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13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道五沙工业区顺园西路3号之一C，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18355786H。法定代表人：周迪昌，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文超，男，汉族，1981年12月14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建，广东智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纵赢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樟树步坪埔路11号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56572134XA。法定代表人：周雪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瑶，广东南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纵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纵赢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52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富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第三、第四和第六项；2.驳回纵赢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纵赢公司向富士公司支付货款17000元及违约金4301元；4.案件一、二审受理费用均由纵赢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以富士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富士公司已按《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完成电梯生产并送货至指定安装地点，电梯安装完毕后，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出具合格检验报告，富士公司主要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电梯安装至完成验收之所以间隔15个月，是因为纵赢公司未及时完成土建、搭棚等前期施工，且电梯验收相关文件由富士公司、纵赢公司和检测部门三方签字确认，案涉电梯无法正常使用均是纵赢公司的过错。因此，富士公司已完成电梯的生产、安装、调试工作并验收合格，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2.双方约定的交付时间为富士公司完成电梯生产及货到工地的时间，并非安装完成交付纵赢公司使用的时间，一审法院认定富士公司逾期交付并偿付违约金错误。3.富士公司已经履行合同主要义务，纵赢公司应当支付10%的电梯尾款，一审法院驳回富士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纵赢公司辩称，1.富士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对电梯进行调试、满载试验运行，更没有报检，其所提交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从未邀请纵赢公司参与，也未告知报告存在及相关内容，且一直未交付电梯钥匙，致使电梯一直无法使用，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2.富士公司未按约定安装电梯并交付纵赢公司使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逾期交付电梯并判定偿付违约金正确。3.因富士公司根本违约，应解除合同，所以纵赢公司无需支付设备尾款。纵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富士公司与纵赢公司之间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解除；2.富士公司返还纵赢公司购置电梯款153000元及利息损失25619元；3.富士公司赔偿纵赢公司前期施工（土建、搭棚、购物料、人工费等）造成的实际损失24400元；4.富士公司支付纵赢公司违约金74800元；5.富士公司自行拆除电梯，恢复原状；6.案件诉讼费由富士公司承担。富士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纵赢公司支付富士公司剩余货款17000元及违约金4301元，共计21301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纵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纵赢公司、富士公司于2014年3月28日签订《电梯销售安装合同》，约定由富士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工作，移交备用件和随机资料一套，并负责向当地技术监督局办理安装进场前的报装施工手续及安装完成后的报检手续。纵赢公司分别于2014年3月28日、2014年7月24日向富士公司支付了定金51000元和货款102000元。富士公司于2014年8月1日前已将电梯安装完毕，但其以纵赢公司没有付清款项为由没有交付钥匙，该电梯一直没有实际使用。纵赢公司称案涉电梯于2016年12月6日因未经检查被市场监督局查封，并于2017年3月被要求予以拆除。一审法院认为，纵赢公司、富士公司之间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双方签订合同后，纵赢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付款给富士公司，富士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调试运行，报有关部门验收合格后交付纵赢公司使用，但是电梯自2014年8月1日安装完毕到2017年3月被拆除期间一直无法正常使用，富士公司亦未提供已将案涉电梯交付纵赢公司使用的证据，富士公司的行为已经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纵赢公司诉请解除双方的合同，理由成立，法院予以支持。纵赢公司要求富士公司返还购置电梯款15300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另，上述合同约定，由于乙方（富士公司）原因逾期交付设备的，乙方向甲方（纵赢公司）每日偿付设备款万分之五违约金，故纵赢公司要求富士公司支付违约金，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纵赢公司请求自2014年7月24日起计算该违约金与合同约定的富士公司在收到第二笔货款102000元后发货的约定不符，应自2014年8月1日起计算。纵赢公司要求按每日支付设备款的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至2017年2月25日，系对其诉讼权利的行使，一审法院予以采纳。纵赢公司要求富士公司支付利息损失25619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纵赢公司诉请判令富士公司赔偿前期施工（土建、搭棚、购物料、人工费等）造成的实际损失24400元，经查，该前期施工（土建、搭棚等）费用属于纵赢公司加装电梯所必需的基础建设花费，且合同亦有涉及，富士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确认电梯验收要以装好雨棚为前提，现电梯已经拆除，故该费用应由富士公司承担。纵赢公司就此费用仅提供了个人签名的收据，缺乏相应的合同、施工项目明细及正式发票，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鉴于该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一审法院酌定为15000元。案涉电梯已经拆除，富士公司无需再承担拆除电梯的义务。富士公司提供的《电梯监督检验报告-自动扶梯与自动人行道》报告由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于2015年11月17日出具，距电梯安装完毕时隔15个月，且此后电梯一直没有投入使用。富士公司辩称因纵赢公司没有付清款项为由没有交付钥匙与合同约定不符。鉴于富士公司违约，其反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纵赢公司与富士公司于2014年3月27日签订的《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解除；二、富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纵赢公司电梯款153000元；三、富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纵赢公司违约金71833.5元；四、富士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纵赢公司前期施工费用15000元；五、驳回纵赢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六、驳回富士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5467元，由纵赢公司承担180元，富士公司承担5387元。反诉受理费332.53元，由富士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经富士公司申请，本院发出调查令，授权富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等单位和部门调取以下证据：证据1：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关于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及检验任务单、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等7个附件，用于证明案涉《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真实、合法、有效，案涉电梯在2015年11月6日复查各项检验项目均为合格，电梯在安装调试并经检验后处于正常运行状态。证据2：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特种设备安装改造维修许可证，该证据来源于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用于证明案涉电梯在2014年8月1日施工安装时，纵赢公司知悉并配合施工单位在上述文件中加盖公章。证据3：关于特种设备代码“35004403002014005364”电梯的情况说明，该证据来源于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南湾所，用以证明案涉电梯因超期未报检，处于断电停用状态，因联系不到纵赢公司，深圳市市场和质量监管管理委员会龙岗市场监督管理局南湾所未出具整改文书，纵赢公司主张被要求拆除电梯无事实依据。对上述证据，纵赢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1.对证据1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电梯处于正常运转状态，电梯检验报告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具有法律效力，纵赢公司对电梯检验不知情，也没有参与，富士公司也没有告知检验结果。2.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确认，2014年7月31日富士公司将电梯运到纵赢公司时，提供了相关文件的空白表格，纵赢公司在空白表格加盖公章并附上组织机构代码后交给富士公司，但对是否报批、何时报批并不知情。3.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证明案涉电梯处于断电停用状态。纵赢公司提交了深圳市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告知设备清单、深圳市电梯/起重机械检验申报表。用于证明其在上述文件上盖章时，电梯安全监察机构并未盖章，且富士公司未按约定对电梯及时进行报检。富士公司质证认为，上述特种设备安装改造大修告知书在报备前由纵赢公司和富士公司共同签章，后经报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可并签章，已经取得施工许可。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特种设备安全检验研究院关于有关情况说明的函及检验任务单、特种设备检验意见通知书等7个附件，均无纵赢公司的盖章或公司授权的工作人员的签名，不足以证明纵赢公司知晓、参与了案涉电梯的验收。富士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向其在本案诉讼前已向纵赢公司告知《电梯监督检验报告》相关内容。另查，纵赢公司曾经配合富士公司完成案涉电梯安装的报批手续。一审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纵赢公司是定做人，富士公司为承揽人。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纵赢公司是否有权以富士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二是纵赢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富士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关于纵赢公司是否有权以富士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富士公司主张，其已经完成电梯的生产、安装、调试工作并验收合格，合同主要义务已经履行完毕，纵赢公司解除合同于法无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的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做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本案中，虽然富士公司已将案涉电梯运抵纵赢公司指定地点，并在完成报批手续后对电梯进行了安装，但富士公司并未向纵赢公司移交案涉电梯钥匙、备用件和随机资料，也没有安排纵赢公司参与案涉电梯检验并及时告知电梯监督检验结果。因此，富士公司并未履行交付检验合格电梯的义务，由此导致纵赢公司无法正常使用电梯，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已经构成根本违约。纵赢公司有权解除《电梯销售安装合同》，要求富士公司返还所付电梯款项，赔偿相应损失。而富士公司也有权并应当及时取回案涉电梯。富士公司关于其主要合同义务履行完毕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纵赢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富士公司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富士公司主张，该“交付”应当以完成电梯生产及运到施工工地为准。本院认为，双方之间的合同为电梯销售安装合同，依照合同约定，富士公司不仅应将电梯运到指定地点，还应当在完成电梯安装、调试并检验合格后，交付富士公司正常使用。本案中，富士公司并未向纵赢公司交付验收合格的电梯，应当承担逾期交付的违约责任。因此，富士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采纳。另，关于富士公司要求纵赢公司支付电梯尾款及违约金的上诉请求，本案中富士公司已经构成根本违约，该项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2.53元（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广东富士电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超 荣审判员 田   娟审判员 成 少 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昊（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