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2304号原告：张敦久(许大芳之夫)，男，1951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张晓红(许大芳长女),女，1976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原告：张玉珍(许大芳次女)，女，197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原告：张后胜(许大芳长子)，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告：张超(许大芳次子)，男，1981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李新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王鹏，均为山东金诚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与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以下简称“齐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晓红及五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敬、被告齐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珂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110000元；2、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费用，具体数额待鉴定后确定；3、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许大芳因“反复胃痛、腹胀20余天”入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入院诊断为“1、胃Ca2、2型糖尿病3、高血压（1级，高危）4、甲状腺功能亢进5、甲状腺结节6、骨质疏松7、脂肪肝”于2016年11月29日在全麻下行腹腔镜辅助全胃切除+淋巴结清扫术，术后九天拔出双侧腹腔引流管，许大芳出现胸腔积液、肺不张。后被告医院两次行胸腔穿刺+闭式引流术，因违反诊疗及技术操作规范，在两次胸腔穿刺术中误入腹腔，造成严重的脾脏损伤，许大芳出现大量便血。许大芳于2017年1月23日出院。许大芳认为由于被告在整个诊疗过程中未能尽到应有的注意义务，致使许大芳遭受巨大的身体与精神痛苦。许大芳认为被告的诊疗行为具有明显过错，并未按照诊疗及技术规范进行诊疗，手术操作不当，存在过错。为维护许大芳的合法权益，特请求人民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106、119条之规定及《侵权责任法》相关规定，依法判令被告赔偿许大芳上述各种费用。本案在审理期间，许大芳去世。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作为其近亲属申请变更原告后，并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49129.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550元、营养费17550元、护理费56160元、死亡赔偿金386284元、丧葬费27585.75元、鉴定费11250元、鉴定过程中差旅费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816259.3元。2、诉讼费及其他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齐鲁医院辩称：本案2017年3月曾以原告许大芳为主体提起过诉讼，诉讼期间北京法源司法鉴定司法鉴定中心根据原告及法院的委托，对相关的诊疗过程进行过鉴定并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所确认的后果是，被鉴定人即许大芳动脉损伤，医院的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为主要程度范围；此后在等待开庭过程中，原告许大芳去世，又变更了原告的主体，提起了新的诉讼，即本案诉讼。根据本案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书所主张的事项，原告以患者许大芳的死亡作为本案的损害后果，主张各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原告需要向法庭举证：1、许大芳的死亡原因；2、我院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且与许大芳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及关联度大小。原司法鉴定所认定的过错对应的损害后果及关联度，指向的是患者许大芳的脾动脉分支损伤，而非许大芳的死亡。根据病历记载，患者2017年1月23日从我院出院，出院时患者病情稳定，出院后患者是否在他院接受诊疗以及如何死亡、死亡的原因、是否经过尸检等事实，我院均不清楚，需要法庭查明。综上，目前没有证据证明我院对患者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以及过错行为与患者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25日，许大芳因“反复腹痛、腹胀20余天”入齐鲁医院治疗，初步诊断：胃Ca，2型糖尿病，高血压（1级，高危），甲状腺功能亢进，甲状腺结节，骨质疏松，脂肪肝。2016年11月29日行“腹腔镜辅助全胃切除+淋巴结清扫术”。2016年12月9日，患者肋部不适，夜间平卧时有呼吸困难，CT示左侧胸腔积液，于局麻下行胸腔闭式引流术。2016年12月10日，患者胸闷喘憋、平躺困难无明显好转，于局麻下行胸腔穿刺+闭式引流术。2016年12月11日，24h持续胸腔闭式引流(下)开始引流出暗红色液体。2016年12月12日，患者出现便血，并于12月16日突发呕血，同日行腹部动脉造影术+脾动脉栓塞术，术中见脾动脉一分支有明显造影剂溢出涂抹征象。2016年12月22日，患者腹痛加剧，伴有呼吸困难，考虑为脾动脉栓塞后并发症，予以对症处理。2017年1月23日，患者许大芳出院。出院诊断：胃癌、肺炎并胸腔积液、肺不张、消化道出血、2型糖尿病、高血压、甲状腺功能亢进，甲状腺结节等。许大芳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齐鲁医院住院59天，期间共预交医疗费110000元，现尚未最后结算，没有提交结算票据。此后，许大芳6次入住齐鲁医院，分别于2017年4月27至5月16日，支付25204.59元；2017年5月21日至6月18日，支付医疗费29215.8元；2017年6月18日至7月12日，支付医疗费27950.17元；2017年7月12日至8月10日，支付医疗费26254.06元；2017年8月10日至9月25日，支付医疗费31986.42元；2017年9月30日至10月28日，支付医疗费53175.48元。此外，许大芳在山东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上海第八人民医院、上海曙光医院等医院诊治，治疗的疾病均是许大芳原发疾病胃癌。2017年9月30日入住齐鲁医院，入院诊断：胃癌术后、PTCD术后、糖尿病、低蛋白血症、贫血、腹水、压疮。许大芳于2017年10月28日死亡，死亡诊断：胃癌术后、PTCD术后、糖尿病。未进行尸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许大芳的申请，于2017年5月31日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就齐鲁医院对许大芳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和许大芳的损害后果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进行鉴定。2017年9月8日，该鉴定所出具（京）法源司鉴[2017]医鉴字第37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齐鲁医院在对许大芳的诊疗过程中存在医疗过错，与被鉴定人脾动脉分支损伤结果具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医疗过错与脾脏血管损伤需要行栓塞术的损害后果之间因果关系程度，从法医学立场分析为主要因果关系程度范围。许大芳支付鉴定费15000元。另查明，许大芳与张敦久系夫妻关系，两人的婚生子女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许大芳于1951年06月18日出生。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依法应当得到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人身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责任。结合本案，许大芳于2016年11月25日至2017年1月23日在齐鲁医院第一次住院诊疗过程中，因齐鲁医院手术损伤失误，致许大芳脾动脉破裂，后经齐鲁医院栓塞术治疗已经痊愈出院。本院根据原、被告双方的选择，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认为齐鲁医院在为患者许大芳诊疗过程中存在医院手术操作技术性不足的过错，对于该司法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但出院后许大芳又多次入住齐鲁医院等多家医院，主要是为医治其原发疾病胃癌，与齐鲁医院第一次手术操作致伤无关，且许大芳死亡后没有进行尸检，没有证据证明其死亡后果与第一次手术操作失误存在因果关系，故相关赔偿应计算至第一次出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的规定，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六条的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齐鲁医院的过失行为与许大芳治疗后果之间为主要因果关系范围，考虑到许大芳自身胃癌术后对脏器位置的影响，本院酌定齐鲁医院承担的侵权责任比例为70%。据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损失赔偿，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等相关法律规定和标准计算如下：1.关于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实际发生的数额确定。许大芳第一次在齐鲁医院住院期间预交医疗费110000元，但没有提交最终结算的收据，其他医疗费收据均是治疗原发疾病，与侵权行为无关，故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可在结算完毕后，另行主张权利。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的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山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为每天100元，许大芳在齐鲁医院住院共计59天，故对于许大芳主张的伙食补助费应为59天×100元×70%＝413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营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本院结合许大芳的病情和齐鲁医院的过错程度赔偿酌定3000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4.关于护理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许大芳第一次在齐鲁医院住院59天，齐鲁医院应赔偿护理费59天×160元×2×70%＝13216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5.关于死亡赔偿金，鉴定机构仅就齐鲁医院对许大芳的诊疗过程中有无过错；如有过错，其过错与患者脾动脉分支损伤是否有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多少出具鉴定意见。患者在死亡后，未进行尸检，无法证明死亡后果与齐鲁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因此对于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但许大芳脾动脉分支出血是因为齐鲁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所致，因许大芳已死亡，无法进行伤残等级评定，本院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第5.10.4腹部损伤2)肝、脾或者胰腺修补术后，为十级伤残，本院酌定自2017年1月23日出院日为定残日计算。齐鲁医院应赔偿原告残疾赔偿金36789元/年×1年×70%＝25752元；对于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许大芳死亡赔偿金，可在取得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6.关于丧葬费，对于原告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7.关于鉴定过程中差旅费，原告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于该项请求，本院不予支持。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许大芳因齐鲁医院的诊疗过失，至其承受脾动脉分支损伤的痛苦，造成了精神伤害。本院综合考虑齐鲁医院的过失程度、具体情节、侵权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能力，酌情支持5000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住院伙食补助费4130元二、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护理费13216元；三、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营养费3000元；四、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残疾赔偿金25752元；五、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精神抚慰金5000元；六、驳回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1960元，由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负担1000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1960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0元，由原告张敦久、张晓红、张玉珍、张后胜、张超负担10500元，被告山东大学齐鲁医院负担4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树杰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李 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庞嫣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