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刑初1141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旭，男，1971年11月30日出生，出生地山东省济南市，汉族，研究生文化程度，系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执行经理，户籍地山东省济南市历下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韩亮，系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刘长江，系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克伟，男，1984年9月8日出生，出生地江苏省沛县，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副经理兼盾构区经理，户籍地江苏省沛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辩护人钟乐军，系广东四时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蔡泽杰，系广东广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朱纯全，男，1975年2月16日出生，出生地湖北省阳新县，汉族，中专文化程度，系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广州市人，户籍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开发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看守所。辩护人奉鑫，系北京市东卫（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高小亮，男，1972年8月18日出生，出生地江苏省沛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系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员，户籍地陕西省渭南市蒲城县。因本案于2018年3月1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广东省广州市。辩护人夏志林，系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刑诉[2018]104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8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孙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及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8年1月19日，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水西站一苏元站左线盾构掘进至里程2008+070〔第579环）时遭遇未探明孤石，掘进参数异常，刀具严重损坏，被迫停机换刀。该项目的带压换刀工作由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委托了专业分包队伍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岩公司”）实施。1月25日14时45分左右，在未经动火审批的情况下，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2进入左线第15仓进行带压开仓动火换刀作业，当时的操仓医生是朱某4，盾构机长是刘某1,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现场监理高小亮未在场。17时左右，焊机电缆线短路引起火灾，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2失联，施救过程中土仓压力极速下降，掌子面土体失稳，突发坍塌，造成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2死亡的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旭在明知及时如实上报事故是项目部负责人法定职责的情况下，没有立即上报地铁业主和政府部门，私自安排施工单位人员进仓救人，但一直没有进展。2018年1月26日7时52分，被告人张旭才将事故上报地铁业主和政府部门。之后被告人张旭、李克伟在事故发生后谎报事故，组织并参与干扰、对抗事故调查，安排人员破坏事故现场，销毁有关证据资料。被告人朱纯全、高小亮参与谎报事故，干扰、对抗事故调查。经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调查认为，广州市黄埔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1.25”较大坍塌事故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被告人张旭作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执行经理，在项目部中实际承担项目经理工作职责，未能依法履行岗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严格落实项目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能有效督促检查项目部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及时消除带压开仓动火作业存在的事故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管理责任，且在明知及时如实上报事故是项目部负责人法定职责的情况下，仍然在事故发生后谎报事故，组织并参与干扰、对抗事故调查，安排人员破坏事故现场，销毁有关证据资料，是谎报事故的主要责任人。被告人李克伟作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副经理兼盾构区经理，负责整个盾构区的日常管理工作，未能依法履行岗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抓好隧道盾构作业安全管理工作，对左线盾构机仓内带压动火作业存在安全隐患未釆取有效措施消除，未能对违反施工和安全生产规定的行为予以纠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后，组织并参与干扰、对抗事故调查，安排人员破坏事故现场，销毁有关证据资料，是谎报事故的重要组织者。被告人朱纯全作为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左线盾构机带压换刀作业现场负责人，未按规定做好对员工的班前安全教育，未督促员工按安全技术交底要求施工，未能有效排除焊机电缆线绝缘破损、员工未按规定穿戴防毒面具等防护用品等隐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现场直接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后，组织并参与谎报事故，干扰、对抗事故调查。被告人高小亮作为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员，事故发生时为旁站监理工程师，未认真履行监理员职责，未对开仓动火作业全过程进行旁站，未及时发现和督促整改带压动火作业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对事故负有主要监督责任。事故发生后，参与谎报事故，干扰、对抗事故调查。事故发生后，相关部门已赔偿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2的家属各170万元人民币。2018年3月17曰，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经公安机关传唤后到案接受调查。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且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均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从而提请本院依法判处。为证明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的供述，证人朱某4等人的证言，辨认笔录，扣押材料，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事故调查材料，勘验检查材料等证据。被告人张旭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中铁十四局作为案涉工程的总承包方，其在管理职责上出现的问题并非引起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和直接原因。焊机电缆线绝缘破损短路引发人闸副仓火灾，电缆的破损不能直接归责于中铁十四局；人闸主仓监控视频存在故障，未及时发现火灾苗头，并不意味着中铁十四局违反了安全管理规定；仓内人员缺乏消防安全与应急防护设备，无法实施有效自救，并非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中铁十四局与穗岩公司是专业分包关系，中铁十四局承担的是管理职责，责任相对较小；穗岩公司应当对职责范围内的安全生产负责，中铁十四局只是支持穗岩公司的工作；3、本次事故的发生系多因一果，被告人张旭不应当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虽然事故调查报告认定急速降压方式并无不妥，但操仓员的操作方式是引起事故的直接原因，且该方式是否妥当值得商榷；4、事故发生的地段地质复杂，在急速泄压情况下加速了土仓的坍塌，张旭作为项目经理，不应当对事故负主要责任；5、被告人张旭自愿认罪认罚，其行为不构成情节特别恶劣，其自动投案，并在后期如实供述相应案件情况，应认定为坦白情节；事故发生后，中铁十四局积极组织施救，积极赔偿遇难家属，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案涉工程是广州市城市建设的战略工程，被告人张旭系业务骨干，对案涉工程的顺利推进发挥着重要作用；综上，请求法院对被告人张旭判处与其目前羁押期限相对应的有期徒刑或适用缓刑。被告人张旭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被害人家属出具的三份《谅解书》；2、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张旭一贯工作表现良好和恳请对其从轻处理的《证明》；3、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事业总部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张旭在案涉地铁工程项目中表现优秀的《证明》;4、被告人张旭多年来在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所获得的表彰及荣誉证书；5、《盾构区间带压换刀施工分包合同》、《施工日志》、《微信聊天记录》等。被告人李克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2、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克伟的行为属于情节特别恶劣有异议，李克伟的过失轻微，不能左右案涉事故的发生以及后果的严重程度，在其应尽的职责范围内，其无法阻止事故的发生，其已经履行安全管理的一般义务，履职基本符合要求，对事故的发生不具有较大过错；案涉事故事发突然，客观上已经超出李克伟职责和能力所控制的范围；视频监控系统、土压传感器等未能及时维修和更换，是客观上确实无法立即实施所致，并非有意为之，也不会导致事故发生；李克伟等人虽参与谎报安全事故的行为，但这不是导致安全事故发生的原因，也未证明贻误了抢救和加重事故的危害结果，李克伟的轻微过失只是众多事故原因中非常间接和次要的一环；3、被告人李克伟应视为自动投案，存在坦白情节；在事故发生后，李克伟积极组织并参与事故抢救，还冒险爬入随时可能坍塌的现场；其所在隧道公司在事故发生后积极促成同被害人家属的和解，最大限度对被害人家属作出赔偿并取得谅解，减轻了被告人行为的社会危害性和不良影响；被告人李克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悔罪；被告人李克伟无犯罪前科，属于初犯、偶犯，一贯表现良好；综上，恳请法院对被告人李克伟在一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或判处缓刑。被告人李克伟提交了如下证据：1、三被害人家属出具的三份《谅解书》；2、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李克伟一贯工作表现良好和恳请对其从轻处理的《证明》；3、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事业总部出具的证明被告人李克伟在案涉地铁工程项目中表现优秀的《证明》;4、被告人李克伟多年来在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所获得的表彰及荣誉证书。被告人朱纯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没有意见；2、被告人朱纯全只是承担次要作用，属于从犯。其在本次事故前，对换刀工人均进行了安全教育和检查，已经尽到了安全管理义务；导致本次责任事故的主要责任应该是隧道公司，被告人朱纯全及其公司作为分包方处于弱势地位，只能按照隧道公司的要求开展工作；3、被告人朱纯全归案后如实供述相应犯罪事实，隧道公司对被害人家属予以了赔偿并取得被害人的谅解，其认罪态度一直较好，且当庭表示认罪认罚；被告人朱纯全一贯表现良好，系初犯和偶犯，其也是家中的主要经济来源，有三个未成年小孩需要照顾，家庭经济困难。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朱纯全在三年有期徒刑一下量刑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朱纯全提交了其岳父的残疾证和其妻子的相关病历等作为证据，证实其家庭成员需要被告人朱纯全照顾。被告人高小亮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罪名及出示的证据均没有异议，并表示自愿认罪认罚。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高小亮并非事故报告主体，未参与事故谎报；2、被告人高小亮主观过失较小，对事故仅起次要作用。事发当日，其在右线作为监理正常履职，作为监理，只能在仓外旁站，不能入仓，不能掌握仓内作业人员是否违规操作；高小亮主职右线现场监理，事发当日系临时安排代管左线，其对左线施工情况并不熟悉，加之事发时其在右线履职，故其对事故发生仅起次要作用；3、被告人高小亮具有自首情节，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且当庭认罪悔罪，已经积极赔偿了被害人家属并取得谅解，其一贯表现良好，无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社会危险性较小，其承担的家庭责任重大，故恳请法院对其判处缓刑。经审理查明：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段土建工程的建设单位为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中标单位中国铁建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为中标单位的下属专业子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隧道公司）。隧道公司于2013年12月设立了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工程施工10标土建工程项目经理部（非独立法人单位）。该项目部原项目经理为戴斌，自2017年11月起由原项目副经理即被告人张旭兼任项目部经理，主持项目施工生产安全全面工作。被告人李克伟任盾构工区经理并协助项目经理组织项目部管理工作，还负责盾构隧道工程施工安全、质量、进度等工作，负责盾构隧道工程的施工生产组织与管理。该项目的带压换刀工作由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专业分包给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岩公司”）实施（双方于2017年12月31日签订了《盾构区间带压换刀作业承包合同》，该公司驻施工项目负责人为朱某5[另案处理]，现场负责人为被告人朱纯全）。另外，隧道公司和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监理公司）于2013年签订了监理服务合同，该公司设立了“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土建工程监理10标监理部”，监理公司派驻施工现场项目总监为谷某波，事发时现场监理为被告人高小亮。2018年1月19日，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段水西站一苏元站左线盾构掘进至里程ZDK18+070〔第579环）时遭遇未探明孤石群，掘进参数异常，刀具严重损坏，被迫停机换刀。2018年1月21日下午13点开始本次停机换刀的第1仓次带压开仓换刀作业。2018年1月25日14时45分左右，在未经动火审批的情况下，穗岩公司指派其公司员工即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3进入左线开始第15仓带压开仓动火换刀作业（属于一级动火），具体工作任务是继续切割和维修17/18#刀箱。当时的操仓医生是穗岩公司的朱某4，盾构机长是刘某1。按照相关规定，监理公司应指派监理人员在场旁站，但该公司指派的现场监理高小亮当时并未在场。当日下午17时左右，操仓员朱某4通知仓内作业人员准备减压出仓，仓内人员有回应。在此期间，人闸副仓焊机正极电缆线（火线）发生短路引起火灾，并引燃副仓内的木方、衣物、编织袋等易燃物。操仓员先后使用多种方式联系仓内人员，但均未有回应。随后，操仓员朱某4通知地面人员关闭进气管球阀和电焊机电源，并将排气管逐一打开进行急速泄压来意图救人，并在12分钟左右将土仓压力降为0Bar。当日下午17时30分左右，李克伟和王某1赶到并带人打开人仓闸门。因人仓内有浓烟溢出和温度较高，在采取打开进气阀和向人仓内洒水降温通风排烟等措施后。18时10分左右，李克伟等打开土仓闸门并由李克伟进入土仓，发现掌子面坍塌和3名被害人被埋，且发现刀盘前方12点部位上部有空洞，并伴有渗水及土块跌落，掌子面存在再次坍塌危险。当日18时25分左右，被告人李克伟通过电话让地面值班人员向项目经理张旭汇报。18时40分左右，项目总工刘某3和被告人张旭、李克伟经商量后，考虑可能会引发此生灾害，决定立即撤出人员、关闭仓门和进行带压救援。当日21时30分许，第一批救援人员进仓实施救援未果后，于1月26日凌晨3时30分左右减压出仓，第二批救援人员因存在恐惧心理而不肯进仓导致自主救援无法继续进行。在此过程中，项目经理张旭、项目副经理兼盾构工区经理李克伟、劳务项目负责人朱怀松、现场负责人朱纯全等均未依照规定向建设单位及政府有关部门汇报，而是自行组织现场救援。事故发生后，隧道公司法人代表孙某指示项目经理张旭立即启动应急预案，并安排周边多个项目负责人赶往事故现场参与救援，但企业自主救援一直没有进展。2018年1月26日7时52分左右，被告人张旭才将事故上报地铁业主单位和政府部门。之后，被告人张旭等人安排撰写了一份虚假的事故基本情况报告，将事故发生时间谎报为1月26日7时20分，且未如实报告事故发生的初步原因，隐瞒了带压动火作业、人仓副仓发生火灾等关键情节，并安排施工相关人员统一口径，清理着火现场等对抗事故调查。在先期的事故调查中，监理公司和穗岩公司均有数人在隧道公司组织下直接参与事故谎报。项目业主单位和政府相关部门接报后，第一时间组织应急救援，并先后采取带压开仓和从地面采用冻结法对掌子面加固等方式进行救援和挖掘。2018年2月11日2时30分左右，三名被害人尸体被全部运出井某，救援工作完成。2018年2月12日，事故调查组接到匿名举报隧道公司存在迟报、瞒报事故情节，后进行调查核实。3月19日，隧道公司重新递交事故情况报告。救援工作完成后，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事故调查组对本次事故进行了详细调查，并由广州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执法监察分局出具了一份《事故调查报告》，认定广州市黄埔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1.25”较大坍塌事故的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责任事故，该事故造成朱某1、朱某3、石某3人死亡，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008.98万元。该事故的直接原因为：作业工人在有限空间带压动火作业过程中，焊机电缆线绝缘破损短路引发人闸副仓火灾，引燃副仓内堆放的可燃物，人闸主仓视频监控存在故障，未及时发现火灾苗头，人闸主仓、副仓无烟感温感消防监控系统，仓内人员缺乏消防安全与应急防护设备，无法实施有效自救，仓外作业人员急速泄压使衡盾泥泥膜失效，掌子面失稳坍塌将作业工人埋压。事故的间接原因为：1、隧道公司项目部未有效排除焊机电缆线绝缘破损，安全设备及监控设施存在故障等安全隐患；2、隧道公司项目部应急预案缺乏针对性，应急物资配备不足；3、施工管理缺位，安全监理未依规定履职；4、分包单位穗岩公司未履行安全管理责任；5、开仓检查换刀作业专项方案缺乏针对性且未及时更新；6、忽视安全技术说明，安全培训和技术交底流于形式；7、未深入开展安全警示教育，吸取同类事故的教训。2018年8月17日，广州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了一份《“1.25”较大坍塌事故结案批复的通知》，表示广州市人民政府对本案事故批复结案。事故发生后，隧道公司在2018年1月26日10时许联系3名被害人的家属并在随后妥善做好了家属的安抚工作。后隧道公司赔偿被害人朱某1、石某、朱某2的家属各170万元人民币，三名被害人的家属均出具了书面的《谅解书》，表示对相关单位的救援工作和善后工作予以认可，对本次事故的发生表示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等予以从轻处罚。2018年3月16曰，广州市“1.26”事故调查组在黄埔区中演国际酒店对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等人进行了调查询问。当日晚上，上述被告人到公安机关继续配合调查组进行调查。3月17日，广州市公安局黄埔区分局正式对该案进行立案侦查，并于3月18日对四被告人予以刑事拘留。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质证、认证的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的供述和辨认材料、证人谷某波、王某1、刘某1、彭某、朱某4、刘某2、王某2、刘某3、杨某等人的证言，现场勘验材料、现场照片、刑案受立案表、破案报告、四被告人归案经过、户籍材料、扣押物品清单、前科查询材料、安监部门出具的相关询问笔录、行政执法文书和调查材料、情况说明、事故调查报告、广州市安全生产委员会办公室出具的结案批复等证据和四被告人提交的三被害人家属出具的《谅解书》、收款收据、四被告人的悔过书、家属请求书、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事业总部出具的《证明》、被告人张旭和李克伟的相关工作表现荣誉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无视国家法律，在地铁隧道施工作业中违反国家相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导致发生3人死亡的重大伤亡事故，四被告人的行为均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应当以重大责任事故罪追究四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对四被告人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定性准确，应予确认。在本案事故发生后，政府相关部门组织相关专家组成事故调查组，并出具了专业性的《事故调查报告》，依法对本案事故的原因、损失大小、责任划分作出了调查认定。该《事故调查报告》经广州市人民政府批复同意并结案，亦经过庭审质证，综合本案其他证据，本院认为该《事故调查报告》可以作为本案责任认定的依据。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旭作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执行经理，在项目部中实际承担项目经理工作职责，但其未能依法履行岗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严格落实项目部安全生产责任制，未能有效督促检查项目部安全生产工作，未能及时消除带压开仓动火作业存在的事故隐患，对事故发生负有主要的综合管理责任。另外，被告人张旭明知及时如实上报事故是项目部负责人法定职责，但其仍然在事故发生后谎报事故，组织并参与干扰、对抗事故调查，安排人员破坏事故现场，销毁有关证据资料，其是本案谎报事故的主要组织者和责任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张旭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且其在造成死亡三人以上及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以上的本案事故中负事故主要责任，故依法应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李克伟作为中铁十四局集团隧道工程有限公司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项目部副经理兼盾构区经理，负责整个盾构区的日常管理工作，未能依法履行岗位安全生产管理职责，未抓好隧道盾构作业安全管理工作，对左线盾构机仓内带压动火作业存在安全隐患未采取有效措施消除，未能对违反施工和安全生产规定的行为予以纠正，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管理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克伟参与组织并干扰、对抗事故调查，安排人员破坏事故现场，销毁有关证据资料，是谎报事故的重要组织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李克伟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且其作为盾构工区经理，因其对盾构区的日常安全生产管理责任缺失导致发生死亡三人以上及直接经济损失五百万元以上的本案事故，故依法应对其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朱纯全作为广州穗岩土木科技股份有限公司驻广州市轨道交通21号线10标左线盾构机带压换刀作业现场负责人，未按规定做好对员工的班前安全教育，未督促员工按安全技术交底要求施工，未能有效排除焊机电缆线绝缘破损、员工未按规定穿戴防毒面具等防护用品等隐患，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现场直接管理责任。根据事故调查组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可知：仓外作业人员急速泄压使衡盾泥泥膜失效，掌子面失稳坍塌将作业工人埋压是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之一。被告人朱纯全作为穗岩公司驻施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按规定应在作业现场指挥穗岩公司的操仓员和施工人员安全、标准作业，也正因为其现场管理和指挥责任的缺失（事故发生时，其在宿舍准备吃饭），导致操仓员存在部分不当作业而引发掌子面失稳坍塌，且按照规定应留守在人仓与土仓之间位置进行观察的人员也违规进入了土仓，并最终导致了死亡三人的重大伤亡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朱纯全也参与组织并谎报事故和干扰、对抗事故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朱纯全作为对施工作业负有指挥职责的现场负责人，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依法应对其判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对被告人张旭、李克伟及朱纯全的辩护人均提出相应被告人在本次事故中仅承担次要作用或系从犯，从而不能认定被告人的犯罪行为属于情节特别恶劣即不应当在三年以上七年以下量刑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旭系涉案项目的项目经理，对整个施工项目包括安全生产管理在内的各项生产工作负有综合管理责任，其属于对生产负有组织、管理职责的负责人及管理人员；被告人李克伟系涉案项目的项目副经理兼盾构工区经理，不仅承担协助项目经理张旭管理整个项目的责任，还直接全面负责盾构工区包括安全生产在内的各项工作，其属于对盾构工区负有管理职责的管理人员；被告人朱纯全作为穗岩公司派驻涉案项目工地左线盾构机带压换刀作业现场负责人，其对公司派出的换刀施工工人负有安全管理职责，对整个带压换刀作业负有现场指挥职责，其属于对带压换刀作业负有指挥和管理职责的负责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8条第二款的规定：一般情况下，对生产、作业负有组织、指挥或者管理职责的负责人、管理人员、实际控制人、投资人，违反有关安全生产管理规定，对重大生产安全事故的发生起决定性、关键性作用的，应当承担主要责任。结合本案《事故调查报告》分析的事故发生直接原因和间接原因可知，导致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均属于被告人张旭、李克伟和朱纯全的各自职责范围，如果三被告人完全尽到了自己的法定及约定职责，则本案事故完全有可能避免。尽管本案项目工地确实存在地质情况特殊等原因，但在当前的技术条件下，涉案地质情况完全可以通过采取有效的科学手段予以解决，尚不足以构成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特殊情况。另外，三被告人作为相关工作负责人，组织和安排相关人员参与谎报事故和干扰、对抗事故调查，意图逃避相关部门惩处，并共同实施了诸如清理火灾现场和伪造书面材料等行为，尽管目前未有证据证实其已经构成刑法中的不报、谎报安全事故罪，但亦应认定作为谎报事故组织者的三被告人的该行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其他情节特别恶劣情形。综上，本院对相应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均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出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的犯罪情节属于特别恶劣的指控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高小亮作为广东至艺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派驻涉案项目的监理员，其在本案事故发生时为旁站监理工程师，但其未认真履行监理员职责，未对开仓动火作业全过程进行旁站，且其在左线动火作业时去了右线的施工现场，未及时发现和督促整改带压动火作业中存在的安全隐患，对本案事故的发生负有主要监督责任。根据被告人高小亮的供述可知，其明知左线在事发当天存在开仓作业，但其作为监理公司当日指派的监理人员，自认为左线开仓作业已经开展多次而较为熟练，从而放任左线作业人员违规作业，未在左线施工作业时进行巡视和旁站，并最终因为其监理责任缺失的该间接原因和其他直接原因共同作用导致发生了死亡三人的本案重大伤亡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高小亮也参与谎报事故，干扰和对抗事故调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和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人高小亮作为直接对施工作业负有现场监理职责的监理人员，亦属于重大责任事故罪的犯罪主体，但被告人高小亮在本案中的监理职责主要在于施工工人进仓前的压力检查、气体检测，其工作场所可以是盾构机旁、监控室或盾构机操作室或地表路面巡查等，监理员并不一定具有带压进仓工作资质，故其仅应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作用，依法应对其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对被告人高小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小亮仅应承担本次事故次要责任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人高小亮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高小亮存在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事故发生后，四被告人在事故调查组的调查过程中均有主动配合，并主动到公安机关接受调查，但四被告人在公安机关最初的讯问过程中均未如实供述相应犯罪事实，而是集体谎报事故的发生时间及原因等，故不能认定四被告人在主动投案后存在如实供述情节，不宜认定被告人高小亮存在自首情节。对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的辩护人均提出各被告人存在自动投案和后期如实供述情节的意见则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在本案中，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高小亮等人为逃避惩处而向业主单位和政府部门迟报、谎报事故发生时间及原因等，并毁灭、伪造、隐藏影响事故调查的证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15条第（六）项的规定，依法应对相应被告人予以从重处罚。另一方面，在本案事故发生后，被告人张旭、李克伟、朱纯全等人立即启动应急预案，采取加压开仓挖掘等方式积极救援，也积极主动向隧道公司主要负责人汇报事故的发生，寻求隧道公司其他项目工地人员的救援支持，隧道公司相关负责人也第一时间赶到事故现场组织和指挥救援，总体体现出被告人张旭等人及隧道公司等在事故发生后对抢救生命的高度重视。同时，根据相关材料及《事故调查报告》显示，被告人张旭、李克伟等在第一时间采取的加压开仓救援方式方法与政府部门介入后采取的救援方式方法基本一致，即本案没有证据证实因为被告人张旭等人的迟报、谎报而导致救援措施失当或直接导致对三被害人的抢救延误。被告人李克伟等也及时采取了有效措施避免了次生灾害的发生，避免了损失的进一步扩大。另外，结合《事故调查报告》的直接和间接原因分析，本案事故的发生既存在相关人员主体责任缺失的情况，也事实上存在本案项目工地地质情况特殊和救援难度大等客观实际。在事故发生后，隧道公司也积极主动做好善后处理工作，对三名被害人的家属予以了较合理的赔偿，取得了三名被害人家属的充分谅解，在一定程度上修复了原本受损的社会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13条、第1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依法可对四被告人予以从轻处罚。综合上述情节，结合四被告人在庭审过程中均能如实供述相应犯罪事实，有较好的悔罪表现，且均没有违法犯罪前科，系初犯，自愿认罪认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本院决定对四被告人均予以从轻处罚。同时，根据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出具的证实被告人张旭、李克伟一贯工作表现良好和恳请对其从轻处理的《证明》以及业主单位广州地铁集团有限公司建设事业总部出具的证实被告人张旭、李克伟在案涉地铁工程项目中工作表现优秀的《证明》等材料，对四被告人均适用缓刑确实不致对其所居住社区造成重大不良影响，也有利于对四被告人的改造，故本院决定对四被告人均适用缓刑。四被告人的辩护人均提出各被告人属于初犯、存在认罪悔罪和被害人谅解等情节及可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与事实及法律规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三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危害生产安全刑事案件审判工作的意见》第6条、第8条、第13条、第15条、第16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旭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李克伟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朱纯全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四、被告人高小亮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夏 科人民陪审员  钟群光人民陪审员  朱穗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赖嘉慧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在生产、作业中违反有关安全管理的规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强令他人违章冒险作业，因而发生重大伤亡事故或者造成其他严重后果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情节特别恶劣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第六十二条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