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7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定田，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委托代理人：唐红军，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礼堂，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负责人：李礼堂，主任。原审第三人：林珊，女，196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港湾西三街**号***房。委托代理人：唐红军，广东力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定田、李礼堂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捷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捷安律所)、原审第三人林珊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程定田、李礼堂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9日，第三人林珊（甲方）与案外人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何某荣侵占原公司股权、财产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为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李礼堂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此后，李礼堂从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转至捷安某师所执业。2013年3月13日，李礼堂出具收据，记载“收到程定田董事长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办事”。对于该笔50万元的款项性质，程定田称当时李礼堂要求程定田支付，程定田就支付了，程定田并不清楚为何要支付50万元，李礼堂告诉程定田称是办事需要，至于办什么事情程定田没有询问，只是知道办理与何某荣的纠纷有关的事情，李礼堂要求程定田支付时并没有说明该笔款项是律师费，程定田支付该笔50万元时也没有做出该笔50万元是包含委托合同项下代理费的意思表示；李礼堂则称，当时收取50万元是因为程定田知道其为了帮程定田办理案件，付出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因此程定田以个人名义将50万元支付李礼堂作为补偿，该笔50万元不是代理合同项下的代理费，其性质是一种赠与，是支付给李礼堂的补偿，不是支付给律师事务所的费用，该笔费用与律师事务所没有关系。李礼堂还称，由于该笔费用实际是程定田赠与李礼堂个人的费用，当时程定田并没有明确办事的内容，也不存在需要李礼堂办事的情况。2013年5月17日，第三人林珊（甲方）与捷安某师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何某荣公司财产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为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李礼堂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2013年5月29日，程定田（甲方）与捷安某师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甲方因与何某荣公司财产纠纷一案委托乙方的律师为代理人，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律师李礼堂担任甲方的委托代理人。2014年7月22日，林珊向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邮寄了《解除委托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及《补充代理合同》。2014年8月6日，程定田向某甲律师所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4年8月6日，林珊向某甲律师所邮寄了《解除合同通知书》，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2015年3月11日，程定田提起本案诉讼。另查，程定田、李礼堂双方确认除代理何某荣案件以外，李礼堂还在程定田任法定代表人的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担任过法律顾问。上诉人程定田原审诉讼请求：1.判决李礼堂向某乙田返还50万元，并判决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某乙田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逾期利息；捷安某所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件受理费由李礼堂、捷安某所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50万是否返还的问题。根据李礼堂出具的收据所载，程定田向李礼堂支付50万元是委托李礼堂办事，程定田对此并无将财产无偿赠与的意思表示，因此对李礼堂所主张50万元的性质是赠与款的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由于李礼堂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取50万元后支出了对价，因此其拒不返还50万元的理由不充分。程定田诉请要求李礼堂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程定田起诉之日（2015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程定田要求捷安某所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案中，虽然程定田与捷安某所发生过委托合同关系，李礼堂受律所指派以律师身份履行义务，但是关于50万元的用途双方并不明确，程定田、李礼堂并无将该笔50万元用于支付委托合同项下律师费的合意，两李礼堂也否认该笔50万元与委托合同的关联性；其次，程定田无证据证明该笔50万元是应律所要求给付的，程定田也无证据证明捷安某所对李礼堂收取50万元并且拒不返还存在过错，因此，程定田诉请要求捷安某所连带返还50万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一、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李礼堂向某乙田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限定还款之日止）；二、驳回程定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及保全费3020元，由李礼堂负担。上诉人程定田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程定田和林珊就何某荣违法侵占广州金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纠纷案委托李礼堂为代理律师。李礼堂是捷安某所的负责人。正是基于对律师的信任，程定田应其要求向李礼堂支付50万元款项，该笔款项与存在的委托关系具有关联性。另外，李礼堂、捷安某所在原审庭审中称该款已挪做捷安某所的建设费用，捷安某所对此具有明显的过错，其理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2.改判捷安某所对李礼堂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捷安某所负担。针对程定田的上述上诉理由，李礼堂、捷安所答辩称：(一)程定田赠与李礼堂个人50万元，与程定田、林珊夫妇分别与捷安某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关系。程定田赠与李礼堂个人50万元的时间是在2013年3月13日，而林珊、程定田分别与捷安某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的时间分别是在2013年5月17日和5月30日，时间相隔两个多月。并且两份合同均约定风险代理收费，而且50万元在合同中没有任何约定。所以，程定田赠与李礼堂个人50万元与林珊、程定田分别与捷安某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没有关系。虽然，林珊在2010年10月19日与广东君和政通律师事务所签订1007号《委托代理合同》，但也是约定风险代理收费，标的为100万元，收费条件并未成就。所以50万元与该合同也没有关系。原审判决书第5页的内容认定，“关于50万元的用途双方并不明确，原、被告并无将该笔50万元用于支付委托合同项下律师费的合意，两被告也否认该笔50万元是应律所要求给付的”。所以，程定田向李礼堂赠与50万元并非基于委托代理合同的关系。(二)“办事”是李礼堂在收据中注明，而不是程定田提出，所以不存在李礼堂接收50万元要为程定田办事作为对价。2015年7月14日下午15时30分，原审的询问笔录证明，程定田赠与50万元给李礼堂时并没有要求李礼堂为其办事，或者具体办什么事情，而是李礼堂提出要承办律师所，程定田基于友情慷慨赠与李礼堂50万元开办捷安某所之用。(三)程定田本人以及其经营的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与何某荣没有民事纠纷。程定田在案件原审中称50万元是办理其与何某荣的纠纷有关并非事实。2013年3月13日，程定田赠与50万元给李礼堂时，程定田本人以及其经营的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与何某荣并无民事纠纷；其妻子林珊与何某荣的公司股权财产纠纷案，也因林珊、程定田夫妇于2012年10月23日与何某荣签订《协议》，双方已达成和解。综上，程定田为了否认其赠予李礼堂50万元的事实，先后作出三种相互矛盾的陈述，毫无诚信，其否认赠与事实根本不可信。程定田一方面向广东省和广州的司法机关投诉李礼堂私自收取50万元律师费要求予以行政处罚，诽谤李礼堂律师和某安某所，造成李礼堂心理恐惧；另一方面又向法院起诉要求返还50万元款项，赔偿利息损失，查封李礼堂家庭财产，造成李礼堂家庭矛盾和恐惧。综上所述，李礼堂作为一个公民，完全有权收取程定田的慷慨赠与，程定田主张李礼堂向其返还50万元，并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同意程定田的上诉意见。上诉人李礼堂亦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存在部分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一）原审法院认定李礼堂应当返还5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事实错误，应予纠正。原审审理查明，“程定田并不清楚为何要支付50万元”，“至于办什么事情程定田没有询问”据此原审又认为“但是关于50万元的用途双方并不明确”，这显然与原审认为“程定田向被告李礼堂支付50万元是委托李礼堂办事”存在矛盾。这一事实说明：程定田给李礼堂50万元，并无要求李礼堂以为其办事作为对价，也无附返还50万元义务；程定田给李礼堂50万元，事实上是在生活上和经办律师所的事务上给李礼堂予以资助，实质是一种赠与行为。（1）程定田个人及其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在2013年3月13日之前与何某荣并无纠纷。程定田不存在委托李礼堂办理其个人或者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与何某荣之间相关纠纷事宜。（2）程定田和妻子林珊曾在2012年10月23日就何某荣侵占林珊的广州金烨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股权及财产纠纷一案签订《协议》，双方达成和解。2012年10月23日，经黄埔区专案组调解，林珊委托程定田与何某荣签订了和解《协议》。（3）程定田并无要求李礼堂以为其办理事务作为对价，也无附返还50万元费用义务。原审判决认为：“由于被告李礼堂并无证据证明其在收取50万元后支出了对价，因此其拒不返还50万元的理由不充分。程定田诉请要求被告李礼堂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属认定事实错误。（4）程定田给李礼堂的50万元，实质上是赠与行为，而且已经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2013年3月13日，程定田出于善意给李礼堂的50万元，是给予李礼堂在生活上和经办律师所事务上资助，实质上是赠与行为。案件的收据不能证明程定田与李礼堂之间存在委托办事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合同是平等主体当事人之间双方合意的结果，李礼堂出具《收条》是单务行为，不符合合同的形式要件。（5）原审判决李礼堂应当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适用法律错误。李礼堂与程定田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办事合同关系，也无具体约定办事内容，不能认定李礼堂有所谓的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行为，不能依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李礼堂承担返还财产的违约责任。因此，原审判决李礼堂应当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二）案件案由错误，应予纠正。最高人民法院于2011年2月18日修改发布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第81条规定：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1)委托代建合同纠纷由此可见，委托代建合同被划分在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案件类别中，但李礼堂与程定田之间不存在房地产开发经营的委托代建关系，案件案由适用错误。综上所述，原审在案件中以《收条》认定李礼堂与程定田之间存在委托办事关系，是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租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李礼堂返还50万元并支付利息，是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民事判决；2.改判第二项民事判决为驳回程定田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用由程定田承担。针对李礼堂的上诉意见，程定田、林珊共同答辩称：不同意李礼堂的上诉请求，其上诉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李礼堂应当承担50万元是赠与的举证责任，而且李礼堂出具的字据上面清楚写明是要为程定田办事，与赠与相矛盾。另外，程、林两人是夫妇，故关于与何某荣的案件是他们的夫妻共同的事务。作为程定田正是基于对李礼堂作为法律人员的特殊身份才向其支付款项，在李礼堂和某安某所不能提供合法的支出的情况下，应当返还款项。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以下事实：李礼堂二审提交两份文书：1.（2014）穗中法民二终字第614号民事判决打印件，以证明林珊与何某荣之间的股权财产纠纷案已于2012年10月23日达成和解，程定田与广州市锭泓货运有限公司与何某荣之间没有纠纷。2.穗司行函(2015)80号《当事人听证权利告知书》，以证明程定田、林珊向广州市司法局投诉，认为本案所争议的50万元系程定田代林珊所交律师费，但与程定田在本案所称是其个人给李礼堂办事之用，又称是借款给李礼堂，前后矛盾。程定田、林珊对于上述文书的质证意见如下：1.判决书不属于新证据，它是从裁判网上下载的且是当庭提交的，程定田、林珊无法核对其与生效判决是否一致。它所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对于权利告知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其无法体现其证明内容，因为在该证据里面没有载明程定田、林珊夫妇向广州市司法局投诉，认为50万元系程定田替林珊交纳的律师费，只是说了是律师私自收费的问题。李礼堂、林珊确认，李礼堂已就其与林珊之间诉讼代理费纠纷，向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李礼堂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其收取程定田50万元款项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本案的案由，由于李礼堂在出具给程定田的收据中明确其收取50万元是为了“办事”，故原审法院将本案纠纷定性为委托合同，并无不当。根据双方上诉意见来看，现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程定田要求李礼堂返还5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二）程定田要求捷安某所对李礼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否充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问题，李礼堂诉讼中主张其收取程定田的50万元是程定田赠与给其开办律所的款项，因此认为该款项不应返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李礼堂出具给程定田的收据记载的“收到程定田董事长人民币伍拾万元正办事”的内容来看，该款项的用途为“办事”；在该收据中无赠与或者受赠字样。其次，50万元款项并非一笔小数目，李礼堂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基于与程定田之间存在什么样的友情，使程定田可以无条件地赠与其50万元。鉴于李礼堂无提供证据证明该笔50万元款项的性质为赠与，且也没有提供证据其已经办妥了程定田所交办的事项。故李礼堂应将该笔50万元款项返还给程定田，并支付相应的利息。原审判决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问题，从程定田在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来看，程定田为证明其与李礼堂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为李礼堂向其出具的收据。从该收据的出具主体来看为李礼堂，在该收据中并无明确程定田委托李礼堂所办的“事”与捷安某所有关或捷安某所在事后追认了该行为，故程定田要求捷安某所为李礼堂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本院予以维持。程定田、李礼堂上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均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程定田负担4400元，李礼堂负担4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会峰审判员  许东劲审判员  陈舒舒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剑文郭华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