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4)武海法事字第00179号原告：张科文，男，汉族，1956年2月29日生，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原告：李莲英，女，汉族，1963年6月3日生，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原告：李馥君，女，汉族，1981年6月12日生，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原告：张某。法定代理人：李馥君，女，汉族，1981年6月12日生，住所地：湖北省公安县，系原告张某的母亲。以上四原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周旋，女，汉族，1982年7月24日生，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原告张文科之女。被告：李先超，男，汉族，1965年8月23日生，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被告：李先胜，男，汉族，1970年5月14日生，住所地：湖北省枝江市。以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黄智勇，湖北百思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科文、原告李莲英、原告李馥君、原告张某因与被告李先超、被告李先胜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于2014年11月21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4年11月24日受理后，指派审判员吴昊独任审理，后变更为由审判员王玉成、审判员熊文波、代理审判员李岩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6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科文、原告李馥君及四原告委托代理人周旋，被告李先超、李先胜委托代理人黄智勇到庭参加了诉讼。四原告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撤回对被告李先胜的起诉。本院认为四原告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庭审中口头裁定准许四原告撤回对被告李先胜的起诉，并记入笔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诉称：张华（系张科文、李莲英之子，李馥君丈夫，张某父��）所有的“平源98”轮于2014年7月5日18时由湖北省荆州市公安港发航驶往目的港枝城，同年7月7日3时许，抵达目的地（长江中游参考里程565公里处枝城港关洲夹水域）后，靠泊被告李先超所有的“祥鹏”轮右舷，由该轮给“平源98”轮装砂作业。当日4时许，因“祥鹏”轮装砂配载不合理，导致“平源98”轮船艉机舱进水翻覆，张华落水失踪。同年7月11日，张华的遗体在长江荆州段水域被发现。宜昌宜都海事处于2014年8月27日作出2014年第04001号《内河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以下简称调查结论书），认定“平源98”轮与“祥鹏”轮对此次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四原告请求判令被告李先超赔偿：1、���华死亡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229060元；2、安葬费9680元；3、被扶养人生活费129937.5元；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6347.5元；5、交通费13250元；6、“平源98”轮停运损失277998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8、“平源98”轮损失129700元，合计845973元；9、被告李先超负担诉讼费用。被告李先超辩称：四原告陈述不实，应当以海事部门调查结论为准。死者张华系完全行为能力人，并且是具有一定经验的船员，在船要下沉时，本来就已获救脱离了危险，但其强行要求回到极度危险的船上造成其死亡，被告对这一损失没有责任。调查结论书对涉案事故的责任给予了认定，四原告只能主张船舶的直接损失，对于间接损失不应当得到支持。被告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安葬费2万元及船舶打捞费5万元，应当在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予以扣除。四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四原告的户口本、身份证明，证明四原告主体资格。被告李先超的户籍证明，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平源98”轮所有权登记证书及其他船舶证书，证明“平源98”轮系张华所有，属合法经营。宜昌宜都海事处出具的调查结论书，证明被告李先超所有的“祥鹏”轮应承担事故责任。张华的身份证、死亡户口注销单、火化证明，证明张华死于涉案事故。公安县斗湖堤镇王家园社区证��，证明四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证，证明原告张科文身体××，丧失劳动能力。张强、张勇、龚俊、云金芳身份证明及工资证明，证明原告方亲属处理张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车牌号鄂Ｄ×××××出租车司机王某的证明，证明原告方支出的交通费。公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关于“平源98”货轮营运损失的价格认证结论书》，证明“平源98”轮停运损失。公安县平源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源公司）运输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明平源公司的资质。平源公司转移停运损失的申请，证明平源公司自愿将主张“平源98”轮停运损失的权利转移给四原告。被告李先超质证意见：对四原告提交的证据1—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有异议，户籍证明应当由公安机关开具。对证据7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并非由司法机关出具的伤残鉴定，二级伤残对应司法鉴定伤残等级应为六或七级。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四原告最多只能主张3人3天的误工费，且误工人员工资超过3500元的应当提供完税证明，对有工作单位的人员，应当提供减少收入的证明。对证据9的真实性有异议，四原告因处理相关事宜产生的交通费2000元比较合理。对证据10的真实性未发表意见，但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据1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相关证书只能证明平源公司的资质，不能证明“平源98”轮具有营运资格。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运输市场行情不好，原告方没有运营损失。本院认证意见：本院对四原告提交证据1—5、11、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6系原告方居住社区出具的经常居住地证明，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7系中国××人联合会颁发的××证，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8系张强、龚俊等人工作单位出具的收入证明，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没有提出相反的证据足以推翻，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9系证人证言，证人王某未到庭作证，且其驾驶的汽车为非营运车辆，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10系公安县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结论书，被告虽然不认可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予以确认。被告李先超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被告李先超的身份证，证明被告主体资格。安葬费垫付协议、打捞协议，证明被告支付了2万元安葬费，5万元打捞费。李绪坤、李先勇、钱鹏的证人证言，结合海事部门的询问笔录，证明张华在本案中具有过错责任。收条，证明余小平收到了“平源98”轮的打捞款，该款项由李先超支付。四原告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认证意见：对被告李先超提交的证据1—3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4，四原告并未主张打捞费，故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作为审理依据。经双方当事人协商，共同委托武汉中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平源98”轮的直接损失进行评估，该公司出具武中康正评报字[2015]第0502号资产评估报告书。原、被告对该报告均无异议。本院查明：2014年7月7日3时左右，“平源98”轮在长江中游关洲夹水域左岸一侧靠泊“祥鹏”轮右舷装砂作业。“祥鹏”轮左舷有“永盛218”轮靠泊等档装砂。同日4时许，“平源98”轮船员发现本船机舱进水、主机熄火。随即“永盛218”轮数次对“平源98”轮施救，欲将“平源98”轮抵坡，但未成功，“平源98”轮因船艉机舱进水逐渐沉没。施救过程中，“祥鹏”轮用该轮交通划子将“平源98”轮上的张华和鄢少华接到“祥鹏”轮上。后“祥鹏”轮交通划子又将张华送回“平源98”轮。约4时30分，“平源98”轮翻覆，张华落水。同年7月11日张华遗体在长江荆州段水域被发现。宜昌宜都海事处对该起事故进行了调查，作出调查结论书，认定本次事故为“平源98”轮及“祥鹏”轮在非法偷采偷装砂石过��中发生的责任事故，两船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2014年8月5日，被告李先超垫付张华安葬费2万元。张华于2014年8月7日在荆州市殡葬管理所荆州火葬场火化。张华的亲属张强、龚俊、张勇、云金芳参加了处理张华丧葬事宜。张强、龚俊系公安县中医院职工，2014年9月份工资分别为4474元和3710元；张勇系公安县交通运输局工作人员，每月工资2800元；云金芳系公安县在水一方假日酒店员工，平均每月收入2150元。湖北省公安县斗湖堤镇王家园社区证明，原告张科文、原告李莲英、原告李馥君、原告张某于2000年至今居住在斗湖堤镇奥尔丽小区。“平源98”轮所有人为张华，经营人为平源公司，原告方提交的该轮内河船舶适航证书有效期至2013年5月15日止；“祥鹏”轮所有人为被告李先超。平源公司于2014年12月30日出函，将主张“平源98”轮停运损失的权利转移给四原告。公安县价格认证中心根据原告李馥君的委托，作出公价认字[2014]032号价格认证结论书，认定“平源98”轮每月平均收益为46333元。经原、被告协商共同委托武汉中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平源98”轮直接损失进行了评估，损失为25.94万元，该轮正常维修时间为60日左右。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平源98”轮及“祥鹏”轮在非法偷采偷装砂石过程中发生事故，两船应当根据过错承担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涉案事故导致“平源98”轮的损失金额；二、张华死亡所致损失金额；三、被告李先超是否应当承担张华死亡所致的损失。一、“平源98”轮的损失1、直接损失。经鉴定，“平源98”轮直接损失为259400元。原、被告对该金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停运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船舶碰撞和触碰案件财产损害赔偿的规定》第十条规定，“船期损失的计算：船舶部分损害的修船期限，以实际修复所需的合理期间为限，其中包括联系、住坞、验船等所需的合理时间”。经评估，“平源98”轮的正���维修时间约为60日，原、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参照公价认字[2014]032号价格认证结论书，“平源98”轮每月平均收益为46333元。故“平源98”轮因涉案事故导致的船期损失为46333元×2个月=92666元。“平源98”轮的损失为259400元+92666元=352066元。涉案事故“平源98”轮和“祥鹏”轮负同等责任，被告李先超作为“祥鹏”轮的所有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即352066元÷2=176033元的责任。二、张华死亡所致损失1、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使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死者张华虽然为农村居民户口，但其系船员，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根据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院所在地湖北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852元，故张华的死亡赔偿金���：24852元×20年=497040元。四原告主张张华的死亡赔偿金为45812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2、丧葬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本院所在地湖北省2015年度交通运输行业收入为49674元。故张华的丧葬费为49674元÷2=24837元，四原告主张张华的丧葬费19360元，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3、被扶养人生活费。《人身损害赔偿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原告张科文系死者张华的父亲，且系丧失劳动能力的××人，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原告张某系张华之子，且是未成年人，亦符合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规定。张科文、张某系农业户口，但其经常居住地在城镇，故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扶养费。本院所在地湖北省2015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为16681元。张科文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0年×16681元÷2=166810元；张某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3年×16681元÷2=108426.5元。四原告主张张科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57500元，张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02375元，系四原告对自己权利的处分。4、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亲属处理张华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属于合理费用，但四原告主张误工时间29天过长，本院酌情认定误工时间为7日。张强，4474元/月÷30天×7天=1044元；龚俊，3710元/月÷30天×7天=866元；张勇，2800元/月÷30天×7天=653元；云金芳，2150元/月÷30天×7天=502元，小计3065元。5、交通费。四原告主张交通费26500元，但未能有效举证证明实际发生的交通费用。四原告为了处理张华丧葬等事宜，会发生交通费用，本院酌情认定交通费60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酌定，将在下一焦点问题中一并论述。三、被告李先超是否应当承担张华死亡所致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张华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在已经获救的情况下，依然登上已经进水，逐渐沉没的“平源98”轮。张华系完全行为能力人，且具有从事水上运输工作的经验，对自己的行为可能造成的结果应当有所预料，故张华对其死亡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即60%的责任。“祥鹏”轮具有水上作业经验，在明知“平源98”轮机舱进水逐渐沉没的情况下将张华送回，应当预见到会发生船舶翻覆至使人员伤亡的严重后果。涉案事故的发生，“平源98”轮与“祥鹏”轮负同等责任，即造成“平源98”轮的危险情况，“祥鹏”轮具有过错，故被告李先超作为“祥鹏”轮的所有人，应当对张华的死亡负次要责任，即40%的责任。张华死亡所致损失：死亡赔偿金4581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9875元、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3065元、交通费6000元，共计727060元，被告李先超应赔偿四原告727060元×0.4=290824元。张华系张科文、李莲英之子，李馥君丈夫，张某父亲，其死亡对四原告在精神上必然会受到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结合张华本人及被告李先超的过错，本院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综上，被告李先超应当赔偿四原告“平源98”轮损失176033元，张华死亡所致的损失2908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共计49685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由被告李先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张科文、原告李莲英、原告李馥君、原告张某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亲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平源98”轮沉没及停运损失共计496857元；驳回原告张科文、原告李莲英、原告李馥君、原告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60元，四原告负担5060元，四原告向本院申请免交1300元，经审查四原告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准许四原告免交1300元案件受理的请求，实际负担3760元，被告李先超负担7540元。被告李先超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四原告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玉成审 判 员  熊文波代理审判员  李 岩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岳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