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277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素芹，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锦州市太和区新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素霞，女。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菊清，辽宁大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王素霞与赵素芹案外人执行异议一案，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于2013年5月31日作出（2012）凌河民一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素霞不服，提起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5日作出（2013）锦民二终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生效后，赵素芹不服，向该院提出再审申请。该院于2014年10月21日作出（2014）锦审二民监字第00087号民事裁定，驳回赵素芹的再审申请。赵素芹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5]21000000289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辽民抗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崇利、潘松出庭，申诉人赵素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殿军，被申诉人王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菊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认定案件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错误。一、终审判决认定王素霞与张宝义、石剑英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合法有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经审查，本案涉及的张宝义、石剑英名下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系办理银行住房抵押贷款的房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转让已经办理登记的抵押物的，应当通知抵押权人，并告知受让人转让物已经抵押的情况；抵押人未通知抵押权人或者未告知受让人的转让行为无效”。本案中，通过庭审及双方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王素霞在购买案涉房屋时，张宝义、石剑英对案涉抵押房屋出售的事实通知其抵押权人。另查，本案从王素霞所提供的证据即陈述，张宝义、石剑英与其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基于双方存在债务所签，案涉房屋出售价款总额为39万元，扣除张宝义对王素霞的欠款15万元，余款24万元，王素霞已于2009年3月至9月全部支付给张宝义，但鉴于本案案涉出售的房屋存在银行抵押贷款，且张宝义接收卖房款没有清偿给银行，也未通知银行提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内容，即“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双方进行房屋买卖交易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因此，终审判决认定王素霞与张宝义、石剑英之间的买卖交易行为合法有效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支持。二、终审法院判决将赵素芹申请法院对案涉房屋查封的执行予以停止的决定，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持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本案中，凌河区人民法院审判卷内记载，法官询问王素霞什么原因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王素霞回答当时去房屋买卖的地方去了，费用太高，我没有拿钱。法官问询，钱款已经全部交付了，房产不就可以更名吗，王素霞回答，余额24万元，没有能力更名。依据王素霞陈述内容，证明未办理更名过户手续的原因是王素霞自身过错造成的。因此，法院针对上述情形依法对案涉房屋执行查封，并无不当。赵素芹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王素霞辩称，不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抗诉书中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维持原二审判决。王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及请求停止对执行标的的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王素霞曾向该院起诉与张宝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依王素霞的申请，该院于2008年5月27日对张宝义所有的坐落于锦州市凌河区房屋予以查封，查封期限为两年。2008年7月4日，该院对此案作出（2008）凌河民一初字第00679号民事调解书，由张宝义于2008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偿还王素霞欠款15万元。王素霞未对此民事调解书申请执行。该房屋查封到期后，王素霞没有提出继续查封申请，查封自动解除。赵素芹与张宝义、刘玉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0年2月5日作出（2010）凌河民一初字第0016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张宝义偿还赵素芹欠款12万元及利息，刘玉琴承担连带责任。张宝义、刘玉琴不服，提出上诉，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锦民二终字第00202号民事判决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0年7月7日，赵素芹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经查明张宝义名下有一房屋即坐落在锦州市凌河区房屋，该院于2010年8月31日作出（2010）凌河执字第00313号执行裁定，对此房屋进行了查封。2012年4月25日，王素霞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要求立即中止执行，解除对此房屋的查封。该院于2012年5月8日作出（2012）凌河执异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驳回王素霞的异议。2012年8月15该院作出（2012）凌河恢执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书，对该房屋进行了继续查封。本次诉讼中，王素霞提交了其与张宝义、石剑英（张宝义之妻）于2009年3月2日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书，内容为“甲方：张宝义石剑英、乙方：王素霞1、甲方拥有凌河区万年里红鹰小区9-18号房屋全部产权，因甲方尚欠乙方借款人民币15万元至今无力偿还，又无力偿还该房银行住房抵押贷款，同意将红鹰小区9-18号住宅权出售给乙方，其价格定为39万元，其中抵押所欠借款15万元，需偿还银行贷款165000元，购买房屋款75000元；2、自签署房屋出售合同书之日起，该房屋银行贷款165000元由乙方承担，其银行贷款担保责任由甲方担保人承担（甲方需提供证明书），乙方按期履行还贷义务，待银行贷款全面还清后，乙方应尽快无条件提供房屋产权所需所有手续，不得延误。房屋产权变更所需费用由乙方负担。若乙方全部还清贷款两个月后，由于甲方原因不能办理产权变更手续时，乙方将责令甲方承担延期产权变更赔偿责任，赔偿价格为售房价格的千分之二，按月支付给乙方。3、房屋使用权变更之前，甲方应与物业管理部门清算房屋物业费、煤气、水电费、有线电视及网络费，以年度交费为界，由此发生的连带责任一律由甲方负责；4、合同签署时，乙方需一次性支付甲方购房款75000元，甲方应在合同生效三个月内交付房屋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王素霞在该院（2008）凌河民一初字第00679号王素霞与张宝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王素霞未申请执行，经该院查封房屋到期后亦未申请续封，所产生的不利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该院依赵素芹申请依法查封的房屋登记在被执行人张宝义名下，此房屋仍体现为张宝义个人所有权财产，法院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房屋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关于王素霞称其与张宝义、石剑英签订的买卖合同一节，因双方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不符合物权公示原则，故对王素霞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素霞的诉讼请求，继续执行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0）凌河执字第00313号执行裁定、（2012）凌河恢执字第00006号执行裁定。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素霞负担。王素霞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审法院对王素霞的诉求予以驳回是错误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通过整个的一审诉讼，争诉的房屋买卖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真正的所有权人是王素霞，王素霞所提的执行异议也是成立的；2、王素霞是2008年5月26日在00679号判决的诉讼时申请对该房产查封两年的，该房买卖合同是在2009年3月2日订立的，因自行和解，问题得到了妥善解决，不需要申请执行，查封到期后不需要申请续封。3、该房产被查封及而后被执行的后果不应由王素霞来承担。第一，诚然，房屋产权没能及时变更登记是存有风险的，但是与房产自身有关的风险，如产权上的不是、不清，法律上的障碍、瑕疵及生活中的一房二卖等情形，而绝不是如本案所涉的根本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关系的风险；第二，依据法律，结合本案的具体事实，人民法院查封该房产也是错误的；4、案外人张宝义是2006年9月18日因公司经营欠赵素芹的钱，赵素芹主张权利诉讼的00166号判决是2010年2月5日作出的，其财产保全的00313号执行裁定书是2010年12月10日作出的。赵素芹所形成的权利是市场经营中（市场风险是固有的）的债权，该权利不能实现，完全是由于赵素芹没有及时主张，没有适时采取有效法律措施造成的。一审法院对王素霞的诉求予以驳回，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因张宝义未履行凌河区人民法院（2008）凌河民一初字第00679号民事调解书中于2008年12月30日前给付王素霞15万元欠款的义务，故王素霞与张宝义于2009年3月2日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书，而后王素霞根据合同中约定的购房款39万元，扣除债权所抵顶的购房款15万元，将余款24万元给付张宝义（2009年3月4日给付3万元、2009年3月16日给付2.5万元、2009年6月19日给付2.5万元、2009年9月11给付16万元），张宝义分别给王素霞出具了3万元、2.5万元、2.5万元、16万元的收条二审法院认为，王素霞与张宝义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系合同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双方当事人争执的王素霞是否依照房屋出售合同交付购房款24万元一节，2008王素霞向凌河区人民法院起诉张宝义请求偿还借款15万元，凌河区法院依据王素霞的申请于2008年5月27日对张宝义所有的本案诉争房屋予以查封，2008年7月4日凌河区法院对本案作出民事调解书，调解书中张宝义还款15万的截止日为2008年12月30日。因张宝义未履行调解书中的义务，王素霞与张宝义于2009年3月2日签订了房屋出售合同。从上述过程看，2008年王素霞依法通过诉讼向张宝义主张债权，并申请查封了张宝义的房屋，后虽经调解结案，但张宝义并未按调解书履行给付欠款的义务。此时王素霞不放弃权利，要求张宝义用被查封的房屋抵债，与张宝义签订房屋出售合同符合常理。房屋出售合同中将张宝义的房屋作价39万元，折抵所欠王素霞15万元债务后，王素霞还应给付张宝义24万元的购房款。如果王素霞不给付张宝义24万元购房款，王素霞就得不到张宝义的房屋，其15万元债权也就无法实现；而王素霞若给付张宝义24万元购房款，得到房屋后也就收回了所付出的24万元的对价，同时又实现了15万元债权，并且没有其它损失，故王素霞给付24万元购房款符合常理。另外，民事调解书规定的还款截止日期为2008年12月30日，张宝义未按时付款，王素霞申请查封的房屋于2010年5月27日到期，在张宝义不给付欠款至房屋查封到期日的近一年半时间内，在有可执行物即查封的房屋的情况下，王素霞只有申请法院执行该房屋才能实现债权，王素霞称没有申请执行是因为已购买了该房屋，王素霞此解释符合常理。综上，应当认定王素霞于2009年3月至9月共交付张宝义购房款24万元。本案中，王素霞由张宝义的债权人转化为诉争房屋的买受人，与张宝义签订了购房合同并付清全部购房款，而赵素芹仅是张宝义的债权人，而且从时间上看，王素霞签订购房合同并付清全部购房款在先，赵素芹向法院起诉并在执行中申请查封执行本案诉争房屋在后，故王素霞的权利应优先保护，其与张宝义签订的房屋出售合同应当继续履行，对本案诉争房屋应停止执行。该院判决：一、撤销锦州市凌河区人民法院（2012）凌河民一初字第00742号民事判决。二、对本案诉争房屋停止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合计200元，由赵素芹负担。本院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房屋现已转让给案外人王书杰、李颖所有，王书杰、李颖于2016年12月1日取得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锦房权证01字第××号）。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经抵押权人同意转让抵押财产的，应当将转让所得的价款向抵押权人提前清偿债务或者提存。转让的价款超过债权数额的部分归抵押人所有，不足部分由债务人清偿。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本案中，案涉的张宝义、石剑英名下所有的坐落在锦州市凌河区房屋系办理银行住房抵押贷款的房产，该房屋出卖给王素霞后，现又转让给案外人王书杰、李颖所有，并且办理了产权更名过户登记手续，王书杰、李颖于2016年12月1日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证。上述事实表明张宝义、石剑英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已征得抵押权人的同意，否则已设立抵押权的房屋无法办理产权更名过户登记手续。关于赵素芹能否申请法院对案涉房屋依法强制执行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就案涉房屋而言，现该房屋应归王书杰、李颖所有，已并非张宝义、石剑英的财产。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本案中，原二审判决关于王素霞与张宝义、石剑英之间的买卖行为的合法性，在认定事实及论述理由方面虽然存在一定程度的瑕疵，但总体而言，原二审裁判结果并无不当，故依照上述规定应予维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锦民二终字第0053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鸿晓审判员  李永财审判员  孟凡永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张颂秋书记员李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