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英山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英山民初字第00464号原告付文革，农民。委托代理人余欢，英山县石头咀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付玲玉，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倪新颜，农民。委托代理人刘立新，英山县石头咀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黄冈市黄州大道**号。法定代表人佘炳焱，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鑫，该公司职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付文革与被告倪新颜、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黄冈华安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6月12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王振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5年7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裁定转入普通程序，于2015年9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付文革的委托代理人余欢、付玲玉，被告倪新颜及其委托代理人刘立新，黄冈华安财险的委托代理人陈鑫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付文革诉称，2015年1月17日8时许，我的胞叔付孝质（公民身份证号：，生前与我共同生活，由我实际抚养）在省道201线外横过公路时，被倪新颜驾驶的鄂J二轮摩托画撞倒受伤，后经英山县石头咀镇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28日，英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对事故作出认定，认定倪新颜、付孝质负事故同等责任。经查，倪新颜所驾驶的摩托车在华安财产保险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为维权，根据法律规定起诉，请求依法判决：1、被告华安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500元、误工费1065.6元、交通费777.5元、丧葬费21608元、死亡赔偿金65094元、精神抚慰金30000元，共计119045.1元；不足部分由被告倪新颜承担。原告付文革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身份证复印件1份。二、户口簿复印件1份。三、英山县板桥村委会证明1份。上述证据拟证明：1、原告付文革与付孝质系叔侄关系；2、付孝质无子女，随侄儿付文革一起生活，并由付文革实际扶养。四、调查笔录3份。拟证明：1、付孝质与付文革系叔侄关系，付孝质生前一直与付文革一起生活；2、付孝质交通事故死亡后是付文革负责安葬的。五、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事故导致付孝质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倪新颜、付孝质负事故同等责任。六、户口注销证明1份。拟证明付孝质死亡的事实。七、医疗费500元。拟证明付孝质的抢救费用。八、交通费777.5元。拟证明因办理丧事产生的交通费用。九、英山县石头咀镇民政办证明1份。拟证明付孝质享受五保待遇的时间和具体数额。被告倪新颜辩称，一、对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及损害后果无异议，但倪新颜在华安财险黄冈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且原告所诉相关损失均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原告所诉各项损失应由被告华安保险公司承担并直接支付。二、倪新颜先行垫付的安葬费用2万元，在被告华安财险保险公司赔偿原告的相关损失后扣除返还。被告倪新颜为支持其抗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交通事故认定书1份。拟证明事故事实及后果。二、保单1份。拟证明倪新颜将事故摩托车向被告华安财产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三、交警队代收证明1份。拟证明倪新颜垫付了20000元丧葬费用。被告黄冈华安财险辩称，一、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1、本案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纠纷，原告认为自己付孝质有供养关系，以赔偿权利人主张赔偿，不符合法律和事实。原告代理人依据《民诉法解释》第五十八条是偷换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对“赔偿权利人”有明确的界定，是指因侵权行为或者其他致害原告直接遭受人身损害的受害人、依法由受害人承担扶养义务的被扶养人以及死亡受害人的近亲属。根据《民法通则》及司法解释的规定，“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显然原告既不是受害人，也不是死者付孝质扶养的被扶养人，更不是付孝质的近亲属，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权利人”。因此，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没有权利主张赔偿。2、原告认为与付孝质有供养关系，首先，法律上没有供养关系这一说法；其次，双方之间所谓的供养关系也没有经相关政府部门确认。原告认为有供养关系有权主张赔偿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另外，付孝质虽与原告在一个户口簿上，也一起生活，只能说明原告在生活上对死者进行了照顾，并不能说明原告对付孝质承担了扶养义务，当地政府部门对付孝质仍然认定为“孤寡老人”，并享受国家救济，也正因为如此。付孝质丧葬事宜当地政府和交警部门都介入进来。二、本案非原告本人起诉，授权委托书也非原告本人签名，鉴于非原告真实意思起诉和委托，法院对本案应不予受理或驳回起诉。三、我公司对各项诉请费用不承担赔偿责任。1、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是受害人因道路交通事故死亡的，由相关责任人对死亡近亲属承担的特有的财产损失损害赔偿项目。根据死亡赔偿金的性质以及最高院的明确答复，死亡赔偿金不属于遗产，原告也不属于《继承法》规定的法定继承人，从这个方面讲，原告也不能主张死亡赔偿金的赔偿。2、精神抚慰金。受害人已经年满74周岁，超过男性平均寿命，本来事故发生时就是到医院治病，身体状况非常不好，负事故同等责任，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明显过高。特别是精神抚慰金是以金钱赔偿的方式来抚慰受害人或者列者近亲属因侵权行为而产生的精神痛苦、精神利益减损。原告不具有“赔偿权利人”主体，不能主张精神抚慰金赔偿。3、丧葬费。庭审查明，丧葬费由司机倪新颜支付，因倪新颜无证驾驶，该费用其承担后无权向我公司主张。4、其他费用。原告未提供相应证据，不应该得到赔偿。另外，原告非赔偿权利人无权主张。如果原告垫付了费用或产生的费用，应该以一般民事纠纷向我公司主张，并非主张侵权之诉。被告黄冈华安财险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一、英山县石头咀镇板桥村委会的证明1份，拟证明付孝质系五保户。二、案例判决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原告无诉讼主体资格。经庭审质证，原告付文革的证据，被告黄冈华安财险对证据一、二、四、八有异议，对其余证据无异议，认为：原告不是赔偿权利人，无诉讼主体资格；虽然死者与原告共同生活，不能认定有扶养关系；证人没有到庭，不能证实有扶养关系；原告应提交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证明及火化证明或者土葬证明；交通费372元无异议，其他票据信息不全，与案件无关联。被告倪新颜对原告付文革的证据无异议。被告倪新颜提交的证据，原告付文革无异议；被告黄冈华安财险无异议，但认为被告倪新颜持C1证驾驶摩托车，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属于无证驾驶情形。保单背面对交强险承担责任已经告知，在垫付与追偿条款中说明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造成的交通事故在交警通知下垫付的抢救费用进行赔付，其他损失保险人不予赔付。被告黄冈华安财险的证据，原告无异议，但认为判例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被告倪新颜同意原告的质证意见。对双方提交的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为，原告的身份证、户口簿所证实原告符合起诉程序性的事实，而非实体事实，黄冈华安财险的异议理由系实体胜诉权，原告的证明目的与被告的异议理由并不矛盾，故原告的证据一、二本院予以采信。公安机关是辖区人口管理机关，其出具的死亡证明具有证明力，黄冈华安财险要求提交火化或土葬证明的异议不能成立。证据四证人证言内容来看，与事实基本相符，本院予以采信。交通费证据中，郑州至德州的81元，发生时间本案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其他交通费696.5元与案件发生时间相符，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倪新颜的证据二，被告黄冈华安财险的异议理由不能成立，倪新颜是否取得驾驶资格不影响保单的证据效力，该证据二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本案交通事故受害人付孝质与原告付文革系叔侄关系，付孝质从2012年7月起开始享受农村五保待遇，生前与付文革一直一起共同生活。2015年1月17日8时许，付孝质在S201省道22KM970M横过公路时被倪新颜驾驶的鄂J二轮摩托车撞倒受伤，后经英山县石头咀镇卫生院挽救无效死亡。2015年1月28日，英山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该起事故作出认定，倪新颜、付孝质负事故同等责任。倪新颜所驾驶的鄂J二轮摩托车于2014年2月25日向黄冈华安财险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后，付文革作为付孝质的亲属方不愿意将尸体拉回处理，经当地政府、司法、交警、保险及村委会协调，倪新颜向交警部门交纳了20000元赔偿款，付文革收到此款将付孝质拉回安葬。2015年6月11日，付文革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依法判令黄冈华安财险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损失119045.1元，不足部分由倪新颜承担。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原告付文革是否有诉讼主体资格，即能否作为受害人付孝质的“近亲属”提起诉讼。本院认为：本案受害人付孝质与原告付文革长期共同生活，形成了事实上的扶养关系和家庭成员间共同经济利益关系，原告享有赔偿请求权。1、受害人付孝质是原告家庭共同生活成员之一，原告自出生时起便与付孝质共同生活在一起，当地村民及村委会已认为付文革与付孝质系亲属关系。这种家庭成员关系一直持续到付孝质逝世。家庭成员间相互扶养，相互帮助，付文革幼年时得到付孝质扶养照料，付孝质年老后由付文革赡养，这种叔侄组成的特殊家庭符合社会道德和维护社会和谐的要求，法律应当保护和承认这种事实上的扶养关系。2、付孝质与付文革共同生活中，相互帮助，相互扶持，各尽所能，共同为家庭创造利益。付孝质因被侵权行为死亡，必然导致家庭共同利益受损，付文革是侵权损害的间接受害人，其请求侵权人予以赔偿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3、付孝质的五保待遇是老年人享有从国家和社会获得物质帮助的权利和待遇，不能因此否定原告与付孝质事实上的扶养关系。根据农村五保条例规定，五保供养只是国家对五保对象在某些方面的进行了照顾和帮助，非同扶养。从付孝质享受的五保待遇金额来看，2014年付孝质全年享受五保待遇是3313.12元，而2014年湖北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付是8681元，对其扶养依然是依靠家庭，由付文革来承担的，这与老年人权益保障法精神是一致的。付孝质从2012年7月开始享受五保待遇，当时已满72岁，这之前一直由付文革独自承担着付孝质的全部生活支出，如果仅因付孝质享受了两年的国家帮助而否定了叔侄之间事实扶养关系，明显不符合国家法律规定的基本精神以及社会道德和公平正义。被告黄冈华安财险认为法律上没有“供养”这一说法。“供养”出现在村委会出具给原告的证明上，原告的证明目的是付文革与付孝质之间存在扶养关系，词语的理解与用法不同，并不影响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黄冈华安财险认为原告付文革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答辩意见，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可以认定付孝质与付文革存在被扶养关系，故付文革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其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付文革并非直系亲属，其精神抚慰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黄冈华安财险起诉状及授权委托书并非原告本人签名，法院对本案不予受理的或驳回起诉的答辩意见。经本院核实，授权委托书系付文革亲笔签名，代理人余欢、付玲玉得到付文革的特别授权，民事起诉状由付玲玉代签，符合法律规定。被告黄冈华安财险的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双重代理问题。原告付文革的代理人与被告倪新颜的代理人来自同一个法律服务所，违反了法律工作者执业管理制度，第二次庭审时，经双方当事人同意，法庭允许被告倪新颜当庭撤回了其代理人的代理权利。本次交通事故造成付孝质死亡，付文革因付孝质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确定为：医疗费500元、误工费646.2元、交通费696.5元、丧葬费21608元、死亡赔偿金65094元、共计88544.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付文革因付孝质在交通事故中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共计88544.7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完结，逾期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90元，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黄冈中心支公司负担750元，由被告倪新颜负担24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振华审 判 员  马 尧人民陪审员  陈弓引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丁浩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