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民终15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黑红波，男，1970年3月2日生，汉族，住灵宝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赵旭鹏，男，1986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灵宝市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民，男，1965年2月23日生，汉族，住灵宝市，系赵旭鹏的叔父，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炳夫，男，1947年1月26日生，汉族，住灵宝市亚武西区，系赵旭鹏的姑父，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海军，男，1973年3月28日生，汉族，住灵宝市。原审被告（被执行人）：唐翠绒，女，1975年10月12日生，汉族，住灵宝市，系唐海军的妻子。上诉人黑红波因与被上诉人赵旭鹏、原审被告唐海军、唐翠绒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2018）豫1282民初1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黑红波，被上诉人赵旭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民、许炳夫，原审被告唐海军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唐翠绒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黑红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赵旭鹏请求中止对灵宝市九九宝小区3号楼东单元5楼东执行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赵旭鹏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唐海军、唐翠绒与赵旭鹏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虚假的，唐海军、唐翠绒不予认可，也表示从未见过赵旭鹏本人；2、唐海军、唐翠绒对其出具的收条也不认可，一审没有对房屋价款是否交付进行认定，不能认定房屋交易完成；3、该房屋买卖合同符合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四条“当事人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民间借贷合同的担保，借款到期后借款人不能还款，出借人请求履行买卖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并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拒绝变更的，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的情形。因为在该合同最后落款“1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以上第三条可以延时一个月。”如果是房屋买卖，不存在一个月内还款10万元，第三条的房屋可以延时一个月的这一情形；4、对价不合理，200余平米的复式房屋经灵宝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中委托的估价机构评估价值50万元，而唐海军、唐翠绒与赵旭鹏的合同对价是35万元；5、2017年4月27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根据灵宝市金城派出所2017年8月29日的出警情形，属于侵占房屋，不符合交易习惯，不能认为赵旭鹏取得物权；6、赵旭鹏购买房屋，但赵旭鹏举证从2017年9月由刘文召交纳水电费和物业费不符合交易习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庭审前，我要求法院调取灵宝市金城派出所的出警记录，该证据能证明刘文召等人强占唐海军、唐翠绒的房屋，但一审法院没有调取。综上，该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认定是以签订买卖合同作为借款合同担保的担保合同，涉案房屋并没有实际交付，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被上诉人没有实际取得物权，被上诉人提出阻却执行理由不足，应当驳回。赵旭鹏辩称，我与唐海军、唐翠绒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协议，应当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唐海军、唐翠绒对一审判决并未提出异议，也没有上诉。1、我委托我叔父赵福民为我寻购一套房屋，叔父后来告知我涉案房屋他已经谈好价钱，价款为35万元，2017年4月27日，在灵宝市人民法院南门外的御茶轩茶庄，中介人赵福民和中证人杨某、赵某，赵立执笔书写房屋买卖合同，我和唐海军、唐翠绒亲笔在合同上签名。当场我向唐海军、唐翠绒付清35万元购房款，唐海军为我出具收款条，把房屋钥匙交付给了我。对此事实，唐海军、唐翠绒在一审中全部认可，记录在案。上诉人说唐海军、唐翠绒不认可该合同，不符合事实；2、唐海军、唐翠绒出具收款条上写的“收到”就证明房款已经交付；3、本案并不符合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四条的情形，房屋买卖合同是我和唐海军、唐翠绒签订的，我与唐海军、唐翠绒之间并没有借贷关系，何来借贷担保。至于合同最后“一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批注，这是唐海军夫妇与赵金鹏之间的债务关系，不影响我和唐海军夫妇之间的房屋买卖关系成立；4、唐海军夫妇当初以23万元价款购得房屋，后以35万元借款出售给我，并不存在“对价不合理”问题，上诉人称灵宝市人民法院执行评估价值50万元不存在，法院执行中对房屋查封后，我就提出了异议，未发生评估程序，更何况，评估发生在买卖之后，不能证明对价不合理；5、派出所是否出警与我是否取得物权没有任何证据意义；6、我购得房屋后，让亲戚刘文召借住过该房屋，故刘文召交纳过水电费、物业费符合常理。综上，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海军述称，1、我没有与赵旭鹏发生真实的房屋买卖交易，我从没有和赵旭鹏签订过合同，涉及房子的交易是因为我几年前结过赵福民15万元借款，月利率5%，已经清偿一年利息，后来无力清偿，赵福民要求占有我的房子抵债，只给我的房子作价35万元，赵福民再退回给我17万元，我把房子抵债给他。但是，赵福民没有给我17万元，这个协议就没有履行，我也始终在房屋中居住。2017年8月，赵福民带一群人强行入住到我家，报警后，警察说有经济纠纷，不要发生冲突。随后，这些人就强行住在我家，不是我们把房卖给了赵旭鹏，至今，我未见过赵旭鹏本人；2、证人说法不真实，在我不在场的情况下，赵金鹏在合同最后写下一句话不符合逻辑；3、合同约定“1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以上第三条可以延时一个月。”明显是以房屋买卖合同为借款担保的抵押合同，不是房屋买卖；4、对价不合理，合同签订我们是受到胁迫和欺诈，经灵宝市人民法院执行过程委托的估价机构评估价值50万元，而赵福民只同意给我们抵债35万元，骗我们签订合同后，不给付抵债剩余价款17万元，意图强行侵占我们的房屋。综上，涉案房屋仍属于我们所有。唐翠绒未予答辩。赵旭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终止对灵宝市九九宝小区3号楼东单元5楼东户房产的执行行为，确认房屋所有权归我所有；2、黑红波、唐海军、唐翠绒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翠绒、唐海军于2006年6月17日出资23万元购得灵宝市九九宝小区3号楼东单元5楼东户房产1套。2017年4月27日，唐海军、唐翠绒作为甲方，赵旭鹏作为乙方，在中间人杨某、赵立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就该房屋签订《房屋买卖合同》1份，约定：“甲方同意将灵宝市工业路九九宝小区三号楼东单元五楼东单元房及配套地下室作价35万元出卖给乙方，乙方同意购买…第三条财产交付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向乙方交付原购房手续，协议签订之日即为房屋交付之日，本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甲方将其室内财物全部迁出，逾期向乙方支付保管费…”，合同下方有不同笔迹加注：“1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以上第三条可以延时1个月”。唐海军、唐翠绒当日向赵旭鹏出具收条1张，收条注明：“今收到赵旭鹏房款（350000元整）大写三十五万元整唐海军唐翠绒2017年4月27日”。唐海军、唐翠绒当日将房屋钥匙交给赵旭鹏方，赵旭鹏于同年5月入住该房，该房屋的水、电、物业费从2017年9月至今由赵旭鹏方交纳。另查明，黑红波于2017年10月10日以唐海军、唐翠绒为被告向灵宝市人民法院起诉，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做出民事调解书。2018年2月24日，黑红波再次以唐海军、唐翠绒为被告向灵宝市人民法院起诉，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做出民事调解。黑红波申请灵宝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唐海军、唐翠绒，灵宝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做出（2018）豫1282执245号裁定书将该房屋查封，赵旭鹏提出执行异议，后被驳回了异议请求。还查明：灵宝市九九宝小区3号楼东单元5楼东户房产一直未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产系唐海军、唐翠绒两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23万元的价格购得。2017年4月27日，唐海军、唐翠绒与赵旭鹏达成书面房屋买卖协议，明确载明唐海军、唐翠绒将该房屋作价35万元出卖给赵旭鹏，并向赵旭鹏出具了当日收到赵旭鹏35万元房款的收条，以上事实，各方当事人无异议。唐海军当庭承认房屋买卖协议是自己所签、承认收条是自己亲笔书写、也承认协议签订后自己将房屋钥匙交付给了赵旭鹏，还承认赵旭鹏于不久后入住该房屋至今并交纳房屋水电费等事实。但辩称双方书写的房屋买卖协议实质为以房抵债协议，主张当时的真实意思是其欠赵旭鹏叔父赵福民18万元还不了，其和赵旭鹏叔父赵福民等人协商将房屋作价35万元抵顶给赵旭鹏，赵旭鹏叔父应该退还给其差价17万元，但赵旭鹏的叔父赵福民一直不退还；唐海军还主张其给赵旭鹏书写的35万元收条是在没有收到17万元钱的情况下，于当年的10月份因故给赵旭鹏叔父书写的。对于唐海军的以上辩解和主张，赵旭鹏均予以否认。唐海军的辩解缺少证据支持，退一步讲，即使唐海军的辩解主张成立，唐海军的辩解也能够反映出2017年4月27日将该房屋作价35万元给赵旭鹏并不违背其真实意思。综上，双方2017年4月27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并不违背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协议。黑红波在双方房屋买卖后，在赵旭鹏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将近六个月的时间后将唐海军、唐翠绒起诉至法院，并在执行环节于2018年1月29日申请灵宝市人民法院对该房屋予以查封。在本案审理中，黑红波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赵旭鹏和唐海军、唐翠绒之间的房屋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转移可供执行财产而损害自己利益之无效情形，仅以唐海军否认买卖协议的真实性为由提出抗辩，与查明的事实相矛盾，故黑红波的辩解理由不成立。唐海军、黑红波还辩称买卖协议后不同笔记加注的“1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以上第三条可以延时1个月”字样，可以表明该买卖协议实为借贷合同。该条款约定的当事人为赵金鹏，并不影响赵旭鹏和唐海军之间的房屋买卖真实意思。唐海军、黑红波的该辩称意见缺少证据与事实支持，不予采纳。因诉争房屋尚不具备产权办理条件，而不动产的所有权以登记为准，故赵旭鹏请求确认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停止对灵宝市九九宝小区3号楼东单元5楼东户房产的执行行为。二、驳回赵旭鹏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黑红波负担。二审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提出排除执行异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关于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问题。唐海军称在合同上签名并出具房款收条系受赵福民胁迫，又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将房屋作价35万元用于抵顶欠赵旭鹏叔父赵福民的债务，其中18万元算做本息还给赵福民，剩余17万元再由赵福民退还给唐海军，因赵福民没有退17万元，该协议没有履行，后赵福民强占房屋。唐海军、唐翠绒的说法相互矛盾亦无证据证明，且一审判决后唐海军、唐翠绒也未提出上诉。黑红波虽上诉称房屋买卖虚假、合同对价不合理但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仅凭合同最后落款“1个月内必须给赵金鹏还10万元···”字样无法证实涉案合同是借贷合同的担保，故一审法院根据赵旭鹏提交的房屋买卖合同、唐海军、唐翠绒署名的房款收条、证人证言等证据认定唐海军、唐翠绒与赵旭鹏之间房屋买卖协议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并无不当。关于法院查封前涉案房屋实际占有情况。唐海军、唐翠绒认可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将钥匙交付，其在法院查封前已经搬出涉案房屋。根据赵旭鹏提交案外人刘文召在法院查封前缴纳水电费、物业费的相应票据及物业公司书面证明，结合赵旭鹏的答辩意见，可以证明经买受人赵旭鹏同意，案外人刘文召在法院查封前已经实际入住并缴纳相应水费、物业费的事实。这可以说明赵旭鹏在法院查封前间接控制涉案房屋。唐海军称赵福民派人强占房屋，但公安机关出警后认为属于经济纠纷，且之后唐海军并未以侵权为由主张权利。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赵旭鹏对涉案房屋存在侵权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已经实际交付给赵旭鹏并无不当。关于赵旭鹏对房屋未过户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涉案房屋小区业主管理委员会出具书面证明可以证明该小区房屋没有办理不动产权属登记证的事实。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赵旭鹏对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存在过错。综上，黑红波、唐海军对自己的主张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无法否定赵旭鹏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和占有房屋的合法性，一审法院认定赵旭鹏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并判决停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上诉人黑红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剑代理审判员 杨 超代理审判员 孟大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