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98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花牌坊街1号附12号25层A1。 负责人：张敏，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雪韬，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冰青，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元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东路2-6号。 法定代表人：乐元松，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劲松，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会，女，195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阳，四川博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华敏律所）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元孚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孚公司）、刘从会诉讼、仲裁、人民调解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敏律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刘从会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协议》时，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代表本人，二是代表元孚公司，刘从会代理元孚公司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故华敏律所与元孚公司、刘从会建立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元孚公司、刘从会均应受该协议约束，华敏律所完成了委托事项，保障了元孚公司、刘从会的利益，元孚公司、刘从会应依约支付代理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规定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是对合同形式的要求，并非效力禁止性规定。华敏律所与元孚公司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不能按照违反效力禁止性规定认定合同无效。 元孚公司辩称，元孚公司与华敏律所无任何委托合同关系，华敏律所的上诉请求与元孚公司无任何关系，其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刘从会辩称，华敏律所称为了刘从会利益签订协议，从双方协议第二条内容看，合同目的是为了元孚公司的利益；刘从会在协议签订过程中，不存在双重身份的问题，应维持原审判决。华敏律所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华敏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元孚公司、刘从会向华敏律所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到2016年4月12日期间应付风险代理服务费20万元；2、元孚公司、刘从会向华敏律所支付自2016年4月13日到2017年4月12日期间应付风险代理服务费20万元；3、元孚公司、刘从会向华敏律所支付因以上费用未及时支付而产生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该利息各自按应付服务费到期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为止（暂计至2017年7月21日，即2015.4.13-2016.4.12期间利息10875元，2016.4.13-2017.4.12期间利息2175元）；4、元孚公司、刘从会向华敏律所支付风险代理服务费10万元；5、元孚公司、刘从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元孚公司、刘从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2月22日，元孚公司为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提供物业服务。2015年4月13日，刘从会、元孚公司、部分其他业主作为甲方（委托方）与华敏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一、甲方因成都市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物业公司与业主委员会、业主大会系列纠纷案件，委托乙方律师团队代理全部诉讼（含执行）程序。二、代理标的：1、元孚公司继续经营《罗马假日广场》的以下公共资源：露天停车场、现有棚位、临时摊位、外墙广告、楼梯间、移动联通网络入场费。2、元孚公司获得《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委员会付清相关费用和合理补偿。四、律师代理服务费：1、本协议签字之日，甲方向乙方支付前期律师服务费2万元；2、无论是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判定并且执行，或者甲方当事人与纠纷对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或者甲方当事人与纠纷对方庭外和解，或者标的实际持续，甲方均按下列方式分别向乙方支付风险代理服务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每届满一年，在10日内支付一次，露天停车场6万元、现有棚位6万元、临时摊位2万元、外墙广告2万元、楼梯间2万元、移动联通网络入场费2万元；元孚公司与业委会结清账款甲方付乙方服务费10%，元孚收款之日起10日内。……”，落款处甲方刘从会、乙方华敏律所签字盖章。 刘从会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2015）武侯民初字第7547号一案，华敏律所作为刘从会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刘从会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2015）武侯民初字第4807号一案，华敏律所作为刘从会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刘从会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双楠街道办事处（2015）武侯行初字第96号一案，华敏律所作为刘从会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刘从会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政府（2015）成行初字388一案，华敏律所作为刘从会的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刘从会为上述案件向华敏律所支付了代理服务费2万元。2015年9月17日，刘从会向华敏律所出具《告知书》，载明：我委托贵所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进行的相关纠纷中，由于在贵所的帮助下我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达成了相应的和解成果，全部诉讼目的已经基本实现，本着解决问题，和谐共处的目的，经再三考虑，我作出撤回（2015）武侯民初字第7547号一案的决定，特此告知，对贵所本次诉讼中作出的大量努力表示感谢。2015年10月8日，刘从会向华敏律所出具《告知书》，撤回（2015）武侯民初字第4807号一案的决定，其他内容与前述《告知书》一致。 成都特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元孚公司及第三人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大会占有物保护纠纷一案，华敏律所作为元孚公司、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大会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四川大管家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大会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一、二审，华敏律所作为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大会委托代理人参与了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一审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三方是否建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是规范律师执业行为，保障律师依法执业的规范，第25条规定：“律师承办业务，由律师事务所统一接受委托，与委托人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按照国家规定统一收取费用并如实入账”，可见委托人与受托人之间必须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本案中唯一委托代理合同是华敏律所与刘从会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虽然合同甲方列有刘从会、元孚公司及部分其他业主，但落款处签字只有刘从会与华敏律所，无元孚公司及部分其他业主的签字盖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从《委托代协议》上载明的时间2015年4月13日至华敏律所起诉时，长达2年之久，元孚公司都未在该合同上签字盖章，由此可见，华敏律所与元孚公司、部分其他业主无订立委托代理合同的意思表示。其次，华敏律所称刘从会具有双重身份，一是代表本人，二是代表元孚公司，刘从会代理元孚公司签订合同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认为，刘从会既不是元孚公司职工也不是元孚公司授权人，刘从会无代理权要以元孚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才构成表见代理，本案查明的事实是刘从会未以元孚公司的名义订立合同，案涉《委托代理协议》刘从会是以自身的名义，与元孚公司无关，元孚公司委托华敏律所参与了与成都特立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占有物保护纠纷一案，应当有书面委托合同，与案涉《委托代理协议》并无关联性，故华敏律所主张的表见代理不成立。最后，华敏律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第三十七条：“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为由华敏律所称与元孚公司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加之律师法是规范律师执业行为属于特别法，特别法的效力高于普通法即合同法，律师法规定签订书面委托合同，故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华敏律所在接受当事人的委托后，不订立书面委托合同，有悖律师法的规定，故华敏律所、元孚公司、刘从会委托代理合同关系不成立。华敏律所主张的风险代理费，因刘从会、元孚公司与华敏律所未建立委托诉讼代理关系，无需承担支付风险代理费的义务，故华敏律所主张的元孚公司、刘从会支付风险代理服务费及连带支付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华敏律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96元减半收取3798元，由华敏律所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另查明，刘从会系武侯区罗马假日广场业主，在该广场的停车场从事看守车辆的工作，未与元孚公司签订过用工协议，并非元孚公司的员工。元孚公司从2009年12月23日至2017年6月30日负责罗马假日广场的物业服务。 本院经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元孚公司、刘从会是否与华敏律所成立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是否应支付代理费和相应利息，以及金额如何确定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评述如下： 关于案涉《委托代理协议》，委托方列有刘从会、元孚公司及部分其他业主，但落款处仅有刘从会与华敏律所的签章。华敏律所主张刘从会系元孚公司公司员工，刘从会签字的行为既代表刘从会自己也代表元孚公司，该签字行为对元孚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元孚公司亦应受该协议条款约束。但元孚公司和刘从会对该主张均予以否认，华敏律所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刘从会系元孚公司员工，或刘从会签订该协议时有元孚公司的委托授权，即刘从会代表元孚公司并以元孚公司名义签订合同的依据不足，不能证明刘从会的签字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且在《委托代理协议》签订后长达两年的时间里华敏律所也未能得到元孚公司的补充签章和追认，故本院对华敏律所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本院认定刘从会在案涉《委托代理协议》上签字的行为是其个人行为，与元孚公司无关，刘从会应受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约束。 刘从会认可《委托代理协议》的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主张委托方有多位主体，仅有刘从会一人签字，故《委托代理协议》并未生效，且即使生效，刘从会并非案涉代理事项的受益人，故不应承担案涉代理费。对此本院认为，《委托代理协议》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刘从会和华敏律所在《委托代理协议》上签名盖章，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对刘从会和华敏律所已经合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2015年9月17日，刘从会向华敏律所出具《告知书》，载明：“我委托贵所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进行的相关纠纷中，由于在贵所的帮助下我与罗马假日广场第五届业主委员会达成了相应的和解成果，全部诉讼目的已经基本实现…”可知，刘从会认可华敏律所完成了相应代理行为，华敏律所就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的代理事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刘从会应依约向华敏律所支付案涉代理费及相应利息。 关于刘从会应支付的代理费数额及利息问题。案涉《委托代理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无论是经人民法院生效裁判判定并且执行，或者甲方当事人与纠纷对方在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调解，或者甲方当事人与纠纷对方庭外和解，或者标的实际持续，甲方（刘从会）均按下列方式分别向乙方（华敏律所）支付风险代理服务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元孚继续经营每届满一年，在10日内支付一次，露天停车场6万元、现有棚位6万元、临时摊位2万元、外墙广告2万元、楼梯间2万元、移动联通网络入场费2万元。经查明，元孚公司持续从事罗马假日广场的物业服务至2017年6月30日。故刘从会应支付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6月30日之间的相应风险代理服务费及利息，因华敏律所仅主张2015年4月13日至2017年4月12日期间两笔共计40万元风险代理服务费及相应利息，减轻了刘从会的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又因刘从会签订案涉《委托代理协议》时已支付了2万元风险代理服务费，该2万元应当在第一笔20万元风险代理服务费中予以扣除，故本院认定刘从会应支付2015年4月13日到2016年4月12日期间的风险代理服务费18万元和2016年4月13日到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风险代理服务费20万元共计38万元及资金占用利息；关于资金占用利息，华敏律所主张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华敏律所另行主张元孚公司与业委会结清账款的代理费10万元，但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元孚公司与业委会是否结清了账款及账款的具体数额，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敏律所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6660号民事判决； 二、刘从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支付自2015年4月13日到2016年4月12日期间的风险代理服务费18万元，并以该1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2016年4月13日到2017年4月12日止的资金利息； 三、刘从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支付自2016年4月13日到2017年4月12日期间的风险代理服务费20万元，并以38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7年4月13日起的资金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 四、驳回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400元，由刘从会承担3500元，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承担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刘从会承担7000元，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承担1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 爽 审 判 员  龙小丽 审 判 员  魏云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聂彪峰 书 记 员  曹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