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二中民四（商）终字第9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燕瑚，女，1959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李俊，上海市公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传忠，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委托代理人俞嵘嵘，上海市捷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燕瑚因损害股东利益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普民二（商）初字第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上海盛汉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汉公司”）系由孙昌祥、魏裕洪（曾用名：魏穹）、钱燕瑚及金传忠发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于2010年1月15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65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其中孙昌祥出资40万元、魏裕洪出资3万元、钱燕瑚出资7万元、金传忠出资15万元。金传忠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盛汉公司成立当日制定了公司章程。其中，第十四条规定“公司不设董事会，设一名执行董事。执行董事由股东会选举产生……”；第十五条规定“执行董事对股东会负责，行使下列职权：（2）执行股东会的决议……”；第二十一条规定“执行董事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0年5月13日，盛汉公司曾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实际到会人为孙昌祥、魏裕洪、陈裕水、钱燕瑚、金传忠五人，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内容如下：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15万元，增加新股东陈裕水，由陈裕水认缴出资50万元；货币出资总额折合公司股份为90%，另外公司股份10%作为技术干股分配；陈裕水受让孙昌祥持有的7.825%股份、作价10万元，金传忠受让孙昌祥持有的7.825%股份、作价10万元，魏裕洪受让钱燕瑚持有的5.48%股份、作价7万元；公司增资、转让股份后，股东出资和持股比例如下：陈裕水认缴出资额60万元、孙昌祥认缴出资额20万元、魏裕洪认缴出资额10万元、金传忠认缴出资额25万元。2012年10月8日，盛汉公司召开股东会会议并形成《股东会决议》：参加会议总人数为六人，包括股东四人及股权受让人李华、陈裕水；公司注册资本增至115万元，新增50万元由陈裕水认缴；李华受让魏裕洪持有的4.62%股份（增资前6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3万元，李华受让钱燕瑚持有的10.77%股份（增资前6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7万元，李华受让孙昌祥持有的30.77%股份（增资前6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20万元，陈裕水受让孙昌祥所持15.38%股份（增资前6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10万元，金传忠受让孙昌祥所持15.38%股份（增资前6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10万元；公司增资及转让股权后比例为：陈裕水认缴出资额60万元、折合公司股份52.17%（增资后11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李华认缴出资额30万元、折合公司股份26.09%（增资后11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金传忠认缴出资额25万元、折合公司股份21.74%（增资后115万元注册资本的持股比例）。同日，该六方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一、公司股权转让具体内容如下：魏裕洪4.62%股份（3万元）转让给李华；钱燕瑚10.77%股份（7万元）转让给李华；孙昌祥61.54%股份（40万元），10万元转让给陈裕水、10万元转让给金传忠、20万元转让给李华。……三、付款方式：1.本协议签订之时，孙昌祥收到陈裕水转让款10万元；2.本协议签订时，孙昌祥收到金传忠转让款10万元；3.李华受让孙昌祥股权转让款20万元于2012年10月20日付8.5万元，2012年年底前付清；4.李华受让钱燕瑚股权转让款7万元于2012年10月20日付3万元，2012年年底前付清；5.李华受让魏裕洪股权转让款3万元由于魏裕洪投资未实际到位，由李华向公司支付。同日，李华出具《承诺书》称受让孙昌祥股权总价20万元，承诺按《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支付，如逾期支付，按逾期支付金额每天1%的比例向孙昌祥支付违约金。2012年10月21日，钱燕瑚向李华发送电子邮件称“根据2012年10月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10月20日你将打款3万元人民币给我。但今天去查了，还没有收款记录。如果你已经汇出，请将汇款单复印件发给我。谢谢”。同年12月21日，陈裕水致函盛汉公司称“2010年5月13日在贵公司股东会上，经贵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由本人对贵公司增资，成为贵公司的股东，后本人在2010年5月支付了相应的股权款55万元人民币。但贵司至今没有办理相应的工商管理手续，已经违反了《公司法》的规定，使我无法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贵司的行为已近（经）构成了根本性违约。因此我通知贵司，正式解除双方的所有的出资协议，请收到本函后10天内，将本人的出资退还给我，如果逾期本人将通过法律手段来主张我的正当权利”。同月24日，金传忠向孙昌祥、魏裕洪及钱燕瑚发送电子邮件（附该函）告知陈裕水致函一事。嗣后，金传忠退还陈裕水部分出资款。原审另查明：2013年期间，钱燕瑚因与李华发生股权转让纠纷，钱燕瑚遂向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汇法院”）提起诉讼，主张股权转让款7万元及相应违约金，李华在该案中提出反诉请求解除与钱燕瑚的《股权转让协议》。该院经审理查明：“盛汉公司目前法定代表人为金传忠，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孙昌祥、魏裕洪、金传忠和钱燕瑚四人。各方均认可2012年10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其中部分内容系对2010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内容的再次确认。2010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签署后，陈裕水实际出资55万元，其中10万元作为股权转让款支付给孙昌祥，另外45万元支付给盛汉公司作为增资款。金传忠亦向孙昌祥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另外，各方均确认10%的技术干股实际是不存在的。魏裕洪和钱燕瑚表示，2010年5月13日《股东会决议》约定由魏裕洪受让钱燕瑚所持有的作价7万元的5.48%的股份，实际并未履行。对于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李华受让钱燕瑚10.77%股份7万元’的约定，魏裕洪表示，对该条约定予以认可”。2013年8月8日，徐汇法院作出（2013）徐民二（商）初字第599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599号判决”），支持本诉诉请并驳回反诉诉请。李华因不服该判决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该院经二审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并认为“一方面陈裕水并未按约足额增资，盛汉公司的原始股东怠于履行催缴义务；另一方面陈裕水实际增资的45万元也未经过验资程序和工商变更登记，该部分款项已经部分使用或者返还给陈裕水，陈裕水亦不愿意再重新增资，故目前盛汉公司工商登记的注册资本仍旧为65万元。由于李华受让股权系基于盛汉公司注册资本为115万元的基础上受让，而盛汉公司及包括钱燕瑚在内的原始股东未能及时履行催告义务和验资义务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目前盛汉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同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协议中李华受让的基础不符，李华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并据此于2013年12月24日作出（2013）沪一中民四（商）终字第1728号终审判决（以下简称“1728号判决”）。判决：一、撤销徐汇法院599号民事判决；二、确认2012年10月8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钱燕瑚与李华的协议于2013年3月25日解除；三、驳回钱燕瑚原审本诉诉讼请求。该案生效后，钱燕瑚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市高院”）提起再审，该院认定一中院以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为由判令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于法有据，于2014年6月16日作出（2014）沪高民二（商）申字第11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钱燕瑚的再审申请。嗣后，钱燕瑚因不服该裁定再向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申请监督，该院认为生效判决并无不当，并决定不支持钱燕瑚的监督申请。原审再查明：盛汉公司目前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的工商登记信息与成立登记一致。钱燕瑚认为，金传忠作为盛汉公司的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未向陈裕水催讨余款，亦未依据公司章程规定办理增资验资手续和股东变更工商登记，致使钱燕瑚与李华的股权转让协议被一中院1728号判决解除，造成钱燕瑚损失。故其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金传忠赔偿钱燕瑚《股权转让合同》解除的损失7万元；2.案件诉讼费由金传忠承担。原审中，金传忠提供了：1.盛汉公司账户明细；2.盛汉公司财务账册报表、电子邮件、报警回执及声明书、公证书，证明2012年12月8日魏裕洪从公司账户划出验资资金12万元，造成无法验资及魏裕洪（钱燕瑚之女、金传忠前妻）系盛汉公司高管、实际控制人，金传忠仅为名义上的董事。钱燕瑚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盛汉公司的账户明细系魏裕洪工资，并非验资资金；至于其他凭证并不能证明魏裕洪是盛汉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事实。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金传忠的行为是否满足侵权的构成要件。对此，原审法院认为，侵权行为的成立应满足以下四个要件：一是加害人有侵权的故意；二是有加害的行为；三是要有损害结果的发生；四是加害行为和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就本案而言，解除系争股权转让协议的生效判决明确系基于“盛汉公司包括钱燕瑚在内的原始股东未能及时履行催告义务和验资义务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违约行为”，由此可以看出，导致股权受让基础不存在的原因在于盛汉公司的全部原始股东，而非因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其职责。且金传忠曾将陈裕水的催讨函件送达盛汉公司其他三名股东，但全体股东并未积极行权，鉴于陈裕水在解除股权协议的前述案件中已明确表示不愿意再重新增资，故金传忠是否经由其他股东许可退还陈裕水的部分出资，对系争股权协议的解除并不构成必然且实质性的影响，故原审法院认为，钱燕瑚主张的事实与解除系争协议之间并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金传忠亦不具有侵权故意。再者，钱燕瑚目前仍为盛汉公司的股东，其依然享有股东的相关权益，故其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损失7万元缺乏事实基础。综上，钱燕瑚的举证无法证明金传忠的行为符合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判决：驳回钱燕瑚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减半收取为775元，由钱燕瑚负担。原审判决后，上诉人钱燕瑚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盛汉公司章程规定不设董事会，由执行董事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执行董事应当对股东会负责，执行股东会的决议。但金传忠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不遵照公司章程的规定执行股东会决议办理增资验资手续和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亦不催促陈裕水缴纳剩余投资款，还擅自向陈裕水返还了部分出资，导致钱燕瑚的股权转让最终履行不能，因此受到了损失。金传忠有侵权的故意并造成后果，其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认为原审法院未予支持钱燕瑚诉请的判决有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钱燕瑚的原审诉请。被上诉人金传忠答辩称：一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明确是盛汉公司以及包括钱燕瑚在内的所有原始股东未能及时履行催告义务和验资义务以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等，导致股权转让无法继续履行，故并非金传忠个人的过错。且钱燕瑚的女儿，同时也是金传忠的前妻——魏裕洪，才是公司的实际掌控人。公司的相关证照尤其是财务印章等，之前都在魏裕洪掌控中，故金传忠个人亦无法办理验资变更等手续。且金传忠在得知陈裕水不再投资一事后，及时告知了其余股东，其余股东也无积极反馈，故金传忠个人并无过错，亦无侵权故意。此外，钱燕瑚目前仍是盛汉公司持股股东，并无实际损失产生，即并无侵权的后果。故认为原审判决无误，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钱燕瑚向本院补充提供了金传忠与陈裕水、钱燕瑚魏裕洪之间的往来邮件等材料，旨在证明金传忠不顾其他原始股东反对，蓄意唆使陈裕水撤回投资的事实。金传忠不予认可相关邮件的真实性，并表示一中院的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陈裕水未能增资到位是盛汉公司及包括钱燕瑚在内的所有原始股东的过错所导致，故认为前述材料并不能证明金传忠存在侵权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金传忠是否对钱燕瑚构成侵权，以及钱燕瑚的权利是否实际受损。对此，本院认为，钱燕瑚主张金传忠对其存在侵权的依据为，金传忠作为盛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怠于履行向陈裕水催要增资款的义务，导致陈裕水的增资款项未到位，进而导致协议股权转让的各方未能在注册资本到位的前提下进行股权的实际转让，故金传忠应当担责。然而一中院的生效判决中已经明确说明：“由于李华受让股权系基于盛汉公司注册资本为115万元的基础上受让，而盛汉公司及包括钱燕瑚在内的原始股东未能及时履行催告义务和验资义务及进行工商变更登记，存在违约行为，导致目前盛汉公司的注册资本情况同2012年10月8日股权转让中李华受让的基础不符，李华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符合《中华人民够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法定解除情形”，故可表明，注册资金未能按约到位的后果，并不能完全归责于金传忠一人。对于钱燕瑚于二审中提供的材料，首先，并不符合新证据的要求；其次，关于其中由金传忠发送给陈裕水邮件的行为亦无从查证其真实性；再次，即便金传忠曾经发送过前述邮件，其也仅为如实陈述公司经营困难的现状及征求陈裕水的意见，亦不能推定金传忠具有侵害钱燕瑚权利的恶意。基于此，原审法院判断导致股权受让基础不存在的原因在于盛汉公司的全部原始股东，而非法定代表人金传忠一人之责，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此外，钱燕瑚目前仍是盛汉公司的持股股东，仍然享有相应的股东权益，故其主张的股权转让款损失并无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其诉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0元，由上诉人钱燕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炜审判员 杨怡鸣审判员 肖光亮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乐轶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