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16行初62号 原告陈吉平，男，汉族，生于1963年10月25日，住广州市东山区。 原告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观塘镇仙鹤村村委会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陈吉平，总经理。 原告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村街道岗头社区雪岗北路133号岗头发展大厦第六层610。 法定代表人陈吉平，总经理。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高峰，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牛琦，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广安市前锋区奎阁街道青杠街1号。 法定代表人张伟，主任。 委托代理人李剑波，四川信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泽华，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护安镇党委副书记。 原告陈吉平、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其他行政合同一案。于2018年7月24日向本院提交起诉状，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2018年8月9日向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送达了应诉通知书和起诉状副本。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审理了本案。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杨高峰、牛琦，被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剑波、张泽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三原告与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协商达成《解除协议》，约定被告向原告支付各项款项981万元。第一期180万元已经支付。支付第二期150万元的条件是付清农民工工资。第八项约定“本项目相关经开区审计资料、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及现场影像资料由甲方提供，作为合同的附件，用于确认相关工程造价及工程量。”被告未支付第二期的款项，提交第八项约定的资料。 三原告诉称，原告陈吉平于2013年3月27日与广安市前锋区筹建工作领导小组签订了《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投资协议书》，协议约定：前锋区筹建组（合同甲方）协助原告陈吉平（合同乙方）投资建设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甲方负责提供建设用地100亩，用地由乙方按照拆迁成本价由乙方通过挂牌方式取得，甲方负责工程相关手续审批、拆迁、补偿、安置等具体工作，并确保土地使用的顺利进行。2013年4月11日原告拟投资兴建的坤园项目获得了广安市前锋区发展与改革局筹建工作组的立项批复。后原告陈吉平为了兴建坤园项目成立了项目公司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3月正式成立的前锋区发展和改革局向原告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发出项目备案通知书。在三原告兴建坤园项目的过程中，广安市前锋区政府的相关职能部门却责令停止施工，未经三原告同意，前锋区政府单方面终止了原《投资协议》。前锋区政府违反投资协议的行为给三原告造成巨额的经济损失。后因行政区划变更，被告接管了项目所在地行政管辖权限。三原告于2018年1月31日与被告签署了《解除协议》。第一笔补偿款项180万元支付后，原告于2018年4月向被告提交了付款申请150万元，但被告迟至起诉时仍未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项。原告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应在原告履行相关义务完毕后7日内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项150万元。另外，解除协议第八条约定，被告应将审计资料、评估报告及现场照片提交原告用于工程结算，被告亦未向原告交付。为了切实维护原告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第二笔赔偿款项人民币150万元，以及被告向原告交付解除合同第八条约定的审计资料、评估报告及现场照片。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投资协议书》；证明：在协议签署的时候原告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和原告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这两个公司还未成立，签署这个协议的时候就以原告陈吉平的名义签订的。前锋区政府筹建组应该协助原告陈吉平提供建设用地100亩，但是前锋区政府没有按照协议履行，由于合同的主要义务没有履行，导致后来原告陈吉平融资不畅，许多承诺资金没有到位，导致原告在兴建坤园项目时进度滞后，和政府方面发生了分歧，后来政府和国土城管责令原告停工，可以看到坤园项目之所以投资失败是由前锋区政府和管委会没有履行协议义务导致的，前锋区政府负有行政管理责任。由于行政区划的调整，这一行政责任改由本案被告承担，可以看到这根本就是投资协议所引发的后续的纠纷，本案被告承继了前锋区政府的责任，后续的解除协议是对原投资协议的延续，两者之间是有前因后果的关系，虽然我们的投资协议表明看是一个民事协议，但是将解除协议和原投资协议结合来看，这明显是一个行政协议。本案被告是对前锋区政府责任的延续，因此在履行这个协议时产生的争议，就应该按照履行这个协议的被告来承继相关的义务。 2、广安市前锋区发展和改革局筹建工作组文件（前区发改项[2013]4号）批复；3、广安市前锋区发展和改革局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证据2-3证明：案涉的坤园投资项目得到了相关的主管部门的批准，其项目具有合法性，相关主管部门对证据2、3的文件合法性作出了认可。 4、责令停止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5、责令改正国土资源违法行为通知书；6、建设监察执法调查通知书；证据4-6证明：政府相关部门对已经认可的项目作出了处罚通知，可以看到政府的行为是违法行政，自相矛盾。 证据1-6共同证明：本投资项目的失败，是由于政府相关部门不遵守协议的约定，违法行为所导致的。 7、解除《广安生态农业观光园•坤园项目投资协议书》协议书；证明：1、工程保证金合同原来约定是170万元，但是在谈判过程中能够达成协议的分别是四川鹏达公司的80万元和前锋区建筑公司的40万元，最终能够得到确认的是120万元，可以看到关于工程保证金部分我们的清退完全履行了合同要求的义务，原合同在签署的时候，对保证金的清退能够达成协议的部分并不确定，170万元只是对签署协议的时候的估算，但实际达成协议的是120万元，这120万元被告方已经根据原告的委托向相关的债权人予以支付，可以看到关于保证金事项的清退原告已经履行了合同要求；2、合同的第三条核算后拖欠工人的工资的支付，我们对11个人支付的工资也向被告出具了委托书，并且相关的委托资料已经移交给了被告方的工作管理人员熊永胜，据我们后来了解，被告已按照我们的委托向11个人支付了工资。同时证明在我们出具了相关委托之后，被告应该在7天内向合同约定的账户支付150万元，但是被告以付款条件不成就为由，不予支付此款项，这种说法不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相关规定，在审理行政协议案件时，可以参照民事法规，我国民法总则第159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阻止条件成就时视为条件成就，原告按照合同的义务出具相关付款委托，即完成了合同义务。被告应该向原告支付第二笔款项150万元。3、在协议的第八条明确规定本项目相关经开区的审计资料、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及现场影像资料由甲方提供，也就是被告提供，作为合同的附件，用以确认相关工程造价和工程量。我们可以看到原告诉求第二项要求提供资料的义务主体是被告，也可以看到被告并没有按照协议的要求完全履行协议；4、从协议内容可以看到我们协议的主体是广安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协议的内容是关于行政投资协议失败之后的后续问题的处理，协议内容和被告方履行行政职能管理有关，并且被告方承继了原前锋区的责任，被告方在答辩状中也说到这一问题的处理牵涉到社会的稳定，可以看到这一系列的和政府履行行政职能有关，这份协议和证据1的协议结合起来看，这不是一份普通的民事协议，而是为了履行行政管理而签署的行政协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案件的司法解释，行政机关未按照约定履行协议，虽然可以参照民事法审理，但是其本质是行政争议。 8、原告与四川鹏达建设建筑公司签署的协议，原告与前锋建筑公司签署的协议，协议清单说明；证明：原告方已经按照原协议的约定和相关权利方关于保证金的清退和工资的支付达成了意向，被告也按照我们的委托向相关权利方支付了工程保证金和工资，证明被告方向原告付款150万元的条件成就。 9、付款申请书；证明原告通过顺丰快递向被告方发出的付款申请，因为原告按照合同约定的义务履行了相关义务，但是被告到现在都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 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辩称：一、答辩人依约履行了协议，不存在违约行为。被答辩人主张的150万元付款条件未成就，且该合同款项已被另案保全。支付150元款项的条件是乙方支付工人工资保证金7日后。截至目前，尚未完成工人工资支付。且该项款项已被另案保全，保全额度920万元。二、本案不属于行政诉讼受案范围，应当驳回起诉。原项目投资协议的本质是招商引资协议，该协议及其解除协议均属于民事协议，而非行政协议；被答辩人依据《解除协议》主张的支付清退款、支付资料，均不属于具有可诉性的行政行为。 被告广安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第一组证据：原、被告签订的《解除协议》证明：1、原被告双方基于共同委托评估机构出具的项目评估价值951万元，就项目退场金额981万元达成一致，系双方意思自治，自愿协议解除原项目投资协议，《解除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2、根据约定的付款进度，被告应在2月7日前支付原告180万元，并在原告支付完工人工资及工程保证金后7日内，再行支付150万元。 第二组证据：财政资金支付凭证。证明：被告已于2018年2月6日如期支付了180万元，按照合同的约定，这180万元的给付没有附相关条件。 第三组证据：1、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执保73号《协助执行通知书》，由前锋区法院要求经开区管委会协助执行，对应的是（2017）川1603民初1360号民事裁定书，对应作出的时间是2017年9月20日，前锋区法院在2018年2月11日送达通知书是因为双方一直在协商中，在2018年才送达，在这期间前锋区法院一直在告知被告暂缓支付款项；2、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8）川1603执保55号《协助执行通知书》，前锋区法院作出了冻结486万元的通知，对应的民事裁定书是（2018）川1603财保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书作出的时间是2018年2月。因原告方没有达到对应的付款条件之外，前锋区法院基于保全，发出的协助执行通知书，对于原告享有的债权进行了保全，对此被告方不能够也不敢再向原告支付任何款项，支付的前提肯定是相应的纠纷的解决。证明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2018年3月8日先后两次对本案合同金额予以保全，冻结金额高达920余万元，合同总金额981万元扣除被告2018年2月6日已支付的180万元，余下合同金额已被全数冻结，故被告依法不应再行支付。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的证据组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证据组2、三性无异议；证据组3、由于被告不能提交原件，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交证据，视为没有证据，我们不予质证。被告对原告证据1、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2-6、真实性无异议；证据7、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8-9、真实性无异议，只能证明原告方仅仅对部分的保证金和工人工资进行了核算达成了意见，现在还有大量的工人工资、工程款没有支付给当地政府和工人。 本院对上述证据作出如下认证：原告提交的9份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客观、合法，本院认可；被告提供的三组证据，与本案相关联、客观、合法，本院认可。原告认为被告提供的第三组证据没有原件，且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不具有合法性的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经审理查明：原告陈吉平、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8年1月31日与被告广安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签订《解除协议》（以下简称《解除协议》）。《解除协议》第三条约定：“2017年3月甲乙双方曾共同委托具有法定资质的四川宏晔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乙方项目支付的费用进行了评估，其评估价值为951万元。甲方另行向乙方支付相关诉讼费用、法律服务费用30万元，以上总计981万元。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7日内支付乙方款项180万元；乙方对停工拖欠的工程保证金等约170万元（包括已经提起诉讼部分50万元，具体由乙方在出具委托时确认）及核算后拖欠的工人工资，在收到上述第一笔费用后7日内向甲方出具支付委托书，甲方根据乙方出具的委托书向相关当事人支付。在乙方支付工人工资及工程保证金后7日内，甲方再向乙方指定的收款账户支付150万元；……。”《解除协议》第八项约定“.……。本项目相关经开区审计资料、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及现场影像资料由甲方提供，作为合同的附件，用于确认相关工程造价及工程量。”《解除协议》签订后，被告已向三原告支付第一期款项180万元。庭审中，被告称支付三原告150万元的条件，即三原告应当支付工人工资的条件不成就。三原告的代理人认为，原告方已经全部支付公司聘请的11名农民工的工资，其付款条件已经成就。被告代理人认为工人工资应当是进入项目施工的全部工人工资，三原告只支付11名工人的工资，与《解除协议》的约定不一致。为了核实双方的意思表示内容。本案承办人于2018年10月24日就“经过核实的工人工资，由谁核实？工人工资,包括哪些项目的工人工资,协议未特别约定,是否包括全部项目已进场施工的工人工资？根据庭审情况,你们有部分子项目在诉讼,还有多少工人工资未核实？请注明目前欠工人工资子项目的名称；你方是否向甲方出具委托书付款？如有请提供证据证明。”的四个问题，向三原告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杨高峰邮寄了对原告陈吉平的询问提纲。但原告方未作出回应。同时查明，被告未按照《解除协议》第八项的约定，向三原告交付约定的资料。经庭审调查，三原告已付清工程保证金。同时查明，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以（2017）川1603民初1360号民事裁定，扣留原告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在被告处的赔偿款4348561元；以（2018）川1603执保55号裁定，冻结三原告在被告处的退场补偿金486万元。合计920.8561万元。 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应当依法履行已经产生合同效力的行政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解除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利益、集体利益和他人合法权益，客观、合法。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依法履行。三原告主张的第二期150万元的款项的支付条件是，三原告付清工人工资。《解除协议》未特别约定工人工资的范围，应视为三原告坤园项目的全部工人工资，而非三原告所称的自己聘请的11名工人工资。由于三原告在被告处的赔偿款已被前锋区人民法院裁定保全920.8561万元，保全额度已经超过被告应支付的款项余额。故不能证明三原告已经付清本案项目的工人工资。三原告主张被告支付第二期款项150万元的条件不成就。三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第二期款项15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被告交付《解除协议》第八项的资料，符合合同约定，本院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三原告交付《解除协议》第八项约定的本项目相关经开区的审计资料、工程造价、评估报告及现场影像资料。 二、驳回原告陈吉平、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原告陈吉平、广安坤园生态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深圳恒发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冯烈钢 人民陪审员  蒋有富 人民陪审员  何常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 助理  陆 萍 书 记 员  李佼娥 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