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167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龙，男，1988年10月2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壮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金城江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5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5日被取保候审，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防城港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万芬，广西冠鸿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防城港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唐龙犯合同诈骗罪一案，于2018年3月27日作出（2016）桂06刑初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唐龙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人春、陆世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唐龙及其辩护人韦万芬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4年8月开始至2015年2月，唐龙以个人名义或经唐某、潘某等人签字确认，以融资租赁、分期付款（未付清全款所有权保留）的方式，支付少部分费用后占有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广西中南华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广西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全新挖掘机14台。随后，唐龙向陈某1隐瞒上述事实，谎称挖掘机为其全款购买的个人财产，继而卖给陈某1全新挖掘机6台，向陈某1借款并“质押”给陈某1全新挖掘机8台，获取陈某1人民币1560万元。之后，唐龙将从陈某1处骗得钱款挥霍一空，只身逃往外地。2015年5月17日，唐龙被陈某1扭送至防城港市公安局。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经开庭举证、质证的广西科联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龙工挖掘机设备收条、买卖合同、借款协议、付款情况表；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小松（中国）融资租赁有限公司提供的挖掘机买卖合同、收条，融资租赁意向合同书、挖掘机融资租赁合同书、买卖合同，借款协议、担保协议，唐某、潘某、韦某购机信贷材料，收款明细表，挖掘机租金信息查询表，挖掘机付款情况统计表；广西中南华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提供的沃尔沃挖掘机的合格证、增值税发票、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借据、提货验收单、唐龙交给中南华星公司的购机款情况表，唐龙购买沃尔沃挖掘机提交给华星公司的相关材料，融资租赁合同复印件、买卖合同复印件、合同复印件、对账单；广西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提供山东临工挖掘机的《工程机械买卖合同》、《首期租金垫款还款协议》、增值税发票、山东临工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样机调运单、合格证；陈某1提供的唐龙出具的承诺书、借条六份、借款协议一份，唐龙交付给陈某1的合格证、增值税发票、海关进口关税专用缴款书、报关单、买卖合同；证人覃某、唐某、潘某、朱某、蔡某、张某、蓝某、何某、邹某、梁某、邓某、王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陈述；被告人唐龙供述；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5）江民二初字第504号民事调解书，收据、广西农村信用社转账业务凭证，受案登记表、防城港市公安局经侦支队出具的说明，建行卡复印件、农行卡复印件、陈某1、陈某2、谢某、冯某、唐龙等人银行账户信息，农行银行卡取款业务回单复印件、建行客户回单复印件、工商银行历史明细单、唐龙银行账户的流水，唐龙参与网上赌博的网页截图、唐龙自书材料，查封清单、解除查封清单、随案移送清单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唐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他人财产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或借款合同的担保，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1560万元，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唐龙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唐龙退赔被害人陈某1人民币一千五百六十万元。 唐龙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诈骗陈某1的事实不清，其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其与陈某1是合作购买挖掘机的关系，其收到陈某1的付款后，根据陈某1的指令购买相应的挖掘机并交付给陈某1；其对涉案挖掘机享有占有、经营、使用和收益的权利，且其向上游商家支付了涉案挖掘机的全部货款后可以转让挖掘机的所有权；其并没有逃匿事实，一直与陈某1保持联系。 其辩护人提出：1、原判认定唐龙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要件与事实不符，原判未查明涉案挖掘机的来源即推定唐龙向陈某1隐瞒挖掘机的真实情况；且陈某1与唐龙之前进行过多次挖掘机买卖，陈某1借款给唐龙收购挖掘机，并非直接约定用挖掘机作为抵押物，唐龙承诺用挖掘机抵押只是单方行为，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不属于合同；2、唐龙一直与陈某1方面有联系，并主动联系陈某1业务往来，仅15天联系不上，不能就此认定唐龙逃匿；3、唐龙花了一定比例的价款购买或者融资租赁得到挖掘机，其享有完全的占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这些权利可以与所有权相分离，可以称为系自己购买所得，不存在欺骗陈某1；4、唐龙没有以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向陈某1交付了挖掘机，没有用骗的手段拿到陈某1的钱，事后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5、陈某1在借款给唐龙时对挖掘机的所有权状况是明知的，本案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属于民事法律调整的范围。 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4年8月开始至2015年2月，上诉人唐龙以本人名义或以唐某、潘某、韦某、银贤军的名义，以融资租赁或者分期付款（未付清全款所有权保留）的方式，支付少部分款项后占有广西小松工程机械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广西中南华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广西华沃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等的全新挖掘机14台。随后，唐龙向陈某1隐瞒上述事实，谎称挖掘机为其全款购买的个人财产，并提供了部分挖掘机虚假的产权证明，或者谎称挖掘机产权证明正在办理当中，先后低价出售给陈某1挖掘机3台，获取陈某1人民币（以下同）400万元;以“质押”方式交给陈某18台挖掘机向其借款共800万元；以“质押”方式交给陈某13台挖掘机向其借款，后双方又协商将该3台挖掘机低价折抵唐龙的借款360万元，挖掘机归陈某1；综上，唐龙共获取了陈某11560万元。之后，唐龙将从陈某1处骗得钱款挥霍一空。因唐龙不再向上述出售挖掘机的公司支付后续款项，公司先后通过诉讼方式或者自行拉回在陈某1处的该14台挖掘机。2015年5月17日，唐龙被陈某1扭送至防城港市公安局。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证据予以确认。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出具了证人宁某的证言，证实其系陈某1的司机，唐龙与陈某1没有生意上的合作，唐龙向陈某1借款，无法还款后就拿挖掘机抵押给陈某1。2015年4月30日，陈某1转了一笔款给唐龙，5月1日唐龙就失去了联系，电话也打不通，经过多方查找，其在5月5日通过微信联系上唐龙，唐龙称在贵州，那边有挖掘机要处理。其让唐龙打电话给陈某1，唐龙没打。其继续微信联系唐龙，唐龙提出资金紧张，叫再借200万元给他周转，他就能把抵押的挖掘机卖掉还款，其向陈某1汇报后，陈某1让其答应并问出唐龙的具体所在，其在贵州安顺找到唐龙后，将陈某1公司打印好的承诺书和质押清单给唐龙签字，唐龙称会尽快还钱。后因为有部分挖掘机机主前来主张挖掘机是他们的，陈某1感到事态严重，觉得挖掘机不是唐龙的。后陈某1就让其骗唐龙说可以借钱给他，把唐龙骗回了防城港，然后将唐龙扭送公安机关。 对上诉人唐龙及其辩护人的意见，本院综合评论如下： 对唐龙及其辩护人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唐龙诈骗陈某1的事实不清，唐龙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的相关意见、唐龙提出其与陈某1是合作购买挖掘机的关系的上诉意见、辩护人提出原判未查明涉案挖掘机的来源即推定唐龙向陈某1隐瞒挖掘机的真实情况，陈某1在借款给唐龙时对挖掘机的所有权状况是明知的，唐龙没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其向陈某1交付了挖掘机，没有用骗的手段拿到陈某1的钱，事后也愿意承担还款责任的相关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显示，本案涉案的14台挖掘机中，有3台挖掘机是陈某1向唐龙提出购买邀约，唐龙即以他人名义通过分期付款、融资租赁的方式向上游厂家购买挖掘机，随即交货给陈某1，交易价格共计400万元；有8台挖掘机是唐龙本人或以他人名义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其中1台未签合同）向上游厂家取得挖掘机后，“质押”给陈某1借款共计800万元；有3台挖掘机是唐龙以他人名义通过融资租赁的方式向上游厂家取得挖掘机，“质押”给陈某1借款后无法赎回，即将挖掘机折抵借款共计360万元。依照挖掘机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上述挖掘机所有权并没有发生转移，所有权仍属于挖掘机出卖方或者融资合同出租方，唐龙对于挖掘机处于占有而无权处分的状态。唐龙明知自己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其在处分挖掘机时主观上已具有非法占有的故意，又隐瞒挖掘机的真实状况，谎称挖掘机系自己所有，采用欺骗手段使被害人陈某1相信其有挖掘机的处分权，向陈某1出售或者“质押”14台挖掘机从而获得货款和借款、或者将挖掘机抵债，后因有部分挖掘机所有权人向法院起诉主张挖掘机的所有权，唐龙使用无处分权的挖掘机进行抵押借款的事实被暴露，此时，唐龙已无法通过履行“质押”借款的义务偿还借款，而采取逃匿的方式躲避债务。综上可知，唐龙向陈某1隐瞒挖掘机的真实情况，陈某1在借款给唐龙时对挖掘机的所有权状况并不明知；唐龙亦承认其出售给陈某1挖掘机获取了货款、并承认其“抵押”挖掘机给陈某1借款，后又折抵了部分借款，对尚欠陈某1的借款数额其予以认定并有借条、转账凭证予以印证。由于本案涉案挖掘机案发后均已被追回，并已发还所有权人，故所有权人的经济损失已经挽回，但仍给借款人造成了货款、出借款项或所抵债款的损失，依法应当以合同诈骗罪定罪处罚。故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均不予采信。 对唐龙提出其向上游商家支付了涉案挖掘机的全部货款后可以转让挖掘机的所有权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唐龙对挖掘机享有完全的占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这些权利可以与所有权相分离，可以称为系自己购买所得，不存在欺骗陈某1的意见，经查，现有证据证实唐龙对挖掘机只支付了首付款和部分还款，未完成合同约定的付款和还款；唐龙占有挖掘机后，有管理、使用、收益的权利，但挖掘机的所有权并不归其所有，其并无处分权，其对陈某1谎称挖掘机系其所有，并向陈某1提供了虚假单据，很明显就是向陈某1隐瞒了真相。故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均不予采信。 对唐龙及其辩护人提出唐龙没有逃匿事实的相关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人宁某证言及唐龙的供述，陈某1对唐龙出售、抵押给其的挖掘机的所有权产生怀疑后，唐龙有刻意回避陈某1联系的事实，直到陈某1借口可以再支付借款给其，其才从外省回来，进而被陈某1扭送到公安机关，且本案中，唐龙是否有逃匿情形，并不影响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故对该意见，不予采信。 对辩护人提出陈某1借款给唐龙收购挖掘机，并非直接约定用挖掘机作为抵押物，唐龙承诺用挖掘机抵押只是单方行为，借条是表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书面凭证，不属于合同的意见，经查，本案中，唐龙向陈某1出售的其中二台挖掘机签订了书面的买卖合同，借款的合同形式为口头合同，均符合我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形式要件，且陈某1与唐龙均一致认可，其二人经口头协商约定，唐龙提供质押借款的挖掘机，必须为唐龙全款购买，并保证挖掘机来源正当，唐龙为此并提供了虚假的单证，二人对借款利息也作出了约定；后二人并签署了借款协议；用以抵押的挖掘机实际上交到了陈某1指定的地点，陈某1也实际履行了借款义务，并非唐龙的单方行为。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唐龙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以虚假的产权证明作为买卖合同标的物或借款合同的担保，在签订、履行买卖合同和借款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原判根据唐龙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在量刑幅度内对唐龙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不成立，应不予采纳。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的出庭意见正确，应予以支持。经本院2018年第23次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钟自彬 审判员  农海雄 审判员  雷振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陈 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