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11刑初36号公诉机关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仲春林，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地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6日被嘉兴市公安局秀洲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逮捕，同年6月24日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辩护人陈伯铭，浙江君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秀检公诉刑诉［2018］3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仲春林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嘉兴市秀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晓红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仲春林及辩护人陈伯铭、证人李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补充侦查，延期审理二次，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15日上午，被告人仲春林与嘉兴市大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蒋某因房屋拆迁引发纠纷，被告人仲春林驾驶别克轿车连续倒车撞击蒋某的浙Ｆ3××××号奔驰轿车，致车辆损坏。经价格认定，受损奔驰轿车修复价格为40990.17元。为证明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出示估价单、汽车维修账单、价格认定结论书、证人证言、现场勘查材料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仲春林的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据此，提请本院对被告人仲春林予以惩处。被告人仲春林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认为自己因拆迁事宜没有谈拢而撞击被害人车辆，系事出有因，不构成寻衅滋事罪。辩护人提出：（1）本案中因拆迁纠纷引发双方矛盾，被告人仲春林的行为应认定为故意毁坏财物罪；（2）根据现场勘查材料来看，涉案车辆的部分维修情况与本案的撞击并无关联性，应在犯罪金额中予以扣除；且第一次价格认定中关于油漆的价格高于4S店的最终维修价格，与事实不符；（3）被告人仲春林让其哥哥报警并在现场等候民警处警，且能如实供述罪行，应当认定为自首；（4）被害人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并出具谅解书对仲春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不予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综上，请求对被告人仲春林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5日上午，被告人仲春林与嘉兴市大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的蒋某在嘉兴市秀洲区××镇双桥集镇车扣金茶叶店商某其兄仲某的双桥汽修厂拆迁赔偿问题，因赔偿数额意见不同发生争执。后被告人仲春林驾驶浙ＦＣ××××号别克轿车离开。蒋某为进一步与被告人商某，驾驶浙Ｆ3××××号奔驰轿车跟车前往。双方驾车至王江泾镇双桥汽修厂门口处时，被告人仲春林驾驶别克轿车连续倒车撞击蒋某的奔驰轿车左侧，又用水杯砸奔驰轿车驾驶室车窗玻璃，致车辆损坏。受损浙Ｆ3××××号奔驰轿车修复价为29680.86元。案发后，民事赔偿已解决，被害人蒋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仲春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不予刑事处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主要证据予以证实：1、嘉兴市机动车信息证明：浙Ｆ3××××号黑色梅赛德斯奔驰牌小型轿车登记所有人是蒋某，初次登记时间2010年5月17日。2、接受证据清单、委托书证明：2017年4月15日嘉兴市秀洲区××镇人民政府委托嘉兴市大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代为办理双桥汽修厂的拆迁事项。3、估价单证明：嘉兴合信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梅赛德斯-奔驰授权销售及服务中心）于2017年4月15日对浙Ｆ3××××号奔驰轿车的维修更换情况进行估价。估价单中的维修更换项目包括左前门玻璃、左前后视镜、前挡玻璃、左前门、左后门、左侧前叶子板，左后叶子板、左前大灯、左裙边等多项内容，预估费用为112378元（含工时费）。4、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15日，嘉兴合信奔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浙Ｆ3××××号奔驰轿车未拆解，初步外观估损，建议更换左侧前后门，维修左侧前后翼子板，维修前后保险杠。5、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嘉兴市秀洲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4月19日对本案受损奔驰车进行估价，认定修复项目为左前门更换6298.94元、左后门更换6024.7元、左前门油漆2000元、左后门油漆2000元、前后叶子板油漆4000元、前后保险杠油漆4000元、工时费3200元，损失共计为27523.64元。6、结账单证明：本案受损奔驰汽车于2017年5月6日修复完毕，进行结账。结账单中的修复项目包括更换左侧前后车门、拆卸/安装右侧前后车门、拆装车外后视镜、更换左侧车外后视镜玻璃、更换左前翼子板、左侧裙边、拆卸/安装左前大灯、左大灯喷水器、前挡玻璃及左前门玻璃等多个项目，结账时金额总计为102000元。7、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6月1日，嘉兴合信奔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浙Ｆ3××××号奔驰车经拆解估损，还需更换左前大灯、左侧裙边、左前翼子板、前挡玻璃及左前门玻璃等配件。8、价格认定结论书证明：嘉兴市秀洲区价格认证中心于2017年6月9日对本案受损奔驰车进行估价，认定修复项目为左前大灯更换3880元、左侧裙边更换1104.72元、左前翼子板更换1670.56元、前挡玻璃更换3895元、左前门玻璃更换1116.25元、工时费1800元，认定金额为13466.53元。9、价格认定明细表证明：受损奔驰车维修的工时费具体为左前大灯更换200元、左侧裙边更换100元、左前翼子板更换200元、左前翼子板油漆800元、前挡玻璃更换400元、左前门玻璃更换100元，合计1800元。10、刑事谅解书证明：被害人蒋某2017年6月22日出具谅解书表示不再追究被告人仲春林的民事赔偿责任，对仲春林的行为表示谅解，请求对其不予追究刑事责任。11、到案经过及情况说明证明：本案由被害人蒋某报案，民警至现场后将被告人仲春林抓获。12、证人仲某证言证明：2017年4月13日下午，其接到车扣金的电话称镇政府委托拆迁公司与其商某双桥汽修厂的拆迁事宜，其不同意，车扣金遂表示会和其弟弟仲春林商某。15日上午9点不到，仲春林开着老别克君威到王江泾镇双桥汽修厂门口，让其报警，报警内容是对方拆迁公司的人要过来打人了。其看到对方开了一辆奔驰车跟在后面。其报警以后，就听到厂外面传进来两、三声巨响，出去看到别克轿车的车尾和对方那辆奔驰轿车驾驶室一侧的车身碰撞在了一起。仲春林表示之前因为拆迁事宜没有谈妥双方都说了狠话，其害怕对方下车打人，所以故意倒车将对方车子撞坏。13、证人车扣金证言证明：2017年4月14日下午，其联系仲某称镇政府委托了拆迁公司的人来谈双桥汽修厂拆迁事宜，仲某表示让对方和弟弟仲春林谈。其和仲春林约定后，次日上午8时许，仲春林开车来到××镇××路××号其经营的茶叶店，和拆迁公司的蒋总商某。双方没谈拢，且都说了狠话。仲春林开车离开，蒋总开奔驰轿车跟在后面，怕双方出事，其坐蒋总的车同去。到双桥汽修厂门口时。仲春林突然加速倒车撞在了蒋总的那辆奔驰轿车驾驶室那一面，大概连续撞了两、三下。撞好以后，仲春林又拿出一个茶杯砸在蒋总那辆奔驰轿车驾驶室一侧玻璃上。14、证人顾某（王江泾镇政府三改一拆办公室工作人员）证言证明：双桥汽修厂的老板是仲某，2016年因07省道绿化工程建设，镇政府一直在跟他谈拆迁事宜，仲春林也经常参与谈判。后多次谈判没有协商好，政府工作太多，将谈判事宜委托给嘉兴市大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现双桥汽修厂的拆迁工作已做好，政府补偿仲某100多万元现金。15、证人董某（嘉兴市大成房屋拆迁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证言证明：王江泾镇镇政府委托其所在公司办理双桥汽修厂的拆迁事项，当时写了委托书，但没有签合同。拆迁事宜谈好后结账时与政府签了合同，结清服务费。蒋某的汽车被撞坏后，仲春林的哥哥仲某代为处理了赔偿事宜，蒋某写了刑事谅解书交给仲某。16、证人刘某（嘉兴合信奔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本案中受损奔驰车维修顾问）证言证明：浙Ｆ3××××号奔驰车于2017年4月15日进店，当天即对该车进行了估损，有多个部件需要更换维修，因涉及金额较大，与车主协商并签订合同后到4月18日该车才进厂维修，一直到5月16日出厂。4月15日下午民警到店让其将维修内容大致说明一下，故其于4月15日出具了第一份情况说明，只是列举了一部分的维修部件。2017年6月1日，民警到店再次询问该车后续修理情况，其出具了第二份情况说明，因为维修账单上的项目众多，其为图简便表述为“经拆解，还需更换左前大灯、左侧裙边、左前翼子板、前挡玻璃及左前门玻璃等配件。”当时车辆的前挡玻璃上有一处小点，其无法确定是何原因造成。左侧大灯的损坏外观看不出来，是经过拆解后确定的。17、证人李某证言证明：其参与了受损浙Ｆ3××××号奔驰轿车的价格认定，根据提出机关即公安机关要求的范围结合到案人员笔录、估价单、维修单等书面证据，并与4Ｓ店电话沟通核实所要价格认定范围内的受损情况进行价格认定。关于第一次价格认定中油漆的价格与4Ｓ店的维修价格不一致的情况是因为第一次价格认定时以公安机关提供4Ｓ店出具的估价单作为参考，当时对油漆的估价为一个面2000元，在进行价格认定时无法预料最终的维修价格。18、被害人蒋某陈述证明：2017年4月15日9时许，其与拆迁户仲某的弟弟仲春林约好商某双桥汽修厂拆迁事宜。当天双方因言语不和，仲春林先行开车离开，其想继续与其商某，遂开车跟在后面。行驶至双桥汽修厂门口时，仲春林倒车分别撞击其驾驶的奔驰车车头、驾驶室左前门及左后门位置，并使用茶杯砸其左侧驾驶室玻璃。4Ｓ店的车辆维修评估总价格是112378元。19、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附现场方位示意图、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本案现场位于嘉兴市秀洲区××镇双桥汽修厂，厂房坐东朝西，西边紧邻南北走向的“苏嘉路”，汽修厂房与“苏嘉路”之间有较宽的人行道，在人行道上一南一北停着两辆轿车，两车相距约7米，北边的车是黑色别克，车头朝东对着汽修厂大门停放，车牌号为浙ＦＣ××××，车尾部右侧的尾灯罩破碎，该尾灯下后保险杠上可见一些白色擦划痕，车尾左后方地面上有灯罩的破碎片，别克车南边约7米处车头朝南停放一辆黑色奔驰Ｅ260型轿车，车牌号为浙Ｆ3××××，该车左侧两车门凹陷变形，左前轮上方车面板变形，左后轮上方车面板上有一小块擦划痕，左侧后视镜玻璃破损、左驾驶室车窗玻璃面多处小点，前挡玻璃一处小点。20、被告人仲春林供述证实：2017年4月15日9点不到，其按约开车到王江泾镇双桥集镇健康路车扣金开的茶叶店与拆迁公司的人商某双桥汽修厂拆迁事宜，但价格相差悬殊，双方都说了狠话。其驾车离开，发现对方跟车在后。其认为对方要打人便将车开至双桥汽修厂门口并让其哥哥仲某报警。当对方车辆行驶至厂门口时，其倒车连续撞击对方的奔驰车左侧部位，并用玻璃杯砸奔驰车驾驶室一侧玻璃。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虽然被告人与被害人之前并不相识，但本案所涉及的双桥汽修厂拆迁问题从2016年延续至案发，被告人一方与负责拆迁的一方就此问题一直存在矛盾致拆迁工作不能顺利进行。案发当日，被告人仲春林又因此事与被害人商某不成，因此激化矛盾。当被告人发现被害人跟车尾随后，将车驶入其哥哥仲某经营的双桥汽修厂门口时倒车连续撞击被害人车辆。故被告人仲春林的行为不具有随意性，应认定为一般的侵犯财产权利的行为，以故意毁坏财物罪予以认定。被告人及辩护人就此所提，予以采纳。关于本案犯罪金额的认定。经查：本案在卷证据证实被告人仲春林倒车撞击的部位为左侧车头位置、左前门及左后门位置，并使用玻璃杯砸驾驶室车窗玻璃，故对价格认定中评定的左前门、左后门、左前后叶子板、左前大灯、左侧裙边、左前门玻璃、前后保险杠予以认定，但无证据证明被告人的行为致被害人车辆的前挡玻璃损坏，故价格认定中关于前挡玻璃更换的价格及工时费共计4295元不予认定。证人李某出庭时证实第一次价格认定以4Ｓ店出具的估价单作为参考，将左前门油漆、左后门油漆、前叶子板油漆、后叶子板油漆、前保险杠油漆、后保险杠油漆价格分别认定为2000元，共计12000元，但4Ｓ店关于上述部位油漆的实际结算价格共计为4985.69元，故应按照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以实际维修价格就低予以认定。辩护人就此所提，酌予采纳。关于被告人仲春林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人仲春林虽报案在前，但报案内容与其之后实施的犯罪行为无关，其实施犯罪后经其哥哥劝说进入汽修厂，并不知道被害人是否报警。故被告人仲春林的行为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辩护人就此所提，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仲春林故意毁坏他人财物，价值29000余元，属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毁坏财物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但指控罪名及金额不当，予以纠正。被告人仲春林能如实供述罪行，依法可从轻处罚。综合本案起因及被告人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可对被告人仲春林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仲春林犯故意毁坏财物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审 判 长  陈 琦人民陪审员  沈永根人民陪审员  杨跃兴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钱卓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