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互联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92民初3108号 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洛阳小伙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洛阳经济技术开发区太康东路369号恒生科技园A1号楼1103室。 法定代表人：段向远。 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与被告洛阳小伙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伙伴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6月26日、7月20日、8月28日就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快版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小伙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段向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快版公司诉请判令小伙伴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的侵权作品，共计图片一张；2、赔偿经济损失7000元、合理费用3000元，合计10000元；3、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快版公司确认小伙伴公司已经删除涉案图片并申请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予以准许。事实和理由：摄影师何翔拍摄了涉案作品并发表在其图虫主页中，除保留署名权之外，其他著作权全部归洛阳裂像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裂像公司）所有。2017年11月20日，裂像公司将包括涉案作品在内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授权让给快版公司，且针对侵权诉权是独家授权，裂像公司在授权期限内放弃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快版公司于2018年4月16日通过时间戳方式固定证据，证明小伙伴公司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洛阳资讯”（账号：dluoyangcom）通过信息网络传播、未经授权向公众发布涉案作品，侵犯了快版公司的合法权益，并给快版公司造成一定的损失。 小伙伴公司答辩称：1.涉案图片公开登载在互联网上，无版权声明，小伙伴公司转载涉案图片来自洛阳电视台等权威媒体，并非第一使用人，也不以营利为目的，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2、快版公司并非原创作品拥有方或独家代理商，在发现小伙伴公司侵权后并未通知，而是直接起诉并索要超过市场价几十倍的赔偿，属于钓鱼敲诈行为；3、快版公司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是摄影师何翔拍摄，网络上存在QQ空间、博客等发表时间比快版公司所称的最先发表时间更早的图片；4、快版公司称裂像公司获得了摄影师的授权，其通过裂像公司的授权获得了诉权，但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早于裂像公司的成立时间，公司未成立即获得授权，与常理不符，快版公司也不可能获得相应的授权。 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涉案图片由何翔拍摄，于2015年12月17日发表于图虫网署名“専业吐槽”的主页页面上；根据该作品原图的Exif属性信息显示，该图片拍摄于2015年12月16日，拍摄设备为CANONEOS600D。 何翔于2017年11月20日出具《声明书》，声明其网名为“専业吐槽”，发布在图虫主页（××／536752）网页平台上的作品系受裂像公司委托创作，本人原创，著作权为裂像公司所有，其本人只保留署名权。本案审理过程中，何翔于2018年6月26日与其他摄影师一同出具《版权声明》，确认其于2016年12月30日前拍摄完成的全部摄影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全部著作权授权给裂像公司，裂像公司有权以自己的名义行使全部著作权，且有权授权其他第三方行使，授权类型为独家授权，包括转授权及授权第三方维权并获得赔偿的权利，授权期限为自2016年12月30日起至作品著作权保护期满之日。裂像公司于同日出具《版权声明》，声明其由热衷摄影事业的摄影师共同组建，于2016年12月30日成立至今，摄影师将2016年12月30日前拍摄完成的作品全部著作权授权给裂像公司，详细授权内容见摄影师出具的版权声明。 2017年11月20日，裂像公司作为授权方、快版公司作为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一份，约定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授权方有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类型为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方在授权期限放弃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上述两项授权均可由被授权方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一年，已开始的维权维权至维权结束；授权作品包括本案涉案作品。 2017年1月12日，微信公众号“超级特权卡”（ID：dluoyangcom，现更名为“洛阳资讯”）发布文章，其中使用了涉案图片。2018年4月16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对上述内容进行了取证。 另查明，小伙伴公司为上述微信公众号的主办单位，该公司成立于2014年3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开发销售、网页设计、电子产品、工艺礼品、日用百货、办公用品、化妆品、服装、饰品、箱包的批发、零售。 以上事实有涉案作品发表页面截图、声明书、授权书、侵权页面截图、可信时间戳证书、时间戳录像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涉案照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署名“専业吐槽”的图虫网页面上，何翔、裂像公司均声明何翔为该作品的拍摄者且提交登陆视频、作品原图，可以初步认定何翔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小伙伴公司辩称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涉案作品是何翔拍摄，并提交了小伙伴公司提交用户名“为国争光”（ＱＱ账号：26×××37）的ＱＱ空间中发表时间标注为2015年6月3日、标题为“霓虹下的洛阳城！唯美壮观！”的日志，用于证明该日志早于本案及（2018）浙0192民初3101号、3105号至3107号、3109号的涉案图片发表（上述案件涉案图片最先发表时间依次分别为2015年12月17日、2016年3月5日、2016年10月8日、2016年10月14日、2015年8月10日、2016年2月7日），提交“唐潮小玩子”新浪微博页面，试图证明作者另有他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经审核，ＱＱ空间、新浪博客等平台日志的内容在发表后可以进行修改，修改后并不影响原本发表时间的显示、也不会显示修改时间和内容；其次，进入“为国争光”ＱＱ空间日志列表后，按“最新修改”时间排列，可以发现（1）经过按“修改时间”排列后上述日志排在所有日志列表的第一位，根据前一篇日志的发表时间，可以推断该日志最早也在2016年4月28日之后进行过修改；（2）该日志中最后一张照片［对应（2018）浙0192民初3109号涉案作品］左上角仍有“为你舞步”的水印，但在庭审中快版公司指出该水印的存在后，庭后再进入该页面既能发现该照片已更换为无水印版本；（3）该日志第四张照片对应（2018）浙0192民初3105号案件的涉案图片，拍摄对象包括洛阳市中心医院建筑，但中国政府采购网的公开招标公告板块中的公告（××／ｃｇｇｇ／ｄｆｇｇ／ｇｋｚｂ／201506／ｔ20150609_5394737）显示，2015年6月9日该医院才对上述建筑的外立面幕墙铝单板进行采购项目公开招标，而该日志2014年2月7日就已发表，与常理不符；其次，小伙伴公司在包括本案、事实相关联的（2018号）浙0192民初3100号至3109号共十案中均提交新浪博客、ＱＱ空间等其声称“更早发表”的网页截图，作为同一批证据，这些材料均存在多处疑点，例如：1、小伙伴公司提交用户名为“花香时尚”（ＱＱ账号：13×××48）的ＱＱ空间中发表时间标注为2014年2月7日、标题为“下雪啦！好美啊！”的日志，用于证明该日志图片的发表时间早于（2018号）浙0192民初3100号涉案图片发表时间，因此作者另有他人，但经过按“修改时间”排列后发现，“下雪啦！好美啊！”日志排列在除置顶日志之外的第一行，且排在发表时间显示为2017年1月21日的日志之上，可见该日志是该ＱＱ空间最新修改过的日志，且最早也在2017年1月21日之后进行过修改；2、小伙伴公司提交“为国争光”ＱＱ空间中发表、时间标注为2015年11月5日、标题为“新区建筑静物拍摄实战”的日志，用于证明该日志更早发表了（2018）浙0192民初3103号、3104号对应主张的摄影作品，但（1）经过按“修改时间”排列后可以发现该日志最早也在2016年4月27日之后进行过修改；（2）根据洛阳日报在2015年12月5日首版的报道，洛阳体育馆副馆与2015年12月5日才刚刚封顶，报道图片显示当时体育馆副馆玻璃幕墙并未安装，而发表于2015年11月5日的此篇日志中第二张照片，拍摄对象［对应（2018）浙0192民初3104号涉案作品］包括洛阳体育馆的副馆，却显示其玻璃幕墙已经安装完成，显然与常理不符；3、小伙伴公司提交了“唐潮小玩子”、“豫行天下”、“精彩中州”的博客页面截图，用于证明存在比快版公司所称的最先发表时间更早的图片，但“豫行天下”的博客页面可以看到“唐潮小玩子”的2018年8月27日的来访记录，“精彩中州”的博客页面可以看到“豫行天下”的2018年8月27日的来访记录，而2018年8月27日恰好为包括本案、事实相关联的（2018号）浙0192民初3100号至3109号共十案第三次庭审的前一天；最后，小伙伴公司在法庭释明之后，仍未能提供上述ＱＱ空间、博客所有人身份信息、联系方式等其他进一步证据。综上，本院认为小伙伴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多处与常理不符，篡改、伪造的可能性极大，证明力不足，在快版公司已提供作者登陆图虫网账户视频、涉案摄影作品原图等具有较强证明力证据的情况下，应认定何翔为涉案作品的作者。故本院对小伙伴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 小伙伴公司辩称涉案作品的拍摄时间早于裂像公司的成立时间，快版公司不可能获得相应的授权。但何翔已补充声明其将涉案作品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授权全给裂像公司并准许其授权第三方行使；裂像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并且授权快版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快版公司所取得的授权期间内，因而，快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故本院对小伙伴公司的该项答辩理由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小伙伴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快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相关侵权图片已删除并撤回第一项诉请，故本院对其要求停止侵权的相关诉请不再予以评判。小伙伴公司辩称涉案图片公开登载、未注明版权声明，其并非图片第一使用人、不以营利为目的，故不构成侵权，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但这些理由并非法定的免责事由，并不影响对侵权事实的认定。故小伙伴公司该项答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均不予采纳。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小伙伴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本院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拍摄难度、独创性程度、小伙伴公司的规模、恶意程度、侵权情节、维权成本等因素，酌情确定赔偿金额为2700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洛阳小伙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制止侵权的合理支出）2700元； 二、驳回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5元，由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元，由被告洛阳小伙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0元。 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洛阳小伙伴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陈 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华宇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