蒋梅芳返还2017年3月1日-2017年6月30日工资200000元；2.改判蒋梅芳返还2017年1月1日-2017年6月30日报销款20436.74元。 针对数联云公司的上诉，蒋梅芳答辩称：对判决结果没有异议，对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也没有异议，但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是合法有效的，蒋梅芳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蒋梅芳与数联云公司之间是一个长期合作关系，在合作之前，双方已经通过其他公司形成了合作，也正是基于之前的合作蒋梅芳才入职数联云公司。所以入职与蒋梅芳是否在外担任其他公司职务没有必然联系，也不存在欺诈。劳动合同是合法有效的，如果蒋梅芳在外有兼职仅是数联云公司可以据此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理由。最终从本案事实上来看，数联云公司也没有据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 二审期间，数联云公司、蒋梅芳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数联云公司的上诉请求与蒋梅芳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数联云公司要求蒋梅芳返还工资及报销款的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数联云公司与蒋梅芳之间的劳动合同虽被认定无效，但若蒋梅芳实际为数联云公司提供了有效劳务或者服务的，其也应当获得相应的报酬。现数联云公司以蒋梅芳长期不参加考勤以及未为数联云公司提供劳动为由，而要求蒋梅芳返还其已支付的工资及报销款。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相关陈述，蒋梅芳作为供应链事业部总经理，不能简单地以打卡考勤来衡量其是否为数联云公司提供劳动，而数联云公司也知晓蒋梅芳不参与打卡考勤的事实。在此情形下，原审法院认定数联云公司每月如期向蒋梅芳支付工资的行为可视为其对蒋梅芳提供有效劳务的认可，应属合理。现数联云公司以蒋梅芳不参加考勤以及未提供劳动为由要求蒋梅芳返还工资，有违公平及诚实信用原则，不应予以支持。同理，数联云公司向蒋梅芳支付的报销款均已经数联云公司审核，现数联云公司要求蒋梅芳返还报销款的请求，亦无法得到支持。综上，数联云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无法予以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数联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