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徐民终字第0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安捷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鼓楼区煤港路51号银郡花园3#-1-1101室。法定代表人顾浩，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恒武，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高志勇，该公司总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启玉。委托代理人陈青，徐州市泉山区段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龙情。上诉人江苏省安捷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启玉、梁龙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初字第16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3年9月5日，安捷公司（乙方）与案外人王雷明（甲方）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安捷公司在其承建的荣盛香榭兰庭二期一批桩基工程中租赁王雷明的12台锤击成孔桩基使用。合同约定，甲方为租赁机械每台配备操作手6名，由甲方负责承担工资、劳保、福利、保险、食宿等一切费用；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5日至2013年12月15日止；租金每米150元，按实际孔深计算；租赁机械在租赁期内由乙方使用，甲方负责日常维修、保养，并承担由此产生的全部费用；租赁机械在安装、保管、使用等过程中，致使机械操作手及第三者遭受损失时，由甲方对此承担全部责任；租赁机械在安装、保管、使用等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税款，均由甲方承担。安捷公司在原审法院另一诉讼案件中曾述称，该公司未将涉案工程转包他人施工，仅是租赁王雷明的设备，由其公司指定工作地点、确定工作量和完成工作量的时间，具体如何施工由王雷明自行安排；就工程量安排问题，安捷公司述称由设计公司给出数据，然后将数据交给王雷明，由王雷明安排施工。在施工过程中，王雷明又将部分施工内容转包给梁龙情，并依据梁龙情完成的工程量结算账款。2013年9月3日，姜启玉受雇于梁龙情在上述工地工作。2013年9月9日，姜启玉在工作期间被滑落的钢管砸伤。姜启玉受伤后被送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检查确诊为腰1、2骨折等，花医疗费881元，后其到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住院治疗至2013年9月27日，经诊断为腰1、2椎横突骨折，骨盆骨折，右外踝及前踝骨折等，行右腓骨下段及内踝骨内固定术，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加强营养、患肢石膏外固定1月、1月后复查、3月后复查X线、1至2年后取出内固定等，共花医疗费21317.9元。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于2014年4月23日出具诊断证明书，建议姜启玉术后休息3月，护理1名。姜启玉出院后，于2012年10月30日、2013年12月18日两次到徐州市铜山区中医院复查，并花医疗费433.7元。梁龙情在姜启玉受伤后已支付14000元。姜启玉提供的宿州市埇桥区曹村镇前旺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其自2008年起除农忙时间外，长期在外打工。姜启玉提供的徐州东刚土石方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显示，其在2012年4月至2013年5月在该公司从事屋面瓦工工作，日工资160元，但其未与该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梁龙情在该案件中到庭作证时述称其支付给姜启玉的报酬为每日130元。姜启玉主张其在住院期间及出院后由其子女护理，护理人员无固定收入来源。姜启玉诉至原审法院称，其受雇于梁龙情到安捷公司承建的位于徐州市云龙区万达广场北侧香榭兰庭工地从事打桩工作时受伤，安捷公司将建筑工程转包给没有资质的梁龙情施工，应与梁龙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就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5月9日间的损失提起诉讼，要求二被告赔偿医疗费22632.5元、护理费5000元（计算10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营养费4320元（计算240天）、误工费36000元（按照150元／天计算240天）、交通费200元，扣除梁龙情已支付的14000元，尚应赔偿54476.5元。安捷公司辩称，其与姜启玉无任何法律关系，也未将工程转包给梁龙情，故安捷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梁龙情辩称，其与案外人王雷明是朋友关系，王雷明从安捷公司承包的工程，梁龙情又从王雷明处包了部分工程，姜启玉是给梁龙情打工。原审法院认为：姜启玉受雇于梁龙情并在提供劳务期间遭受损害，梁龙情应向姜启玉承担赔偿责任。安捷公司与案外人王雷明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在其承包的桩基工程中租赁王雷明的12台锤击成孔桩基使用。但，该合同中约定的租金计算依据（施工进度）实为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有别于工程机械租赁行业中依据租赁期限计算租金；且，租赁合同系以转移租赁物的使用权及管理权为基础，而在安捷公司与王雷明合同履行过程中，安捷公司将相关技术数据交给王雷明后，由王雷明按照安捷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确定的工作量和完成工作量的时间安排施工。因此，综合安捷公司与案外人王雷明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的约定及实际履行情况，安捷公司与案外人王雷明间实为工程转包关系。安捷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无资质的王雷明施工，安捷公司应对姜启玉所受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姜启玉主张的各项损失，依据其受伤后的治疗情况，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医疗费22632.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交通费200元予以支持。依据姜启玉的伤情及医嘱，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护理费酌定计算78天，姜启玉未提供证据证实护理人员因护理导致的收入减少情况，原审法院酌定参照本地区同级别护工的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计3900元。结合姜启玉伤情及医嘱等，原审法院对姜启玉主张的营养费酌定支持90天计1350元。关于姜启玉主张的误工费，其虽为农村居民，但其除农忙时间外长期在外打工，其主要生活来源并非农业，故酌定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误工费，依据其受伤情况及出院医嘱等，原审法院对其主张的误工费酌定支持180天计16046元。上述费用合计44452.5元，扣除梁龙情已支付的14000元，余3045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梁龙情赔偿给原告各项损失共计30452.5元。二、被告江苏省安捷岩土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梁龙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25元，由被告梁龙情负担。上诉人安捷公司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安捷公司与案外人王雷明系工程机械租赁关系，与姜启玉、梁龙情不存在法律关系。根据规定，转包是指工程承包单位承包建设工程后，不履行合同约定的责任和义务，未获得发包方同意，以营利为目的，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转包给他人或者将其承包的全部建设工程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给其他单位承包并不对所承包工程的技术、管理、质量和经济承担责任的行为。据此，安捷公司并未将项目转手让与他人承包，更没有以盈利为目的将承接的工程交由他人承包，且安捷公司对其承包的工程承担了技术、管理、质量和经济责任。一审法院否定安捷公司与王雷明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而认定双方系转包关系无法律依据。2、安捷公司与王雷明约定按实际打孔的米数计算租赁不违反法律规定，是行业内约定俗成的租金计算方式，此种计算方式在其他工程机械租赁领域比比皆是，不能以之作为否定租赁关系的理由。并且，法院如否定该租赁协议的效力或作出其他实质性认定，应先就此通过诉讼确定，而非在本案中直接否认租赁协议的效力，如果强行认定，等于是在一个案件中审理两种以上的法律关系。3、姜启玉一审时提供的两份证明在形式上、真实性及与本案关联性均存在严重问题。且从姜启玉提供的材料来看，其有土地耕种，享受种粮补贴。另外，姜启玉至一审结束也未提供其在徐州市区居住一年以上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收入计算姜启玉的误工费用没有依据。4、通过姜启玉与梁龙情一审时的陈述可知，姜启玉系梁龙情的雇员，二人均与安捷公司无关，姜启玉受到伤害应由梁龙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判决安捷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安捷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将该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姜启玉、梁龙情均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安捷公司与姜启玉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二、姜启玉的误工费如何确定。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安捷公司与姜启玉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问题，该问题涉及安捷公司与案外人王雷明之间的合同性质认定。本院认为，合同性质的认定应根据合同所涉的法律关系，即从合同的内容、特征及主要条款等加以理解和识别，而不能仅以合同名称为准。首先，根据合同法的规定，租赁合同系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租赁合同为典型的移转财产使用权利的合同，租金为让渡租赁物使用权益的对价。安捷公司与王雷明签订的机械设备租赁合同约定由后者配备机械操作人员并负责操作人员的工资、劳保、食宿等一切费用，机械设备安装、保管、使用过程中造成操作人员及第三者损害时由王雷明承担全部责任，发生的一切费用、税款由王雷明承担，即租赁物的管理、控制、风险负担、费用承担均由王雷明负责，以此作为王雷明收取所谓“租金”的前提，因此，机械设备的使用权益并未移转至安捷公司。其次，双方约定的租金计算方式系以每米150元按实际孔深计算，即安捷公司根据王雷明一方实际完成的工作成果，而非按照机械设备使用情况支付费用，该所谓“租金”系工作成果的对价。再次，根据安捷公司的陈述可知，工作地点、工作量和完成工作量的时间均由安捷公司确定，但具体施工由王雷明根据安捷公司交付的数据自行安排，结合王雷明实际控制、使用租赁机械的事实，王雷明系为自己利益占有、使用机械设备。因此，安捷公司与王雷明之间并非租赁合同关系，而是工程转包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安捷公司明知施工须具备相应资质，但其却将涉案工程以机械设备租赁的形式交由本不具备资质的王雷明施工，王雷明又以相同方式将部分工程交由同样不具备资质的梁龙情施工，原审法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判令安捷公司与梁龙情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姜启玉的误工费问题。根据查明的事实，姜启玉除农忙时间外长期在外打工，且其受伤时已跟随梁龙情工作一段时间，故其主要收入并非源于农业，原审法院按照本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误工费具有合理性。综上，安捷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江苏省安捷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超代理审判员  黄传宝代理审判员  赵淑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薛淑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