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刑初114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任新井，曾用名任新景，冒名任文豪，绰号“毛泥”，男，1985年4月25日出生于安徽省灵璧县，汉族，初中文化，无固定职业，住灵璧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3月13日被浙江省慈溪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慈溪市看守所。 辩护人林小映、罗启杭，浙江余慈律师事务所律师。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以甬检刑诉[2018]1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任新井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1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雪会、陈霞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任新井及其辩护人林小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省宁波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2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任新井的老乡寿亚楠（已判刑）和乔某1在浙江省慈溪市台球房门前碰到杨某1（男，殁年17岁）等人并发生冲突，被害人杨某1打了寿某3一巴掌。寿某3被打后回到其在该村的租房，纠集了杨某3（已判刑）和被告人任新井一起携带砍刀、匕首等工具返回上述台球店门前，任新井和寿某3、杨某3各持砍刀、匕首，一起砍刺杨某1，致杨受伤倒地。杨某1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肝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物证砍刀、匕首照片；书证病历资料、刑事判决书、户籍证明；证人李某1等人证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任新井伙同他人故意非法伤害公民身体健康，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任新井对起诉书指控其罪名没有异议，但辩解其虽持刀站在案发现场，但没有砍过被害人。 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的罪名没有意见，但认为：1.被告人任新井系从犯，被告人任新井虽伙同同案犯持刀赶到案发现场，但没有持刀追砍被害人，没有直接造成被害人伤害后果，其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轻微，应认定为从犯。2.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认罪态度好，且在逃亡期间没有再次犯罪，说明其人身危险性已经消除，依法可予从轻处罚。3.案发后，被告人委托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得到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4.本案被害人存在过错，且是因民间纠纷引起的故意伤害案件，依据相关司法解释，可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综上，请求法庭对被告人任新井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07年2月19日14时许，被告人任新井的老乡寿亚楠（已判刑）和乔某1在浙江省慈溪市台球房门前碰到杨某1（男，殁年17岁）等人并发生冲突，被害人杨某1打了寿某3一巴掌。寿某3被打后回到其在该村的租房，纠集了杨某3（已判刑）和被告人任新井一起携带砍刀、匕首等工具返回上述台球店门前，任新井和寿某3、杨某3各持砍刀、匕首，一起砍刺杨某1，致杨受伤倒地。杨某1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杨某1系被单刃刺器刺破肝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案发后，被告人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65000元，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1.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其和杨某1、左某、草堂一起在慈溪市台球房打台球，玩了一会，其和邵某、杨某1就走了。在路上碰到几天前与其一方发生过纠纷的安徽人，双方发生争执，其就叫杨某1给左某他们打电话，其跑到台球店的楼上叫人。等其回到案发现场，看见杨某1腹部上方全都是血，邵某在旁边，对方人已逃走。其就用杨某1的手机打了120，并打了杨某1父亲的电话。 2.证人邵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2时许，其和李某1、杨某1在慈溪市台球房打台球，李某1和杨某1打了局台球后就出去了，他们两个没走多远，就和北面过来的四个男的发生争吵，后来李某1就去台球店楼上的网吧叫人，杨某1和四个男的打了起来，是杨某1先打了其中一个人一巴掌，后四个男的就持刀具一起砍刺杨某1，致杨某1受伤倒地，后四人跑走。 3.证人左某、母某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2点多，他们与杨某1等人打完台球后，两人一起回家，后来他们接到电话得知杨某1被人捅伤，他们就通知了杨某1的父母。 4.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3时左右，其在慈溪市网吧上网，其朋友李某1上来找其说有人要打杨某1，叫其下去帮一下，其下楼后发现杨某1已经躺在地上，邵某站在杨某1旁边，邵某说杨某1是被四个安徽人捅伤的。后来救护车和警车到了，杨某1被送到医院。 5.证人司某的证言，证实乔某1与杨某1等人之前有过纠纷。 6.证人乔某1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2时许，其和楠楠（寿亚楠）在慈溪市网吧门口碰到三个人（两个四川人、一个安徽人），其中一个四川人（杨某1）打了楠楠一巴掌，楠楠就回家去了。过了2、3分钟，楠楠和小辉（杨某3）、毛泥（任新井）三人又过来了。到后，楠楠与那个四川人（杨某1）再次发生争执，那四川人又打了楠楠一巴掌，楠楠就从怀里拿出一把长约40-50公分的砍刀，朝四川人的胳膊上砍了一刀，这个人就去夺楠楠的刀，小辉和毛泥二人就在那四川人的背后用刀（匕首）捅，四川人被捅倒在地。其没有动手。小辉是用匕首的，毛泥是用砍刀的。这个四川人倒下时，“毛泥”的砍刀掉在地上，这个四川人想去捡，“毛泥”踢了他一脚，捡起刀就跑，其也就跟着跑了。 7.证人寿某1的证言，证实楠楠（寿某3）是其堂弟。2007年2月19日下午3点多，其和老公王兵在租房里，楠楠和另外三个人走进来，楠楠一进来就要其借他300块钱，其说没钱，并问他出了什么事情，楠楠说他和三个同学在上傅把人砍伤了，所以要借点钱跑掉，其没有借他钱。后楠楠将两把砍刀和一把匕首放在其租房。后其叫弟弟寿新军将砍刀、匕首丢弃于其租房楼下一口井内。 8.证人寿某2的证言，证实寿某3是其堂弟，2007年2月19日下午3、4点钟，寿某3来其女朋友租房说砍伤了人很严重，问其借100块钱，其就给了寿某3钱。 9.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13点左右，其到“老高”的房子里看电视，到了16点多时，“小辉”打其手机，说今晚要到这里住一个晚上，还叫其把接的这个电话号码删掉。到了17点左右，“小辉”就带了三个人来了，那三个人其都不认识。其问出了什么事，“小辉”说他们四人在浒山跟别人打架了，所以想到其这里来住一个晚上。到房间后，买菜一起吃泡面，吃好晚饭时“小辉”也跟其说用刀砍了一个四川人的手臂。后“小辉”拿其手机和他们三个到房子的后面打电话起了。到了22点多的时候，“小辉”叫其去桥头接人，后来其才知道是接“小辉”的父亲。后其接来三个人，一对年纪大一点的夫妻和一个年轻男子。后“小辉”的父亲骂他们四个人，说他们闯祸了，其才知道“小辉”说的出事情、打架其实是他们用刀捅了别人。后其到外面，看见一辆白色的面包车很慢地开过来，这辆车其以前没有看到过，怀疑可能是警察来抓他们，就回房间跟他们说了，然后“小辉”等四个人就一个接一个跑掉了。 10.证人乔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晚上五六时左右，乔某1电话打来告诉其在外面伤人了，要其送钱过去。后其与“小辉”的父母一起到指定的地点，由“小辉”的朋友带路带他们到乔某1、小辉等人所在的暂住房。后大家商量逃走的事情。正在商量的时候，“小辉”的朋友说外面有可疑的汽车，可能是警察派过来的，“小辉”等四人就逃跑了。 11.证人杨某2的证言，证实2007年2月19日下午5时左右，其和老公接到其子“小辉”的一个电话，说在外面跟人打架了，叫他们送钱去，后来其和老公吃完饭就骑上三轮车与另外一个年轻人（乔某2）一起前往约定的地方。后“小辉”的朋友带他们到租房内，“小辉”、“毛泥”、“楠楠”、乔某1四个人都在。后来大家商量让他们回老家去。后“小辉”的朋友说外面有辆车不对劲，可能是警车。“小辉”、“毛泥”、“楠楠”和乔某1四个一听就跑了。 12.同案犯寿某3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2017年2月19日下午2点多，其和乔某1碰到两个四川人，因为乔某1欠他们钱，四川人就向乔某1要钱，乔某1说没有，四川人又向其要钱，其说不欠他们的，这两个四川人就将其打倒在地，其去叫杨某3、任新井帮忙，但他们不在，其就从租房里拿了西瓜刀放在怀里，从租房出去到台球馆附近的四叉路口又碰到了三个四川人（其中两个就是向乔某1要钱的人），这时其碰到了杨某3、任新井，他们问其什么事，其说四川人要打其，其走向四川人，杨某3、任新井就跑回租房了，四川人对其骂、打、踹，其就拿西瓜刀朝其中一个四川人的右手臂上砍了两刀，另外两个四川人看到其拿刀就跑走了，这时杨某3、任新井也跑过来了，他们走到这个四川人背后，都从怀里拿出刀，在四川人背后砍打，任新井拿的是西瓜刀，杨某3拿的是匕首，其看到他们两个在打后就先跑了，杨某3他们也跟着其跑了。 13.同案犯杨某3的供述和辩解，其供认2017年2月19日下午2、3点，其和老乡毛泥（任新井）从上傅村租房出来，看到老乡楠楠（寿某3）、乔某1同三个男青年在争吵，对方踢了楠楠一脚，后又打了他一巴掌。楠楠被打之后往北走，他碰到其说回家拿刀去，后其同毛泥、楠楠回到租房，楠楠从包里拿出几把刀，给其和毛泥各一把，楠楠自己怀里放了一把，后三人出来走到了刚才楠楠被打的地方，乔某1和对方三个人还在那里，其中一个人见他们三人过来，就到旁边打电话叫人，对方三人中的一个四川人见他们过去就骂，后那个四川人又打了楠楠一巴掌，楠楠从怀里拿出刀正面向那个四川人砍去，其同毛泥同时从怀中拿出刀去砍那个四川人，三人围着四川人砍了几刀后就跑，乔某1也跟着他们跑了。 （二）勘验、检查等笔录 1.现场勘查记录及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方位、案发后的现场情况及从现场提取血迹2处。 2.辨认笔录及打捞经过，证实2007年3月4日，经寿新军辨认，从慈溪市浒山街道旧货市场对面的时代宿舍一单元楼下的公用井内打捞上被寿新军扔掉的寿某3等人用于作案的砍刀二把、匕首一把。 3.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任新井分别辨认出同案犯寿某3、杨某3。 （三）物证匕首一把，砍刀两把的照片，经被告人任新井当庭辨认，其确认上述两把砍刀和一把匕首就是其与杨某3、寿某3作案时所使用的犯罪工具，其当时所持的是二把砍刀中的一把。 （四）鉴定意见 1.慈溪市公安局慈公鉴（尸）字[2007]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及照片，证实死者致命伤在上腹部、右腰部，创角一钝一锐，均进入胸、腹腔，造成肝脏、胰腺破裂大出血。凶器应为单刃刺器。背部也有两处创口，创角一钝一锐；右上臂有7厘米砍创一处，右肱骨可见砍痕；左肩及左上臂可见10.6厘米砍创一处；左小腿上段有2.2厘米浅表创口一处。鉴定意见：死者杨某1系单刃刺器刺破肝脏、胰腺致失血性休克死亡。 2.宁波市公安局甬公刑技物字[2007]320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从案发现场提到的现场血1号与2号均为被害人杨某1所留。 （五）书证 1.门诊病历资料，证实2007年2月19日15时15分，被害人杨某1被送进慈溪市人民医院抢救，后于当天15时55分宣告死亡。 2.刑事判决书和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犯杨某3、寿某3分别被判刑的事实。 3.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3月13日，嘉兴市公安局南湖区分局南湖派出所民警在嘉兴市南湖区栅堰社区108幢101室抓获被告人任新井。 4.授权委托书、协议书、谅解书和收条，证实案发后，被告人任新井委托家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65000元，并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等事实。 （六）被告人任新井的供述与辩解，其对伙同寿某3、杨某3携带西瓜刀、匕首至案发现场，寿某3、杨某3持西瓜刀和匕首砍了被害人的事实供认不讳，但辩解其冲上去要砍的时候刀掉在地上，没有砍到被害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任新井伙同他人持刀非法伤害公民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害人杨某1对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可对被告人任新井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新井归案后委托家人积极赔偿被害人一方经济损失，得到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对其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任新井的辩护人以被害人在本案中有过错，任新井积极赔偿损失为由要求法庭对任新井酌情从轻处罚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经查，被告人任新井持刀伙同他人砍劈被害人身体，在共同犯罪中行为积极主动，被告人任新井及其辩护人关于任新井没有砍劈过被害人，其属于从犯的辩解和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任新井归案后对其参与的犯罪事实部分没有如实供述，不属于有坦白情节，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如实供述犯罪情节，依法可予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对故意伤害、盗窃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能否附加剥夺政治权利问题的批复》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任新井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3日起至2029年3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吴伟民 审 判 员  吴旭峰 人民陪审员  薛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