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7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延庆镇妫水南街19号4层403室。法定代表人张秀华，董事执行。委托代理人吴凤明，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任兴洲，男，1969年2月1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宜，男，1956年12月21日出生。上诉人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宸华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光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法官甄洁莹担任审判长，法官肖伟、王晴参加的合议庭，于同年10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宸华利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任兴洲、吴凤明、被上诉人赵光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宜在一审中起诉称：2012年11月9日，赵光宜与金宸华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由赵光宜借给金宸华利公司人民币110万元，2013年4月30日还清；借款利息为月息10％，到期共计归还本息176万元。2013年10月27日，金宸华利公司归还了60万元利息。2014年4月2日，金宸华利公司以其在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后城镇一住宅小区的楼房两套抵顶利息63万元，双方签订了购房合同，金宸华利公司给赵光宜开具了收据。后金宸华利公司未还余款。故赵光宜诉至法院要求金宸华利公司偿还借款176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支付违约金（以17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的标准计算）。金宸华利公司在一审中辩称：赵光宜所述的110万元借款存在，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的规定，该借款协议无效，故金宸华利公司不同意支付利息和违约金、诉讼费。赵光宜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将月息约定为10％，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属于放高利贷。金宸华利公司曾归还了赵光宜60万元本金。2013年3月16日，在公司法人张秀华的办公室还了赵光宜现金30万元。赵光宜所述2014年4月2日用楼房两套抵顶63万元利息不是事实。金宸华利公司现在同意偿还赵光宜本金20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2年11月9日，赵光宜与金宸华利公司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赵光宜借给金宸华利公司人民币1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4月30日；借款利息为月息10％，到期应归还本息176万元。2013年10月27日，金宸华利公司归还了赵光宜60万元，余款未付。2015年2月15日，赵光宜诉至该院，要求金宸华利公司偿还借款176万元并支付利息（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同时支付违约金（以176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5月1日开始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日千分之二标准计算）。庭审中，金宸华利公司主张在2013年3月16日偿还了赵光宜现金30万元，赵光宜对此予以否认。另查，2012年7月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至1年期同期贷款利率为年息6％。上述事实，有当事人提交的借款协议、收条和当事人在一审中的陈述意见在案佐证。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的借贷并未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故金宸华利公司关于双方借款协议无效的辩解该院不予采信。金宸华利公司向赵光宜借款110万元未按期偿还，侵犯了赵光宜的合法权益。现赵光宜要求金宸华利公司偿还借款本息，该院应予支持。但借款协议中关于借款利率的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该院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未约定违约金，故赵光宜关于违约金的诉求该院不予支持。金宸华利公司称曾偿还过赵光宜现金30万元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赵光宜也不予认可，金宸华利公司该辩解该院不予采信。赵光宜称金宸华利公司以房抵债偿还了利息63万元，但无证据证明，金宸华利公司也不予认可，故该院对赵光宜该主张不予认定。双方均认可已经偿还60万元，该院对此不持异议。关于该60万元的性质双方有争议，但均无法提供相关证明，故应认定为优先偿还利息，其余的为偿还本金。该110万元借款自2012年11月9日至2013年10月27日的利息约为255314元，故金宸华利公司实际偿还本金344686元，本金还差755314元未偿还。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金宸华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赵光宜借款七十五万五千三百一十四元；二、金宸华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光宜支付利息，即自二○一三年十月二十八日起以七十五万五千三百一十四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三、驳回赵光宜的其他诉讼请求。金宸华利公司不服一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双方在2012年11月9日签订借款协议时，赵光宜系金宸华利公司的隐形股东，合同履行期间因部分内容违反了法律相关规定，金宸华利公司多次找到赵光宜协商更改协议未果，导致无法及时履行合同。且金宸华利公司于2013年3月16日、11月27日分别偿还了赵光宜本金30万元、60万元。二、2014年4月4日经赵光宜书面同意，金宸华利公司将位于河北省赤城县的两套房屋折抵本案借款648579元，故金宸华利公司不再欠赵光宜的借款。综上，金宸华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赵光宜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光宜负担。金宸华利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证据一、购买房屋合同两份；证据二、《说明》。证据一、证据二共同证明金宸华利公司用两套房屋抵偿了本案借款本金及利息648579元。赵光宜服从一审法院判决，其针对金宸华利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答辩称：一、双方签署的2012年11月9日的借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二、赵光宜并非金宸华利公司的隐形股东，金宸华利公司也没有偿还过30万元本金。三、金宸华利公司提及的两套房屋抵债的事情并不存在，且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不应作为金宸华利公司的还款。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光宜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以下新的证据：69张金宸华利公司的过磅单，证明金宸华利公司提交的《说明》所针对的冲抵债务系针对金宸华利公司欠赵光宜的运输费，与本案借款没有关系，本案借款并不存在以房抵债的情况。经本院庭审质证，赵光宜对金宸华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其认为两套房屋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两套房屋实际是抵偿运输款的债务，而非抵偿本案借款。金宸华利公司对于赵光宜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过磅单与房屋抵债的事情并无关联性。本院认为，对于双方提交的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均予以确认。金宸华利公司提交的证据一、证据二涉及本案以房抵债的事实认定问题，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亦予以确认。赵光宜提交新证据仅仅证明赵光宜与金宸华利公司存在运输业务往来，无法证明金宸华利公司尚欠赵光宜运输费，亦无法证明《说明》中冲抵的债务是针对运输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4年4月4日，金宸华利公司作为（卖方）与赵光宜（买房）签订《购买房屋合同》，约定：“第五条小区名称、付款方式及楼层：1、小区名称：赤城县后城镇新民居朝阳住宅小区。2、购买楼房明细，10号楼六单元5层502室，价格3000元每平米整，每套104.74平米（面积最终以建设部门为准）。地下室12.74平米，每平米1600元。总价格叁拾叁万肆仟陆佰零肆元（小写：334604元）。”2014年4月4日，金宸华利公司作为（卖方）与赵光宜（买房）签订《购买房屋合同》，约定：“第五条小区名称、付款方式及楼层：1、小区名称：赤城县后城镇新民居朝阳住宅小区。2、购买楼房明细，8号楼七单元5层501室，价格3000元每平米整，每套89.68平米（面积最终以建设部门为准）。地下室12.3平米，每平米1600元。总价格贰拾捌万捌仟柒佰贰拾元（小写：288720元）。”2014年4月4日赵光宜书写《说明》一份，内容为：“今有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在河北赤城县后城镇朝阳新民居住宅小区房屋两套，定价648579元。房号分别为8-7-501室、10-6-502室。以此楼冲顶原公司借本人的部分利息。特此说明。”二审期间，对于一审判决中计算的截至2013年10月27日金宸华利公司尚欠的本金数额755314元，双方均不持异议。另查，2013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为年息6.15%。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尚有当事人提交的《购买房屋合同》两份、《说明》以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意见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系赵光宜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金宸华利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借款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根据双方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有二：第一，金宸华利公司是否偿还赵光宜30万元现金的事实认定问题。第二，金宸华利公司是否用两套房屋抵偿了本案借款的部分本金、利息。第一，金宸华利公司是否偿还赵光宜30万元现金的问题。金宸华利公司主张其在2013年3月16日以现金形式，向赵光宜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在赵光宜本人对该30万元还款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金宸华利公司尚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金宸华利公司的此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第二，金宸华利公司是否以两套房屋抵偿648579元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赵光宜书写的《说明》可以看出，2014年4月4日赵光宜与金宸华利公司已经达成合意，双方同意以河北省赤城县后城镇新民居朝阳住宅小区的两套房屋抵偿648579元借款利息。赵光宜在一审中曾提出双方之间存在以房抵债的事实，但在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以房抵债的事实不予认可。在本院二审庭前询问时，赵光宜表示双方确实商量过以房抵债的问题，赵光宜书写了《说明》，但是在书写《说明》之后双方并没有按照《说明》中的内容履行，后赵光宜是以现金的方式将两套房屋的购房款交至金宸华利公司。在本院二审开庭过程中，赵光宜又提交过磅单，证明《说明》中涉及的冲抵是针对其与金宸华利公司的运输费债务。赵光宜前后陈述存有出入，且无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综合上述内容，本院对于金宸华利公司主张的两套房屋抵偿借款利息648579元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说明》的内容显示，双方达成了以两套房屋的房款抵偿648579元利息的合意，但是该利息数额明显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故本院对于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院按照2013年10月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一至三年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进行计算，自2013年10月28日至2014年4月4日，以剩余本金755314元为基数，计算所得利息数额为82065元。据此，截至2014年4月4日，金宸华利公司实际已经偿还赵光宜借款本金566514元，尚欠赵光宜借款本金188800元未予偿还。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本案双方在一审、二审多次开庭、询问过程中，对于本案还款、以房抵债的事实均作出前后矛盾的不实陈述，已经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严厉批评。综上，金宸华利公司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中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基于金宸华利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新证据，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延庆县人民法院（2015）延民（商）初字第2079号民事判决；二、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赵光宜借款十八万八千八百元；三、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赵光宜支付利息，即自二〇一四年四月五日起以十八万八千八百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四、驳回赵光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二万零六百四十元，由赵光宜负担一万六千四百九十八元（已交纳），由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一百四十二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一千三百五十三元，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九千三百五十三元，由北京金宸华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四千一百四十二元（已交纳），由赵光宜负担七千二百一十一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肖 伟代理审判员  王 晴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马思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