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楚中民一终字第48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普少朋，男，1966年1月29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上诉人（原审原告）果成柳，女，1962年5月20日生，彝族，小学文化，农民。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王林，云南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升，男，1988年11月5日生，汉族，中专文化，农民。委托代理人何廷福，楚雄腾达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因与被上诉人洪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牟定县人民法院（2015）牟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是：洪升及普光琪、李习飞与普少朋、果成柳之子普兴华系朋友。普兴华身体一向健康。2015年4月12日下午，普兴华邀约洪升、普光琪、李习飞到其从事养殖经营的盐柴河山神庙养殖场（原牟定铜矿炸药库）吃饭。洪升当天有事，于晚上9点左右到达盐柴河山神庙养殖场时，普光琪、李习飞和普兴华已吃着饭。吃饭过程中，洪升和普兴华喝啤酒，普光琪、李习飞喝白酒。其中普兴华喝了二瓶啤酒，几人自斟自饮，并无劝酒、敬酒行为。10点半左右吃饭结束，普兴华提议去撵兔子并驾驶自己的微型车载洪升、普光琪、李习飞和普光琪的父亲到养殖场对面山上撵兔子。当晚12点左右，几人返回，李习飞到普光琪家住宿，洪升随普兴华到盐柴河山神庙养殖场住宿，与普兴华同睡。凌晨3点左右，洪升感到普兴华在床上翻身并哼，遂起床查看，看到普兴华难受的样子后问普兴华哪里不舒服，是否要喝水，接着见普兴华想呕吐，就把普兴华扶起，普兴华呕吐后，洪升进行打扫，并问普兴华如果实在难过就去医院里看看，或者喝点水，普兴华说清醒多了，让洪升睡觉，洪升也就睡下了。大约2015年4月13日凌晨5时至6时左右，洪升再次感觉普兴华在床上翻动，又起床查看，发现普兴华再次呕吐，喊普兴华时普兴华只能答应，感觉情况严重，遂用普兴华的手机拨打普兴华母亲果成柳的电话，后又用摩托车将普少朋、果成柳接到养殖场，普少朋、果成柳到养殖场后认为普兴华有莎（中暑），遂对普兴华进行刮莎救治，普少朋、果成柳又打电话给普兴华的大爹普国宏，未打通，洪升骑摩托把普国宏接到养殖场，普国宏对普兴华采取人工呼吸进行救治，洪升发现情况并无改善，于6点48分拨打了“120”，并到公路岔口等待“120”救护车，牟定县人民医院救护人员到场后对普兴华进行抢救，但未能挽回普兴华的生命，诊断普兴华属猝死，原因待查。普兴华殁年28岁。牟定县公安局接到报案后，新桥派出所、刑事侦查大队到场进行了勘查，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对尸体体表进行了检验，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排除了刑事犯罪的可能。普少朋、果成柳申请不对尸体进行解剖检验及相关检查。2015年6月1日，普少朋、果成柳向牟定县法院提起诉讼，认为洪升、普光琪、李习飞等人向普兴华无度劝酒，看着普兴华已经出现生命危险，不是及时采取措施进行抢救，而是选择逃离和视而不见，放任普兴华死亡，要求承担赔偿责任。开庭后，普光琪、李习飞与普少朋、果成柳庭外和解，普少朋、果成柳申请撤回对普光琪、李习飞的起诉，牟定县法院已裁定准许普少朋、果成柳撤诉。原审法院认为，普少朋、果成柳主张的事实是否成立以及诉请是否应得到支持，应以普少朋、果成柳所举证据能否证明洪升对普兴华的死亡存在过错而定。本案证据证实，普兴华死亡原因是猝死，是其自身的疾病所致，与他人无关；普兴华与洪升等人吃饭、饮酒过程中并没有劝酒、敬酒行为，饭后普兴华又驾车拉几人上山撵兔子，回到住所后正常入睡，其饮酒至发生呕吐已间隔约5个小时，此期间普兴华并无异常，不能判定普兴华饮酒过量并导致其猝死；洪升发现普兴华第一次呕吐时，询问了普兴华是否要上医院，在发现普兴华第二次呕吐后认为情况严重就通知了普兴华的父母（本案原告），随后又打了“120”请求抢救；普少朋、果成柳到场后也仅认为普兴华是有莎（中暑），并未意识到普兴华已濒临死亡。洪升与普少朋、果成柳一样，并未经过专门学习或培训，其作为一个普通人所具有的常识不足以判断普兴华情况的严重程度，整个事件中其已尽到了对自己能够感知的危险的注意义务和及时救助义务，不存在放任普兴华发生危险不予救助的情况。普少朋、果成柳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洪升对普兴华的死亡有过错或存在其他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此，对普少朋、果成柳要求洪升承担过错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普少朋、果成柳对洪升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0元，由普少朋、果成柳负担（已付）。原审判决宣判后，普少朋、果成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2015）牟民初字第368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的30%，即84066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主要事实和理由为：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事发当天死者普兴华与被上诉人洪升、普光琪、李习飞事发前在一起喝酒是客观事实，晚上被上诉人同普兴华同睡一床，普兴华发生反应时被上诉人在场，被上诉人有手机、有车辆，距离新桥卫生院3公里，距离牟定县人民医院约12公里，完全有条件和能力及时将普兴华身体发生异常反应的情况及时告诉普兴华的父母和打“120”进行呼救，避免意外事故的发生，而被上诉人没有及时采取措施，一直等到普兴华死亡后才打电话联系“120”和告诉普兴华的父母，在“120”和普兴华的父母赶到时已经是第二天的早晨7点，“120”的医护人员到达时普兴华早已死亡。普兴华的死亡原因是同被上诉人一起喝酒和酒后发生反应没有得到及时抢救所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在一审开庭后至宣判前，上诉人一方为了尽快使本案得到了结，同对方几位当事人就赔偿（补偿）问题进行了和解协商，李习飞、普光琪已经自愿每人补偿上诉人一方18000元，补偿款已支付，相关材料已提交给一审法院。洪升是整个案件的核心关键人物，他自己是学医学专业的，在知道普兴华同他们大量喝酒以后，特别是发生反应以后未尽到救助义务，任其后果的产生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主要原因。就本案的客观事实而言，被上诉人主、客观上都存在过错，依法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依照《侵权责任法》、《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应当判决被上诉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洪升答辩称，整个事实是普兴华多次邀约洪升到其住处喝酒，被上诉人在普兴华有反应后就找到了普兴华的父母并拨打了“120”电话。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经征询双方当事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对原审认定事实有以下异议：1、对原审认定“几人自斟自饮，并无劝酒、敬酒行为”有异议，认为事实上是有劝酒敬酒行为的；2、对原审认定“凌晨3点左右……洪升也就睡下了”这一部分事实有异议，因为这段时间只有洪升和普兴华在一起，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仅凭洪升单方陈述来认定该事实不合理；3、遗漏认定洪升于6点48分拨打“120”电话之前普兴华就已没有生命体征的事实。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提出的异议能否成立，本院将结合本案的争议焦点综合评判。被上诉人洪升对原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除一审已提交并经过质证的证据外，均无新证据提交。归纳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洪升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普兴华主动邀约洪升到其住处吃饭，洪升因有事耽误，去到普兴华住处时普兴华与其他朋友已先行吃了一段时间了，虽然在整个吃饭过程中普兴华有饮酒的事实，但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双方有劝酒的事实存在，且饭后普兴华还开车拉着大家去山上撵兔子，医院出具的死亡证明书上的死亡原因是猝死，原因待查，在没有通过尸检确认死亡原因的情况下，在案证据并不足以认定普兴华的死亡与其喝酒就必然有联系。同时，洪升在发现普兴华状况不好时已及时联系了上诉人及拨打了“120”急救电话，上诉人虽认为洪升未尽到救助义务，但也并无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故并不能认定洪升在本案中存在过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处并无不当，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1元，由上诉人普少朋、果成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德英审判员  杨光文审判员  刘 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殷 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