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4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建平，男，1963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澄西路**。 委托代理人：段红星，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范芬英，女，196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澄西路** 委托代理人：程婷婷，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金民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富阳区灵桥镇环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835630122323。 法定代表人：周文峰，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方元，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元、李扬，浙江富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江阴市鑫龙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7186556986。 法定代表人：刘建平，总经理。 上诉人刘建平、范芬英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金民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民源公司）、一审被告江阴市鑫龙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富阳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1民初13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0月11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刘建平的委托代理人段红星、上诉人范芬英的委托代理人程婷婷、被上诉人金民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方元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建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民源公司对刘建平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民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刘建平在鑫龙公司与金民源公司签订及履行合同过程中，始终履行委托代理人权限。2015年4月7日，鑫龙公司与金民源公司签订《购销合同》，抬头部分明确需方（乙方）为鑫龙公司，丙方处没有任何内容。合同落款处刘建平的签名也是因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需方（乙方）处签署，刘建平在此过程中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刘建平需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5月21日，鑫龙公司与金民源公司签署《购销合同》，刘建平在该合同中的签名亦基于委托代理人身份，也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刘建平需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两份合同中的担保条款都是金民源公司所提供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违反了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定义和要求，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鑫龙公司及委托代理人注意，无论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保证责任均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刘建平对应付本金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两份《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担保范围包含利息或违约金等。三、一审法院对刘建平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金额认定错误。根据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刘建平应当承担568584.64元，该笔金额包含2016年4月8日前欠付款项103577.06元，一审法院判决范芬英与刘建平共同承担担保责任；重复要求刘建平对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未付货款承担保证责任。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所欠货款462263.58元，即便刘建平应承担保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也错误。据刘建平查询相应银行流水，2015年4月7日《购销合同》应付货款1312594.69元，刘建平、范芬英实际付款1316000元；2016年5月21日的《购销合同》项下应付款462263.58元，刘建平实际支付489000元。刘建平在鑫龙公司不支付货款后，已经承担担保责任，将款项全额汇至金民源公司或者其业务人员夏建锋等人账户，刘建平不应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上诉人范芬英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金民源公司对范芬英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金民源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范芬英在鑫龙公司与金民源公司2015年4月7日签订《购销合同》，是履行委托代理人权限。该合同抬头部分明确需方（乙方）为鑫龙公司，丙方处没有任何内容。合同落款处范芬英的签名是基于既是员工又是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需方（乙方）处签署，范芬英在此过程中并无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能据此认定范芬英需作为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合同中的担保条款都是金民源公司所提供格式合同中的格式条款，违反了合同法对格式条款的定义和要求，未采取合理方式提请鑫龙公司及委托代理人注意，无论形式上还是实质上，保证责任均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范芬英对应付本金的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事实依据。《购销合同》中并没有约定担保范围包含利息或违约金等。三、一审法院对范芬英应承担的保证责任金额认定错误。即便范芬英应当对2015年4月7日的《购销合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合同项下总货款为1312594.69元，而实际上此期间范芬英和刘建平以个人名义付款达1316000元，已超过应付款。因此法院判令范芬英还应承担103577.06元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 被上诉人金民源公司二审答辩称：一、2015年4月7日的《购销合同》中，除了鑫龙公司还有刘建平、范芬英两人签字。两上诉人认为2015年4月7日的《购销合同》在合同抬头的丙方处没有任何内容，又说需方就是乙方，不符合事实。该合同的需方在合同的第二栏，需方后面有“（乙、丙方）”，表明本合同的丙方也作为需方。两上诉人认为丙方落款处没有任何签字，签字并非签在丙方处，明显不符合事实。刘建平、范芬英两人已在丙方位置签字。根据《购销合同》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第③点：丙方应对本合同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在丙方处签字的刘建平、范芬英承担连带责任是正确的。与刘建平的担保责任有关的还有2016年的5月21日签订的另一份《购销合同》，该合同中第七条其他约定事项第③点表述为乙方公司法人对应付货款的履行承担个人连带担保责任。刘建平就是乙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此刘建平还应当对该合同项下债务承担担保责任。二、涉及保证责任的合同条款不构成格式条款。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是针对公用事业当中有垄断性质的霸王条款而规定，但本案是货物的买卖，不具有垄断性质、不具有优势地位，也不构成霸王条款。白板纸买卖行业竞争非常激烈，富阳区的生产企业也非常多，合同的条款可以商量，也可以更改或者可以不签。刘建平是鑫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他比一般的人具有更多的商业经验和头脑，具有更多的合同意识，是对条款认可才会签署。三、两上诉人担保责任项下的货款并没有付清。鑫龙公司和金民源公司买卖关系期间较长，从2012年6月份开始到2016年11月份，合同也有多份。4年多期间内开展的业务是连续的过程，每一次供货都非即时结清，而是长期拖欠货款。所支付的款项一直在支付原来所拖欠的货款，这也是长期货物买卖合同当中常见的交易习惯，即供方同意需方在一定时间之内拖欠一定数额的货款，供方按照需方的要求继续供货，需方不定期的支付之前所结欠的货款，货物的买卖和货款的支付滚动进行。本案中4份合同的时间并不是完全连续的，其中有断开、不连接的时间。在这个断开的期间当中金民源公司仍然在供货，而需方鑫龙公司包括刘建平仍然在付款。上诉人的说法人为地割裂了整体买卖过程，不符合交易习惯，其上诉意见不能够成立。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建平、范芬英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鑫龙公司二审未作答辩。 金民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鑫龙公司支付金民源公司货款799198.84元，支付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损失174330.09元[截止2017年1月27日尚欠792409.54元×2%×（2017年1月23日至2017年12月22日）]，合计973528.93元，并继续按月息两分支付违约金和利息损失至全部欠款付清之日止；二、刘建平对上述鑫龙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范芬英对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产生并且尚欠的110577.06元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5960.10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四、鑫龙公司、刘建平、范芬英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2年6月17日，富阳民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250g-450g灰底白板纸，单价250g规格3410元/吨、300g规格3260元/吨、350g以上规格3160元/吨，价格为出厂价，另加运费70元/吨，合同有效期为2012年6月17日至2013年6月16日。 2013年8月17日，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A级涂布白板纸，规格250g、300g、350g-450g，单价250g规格2880元/吨、300g规格2730元/吨、350g-450g规格2630元/吨，合同有效期为2013年8月17日至2014年8月16日。 2015年4月7日，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约定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涂布白板纸，规格250g、300g、350g-450g，单价250g规格2880元/吨、300g规格2730元/吨、350g-450g规格2630元/吨。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本月货款次月25日前结清；当年的农历12月25日前，必须把所欠的所有货款全部结清。其他约定事项③丙方应对本合同应付货款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货款应付之日起两年。合同有效期为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如一方不按上述条款办理的，任何一方有权终止合同，鑫龙公司必须在60天内结清所有货款，如不按时付款需承担5%违约金及5‰的日息。刘建平、范芬英在合同丙方处签字。 2016年5月21日，金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约定金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涂布白板纸，规格250g、300g、350g，单价250g规格2710元/吨、300g规格2560元/吨、350g规格2460元/吨。结算方式及期限约定：本月货款次月25日前结清；当年的农历12月25日前，必须把所欠的所有货款全部结清。其他约定事项③乙方公司法人对应付货款的履行承担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货款应付之日起两年。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如一方不按上述条款办理的，任何一方有权终止合同，鑫龙公司必须在60天内结清所有货款，如不按时付款需承担5%违约金及5‰的日息。 2017年2月28日，金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发出对账单，对账截止2017年2月28日，鑫龙公司欠货款722409.54元，2017年3月28日，鑫龙公司盖章、刘建平签字确认。此前金民源公司最后一次发货时间为2016年11月25日。2016年农历12月25日公历为2017年1月22日。 2017年8月21日、9月22日、11月1日、12月4日，鑫龙公司分四次支付金民源公司货款5000元、5000元、5000元、4000元，合计19000元，尚欠货款703409.54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民源公司共向鑫龙公司提供白板纸总计货款1312594.69元。2016年4月29日，金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300g、340g、400g白板纸共计33.621吨，计货款85614.13元；2016年5月6日，金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250g、450g白板纸19.084吨，计货款51954.77元。合计137568.90元。2016年5月23日至2016年11月25日，金民源公司分六次向鑫龙公司提供白板纸，总计货款462263.58元。 2015年9月21日，民源公司变更企业名称为金民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民源公司、鑫龙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购销合同》，金民源公司、鑫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系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部分《购销合同》中约定终止合同违约金、日息超过法律规定，超出部分无效外，其余条款均具有法律效力，当事人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鑫龙公司尚欠民源公司、金民源公司货款703409.54元，其中2016年4月8日后发生购销业务计货款599832.48元，2016年4月8日（含4月8日）前欠货款为103577.06元。鑫龙公司逾期未支付，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 鑫龙公司、刘建平、范芬英主张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支付的货款金额超过发生的货款金额，该时间段未欠付民源公司货款；民源公司、金民源公司主张货款支付方式应为先支付拖欠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自2012年6月17日开始发生购销业务，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该时间段内支付的货款系特定支付相应期间内发生的货款金额，因此，鑫龙公司、刘建平、范芬英上述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也与一般交易习惯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一审法院认定鑫龙公司、刘建平、范芬英尚欠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发生的货款103577.06元，范芬英应对该部分货款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利息计算标准。一审法院认为，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刘建平、范芬英签订的《购销合同》以及金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约定：本月货款次月25日前结清；当年的农历12月25日前必须把所欠货款全部结清；如一方不按上述条款办理的，任何一方有权终止合同，需方必须在60天内结清所有货款，如不按时付款需承担5%违约金及5‰的日息。即合同除对发生一方违约而终止合同的情况下，约定了违约金和日息计算方式，并没有约定逾期付款但不终止合同情况下违约金及日息的计算方式。因此，金民源公司诉请按照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逾期付款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因鑫龙公司所欠金民源公司的货款应当在2017年1月22日前付清，故逾期付款利息应当自2017年1月23日起算。 关于刘建平责任范围。2016年4月29日、2016年5月6日，金民源公司向鑫龙公司提供白板纸计货款137568.90元。该时间段金民源公司与鑫龙公司、刘建平无合同关系，也无证据证明刘建平对该时间段内发生的购销业务产生的货款需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刘建平承担责任范围本金为565840.64元。 民源公司已变更为金民源公司，民源公司在《购销合同》项下的权利由金民源公司享有。 综上，金民源公司之诉请，其合理部分理由正当，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四款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4日作出如下判决：一、鑫龙公司支付金民源公司货款703409.54元，支付按本金722409.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止的利息、支付按本金717409.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止的利息、支付按本金712409.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利息、支付按本金707409.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止的利息、支付按本金703409.5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个月内付清；二、刘建平对鑫龙公司应付金民源公司货款中565840.64元承担连带责任；对按本金565840.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60840.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55840.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50840.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止的利息、按本金546840.6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三、范芬英对鑫龙公司应付金民源公司货款中103577.06元承担连带责任；对按本金103577.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8月21日止的利息、按本金98577.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8月22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22日止的利息、按本金93577.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9月23日起计算至2017年11月1日止的利息、按本金88577.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1月2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4日止的利息、按本金84577.06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12月5日起计算至2017年12月22日止的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金民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53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8535元，由金民源公司负担3288元，由鑫龙公司负担15247元。 刘建平、范芬英二审期间共同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 一、银行回单及个人打款明细12份； 二、鑫龙公司出具的证明19份。 拟共同证明：刘建平、范芬英已向金民源公司承担全部保证责任的事实。 金民源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首先，这些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其次，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这些付款情况在一审中金民源公司均已经作为已付款计算。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时间跨度从2015年至2017年，但明显看出新旧程度一样，应该是一审判决之后一次性自行制作的。这两组证据不能达到两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建平、范芬英所提交的证据，证据一真实、合法、与本案存在关联，相应付款情况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至于是否能够证明刘建平、范芬英已向金民源公司承担全部保证责任，本院另作分析评述。证据二系本案当事人鑫龙公司单方制作，且两上诉人亦已确认系近期打印盖章形成，应视为鑫龙公司的当事人陈述，其通过证明内容体现的事实和理由，本院另作分析评述。 金民源公司及鑫龙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判令鑫龙公司向金民源公司承担支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并判令刘建平、范凤英分别就鑫龙公司部分货款及对应的利息损失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鑫龙公司并未就本案提起上诉，关于其民事责任承担部分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刘建平、范芬英就其担保责任部分提起上诉，结合二审中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刘建平、范芬英是否应对鑫龙公司的部分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二、若刘建平、范芬英应承担保证责任，两上诉人是否已实际履行担保义务。对此，本院分述如下： 一、关于刘建平、范芬英是否应对鑫龙公司的部分债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争议。 首先，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抬头部分列明需方（乙、丙方），合同内容约定丙方应对本合同乙方应付款项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担保期限为自货款应付之日起两年。刘建平、范芬英亦均在丙方落款处签字。刘建平、范凤英应就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确定为发生在2015年4月7日至2016年4月8日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刘建平、范凤英主张丙方承担担保责任的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本院认为，在该合同中，涉及丙方的仅有担保责任条款，刘建平、范凤英在该合同上作为丙方签字，应视为其对涉及丙方的唯一合同条款已予确认，否则没有在丙方落款处签字的必要，故该条款应属有效。 其次，2016年5月2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中，合同约定乙方公司法人对应付货款的履行承担个人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自货款应付之日起两年。该处的“公司法人”，结合后面的内容“个人连带担保责任”，应指的是自然人而不是公司。普通商事交易主体不清楚“法人”与“法定代表人”在法律上的概念区别，在作出意思表示时以“法人”代替“法定代表人”的情况客观上普遍存在，故此处约定的“公司法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是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个人。由于刘建平作为法定代表人已在该合同上签字，应视为其已清楚相关担保条款内容。故刘建平应就该合同项下的债务（根据该合同约定的有效期，确定为发生在2016年5月23日至2017年5月22日期间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刘建平主张该条款属于无效的格式条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最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等，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的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刘建平、范芬英上诉认为《购销合同》中并未约定担保范围，故不应对利息损失承担担保责任，该主张依法不能成立。 二、刘建平、范芬英是否已实际履行担保义务的争议。该争议应审查担保人所担保的主债务是否得到全额清偿，担保人对主债务未得到清偿部分应承担担保责任。一审法院根据多份合同履行期间长期结欠的债务情况、具体合同约定期限内发生的业务及应付款项、金民源公司陆续收到的款项、当事人结算情况以及结算后的付款情况，所认定的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金民源公司和鑫龙公司长期开展业务合作，一直维持部分付款、部分挂账、陆续供货的交易方式，对金民源公司所收取的款项，债权人、债务人、保证人就陆续支付的款项是否特定针对具体的合同项下债务、是债务人委托支付还是保证人履行担保责任，均未作出特别约定。根据长期交易形成的习惯，考虑刘建平系鑫龙公司法定代表人以及刘建平、范芬英系夫妻的因素，结合目前证据所反映的双方均无争议的付款中除了承兑汇票付款方式之外均由刘建平、范芬英等个人支付的实际，对金民源公司而言，本案收到的付款，无法仅凭付款主体区分属于债务人清偿或担保人履行担保债务，而应视为鑫龙公司的已付款予以扣除，且可以根据法定债务清偿顺序优先清偿在先债务或无担保的债务，鑫龙公司和刘建平、范芬英等人之间的款项垫付或者代偿关系，由相关当事人自行处理。因此，金民源公司收取的款项，一审法院根据法定清偿顺序结合具体合同履行情况，分别确定两份《购销合同》最终未受清偿的数额，处理正确。对未能清偿的主债务，刘建平、范芬英作为保证人，仍分别就所担保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就2015年4月7日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债务，刘建平和范芬英均为保证人，该合同项下未受清偿的主债务，刘建平和范芬英均应承担保证责任，故刘建平上诉主张其与范芬英就该部分债务构成重复保证的理由不能成立。 综上，刘建平、范芬英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29元，由上诉人刘建平负担9458元，范芬英负担23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