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44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又名陈亚明，女，1969年5月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宁海县，居住地宁海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光，宁波市云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男，2007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法定代理人：陈某3，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74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蒙蒙，浙江中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某4，女，1966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王某1，男，1955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王某2，女，1960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第三人：王某3，女，1951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宁海县。 上诉人陈某2、上诉人陈某1、上诉人陈某3因与第三人陈某4、王某1、王某2、王某3为分家析产、法定继承纠纷一案，均不服浙江省宁海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的（2017）浙0226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陈某2上诉请求：一、撤销宁海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浙0226民初902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3和陈某1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以1995年办证时没有出现陈某2名字为由否认其有共有权错误，其共有权早在1988年批建房屋时就已经确定，其在1995年审批办证时也具有共有权，且其户口与父亲陈绍朝属于同一本。拆迁办在签订拆迁协议时，其也是作为家庭成员列入分配对象的。2.土地利益与房产利益是整体不可分割的，所以本案理应按整体拆迁所得的利益进行分割分配。3.其属于农嫁女根据政策理应得到同等社员的资格。原审法院否定其共有权，无疑是对其农嫁女身份的不尊重。4.原审对继承权的计算份额也不准确。 陈某3、陈某1答辩称：陈某2属于农嫁女，无权享受宅基地拆迁利益，也无权享受整体拆迁利益。 陈某3、陈某1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由陈某2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陈某2作为农嫁居所享受的50平方米房屋由陈某3领取这一事实认定错误，没有证据证明该50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已由陈某3领取。2.陈某1能否获取拆迁利益具有不确定性。因此，一审法院将其列为本案被告有失公允。 陈某2答辩称：1.其作为农嫁女身份被列入拆迁对象，并与陈某1的拆迁利益是打包的；2.陈某1作为拆迁利益最大受益方理应作为本案的一审被告，且陈某1在一审期间也未对其主体身份提出异议；3.陈某2的户口是未告知其且未经其同意的情况下被迁出的。 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陈某1、陈某3支付陈某2拆迁补偿款1063479.38元（现金兑现总款2454327元的43.33%）；二、判决陈某1、陈某3支付拆迁安置的土地面积为116.3平方米的排屋及建筑面积为144平方米套房评估价43.33%的款项；三、诉讼费由陈某1、陈某3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继承人陈绍朝与王玉仙系陈某2、陈某3与第三人陈某4的父母。被继承人周雪梅系王玉仙与第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的母亲。陈某1系陈某3的儿子。王玉仙于1995年10月10日病故，陈绍朝于2001年去世，周雪梅于2015年7月25日去世。1988年9月23日，陈绍朝、王玉仙、陈某2及陈某3作为一户以陈绍朝为申请人申请建房用地，并于同年11月经相关部门审批取得宅基地114平方米，并建造了房屋。××××年××月××日，陈绍朝作为土地使用者经宁海县人民政府审批同意登记发证，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8047143，记载有证件的批准面积为114平方米，独自用地面积为388.2平方米，家庭人口为3人。后在王玉仙去世后，陈绍朝去世前，涉案土地上新建部分房屋。陈绍朝去世后，涉案土地上又搭建部分钢棚。2001年4月，陈绍朝因其宅基地的面积超过了审批的114平方米的面积，缴纳了0.6万元的罚款。2005年6月28日，陈某2经分户单独立户，即与陈某3不在同一户。2014年6月13日，杭州永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涉案土地上房屋进行了评估。其中1988年建造房屋补偿价格为202437元，此后建造的房屋补偿价格为181259元，钢棚补偿价格为20167元。2014年7月2日，陈某3、陈某1作为参与分配人在《分支家庭户安置房自行分配确认书》以及《签约拆迁户拆迁补偿安置情况确认书》上签字确认陈某3户的家庭应安置人口为5人，经调产安置取得土地面积为116.3平方米的落地排屋2间，建筑面积为407.85平方米的套房〔（388.2平方米-116.3平方米）×1.5〕，并将落地排屋2间、套间144平方米及263.85平方米可安置套间的货币结算款1372020元（263.85平方米×5200元/平方米）分配给陈某1。同日，陈某1与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竹口三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一份，除了对上述安置利益予以约定外，还约定陈某1取得被拆迁房屋、装修、附属设施及苗木补偿款758618元以及其他各类补偿费，合计货币补偿金额为2454372元。 另查明：陈某2在父亲陈绍朝于××××年××月××日经审批取得集体土地使用权证时已经结婚，系农嫁居人员。根据《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实施方案》的规定，陈某2作为农嫁居人员列为原始家庭户成员属于安置对象，可安置房屋面积50平方米。《分支家庭户安置房自行分配确认书》以及《签约拆迁户拆迁补偿安置情况确认书》上确认的陈某3户的家庭应安置人口为5人，其中农业户口4人，即陈某1、陈某3夫妻及其子女；特殊安置人口1人，属农嫁居类，即陈某2。案外人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确认陈某2所享有的拆迁利益已包含于陈某1与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竹口三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以下两点：一是涉案被拆迁房屋陈某2是否为共有权人，如为共有权人，其享有的份额是多少，房屋拆除后对应的拆迁利益如何计算？二是陈某2作为继承人，所继承的遗产包括哪些，该部分遗产转化为拆迁利益后如何计算？ 关于争议焦点一：陈某2认为，其作为1988年陈绍朝审批宅基地时的家庭成员之一对于涉案房地产享有1/4的份额，故应取得涉案全部拆迁安置利益的1/4。陈某1、陈某3认为，陈某2于2005年自立一户已经不再是陈绍朝家庭户的成员，故不再享有该房地产的共有权，不享有该拆迁安置利益。一审法院认为，1988年陈绍朝审批建房二间，批准用地面积114平方米。陈某2系家庭成员之一，且当时已满18周岁，应为1988年当时所建房屋共有权人之一。当时申请审批建造的房屋共有四人，陈某2应享有1/4份额。对于1988年之后建造的房屋，由于陈某2未参与投资建设，难以认定其为共有权人。对于1988年所建造的房屋，根据拆迁评估报告，该部分房屋的价格补偿为202437元。该部分房屋对应的拆迁利益陈某2可取得50609.25元（202437元×1/4）。对该部分房屋的装修部分，因距今久远，且陈某2久不在该房屋居住，故不做考虑。陈某2另认为，对于集体土地使用权，其也享有1/4份额。对此，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在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时，陈某2并未被列为家庭成员，其主张对土地使用权享有1/4份额，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二：陈某2认为，在其父母去世后，其原本可继承的房地产已经转化为拆迁利益，故应根据相应的继承份额计算对应的拆迁利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房产等财产转化为拆迁利益后，陈某2主张按继承份额计算相应的拆迁利益，该理由正当。但对于所谓宅基地使用权转化的拆迁利益，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该宅基地上的房屋被拆除后，所谓的根据土地面积计算的拆迁利益相应的也是针对该户的权益。陈某2的父母在拆迁时已经去世，并未作为户内成员参与拆迁，不存在由宅基地转化为拆迁利益的遗产予以继承。其次，根据相应的拆迁政策，陈某2作为农嫁居这一特殊安置对象，已经享有50平方米的房屋安置面积。对房产的继承，一审法院认为，根据1988年的个人建房用地申请审批表，1988年所建成的房屋，陈某2父母各享有1/4份额。陈某2母亲去世时，继承人包括陈某2父亲，陈某2，陈某3，第三人陈某4，陈某2外婆周雪梅共五人。陈某2可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1/20（1/4×1/5）。陈某2父亲去世时，继承人为陈某2、陈某3、第三人陈某4，陈某2可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1/10〔（1/4+1/4×1/5）×1/3〕。陈某2外婆去世，其所继承的该房产的份额由第三人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亦即各继承该房产的1/60（1/4×1/5×1/3）。现王某2、王某3将其继承该房产的份额赠与陈某2，故陈某2通过继承方式取得该房产的份额为该房产的11/60（1/20+1/10+1/60×2），对应的拆迁利益为37113.45元（202437元×11/60）。在陈某2母亲于1995年去世后，陈某2父亲在世期间又建造了部分房屋。对该部分房屋，应认定为陈绍朝与陈某3的共同财产，陈某2父亲陈绍朝应享有二分之一份额。陈某2可继承份额为该房产的1/6（1/2×1/3）。该部分房产的评估价格为181259元，陈某2继承份额对应的拆迁利益为30209.83元。对于装修部分，因为建房至今较为久远，且陈某2父亲陈绍朝于2001年去世，故装修价值一审法院酌定不作为遗产处理。 综上，根据陈某2作为共有权人及继承人身份，陈某2可取得拆迁利益共计117932.53元（50609.25元+37113.45元+30209.83元）。另陈某2作为农嫁居安置对象，可享有50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安置利益。该拆迁利益已由陈某3户统一领取，故应予以返还。为便于计算，根据拆迁政策，该50平方米房屋的拆迁利益转换为货币为260000元（50平方米×5200元/平方米）。上述共计377932.53元，陈某2有权要求陈某3、陈某1予以返还。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2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陈某3、陈某1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陈某2377932.53元；二、驳回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陈某3、陈某1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 一审受理费10499元，由陈某2负担3530元，陈某3、陈某1负担6969元。 二审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存在三个争议焦点：一是陈某2是否享有本案中涉案房屋和土地整体的共有权，并以此享有43.33%的整体拆迁安置权益。二是陈某2作为农嫁女所享有的50平方米拆迁利益是否包含在陈某1与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签订的《竹口三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中。三是陈某1是否本案适格的一审被告。 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陈某2上诉提出其作为本案拆迁房屋的原始共有权人，依法享有对本案所涉房屋和土地的整体拆迁利益，并以此享有43.33%的整体拆迁安置权益。上诉人陈某3、陈某1认为，陈某2早在1995年就已经出嫁，2005年户口又迁出本案房屋，因此，陈某2不能享有房屋以及宅基地共有权。本院经审理认为，陈某2虽在其父陈绍朝于1988年申请建房的二间房屋时，作为共同申请人而享有对批建的两间房屋的共有权，但其于1995年出嫁后，在1995年陈绍朝申请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土地使用权证上记载的家庭人口为3人，说明陈某2已没有被列入该房屋的家庭成员。2005年，陈某2又从涉案房屋户口中迁出，单独立户。而宅基地使用权是以户为单位，宅基地上房屋被拆除，以土地面积计算的拆迁利益也只能被该户内的家庭成员享受。因此，陈某2依法所能享受的共有权只能及于1988年申请批建的房屋，但不能及于宅基地，而从1988年之后，本案所涉宅基地上新建房屋，陈某2亦无权享受共有权。一审法院根据陈某2的实际情况，结合有关书证材料，依法认定陈某2不能享有对本案所涉房屋的宅基地和1988年建设的房屋以外的其他房屋及房屋翻修部分的拆迁利益，合法合理。 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陈某3、陈某1上诉提出陈某2作为农嫁女所享受的50平方米房屋拆迁利益并没有被陈某3、陈某1领取，原审判决要求陈某3、陈某1退还相关拆迁利益错误。陈某2提出，其作为农嫁居所享受的50平方米房屋拆迁利益被陈某3、陈某1是打包领取。经查，根据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的《宁海县桃源街道竹口三村拆迁改造实施方案》、分支家庭户安置自行分配确认书、签约拆迁户拆迁补偿安置情况确认书、竹口三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等书证，足以证实陈某3、陈某1从宁海县新时代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获得拆迁安置利益时，已经将属于陈某2作为农嫁居所享有的50平方米安置利益一并予以享有。陈某3、陈某1提出没有享有陈某250平方米拆迁利益与事实不符。 关于争议焦点三：陈某1上诉认为其获取本案拆迁利益存在不确定性，因此，一审法院将其与陈某3列为共同被告有失公允。陈某2认为，陈某1作为本案房屋拆迁的最大利益获得者应列为被告。本院认为，根据《竹口三村住宅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所示，陈某1实际是本案房屋拆迁的最大利益获得者，其所获取的拆迁利益中包含了属于陈某2的部分。因此，一审法院根据陈某2诉请将陈某1与陈某3一并列为被告，并无不当，且陈某1在一审期间也未对其诉讼身份提出异议。 综上，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陈某2、陈某3、陈某1的相关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受理费17468元，由上诉人陈某2承担10499元，上诉人陈某3、陈某1承担696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伟民 审判员  王 坚 审判员  吴旭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萍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