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58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梁朝晖，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丹，女，汉族，1984年4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达州市通川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俸军，四川民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东三环路二段龙潭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胡健康，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兵，四川毫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力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并依法驳回恒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错误支持恒康公司关于要求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恒康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力天公司项目工地因频繁接受政府有关部门对环境保护和重污染防治督查工作的部署和检查，导致项目施工受阻，最终不能按期交房，根据合同约定，力天公司亦明确告知恒康公司，并且双方对此曾多次协商过，这属于双方签订合同第六条“交房时间”里面转让人（力天公司）关于遭遇不可抗力时间（包括战争、地震、有关政策发生变化、建筑规范中规定准许顺延工期的停电、停水、自然天气及政府临时交通管制等情形），受让人（恒康公司）不得据此追究转让人交房违约的法律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恒康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康公司答辩意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恒康公司起诉请求：1.判令力天公司向恒康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成都市成华区华盛路“创富中心”房屋均以2761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2.判令力天公司按照《“力天投资”项目房屋交付标准》确定的“幕墙/石材/面砖/中空玻璃”的标准履行外墙标准的交付义务；3.本案诉讼费由力天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2014年7月25日，恒康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ＬＴ［2014003］、ＬＴ［2014004］号）《科研用房房屋转让合同》，约定恒康公司购买力天公司开发的位于成都市成华区房屋，房屋总价均为2761104元，交房时间均为2016年6月30日前。合同第八条违约条款均载明，逾期交房超过30日后，恒康公司若愿意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力天公司自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已付款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科研用房房屋转让合同》附件二为《“力天公司”项目房屋交付标准》载明，外墙的交付标准为“幕墙／石材／面砖／中空玻璃”。 合同签订后，恒康公司按约于2014年7月25日、同年12月29日向力天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5522208元。力天公司未按约向恒康公司交付房屋，庭审中，力天公司对未按约交付房屋的事实不持异议，但主张发生不可抗力情形，并当庭出示了成都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2017年以来对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发布的一系列文件，拟证明政府的相关环保督查工作造成力天公司工期延误，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力天公司依法不应承担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恒康公司对力天公司出示的文件的三性均提出异议，同时认为上述文件系2017年发布，力天公司的违约行为发生在2016年，政府有关部门的专项督查工作对工期不产生影响，上述政府环保督查工作不属于不可抗力的情形。 一审法院认为，恒康公司与力天公司签订的《科研用房房屋转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恒康公司按约履行了支付全部购房款的义务，力天公司未按约定交付房屋，其行为构成违约。力天公司主张免责的主要理由是因政府相关部门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导致工期延误，属不可抗力，依法应免责。依照相关法律规定，所谓不可抗力，是指合同订立时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力天公司主张的政府行为主要是政府有关部门对环境保护和重污染防治督查工作所做的部署和安排，属于政府相关部门职能范围内的工作，并非特别针对力天公司开展的一项专项执法行为，而且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施工方及相关责任方亦有保护环境，防治重污染发生的注意义务，故环保工作的开展不属于力天公司与恒康公司缔约时无法预见的偶然事件，力天公司亦没有举证证明政府的上述部署和安排以及督查工作给其造成何种影响，或者因督查工作的开展造成其施工停止，故政府相关部门的环保督查工作和重污染防治工作的开展并不属于不可避免的客观情况，不属于不可抗力情形，力天公司的抗辩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力天公司应对未按约交付房屋的违约行为承担违约责任，恒康公司要求力天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逾期交房违约金计算的起止时间及标准，应按《科研用房房屋转让合同》约定的交房最后交付期限的第二天起即2016年7月1日起，至实际交付之日止，按已付款日万分之二的标准支付违约金。 关于案涉房屋所在项目外墙的交付标准问题，合同附件载明的外墙交付标准为“幕墙/石材/面砖/中空玻璃”，双方在缔约时未对具体适用何种标准进行明确约定，力天公司只要具备了上述标准中的任意一项即不构成违约，而且案涉房屋尚未交付，恒康公司主张力天公司外墙交付标准不符合合同约定亦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房屋的外墙与房屋的交付是不可分割的，故在力天公司尚未进行房屋交付的情况下，无法完成对房屋外墙的交付。本院对恒康公司要求按“幕墙/石材/面砖/中空玻璃”标准履行外墙标准的交付义务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恒康公司可在力天公司履行交付房屋义务后再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成都市成华区华盛路“创富中心”房屋均以2761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二、驳回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8元，由力天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所查明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案涉房屋至今未达到交付条件。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政府相关部门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是否属于不可抗力，能否作为力天公司逾期交房免责法定事由。本院认为，首先从力天公司提交的证据看，行政机关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并非直接针对力天公司工地，同时根据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的要求看，也是要求各类工地严格落实扬尘防治措施，做好洒水降尘工作，这些行为与力天公司的工程是否停工并不存在必然的因果关系。二是在建设工程施工过程中，各施工企业都应当严格依照环境保护法律法规的规定从事生产、建设工作，避免人为造成环境污染。由于行政机关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的目的是避免因各种人为因素造成环境污染，行政机关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是公开的、透明的，是众所周知的，并不属于民事法律规定的不可抗力情形。因此，力天公司主张的因行政机关开展环保督查和重污染防治工作导致工期延误，该延误为不可抗力导致，应予免责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从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看，一审法院判决力天公司支付恒康公司逾期交房违约金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但从本案二审查明的事实看，涉案房屋至今未达到交付条件，且实际交付的时间现在也无法予以确定，一审判决支付违约金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必然造成承担违约责任方无法完成对判决内容的自动履行，也会造成人民法院对判决内容无法进行强制执行。因此，为了最大限度保护各方当事人权益，同时保证判决书的可执行性，本院确定由力天公司支付恒康公司的逾期交房违约金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对于本判决生效后力天公司是否产生新的违约事实，各方当事人可另行处理。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民初135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成都市成华区华盛路“创富中心”房屋均以2761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为“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成都市成华区华盛路“创富中心”房屋均以2761104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二计算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 三、驳回成都恒康酒店用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方式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8889元，由四川省力天投资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龚 成 审判员 李 俊 审判员 何广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崔玉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