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聊商终字第2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聊城华塑工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中华南路89号。法定代表人：武庆东，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红举，男，汉族，该公司职工。委托代理人：杜德臣，山东豪才（聊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明亮，男，汉族，个体户。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聊城市凤凰工业园经四纬三路。法定代表人：蒋成孝，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黄继华，男，1959年9月13日，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该公司家属院。上诉人聊城华塑工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明亮、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开集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聊城市东昌府区人民法院（2014）聊东商初字第2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红举、杜德臣，被上诉人任明亮，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的委托代理人黄继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09年10月18日华塑公司（甲方）与山东高开电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电气产品合同书，主要约定乙方向甲方供应规格型号为10KV－S11－1250、10KV－S11－2500的鑫大变压器各1台（包括直流屏），货款总金额850000元；合同签订后，甲方预付款30%，货到现场付到65%，安装调试完毕付到95%，最后5%质保金一年；乙方收到预付款之日起开始生产，30天内验收调试合格交甲方使用；乙方安装完毕后，甲方应在接到乙方验收通知之日起10日内进行验收，并在乙方出具的验收单上签章，注明验收意见，甲方接到通知后怠于验收的，验收期满视为验收合格；验收合格后交付使用时，乙方应同时移交图纸、钥匙和附件；未经验收甲方擅自使用的视为验收合格；乙方迟延交付或甲方延迟付款按合同总价款每天1‰支付违约金，每提前一天奖励1‰的奖金，同奖同罚；由乙方调试负责电业局验收合格，甲方协助验收。同日，山东高开电气有限公司向第三人支付预付款255000元。2009年11月2日华塑公司（甲方）与山东高开电气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是“双方于2009年10月18日签订购销电气产品合同书一份，因有关部门提出乙方产品入电网有问题，引起甲方强烈的担心和困扰。甲方提出：若乙方不能保证产品通过验收，应当立即停止生产，退回全额预付款。而乙方则保证产品通过电业局验收合格，让甲方按时投入生产没问题。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1：乙方保证产品完工验收合格后，在南面现有高压线路上顺利供电。2：由于协商期间的误工和进一步协调，甲方同意将交付使用的时间推迟10天，但必须是能满负荷通电交付使用。3：为使甲方放心，原合同付款方式‘货到现场付至65%，改为货到现场付至50%’。若产品不能进入电网，乙方停止生产，退回预付款。4：若乙方不能保证产品通过电业局验收供电，逾期半月内按原合同予以同奖同罚。超过半个月，乙方承担甲方每天逾期费用伍仟元整”。2010年6月山东高开电气有限公司更名为高开公司。2010年7月23日第三人调试合格交付被告使用，2011年5月20日被告支付第三人货款100000元，尚欠第三人货款495000元。2013年9月1日任明亮（乙方）与高开公司（甲方）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约定截至本协议签署日前，华塑公司拖欠甲方货款495000元未付，现甲方将以上债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2013年9月27日高开公司通过全球邮政特快传递向华塑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书，告知华塑公司其所欠高开公司的货款495000元，转让给任明亮所有。任明亮曾于2013年10月16日将华塑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华塑公司偿还上述因受让而取得的债权495000元，2014年4月16日撤回起诉。2014年3月25日高开公司将华塑公司诉至本院，请求判令华塑公司偿还上述货款495000元，本院认为高开公司已将债权转让给任明亮，丧失了享有该笔债权的权利，无权提起诉讼，并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聊东商初字第85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高开公司的起诉。2014年12月3日任明亮又将华塑公司诉至本院，酿成本案。另查明：2012年1月16日第三人派其职工谭某去被告处催要上述货款，双方发生了纠纷，以致被告向派出所报警。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一、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第三人与原告间的债权转让是否成立；三、第三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如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与第三人约定的违约金如何进行调整。关于焦点一，被告最后一次向第三人支付货款的时间是2011年5月20日，第三人应当在此后的2年内向被告主张权利。诉讼中本院根据第三人的申请向公安机关调取接处警登记表，该登记表载明接警时间2012年1月16日14时35分，报警内容主要为谭某在本案被告处有纠纷。这与第三人主张的派其职工谭某去被告处催要货款时与被告发生争执以致报警的情况相吻合，故应认定第三人于2012年1月向被告主张了权利，2013年9月第三人将债权转让给原告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受让债权后，于2013年10月16日将本案被告诉至本院，于2014年4月16日撤回起诉。根据民法通则之规定，诉讼时效因诉讼而中断，从中断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2014年12月3日原告又将被告诉至本院，原告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定二年的诉讼时效，被告辩称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被告对其欠第三人货款495000元没有异议，认为扣除第三人应承担的违约金后，不欠第三人货款。可见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495000元的债权客观存在，可以依法转让。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电气产品合同书、补充协议以及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不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合同自订立之日起成立。第三人向被告履行了通知义务，其转让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债权转让依法成立，被告辩称债权转让不成立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从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电气产品合同书看，第三人应当在收到预付款之日起30天内即2009年11月17日前验收调试合格交被告使用，后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同意将交付使用的时间推迟10天，可见双方约定的第三人验收调试合格交被告使用的时间是2009年11月27日前。按约定的期限交付使用是第三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义务，第三人主张不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不予认可，对此第三人负有举证义务，本案第三人在诉讼中对此并未提交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诉讼中被告认可2010年7月23日交付使用，故应当认定此时间为第三人交付被告使用的时间，第三人延期交付使用共计238天。第三人辩称不存在违约行为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电气产品合同书中约定违约金按合同总价款每天1‰支付以及补充协议约定的每天逾期费用5000元，第三人主张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并申请降低不违反法律规定。至于调整的幅度，应以被告的损失为依据。对此被告提交的证据是：损失计算明细表一份、被告公司涉及高开公司所供应变压器项目投资登记备案证明一份、工业品买卖合同一份及电子回单4张、车间建设合同及有关工程款支付纠纷的民事起诉状及（2012）聊东民初字第1331号开庭传票各一份、车间内部照片3张、支付土地出让金及相关费用凭证8张、银行贷款凭证一宗8张、公司购置原材料入库单一宗、案涉项目建设款支付凭证一宗21张，证明被告对其项目进行投资，支付生产线设备款，土地出让金、土地契税、土地招标费、因购置原材料向银行贷款、土建款、工程款、围墙款、石材运费、厂房设计费等，证明因第三人违约无法供电，造成被告前期投入大量资金在延期期间银行同期贷款的利息损失是1202098.53元。原告与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从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看，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其主张的利息损失金额无法据此认定，其损失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应予调整，调整幅度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民间借贷的利率不得超过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的规定，被告抗辩的违约金应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贷款年利率5.31%的四倍及延期交付天数计算（850000元×年利率5.31%÷365天×4倍×238天］为117722元，对此，债务人华塑公司对第三人享有抗辩权，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377278元。被告辩称应当扣除1202098.53元的违约金，不应偿还货款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原告主张的货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的诉讼时效，第三人将其债权转让给原告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作为债务人的华塑公司对第三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任明亮主张，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应予调整，调整幅度以贷款利率的四倍为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第一百三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限被告聊城华塑工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货款377278元。案件受理费8725元，原告承担1766元，被告承担6959元。上诉人华塑公司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主张的涉案债权因上诉人向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主张违约金抵消而消灭。1、原审依法认定了高开集团违约长达238天的事实，但未考虑高开集团隐瞒无高压电柜资质，存在过错违约的事实。上诉人在高开集团延期交货期间承受了巨大损失，但仍于2011年5月20日向高开集团支付了10万元，并明确表示对剩余的货款不再支付，用于抵消违约金。高开集团当时对此并未提出异议。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高开集团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无依据，也与涉案协议双方所约定的事实相悖。依照法律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逾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案中，高开集团无高压电柜生产资质，导致长时间不能通过验收，高开集团存在明显过错。高开集团依据上诉人的投资利息损失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与上诉人提交原审法院的损失也相符。3、本案中《补充协议》的签订时间距《电气产品合同书》中约定的高开集团交货时间16天，在上诉人同意将交货时间宽延10天的情况下，高开集团明确表示保证产品通过电业局的验收，确保上诉人按时投入生产。协议中有关违约责任的约定系高开集团真实意思的表示。高开集团对上诉人急需供电生产和延迟交付的后果是明知的，上诉人不存在压榨高开集团获取暴利的情形。4、高开集团主张违约金高于上诉人的实际损失，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由高开集团负责举证证明。原审将该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加重了上诉人的诉讼负担，降低了高开集团的违约成本。5、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有效证据证明因高开集团延期供应变压器无法供电造成上诉人仅前期投资利息就达一百多万的事实，原审法院以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为由不予认定不当。同时，原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中的内容对违约金进行调整于法无据。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已超过了法定两年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其起诉。2011年5月20日上诉人向高开集团支付货款10万元，并明确表示对剩余货款不再支付，用于抵消违约金。被上诉人于2013年9月11日受让涉案债权，2013年10月16日起诉，2014年4月16日申请撤诉，后于2014年12月3日再次起诉，原审中高开集团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2012年1月16日对谭某的接处警登记表不能成为高开集团主张诉讼时效中断的依据。因为该报警内容为谭某个人在上诉人处有纠纷，未涉及高开集团。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任明亮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陈述意见称：一、上诉人主张违约金抵消债权缺乏事实依据，原审中法庭已经明确向上诉人行使释明权，询问上诉人是否提出反诉，上诉人表示不提出反诉，上诉人在原审中的抗辩理由只是主张我公司有违约行为，并没有提出消灭债权的反诉请求，因此上诉人上诉称已经抵消是不正确的。二、上诉人称本案已经过诉讼时效不成立，一审法院依申请对诉讼时效的争议问题调取了公安部门的相关证据，并经审理确定了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且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来推翻原审法院对诉讼时效所作出的认定，因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三、上诉人上诉状中提到的证据问题，我方认为一审法院作出的裁决是正确的。依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双方签订合同成立并生效后才依法对双方产生约束，而上诉人在原审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产生于合同签订之前，因此，该相关证据在事实上缺乏关联性。上诉人在一审中只提出了违约事由作为抗辩理由，所提交的征地、建厂、人工支出等和合同没有任何因果关系的证据，上诉人所称的损失均建立在推定基础上，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一审中交的证据和本案不具关联性是正确的。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目的是为了拖欠欠款，其行为严重违反了我国民诉法所确立的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上诉人提交新浪网标题记载为《秭归小伙放弃年薪60万工作，回家办家庭农场》并附有谭某照片一张的新闻报道一份，并陈述该份报道中主人公的出生年份、家庭住址均与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谭某的信息相同，可以认定为同一人。该份报道中记载“2011年2月谭某回到秭归投资150万元筹建养鸡场”，以证明2011年2月份之后谭某一直在湖北创业，其并非高开集团的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任明亮对该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我认识谭某，不能确定该新闻报道中是否系谭某。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对该证据陈述意见称：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提交该证据证明谭某不是我公司员工不能成立。我公司追要欠款，并不必然就派遣我公司员工，对此法律没有禁止规定。该证据属于新闻报道，其真实性难以确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认定第三人高开集团应当向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数额为117722元是否正确；二、被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依法认定原审第三人高开集团向上诉人延期交货的时间为238天，并认定高开集团应当因此向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违约金。关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及数额问题，原审中高开集团主张其与上诉人签订的相关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数额过高，并请求原审法院予以调整。原审法院以上诉人的相关损失为基础予以认定违约金数额，并因此要求上诉人提供证据证明其因高开集团违约所造成的自身损失，并无不当。原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包括其制作的一份损失计算明细表等在内的证据一宗，以证明因高开集团延迟交货给其造成的相关损失。但该一宗证据与上诉人主张的其投资利息损失120余万元之间并无直接的关联性。原审因此以双方合同总价款为基数，参照银行贷款利率，并以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为标准计算上诉人的相关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其损失数额为120余万元，并因此主张抵消涉案被转让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原审中第三人高开集团申请原审法院调取的2012年1月16日的接处警登记表的内容，及原审中谭某出具的对该日其至上诉人处产生纠纷起因的陈述的证明，结合谭某代表第三人高开集团与上诉人签订涉案《电气产品合同书》的事实，原审据此认定2012年1月16日第三人高开集团派遣谭某去上诉人处系催要欠款，并认定该事实构成了上诉人于2011年5月20日支付第三人高开集团10万元货款起至涉案债权转让之日止期间的诉讼时效中断，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被转让债权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因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59元，由上诉人聊城华塑工业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董 慧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姜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