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2682号原告美国健赞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02142马萨诸塞州剑桥市肯德尔街500号。法定代表人琼·内斯特（JoannNestor），副总裁兼秘书。（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洪，北京隆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爽，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杭州龙禧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信诚路33号8楼801室。法定代表人徐永杰，董事长。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6]第00000100446号关于第12074192号“GENZYM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6年11月28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4月13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0月25日。被告以第12074192号“GENZYME（简称诉争商标）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情形为由，作出被诉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诉称：一、原告作为全球生物制药领域的五大企业之一，“GENZYME/健赞”商标与原告形成的是唯一的指向关系。二、诉争商标与原告在先申请注册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引证商标三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三、“健赞”、“GENZYME”为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中英文商号，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商号经过长期的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原告及其关联企业的在先商号权，其使用会损害原告和相关公众的合法权益，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四、原告的引证商标一、二经过长期使用和宣传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诉争商标与原告引证商标一、二商标构成近似，诉争商标的注册系对原告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恶意抢注，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五、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系基于进行不正当竞争、牟取非法利益的目的，恶意进行注册的行为，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损害了公平竞争的市场秩序，扰乱了商标注册秩序，产生不良的社会影响，属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六、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有违诚信原则，违反《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七、原告“GENYME”商标受第三人及其他不法分子侵害的事实有商评委在先案例的认定和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故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责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请求判决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申请人：第三人。2.申请号：12074192。3.申请日期：2013年1月21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4年7月14日至2024年7月13日。6.指定使用服务（第35类）：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二、引证商标一1.申请人：原告。2.申请号：3160697。3.申请日期：2002年4月26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3年6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三、引证商标二1.申请人：原告。2.申请号：4208493。3.申请日期：2004年8月6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经续展至2027年6月20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四、引证商标三1.申请人：原告。2.申请号：7957949。3.申请日期：2009年12月30日。4.标识：5.商标专用权期限：2011年3月14日至2021年3月13日。6.核定使用商品（第5类）：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五、其他事实商标评审阶段，原告向被告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健赞”、“GENZYME”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关于赛多菲、美国健赞公司、罕见病及医药等报道的国家图书馆检索报告；美国健赞公司的网络报道。原告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了如下主要证据：公证书，用以证明第三人注册诉争商标具有主观恶意及第三人已经破产清算；中华慈善总工会援助项目说明函、聚焦罕见病媒体报道汇编、引证商标的其他相关报道，用以证明原告的引证商标已经具有了较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和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规定：“申请注册和使用商标，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鉴于《商标法》第七条第一款为总则性条款，其关于诚实信用原则的精神已体现在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商标法的相关实体条款对本案进行审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四十四条第一款的所指情形。一、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根据《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八）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本案中，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对我国的社会公共利益或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故被诉裁定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未构成《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之情形的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违反本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规定的，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原告主张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该条款的规定，对此本院认为，该条款所指的“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涉及的是商标无效宣告事由中的绝对事由，一般是指损害公共秩序或者公共利益，或者妨碍商标注册管理秩序的商标注册行为，而本案中，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存在上述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三、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三十条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相同，是指商标在视觉上基本无差别。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外观近似，或者文字与图形组合的整体排列组合方式、外观近似。本案中诉争商标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一为英文“GENZYME”、引证商标二为中文“健赞”、引证商标三为中英文组合“美国健赞公司GENZYME”。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字母组成、呼叫完全相同，整体视觉效果无差别，已构成相同标识。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相比较，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第三人在中国长期宣传、使用“GENZYME”商标品牌及其核定使用商品的过程中，常将“GENZYME”商标和中文商标“健赞”同时使用，在相关公众的认知中，“GENZYME”已经与汉字“健赞”形成一一对应的关系。由于诉争商标“GENZYME”与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三英文部分“GENZYME”构成相同标识，其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为与中文“健赞”形成中英文对应关系。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三亦构成近似标识。关于商品和服务类似问题。判断商品服务是否类似，应当考虑商品服务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是否相同或者具有较大的关联性，是否容易使相关公众认为相关商品服务是同一主体提供的，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本案中诉争商标指定使用在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在用作替代酵素及手术时防止附着之药剂、医疗用诊断剂商品上，诉争商标指定使用服务与三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的用品及服务，两者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消费群体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若共存于上述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易使消费者将其误认为来源于同一主体或者其提供者之间存在特定联系，从而对商品和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三已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和服务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四、关于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之情形《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应当为未注册商标，该未注册商标经过他人在先使用并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或具有及于申请注册商标的申请人的影响力，且该知名度或影响力所在的行业与申请注册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或服务所在行业相同或相近。本案中引证商标为注册商标，本院已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构成《商标法》第三十条所指情形，故本院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不构成《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指“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之情形。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属于损害美国健赞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所称的在先权利包括在先商号权益，其适用要件包括该商号在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相同或类似商品或服务上具有一定的知名度。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中英文商号实际使用的商品均为医疗领域用品，两者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存在密切关联，因此二者构成同一种或类似商品。美国健赞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能够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在医药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该知名度能够及于第三人杭州龙禧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诉争商标“GENZYME”易被相关公众误认为与美国健赞公司的“GENZYME”、“健赞”商号近似或形成对应关系。诉争商标在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的注册易使相关公众对其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了美国健赞公司就其商号享有的在先权利。诉争商标在药品零售或批发服务、药用制剂零售或批发服务、医疗用品零售或批发服务上的注册申请属于《商标法》第三十二条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情形。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美国健赞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部分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0000100446号关于第12074192号“GENZYM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美国健赞公司就第12074192号“GENZYME”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美国健赞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杭州龙禧生物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义军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人民陪审员  陶 轩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 助理  吴瑛曼书 记 员  范飞华书 记 员  胡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