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895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薛庆静，男，197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浦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崇权，浙江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杭钢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半山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7042032443。 法定代表人：丁志良，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素珍。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半山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490399。 法定代表人：张利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灿坚、徐耀强。 上诉人薛庆静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杭钢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动力公司）、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杭钢集团）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5民初7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薛庆静于1989年7月进入杭钢动力公司工作。2014年12月，薛庆静取得高级技师资格证，杭钢动力公司按月向其发放高级技师津贴。 因杭钢集团转型升级及2015年底半山钢铁基地关停，为安置职工，杭钢集团于2015年12月28日制定了《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半山钢铁基地转型升级职工分流安置方案》（以下简称《安置方案》）。根据该《安置方案》内容：……二、分流安置基准日2015年12月31日。三、分流安置范围集团公司半山钢铁基地关停生产线及相关的集团直属或控股单位、工序的在册职工，具体单位范围如下：1、生产单位：……2、辅助单位：浙江杭钢动力有限公司、……四、分流安置渠道根据分流安置原则，主要通过提前退休、提前退养、内退、解除劳动合同、集团内部就业安置、省市属国有控股企业就业安置……等12种渠道进行分流安置。分流安置对象应根据分流安置政策的具体规定，选择其中的一种分流安置渠道。五、分流安置政策（一）提前退休……（四）解除劳动合同……3、经济补偿金及有关费用（1）经济补偿金月数……（2）经济补偿金标准……（3）企业一次性就业补助。在规定时间内办好相关手续的，按职工本人在集团公司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就业补助，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标准为2000元/月。（4）企业一次性奖励。在规定时间内办好相关手续的，按职工本人在集团公司工作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的奖励，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标准为1000元/月。职工月平均工资高于杭州市2014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或超过本方案规定时间解除劳动合同的，不享受企业一次性就业补助和一次性奖励。（五）集团内部就业安置1、适用对象半山钢铁基地分流安置范围的生产、辅助单位及相关工序的职工。2、招聘原则及流程……3、政策待遇（1）被集团公司辅助单位、新成立单位和非钢子公司招聘录用的职工，其在原单位的工作年限与新单位的工作年限连续计算，工资待遇等按录用单位有关规定执行，如因新单位原因解除职工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集团公司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不含一次性就业补助和一次性奖励），新单位支付在新单位期间的经济补偿金。（2）被选定为护厂和资产处置人员，护厂和资产处置工作结束后，如果职工符合内退、解除劳动合同、集团内部就业安置、离岗退养等4种政策条件的，可以选择其中一种分流安置渠道……（4）通过招聘录用到浙江杭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宁波工作的职工，自分流安置基准日起两年内（含两年），因个人原因提出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予以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不含企业一次性就业补助和一次性奖励）。超过两年，因个人原因解除劳动合同的，不再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七、附则（一）本方案所称“规定时间内”是指本次分流安置从发出通知之日起十个工作日内，职工办理相关手续。……。 2015年12月30日，薛庆静在《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半山钢铁基地职工分流安置渠道确认表》中填写“本人选择5、集团内就业安置”。后，薛庆静被安排到杭钢动力公司宁波设备安装分公司工作。杭钢动力公司宁波设备安装分公司未向薛庆静发放高级技师津贴。 杭钢动力公司宁波设备安装分公司于2016年1月26日成立，于2017年5月25日注销。 2017年2月28日，薛庆静向单位提交《解除劳动合同申请》，载明：兹有杭钢动力公司宁波分公司员工薛庆静，将于2017年3月31日与动力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合同，望公司领导给予批准，并根据2015年底职工分流方案相关条文，给予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为盼。当时，杭钢动力公司进行了挽留，希望薛庆静继续留在单位。2017年4月1日，薛庆静再次提交《解合申请》，载明：兹有杭钢动力公司员工薛庆静，将于2017年4月30日与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望公司领导给予批准，并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为盼。杭钢动力公司法定代表人丁志良于2017年4月28日在该份申请上书写“同意解合申请，请办公室按集团公司规定办理相关手续”。该日，杭钢动力公司与薛庆静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的相关手续，向薛庆静出具了《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薛庆静在单位工作的时间到2017年4月28日止。 2017年3月6日，薛庆静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高级技师津贴、锁定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奖励金。浙江省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浙劳人仲字（2018）第18号仲裁裁决，驳回薛庆静的全部仲裁请求。薛庆静不服该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1、请求判决杭钢动力公司向薛庆静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10749元；2、请求判决杭钢动力公司向薛庆静支付高级技师津贴6400元；3、请求判决杭钢集团向薛庆静支付27个月锁定经济补偿金193482元；4、请求判决杭钢动力公司和杭钢集团共同向薛庆静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58000元和一次性奖励29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杭钢集团和杭钢动力公司是否需向薛庆静支付经济补偿金、锁定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奖励金。薛庆静要求首先适用《杭州钢铁集团有限公司半山基地护厂和资产处置及相关人员分流安置工作实施意见》（以下简称《实施意见》）的内容，认为杭钢集团和杭钢动力公司应当支付上述款项。杭钢集团和杭钢动力公司则主张，薛庆静不能适用《实施意见》的内容。该院认为，根据《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款的内容，“本意见‘半山基地护厂和资产处置及相关人员’中的‘相关人员’是指原炼铁厂、转炉炼钢厂……等10家单位现仍在册在岗的办公室人员”。薛庆静显然不属于该范围的人员，其要求适用《实施意见》缺乏依据。薛庆静还认为其应当适用《安置方案》第五条第（四）款，认为其在解除劳动合同前始终在原单位杭钢动力公司工作，不属于安置方案所称的集团内部就业安置的情况。该院认为，根据《安置方案》内容，该方案中明确了分流安置基准日，其第五条第（四）款内容是针对分流安置时就选择解除劳动合同的职工。薛庆静在2017年4月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其要求适用该内容，缺乏依据。薛庆静又认为，其应当适用《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4）项，认为其被派往宁波分公司从事的工作内容就是浙江杭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工作内容，与该公司员工在同一工作场所工作。该院认为，《安置方案》中对被招聘到浙江杭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在宁波工作的职工作出了特别的规定，但方案中并未规定其他情况的职工可以参照适用。薛庆静要求对该规定内容进行扩大解释并参照适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 根据薛庆静在《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半山钢铁基地职工分流安置渠道确认表》中填写的内容及其被实际安置的情况，其应当属于《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1）项中规定的情形，即被集团公司辅助单位招聘录用的职工。根据该条内容，“如因新单位原因解除职工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集团公司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不含一次性就业补助和一次性奖励），新单位支付在新单位期间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薛庆静在2017年2月28日第一次提交离职申请，由于杭钢动力公司进行了挽留，未在期限内同意薛庆静的申请。薛庆静也继续留在单位工作，诉讼中，双方当事人也均主张第一次辞职申请未发生效力。2017年4月1日，薛庆静第二次提交离职申请，杭钢动力公司在4月28日同意其申请，双方办理了离职手续，双方解除劳动合同在该时生效。虽然薛庆静主张，其是在杭钢动力公司的要求之下才提交第二份申请的，故应当是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其主动提出解除劳动合同。但对该主张薛庆静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与本案中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不符，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薛庆静还主张，其辞职是因为用人单位没有提供应有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但该主张与其辞职申请中的内容不符，该主张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劳动合同系薛庆静提出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薛庆经现要求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锁定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金和一次性奖励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安置方案》中所规定的应支付以上款项的内容，其主张该院不予支持。 对于薛庆静主张的高级技师津贴，该院认为，虽然薛庆静取得高级技师证书，但支付高级技师津贴需以用人单位聘任为前提。因薛庆静未能证明用人单位聘任其为高级技师，故其要求用人单位向其支付高级技师津贴依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的规定，于2018年10月25日判决：驳回薛庆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薛庆静负担。 宣判后，薛庆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一、薛庆静解除劳动合同后的政策待遇应当首先适用《实施意见》第二条和《安置方案》第五条第（四）款、第（五）款第3点（2）项的规定。薛庆静在解除劳动合同前自始至终都在原单位杭钢动力公司工作，只是于2016年被公司临时派往分公司工作，其劳动合同关系、人事工资关系仍归属于原单位杭钢动力公司，工作内容也没有改变，并不属于《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1）项的情况。二、即使要把薛庆静被公司派往分公司工作定性为“到新单位”，也应比照适用《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4）项的规定。一是因为薛庆静被派往的杭钢动力公司宁波设备安装分公司成立于2016年1月26日，晚于《安置方案》出台的时间，故《安置方案》客观上不可能对该分公司另行规定政策；二是因为薛庆静被派往分公司的目的就是接替浙江杭钢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的部分工作，其从事的工作内容就是该公司原来从事的部分工作内容，且和该公司员工处于同一工作场所，故应该同工同酬同待遇。三、薛庆静申请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是杭钢动力公司违约在先。薛庆静工作一贯表现优秀，并多次被评为优秀员工。杭钢动力公司在没有下达解聘通知的情况下无故停发了薛庆静应享有的高级技师津贴。此外，杭钢动力公司没有提供应有的劳动保护和劳动条件，其工作场所经常发生生产安全事故，多次发生伤亡事件，使薛庆静工作始终处于危险境地。四、薛庆静第二次解约申请是杭钢动力公司通知薛庆静提出的，并非薛庆静主动提出。五、对于锁定经济补偿金，根据杭钢集团相关文件精神，每一位正常在岗职工都是无条件享受的。《安置方案》是由杭钢集团出台的，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不能以该文件存在文字歧义而不顾文件出台背景、目的和诚实信用，拒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六、原审判决没有查清和理解杭钢集团出台的《安置方案》和《实施意见》两个文件的背景和目的，作出错误判决，违反了公平与诚实信用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薛庆静的原审诉请，即判令杭钢动力公司向薛庆静支付1.5个月经济补偿金10749元；判令杭钢动力公司向薛庆静支付高级技师津贴6400元；判令杭钢集团向薛庆静支付27个月锁定经济补偿金193482元；判令杭钢动力公司和杭钢集团共同向薛庆静支付一次性就业补助58000元和一次性奖励29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承担。 被上诉人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共同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 二审中，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薛庆静与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的以外，另查明：2018年2月2日，杭钢集团制定了《实施意见》，该《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款规定：“本意见‘半山基地护厂和资产处置及相关人员’中的‘相关人员’是指原炼铁厂、转炉炼钢厂、焦化厂、热轧带钢厂、中型轧钢厂、浙江杭钢电炉炼钢有限公司、杭州钢铁厂小型轧钢股份有限公司（杭州紫金实业有限公司）、浙江杭钢高速线材有限公司、物资供应分公司、设备计量管理处（设备制造分公司）等10家单位现仍在册在岗的办公室人员”。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是否应当支付薛庆静经济补偿金、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一次性奖励、高级技师津贴等款项。关于经济补偿金、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一次性奖励，薛庆静主张其应当适用《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2）项的规定，作为护厂和资产处置人员，其应当得到上述款项。但从《实施意见》第一条第（三）款规定的适用范围及薛庆静的工作地点、工作内容来看，其显然不属于《安置方案》及《实施意见》规定的护厂和资产处置人员，故原审法院认定薛庆静以此为由主张上述款项缺乏依据，并无不当。薛庆静还认为其应当比照适用《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4）项的规定，但《安置方案》并未规定其他情形的职工可以比照适用，薛庆静也未能证明其与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有过相应约定，故原审法院认定薛庆静以此为由主张上述款项缺乏依据，亦无不当。从本案查明的事实和《杭州钢铁集团公司半山钢铁基地职工分流安置渠道确认表》等在案证据分析，薛庆静应当属于《安置方案》第五条第（五）款第3点（1）项规定的被集团公司辅助单位招聘录用的职工，而根据该项规定，因新单位原因解除职工劳动合同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集团公司支付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不含一次性就业补助和一次性奖励），新单位支付在新单位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尽管薛庆静主张其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违约在先，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从本案在案证据分析，应认定劳动合同系薛庆静提出后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故薛庆静不符合该项规定，亦不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相关法律规定。原审法院据此驳回薛庆静要求杭钢动力公司、杭钢集团支付经济补偿金、锁定的经济补偿金、一次性就业补助、一次性奖励等款项的诉请，并无不当。关于高级技师津贴，该款项的支付以用人单位聘任为前提，现薛庆静未能证明其被聘任为高级技师，原审法院认定其该主张没有相应依据，亦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薛庆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胡 宇 审 判 员  盛 峰 审 判 员  金瑞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张 琪 书 记 员  陆奕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