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  （2018）陕06民初81号 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杜喜平，系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党立军，（实习），陕西捷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延安市宝塔区。法定代表人：侯延军，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平、苗小梅，（实习），陕西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与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长虹、党立军（实习）、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侯延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占平、苗小梅（实习）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诉称：2015年6月29日，原、被告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以下简称《合同》），约定由被告受让取得XX号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第十条约定由被告分两期各7684万元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分期支付出让价款的，应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合同》第三十条约定被告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原告缴纳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2015年6月13日向被告履行了交付土地义务，但被告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交付土地出让金义务，经原告多次催告，截止2017年9月30日仍欠土地出让金12341万元、分期支付出让价款的利息329.195万元、迟延支付土地出让金违约金7317.986万元未交。故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土地出让价款12341万元，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分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需支付的利息及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截止2017年9月30日利息计算为329.195万元、违约金计算为7317.986万元，以上共计19988.181万元）；2、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答辩称：1、原告未能如期向被告交付出让宗地，构成违约。合同约定，原告应当在2015年6月11日前将宗地交付给被告，但是直到2016年仍有部分宗地未完成征地手续，部分征地款直到去年才付给农民。到6月9日，宝塔区XX中心移交土地时，依然存在以下问题：（1）土地未平整；（2）村民道路未移出；（3）北部有活动房未移出。虽然交地表中括号注明“三天内移出”，但是直到合同约定的交付日6月11日，上述问题依然存在，宗地不具备交付条件。6月13日，原告单方面签订了交地表，强令我方签字接地，基于宗地未到达“六通一平”，XX道XX房尚未移出，故我方拒绝签字接收，原告首先构成违约。2、原告在诉状中要求我方赔偿违约金、利息的诉求，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原告在没有全部完成征地手续的情况下，就将宗地出让给被告，引发了当地农民的不满，所以他们拒绝修改道路、拒绝拆除地面彩钢房和附着物，导致被告开发建设不能顺利进行，正是由于原告的违约行为，被告才不得不中止土地转让款的继续支付。3、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合同是原告的制式合同，所约定的违约责任是格式条款，约定的违约金明显过高，偏离了法律规定，故我方请求法院，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调整降低违约金。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竞买报名表、投标（竞买）申请书、授权委托书、收款通知、承诺书、投标（竞买）资格确认书、成交确认书。证明目的：涉案土地拍卖、出让程序合法,被告在实地考察对涉案土地现状及周边环境充分了解后，于2015年6月9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称对拍卖文件、地块现状及周边环境无异议并全部接受，故被告以原告出让的土地存在问题为由拒不缴纳土地出让金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第二组证据：《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交地表。证明目的：按照原、被告之间合同约定原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义务，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土地出让价款12341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自应付之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分期支付土地出让价款需支付的利息及迟延支付土地出让价款的违约金。第三组证据：催款通知三份。证明目的：原告多次督促被告履行合同义务，缴纳拖欠土地出让金并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违约金未果。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为证明其主张成立，在举证期间内，向本院提交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成交确认书》、《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票据》2张。证明目的：证明被告通过拍卖取得了涉案宗地，也交付了3027万元定金，后签订了合同，但是原告交付的土地未能达到约定的土地条件，导致被告丧失商机，造成重大经济损失的基本事实，原告构成根本违约。第二组证据：《交地表》（1）、《交地表》（2）、2015年5月14日（第9号）《会议纪要》。证明目的：政府向被告出让的土地条件应当按照两份交地表和2015年5月14日（第9号）《会议纪要》执行，出让宗地达到“六通一平”，移出活动房等，并解决现有纠纷。但实际情况是，土地到现在都没有达到交付条件，村民道路依然存在，也未达到“六通一平”的交地条件。直到2015年9月30日，被告才迫于各种压力接收土地。第三组证据：情况说明、延区城投司发（2016）85号《关于欧凯罗商城及黄蒿洼排渠项目建设过程中需要解决有关问题的请示》、宝塔区政府《关于缓缴黄蒿洼二期2012-2号地块土地出让金并帮助办理土地证的函》。证明目的：证明原告出让的涉案宗地存在的问题，附着物没有清理、村民道路依然存在，经多次请示，政府也未解决宗地上存在的问题，到今天，横跨在宗地上的村民道路正常通行，村民多次阻挠被告施工，导致被告根本无法动工，造成重大损失，原告构成根本违约。经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系均无异议，但其对原告第一组证据中的承诺书、第二组证据中的交地表及第三组证据的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被告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承诺书是被告方为参与此次竞拍所做的程序性的单方文件，不能取代双方正式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对第二组证据中的交地表，被告认为在合同中明确规定了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原告单方面主张9月13日交地，实际当时根本不具备约定的交地条件，被告方拒绝接收，直到9月30日在相关领导的协调下才接收土地；对第三组证据，被告认为原告违约没有把土地按条件交付，被告方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故有权利不付款。原告对被告提交的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原告认为被告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可以看出被告存在严重违约；对被告的第二组证据，原告认为被告以原告出让的土地存在问题为由拒不缴纳土地出让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通过《交地表》的对比看出，被告当时对于土地现状及移交条件是明知的，正是因为达到了合同约定的移交条件，被告才予以签字接收。对被告的第三组证据，原告认为该项情况说明所载事项被告可通过合法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不应归结于原告，因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缴纳土地出让金，故原告无法向其办理相应的土地证件。本院认为，对原告的第一组证据中的承诺书系被告为参加竞拍所做的单方承诺，不能以此取代双方2015年6月29日所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因此对该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对原告第一组的其他证据均予以采信；对于原告第二组证据中的交地表，原告认为2015年6月13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被告移交了涉案宗地，但该交地表中被告方签字确认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其他证据均予以采信。对第三组证据因被告认为原告违约没有把土地按条件交付，故行使顺序履行抗辩权不付款的理由不能成立，对该组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的第一组证据，无法证明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依法不予采信；对被告第二组证据中的2份交地表、《会议纪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目的予以采信；对被告的第三组证据，因其在本案中并无任何诉求，就此其可另行主张权利，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明目的不予采信。本院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举证、质证及认证，查明以下事实：经延安市人民政府批准，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决定以拍卖方式出让宝塔区XX号宗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并于 2015年5月16日发布延宝国土告字【2015】1号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拍卖出让公告。2015年6月4日，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向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出具大致内容为“经认真阅读编号为B2012-2地块的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我方完全接受并愿意遵守你局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中的规定和要求，对所有文件均无异议。我方现正式申请参加你局于2015年6月11日在延安市住建局举行的B2012-2地块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活动。我方愿意按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规定，交纳投标（竞买）保证金人民币叁仟零贰拾柒万元（3027万元）”的（竞买）申请书，同时填写竞买报名表并于当日交纳投标（竞买）保证金人民币叁仟零贰拾柒万元（3027万元）。2015年6月10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出具内容为“你方提交的对XX号地块的投标【竞买】申请书及相关文件资料收悉。经审查，你方已按规定交纳了投标【竞买】保证金，所提交文件资料符合我方本次招标【拍卖】【挂牌】出让文件的规定和要求，现确认你方具备参加本次国有土地使用权投标【拍卖、竞买】【挂牌竞买】资格。请持此《投标【竞买】资格确认书》参加我局于2015年6月11日在延安市工程建设项目招标投标统一平台交易二厅（延安市住建局）举行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招标【拍卖】【挂牌】活动”的投标【竞买】资格确认书。2015年6月11日，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拍卖【挂牌】人与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竞得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成交确认书》。2015年6月29日，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作为出让人与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作为受让人签订了《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该合同主要内容为：第四条：本合同项下出让宗地编号为B2012-2，宗地面积31280.65平方米，其中出让宗地面积为31280.65平方米。本合同项下的出让宗地坐落于宝塔区XX镇XX村；第六条：出让人同意在2015年6月11日前将出让宗地交付给受让人；第七条：本合同项下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年期为40年；第八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为人民币153680000元，每平方米人民币4912.94元；第九条:本合同项下宗地的定金为人民币30270000元，定金抵作土地出让价款；第十条：受让人同意按照本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向出让人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第一期人民币76840000元，付款时间：2015年7月29日之前。第二期人民币76840000元，付款时间：2016年6月11日之前；分期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受让人在支付第二期及以后各期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时，同意按照支付第一期土地出让价款之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向出让人支付利息；第十一条：受让人应在按本合同约定付清本宗地全部出让价款后，持本合同和出让价款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明材料，申请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第三十条：受让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受让人不能按时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自滞纳之日起，每日按迟延支付款项的1‰向出让人缴纳违约金，延期付款超过60日，经出让人催交后仍不能支付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价款的，出让人有权解除合同，受让人无权要求返还定金，出让人并可请求受让人赔偿损失。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延安市国土资源局宝塔分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向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移交了该涉案宗地。其中宗地情况的评估设定条件为“六通一平”，经庭审查实，该“六通一平”具体“六通指上下水、电、气、暖、路，一平是场地基本平整”。同时备注宗地现状条件“（1）2015年6月9日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承诺，（2）红线内村民道路等问题按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年5月14日（第9号）执行”。2018年11月23日，经双方当事人共同现场确认，该涉案地块目前仍存在道路通行问题未解决。再查明，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0日给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缴纳竞买保证金叁仟零贰拾柒万元（3027万元）。本院认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应当履行。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以拍卖方式出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符合法律规定，其与被告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签订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照合同约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本案争议焦点有：1、原告诉请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支持；如支持应按什么标准并从何时开始计算利息。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对被告逾期付款利息作出明确约定，且被告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3027万元竞买保证金，在合同签订生效后，该保证金已充抵土地出让价款，因此在约定的2015年7月29日之前，被告第一期出让款尚有4657万元未交纳，但根据原被告提交的2015年6月13日的交付土地表载明，实际交付土地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对该4657万元被告应支付从2015年10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第二期7684万元被告一直未交纳，对该7684万元被告应支付从2016年6月1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虽然双方对支付利率的标准作出了约定，但因实际交付土地时间变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利息，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双方当事人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在本案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原告的交付土地时间为2015年6月11日，但在原被告双方均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6月13日的交付土地表中载明，原告实际交付土地时间为2015年9月30日，并备注宗地现状条件“（1）2015年6月9日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承诺；（2）红线内村民道路等问题按区政府专题会议纪要2015年5月14日（第9号）执行”。2018年11月23日，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现场勘察，双方确认该涉案地块目前仍存在原黄蒿湾村部分村民通行道路问题未解决，原告存在未按交付土地时间交付土地及交付土地不完整的情况，存在违约行为。被告于2015年6月10日支付3027万元土地出让金后，再未付款的行为亦构成违约。因原被告双方均有违约行为，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原被告双方互不承担违约责任。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向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支付拖欠的土地出让金123410000元；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其中46570000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76840000元从2016年6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延安市国土资源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200元，由被告延安欧凯罗商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牛      菲                      审  判  员   霍  雨  枫                      人民陪审员   姜  森  峰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白  晓  宇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