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1民初14950号原告：冯志光，男，1969年6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市景棋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中山八路石路基街30号613房（仅限写字楼功能用）。法定代表人兼被告：周艳华，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被告：陈丽琳，女，1948年2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美婷，广东广大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西槎路813号东座。法定代表人：冯志光。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广东环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冯志光诉被告广州市景棋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棋公司）、周艳华、陈丽琳，第三人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志光及第三人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军，被告景棋公司、周艳华、陈丽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向龙、谢美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志光诉称：原告与被告周艳华于1994年2月7日登记结婚，现处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广州市荔湾区华光印刷社（以下简称华光印刷社）于1998年10月18日设立，属于挂靠于荔湾区华源街民政福利公司的集体企业，开办人为原告、苏佳权及陈乍生。1992年6月22日，华光印刷社与香港艺生印务公司（以下简称艺生公司）共同设立第三人，由艺生公司投资。2000年5月，基于政策变动，华光印刷社需要办理注销登记。2000年6月15日，三名开办人签订协议，决定注销华光印刷社；该企业注销后的权益以及在华光印务公司中的担任中方的资格，均由原告取得。但由于第三人为中外合作企业，合作者必须为法人单位，故原告委托配偶即被告周艳华开设被告景棋公司代为持有原告的股东权益。2002年5月13日，被告周艳华、陈丽琳作为股东设立被告景棋公司。同年5月21日，原告与被告景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转让的名义将其持有第三人的股权转由被告景棋公司代为持有，被告景棋公司成立以来，一直由原告担任总经理。原告的股权权益由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后，仍以中方身份继续担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董事长和总经理，全面经营管理第三人，主持和召开公司董事会、行使股东的权利。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请法院判令：一、确认被告景棋公司代为持有原告享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二、被告景棋公司、周艳华、陈丽琳将持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变更至原告的名下。被告周艳华、陈丽琳、景棋公司共同辩称：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第三人于1992年6月22日设立，属于中外合作企业，合作者为华光印刷社及艺生公司。之后，华光印刷社将持有第三人的合作股权全部转让给被告景棋公司。从合同相对性而言，对被告景棋公司的股东资格有异议，只能由华光印刷社提出，而非由原告个人提出。被告景棋公司于2002年7月4日经广州市对外贸易经济合作局批准成为第三人的合作者，由于股权转让协议及行政审批手续至今合法有效，在未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行政审批决定之前，原告无权就被告景棋公司在华光印务公司的合作者权益提出异议。另原告提起本案诉讼系为达到其在与被告周艳华的离婚诉讼中进行财产分割的目的，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华光印刷社于1988年10月18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荔湾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集体企业，法定代表人为冯志光。1992年6月2日，华光印刷社与艺生公司签订《中外合作经营“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章程》，设立广州市荔湾区华光印务有限公司；合作期限为20年，自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清算委员会对合作公司的债务全部清偿后，其余的财产无偿归甲方所有等。1992年6月10日，广州市荔湾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作出荔外经字（1992）21号《关于合作经营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的批复》，同意华光印刷社与艺生公司在广州市以合作经营方式设立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批准双方于1992年6月2日签订的合同、章程生效；合作期限为12年等。同年6月2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发出《外商投资企业核准登记通知书》，准予第三人登记设立。2000年6月15日，原告、苏佳权、陈乍生三人在冯某、冯广芬、汤成权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约定：一、同意注销广州市荔湾区华光印刷社；二、注销后，原告将继续担任第三人的总经理，并尽快成立新公司，担任合资公司的中方；三、原告将一次性补偿200万元给苏佳权，补偿80万元给陈乍生，上述款项将于2001年2月3日前付清；之后，苏佳权、陈乍生在第三人的一切债权债务转至原告名下，苏佳权及陈乍生与第三人再无关系。2000年12月13日，华光印刷社办理了企业注销登记手续。2002年5月13日，被告景棋公司经广州市荔湾区工商行政管理局依法核准登记设立，属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被告周艳华、陈丽琳，注册资本为30万元，根据验资报告显示，周艳华于2002年4月24日缴存注册资本21万元到广州市商业银行龙津东支行开设的公司账户，陈丽琳于同日缴存注册资本9万元到上述公司账户。及后，原告代表华光印刷社与景棋公司、艺生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华光印刷社将其在第三人的权益和债务转让给景棋公司，股权转让后，华光印刷社退出第三人，对合作经营的公司不再负任何责任和义务，其债权债务由被告景棋公司负责；华光印刷社退出第三人后，被告景棋公司以新股东加入第三人，第三人由被告景棋公司与艺生公司合作经营。2002年5月21日，第三人作出董事会决议，将原合作者华光印刷社变更为景棋公司，华光印刷社退出第三人并将其在第三人的权益和债务转让给景棋公司，华光印刷社退出合营公司后，第三人由景棋公司和艺生公司合作经营。及后，经经贸部门批准，被告景棋公司与艺生公司作为第三人的法人股东参与合作经营至今。现原告要求确认景棋公司代持其在第三人处的股权，诉至本院。另查明：原告与被告周艳华于1994年2月7日登记结婚，二人及子女两名于2009年移民加拿大居住生活。2016年，原告向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15日作出（2016）粤0104民初6419号民事判决，不准予原告与被告周艳华离婚。原告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广州中院于2017年8月4日作出（2017）粤01民终264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原告为证实被告景棋公司属于代持其股权的性质，申请证人冯某（FUNG,ChiWah）出庭作证，冯某在作证时陈述：其为艺生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与原告为堂兄弟关系；2002年，原告与其配偶表示华光印刷社到期需要注销，但华光印务公司需要继续合作经营，证人知道原告是华光印刷社的实际经营者，而原告与被告周艳华是夫妻关系，所以以周艳华的名义继续此前的合作没有问题；周艳华有参与华光印刷社、景棋公司及第三人的经营，但陈丽琳没有参与经营；景棋公司设立过程中，周艳华和陈丽琳均没有出资，景棋公司的设立仅仅是用于更换第三人的合作者；因原告与被告周艳华为夫妻，且财产共有，故以周艳华的名义登记设立景棋公司在原告与被告周艳华未发生争议时，是不存在问题的；证人作为艺生公司的唯一股东，同意由原告或原告另行设立公司替代景棋公司与艺生公司继续合作经营第三人；证人认为华光印刷社、景棋公司均为原告与被告周燕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原告另行成立公司与艺生公司合作，原告无需向周艳华和陈丽琳进行补偿。原告对证人陈述由景棋公司代持原告股权的事实无异议，但表示证人并非中国大陆居民，其理解的夫妻共同财产与我国法律规定的不一致，是否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当根据事实及法律的依据予以判断。被告则表示：1、华光印刷公司的章程规定在合作期满后全部的资产权益都归景棋公司所有，该条款是对艺生公司特别不利的条款，其所涉及的利益将严重影响证人证言的真实性；2、证人是原告的堂兄弟，存在利害关系，而华光印刷公司本身就是原告和被告周艳华共同经营的公司，且在后期的经营过程中购买了价值三千万元的房产，如原告的诉讼请求获得支持，证人可获得巨大利益；3、被告周艳华占景棋公司70%的股权，该股权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证人证言损害的是被告陈丽琳的利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不存在可以撤销或无效的理由，证人亦并无否认其于2002年间与景棋公司的合作关系。第三人对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与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庭审中，原告确认被告周艳华于1994年婚后开始在第三人处工作，担任行政人员，被告景棋公司本身就没有业务，故被告周艳华在景棋公司没有担任任何职务，也无需进行任何工作。三被告则表示被告周艳华在婚后与原告共同经营第三人，2002年5月13日景棋公司成立后，被告周艳华担任景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原告表示华光印刷社及第三人直至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日都是由原告经营，三被告则表示华光印刷社为集体企业，且原告还对案外人苏佳权、陈乍生进行了补偿，且原告也确认被告周艳华为第三人的工作人员，可见第三人并非原告独立经营，而属于典型的夫妻共同经营的企业。至于华光印刷社注销后，原告为何不以其作为股东成立新公司替代华光印刷社的合作者地位继续与艺生公司合作。原告表示其精力主要集中在管理第三人，工商登记手续由被告周艳华办理，原告出于信赖才委托被告周艳华办理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其在第三人中所享有的股权权益。三被告对此不予同意，认为股权变更的文件系由原告签认的，我国法律规定中国合同企业合作者的变更应当由行政部门审批，而广州市经贸局于2002年7月4日审批同意变更合作者，故第三人的合作者之一是景棋公司，而非原告。原告与被告均确认被告景棋公司并未就受让华光印刷社的合作权益而向该企业支付相应的对价。原告主张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其合作权益，但未能提供相应的代持协议予以佐证。以上事实，有民事判决书、开业申请报告、企业资金信用证明、企业登记注册资金验收表、章程、协议书、工商登记资料、关于合作经营广州市华光印务有限公司的批复、核准登记通知书、股权转让协议、董事会决议、婚姻登记申请书、结婚证、营业执照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诉请要求确认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原告在第三人的股权权益并要求三被告办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案案由应确定为股东资格确认纠纷。根据原、被告及第三人的诉辩意见，本院对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认定如下：一、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其享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不能成立。首先、三被告均未与原告签订代持协议或者相类似的协议，原告主张被告景棋公司系其在第三人中所享有股权权益的代持人缺乏合同依据。其次、第三人于1992年6月22日经广州市荔湾区对外经济贸易委员会批准设立，属于中外合作企业，合作者为华光印刷社及艺生公司，而被告周艳华于1994年开始即在第三人处工作，原告于2000年向案外人苏佳权、陈乍生支付补偿款后，苏佳权、陈乍生退出第三人的经营并同意注销华光印刷社，2002年5月13日，被告周艳华、陈丽琳设立景棋公司，华光印刷社通过股权转让方式将其在第三人的股权权益转让给景棋公司，后经广州市经贸局批复变更中方合作者为被告景棋公司。从第三人上述设立过程可见，景棋公司是通过受让华光印刷社股权方式获批准成为第三人的中方合作者，原告虽代表华光印刷社在股权转让协议中签认，但该股权转让的主体仍然为曾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华光印刷社，而非原告本人，原告在华光印刷社已经注销的情况下，仍以华光印刷社的名义转让股权，而非注销第三人再重新成立由其作为股东的新法人继续与艺生公司合作经营，足以证实原告在2002年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对于由景棋公司通过受让华光印刷社的股权权益是知悉并同意的。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由其新设立的企业替代景棋公司享有景棋公司在第三人的股权权益，有违其原真实意思表示。再次、从受让的主体而言，被告景棋公司于2002年设立，属于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虽在华光印刷社与景棋公司的股权转让过程中，景棋公司并未支付相应的对价，但华光印刷社于1988年10月18日设立，1992年与艺生公司合作经营第三人，原告一直担任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并参与实际经营，而被告周艳华于1994年开始已经在第三人处工作。在1994年至2000年华光印刷社注销期间，华光印刷社及第三人基于原告与被告周艳华共同经营行为而产生的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财产，证人冯某关于“华光印刷社、景棋公司均为原告与被告周燕华的夫妻共同财产”的陈述亦佐证了上述事实。2002年，以被告周艳华为股东及法定代表人的景棋公司通过受让以原告为法定代表人的华光印刷社在第三人中的股权权益，实际上属于将原告与被告周艳华的夫妻共同财产中属于华光印刷社的部分，变更至被告景棋公司名下。如原告认定原华光印刷社的财产属于其个人财产，其仅委托被告周艳华注册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华光印刷社在第三人处的股权权益，从规避商业风险的角度出发，其不可能同意由被告周艳华、陈丽琳担任被告景棋公司股东而将原告排除在外，即使其同意仅由被告周艳华、陈丽琳担任被告景棋公司的股东，从规避商业风险的角度出发，其亦必然会要求被告周艳华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然现有证据显示，原告在知悉其并非为被告景棋公司股东的情况下，仍以华光印刷社的名义与景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由景棋公司受让华光印刷社在第三人的股权权益，原告的陈述与商业惯例存在诸多不合之处，且与证人冯某的陈述亦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最后、第三人的中方合作者为华光印刷社、景棋公司，均为有独立法人资格的企业，拥有包括其在第三人处所享有的股权权益等独立的法人财产，即使原告为上述企业的实际出资人或者股东，该企业财产亦不能等同于原告的个人财产。综上，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其享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原告要求被告景棋公司、周艳华、陈丽琳将持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变更至原告的名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首先，如前所述，原告既不足以证实其个人在第三人处享有股权权益，亦不能证实被告景棋公司代持其在第三人处的股权权益，其要求被告景棋公司、周艳华、陈丽琳将持有第三人的股权权益变更至原告或原告设立的企业名下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五条规定：“申请设立合作企业，应当将中外合作者签订的协议、合同、章程等文件报国务院对外经济贸易主管部门或者国务院授权的部门和地方政府（以下简称审查批准机关）审查批准。审查批准机关应当自接到申请之日起四十五天内决定批准或者不批准。”第六条规定：“设立合作企业的申请经批准后，应当自接到批准证书之日起三十天内向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合作企业的营业执照签发日期，为该企业的成立日期。”第十条：“中外合作者的一方转让其在合作企业合同中的全部或者部分权利、义务的，必须经他方同意，并报审查批准机关批准。”第三人为中外合作经营企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中外合作经营企业的设立以及合作者的变更均需经行政机关审查批准，属于行政前置程序。原告迳行提供其他企业作为合作者直接要求变更合作者，与法律规定相悖，本院亦不予支持。至于原告是否为被告景棋公司的股东或实际出资人，是否具备被告景棋公司股东资格的问题，因原告在本案中未就此提出诉讼请求，原告可另行向三被告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作经营企业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冯志光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300元，由冯志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邓汝辉人民陪审员  温统斯人民陪审员  林碧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李凤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