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吕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11民终7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某，汉族，山西省太原市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汉族，山西省柳林县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山西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汉族，山西省吕梁市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山西泰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某、王某与被上诉人冯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2017）晋11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谢某、王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阎某、被上诉人冯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某、王某上诉请求：1、撤销山西省吕梁市离石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晋1102民初247号民事判决，发还重审或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仅凭一张“借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实际借款关系违反民事证据认定规则，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需要对借款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证明责任。本案属于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所以，被上诉人需要承担的证明责任有二：一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款合意；二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了借款。另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因此，仅凭借条不足以认定借贷关系的存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仅提供借条，但上诉人对此予以否认，无法证明双方就借贷关系达成合意，被上诉人仍应提供证据证明，证明责任归属于被上诉人。一审法院将证明借贷合意存在的证明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违反了民事证据规则，属于法律适用错误。从现有证据来讲，除借条中有谢某、王某签字外，关于付款、还款上诉人均没有任何参与，本案，郭家山煤业就是收款人。首先，（1）郭家山煤业出具了收条；（2）被上诉人自己也承认郭家山煤业是借款人。（被上诉人签订的多份转账协议中，内容明确写的是‘郭家山煤业欠冯某的多少元整’）。如此内容明确的代还款，写明代郭家山煤业还冯某的款，根本不体现代上诉人还冯某款的内容，对于内容如此明确且有冯某签字认可的协议，且协议内容与冯某所打收据内容均一致。充分证明了借款关系是在郭家山煤业和被上诉人冯某之间真实有效地存在。（3）一审法院关于郭家山煤业管理人出具的《关于…答复意见》、记账凭证、支付凭证、冯某出具的收条只能证明支付事实不能证明实际借款人的事实认定错误；郭家山煤业管理人出具的答复意见、记账凭账、支付凭证和冯某出具的收条等证据既能证明支付事实，也能证明实际贷款人。对此，郭家山煤业管理人所出具的答复意见明确承认其为实际贷款人，另外，冯某出具的收条也证明其明知并承认郭家山煤业不是实际借款人，其需要举出与现有证据相反的证据，而仅凭未实际履行的借条并不能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再次，郭家山煤业管理人所出具的答复意见及相关凭证，非上诉人后期自行制作，答复意见盖有山西郭家山煤业能源有限公司管理人公章，是郭家山煤业管理人通过核实该公司的财务信息，查阅当时的相关手续后，根据当时的记账、支付等凭证后出具的。这些凭证并不仅仅体现了支付关系，记账凭账体现公司涉及的借贷账目，支付凭证与收条对应证实相关的借贷是否一致。管理人答复意见里是明确该案所涉借款为郭家山煤业向冯某借款及向冯某还款的相关信息，上诉人只是代郭家山煤业履行了贷款手续。本案证据材料几乎全部与郭家山煤业相关，争议焦点也紧紧围绕郭家山煤业，上诉人与郭家山煤业谁为本案的实际借款人，郭家山煤业与本案有无实际的利害关系。为查明案件事实，上诉人在一审中多次要求追加郭家山煤业参与诉讼，并提交了追加申请，均石沉大海。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发还重审或改判。被上诉人冯某提供答辩状辩称，一、一审中答辩人提供了被答辩人谢某亲笔出具的借条，以及一份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谢某的短信记录均证实双方之间的借贷事实；二、被答辩人称其代联盛公司履行借款手续，理由不成立。首先，二被答辩人至今未提供任何受联盛指派的证据，且借据上也没有表示他们是受指派之人的任何注明或说明；其次，从二被答辩人举证的收款人山西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而言，该收据右边注明该联是交给付款单位，如果是山西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向答辩人借款，那么该收据应为答辩人所持有，而答辩人无法提供这样的证据。现二被答辩人能够提供该收据，说明该收据原件一直为被答辩人所持有，这也正说明借款人为被答辩人谢某；第三，山西郭家山煤业作为一个正规的公司，如果说其是本案的实际债务人，那么签订借款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应为郭家山煤业，但事实上答辩人从未与郭家山煤业签订过有关该笔借款的借款合同；第四，被答辩人谢某和王某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二人对打借条这一行为有完全的理解能力，如不是其本人借款却给答辩人打借条是完全不符合常理的。综上，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冯某向该院提供了借条一支：“今借冯某银承10张，金额叁仟万整。一个月内还叁仟万现汇。超过一个月，还现汇叁仟万元整，每月叁分利息。2013年4月13日。谢某。王某”。原、被告均向该院提供了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10支（内容完全一致），共计30000000元。二被告向该院提供了郭家山煤业2013年4月13日记账凭证一份，证明：该公司于2013年4月14日收到冯某承兑叁仟万元整。二被告向该院提供了郭家山煤业付款审批单一份、电子转账凭证二份，还款协议三份，证明原告冯某分别于2013年6月30日收到人民币汇款2000万元、2013年12月18日偿还200万元、2013年12月24日偿还140万元、2014年9月5日偿还360万元，原告冯某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共计2700万元。二被告向该院提供了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管理人于2016年11月27日出具的《关于王某、谢某申请核实冯某与山西柳林联盛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山西联盛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债权、债务关系的答复意见》，载明：冯某出借5000万元与郭家山煤业有限公司和能源投资有限公司，称王某和谢某仅是履行了相应的借款手续。并称冯某享有郭家山煤业债权本金30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享有能源投资有限公司债权本金700万元及相应利息。以上事实，有原、被告举证、庭审笔录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谢某于2013年4月13日向原告出具3000万元借款的借条，被告王某在被告谢某所打借条上签字，既没注明是保证人，也没注明是介绍人，应认定被告王某是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两被告同时应对借款互负连带责任。被告认为自己是职务行为，该笔借款是郭家山煤业与原告冯某之间的借贷关系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被告间债权、债务关系明确，被告谢某、王某应立即偿还原告剩余借款本金300万元。因被告的还款时间均超一个月，故二被告应从借款之日一月后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不超24%的利率支付原告利息：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按本金30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8日止，按本金10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按本金8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按本金6600000元支付利息，2014年9月6日起至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时止，按本金3000000元支付利息。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某、王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原告冯某借款本金3000000元。并从借款之日的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不超24%的利率支付原告，利息支付办法如下：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3年6月30日止，按本金30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7月1日起至2013年12月18日止，按本金10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12月19日起至2013年12月24日止，按本金80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3年12月25日起至2014年9月5日，按本金6600000元支付利息，从2014年9月6日起至全部还清本金及利息时止，按本金3000000元支付利息。二、二被告对以上本金及利息的偿还互负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9477元，由二被告负担。原审原告谢某、王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谢某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15万元，并以月利率3%支付从2013年5月13日起至2016年12月12日的利息7129476元，支付从2016年12月13日起至本案执行之日的利息；2、依法判令由被告王某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新的证据提供。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为：案涉3000万元的借款人是谁？依据本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提供的借条显示：“今借冯某银承10张，金额叁仟万整。一个月内还叁仟万现汇。超过一个月，还现汇叁仟万元整，每月叁分利息。2013年4月13日。谢某。王某”。被上诉人冯某依照约定交付借款（银行承兑10张，金额叁仟万整），上诉人谢某出具借条，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王某在借款合同上签字，但未注明是保证人或是介绍人，故应认定为是该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因此，二人应对借款互负连带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谢某、王某认为该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为郭家山煤业而主张不予承担偿还责任的辩称，本院认为该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原因有三：其一，冯某、王某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以及当事人双方对交付接收借款的事实均予以认可，至于上诉人冯某、王某关于该借款实际是归入郭家山煤业的账目的主张，本院认为其应属另一法律关系；其二，冯某、王某二人并非郭家山煤业的负责人，亦不是郭家山煤业的工作人员，故其主张的借款行为系其二人履行职务行为的辩解亦不能成立。其三，上诉人主张还款过程中郭家山煤业向冯某直接偿还的2000万元，以及山西楼俊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代郭家山煤业向冯某偿还的200万元、140万元还款，陈家湾煤业代郭家山煤业向冯某偿还的360万元还款事实及冯某与上述相关当事人签订的协议等证据均证明实际借款人并非谢某、王某二人，而是郭家山煤业，故不应由其二人承担偿还该笔借款的责任。本院认为，上述郭家山煤业以及其他各方当事人通过与被上诉人冯某签订还款协议共计还款2700万元的行为，更符合债的加入，即郭家山煤业自愿加入谢某、王某向冯某偿还借款的责任，郭家山煤业、谢某、王某之间形成并存的债务承担关系，其共同应对谢某、王某向冯某的借款承担偿还的责任。由此，上诉人谢某、王某的该项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某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向上诉人谢某、王某主张偿还该笔借款，符合合同约定，亦符合法律规定。故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236元，由上诉人谢某、王某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晓凤审判员 薛 昊审判员 王晓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张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