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大民一终字第016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丛某甲。委托代理人：丛培钧，黑龙江牡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某。委托代理人：杨云兰，辽宁众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魏某。原审第三人：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法定代表人：唐国玉，该居民委员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吴长福，该村委会副主任。委托代理人：王政顺，该村委会治保主任。原审原告倪某与原审被告丛某甲、原审第三人魏某、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旗社区居民委）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普兰店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5）普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丛某甲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丛某甲及其委托代理人丛培均，被上诉人倪某及其委托代理人杨云兰，原审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的委托代理人吴长福、王政顺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魏某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倪某一审诉称：××××年××月××日原、被告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丛某乙，现年20岁，大学在读。2002年6月6日，原、被告根据金州区人民法院（2002）金民初字第2078号民事判决书离婚。原、被告离婚时，没有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和《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涉及的财产权益进行处理。近日原告得知2001年5月《承包土地合同书》中所承包的土地被政府征用并进行了动迁补偿，被告和第三人石河街道黄旗村民委员会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形下，双方擅自签订《大连市普湾新区石河黄旗村征地动迁补偿协议书》，导致被告将原被告共同补偿款3，208，080.80元私自领取、转移、藏匿、占有。2001年1月1日所签订的《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中涉及的土地和财物，目前尚未进入动迁补偿程序，因此，为了维护原告的经济利益，原告请求分割《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承包经营权，要求与被告享有同等的承包经营权。原告认为依据上述《承包土地合同书》和《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取得的财产权益，均是原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被告私自占有无事实和法律根据，依法应当进行分割，并且将属于原告享有的财产权益分割给原告。另查，被告在取得动迁补偿款3，208，080.80元之前至本案原告提起诉讼后，被告与第三人魏某系夫妻关系，第三人魏某与被告一起共同占有了应属于原告的部分财产，通过他们的调解离婚协议，可以证实第三人与被告有转移、藏匿财产的行为，因此，第三人魏某依法应当对在婚姻期间取得的原告财产，与被告共同承担责任。为此，原告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上述请求，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分割原、被告离婚时未涉及到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属于原告部分的补偿款1，500，000.00元及利息，判令第三人魏某与被告共同承担责任，判令第三人石河街道黄旗村民委员会承担补充支付责任，判令《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的财产权益归原被告共同享有，并依法进行分割。被告丛某甲一审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要求依法驳回。理由如下：被告的确领取了补偿款3，208，080.80元，但原告对该补偿款没有诉权。原告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原告第二项诉讼请求中要求分割林地的看护经营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超出主张权利的诉讼期间。原审第三人魏某及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旗社区居民委）在一审答辩期内未向一审法院递交答辩状。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原称大连市金州区石河满族镇黄旗村民委员会，于2013年3月5日更名为现用名。××××年××月××日，原告与被告登记结婚，婚后生有一女丛某乙，现年20岁，大学在读。在原、被告婚姻存续期间，2001年1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签订《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由被告承包残次林面积为22亩，承包期至2048年。合同约定承包者在看护好原有山林的同时，自己也可以栽种其他树木，并对树木采伐收入的分配等双方进行了约定。2001年5月1日，被告与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由被告承包土地八亩进行退耕还林，承包期为三十年，合同约定在承包前两年内必须把承包地全部栽上树木，并禁止种植高棵作物。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原、被告即开始对承包的山林及土地进行经营管理。2002年6月6日，原、被告因感情破裂被判决离婚，依据金州区人民法院（2002）金民初字第2078号民事判决书，原、被告离婚时，没有对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的《承包土地合同书》和《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所涉及的财产权益进行处理。××××年××月××日，被告与第三人魏某登记结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即2013年1月11日，《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由被告承包的土地被征用，被告与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签订《大连普湾新区石河黄旗村征地动迁补偿协议书》，并于2013年2月5日实际领取了动迁补偿款3，208，080.80元。在被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协议中，双方明确约定：“因乙方（即被告）原因导致补偿费用未及时、足额支付给承包人或承租人而引发的一切争议，由乙方负责解决。由此给甲方（即黄旗村民委员会）造成的损失或导致甲方承担责任的，乙方应向甲方承担最终责任”。2015年2月11日，被告与第三人魏某协议离婚。另查，《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中所涉及的承包地尚未被征用。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是被告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的，被告依据该两份合同所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其相应收益，应属原、被告共同财产。原、被告离婚时，对上述财产未依法分割，该财产始终处于双方共有状态之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解释（三）第十八条明确规定“离婚后，一方以尚有夫妻财产未处理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分割的，经审查该财产确属离婚时未涉及的夫妻共同财产，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分割”。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原告于离婚后要求分割共同财产，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要求分割的是财产所有权，属于物权范畴而非债权，不受诉讼时效的限制，故原告所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法律规定，原、被告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承包的土地经营权及相应收益享有平等分配的权利。首先，有关《承包土地合同书》中相应财产权益的分割问题。《承包土地合同书》中所涉及的土地已被政府征用，被告为此已领取动迁补偿款3，208，080.80元。因《承包土地合同书》是在原、被告离婚之前所签订，双方离婚时未予以处理，且双方于离婚后一直也没有对该财产进行任何处分，故被告基于《承包土地合同书》所取得的动迁补偿款3，208，080.80元，应属原、被告共同财产，原告据之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动迁补偿款1，500，000.00元（金额小于3208080.80元÷2）主张合法，证据充分，予以支持。其次，有关《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中所涉及的22亩林地经营权及收益权问题。就上述22亩林地，原、被告及第三人均未提供该林地已被征用的证据。有关该林地经营权的分配或分割，因该林地系原、被告离婚前所承包，属夫妻共同财产，且双方离婚时及离婚后对该财产未予以处理，故原告要求享有其中11亩林地经营权及相应收益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有关对动迁补偿款的给付，原告要求魏某与被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要求黄旗村民委员会承担补充支付责任的问题。被告领取动迁补偿款时，与第三人魏某系夫妻关系，该款系由二人共同占有与使用，故对被告应返还的动迁补偿款，第三人魏某应与被告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作为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的发包人和管理人，在土地征用时没有通知原告，且在原告没有在场的情况下，与被告单方签订与动迁补偿相关的协议书等，作法欠妥，基于其与被告签订合同时所做的约定，对由此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补充责任，且在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依法向被告追偿。第三人魏某与黄旗社区居民委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是对其所享有的权利的放弃，一审法院缺席判决符合法律规定。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解释（三）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丛某甲、第三人魏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向原告倪某支付动迁补偿款1，500，000.40元，第三人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补充责任，且在其承担补充责任后可向被告丛某甲追偿；二、被告丛某甲与第三人普兰店市石河街道黄旗社区居民委员会于2001年1月1日签订的《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中11亩林地经营权及相应收益归原告倪某所有。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00元，由被告丛某甲承担。丛某甲上诉的请求及理由是：一、上诉人于2011年5月与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签订承包土地合同书，与被上诉人于2002年6月6日解除婚姻关系，被上诉人只能对2001年5月至2002年6月6日离婚期间一方或者双方获得的财产主张权利，并应举证予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后，对土地进行了投资管理，被上诉人离婚后既没有对承包土地行使其承包经营权，亦没有履行承包经营义务，应视为对承包经营权的放弃，当然不享有对地上附着物补偿的请求权。二、根据征地动迁补偿协议明细附表，补偿分为土地征地补偿款、地上附着物及附属设施补偿款、果树苗木补偿款三部分，地上建筑物及附属设施和果树苗木均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投入的结果，即使上诉人具有承包经营权，也只能对土地征地补偿款主张权利，对其他部分无权主张。三、根据动迁补偿协议附表第三项地上附着物补偿即各种果木补偿，除第4、5、14、15、16、17、18、19、28项果木树龄超过10年（补偿款合计21190元）外，其他果木树龄最高不超过8年，扣除栽种时树苗树龄，栽种时间均不超过5年，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离婚至征收补偿协议签署，已超过10年时间，一审法院认定补偿的果木均是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栽种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倪某二审答辩认为：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适用的婚姻法第十七条内容有误。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引用的并不是现行的婚姻法第十七条内容，而是已经废止的1980年婚姻法第十三条规定的内容：”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双方另有约定的除外。”显然上诉人上诉于法无据。2、上诉人承认《承包土地合同书》，是被告在与原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签订的，被上诉人对该土地享有财产权益，事实上就等于承认了被告基于《承包土地合同书》所取得的动迁补偿款320808.80元，应属原、被告共同财产。3、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不享有对地上物补偿的请求权，被上诉人无权主张50%的补偿款”无事实和法律根据。原审原告提供的（2002）金民初字第2078号、《承包土地合同书》、《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等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残次林看护管理合同书》，是原、被告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该两份合同书涉及的财产权益，属于原被告共同财产。4、原、被告对承包土地享有平等的财产权益，涉案地上补偿物房屋、树木，大部分是原被告婚姻期间建造和栽植的，由于双方当事人离婚时对涉案财产未进行处理，多年以来一直保持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状态，至于离婚后原告多年来是否对该财产进行经营管理，谁又在涉案土地上投资栽树，不影响原告要求分割夫妻共同财产的权利。原告从未对其享有承包经营权的土地做出任何处分行为，既没有放弃经营权，也没有以任何方式流转承包土地。5、征地动迁补偿协议明细附表，是原审原告向法院提供证明基于涉案《承包土地合同书》”所取得的动迁补偿款数额320808.80元，以及该款全部由上诉人取走占有的事实。该证据不影响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动迁补偿款150万元，因为”谁投资谁受益”的说法不适用本案，本案的特殊性在于《承包土地合同书》”的经营权至今归夫妻共同所有，我国婚姻法对此类案件没有明确和限制性规定，原审法院从保护妇女子女的立场出发，坚持婚姻财产分割原则平均分配的原则，所做的判决依法有据。另外，本案原、被告离婚后，女儿自幼一直由被上诉人抚养，上诉人从未尽抚养义务，母亲和女儿的利益依法应当受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黄旗社区居民委二审陈述认为：我们按程序进行补偿，我们没有补充责任。魏某二审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大连普湾新区石河黄旗村征地动迁补偿协议书中附表记载：黄旗村整建制项目分户计量复核表确认的补偿款分为土地补偿、房屋建筑物补偿及地上附着物补偿三部分，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承包合同书，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黄旗社区居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是在婚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对土地补偿款进行分割符合法律规定，但一审法院对该土地上的房屋建筑物中各项建筑是否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建造并未查清，对房屋建筑物的所有权人亦未查清；此外，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均系土地栽种的果木的补偿，按照征地动迁补偿协议书中附表一：黄旗村整建制动迁项目动迁核量表的记载，果木的树龄存在差异，动迁涉及的果木是否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栽种，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一审法院应在查清上述事实后据实判决。此外，本案系离婚后财产纠纷，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黄旗社区居民委、魏某之间的争议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判决二原审第三人承担责任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予以发回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普兰店市人民法院（2015）普民初字第1341号民事判决；二、发回普兰店市人民法院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上诉人丛某甲预交），予以退回。审 判 长  杨学超审 判 员  金 艳代理审判员  司玉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五日书 记 员  徐蕴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