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1民终7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章某，女，1951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某（曾用名曹乐意），女，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封丘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1，女，196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一审原告）：曹某2，女，1971年5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缙云县，现住浙江省缙云县。 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益光，浙江民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曹某3，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缙云县。 上诉人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与上诉人曹某3因遗嘱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曹某3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系对本案事实的错误认定。为确保遗嘱人意愿真实，法律对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作出了严格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明确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作为一种法律文书，不同于其他一般的协议、合同，必须采取要式行为，即法律规定的方式和方法。而涉案遗嘱最为关键的遗嘱人，形式上只有指印，没有其本人的签名，按印不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另外，一审法院认为“签名、捺印在法律上具有同等的效力，两者选其一即可”，这是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的错误理解，明显偏离了该条款的真实意思。因指印或名章极易伪造或非主动按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才明确规定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要“签名”，而不是规定“签名或按印、盖章”。2011年12月6日，最高人民法院研究室在答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代书遗嘱虽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但确系遗嘱人真实意思表示能否认定有效的请示》时，明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的有关规定，不符合法定形式要件的代书遗嘱不宜认定为有效”。为维护法律的严肃性，不能随意采取变通方法认定遗嘱效力。二、撇开法律对遗嘱的形式要件要求，涉案遗嘱不能确定是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一审判决未查明涉案遗嘱上遗嘱人的指印是遗嘱人的指印。2、涉案的遗嘱人并不是文盲，更不是不会书写自己名字的人。3、在遗嘱形式不符合法定的形式要件的情况下，即使要采取变通方法认定遗嘱效力，曹某3必须要提供充分证据证明遗嘱的内容是遗嘱人真实意思。但曹某3并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遗嘱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4、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涉案遗嘱不可能是遗嘱人的真实意思。涉案遗嘱落款时间是2006年3月31日，遗嘱人之一的曹子升于2006年4月4日住院治疗，2006年4月13日即去世。立遗嘱与住院相隔只有短短的四天时间，而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提供的证据证明曹子升4月4日住院时诊断为××、乙型糖尿病、糖尿病肾病、慢性肾功能不全、尿毒症、老年性痴呆、褥疮。其中住院病历明确记载“患者患有老年痴呆病史二年余”。这足以说明曹子升在2006年3月31日不可能有清醒的意识、完全的行为能力立遗嘱。综上所述，案涉遗嘱不具备法定形式要件，一审法院就遗嘱上遗嘱人的指印是否是真实亦未查清楚，指印即使是遗嘱人所捺，曹某3亦无充分证据证明按印为遗嘱人本人知晓遗嘱内容与其意思表示一致后所主动按捺，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案涉遗嘱为有效，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与纠正，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上诉。 曹某3辩称，涉案遗嘱是其父母曹子升和章菊花经过律师见证形成的，是真实的。住院记录显示住院前一小时曹子升神智是清醒的。 曹某3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涉案房产归曹某3所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错误，以致判决结果错误。一、一审法院依据1986年被继承人曹子升批建村民建房用地，面积70平方米，家庭成员栏有章菊花、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认定诉争房产基本由曹子升夫妇建造，曹某1、曹某2也多少对该房产付出人力、财力，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亦享有一定份额错误。1、1994年的地籍调查表中载明，土地使用者性质为“个人”，单位性质“个人”，权属调查记事显示“权属清楚”等等，均能证明涉案房屋为立遗嘱人夫妻共同所有。而且后来所办的土地使用权证及房产证登记为遗嘱人个人所有。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不动产物权经依法登记，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涉案房屋经依法登记确认为遗嘱人所有。2、在遗嘱人批建时填写上家庭成员，符合政府部门的批建要求，但并不表明家庭成员共有。建房前后各女儿均外嫁，已迁出本村集体，在其居住地建房安居。3、一审中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主张诉争房产由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投资所建，均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事实。纵使有少量的钱交给被继承人，也是子女对父母行孝道，法律性质上属于赠与，没有投资建房的意思表示，以此为由认定曹某1、曹某2享有涉案房产的份额是没有依据的。二、即使曹某1、曹某2享有涉案房产份额，一审法院判决曹某1、曹某2各占八分之一份额比例过高。1、被继承人曹子升夫妇于1987年批建房产，曹某1刚毕业工作收入不多，对家里建造房屋贡献很少，纵使认可其享有房产份额，八分之一的份额显然过高。2、曹某2在1987年时不满16岁，尚在校读书，对建房没有贡献，也占八分之一份额，显然是错误的。3、曹某3作为继承人继受房产后，对该房产进行多次装修，花费了一定的资金，对该房屋的价值有很大的提升。综合上述因素，曹某3认为曹某1、曹某2各享有八分之一的房产份额比例过高，请二审法院酌情考虑。 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辩称，一审法院关于涉案房屋原始产权份额的认定是正确的。曹某1、曹某2享有涉案房屋的部分原始产权份额，再按照法定继承，较章某、金某要多分，考虑到曹某3对父母的赡养，曹某3可以享有涉案房屋五分之一的份额。 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案涉遗嘱无效；二、依法分割曹子升、章菊花夫妇的遗产；三、依法判令一审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曹子升（曾用名曹紫声）、章菊花系夫妻，曹子升于2006年4月13日去世，章菊花于2011年元旦去世。生前生育章某、金某（曹乐意）、曹某1、曹某2、曹乐珍、陈丽芬。曹乐珍于1991年、1992年期间过继给曹子升兄弟曹官升做女儿。陈丽芬刚出生时就与陈余根的儿子曹某3调换。1986年12月29日，曹子升批得村民建房用地，面积70平方米，家庭人员栏有妻子章菊花，女儿曹乐珍、曹某1、曹某2，儿子曹某3。1987年，曹子升、章菊花夫妇在所批得的建房用地上进行建房，层高两层半，总面积193.23平方米，于1994年10月补办缙集建（94）字第010600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并办理了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2006年3月31日，曹子升、章菊花夫妇让代书人陈某立遗嘱一份：一、立遗嘱人将其所有的坐落于五云镇复兴街健康巷46号房屋遗留给儿子曹某3继承；二、本遗嘱一式四份，由立遗嘱人收执二份，见证人二份；三、立遗嘱地点为五云镇复兴街健康巷46号；四、立遗嘱时间为二〇〇六年三月三十一日。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日向曹乐珍做了询问笔录，其明确表示不参与涉案房子的遗产继承。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产的权属；2、涉案遗嘱是否有效；3、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继承权。针对争议焦点1，1986年12月29日，被继承人曹子升批得村民建房用地，面积70平方米，家庭人员栏有妻子章菊花，女儿曹乐珍、曹某1、曹某2，儿子曹某3，有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作为凭证。根据批地当时的政策情况，农村建房系以户为单位进行审批，分大户、中户、小户，该户当时的人员有曹子升、章菊花、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故该户上述六人对涉案房产所涉及的土地建设用地均享有使用权，1994年取得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进一步说明了该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产于1987年建造，基本由曹子升、章菊花夫妻建造，曹某1、曹某2也多少有对该房产付出了人力、财力。综上，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亦享有一定的份额。针对争议焦点2，根据《继承法》第十七条第三款“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涉案遗嘱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二条“无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行为能力人所立的遗嘱无效；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伪造的遗嘱无效；遗嘱被篡改的，篡改的内容无效”，涉案遗嘱的订立，有书面遗嘱以及证人陈某的证言相佐证。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提出遗嘱人立遗嘱时患有老年痴呆、无意识能力、只有指印没有签字、遗嘱系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签名、捺印在法律上具有同等的效力，两者选其一即可；当事人无民事行为能力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需要经过相关程序予以确认，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与曹某3各自所持的遗嘱能相吻合，涉案遗嘱并未经过篡改，故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的辩解意见无据可依，不予支持。根据前面争议焦点1的分析，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享有一定的份额，其二人均明确表示要参与房产的继承，故涉案遗嘱涉及该二人的份额部分所立的遗嘱无效。针对争议焦点3，涉案房产于1986年12月29日批得村民建房用地，章某时年嫁至金华市与遗嘱人分立门户，金某时年高中毕业，因高考失利负气出走，遗嘱人多处寻找，十年后才有联系，两人在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上均没有被列为家庭成员，也未对涉案房产出资、出力；另，被继承人曹子升、章菊花夫妻在立遗嘱时将涉案房产写由儿子曹某3继承，故章某、金某要求参与分配涉案房产的诉讼请求，无据可依，不予支持。根据《继承法》第二十七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遗产中的有关部分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四）遗嘱无效部分所涉及的遗产。”本案中，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均表示不愿让步，要求参与分配，由自己继承，且未出现代位继承、转继承的情形，故对其享有的房产继承份额，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应归其各自享有。根据《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三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曹某3在被继承人曹子升、章菊花生前，一直与其共同生活，该涉案房产基本系被继承人夫妻曹子升、章菊花所建，曹某3后期对该房产进行部分装饰修建，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涉及另一家庭人员曹乐珍，明确表示房产总归儿子即曹某3继承，不管自己有无份额，均不参与涉案房产的分配，曹某3亦未出现不尽赡养义务的情形，故本案遗产分配时，曹某3应该多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三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四）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确认被继承人曹子升、章菊花于2006年3月31日所立遗嘱部分有效。二、曹某1、曹某2对坐落缙云县五云街道复兴街健康巷46号房产（以缙集建（94）字第010600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准）各自享有八分之一的继承份额；曹某3对该房产享有四分之三的继承份额。三、驳回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某1、曹某2各自负担6元，由曹某3负担38元，曹某3负担的费用于本判决生效后向一审法院缴纳。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为取得涉案房产所附土地的登记，1988年11月27日，曹子升向缙云县人民政府递交了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上载明家庭人口为“柒”人。而1994年7月23日的缙云县地籍调查表中载明家庭人口为3人，1994年10月的缙云县人民政府土地登记审批表中亦载明家庭人口为3人。涉案遗嘱订立时有两位见证人在场，分别为陈某律师和陈晓辉律师。根据曹某2的陈述，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向法院提交的遗嘱是章菊花交付给曹某2的。该遗嘱的内容与曹某3持有的遗嘱相吻合。曹乐珍向法院表示，即使根据法律规定其对涉案房屋享有份额，其也不参与分配，同意其享有的份额归曹某3所有。现涉案房屋已被征收拆迁。 为查清本案事实，本院向缙云县国土资源局了解涉案房产所附土地的原始权属。缙云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回复函称“贵院关于我县五云镇建设村曹子升户土地登记相关问题已收悉，现将曹子升户村民建房用地登记情况说明如下：1．曹子升户于1986年12月29日提交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申请人为“曹紫声”，经查系“曹子升”。申请表共填写家庭成员6人。1987年经县审批同意建房用地70平方米。2．曹子升户地籍调查工作于1994年7月23日开展，工作人员按照《关于认真做好地籍调查、土地登记发证等工作的通知》（国土［籍］字［1990］第45号）文件精神，根据1989年11月18日发布的《土地登记规则》要求，按照“权属合法、界址清楚、面积准确”的工作标准，对曹子升户的土地权属、面积、用途、界址进行全面审核，查清该宗地块土地权属归曹子升户所有，用地面积70.62平方米，土地用途为住宅用地，界址清楚无争议，于1994年10月9日同意确认使用权，准予登记发证。3．土地登记过程必须确保一是土地使用者与土地权利人一致；二是土地权属来源合法；三是宗地界址清楚，无争议；四是予以确权登记的面积为土地权利人合法取得的土地使用权面积。因此，曹子升户的土地登记将土地使用权确认登记给土地权利人，即曹子升；登记面积为合法建筑占地面积70.62平方米；土地登记不涉及内部家庭成员之间份额的分割。” 对缙云县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函，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认为，缙云县国土资源局的函并没有直接给出明确的答复，但根据第2点“查清该宗地块土地权属归曹子升户所有”以及第3点“土地登记不涉及内部家庭成员之间份额的分割”，可以得出曹子升户家庭成员章菊花、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仍然是有份额的结论，土地登记给户主曹子升只是一种形式上的登记，不代表土地使用权人为曹子升一人。曹某3质证认为，没有意见。1986年申请的时候确实写了六个人的名字。而1993年的时候，曹乐珍、曹某1、曹某2已经嫁出去了，那时候家里就剩下曹子升、章菊花、曹某3，所以登记的时候只有三个人。曹某1高中毕业之后就在林业局下面的苗圃工作，户口已经不在家里。曹某2那时候已经嫁人，老公是居民，户口没地方迁，小孩想在县城读书，村里刚好划分到学区，所以曹某2的户口就没迁走，这样可以省下借读费。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缙云县国土资源局的回复函，结合1986年12月29日的村民建房用地申请表可以证明曹子升户于1987年就经缙云县人民政府审批取得了涉案房产所附土地，1994年的登记行为只是对1987年审批行为的确认。 本院认为，一、关于曹子升、章菊花的遗产范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根据现有证据及批地当时的政策，缙云县人民政府在1987年确定曹子升户涉案房产的建房用地面积时是按照曹子升户当时六个家庭人口的实际情况进行审批的，故一审法院确定当时的六个家庭人口即曹子升、章菊花、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对涉案房产所附土地均享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并无不当。考虑到建房当时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的年龄及涉案房产此后的装饰修建情况，本院酌情确定曹乐珍、曹某1、曹某2、曹某3各享有涉案房产八分之一原始份额。相应的曹子升、章菊花的遗产范围应为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二、关于涉案遗嘱的效力问题。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主张因立遗嘱人曹子升在立遗嘱前两年就患有老年痴呆症，故涉案遗嘱并非曹子升的真实意思表示，涉案遗嘱无效。因患老年痴呆症与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并非同一概念，且涉案遗嘱有两位律师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位律师代书，此外，另一位立遗嘱人即曹子升的妻子章菊花亦对该遗嘱表示认可，应当认定曹子升对其遗产的处分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在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未提供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仅凭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的猜测推翻涉案遗嘱的效力。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又主张曹子升会写自己的名字，但涉案遗嘱中却无曹子升的亲笔签名，故涉案遗嘱无效。本院认为，在日常生活中，当事人以指印代替签名的，若能证明其真实性，则指印与签名具有同等效力。涉案遗嘱订立时有两位见证人及另一位立遗嘱人在场，而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又无该指印并非曹子升所按的相反证据，故本院对曹子升以指印代替签名的效力予以确认。据此，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主张曹子升对其遗产的处分无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因曹子升、章菊花的遗产范围仅为涉案房产二分之一份额，故涉案遗嘱对涉案房产非曹子升、章菊花遗产范围部分的处分无效。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遗嘱部分有效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曹乐珍对涉案房产八分之一原始份额的处分及曹某3对涉案房产享有的原始份额，曹某3虽享有涉案房产四分之三份额，但曹某3基于继承仅能享有涉案房产曹子升、章菊花遗产部分全部份额。曹某1、曹某2虽各享有涉案房产八分之一份额，但曹某1、曹某2就曹子升、章菊花遗产部分不享有继承权。一审法院确认曹某1、曹某2对涉案房产各自享有八分之一的继承份额，曹某3对涉案房产享有四分之三的继承份额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又因涉案房产的物权已因涉案房产被拆迁不复存在，各权利人基于各自对涉案房产享有的份额仅享有相应的财产权利。 综上所述，鉴于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在一审中的第二项诉讼请求仅为依法分割曹子升、章菊花夫妇的遗产，一审判决虽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浙江省缙云县人民法院（2018）浙1122民初41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曹子升、章菊花的遗产［即曹子升、章菊花对原坐落于缙云县五云街道复兴街健康巷46号的房产（以缙集建（94）字第01060003号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和缙房权证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为准）享有的二分之一份额］对应的财产权利由曹某3继承； 四、驳回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章某、金某、曹某1、曹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曹某3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汤丽军 审 判 员 聂伟杰 审 判 员 刘 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代书记员 应煜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