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惠京，女，1969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湛江市市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广东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住所地：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镇调伦村委会西内村。负责人：王兆素，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华杰，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叶铭毅，广东万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惠京因与被上诉人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东山街道调伦村民委员会西内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西内村）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惠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华，被上诉人西内村的委托代理人叶铭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惠京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西内村向王惠京支付征地款19400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西内村承担。主要理由：一、我国农村普遍实行以土地为核心的社区成员共有集体经济制，以是否农业户口并户籍在村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认定的依据。根据广东省人民政府于2006年10月1日颁布实施的《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的规定，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审查标准是“户口加义务”原则。本案原审已认定王惠京的父母为西内村的村民，王惠京于1969年12月28日出生于西内村，户籍登记在西内村。王惠京是西内村村民，户口性质属于农业户口，其户口性质符合上述《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条件。二、关于王惠京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的问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七条规定了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应当履行的义务。西内村的村规民约并未规定本村村民应履行具体的义务，西内村未就王惠京是否履行了法律法规和集体经济组织规定的义务作出说明并提供证据，其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王惠京应履行本集体经济组织的何种义务及是否履行了义务。在西内村举证不能的情况下，应认定王惠京已经履行了法律法规以及集体经济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因此，王惠京符合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户口加义务”条件，是西内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三、西内村关于外嫁女不分配补偿款的规定违反了《广东省实施办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王惠京应享有与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其他成员平等的权益。四、王惠京虽已结婚，但户籍仍在西内村，其亦已履行相关村民义务，享受到其他村民同等待遇，例如选举权和被选举权，西内村至今没有举证证明王惠京在其他经济组织享受社会福利待遇。综上，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进行改判西内村向王惠京支付征地款19400元。西内村辩称，一、王惠京已丧失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应享受涉案征地补偿款。1992年农历11月，王惠京与欧马才结婚，其婚后随丈夫欧马才共同居住、生活在欧马才所在的遂溪县草潭镇下六圩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至今二十六年，其儿子、女儿也均已成年。王惠京已不在西内村居住、生活、生产二十六年，也不依靠西内村集体土地作为生活来源，更不依靠西内村集体土地作为基本生活保障，并且2000年西内村对村里的土地重新调整时，已收回之前分配给王惠京的土地，王惠京在西内村处已没有自留地、责任田（地）、承包土地及宅基地等生产生活资料，王惠京实际已在其丈夫家形成固定的居住、生产、生活至今已二十六年，其不依赖西内村经济利益生活，王惠京已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王惠京从2013年至2018年在其丈夫所在的坎头经济合作社参保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在其夫家已有社会保障、享受权益，其女儿、儿子户口随父落户，以其家婆李文英为户主的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面积为3.65亩，王惠京作为夫家家庭成员可享有土地流转收益的权利，其在夫家坎头经济合作社享有选举权、被选举权。况且，王惠京婚后至今二十六年既没有享受西内村村民权利，也没有履行西内村村民义务，其只是户口在西内村处的空挂户，早已丧失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应分配涉案征地补偿款。二、户籍并不是判定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标准，更不是“户口加义务”，而是以是否拥有本村生产资料即责任田（地）、自留地、承包地、宅基地等所有权、使用权、承包权等，是否居住、生产、生活在本村，是否享有村民权利、履行村民义务，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王惠京以《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的规定认为其符合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户口加义务”条件，主张其是西内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属适用法律错误。三、王惠京上诉已超过15日上诉期限。原审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原审判决，王惠京却于2018年7月4日提出上诉，其上诉已超过15日上诉期限。王惠京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西内村向王惠京支付征地补偿款19400元；2.西内村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惠京的父母为西内村村民，其出生于1969年12月28日，户籍登记在西内村，户口簿登记为农业人口。1992年农历11月，王惠京出嫁给遂溪县草潭镇下六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成员欧马才，出嫁后一直在丈夫家生活、居住、生产劳动，生育两子女，子女户口随父落户。2010年因中科炼化安居小区第一期征地需要，西内村的部分土地被政府征用收到土地补偿款后，西内村根据2011年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分别四次给本村每位村民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3200元、9000元、2200元、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19400元。王惠京以西内村没有给王惠京分配上述款项为由，与西内村干涉未果，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再查明：2000年，西内村对村里的土地重新调整，收回了之前分配给王惠京的土地，王惠京在西内村处没有自留地、责任田、土地承包经营权及宅基地等生产生活资料。经遂溪县草潭镇下六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确认，以王惠京的家婆李文英为户主，其家庭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确权面积3.65亩，家庭成员有李文英、欧马才及其两子女。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王惠京是否丧失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指的是农村居民户籍在本村，在本村拥有生产资料（土地等）所有权、使用权、承包权等，生产生活在本村，并享有村民权利、履行村民义务的人。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认定，应以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是否以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为依据，兼顾是否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户籍以及是否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作为判断标准，要以当事人是否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为重要考量因素，认定其权利主体资格是否丧失。王惠京从1992年与欧马才结婚后，实际居住、生活、生产地均在其丈夫家即遂溪县草潭镇下六社区坎头村，成为其夫家的家庭成员，生育子女亦落户在其夫家，没有再在西内村村内生产、生活，也不是以西内村的土地为基本生活保障；而且，其夫家作为农户所在遂溪县草潭镇下六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以户为单位取得了土地承包经营权，王惠京作为该农户实际的家庭成员可享有土地流转收益的权利，因此，王惠京实际已在夫家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未依赖于原集体经济利益维持生活，应认定其获得其他替代性基本生活保障。因此，王惠京虽具有西内村村民户籍，但已丧失了西内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由于王惠京丧失了西内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不能与该村的村民享有同等的权利和承担同等义务，不能享受土地被征用后的土地补偿和安置费。王惠京请求西内村支付土地征用补偿款共19400元，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王惠京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5元，减半收取计142.5元，由王惠京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惠京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对一审提交的广东省遂溪县草潭镇下六圩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进行补强，补充了该合作社负责人的签名及电话；2、湛江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粤0891民初768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以证明法院对于西内村妇女外嫁的情况均判决享受相应的征地补偿款，本案应进行类案同判。西内村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能证明王惠京所要证明的事实，《证明》中的签名无法证明是该合作社的负责人；证据2与本案无关。西内村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遂溪县草潭镇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服务所2018年6月13日出具的《证明》；2、数据汇总表；3、下六村（居）第六届村（居）委会参加选举村（居）民登记册，证据1至证据3以证明王惠京婚后随丈夫共同居住生活在遂溪县下六圩社区坎头经济合作社20多年，其从2013年至2018年在坎头经济合作社参加城乡居民基本医疗保险，王惠京在其丈夫家已享有社会保障，且在其丈夫家所在居民委员会享有选举与被选举权。故王惠京早已丧失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4、［2010］中科安地001号的征收土地协议书；5、中科广东炼化一体化合资项目安置小区征地面积与补偿费统计表；6、西坡村、西内村公共土地补偿费分配补充协议书；7、［2011］水厂地01号的征收土地协议书；8、东海岛日产50万吨自来水厂项目征地面积与补偿费统计表（东山镇西内村）；9、关于将工业路征地补偿款划拨给各自然村的通知；10、关于工业路调伦征地线面积情况的说明；11、［2016］2012年度第一批次城镇建设用地征地02号的征收土地协议书；12、征收土地面积与补偿费统计表（调伦村委会西内村民小组）；13、银行转账凭证；14、调伦西内村2018年征地补偿款分配方案。王惠京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证据1不属于新证据，城乡居民医疗保险属于村民自愿购买，不等同享有福利；证据2证明了王惠京在在遂溪没有分到田地；证据3里“王惠京”的登记身份证号码与其本人的不一致，不能证明西内村所要证明的事实；对证据4至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证据14有异议，按分配方案本村人是农村户口或外出工作人员均可分配补偿款，则王惠京亦可分配。对于王惠京及西内村提交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王惠京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西内村提交的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7年期间，因项目建设用地和基础设施建设需要，西内村的部分土地先后四次被政府征收。西内村收到征地补偿款后，根据西内村的征地补偿分配方案分别四次给本村每位村民分配土地征用补偿款3200元、9000元、2200元、5000元，上述款项合计19400元。原审对此节事实认定部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根据王惠京的上诉请求和西内村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如下问题：关于西内村应否分配征地补偿款给王惠京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本集体经济组织支付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本案中西内村的土地被征收时，王惠京已经出嫁。虽然王惠京的户口没有迁出西内村，但户口是否登记在西内村并不是认定其是否具有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唯一标准。王惠京在1992年出嫁后即去其丈夫家所在地生产和生活，已有二十多年没有在西内村生产、生活，也不是以西内村的土地为其基本生活来源，其与西内村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已不存在较为固定的生产和生活关系，且王惠京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结婚后仍作为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权利及履行义务。因此，原审判决认定王惠京已丧失西内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王惠京上诉请求西内村支付涉案土地征用补偿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惠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王惠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小瑶审判员  苏 斌审判员  陈小媚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钟 菲附：相关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但已报全国人大常委会、国务院备案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地方政府规章对土地补偿费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分配办法另有规定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