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864号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时代广场23幢。负责人：夏京利。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吉，江苏致邦（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经济开发区蠡塘河路1048号。法定代表人：张迫启。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雨，江苏加得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黄德龙，男，197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与被告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第三人黄德龙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丁亦辛独任审判。因第三人黄德龙下落不明，本院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丁亦辛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曹凤珠、冯建林参加评议，并向第三人黄德龙公告送达了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本案于2018年8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雨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德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款项（包括被告应返还第三人黄德龙已付购房款本金及违约金）人民币716261.34元[上述清偿本金及违约金合计金额不超过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2014）园商初字第0157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的本案原告对第三人黄德龙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金额，且不超过原告在上述案件中未执行到位的款项]。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从2012年7月23日起到实际支付之日止、以第三人实际支付的总价702217元（合同总价）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3、本案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债务人黄德龙、杨志云、张庆丰、江荣、金琼辉金融借款合同一案，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向法院申请执行。债务人黄德龙、杨志云应偿还借款本金780000元，支付截至2014年8月23日利息罚息、复利54324.17元；并支付自2015年8月24日起按年利率12.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罚息、复利。债务人张庆丰、江荣、金琼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由上述债务人承担16900元。2016年5月17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出具（2016）苏0591执1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8月24日至2018年1月4日罚息为335517元，加倍支付迟延履行债务利息167758.5元。原告与债务人金琼辉、黄德龙、杨志云、江荣、胡越守、张庆丰、林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苏州工业园区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572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金琼辉应偿还原告借款本金1560000元，支付截至2014年5月13日利息、罚息、复利119084.82元，并支付自2014年5月14日起按年利率12.6％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应支付律师费43181元；应支付案件受理费、公告费20600元。黄德龙、杨志云、江荣、胡越守、张庆丰、林妹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5月14日至2018年1月4日罚息为726726元，加倍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为363363元。以上合计原告对债务人黄德龙债权截至2018年1月4日为4187454.49元。2012年7月债务人黄德龙与被告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了苏州市相城区相城大道1680号3幢2121室房产,合同价款726914元，己支付购房款702217元。由于案外人诉本案被告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上述房产所在的项目在建工程及土地使用权被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整体拍卖，债务人黄德龙取得房产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被告有义务归还黄德龙购房款，且依据房屋买卖合同约定被告应承担无法交房的违约责任（按房屋买卖合同价2％计算违约金14O44.34元)。债务人黄德龙怠于向本案被告主张权利，对原告造成损害。原告依法向法院请求以自己名义代为行使第三人的债权。被告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1、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并非到期债权，数额也无法确定，原告诉请没有请求权基础。被告与第三人建立的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复杂的双务合同，并非第三人对被告享有的到期债权，在合同未解除前，被告不存在所谓的返还房款义务。本案中被告完全可以和第三人通过置换等其他方式来解决该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双方的义务。另外，原告在诉请中仅要求被告返还房款、支付违约金和贷款利息，对于商品房买卖合同及网签合同如何处置完全没有提及。这种代位权行使存在缺陷，若原告无限制扩张代位权行使，不仅会导致合同相对性原则的崩溃，也致使被告因合同关系的存在陷入原告的奴役。最高法院的意见也认为不应盲目扩大代位权的行使。因此被告不同意原告可能增加的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请。2、本案中被告实际上已经承担了第三人对涉案房屋贷款银行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对第三人也享有明确的到期债权，因此在原告和第三人的债权债务关系尚未完全理清的情况下，原告按照其陈述的购房款全额进行主张，明显超出了次债权的最低数额，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原则，而债权成立不仅是指债权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且要求债权的数额应当确定。本案中，次债权的数额尚不确定，原告的请求权缺乏基础。3、针对被告为第三人代偿的银行贷款，该部分债权是代第三人偿还本应享有抵押权担保的苏州银行胜浦支行的贷款，因此被告向第三人追偿时也应取得苏州银行胜浦支行本应享有的优先地位，该部分债权优先于普通债权受偿，应在相应购房款中予以抵扣。4、退一步说，即使法院支持代位权，也应当考虑到诉讼时效的问题，第三人原本可以向被告主张的违约金和利息损失超过了当时法定的二年诉讼时效。因为当时的合同签订在2013年，而合同模板采用的苏州市住建局的格式合同，合同上对违约责任以及违约责任的实现明确作出约定。从2013年到原告起诉日已经5年有余，这段时间内第三人一直怠于行使权利，其能够主张违约金和利息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代位权诉讼规则，被告对第三人的抗辩不管是形式上还是实体上，都应及予原告。5、退一步说，根据合同的条款，可以看出当时被告与第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的是仲裁，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时，应受到仲裁条款约束，不应向法院直接提起代位权诉讼。6、原告在主张违约金后又当庭增加关于利息损失的诉请，原告同时主张违约金和利息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即便法院支持原告部分诉请，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参照违约金的适用。第三人黄德龙未作述称。经审理查明，2012年7月23日，以第三人为买受方、被告为出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合同编号：苏相合同201207230120），合同约定：买受方购买的商品房（期房）公安门牌号为相城经济开发区相城大道1680号3幢2121室，用途为商业服务用房，建筑面积63.78平方米（毛坯房），约定总价款为702217元，付款方式为贷款方式支付，首付为352217元于2012年7月23日支付、按揭贷款为350000元。合同第七条约定：1、买受方逾期付款的、按下列第【1】项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作如下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在30天之内，自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相应房价款应付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出卖方实际收到逾期相应房价款之日止，每逾期一天，买受方按天向出卖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天后，出卖方有权解除合同。自出卖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之日起15天内，买受方将房屋退还给出卖方，并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的2%向出卖方支付违约金；造成出卖方其他损失的，买受方另行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买受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经出卖方同意，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六条约定的相应房价款应付款期限之第二天起，至出卖方实际收到逾期相应房价款之日止，每逾期一天，买受方按天向出卖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2、若因银行或者住房公积金管理机构不同意买受方购房贷款申请，导致买受方无法按本合同第六条第【3】款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房价款的，买卖双方约定：买受方应于7天内补足房屋余款，否则按照本合同第七条第1款处理。第八条：交付期限及交接：1.出卖方应当在2013年4月30日前，依据国家和地方的有关规定，将已取得《苏州市商品房交付使用通知书》，并符合本合同约定的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第九条：出卖方逾期交房的违约责任：出卖方如未按本合同约定将该商品房交付买受方使用，按下列第【1】款方式处理：【1】按逾期时间，分别作如下处理：（不作累加）；（1）逾期不超过30天，自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房屋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每逾期一天，出卖方按天向买受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一的违约金，合同继续履行；（2）逾期超过30天后，买受方有权解除合同。自买受方解除合同通知书到达之日起15天内，出卖方应当将买受方已付房价款如数退还买受方，并按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的2%向买受方支付违约金；造成买受方其他损失的，出卖方另行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买受方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合同继续履行，自本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房屋最后交付期限之第二天起，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止，每逾期一天，出卖方按天向买受方支付本合同第四条约定房屋总价款万分之二的违约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双方协商不成，提交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双方还作了其他约定。被告因涉及他案，本案房屋所涉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阿里拍卖平台进行拍卖，并于2018年1月4日成交。另查明，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第三人黄德龙及杨志云偿还本案原告借款本金780000元、支付上述借款截至2014年8月23日的利息、复利54324.17元及自2014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2.6％计算）;金琼辉等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黄德龙及金琼辉等人支付本案原告诉讼费16900元。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5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金琼辉偿还本案原告借款本金1560000元、支付上述借款截至2014年5月13日的利息、罚息119084.82元，以及自2014年5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罚息、复利（按年利率12.6％计算）;金琼辉支付本案原告律师费43181元；本案第三人黄德龙等人对金琼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金琼辉及本案第三人黄德龙还应向本案原告支付诉讼费20600元。2016年5月17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出具的（2016）苏0591执1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载明，本案原告于2016年1月5日对苏州市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执行，执行标的为人民币851224.17元及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未能执行到位，终结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5）园商初字第01884民事判决书本次执行程序。再查明，本案第三人就向本案被告购买涉案房产向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胜浦支行借款350000元。因第三人未依约还款，形成诉讼。为此，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0日作出（2014）园商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第三人黄德龙以及杨志云归还苏州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胜浦支行借款本金303333.28元，并赔付至2014年8月31日的利息、罚息、复利15105.99元以及自2014年9月1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罚息、复利；本案被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德龙、杨志云追偿；案件受理费9197元，由黄德龙、杨志云、本案被告承担。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就该案执行于2018年5月16日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本案被告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的拍卖款中提取执行款502955.18元、执行费4815元，合计507770.19元。2018年6月25日，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对（2014）园商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出具了结案通知书。上述事实，由当事人身份信息、工商登记信息、《商品房买卖合同》、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结案通知书以及当事人陈述为证，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原告和被告均认可本案第三人就《商品房买卖合同》于2012年8月31日支付了全部价款702217元。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已由（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第01572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且已由苏0591执120号之一执行裁定书确定了原告的损失，本案原告为代位权诉讼中适格的主体。本案第三人与被告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为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因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及地上在建工程由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拍卖、并于2018年1月4日成交，被告事实上已不再可能向第三人交付房屋，致第三人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间合同应予解除。合同解除后，被告应向第三人返还房屋价款702217元。《商品房买卖合同》中约定了本案第三人在被告不能按时交房时的约定解除权，第三人并未行使，约定解除权丧失。但本案目前因合同目的已不能实现，第三人自涉案在建工程和土地使用权拍卖成交时享有法定解除权，进而可明确享有到期债权。本案被告关于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本案第三人对原告存在债务，又怠于向本案被告行使到期债权，故原告可以自己的名义向本案被告行使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的债权。被告抗辩，其与第三人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发生纠纷由苏州仲裁委员会仲裁。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行使代位权并不受制于原《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的仲裁条款，被告的该抗辩不予采纳。关于债权的数额，原告要求返还房屋价款本金702217元、支付约定价款2%的违约金14044.34元、赔偿本金702217元从2012年7月23日（《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之日）起的利息损失。对此本院认为，《商品房买卖合同》中对出卖方逾期交房情况下约定的2%违约金为第三人在行使约定解除权或是在合同能继续履行的情况下所适用。现本案中原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原告代第三人行使法定解除权，原约定对本案不适用，对2%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的损失可以按房款702217元的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故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除价款702217元之外、还有702217元从2012年9月1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被告另抗辩，针对（2014）园商初字第2764号民事判决书，其已为本案第三人代偿了包括执行费在内的507770.19元，该款应在第三人对被告的债权中扣除。原告认为，被告为第三人代偿而形成的对第三人的追偿权没有法律意义上的优先权，与原告对第三人的债权均属普通债权；另，被告的追偿权仅能涉及本息、复利，不应包括诉讼费和执行费以及迟延履行金。对此本院认为，在代位权诉讼中，被告作为次债务人对债务人即本案第三人的抗辩可以向债权人即本案原告主张。本案事实上被告处仅剩第三人对其的债权金额为本金194446.81元（702217元-507770.19元）和分别以702217元为基准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开庭之日）、以194446.81元为基准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经核算该数额在原告据以主张代位权的苏州工业园区人民法院（2014）园商初字第01884号判决书确定的本案原告对第三人黄德龙享有的合法到期债权金额范围内，且不超过原告在该案中未执行到位的款项金额，该数额被告应向本案原告支付。第三人黄德龙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负对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七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向上（苏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人民币194446.81元和分别以702217元为基准从2012年9月1日起至2018年8月13日止、以194446.81元为基准从2018年8月14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账户；或汇入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账号：32201997436050630022008240）。二、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为10963元、公告费600元，合计人民币11563元，由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负担3980元、第三人黄德龙负担7583元（第三人负担之款，原告已自愿垫付，本院不再退还，第三人黄德龙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丁亦辛人民陪审员  冯建林人民陪审员  曹凤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戴梦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