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4民再9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杨胜利，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邯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北京市华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人民路东端路南518号。 法定代表人：贾志光，该支队支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彦亮，河北世纪方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杨胜利因与被申请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冀04民终5111号民事裁定，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5日作出（2018）冀民申3603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胜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良，被申请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徐彦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胜利申请再审主要称：1.原裁定适用法律有误，杨胜利不是本案的原告，作为本案的被告，二审驳回杨胜利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本案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二审认定事实遗漏，导致错判。杨胜利与邯钢总厂之间没有劳动关系，系临时抽调人员，不是邯钢派遣到被申请人单位的劳务派遣人员。杨胜利不是国家公务员，其劳动关系不适用公务员法及劳动人事仲裁。杨胜利的真实的身份是被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长期使用的非工勤人员，长期干辅警的工作，因此应当适用劳动法第二条规定，是受劳动法保护的劳动者。综上，请求撤销二审裁定，维持一审判决。 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应当维持。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与杨胜利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胜利也认可其是邯钢总厂公安处抽调人员，事实上与被申请人没有任何关系，却以诉讼方式要求被申请人承担用人主体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 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邯劳人仲案（2015）116号《仲裁裁决书》；2.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不存在劳动关系；3.依法驳回被告的其他仲裁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胜利原系邯郸市科威灯具有限公司职工。1997年5月，中华学院交通岗建成初期，因警力不足，该岗一直无警力执勤。邯钢第一小学学生联名向张秋阳市长写信反映该岗交通秩序混乱，张秋阳市长批示，协调邯钢总厂和市交警支队，由邯钢总厂出人，人员由市交警支队负责管理。邯钢总厂公安处抽调了临时人员杨胜利等八名人员到中华学院交通岗站岗执勤，由二大队负责管理。杨胜利在二大队工作至今，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08年12月，邯郸市科威灯具有限公司与杨胜利解除劳动关系，杨胜利于2009年4月至2011年3月领取失业金。后双方因劳动关系及工资待遇问题产生纠纷，杨胜利于2015年3月4日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交仲裁申请，请求：1、裁定申请人与被申请人有事实劳动关系，工龄18年（自1997年4月1日到2015年3月4日）；2、裁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工龄18年同工同酬待遇共计204117元（18年实收工资与邯郸市相应18年平均工资的差额，详见每年差额计算表）；3、裁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周末假日加班双倍工资131004元（从1997年到2015年每年每周一天，详见18年平均工资表）（18年日平均工资1213元×54天/年×2倍）；4、裁定被申请人给付申请人不签订劳动合同11个月赔偿金22693元（从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月日止）（计算方式：2008年河北省平均工资减1个月）；5、裁定申请人享有与被申请人签订月工资不低于邯郸市平均工资待遇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选择权。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于2015年12月3日作出邯劳人仲案[2015]116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与申请人杨胜利补签自2011年4月起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被申请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支付给申请人杨胜利2011年5月至2012年3月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259元×11个月=13849元。三、被申请人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为申请人杨胜利补缴自2011年4月起至今的各项社会保险（以社保中心计算数额为准）。四、驳回申请人其他仲裁请求。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不服该裁决，诉至本院，诉请如前。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实现劳动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杨胜利自1997年5月由邯钢总厂公安处抽调至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工作至今。2008年12月，杨胜利与原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解除后，杨胜利自2009年4月至2011年3月领取了失业金。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诉称杨胜利系邯钢派遣原告处，与原告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派遣用工协议及工资代发等证据证明。原、被告虽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杨胜利在工作期间由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进行安排和管理，故自2011年4月至今，杨胜利与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主张与杨胜利不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应当支付杨胜利11个月的双倍工资差额13849元（1259元/月×11个月=13849元）。关于补缴各项社会保险的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本院不予审理。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1.被告杨胜利自2011年4月起与原告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原告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告杨胜利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849元；3.驳回原告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其他诉讼请求。 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在劳动仲裁及一审法院庭审时均承认其属于1997年5月由邯钢总厂抽调至上诉人处工作的人员之事实，以此可以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杨胜利与邯郸市科威灯具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并不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存在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就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上诉人也从未就此进行质证，也就是说杨胜利与邯郸市科威灯具有限公司是否仍存在劳动关系并未查明。一审法院既然认定“邯钢总厂公安处抽调了临时人员杨胜利等8名人员至中华学院交通岗站岗执勤”这一事实，那么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前后矛盾；依据这一事实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邯钢总厂未能参加诉讼，一审法院并未追加邯钢总厂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应发回重审；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既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错误。 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双方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应否给付被上诉人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问题。杨胜利自1997年5月由邯钢总厂公安处抽调至邯郸市中华学院交通岗站岗执勤，由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负责管理至今并办理了行政执法证系不争的事实，其工作性质不属于临时性、辅助性的工勤人员。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单位性质为国家行政机关，其行政工作人员不适用劳动法律调整。国家行政机关与其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即国家行政机关的工勤人员签订劳动合同，适用劳动法律关系调整，但必须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内，并事先履行相应的规定程序，同时国家行政机关的工勤人员的工资和日常办公经费，亦由行政经费开支，因此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没有录用工勤人员、签订劳动合同的自主权。故杨胜利不属于与国家行政机关签订劳动合同的工勤人员，不属于通过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所以，双方之间的关系不适用劳动法律法规调整的劳动关系，因此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应依法驳回起诉。遂裁定，1.撤销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2.驳回杨胜利的起诉。 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 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再审认为，因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单位性质为国家行政机关，其没有录用各类人员及行政开支的自主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照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之规定，因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与杨胜利未建立劳动合同关系，且杨胜利既未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内，履行相应的法定程序，其工资及数额也未列入行政经费财政支付，杨胜利主张的工作性质不具有行政机关工勤人员的性质，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的通过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所以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应裁定驳回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起诉。杨胜利再审认为本案应属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杨胜利再审认为原审驳回其起诉适用法律错误的主张，因杨胜利为本案的被告，故二审裁定驳回杨胜利的起诉，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杨胜利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二审驳回杨胜利的起诉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冀04民终5111号民事裁定第一项（即撤销河北省邯郸市邯山区人民法院（2016）冀0402民初2656号民事判决）； 二、撤销本院（2017）冀04民终5111号民事裁定第二项； 三、驳回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的起诉。 原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原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均退还邯郸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达建华 审判员  申 强 审判员  张海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姚佳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百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裁定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