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02民初714号 原告：轩维克，男，1950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凌云街2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1059954039。 法定代表人：邢雨，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河北日方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帅，男，1982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保定市莲池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河北上广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保定市高新区东贤台村保大路以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6053362593662。 法定代表人：轩维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河北辰方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轩维克与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星公司）、被告王帅、第三人河北振宏感应加热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宏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轩维克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松涛、被告红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被告王帅委托诉讼代理人苑康、第三人振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战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轩维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依法确认红星公司、王帅、振宏公司三方签订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无效。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費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是红星公司的原股东。2016午5月25日,红星公司原股东召开股东会,决议出让公司部分资产。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原股东经股东会决议,同意将持有的红星公司股权分别转让给被告王帅和史秀民。当天原股东就分別与被告王帅和史秀民签订了《股东转让协议》并在公司登记机关办理了变更登记,被告王帅和史秀民分别占红星公司51%和49%股份,同时红星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帅。2016年5月30日,红星公司、工帅、振宏公司三方签订了《公司并购重组协议》；2016年6月27日,红星公司、王帅、振宏公司三方又签订了《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根据以上《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公司并购重组补偿协议》,红星公司在股东变更为王帅、史秀民后，又重新处分了原告的股权,以红星公司的名义将原告股权又通过《公司并购重组协议》转让给了王帅,是无效重复处分。《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公可并购重组补充协议》的合同内容,转让标的既有公司全部股份,又有公司资产。作为合同主体的“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甲方)”,既可以理解为红星公司又可以理解为红公司股东,使合同各方在理解时产生歧义,导致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无法界定。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公司的并购可以通过资产收购或股权收购来实现。所谓资产收购,又称营业转让,是指购买方以现金、股票或其他有价证券为对价,收购被收购方全部或实质全部的资产而接管被收购方的营业。所谓股权收购,是指收购公司通过取得目标公司全部股权或控股股权,从而取得对目标公司的控制。资产收购的主体是收购公司和目标公司,客体是目标公司的资产；股权收购的主体是收购方和目标公司的股东,客体是目标公司的股权。由此可见,两种收购方式因其主客体要件不同,收购的目的、标的也不相同,这决定了资产收购和股权收购两种方式在一宗公司收购案例中不能同时采用,而本案中《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公司并购重组补偿协议》涉及的转让内容均表述为“股权及资产”的转让,将股权收购和资产收购两个概念混同表述,作为合同制定者的被告因法律认识的错误导致合同设置的先天缺陷,使合同内容违背法律规定,合同条款前后矛盾,合同各方的权利义务、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各方不能确定是按股权转让履行义务还是按资产转让履行义务,而且无论是股权转让还是资产转让,程序均不合法。因此,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要求依法确定合同无效。 红星公司辩称，1、从程序上讲该案不应立案，在2017年3月份已在竞秀区人民法院就该合同起诉（一审判决二审还未出结果）；2、在另一案件一、二审期间中，本案原告均以合同无效作为首要答辩理由，我方认为本案涉及的诉讼请求已经在另一案件中进行了审理；3、我方认为原告所诉的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该得到支持。 王帅答辩意见与红星公司一致。 振宏公司述称，我方也主张合同无效，合同涉及到第三人与红星公司的权利义务，如债权债务和人员的交接均未实际履行。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股东应到6人，实到6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红星公司与王帅、振宏公司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将西院全部房地产及相应资产进行转让，具体事宜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为准，同时大股东轩维克同意以个人名义为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股东签字处有郭鹏、田贞、轩宗震、白钢、孟清、轩维克六名股东签名及按手印。 2016年5月25日，振宏公司召开股东会，达成决议：股东会应到3人，实到3人，全体股东一致同意振宏公司与红星公司、王帅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承接红星公司全部债权债务、生产资质、知识产权、机器设备、工具等，具体事宜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为准。同时全体股东同意以个人名义和振宏公司为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承担连带清偿和赔偿责任。股东签字处有股东轩维克、张智、钱天武签名并按手印。 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约定：股东应到7人，实到7人。股东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全部出席，同意股东轩维克将所持有的42.78%股权折合650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白钢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郭鹏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田贞将所持有的1.12%股权折合17.2万元平价转让给王帅；股东田贞将所持有的2.43%股权折合36.8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李亚平将所持有的39.47%股权折合600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轩宗震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孟清同意将所持有的3.55%股权折合54万元平价转让给史秀民。股东签字处有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七名股东签名。同日，股东轩维克、李亚平、白钢、郭鹏、田贞、轩宗震、孟清分别与受让人王帅、史秀民签订《股东转让协议》。同日，红星公司召开股东会，决议：应到股东2人，实到股东2人，股东王帅、史秀民全部出席，持股比例100%，王帅为公司执行董事、史秀民为公司监事。同日，红星公司章程修正案第十条“股东姓名为王帅与史秀民”并于2016年6月7日办理了章程修正案备案。 2016年5月30日，红星公司（甲方）为转让方，王帅为受让方（乙方），振宏公司为重组方（丙方），被转让公司为红星公司共同签订《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交转让公司章程规定的权力机构同意转让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的决议、公司章程、经营证照、公司全部（有型和无型）资产，资产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甲方同意将其各股东持有的公司全部股权及资产（资产的转让仅指甲方坐落在东贤台保大路御风路409号以下简称西院的土地、房产和坐落在机场路以下简称东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乙方仅承接甲方现有的农业银行叁仟万元贷款的债务，股权转让前的贷款利息由甲方偿付，转移后的贷款本息由乙方偿付。乙方受让甲方股权和资产后，依法享有甲方公司100%的股权及对应的股东权利。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在60日内进行公司的资产重组，把甲方所有（除转让之标的外）债权债务、无形资产剥离到丙方，丙方承接甲方除农行叁仟万元贷款外原有全部债权债务。股权转让后乙方红星公司不承担原红星公司所有的债权债务、税费等任何支付内容的义务及任何法律纠纷。协议第四条约定，本协议生效后60日内，甲方应当完成下列办理及移交事项：（1）签署本次股权及资产转让所需的相关文件，负责办理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与股权变更登记。股权变更登记后将甲方公司的管理权移交给乙方，甲方人员撤离公司、机器设备、工具等至机场路、将西院地上附着物（除出租的厂房全力作工作解除租赁腾清后移交乙方外）全部移交给乙方。（2）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权变更登记完毕当日，甲乙双方按公司管理制度办理与股权转让相关的公司证照、印章、印鉴、批件及其他资料、文件的交接，移交甲方能够合法有效的证明及享有公司股权及资产转让给乙方的所有文件，所有实物资产移交乙方。（3）双方交接后，乙方启用与原印章、印鉴有区别新的印章、印鉴。新旧印章印模式鉴由甲乙双方签字确认后各自留存一份；原印章、印鉴双方封存并进行拍照和记录由乙方保管，如丙方使用新印章、印鉴乙方负责配合使用。协议第五条约定，（1）本协议双方确认，甲方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款合计为陆仟柒佰万元整（不包括东院土地房产），甲方农业银行叁仟万元贷款的债务折抵股权转让价款叁仟万元；（2）本协议签订的同时，甲方将东院土地、房产原件抵押给乙方，同时甲方办理完毕本协议第四条约定的义务后，乙方付给甲方股权转让金贰仟万元。（3）转让价款余款壹仟柒佰万元，西院除已出租的厂房，甲方在60日内移交乙方，乙方再付壹仟万元整，剩余柒佰万元乙方于两年内再支付给甲方（临届两年时再商定东院房地产的归属并确定付款），甲方收到上述款项出具公司及资产转让价款的证明。第六条约定，为保证被转让公司股权、证照、资产齐全、合法、有效和甲方原有负债及或有负债的及时清偿，丙方承接甲方原有债权债务的履行，甲方的股东和振宏公司为履行本协议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函为本协议附件六。第十条约定，甲方、丙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股权、资产变更义务，或违反本协议约定义务或甲方所做的保证和承诺，乙方可选择本协议继续履行或解除，并按股权转让总价款的20%向甲方、丙方收取违约金。 2016年5月30日振宏公司、轩维克、张智、钱天武出具《连带责任保证函》，承诺愿为《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的履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并表示若有违反《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约定的内容，造成损失愿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和赔偿责任，其范围包括但不限于造成的损失、清偿债务数额、违约金、赔偿金、诉讼费、律师费、执行费、评估、拍卖费等一切费用。 2016年6月27日，红星公司为甲方，王帅为乙方，振宏公司为丙方共同签订《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约定因甲方债权人沧州某公司申请青县法院执行案件冻结了甲方账户，急需支付211万元；甲方新租场地需付租金100万元；结转甲方拖欠的劳动保险165万元，共计约500万元。甲方丙方请求乙方在此数额上尽量多预付，以缓解目前遇到的问题。乙方同意近日内先行支付600万元，以解甲方、丙方燃眉之急。此款支付后抵付股权及资产转让费。甲方承诺在2016年7月15日前搬清，将房地产等地上附着物移交乙方。农业银行3000万元贷款利息121919元由甲方承付，乙方先行垫付，事后从股权及资产转让费中扣减。自2016年7月以后的3000万元的贷款利息由乙方承付。甲方须于2016年7月15日前将原债权债务、生产机器设备、工具、原材料、产成品、半成品、职工劳动关系等全部从原红星公司剥离，所有发票在两年内全部开具完毕并缴清全部税费，若有剩余未开具的发票和缴清税费的由丙方承接。双方议定2016年7月30日作为股权及资产正式全部移交日，正式全部移交后相关事宜仍按《公司并购重组协议》规定履行。 2016年12月31日以王帅为甲方，轩维克和轩宗志共为乙方，红星公司为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自签订本协议日时，乙方停止进行一切以丙方名义对外发生业务或签署文件等法律行为。三方商定由乙方及振宏公司承担丙方原有债权债务等法律责任，不能因此给甲方及丙方造成经济损失。乙方在签订本补充协议后，积极妥善解决处理已经发生的针对丙方的诉讼……。乙方轩宗志承诺与乙方轩维克连带承担在《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及其附件履行过程中应由乙方轩维克承担的法律权利义务及责任。 王帅依约履行合同义务，在履行协议中，振宏公司等未依约履行协议中所规定的义务和承诺，将红星公司原债权债务和职工安置等事项承接至振宏公司，致使红星公司转让前的部分债权人将股权转让后的红星公司诉至法院，受诉法院已将转让中约定的资产即“仅指”的西院的土地、房产进行了查封。 另查，《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第二条约定，资产的转让仅指红星公司坐落在东贤台保大路御风路409号以下简称西院的土地、房产和坐落在机场路以下简称东院的土地、房产及其附属配套设施、设备等资产。第五条第（1）款约定：本协议双方确认，红星公司股权及资产的转让价款合计为陆仟柒佰万元整（不包括东院土地房产）。第二条与第五条第（1）款约定东院土地、房产内容相互矛盾。东院土地房产实际依据协议第五条（2）款规定，红星公司将东院土地、房产抵押给王帅，并且已经办理了抵押登记，该土地现亦已被法院查封。 上述事实，由《股东转让协议》、《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土地、房产移交确认书》、《保定红星高频设备有限公司财务、印章、钥匙、移交确认书》《连带责任保证函》、《补充协议》、《请求先付款承诺书》、银行回单、《股权转让金收到条》、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 本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规定，股东会会议作出修改公司章程、增加或者减少注册资本的决议，以及公司合并、分立、解散或者变更公司形式的决议，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到会的6位股东一致同意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将西院的土地、房产进行转让，持股39.47%的股东李亚平并未出席。被告轩维克、轩宗志以此为由，认为股东会决议程序不合法，故以此为依据形成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无效。但从决议内容来看，转让公司资产并非必须经代表三分之二以上表决权的股东通过的事项。按照公司法规定，召开股东会会议，应当于会议召开十五日前通知全体股东。也就是说，李亚平未参加会议，应推定其是在得到通知后主动放弃自己的股东权利，且该放弃行为并不影响或损害他人的合法权益。此外，公司法第二十二条还规定了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救济方式，即股东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本案中，同意转让公司资产的股东形成决议后，未参加会议的李亚平事后既未提出异议，同时也未在法定期间内申请法院撤销。因此，原告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应采信。2016年5月26日，红星公司的全部7位股东分别与王帅和史秀民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轩维克、白钢、郭鹏持有的全部股权以及田贞持有的部分股权转让给原告王帅，田贞持有的剩余股权以及李亚平、轩宗志、孟清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史秀民。红星公司的股东由原来的7人变更为王帅与史秀民2人，公司章程修改后王帅为公司执行董事，史秀民为公司监事。2016年5月25日红星公司6位股东同意签订和履行《公司并购重组协议》，次日该公司所有7位股东决议转让各自持有的全部股权，并签订了各自的股权转让协议。上述法律行为充分体现了原、被告各自相关的意向，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但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以及公司资产的交付等均需要一个履行的过程，并非在决议时已经完成。也就是说，只有受让人按约支付了全部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才能成为红星公司真正的股东。同样，也只有在红星公司原权力机构股东会和原执行机构董事会将所转让资产全部交付受让人时，受让人才能实际占有和控制该公司。2016年5月30日签订的《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已于5月25日的股东会议决议通过，其中有关股东转让股权的内容也在5月26日的股东会决议以及原股东和新股东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所落实，而有关公司债权债务的处理、原红星公司职工向振宏公司转移安置等事宜均未执行，故该协议的其他内容是对原、被告前面行为和意志的进一步细化和落实。故本院确认原红星公司股东会议相关决议合法有效且《公司并购重组协议》相关内容应予履行。综上，《公司并购重组协议》、《公司并购重组补充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其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帅在受让原红星公司股东股权及接收公司资产时，确定并支付相应的对价，且还承担红星公司3000万元的银行贷款及承担解决债务和职工安置的相关费用。合同签订各方间既有合同权利，同时也承担相应义务。故该合同应属有效，各方均应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各项义务。原告称该协议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轩维克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60元，由原告轩维克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耿凤国 审判员  苑 辉 审判员  王丽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宋琳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