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9985、19986号上诉人[（2018）粤0115民初4302号原告、4323号被告]：何承祥，男，1977年3月2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桂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诗，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皓雯，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2018）粤0115民初4302号被告、4323号原告]：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法定代表人：罗之洪，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华伟，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欢挺，广东港宏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上诉人何承祥、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科尔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两案，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302、4323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承祥在一审的诉讼请求：华科尔公司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工资差额21010元、2018年4月1日至5月2日工资15955.26元、2016年5月至2018年5月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14712.64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华科尔公司负担本案诉讼费。华科尔公司在一审的诉讼请求：无须向何承祥支付仲裁裁决的款项及本案受理费由何承祥承担。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承祥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的工资差额23034.54元；二、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承祥支付2017年及2018年带薪年休假工资5643.13元；三、驳回何承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受理费20元，由何承祥、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各自负担10元。判后，上诉人何承祥、华科尔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何承祥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2、改判华科尔公司支付何承祥2018年2月1日至3月31日应付未付工资21010元，2018年4月1日至5月2日期间工资15955.26元，共计36965.26元；3、改判华科尔公司支付何承祥2017年3月21日至2018年5月2日应休未休年假工资8222.96元；4、改判华科尔公司支付何承祥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5、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华科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均已确认何承祥每月固定工资为16000元，一审判决擅自认定绩效工资没有依据。l、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双方在劳动仲裁阶段及一审庭审中均对何承祥试用期工资为14000元／月，转正后为16000元／月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华科尔公司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也未对何承祥的工资提出任何异议，而仅是认为其已按规定发放。一审判决在未进行调查的情况下，在双方的主张之外擅自认定“绩效工资”不合法。2、华科尔公司从未主张及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何承祥的工资包含绩效工资，并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关于绩效工资制度，首先企业要有对员工考核的标准，即在企业的内部规章制度里，要有对工作业绩进行考核的标准；其次，考核标准需要履行向员工告知的程序。实行绩效工资的用人单位，应当在劳动合同或规章制度中对绩效工资的计发规则进行明确。同时，还要将考核标准、考核结果向员工明示。实际上，何承祥的每月实发工资是在固定16000元的基础上，减去社保个人缴费部分及请假工资而形成。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绩效工资”没有任何事实依据。3、何承祥对于公司未按标准发放工资没有过错。何承祥遵照华科尔公司的安排“被放假”，放假期间何承祥更是一直等待公司通知上班，无法进行别的工作劳动，无其它经济来源。而一审判决却将没有上班的责任推给何承祥，从而以“绩效工资”来降低何承祥工资，侵害了何承祥的合法劳动权益。二、一审判决已认定华科尔公司延长放假不合法，何承祥可向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但又判决公司无需支付补偿金，明显矛盾且不合法。1、华科尔公司擅自单方面修改劳动者的休假时间属于违法行为，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亦认定“华科尔公司安排何承祥放假的程序不合法”。一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华科尔公司安排何承祥放假不合法，却又认为华科尔公司不应该支付何承祥解除劳动经济补偿金，前后所述明显存在矛盾。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劳动者在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下，有权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同时《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2、既然法律已明确规定在该情形下单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如认定单位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则应有明确的法律规定对上述适用进行排除，一审判决华科尔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明显不合法。3、《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并未对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主观恶意或善意进行考量，而是以其行为后果作为评判标准，只要用人单位存在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行为，劳动者便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却在该规定之外进行解释，认为“未及时支付工资及克扣工资应当是指无正当理由超过规定付薪时间未能支付劳动者工资”，与《劳动合同法》保护劳动者的合法权益的立法目的相违背，若所有企业都以各种所谓的正当理由拖延支付劳动者的工资报酬，则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无法得到有效保障。4、本案中，华科尔公司并没有合法的理由及程序作出延长放假，其以不合法的决定来降低何承祥的工资发放标准不合法。即使华科尔公司因经营不善需要停产停业，其可以通过裁员的方式等与何承祥解除劳动关系，而不是擅自决定以无休止延长员工休假时间逼退员工，以规避支付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的法律规定。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何承祥的全部上诉请求。针对何承祥的上诉，华科尔公司答辩称：我方不同意何承祥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绩效工资，我方同意一审意见，绩效工资是用人单位在员工提供劳动情况下对员工的奖励性工资，没有提供劳动不应该发放绩效工资。2、关于经济补偿金，我方同意一审意见，公司经营困难，放假具有一定的合理性，并没有拖欠或克扣工资的主观故意。3、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工资，是指用人单位基于劳动关系，按照劳动者提供劳动的数量和质量，以货币形式支付给劳动者本人的全部劳动报酬。”因此，何承祥在停产放假期间没有提供劳动，无法衡量劳动数量和质量。何承祥所得的收入只是依据法律的规定享有的待遇，应属于福利待遇性质，有别于劳动报酬，因此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华科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华科尔公司无需向何承祥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的工资差额23034.54元；3、本案诉讼费由何承祥承担。事实与理由：华科尔公司由于经营连续亏损而作出的涉案延长放假决定是行使自主管理权的行为，不具有针对性，并按照《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发放工资或生活费。华科尔公司及时与东涌劳动所进行情况说明，主动履行了备案手续，主动接受劳动部门的监督管理，不存在克扣何承祥工资、未及时足额支付何承祥劳动报酬的情况，不应支付工资差额。二审庭审时，华科尔公司当庭补充如下上诉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华科尔公司延长放假未征求工会或者员工意见、未履行先行告知责任是错误的，华科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公司方在作出涉案的放假通知前，已在2017年11月16日与工会就轮流放假和发放生活费的问题进行了充分协商并得到了工会的同意，公司方延长放假的行为属于行使其经营自主权的范围，应适用《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关于停工停产支付生活费的规定。2、由于华科尔公司的工作人员对《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理解存在偏差，误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是截止至月底，因此在发放2018年2月、3月工资时存在一定的差额。该差额计算如下：1、2018年2月工资：双方确认2018年2月出勤6.94天(出勤七天，请假0.5小时)，出勤对应的绩效工资为6000元／21.75天×6.94天=1914元，因此2月份工资为1914元+10000元=11914元。2、2018年3月份工资：从2018年2月10日开始放假，至2018年3月9日为一个工资支付周期，3月1日至3月9日有7个工作日，工资为10000元／21.75天×7天=3218元；3月10至3月31日有15个工作日，生活费为1895元×0.8／21.75天×15天=1046元，因此，3月的工资加生活费为3218元+1046元=4264元。3、2018年4月的生活费为1895元×0.8=1516元。4、2018年5月的生活费为1895元×0.8／21.75元×2天=139元。综上所述，工资差额为11914元+4264元+1516元+139元－9474元－1516元－1516元=5327元。针对华科尔公司的上诉，何承祥答辩称：我不同意华科尔公司的上诉请求，具体答辩意见如下：1、关于何承祥的工资，双方已经在劳动仲裁阶段确认试用期工资为14000元/月，转正后为16000元/月，仲裁及一审均已查明该事实，华科尔公司也从未提及何承祥的工资构成包含绩效工资，仲裁及一审对何承祥的工资构成没有进行调查，因此何承祥的工资应当认定为16000元/月。2、华科尔公司主张何承祥在放假之后没有提供劳动，但需要提醒法庭注意的是，没有提供劳动，被放假并非是何承祥个人的主动或者是个人的原因，何承祥在被放假中不存在任何的过错，以实际工作日计算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庭审时，华科尔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四份证据：1、关于公司应对生产不饱和的会议讨论记录及结果；2、工会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结果的批复；3、更改名称的批复；4、开庭通知及劳动争议仲裁申请书。华科尔公司表示：上述证据1－3欲证明公司方在作出涉案的放假通知前，已经与工会进行了充分协商并得到工会的同意；证据4欲证明：①公司方原来主持《关于公司应对生产部饱和的会议》的人事主管阳娟、工会主席赵真祥与公司方发生劳动争议，于2018年1月份离职。公司方新任的人事负责人不清楚该会议记录的存在。②公司方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由于另案劳动争议查找历史资料时，才发现上述证据。何承祥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于华科尔公司二审提交的证据1、2、3不予质证，理由是：从上述证据内容可以看出，华科尔公司一直是持有该证据的，并非其所主张在另案查找资料时才发现该证据，该证据不属于本案的新证据；对于证据4的三性不予认可，与本案没有关联。二审庭审时，华科尔公司表示同意支付何承祥工资差额，但该工资差额应以其司计算为准，其司仅同意支付5327元给何承祥；何承祥不同意华科尔公司上述意见。二审期间，何承祥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华科尔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1、2、3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证据4与本案处理无关，本院对该证据亦不予采纳。《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何承祥、华科尔公司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华科尔公司支付给何承祥的工资差额应当如何计算；2、华科尔公司应支付给何承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如何计算；3、华科尔公司应否向何承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对于上述争议焦点，本院具体分析如下：一、关于华科尔公司支付给何承祥的工资差额应当如何计算问题。本案中，华科尔公司停工、停产的原因有一定的合理性，且由于法律并未明确规定用人单位停工停产需要履行一定的报备程序，因此本案中华科尔公司停工、停产不存在程序不当的问题。《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用人单位停工、停产，未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最长三十日）的，用人单位应当按照正常工作时间支付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生活费发放至企业复工、复产或者解除劳动关系。由于华科尔公司2018年2月份春节放假的时间为2月10日至2月22日，从2月23日开始延长放假，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从2月23日至3月23日（即停工停产期首月）应按正常工作时间支付何承祥工资，在此后（即3月24日至5月2日）则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何承祥生活费。由于春节放假属于法定节假日，即使何承祥在该段期间没有提供劳动，华科尔公司仍应支付该段期间的绩效奖，故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22日的工资应为12571元[16000元×（22天÷28天）]。从2月23日至3月23日应按正常工作时间支付何承祥工资16000元，从3月24日至4月23日应支付生活费1516元，从4月24日至5月2日应支付生活费404元[1516元×（8天÷30天）]，据此，华科尔公司应当支付给何承祥2018年2月1日至5月2日的工资数额共计为30491元（12571元+16000元+1516元+404元），根据工资表显示华科尔公司在该段期间已支付给何承祥的工资总额为12506元(9474元+1516元+1516元)，因此，华科尔公司应向何承祥支付上述工资的差额17985元（30491元-12506元）。本案中，华科尔公司主张工资差额为5327元及何承祥主张工资差额为36965.26元均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关于华科尔公司应支付给何承祥的带薪年休假工资应当如何计算问题。何承祥于2016年3月21日入职华科尔公司，一审法院根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并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三条、第五条的规定，认定何承祥2017年及2018年带薪年休假分别为3天、1天并据此计算该段期间的带薪年休假工资为5643.1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何承祥上诉要求华科尔公司支付其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8222.96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华科尔公司应否向何承祥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问题。对于该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提交的证据对该部分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依法作出相应判决，认定华科尔公司无需支付何承祥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对于经济补偿金问题的认定及处理合法合理，且理由阐述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在此不再赘述。本案二审期间，何承祥虽上诉坚持要求华科尔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但本院审理期间，何承祥没有新的事实与理由，也未提交新的证据予以佐证自己的主张，故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事实的分析认定，即认定何承祥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华科尔公司应支付给何承祥的工资差额认定及处理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302、43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302、4323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4302、43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何承祥支付2018年2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的工资差额17985元；四、驳回何承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两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20元，均由广州市华科尔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小琳审判员  杨玉芬审判员  黄小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廖 晞黄笑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