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长民一终字第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分公司，住所：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2066号。代表人：赵元忠，经理。委托代理人：陈敏，该分公司会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英军，男，1971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阎良区。委托代理人：董伟，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审被告：长春众品食业有限公司，住所：农安县农安工业集中区甲三路。法定代表人：刘朝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林，该公司综合管理部部长。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因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的（2015）农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冶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敏，被上诉人曹英军及委托代理人董伟，原审被告长春众品食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品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10日曹英军与四冶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劳务单包劳动合同书》，代表四冶公司签订合同的是曾学利，四冶公司将承建众品公司工程项目中的墙砖、地砖工程分包给了曹英军。该合同约定：付款方式：地砖、墙砖施工完毕验收合格后十五日内付已完工程量的80%，中间只提供生活费；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付剩余工程款。2011年12月16日该工程竣工并投入使用。至2013年9月30日四冶公司已经支付曹英军工程款65.10万元。2015年5月18日，曹英军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令：1.被告给付工程款10.8459万元、利息16404.42元（自2012年10月18日—2015年5月30日，利息按建设银行贷款年利率6.05%计算）。庭审中曹英军补充诉讼请求，要求利息给付至工程款给付之日止。四冶公司辩称：对原告与我方签订的施工劳务合同无异议，我公司已经向原告支付了65.10万元工程款，原告与我公司未结算，尚有未完工程项目维修需扣款8.9万元。原告要求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众品公司辩称：1.我公司已经向四冶公司支付了全部工程款，已没有义务向原告支付劳动报酬；2.四冶公司于2015年4月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我公司，本案欠付工程款属争议部分，故本案应当中止，等待该另一案的裁判结果；3.本案与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将产生冲突，应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请；4.原告起诉我公司依据的是我公司与四冶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依据代位权原理，原告要求我公司承担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如果原告行使代位权必须遵守四冶公司和我公司约定的合同条款，我们合同约定双方产生纠纷应当先向许昌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故我方提出管辖异议。一审庭审中，曹英军提供了工程施工劳务单包劳动合同书；四冶公司提供了付款凭证；众品公司提供了四冶公司在本院起诉的起诉书、工程决算书。四冶公司、众品公司对曹英军提供的结算书真实性及证明力有异议，对曹英军提供的陈某某与四冶公司签订的合同书和结算书有异议。曹英军对众品公司提供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所证明问题有异议。一审法院审理后认为：根据曹英军与四冶公司之间签订的工程施工劳务单包劳动合同书，四冶公司对此合同书及曹英军系实际施工人无异议，众品公司虽对此合同书有异议，但对曹英军系实际施工人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曹英军与四冶公司之间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四冶公司在庭审中虽称曹英军未完成全部工程施工，因未能提供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四冶公司提供的向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众品公司施工合同的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明确写明：该工程已经施工完毕，并于2011年12月16日投入使用，据此可以认定曹英军已经按约定完成了工程施工，四冶公司应当支付工程款。四冶公司称与曹英军结算的龚某某不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只是公司的材料采购员，公司没有委托龚某某与曹英军结算，对此结算行为不予认可。在四冶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中，有部分付款单项目经理栏中有龚某某签字，四冶公司以此签字凭证付款给曹英军，依据常理作为普通材料采购人员不应当具有签字付款权限，且另案起诉四冶公司和众品公司工程款纠纷一案中的原告陈某某等人所分包的工程与曹英军所分包的工程是一个整体工程，结算签字及付款凭证中均是龚某某签字，足以使曹英军有理由相信龚某某可以代表四冶公司行使结算权利，故曹英军提供的结算单虽被告否认其真实性，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对此结算单本院予以确认。曹英军诉请众品公司负担支付工程款一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众品公司答辩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四冶公司，曹英军及四冶公司并未提供众品公司欠付其工程款的证据，故众品公司对曹英军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四冶公司应当按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支付所欠付曹英军的工程款。经双方结算，四冶公司需支付曹英军工程款76.4059万元，四冶公司已累计支付工程款65.1万元，尚欠工程款11.3059万元，曹英军要求支付10.8459万元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曹英军要求四冶公司支付拖欠工程款期间的利息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曹英军要求四冶公司支付工程款利息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计算时间从结算之日即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众品公司对曹英军不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责任，故对曹英军要求众品公司给付工程款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所欠原告曹英军工程款10.8459万元，利息从2012年10月18日起计算，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二、驳回原告曹英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偿还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97元由被告四冶公司负担。宣判后，四冶公司不服，向本院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龚某某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该结算书多结算了76400元。首先，龚某某不是上诉人法定代表人，也不是项目经理，又没有受上诉人委托结算，其签字对上诉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龚某某的结算书第2条300×300的瓷砖也按22元／平方米结算，不符合双方合同的价格，第6、7、9、10、11项多结算了76400元；2.上诉人施工的工程质量没有验收，质量有问题，应当扣除8.9万元，对此在结算书中已经备注：“10月份众品验收组提出瓷砖空鼓维修待甲方扣款后协商解决，此单暂时没纳入计算”，因此8.9万元维修费用应从工程款中扣除；3.一审判决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龚某某无权代表上诉人结算，因此利息不应支持。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曹英军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众品公司二审答辩称：我方已付清全部工程款，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除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外，本院二审另查明：1.四冶公司二审提供了一份众品公司与四冶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中国四冶长春项目验收过程中存在问题不在整改项目扣款清单》，四冶公司以此主张应就曹英军所施工的铺砖工程中存在的“瓷砖空鼓”等四项质量问题，扣除“甲方确认的维修扣款”89000元。曹英军质证认为：对四冶公司所主张第一项质量问题，即“楼梯踏步大面积空鼓，未按图纸要求做花岗岩”，四冶公司没有要求楼梯踏步做花岗岩，现场也没有要求做，仅是宿舍楼梯踏步，因为不让我干，我也没干，也未收钱，因此不应扣我2万元钱；热交换间不贴瓷砖，所以我没有施工，不存在空鼓问题；对于其他三项质量问题，即“车间阴角、踢脚线、机房机组瓷砖”，不属于瓷砖空鼓问题，也不是我施工质量问题，不应扣款。2.四冶公司主张龚某某给曹英军的结算单多计算了76400元，理由是：（1）第2项未将300×300的瓷砖与800×800的瓷砖分开计算，而是均按800×800的瓷砖单价22元／平方米计算了；（2）第6、7、9、10、11项给付的补贴没有合同依据。曹英军解释：我与四冶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卫生间地砖是300×300的，单价也是22元／平方米，与800×800的瓷砖单价相同，因此龚某某按照同一单价标准给予结算，不存在多结算的事实，而补贴款是因为我额外施工了部分零活，四冶公司同意给我结算的，也不存在多结算的事实。3.四冶公司与陈某某（与曹英军一同起诉的另一分包施工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和结算单上均由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签字，并加盖了四冶公司项目部印章。本院认为：1.根据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与分包工程施工人陈某某签订的施工合同及结算单、龚某某以四冶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代表四冶公司在工资领款单上签字等事实，可以认定龚某某是四冶公司案涉工程项目负责人，故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与曹英军签订案涉工程结算单的行为代表四冶公司，对四冶公司具有法律效力，四冶公司应当按照该结算单确定的金额给付曹英军已完工程价款。四冶公司主张龚某某仅为其单位材料员与客观事实不符，且四冶公司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2.四冶公司主张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与曹英军签订的结算单多结算了76400元工程款，但其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四冶公司虽然提出结算单第2项未区分300×300的瓷砖与800×800的瓷砖价格，笼统的采用800×800瓷砖的价格22元／平方米进行结算不当，但因四冶公司与曹英军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卫生间地砖（300×300）单价也是22元／平方米，与800×800的瓷砖价格相同，龚某某将单价相同的两种墙砖统一结算并无不当之处。四冶公司虽然还主张结算单第6、7、9、10、11项结算的补贴款错误，但其并未提供任何依据，故本院对四冶公司关于龚某某与曹英军的结算单多计算76400元的主张不予支持；3.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与曹英军签订的结算单明确标注“10月份众品验收组提出瓷砖空鼓维修待甲方扣款后协商解决，此单暂时没纳入计算”，因此对于曹英军所施工完成的铺砖工程中存在的“瓷砖空鼓”质量问题，发包方众品公司对四冶公司的相应维修扣款，曹英军应当承担。据四冶公司举证的众品公司与四冶公司于2013年5月25日签订的《中国四冶长春项目验收过程中存在问题不在整改项目扣款清单》记载，曹英军所施工的楼梯踏步存在大面积空鼓且未按图纸要求做花岗岩问题，曹英军虽然主张其是按照四冶公司和众品公司要求未施工楼梯踏步花岗岩工程的，其也未接收该部分工程款，因此其不同意扣款，但因曹英军与四冶公司签订的结算单已经明确标注曹英军所施工的工程存在瓷砖空鼓质量问题，且众品公司已经拟进行维修扣款，表明曹英军对于该质量问题的存在及扣款事实明知并认可，故四冶公司主张在曹英军的工程款中扣除该项维修扣款2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而对于四冶公司所主张的其余三项质量维修扣款，即“车间所有阴角未做圆弧铝、机房机组基础未按要求粘贴瓷砖、冷藏间未做断冷桥”等问题，因不属于结算单标注的质量问题，且无其他证据证明是曹英军施工质量问题，故四冶公司主张从曹英军工程款中扣除此三项质量维修扣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龚某某代表四冶公司与曹英军签订的结算单及双方共同确认的四冶公司已付工程款事实，可以认定四冶公司应付曹英军工程款113059元，扣除曹英军应当承担的“楼梯踏步瓷砖空鼓”质量维修扣款2万元，四冶公司应向曹英军支付工程款93059元，故一审判决四冶公司给付曹英军工程款108459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4.因曹英军所承建的案涉工程于2011年12月16日即已完工并交付使用，并且四冶公司已于2012年10月18日与曹英军签订结算单，一审判决四冶公司自2012年10月18日起向曹英军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四冶公司主张其不欠曹英军工程款、其不应支付利息，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对部分案件事实认定有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2015）农民初字第21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被上诉人曹英军工程欠款人民币93059.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10月18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曹英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5266.00元，由上诉人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责任公司长春分公司负担4518.00元，被上诉人曹英军负担74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艳代理审判员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徐 锐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周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