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7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巧凤，女，197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祁誉中，男，1973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清江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虎，江苏吴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巧凤因与被上诉人祁誉中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巧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被上诉人祁誉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继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巧凤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祁誉中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祁誉中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讼争房产系双方当事人共同出资所建属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杨巧凤为证明讼争房屋系自己出资所建，提供了购买土地收据、因建房而被行政部门处罚决定及缴纳罚款票据、建房期间银行流水、领取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证明、长期做生意证明、杨怀山赠与上诉人杨巧凤10万元的证明、土地证、房屋产权证及长期居住讼争房屋的事实，申请邻居赵秀美和被上诉人祁誉中的朋友张某1出庭作证，赵秀美作证，她家与上诉人杨巧凤所建房屋系前后排，与上诉人杨巧凤在2003年一个时间段建房，其证明上诉人杨巧凤建房的砖瓦都是和她家一起购买的，在现场组织建房的就是上诉人杨巧凤，不认识被上诉人祁誉中，房屋建好后也是上诉人杨巧凤在居住使用；张某1证明其与被上诉人祁誉中系朋友关系，被上诉人祁誉中明确讼争房屋系上诉人杨巧凤所建，被上诉人祁誉中介绍其到讼争房屋安装水电，完工后因张某1与上诉人杨巧凤不熟悉，就向被上诉人祁誉中索要工钱，被上诉人祁誉中称房子是上诉人杨巧凤盖的，由上诉人杨巧凤付钱，后张某1向上诉人杨巧凤要钱，李军、潘宏亮也证明讼争房屋系上诉人杨巧凤所建，被上诉人祁誉中没有经济能力。上述一系列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讼争房屋系上诉人杨巧凤出资所建，与被上诉人祁誉中没有关系。2、被上诉人祁誉中为证明讼争房屋由其出资所建，除提供2005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之外，提供了调查笔录一组8份、委托协议一份、营业执照，申请夏海军、邵士刚出庭作证，上诉人杨巧凤认为调查笔录中因证人顾某、张某2、殷某、张某3没有出庭，且与被上诉人祁誉中有利害关系，所以上诉人杨巧凤对上述四人的调查笔录内容不予认可；潘宏亮、李军的调查笔录与上诉人杨巧凤代理人调查笔录一致的地方上诉人杨巧凤予以认可，不一致的地方，上诉人杨巧凤认为其代理人与证人做调查笔录在先，证人改变前面证词的理由不符情理，不能成立，因此前面的证词应更加客观、真实、可信；出庭证人夏海军、邵士刚系被上诉人的朋友，其证言具有随意性，且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委托协议上面的签名上诉人杨巧凤不予认可，并当庭提出进行笔迹鉴定；营业执照系2003年以后办理的，不能证明建房时被上诉人祁誉中的经济状况。关于2005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虽然该协议书约定讼争房屋产权中上诉人杨巧凤与被上诉人祁誉中各占50%，但该协议的签订是基于双方当时欲组建家庭因素所签订，该协议只约定讼争房屋归双方共同所有，并没有注明讼争房屋系双方共同出资所建，如果讼争房屋是双方出资共同所建，那么根据常理，双方应在建房前就应该就房屋建造出资及归属签订协议，而不是在房屋建好后两年才签订协议，且不注明房屋建造出资情况；如果讼争房屋是双方出资共同所建，被上诉人祁誉中在没有离婚，与上诉人杨巧凤重新组建家庭已不可能的情况下，从建房到至今10余年的时间里，不与上诉人杨巧凤就讼争房屋如何处理进行协商，显然也有悖常理。综上，上诉人杨巧凤已充分举证证明讼争房屋系自己出资所建，被上诉人祁誉中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出资建设讼争房屋。二、一审判决书错误百出，尤其是对证人由哪方申请、证人证言的内容及质证和原、被告的身份等都认定错误，这样的错误认定必然导致判决结果的错误。三、一审认定被上诉人祁誉中出资的三个理由均不能成立。1、上诉人杨巧凤申请的证人已证明自己出资建房的事实，张某1已明确证明被上诉人讲房子是上诉人盖的，水电安装费用是上诉人支付的，被上诉人在建房现场，就能证明被上诉人出资了，如果这样推理，只要在建房现场的人，都可以认定为上诉人建房出资了，那出来主张讼争房屋产权的可不仅仅就是被上诉人一人了；2、顾某系被上诉人祁誉中的妹妹，与其有利害关系，其所出具的委托协议书是伪造的，上诉人杨巧凤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名；退一步讲，即使该协议书是真实的，基于上诉人杨巧凤与被上诉人祁誉中当时的关系，也是上诉人杨巧凤自愿用讼争房屋为被上诉人祁誉中借款提供担保，并不能就此认定被上诉人祁誉中出资建房；3、2005年11月20日的协议书，一审没有从双方当时的关系，签订协议的原因及背景全面来分析认定，而是人为的割裂为两部分，断章取义。综上，讼争房屋系上诉人杨巧凤出资所建，被上诉人祁誉中对讼争房屋没有出资，一审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杨巧凤为此特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祁誉中辩称：答辩人买地和出资建房是事实，答辩人提供的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相互印证，足以证明上述事实。2005年11月20日协议有效，一审适用法律并无不当。请求法庭驳回上诉人杨巧凤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祁誉中向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一、确认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米（土地使用权证号：淮市国用（2005遗）第1788号）土地上所建房屋所有权的50%属于原审原告所有。二、判令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讼争房屋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2006年7月19日，杨巧凤取得不动产权证，编号为200608804。原审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03年，原审原告通过朋友李军介绍知晓淮安市清江浦区革命村四组有土地可以转让建房，后与原审被告一起找到李军帮忙购买了涉案地块，出资人为原审被告。同年，讼争房屋在涉案地块建造。2005年11月20日，原审原告祁誉宗（甲方）和原审被告杨巧凤（乙方）签订一份协议书记载，“通过甲乙双方共同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位于淮安市清河区米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淮市国用（2005遗）第1788号，此块土地的使用权归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二、座落于上述土地上的三层建筑物，实际建筑面积330平方米，此产权属于甲乙双方共同所有。三、对上述一、二条所有的财产，甲乙双方各占50%，任何一方不得私自转让、买卖上述所有财产。四、上述财产的继承，应由甲乙双方两人共同的子女继承。”另查：2004年5月12日，杨巧凤与祁金顺在原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主持下如下调解协议：一、双方自愿离婚。二、婚生子祁涛随祁金顺生活。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及证据认定如下：庭审中，原审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由其个人出资建造，原审原告没有出资。为此，原审被告向某提供下列证据：1、收据一组，证明涉案地块由其出资购买。经质证，原审原告表示涉案地块是原审原告找人办理手续购买，由原审被告出资。2、淮安市规划局的处罚决定书、淮安市土地交易中心的交易服务费缴款书、地税局的有线数字电视基本收视维护费发票、自来水公司的勘察费和工程款发票等证明相关费用均由其缴纳。原审被告表示建房是原审原告出资，票据由原审被告保管。3、原审被告代理人与潘宏亮、李军的谈话笔录。其中，潘宏亮陈述据我所知是杨巧凤一个人盖的。李军陈述，当时找到我买了涉案土地，是杨巧凤花了3万元。对此，原审原告表示不认可，称针对原审被告提供的李军、潘宏亮笔录，原审原告代理人找到二人核实，李军陈述涉案房屋地块是原审原、被告一起去谈的，但并不清楚涉案房屋由谁出资建造。杨巧凤代理人来了解情况时，没有说过涉案房屋是杨巧凤个人出资。潘宏亮陈述，购买地块和涉案房屋由谁出资建造均不清楚，2005年11月20日协议书签订时，认为原审原、被告已经结婚，祁誉中也提出以后财产都是给小孩的。4、王姣平、杜如阳、杨怀山书面证言，王姣平和杜如阳证明杨巧凤经营早点店，杨怀山证明其是杨巧凤二伯，至2003年累计赠予杨巧凤10万元左右资产，杨巧凤具有经济能力建房。5、邻居殷友帮、苗会芹、袁春雲、顾正东、杜德标等人书面证言，证明十几年来涉案房屋只有杨巧凤和儿子居住生活，没有其他人在此生活。6、原审原告申请邻居赵秀美、王素怀出庭作证，赵秀美陈述，我和杨巧凤家住前后排，当时一起建房。我和杨巧凤一起购买的砖瓦，现场组织建房的是杨巧凤。我不认识祁誉中。王素怀陈述，我和杨巧凤原来都住在淮安市清江浦区和平路，听说杨巧凤为了和原审原告结婚而离婚了，杨巧凤还在革命村盖了房子。我曾去他家玩，没有看到其他人住在那里。原审原告表示，证人均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没有参与建房，亦不能证明涉案房屋由原审原告单独出资建造。庭审中，原审被告主张涉案房屋由其出资建造，并提供原审被告代理人与邻居张某3、殷友帮，建房工人邵士刚、夏海军、张某2，借款人顾某的调查笔录，并申请邵士刚、夏海军、张某1到庭作证。张某3陈述，我住在革命村四组33号。2003年，我见到祁誉中在盖房子，一些建房材料还放我们这边。殷友帮陈述，我住在革命村四组42号，祁誉中家在斜对面。我家建房是2003年，当时也看见祁誉中在建房，祁誉中经常到我家玩。邵士刚陈述，祁誉中盖房子时，沙子、水泥、石子是我和夏前程、陈士刚等人帮他运的。白天因为车子进不了市区，所以都是晚上运的。从杨庄运到革命村。夏海军陈述，2003年，我自家建房。祁誉中来玩时看到我在盖房，就问建房的砖头、楼板在哪买的。后来，我和祁誉中一起去买了砖头、楼板，运到革命村。我还帮他在现场照应了几天。张某2陈述，祁誉中在革命村四组盖房时，我去玩过几次，看到他在盖房子。张某1陈述，我和祁誉中是朋友，祁誉中找我做水电，完工后，我找祁誉中要工钱，祁誉中说是原审原告盖的，让我向原审原告要工钱。顾苏维陈述，2003年左右，祁誉中因为在革命村四组建房先后向我借款3次共计28000元。2005年，祁誉中又以我所有的白鹭花园一处房产抵押借款15万元用于后期装潢以及偿还当时盖房子借别人的钱，为此祁誉中和杨巧凤于3月17日出具一份《委托协议书》给我。《委托协议书》记载，祁誉中委托顾某、王晓东用白鹭花园一处房产抵押贷款15万元，由祁誉中按月偿还银行本息。如祁誉中无力偿还借款，承诺拍卖白鹭花园或变卖革命村四组一处房产偿还银行贷款。祁誉中和杨巧凤签名确认。经质证，原审原告表示张某1证言客观真实，对其余证言均不认可。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不动产可以按份共有。本案中，原审原、被告对双方于2005年11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定。庭审中，原审被告主张原审原告没有出资，协议签订的目的是结婚，该协议违约公序良俗原则，应属无效。首先，原审被告申请的证人仅能证明原审被告出资，不能证明原审原告没有出资。而根据原审被告申请的证人张某1的陈述可以证明水电费虽不是原审原告支付，但建房过程中，原审原告亦在现场组织，结合张某3、殷友帮、邵士刚、夏海军、张某2的证言，更加可以印证该事实。其次，原审被告提供的证人顾某的证言虽不能单独直接证明原审被告亦有出资，但结合涉案地块的取得及张某3等人的证言，可以认定原审原告出资的事实。第三、协议书第1-3条内容是对讼争房屋及土地权属的确认，第4条内容为财产继承。根据文义理解可以推断第一部分为确认权属，第二部分为原审原、被告将非二人婚生子排除出继承人范围，并不能反映两部分内容之间存在关联性，更不能认定原审被告是以结婚为目的而无偿赠与50%份额的房产给原审原告。综上，原审原、被告基于共同出资建房而签订的协议中有关房产份额部分的内容真实有效，这与原审原、被告之间是何种关系并无关联，故对原审被告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根据《协议书》，确定讼争房产由原审原、被告各享有50%份额。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一审判决：原审原、被告各享有位于淮安市清江浦区房屋所有权的50%份额。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原审原、被告各半负担。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中，被上诉人祁誉中申请证人张某2出庭。证人张某2证明：其为被上诉人祁誉中小学同学、发小，诉争房屋建设时水电是其喊朋友张某1来帮忙的，防盗窗是其安装的，水电是谁付的钱不知道，安防盗窗的钱是被上诉人祁誉中付的。证人张某2后又陈述：2011年去安装的防盗窗，上诉人杨巧凤与被上诉人祁誉中两人住在里面的，房屋记不清什么时间建的，其只是去做扫尾工作，房屋前面谁做的水电不知道，房屋是三层楼房，其安装不锈钢防盗窗大概20多平方米，花费不到2000元。被上诉人祁誉中用以证明，水电是2003年盖房子时建设，2011年做的仅仅是防盗窗，当时装防盗窗的时候，上诉人杨巧凤和被上诉人祁誉中住在房子里。上诉人杨巧凤质证认为，证人是虚假陈述，涉案房屋是2003年盖的，建好以后，上诉人杨巧凤就居住在里面，根本不存在2011年还要安装水电的问题。另外证人向某确认当时他到上诉人杨巧凤的房子的时候，被上诉人祁誉中、上诉人杨巧凤共同居住在房子里面，但被上诉人祁誉中没有居住在涉案房屋的事实是其本人都承认的事实。另外，防盗窗是被上诉人祁誉中的妻子到上诉人杨巧凤家砸坏后赔偿的。二审中，上诉人杨巧凤当庭申请双方对涉案房屋建设出资情况进行心理测试。庭审后，被上诉人祁誉中提供淮安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案19页（复印件），用以证明其于2016年3月14日脑出血住院手术治疗，出院后多次入院进行康复治疗，目前不适合进行心理测试。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确定双方当事人各享有诉争房屋50%份额是否适当。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该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杨巧凤与被上诉人祁誉中系朋友关系，双方商量各自回去离婚后重组家庭。2004年5月，上诉人杨巧凤在原审淮安市清河区人民法院主持下与前夫调解离婚。2005年11月20日，被上诉人祁誉中与上诉人杨巧凤订立《协议书》，该协议除对诉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约定为双方共同所有外，还在协议第四条约定：“上述财产的继承，应由甲乙双方两人共同的子女继承”。本院认为，上诉人杨巧凤与被上诉人祁誉中订立的《协议书》的行为违反家庭伦理道德，系违反公序良俗的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照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一审认定诉争《协议书》中有关房产份额部分的内容真实有效，无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予以纠正。而根据上诉人杨巧凤2005年4月28日取得的淮市国用（2005遗）第1788号土地使用权证，诉争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杨巧凤，而此后不动产权证（编号为200608804）载明的权利人也为上诉人杨巧凤，并不能依据双方当事人于2005年11月20日订立的《协议书》确认被上诉人祁誉中对诉争房屋拥有产权。本院认为，本案为所有权确认纠纷，被上诉人祁誉中如认为其在诉争房屋的建设中有出资，应由其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上诉人杨巧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8）苏081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祁誉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被上诉人祁誉中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上诉人杨巧凤已预交），合计14600元。由被上诉人祁誉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其文审判员  季明丽审判员  王 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何倩书记员毛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