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6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立丰，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乐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清城，北京炜衡（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云飞，男，1988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戚春霞，女，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 马云飞、戚春霞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长泉、李侠飞，浙江天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杭州佰晟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金色家园******。 法定代表人：叶敏。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令大，浙江一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立丰因与被上诉人马云飞、戚春霞、原审第三人杭州佰晟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晟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6民初1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7年10月19日，戚春霞（买方、甲方）、王立丰（卖方、乙方）以及佰晟公司（居间方、丙方）签订《房地产买卖居间协议》，甲乙双方就委托丙方进行房地产居间买卖，委托丙方提供订约下列事项达成协议：物业名称文三路259号B幢2号103、104室，文三路259号2幢204室；总房款1700万元；甲方同意在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后2017年11月15日前支付1700万元；甲乙双方交易中产生的税费由甲方承担；基于丙方向甲乙双方提供了居间代理服务，甲乙双方应于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后3天内向丙方支付居间代理服务费共计人民币／元整，计算方式见附件《税费清单》。 2017年10月29日，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签订的两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载明：房屋基本情况坐落于杭州市西湖区三路259号2幢204室和杭州市××路××号××幢××号××室××室；房屋用途为非住宅；房屋转让总价350万元和700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4天内，马云飞、戚春霞一次性支付350万元和700万元。同日，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签订了两份《补充协议》，约定上述三套房屋交易产生的税费以及中介费均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同日，王立丰（甲方）与佰晟公司（乙方）签订《佣金确认书》，载明：经乙方推荐，甲方已签约完成对下述物业的租售业务，甲方同意并确认按下述日期及金额等向乙方支付居间佣金。一、成交物业：杭州市西湖区三路259号Ｂ幢2号103室、104室，文三路259号2幢204室；……四、应收佣金20万元，（大写金额贰拾万元整）。2017年11月17日，王立丰向佰晟公司的经办人叶敏支付中介费10万元。2017年12月1日，佰晟公司以促成王立丰与被告戚春霞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双方签订《佣金确认书》为由诉至原审法院，要求王立丰支付剩余居间代理服务费10万元，案经调解，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5日制作（2017）浙0106民初1155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王立丰于2018年2月5日前支付佰晟公司居间代理服务费7万元。 王立丰认为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该中介费17万元应当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故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马云飞、戚春霞立即支付王立丰17万元；2.诉讼费用由马云飞、戚春霞负担。 另查明，2017年10月18日，佰晟公司经办人陈**元向戚春霞发送微信确认交易中介费合计20万元。后戚春霞与佰晟公司协商调整中介费为19万元。2017年11月18日，戚春霞向佰晟公司的经办人陈**元支付中介费19万元。2018年2月26日，佰晟公司向戚春霞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中介费19万元。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点在于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的中介费，是否包括《佣金确认书》中确定的中介费。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房屋买卖交易涉及房屋价格的确定、房款的支付和房屋交付时间的选定以及税费、中介费的承担等一系列具体内容的磋商。综合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上述合同签订的时间顺序、过程和内容，应认定《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的中介费不应包括《佣金确认书》中确定的中介费。理由如下：首先，《佣金确认书》系由王立丰与佰晟公司达成，马云飞、戚春霞没有在该《佣金确认书》上签字确认，王立丰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合意就《佣金确认书》中的中介费确定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其次，佰晟公司在庭审中明确《佣金确认书》是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已经签订《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补充协议》完成所有交易之后，由王立丰和佰晟公司另行达成，系王立丰自愿另行向佰晟公司支付的中介费。而《佣金确认书》载明“经乙方推荐，甲方已签约完成对下述物业的租售业务，甲方同意并确认按下述日期及金额等向乙方支付居间佣金。”根据该载明的文义，《佣金确认书》的签订时间应在《补充协议》之后，故王立丰与佰晟公司在《佣金确认书》中确认的中介费不应及于马云飞、戚春霞。再次，按照王立丰的陈述《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的中介费应包括《佣金确认书》中确定的中介费，那么在佰晟公司向其催要中介费时，按照日常生活经验其首先应通知马云飞、戚春霞支付，或者与马云飞、戚春霞协商如何支付，但其在不与马云飞、戚春霞联系协商的情况下，先行向佰晟公司支付了部分中介费，且在之后佰晟公司起诉其居间合同纠纷案件诉讼过程中，其仍然未与马云飞、戚春霞联系协商，不符合常理。最后，由买方承担房屋买卖交易全部中介费符合本市房地产商业交易惯例，本案中双方也是遵循了该交易惯例。佰晟公司经办人陈**元在向戚春霞发送微信确认交易中介费合计20万元，在没有其他证据反驳的情况下，马云飞、戚春霞认为其承担的全部中介费系20万元的辩解可信程度较高。鉴于上述分析，《补充协议》中约定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的中介费不应包括《佣金确认书》中确定的中介费。现王立丰依据《补充协议》向马云飞、戚春霞主张《佣金确认书》中确定的中介费17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3日判决：驳回王立丰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50元，由王立丰负担。 宣判后，王立丰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已明确约定交易产生的税费以及中介费均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一直以来，中介费用的收取习惯就是向买卖双方分别收取。且佰晟公司也陈述，其分别与买卖双方签订《酬金确认书》，《酬金确认书》约定的中介费均为20万元。因此，双方支付的中介费数额是一样的，即均分别承担中介费20万元。而双方又约定中介费均由买方承担，即卖方应付给中介公司的中介费应由买方承担。因此，王立丰与佰晟公司签订的《酬金确认书》没有马云飞、戚春霞的签字确认，马云飞、戚春霞与佰晟公司签订的《酬金确认书》也没有马云飞的签字确认，符合交易惯例。双方对交易过程中产生的中介费由谁承担及中介费数额的问题已达成合意，即各自与佰晟公司约定的中介费用，均由作为买方的马云飞、戚春霞承担。《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酬金确认书》均是在统一地点即中介公司办公地址、同一连贯时间内签订，从这些合同的落款时间均为同一天就可以证明。不管哪份协议签订在先，至少买卖双方均同时在现场。一审法院主观分析认为《酬金确认书》签订在后，王立丰与佰晟公司签订的《酬金确认书》确认的中介费不应及于马云飞、戚春霞，显然错误。因买卖双方分别与佰晟公司签订《酬金确认书》，所以佰晟公司分别向双方催讨符合合同约定。在佰晟公司起诉王立丰索要中介费时，当时王立丰要申请追加马云飞、戚春霞，但一审法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让王立丰支付佰晟公司中介费后，再另行向马云飞、戚春霞主张，这些事实在佰晟公司起诉王立丰的案件笔录中均有记载。在王立丰支付完毕佰晟公司中介费后，要求马云飞、戚春霞承担，但因马云飞、戚春霞不愿承担，王立丰才起诉到法院。起诉行为本身就是一种主张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未提出主张不符合常理，显然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改判马云飞、戚春霞向王立丰支付中介服务费用共计17万元；3.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 针对王立丰的上诉，马云飞、戚春霞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依法驳回王立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针对王立丰的上诉，佰晟公司陈述：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之间签订的补充协议，佰晟公司并不知情，与佰晟公司无关。请求驳回王立丰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 二审期间，王立丰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调解笔录1份、民事诉讼证据清单1份、委托代理合同2份、杭州市房屋转让协议（补充）2份（均为盖章确认件），用以证明在佰晟公司起诉要求王立丰支付居间服务费时，王立丰举证说明所有服务费应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但限于合同相对性原因，调解时王立丰表示付清后会另行向马云飞、戚春霞主张，佰晟公司同意的事实。 王立丰提交的证据，经马云飞、戚春霞质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述证据经佰晟公司质证：形式上的真实性及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上述证据与各方当事人陈述及在案有效证据相互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二审期间，马云飞、戚春霞、佰晟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根据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的上诉请求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王立丰是否有权要求马云飞、戚春霞支付中介费17万元。王立丰认为，根据其与马云飞、戚春霞签订的补充协议，涉案房屋交易产生的税费及中介费均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现王立丰已向佰晟公司支付中介费17万元，故应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马云飞、戚春霞则认为，其应当向佰晟公司支付的中介费20万元后经协商调整为19万元，现已履行完毕；王立丰另行支付佰晟公司的中介费与马云飞、戚春霞无关。本案中，王立丰与佰晟公司于2017年10月29日签订的《佣金确认书》约定，王立丰应向佰晟公司支付居间佣金20万元。根据王立丰上诉所称，该确认书与涉案《杭州市房屋转让合同》系同一地点、同一连贯时间内签订，且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均在现场。按照王立丰的陈述，在马云飞、戚春霞同在签订现场的情形下，如果该《佣金确认书》约定的中介费应由马云飞、戚春霞负担，则完全可以在该确认书中约定该笔中介费由马云飞、戚春霞负担并由马云飞、戚春霞签字确认。本案中，王立丰并未有证据证明该《佣金确认书》的签订及中介费的支付已经马云飞、戚春霞同意。虽然王立丰与马云飞、戚春霞之间的《杭州市房屋转让协议（补充）》中有关于中介费由马云飞、戚春霞承担的约定，但该约定并不必然包含前述《佣金确认书》所约定的中介费，也无法排除王立丰另行自愿向佰晟公司支付中介费而签订《佣金确认书》的可能性。同时，在上述确认书签订后，王立丰也已直接向佰晟公司经办人员支付了中介费10万元。综前所述，并结合佰晟公司关于该《佣金确认书》签订的缘由系王立丰自愿另行向其支付中介费而达成的陈述，本院认定马云飞、戚春霞的相关主张更符合生活常理，也更具有逻辑性，应予以采信。王立丰在本案中要求马云飞、戚春霞向其支付中介费17万元的请求，依据不足，难以得到支持。综上，王立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王立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