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一中民三终字第0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北京西路248号。法定代表人张小平，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张泽森，天津善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易天圆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顺义道北南仓道南（储宝钢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温建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乔××，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曹××，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第三人天津亿德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河东区天山路与盘山道交口桥园公园内办公房D-2。法定代表人张金龙，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该公司职员。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三建）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易天圆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天圆公司）、原审第三人天津亿德隆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德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西三建的委托代理人张泽森，被上诉人易天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曹××，原审第三人亿德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查明，张金龙系亿德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1月20日、27日、12月1日，案外人天津久正海达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正海达公司）与张金龙分别签订了三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久正海达公司为污水厂工程项目工地供货，该合同供方加盖久正海达公司公章，需方加盖张金龙印章。合同签订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约定供货总量共计525.042吨，金额合计1954242.76元。支付方式为支票结算，若因支票不能入账未付清货款，需方给付供方从逾期付款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作为所欠货款的违约金。2012年12月7日、11日、12日，易天圆公司与张金龙签订了三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易天圆公司为污水厂工程项目工地供货，该合同供方加盖易天圆公司合同专用章，需方加盖张金龙印章。合同签订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约定供货总量为492.122吨，金额合计1834857.14元。支付方式为现款结算，若延期付款，需方给付供方从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作为所欠货款的违约金。易天圆公司曾与张金龙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月份和日期为空白，约定由易天圆公司供应钢材，该合同中供方处加盖了易天圆公司合同专用章（红色及黑色各一枚），需方处加盖江西三建项目部红色印章及张金龙印章（红色和黑色各一枚）。合同签订地点为天津市北辰区，约定供货数量为1017.164吨，总价款为3789072.24元。送货之后，数量按实际送货结算，金额按实际付款时间加价后结算。支付方式为现款结算，若延期付款，需方同意付给供方从供货之日起每天每吨加价5元作为所欠货款的违约金。双方需定期对账，对账单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久正海达公司自2012年11月20日至12月2日分6次为污水厂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数量共计525.042吨，收货人为张玉田。因对方未按约定付款，久正海达公司停止供货。后易天圆公司向久正海达公司垫付了货款1954242.16元，久正海达公司同意将上述钢材销售合同中的债权转让给易天圆公司。庭审中，易天圆公司提交了久正海达公司关于上述债权转让的证明。易天圆公司自2012年12月7日、11日、12日分3次为污水处理厂工程项目工地供应钢材，数量共计492.122吨，收货人为张玉田。一审庭审中，易天圆公司提交了2013年10月22日张金龙签署钢材销售价目表。确认自2012年11月20日至12月12日易天圆公司及久正海达公司供货数量为1017.164吨，延期金额为1662960.855元，销售金额为3789099.9元，合计5452060.755元。江西三建提交的钢材销售价目表中有张金龙签字并加盖第三人公章，确认自2012年11月20日至12月12日易天圆公司及久正海达公司供货数量为1017.164吨，延期金额1205237.055元，销售金额为3789099.9元，合计4994336.955元。一审庭审中，易天圆公司主张与江西三建系买卖合同关系，久正海达公司与易天圆公司向污水厂工程项目工地供货，马光海、张玉田均是江西三建的员工，双方在汇总了之前供货情况后，于2012年12月中旬签订了钢材销售合同，确认易天圆公司向江西三建供货数量共1017.164吨，金额合计3789072.24元。亿德隆公司认可久正海达公司与易天圆公司为其供货的事实，确认供应的钢材共计1017.164吨，价款合计3789099.9元，送货地点是污水厂工地。江西三建及亿德隆公司均认可污水厂工程项目由亿德隆公司负责前期施工，后江西三建作为承包方中标该工程并负责施工，送货单中的马光海、张玉田是亿德隆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再查，2013年3月19日，案外人旺都（天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江西三建签订《钢材买卖合同》，担保人为亿德隆公司，合同签订地点为天津市东丽区，供货地点为大城县流标工业园污水处理厂项目工地，江西三建指定收货人为张玉田。该合同乙方处加盖了江西三建项目部印章，委托代理人处有张金龙签字。一审庭审中，江西三建表示张金龙曾作为江西三建的代理人负责污水厂工程项目报名、洽谈及招投标事项，并表示因马光海、张玉田等人熟悉污水厂工程情况，江西三建承包该工程后留用了上述人员。一审次查，一审庭审中，江西三建曾申请对易天圆公司提供的钢材销售合同中项目部印章的用印时间进行鉴定，后因故撤回鉴定申请。庭审结束后，江西三建与第三人再次提出该申请，因无法确认江西三建提供的比对样本的客观真实性，一审法院未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易天圆公司与江西三建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本案的债务应由谁承担。对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关于合同是否成立一节。一审法院认为，易天圆公司主张与张金龙于2012年12月份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中供方加盖了易天圆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需方加盖了江西三建的项目部印章及张金龙印章，且江西三建认可该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一审庭审中，江西三建认可张金龙曾作为江西三建的代理人负责污水厂工程项目报名、洽谈及招投标事项，结合易天圆公司对签订合同过程的陈述及提交的法人授权委托书等证据，可以认定易天圆公司与江西三建签订了钢材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江西三建关于项目部印章丢失的抗辩，只进行了登报声明，未向法庭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印章丢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江西三建不认可易天圆公司所述的项目部印章的用印时间，但单凭江西三建提交的比对样本无法确认项目部印章的用印时间，江西三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易天圆公司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或恶意等导致合同无效的情形，故对江西三建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案买卖合同上的黑色印章及合同的签订时间不影响双方之间合同关系的成立，对此，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合同是否履行一节。易天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中均有收货人张玉田的签字，江西三建否认与张玉田之间的关系，但在其提供的钢材买卖合同中可以证明张玉田系江西三建的员工，该证据与江西三建的陈述自相矛盾。江西三建解释称张玉田等人原系第三人员工，因施工需要被江西三建留用，但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一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江西三建承包了污水厂工程，第三人证实了易天圆公司向污水厂工地送货的事实，结合易天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易天圆公司已经依约向江西三建履行了供货义务。关于供货金额一节。江西三建提交的六份买卖合同中供应钢材吨数与易天圆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及送货单中的钢材吨数一一对应，合计均为1017.164吨，可以认定是同一批钢材。易天圆公司和江西三建提供的钢材销售价目表中均有张金龙签字，并确认销售数量为1017.164吨，销售金额为3789099.9元，第三人亦认可收到钢材1017.164吨，价款合计3789099.9元，结合易天圆公司、江西三建提供的证据及各方一审庭审陈述，可以认定易天圆公司向江西三建供货共计1017.164吨，对易天圆公司主张江西三建给付欠款共计3789072.24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易天圆公司主张的违约金一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中对违约责任进行了约定，江西三建未按约定付款系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及“补偿为主，惩罚为辅”的原则，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以3789072.2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3日起算为宜。综上，案经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市易天圆贸易有限公司货款3789072.24元；二、被告于本判决书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违约金（以3789072.24元为本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自2012年12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案件受理费65913元，由被告担负。”上诉人江西三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涉案钢材买卖合同疑点重重，有重大虚假迹象。上诉人提出印章鉴定申请后，但一审法院以无法确认比对样本的客观真实性为由不予启动鉴定程序，从而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也造成本案事实不清。二、涉案合同系亿德隆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金龙与被上诉人及久正海达公司签订，且结算书上加盖了亿德隆公司的印章，亿德隆公司也认可系本案买卖合同的买方，一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主张判决上诉人是买方并承担付款义务，属认定事实错误。三、本案出现了7份钢材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是前六份合同，后签订的合同并未履行。一审法院对后合同是对前合同汇总的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四、本案买卖合同的卖方是两个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两个公司中的一方向另一方进行了债权转让，但却没有履行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定义务，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债权转让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认定有效也不符法律规定。五、一个工程出现前后两个施工公司，后施工公司聘请留用前施工公司民工操办他们曾经经办熟悉的具体业务，是施工公司的惯例。一审依据作为收货人的民工在前公司签收了货物而认定为就是代表后公司签收了货物，明显错误，不合实际事实。六、一审判决以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确定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不是民间借贷利率过高的调整，不能适用相关司法解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依法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4）辰民初字第242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两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易天圆公司辩称：一、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上诉人最少三次提出鉴定，但又均放弃。上诉人有意拖延诉讼时间。本案双方是买卖合同关系，交易事实清楚，被上诉人认为没有必要启动鉴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清楚的。二、关于六个合同的问题，每次送货都有一份合同是钢材市场的交易习惯，之后汇总成总合同也是上诉人认可的，并随之产生对账单等。三、关于债权转让问题，被上诉人已经通知了张金龙，取得张金龙同意所以才有后边的手续。四、关于收货人张玉田的身份问题，一审中已经确认其就是上诉人公司的员工。五、关于违约金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并不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亿德隆公司陈述称，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关于鉴定问题，一审中第三人也就后一份合同中印章的真伪提出鉴定申请，但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与第三人提供的样本不具有真实性为由，未进行鉴定；二、关于违约金过高问题，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案件的标准确定违约金不妥。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诉大城县污水处理厂项目系由江西三建承包，被上诉人提供的《法人授权委托书》记载，江西三建于2012年9月14日授权张金龙办理污水处理厂项目报名、洽谈、购买招标文件和施工管理等相关事宜。该证据虽为复印件，但与天津市东丽区人民法院（2013）丽民初字第4838号案件中，张金龙曾代表江西三建签订《钢材供销合同》的事实相互印证，足以证明江西三建曾对张金龙进行过代理授权。虽上诉人江西三建否认曾授权张金龙签订本案买卖合同，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被上诉人易天圆公司作为供方的三份《钢材销售合同》，张金龙均以江西三建的名义订立，易天圆公司有理由相信张金龙享有代理权。其法律后果应由上诉人江西三建承担。而涉及案外人久正海达的三份《钢材销售合同》虽无需方名称，但张金龙于2013年10月22日给易天圆公司出具的《钢材销售价目表》中，对于上述六份合同涉及钢材的供货时间、供货数量及价格均予以确认，同时被上诉人提供的送货单亦可以证明涉诉钢材均已运送到上诉人承包项目工地，且有其员工张玉田予以签收，被上诉人已经履行了钢材供货义务，江西三建应当承担付款责任。一审判决上诉人江西三建给付被上诉人易天圆公司尚欠货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支付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江西三建申请对印章用印时间进行鉴定的主张，因用印时间的确定并不影响张金龙代理行为的构成，因此该鉴定申请对于证明待证事实并无意义。故对于该申请，本院予以驳回。综上，上诉人江西三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113元，由上诉人江西建工第三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审 判 员  赵慧敏代理审判员  苗 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姚 鹏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