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4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磊，女，1973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现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兵晨，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爱玲，女，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峰峰矿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军，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常强，河北浩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磊因与被上诉人陈爱玲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2民初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磊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陈爱玲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爱玲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杨磊与陈爱玲之间并不存在委托关系，陈爱玲的货物是由福丽生活会馆收取并入库。一审判决认定是杨磊签收货物并拒绝转交给陈爱玲，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本案之事实及江苏隆力奇生物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隆力奇公司）直销成员间的相互关系。2015年9月份，张兴福加盟隆力奇公司直销组织，专门成立了一家福丽生活会馆。根据隆力奇公司的要求，每家会馆应有独立的公司法人实体。2015年11月18日，张春生、张兴福、李小丽共同出资注册成立了邯郸市丛台区福丽生活健康咨询有限公司，依托该公司运营福丽生活会馆，开展隆力奇公司产品的直销业务，发展会员。在该直销体系中，张兴福加入隆力奇公司直销领域最早，其推荐了张春生和杨磊，张春生推荐了石建国（张春生妻子）和陈爱玲（张兴福妻子）。因此，陈爱玲的直接推荐人是张春生，与杨磊没有业务上的联系。2.隆力奇公司直销会员的加入及订货方式。隆力奇公司实行的是会员直销模式，每个会员加入隆力奇公司后，均会拥有自己的业务后台，凭密码进入。会员订货必须进入自己的服务后台，输入购买的货物名称及收货人等信息，之后隆力奇公司才可以凭信息发货。陈爱玲作为新加入会员，在缴纳费用后成为隆力奇公司直销会员。他们初次缴费可以由杨磊代为转账，但是成为会员后，杨磊是无法再进入他们的后台，更无法接受他们的委托去订货。 隆力奇公司会员都有自己的会员号，这是确认每个会员及推荐人业绩的凭证，也可以说是识别该单产品客户的标志。福丽生活会馆运作之初，会员将自己定的货物都归入福丽生活会馆库房，然后再按缴纳的入会金额自由支取，金额用完为止，并不是订什么货取什么货。一审中，杨磊提供的部分出库单显示，张兴福、张春生、陈爱玲、石建国均有从仓库取货的记录。但是，2015年11月1日之后，只有陈爱玲和石建国有订货记录，张兴福、张春生和李小丽没有订单，他们所领取的货物显然就是陈爱玲和石建国订单中的货物。该证据不仅可以证明邯郸会员的运作模式，也恰恰证明陈爱玲的货物已经入库。3.不能以订单上的客户名称来推演实际的收货人。杨磊是张兴福直接发展的会员，福丽生活会馆运作之初，杨磊经常在店里开展业务并帮忙打理会馆的事务，由于会员的订货都要统一入库，一些会员在填写订单时为便于识别入库，往往写“杨磊转某某人”，但这并不代表订单、收货就是杨磊。庭审中，杨磊也提供中铁物流单据，以及证人李某、郭金刚发货单和证言均可以证实，发货单上填写的客户名称与实际的收货人并不一致，每个在福丽生活会馆的会员都可以代收，货物收到后均入库到福丽生活会馆大库中。4.陈爱玲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委托杨磊向隆力奇公司订货、收货。2015年11月1日，张兴福说有新的会员加入，让杨磊帮其打款给隆力奇公司23万元，当时并不知道发展的会员是其妻子。陈爱玲缴纳费用并成为隆力奇公司直销会员后，当时并没有直接订货，而是在几个月之后的2016年3月8日才下订货单。陈爱玲作为张兴福妻子，直接推荐人又是张春生，他下单不去委托自己的丈夫和推荐人，却委托一个不认识的人，陈爱玲自己都无法解释。一审中，陈爱玲仅仅提供了一份订货单，其出示的订货单明确标明“自提单”。根据隆力奇公司的规定，“自提单”如果没有会员本人的委托书谁也提不走。因此，陈爱玲提供的证据显然不能证明其委托杨磊向隆力奇公司订货、收货。5.隆力奇公司出具的三份证明，一审判决断章取义。一审中，隆力奇公司出具了三份证明。2017年11月10日陈爱玲提交的证明，该证明是陈爱玲私下骗取，隆力奇公司作为邮寄方，只能说该订单是否签收，不可能知道实际的签收人是谁；2018年3月22日杨磊提交了两份证明，证明该订单已由客户签收，并不确定具体签收人，同时证明提货单上编号为ｓ353017的爱家店，店主并非杨磊。以上证据无论从出具时间的先后上，还是证明内容上，均无法证明杨磊是实际签收人，一审判决只取其一，断章取义，不符合证据的确实、充分原则。6.陈爱玲的货物实际已经入库，如果存在无法领取的情形，应该向张兴福或福丽生活会馆主张。2016年4月份，因双方合作不太愉快，杨磊离开福丽生活会馆时，与张兴福、李小丽已交接完毕。杨磊一审提供的证据显示，2016年4月16日，杨磊将福丽生活会馆展厅货物移交给张兴福；2016年5月13日，杨磊将福丽生活会馆库存货物移交给李小丽。陈爱玲的订单显示隆力奇公司在2016年3月8日发货，其会员后台上也会显示提醒。2016年4月16日，杨磊陆续将展厅、库存货物移交给张兴福和李小丽。陈爱玲当时如果没有收到货，作为其丈夫的张兴福肯定不会与杨磊签署交接手续。7.关于本案的举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以下简称民诉法）规定了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一审判决援引民诉法解释第九十条，让杨磊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陈爱玲主张委托关系成立，要求返还代收货物，应该就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关系、货物的签收人、货物是否入库等事实予以举证证明，但是，恰恰是陈爱玲无法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承担举证不能不利后果的应该是陈爱玲。另外需要说明的是，张兴福、张春生作为推荐人，也作为福丽生活会馆的开办人，掌控着有关本案的快递单、出库单、入库单等证据，陈爱玲与张兴福系夫妻关系，为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依法应提供上述证据。但是，陈爱玲却拒不提供，希望二审法院依法调取。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杨磊交付货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陈爱玲的诉讼请求。 陈爱玲辩称，杨磊收到陈爱玲的货款5万元并支付给隆力奇公司，这个事实杨磊认可，隆力奇公司也按货款金额发货，在发货单明确注明收货人杨磊转陈爱玲，且记载杨磊身份证号，因此，证明收货人是杨磊，杨磊所称主张没有证据支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杨磊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爱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磊转交陈爱玲购买的5万元的隆力奇货物（货物明细以隆力奇公司2016年3月8日发货单PR2016030800007记载为准）；2.诉讼费用由杨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日，杨磊收到5万元并于当日将该款转给隆力奇公司，隆力奇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收到订单，订单内容信息为：电商单号ＰＲ2016030800007；客户名称：杨磊转陈爱玲，收货地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身份证号：1304031973××××××××，订货明细为：泸州金牌老窖白酒1瓶198元；精致生活活能π水杯（福建大，双网杯）9盒每盒458元共计4122元；精致生活磁性腰封Ｌ1盒1680元；精致生活家庭净水系统-厨宝20盒44000元；赠送：定制营销大马夹袋90只、定制营销小马夹袋90只、隆力奇启业资料1袋、Ｅｖｅｒｇｒｅｅｎ双重滋养白金系列套装（七件套）1个、精致生活和合康能锅（24ｃｍ汤锅）1只、精致生活负离子健康仪1台，以上产品共计5万元。后隆力奇公司按照订单信息进行发货，货物由杨磊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杨磊对陈爱玲收到5万元并将该款转给隆力奇公司不持异议。对于收款原因，陈爱玲主张因杨磊是隆力奇公司直销会员，陈爱玲为了成为会员，就给杨磊打款，委托杨磊向隆力奇公司订货，订货后陈爱玲就会成为该公司会员，所以双方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提供了转账给杨磊的转款证明和隆力奇公司情况说明予以证实。杨磊辩称其收到5万元，系用于为陈爱玲注册会员，不是货款，订单内容系陈爱玲自己后台操作，但没有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杨磊代理人虽辩称其提供的情况说明中记载的由客户签收并不代表由杨磊签收，庭审中，调查杨磊是否收到该货物时，杨磊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也没有明确表示否认，而是表示不清楚。杨磊提供的情况说明中“客户名称杨磊转陈爱玲，……该批货物已由客户签收”，该情况说明与陈爱玲提供的说明内容一致，能够证明该订单货物由杨磊签收，陈爱玲起诉杨磊转交该笔货物，杨磊应举证证明其将收到的货物已转给陈爱玲，但杨磊未提交该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货物已为陈爱玲实际占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对杨磊辩称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一百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杨磊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将：泸州金牌老窖白酒1瓶（198元），精致生活活能π水杯（福建大，双网杯）9盒（每盒458共计4122元），精致生活磁性腰封L（1盒1680元），精致生活家庭净水系统-厨宝（20盒44000元）；定制营销大马夹袋90只、定制营销小马夹袋90只、隆力奇启业资料1袋、Evergreen双重滋养白金系列套装（七件套）1个、精致生活和合康能锅（24cm汤锅）1只、精致生活负离子健康仪1台交付给陈爱玲。案件受理费1050元，减半收取525元，由杨磊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杨磊向本院提交两份隆力奇公司的情况说明，以证明当时隆力奇公司只是按订货单发货且货物已被签收，并不知道实际签收人是谁，同时对于未加盖公司印章的证明，该公司均不予认可。另提供两份杨磊在隆力奇公司电脑后台的截屏，以证明隆力奇公司每一个会员，都有自己的唯一后台，需要凭自己密码进入该后台，进行订货操作。其中对收货人及收货信息、地址是根据自己意愿填写，也就是证明陈爱玲订货信息是其自己填写的。 陈爱玲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第一、隆力奇公司证明也证明订单上的收货人是杨磊转陈爱玲，在杨磊提供不出实际收货人是谁的情况下，只能按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处理；第二、如果是陈爱玲自己操作，自己购货，则完全没有必要通过杨磊支付货款，隆力奇公司更没有必要在发货上特别标注是杨磊转陈爱玲，可以直接发货给陈爱玲，完全是多此一举，不符合常理。经与隆力奇公司联系，该公司解释该货物是发给了杨磊，这点完全可以核实。 经本院向隆力奇公司核实，隆力奇公司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情况说明，内容为：法院受理的杨磊诉陈爱玲委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公司已经按照订单注明的收货地址进行了发货，发货单号为：ＢＦ20160308000666,电商单号：ＰＲ201603080007收货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收货人为：杨磊转陈爱玲。因该批货物是委托物流公司发货，现无法查找相关的物流单据，故提供不了原始物流凭证。同时，我公司向法院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以最后一份出具的为准。 杨磊对该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情况说明同2018年5月22日隆力奇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一致,无法证明实际签收人是谁,结合杨磊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发货单上填写杨磊转某某人是为了便于识别入库,实际的签收人并非杨磊。 陈爱玲对该情况说明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实2个基本事实，一是隆力奇公司已将货物发送；二是货物的第一手收货人就是杨磊，该证明中所述的“收货人为：杨磊转陈爱玲”，已经说的非常清楚，货物先发送给杨磊，而且电商物流清单上明确记载的是杨磊的身份证号“1304031973××××××××”。因此，在货物已经发出且签收的情况下，杨磊就是本案中货物的收取人，况且，隆力奇公司此前的证明中也证实过这一点。如果杨磊否认收取货物，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为杨磊是否收到货物并转交给陈爱玲。杨磊对收到陈爱玲5万元并将该款转给隆力奇公司不持异议，且货物订单上亦注明杨磊转陈爱玲，从常理推断，杨磊应为第一手收货人，结合隆力奇公司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该货物全部由杨磊签收，而且一审庭审时调查杨磊是否收到该货物时，杨磊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也没有明确表示否认，而是表示不清楚。故陈爱玲的举证已形成证据链条，能够证明该订单货物由杨磊签收，陈爱玲起诉杨磊转交该笔货物，杨磊应举证证明其将收到的货物已转给陈爱玲，但杨磊未提交该证据证实，其提供的证据也不能证明该货物已为陈爱玲实际占有，故一审判决杨磊向陈爱玲交付货物并无不当。 关于隆力奇公司所出具情况说明的问题。本案中隆力奇公司共出具六份情况说明，分别为：1.2017年11月10日“我公司于2016年3月8日收到杨磊的产品订单，订单总金额23万元，收到该订单后，我公司即按照订单进行了发货，该货物全部由杨磊签收”；2.2018年3月22日“我公司于2016年3月8号收到两份客户订单，分别为订单编号为：ＰＲ2016030800006，该订单金额为18万元，订单客户名称为杨磊转石建国，订单确认收货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联系电话为：185××××4321。另外订单编号为：ＰＲ2016030800007，该订单金额为5万元，订单客户名称为杨磊转陈爱玲，订单确认收货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联系电话为：185××××4321。我公司在收到订单后，立即按照订单明细进行了发货，该批货物已由客户签收”；3.2018年3月22日“提货单上编号为：ｓ353017的爱家店，在我司登记的店主姓名并非为杨磊”；4.2018年5月22日“我公司在2016年3月8日收到服务编码为ｓ353017的两份要货订单，订单编号分别为ＰＲ2016030800006，金额18万元，预留收货人名称：杨磊转石建国；编号为：ＰＲ2016030800007，金额5万元，预留收货人名称：杨磊转陈爱玲，我公司收到上述订单后，立即按照订单预留信息进行了发货且货物己被签收，但不确定实际签收人是谁，如此前出具的情况说明和此不一致，以此为准”；5.2018年5月22日“我公司对外提供的证据材料都应当加盖我公司公章，未加盖我司公章的，我司均不予承认”；6.2018年10月26日“法院受理的杨磊诉陈爱玲委托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我公司已经按照订单注明的收货地址进行了发货，发货单号为：ＢＦ20160308000666,电商单号：ＰＲ201603080007收货地址为：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收货人为：杨磊转陈爱玲。因该批货物是委托物流公司发货，现无法查找相关的物流单据，故提供不了原始物流凭证。同时，我公司向法院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以最后一份出具的为准”。综合上述情况说明来看，第一份情况说明在2017年11月10日，于本案诉讼尚未发生之时（一审法院收到陈爱玲诉状在2018年2月26日），且用语明确即“该货物全部由杨磊签收”，而其他五份情况说明均在本案诉讼发生之后，且用语模糊，如“该批货物已由客户签收”、“在我司登记的店主姓名并非为杨磊”、“但不确定实际签收人是谁”“现无法查找相关的物流单据，故提供不了原始物流凭证”等等，但认可按订单预留信息发货并未否定是杨磊所签，故隆力奇公司于2017年11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更具有客观真实性。 另外，在发货单上亦明确载明了杨磊的身份证号码“1304031973××××××××”，杨磊虽对该发货单真实性有异议，但该发货单上内容与杨磊所举的隆力奇公司情况说明中载明的内容如订单编号、订单金额、订单客户、收货地址等均相吻合，在货物已发出且签收的情况下，亦可印证杨磊为收货人这一事实。 综上所述,杨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5元，由上诉人杨磊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琪 审判员 孙 佳 审判员 贾梅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建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