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终286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李家辉，男，199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要市。 委托代理人李宗膛，男，196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横县。（系上诉人李家辉的父亲）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住所地：广西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50127MB0477909U。 法定代表人刘柳，该局局长。 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善在，该局副局长。 委托代理人陆振超，该局法规股干部。 委托代理人雷德强，广西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家辉与被上诉人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以下简称为横县工商质监局）工商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宾阳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6行初3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3日组织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辩论。上诉人李家辉及其委托代理人李宗膛，被上诉人横县工商质监局的行政机关负责人韦善在及其委托代理人陆振超、雷德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认定，2011年12月26日，原告李家辉向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注册成立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个人独资企业，并领取了注册号为450127300008255的营业执照。2013年9月24日，横县国土资源局向金龟石场颁发了《采矿许可证》，该证载明采矿权人为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有效期为三年。2013年10月30日，原告李家辉与张贯所达成金龟石场转让协议，由原告李家辉以300万元的价格将金龟石场转让给张贯所。当日，张贯所依据该协议向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申请变更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投资人的工商登记。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亦于当天在没有原投资人李家辉签名的情况下，将企业名称、企业住所、注册号不变，只是变更了投资人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颁发给了张贯所。之后双方因转让协议的履行而引发纷争，并诉至法院。2016年1月8日，原告李家辉认为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向张贯所颁发的《个人独资企业营业执照》，损害了其合法权益，故以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颁证行为违犯法定程序为由，向本院提起请求确认行政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的行政诉讼。后经二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所作的工商变更登记违犯法定程序，颁证行为违法并予以撤销。2018年1月11日，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依据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裁判文书，将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营业执照的投资人恢复登记为原告李家辉，并向其颁发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275886286318的营业执照。而在此之前的2017年12月6日，原告李家辉就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违法变更登记行为向被告申请国家赔偿，在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于2018年2月1日，向原告李家辉作出不予行政赔偿决定后，原告李家辉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赔偿原告李家辉如下损失：1、工人工资损失195.4万元；2、机械设备租赁费用损失80万元；3、机械设备折旧报废损失530万元；4、采矿工地资源费损失35万元；5、因无法生产而赔偿合作伙伴的损失300万元；6、停业期间的生产所得1632万元；7、恢复生产所需资金200万元；8、利息450万元；9、精神抚慰金100万元，以上各项合计3427.2万元。 一审判决认为，尽管现行的《国家赔偿法》对原国家赔偿的归责原则作了扩大的规定，将原违法归责原则扩大规定为违法归责和有条件的结果归责相结合的多元归责原则，但其实质要义并未改变，仍然规定为损害结果要与行政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同时现行的《国家赔偿法》第四条对引发国家赔偿的行政行为界定为;(一)违法实施罚款、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责令停产停业、没收财物等行政处罚的；(二)违法对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等行政强制措施的；(三)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亦即引发行政赔偿的行政行为法定化。本案中，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被诉变更登记行为不属于《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规定的行政强制措施及行政处罚行为，也不属违法征收、征用财产的行政行为，只能归结于该条所规定的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而对“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理解，仍应归结到损害结果要与行政行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之上。很显然，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作出的被诉变更登记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原告李家辉的金龟石场的财产损失，亦即被告的变更登记行为与金龟石场的损失并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对此，从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裁判文书认定的原告李家辉与他人合伙经营及原告李家辉自认的经营事实都得予证实。故对原告李家辉以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违法变更工商登记行为为由，诉请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予以行政赔偿的主张，应不予支持。至于对被告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和质量技术监督局抗辩原告李家辉的起诉已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的主张，因与法律规定相悖，对该主张亦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家辉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李家辉上诉称，由于被上诉人擅自将上诉人的营业执照投资人李家辉变更登记为张贯所的违法行为，使上诉人失去石场四年的开采经营权，已造成上诉人四年无法开采经营，投入的资金无法收回，购置、租赁于石场的机器、设备丢弃四年已牌报废状态，上诉人的损失与被上诉人的违法变更登记行为间存在因果关系。综上所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由被上诉人赔偿因违法行政造成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被上诉人横县工商质监局辩称，被上诉人于2013年10月30日已经实施变更登记行为，而上诉人直至2017年12月6日才提出行政赔偿请求已超过法定请求国家赔偿2年的时效。上诉人请求赔偿3427.2万元或折价赔偿5000万元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实施的是变更登记行为而非吊销许可证和执照行为，也非责令停产停业行为，并没有造成石场的停产停业；自2012年1月至2018年1月，石场处于停产停业状态，这都是石场自身原因造成；石场2013年6月18日的《2012年度营业收入为零的情况说明书》、《经营情况》已经证实石场未经营；已生效的（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6号《民事判决书》证实上诉人在2013年4月16日将广西恩山石业有限公司全部证照、公章取走后，致使石场经营被迫停顿；（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书》对石场的采矿许可证进行了查封，采矿证至今未发生转让，没有造成上诉人任何权益损失；横县国家税务局和地方税务局的复函亦证明石场从2013年10月30日至2018年1月11日没有销售收入，亦没有纳税，没有开采任何矿产资源。综上所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另查明，2013年6月18日，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向原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2012年度营业收入为零的情况说明书》，声明该石场2012年度因为停业整改一直未进行经营活动，2012年度无经营收入。2013年12月25日，广东省高要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要法民一初字第16-1号民事裁定，裁定“在价值300万元范围内查封被告李家辉所有的位于广西横县××镇长××村龟岭山金龟石场矿山的采矿权（采矿权许可证证号为：C4501272010017130054410）。本院对上述不动产的查封期限为两年。”2015年12月4日，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肇要法执字第398-1号《执行裁定书》，续行查封前述采矿权，查封期限为三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该法第五条第（二）项规定：“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据此，行政机关的违法行为与当事人间的损失应当具有因果关系，才能获得国家赔偿。本案中，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虽然因为程序违法被撤销，按前述法律的规定，上诉人李家辉所主张的因停产停业导致的一系列损失只有在与被上诉人的工商登记行为有因果关系的情况下才能获得赔偿。而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2年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向原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2012年度营业收入为零的情况说明书》中声明该石场2012年度因为停业整改一直未进行经营活动，2012年度无经营收入。而2013年12月25日至今，横县横州镇长寨村龟岭山金龟石场矿山的采矿权也因为李家辉与他人间的借款纠纷被查封。由此，李家辉所主张的停产停业并非被上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所导致，因此，李家辉所主张的因停产停业导致的一系列损失与被上诉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的主张不成立，一审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妥，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不收取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晏 琼 审判员 韦影年 审判员 黄影颖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黄昇翔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本法规定的赔偿义务机关，应当依照本法及时履行赔偿义务。 第五条属于下列情形之一的，国家不承担赔偿责任： （一）行政机关工作人员与行使职权无关的个人行为； （二）因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自己的行为致使损害发生的； （三）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