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6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栾世和,男，汉族，1962年10月29日出生，住栖霞市，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洪伟，男，1980年3月10日出生，汉族，系栾世和女婿，住栖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栾玉华，女，1969年6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栖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国良，山东弘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栾世和因与被上诉人栾玉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栖霞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6民初第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栾世和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栾世和（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栾玉华之间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栾世和不应支付栾玉华双倍工资及所谓的拖欠工资，且诉讼费由栾玉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栾玉华并非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连续性工作，只是有婚宴的时候过来帮忙，酒店的工资上并没有栾玉华的签字，且多个证人可以证明栾玉华没有每天来酒店上班。栾玉华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她是酒店的长期员工。2、婚宴记录本以及证人完全可以证明，受伤当日我酒店没有举行婚宴，栾玉华是跟其丈夫来酒店的，由于住的比较近，所以栾玉华经常来我酒店串门。栾玉华没有任何证据否认。故栾玉华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之间没有劳动关系，更不应支付其双倍工资。3、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负责酒店建设、婚宴定制，灯光设备使用维护等，服务员的雇佣是其女儿栾雪丽负责，每次有婚宴时从邻村找人，一般找7、8个人甚至十几个。所以栾世和并不知道栾玉华是不是受伤当日雇佣来的，一直到2016年11月17日也没往劳动关系这方面考虑，才在录音中没有反驳栾玉华。4、栾玉华之前在臧家庄水泥厂时手指受过伤，由水泥厂赔付好几万元，有过这么一次经历加上证人王某1、王某2亲眼看见栾玉华将手伸进没有面的压面机，压手后迅速关棹压面机，还有在2016年11月17日的录音中引导栾世和说“不管怎么说我这是在班上受的伤”，可以认定栾玉华此次受伤是早有预谋的自残行为来骗取高额的伤残赔偿。庭审中补充意见1、被上诉人有故意自残的动机，因为之前被上诉人在臧家庄水泥厂工作，由于操作失误将一根手指切掉一节，后来通过劳动仲裁途径让水泥厂赔付三万元左右，被水泥厂开除。本次受伤非常可疑，当时压面机处于关闭状态，上面没有面，被上诉人将其打开放入手后关机，前后几秒钟时间，有人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没有证据反驳。被上诉人入院后第一次探望时就有录音，且在第二次录音中最开始就说“我是在班上受的伤”这种诱导性语言，足以证明被上诉人早有预谋，我方认为该录音不应采纳。2、针对上诉人在录音中的言语及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属于临时过来帮忙，酒店有婚宴时来，没有婚宴时不来。我方提供的婚宴记录本及有关证人足以证明受伤当天酒店没有婚宴，对于这一点被上诉人也无异议。被上诉人无法提出其受伤当天是在工作时间发生的证据，其动机不纯，所以我方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栾玉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补充的上诉意见上诉状中均有体现，对上诉人主张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栾世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1、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栾玉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栾世和无须支付栾玉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7800元及拖欠工资1300元；3、诉讼费用由栾玉华承担。上诉人为支持其诉讼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员工工资单，证明被上诉人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她只是在举办婚宴时过去干活的，她的劳动报酬是日清日结，每天80元，所以工资表上没有她的名字，工资表是单位长期工才有名字，该证据在劳动仲裁时已经提交；证据二挂历一页（日历牌），证明被上诉人受伤当日没有举行婚宴，她不是酒店请去的，她是随他丈夫到酒店玩耍。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的真实性有异议，是临时制作而成，并非当月形成的原始记录，其中栾江丽系其他公司的职工，而非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工作，证据系虚假伪造，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可。对上诉人方提供的证据二没有异议。本案在审理中，上诉人提供证人郝某、王某1、王某2到庭作证。证人郝某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是朋友关系，其到庭证明：“栾玉华在2016年11月份12号和14号在我那里干了两天活，我是卖化肥的，我的店名叫方圆农资，具体工作是看看门打扫卫生，每天我给她80元，无支付其工资的证据”。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做的是虚假证言，栾玉华从来没在证人处工作，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在仲裁庭审结束后提交了一个书面的，当时我们对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在劳动仲裁时提及的郝某的书面证据我们已经质证，我们不认可。我们建议法庭对证人的虚假证言需要落实，并依法予以处罚。证人栾某系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单位的厨师，其到庭证明：“栾玉华的丈夫在凤祥大酒店搞建设，建个棚子，栾玉华是去玩的，她的手是自己轧的，具体时间记不清楚，负责面案的王某2面条压完了，栾玉华不知道怎么把压面机打开了，压面机里面没有面，过了几秒就被轧手了，她很镇定的把压面机关死了，然后老板的儿子把栾玉华送医院了。那天我正好去海鲜房摆菜，正好路过面案房，看见的”。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做的虚假陈述，去海鲜房不经过面案房，被上诉人当天就在厨房工作。证人王某22016年3月-2017年8月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任面案师,其到庭证明：“出事那天下午我自己在轧面，我轧完面以后，我自己把轧面机清理干净了，我在整理面条，然后栾玉华自己进了面案房，老板娘说栾玉华你没有事的话，筷子消毒后，你帮忙把筷子套起来，她没有套，就出去了，之后她又进了面案房，打开了压面机，把手放进了压面机，自己把手挤了，然后自己把开关关掉了，她轧手时只有我和栾玉华自己在现场，轧手以后大伙都过来看她，然后老板的儿子栾雪峰把她送到医院。我今天到法院就证明这一个问题。栾玉华是有婚庆的时候去帮忙，没有婚庆的时候不去。出事那天不是婚庆”。该案在仲裁审理中王某2到庭作证，其在仲裁庭审中陈述：不清楚栾玉华何时到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工作；所从事的工作是在该酒店前厅打扫卫生；对栾玉华的工资发放情况、因何受伤、伤后由谁送到医院治疗及医疗费由谁承担均不清楚。经质证，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为：证人的陈述是虚假陈述，被上诉人没有故意轧伤自己的手。另外，该案在仲裁审理中上诉人还提供了本单位服务人员栾作娟、曲保国、柳逸仙、王妮到庭作证，被上诉人对该四位证人的证言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2016年11月17日的电话录音，其中记录了被上诉人栾玉华及其丈夫谢树光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及其妻子孙风英等人的谈话，栾世和对被上诉人说道：“你是在班上出的事，那个活不是你该干的。你得承担一部分责任，你不能全弄在我身上的。第一个你这是违章操作的。这个活不是你干的，不该你去干。你在那压面，你干那活根本是在学艺……但是你在我家出的事……你会压，你会用手指头往里面入么？你是干工人的，俺家来干活的人，压面机不让人随便动，知不知道？笨人不让动，你是干工人出身的，你都知道机器的厉害，所以俺也不制止你……”栾世和妻子孙风英在录音中对申请人说道：“你从来到以后，不是割手就是砸块皮，我就觉得你干工作挺冒的，那天拿三个盘闪腰那天……我说厨房不用进，你专门负责前面，上午的时间，楼上楼下收拾卫生，时间充足时，打扫一下窗什么的……”。经质证，上诉人方对该份录音无异议。证据二，2016年11月19日被上诉人及其丈夫谢树光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之妻孙风英、女婿陈洪伟在医院的谈话录音。该谈话录音中孙风英对被上诉人：“你才去总共不到三个月，你还没有压过面。”经质证，上诉人方对该份录音无异议。证据三，烟台山医院的《门诊病历》一份，该《门诊病历》中记载被上诉人工作时被压面机挤伤左手中环小指，有医师、栾玉华和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之子栾雪峰的签名；《住院病案》一份，该《住院病案》中记录被上诉人的工作单位及地址为凤祥大酒店。经质证上诉人上述两份证据均无异议。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庭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庭审陈述及一审法院认证，确认事实如下：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栾世和；组成形式为家庭经营；成立日期为2004年12月23日；经营范围为中餐类制售。2017年10月16日，经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申请，该酒店被栖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注销。2016年11月15日，被上诉人栾玉华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因使用压面机压面致手指受伤。被上诉人受伤后，由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经营者栾世和的儿子栾雪峰送到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治疗。门诊病历现病史记载：1.5小时前，病人在工作时被压面机挤伤左手中环小指，伤后患处疼痛、出血，被送至我院。下部记载以上病史属实，门诊费用自理。栾雪峰、栾玉华在门诊病历上签字。2017年4月24日，栾玉华向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称2016年8月10日到被申请人处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每月工资2600元，2016年11月15日16时左右在工作时被压面机挤伤左手中、环、小指，受伤后被栾世和之子栾雪峰送到烟台市烟台山医院住院治疗……因只支付了住院医疗费，未再支付相关待遇……，请求依法裁决被申请人栖霞市凤祥大酒店：1、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拖欠工资1300元；3、支付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195元；4、支付住院期间的护理费1140元；5、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10400元。在仲裁庭审中申请人撤回了3、4项请求。栖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栖劳人仲案字（2017）第115号裁决书，裁决：1、申请人栾玉华与被申请人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于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7800元；3、被申请人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于本裁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拖欠工资1300元。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间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依据双方陈述，上诉人提交的证人证言、日历牌、员工工资单，栖劳人仲案字（2017）第115号裁决书；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光盘及书面材料，门诊病历，住院病历等认定上述事实。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7800元及拖欠工资1300元。关于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被上诉人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明确双方权利义务，使劳动者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指定的工作，并获取劳动报酬、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被上诉人是否形成劳动关系，主要根据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主体资格是否合法，双方关系是否符合劳动者以实际付出劳动并从用人单位取得劳动报酬，用人单位对劳动者实施了管理、指挥、监督的职能，劳动者必须接受用人单位劳动纪律和规章制度的约束，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法律特征予以确定。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是依法办理工商登记并领取营业执照的个体经济组织，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的规定，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被上诉人是达到法定年龄，具有劳动能力，能够在接受用人单位的领导、管理、指挥、监督下从事工作，并遵守用人单位制定的管理制度和劳动纪律，从事劳动并获取劳动报酬的自然人，双方均具备法律、法规规定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合法主体资格。在本案庭审中，王某2到庭作证的证言与其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不符，对其证言不予采信。上诉人方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所提供的证据：员工工资单及证人郝某、王某1证言，经质证被上诉人均有异议，栾作娟、曲保国、柳逸仙、王妮在仲裁庭审中的证言，被上诉人亦不予认可，且上述证据的证明力不及被上诉人所提供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及录音证据的证明效力，对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及录音证据，经质证，上诉人方均无异议，以上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受伤前已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工作约3个月，并在工作中受伤。被上诉人主张2016年8月10日到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工作，上诉人并未提出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反驳，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上述证据所证明的事实予以采信；而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被上诉人双方又是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据此，一审法院确认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被上诉人双方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倍工资7800元及拖欠工资13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自2016年8月10日起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工作，截止到2016年11月15日受伤之日，连续工作时间为3个月。被上诉人主张其月工资为2600元，虽然上诉人方否认，但因上诉人方并未向法院提供向被上诉人发放月工资的证据，为此，被上诉人的月工资以其主张的2600元为准。被上诉人受伤当月工作了15天，尚未到发放工资时间。而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之规定，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双倍工资7800元及拖欠受伤当月工作期间的工资1300元，因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已被注销，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应承担的法律责任应由其经营者即上诉人栾世和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八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2005年5月25日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栾世和的诉讼请求；二、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栾玉华自2016年8月10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三、栾世和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栾玉华支付双倍工资7800元及拖欠的工资13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栾世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通过被上诉人提交的门诊病历、住院病案及录音证据等，足以证实被上诉人在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处工作，并在工作中受伤的事实清楚。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一审法院认定原栖霞市凤祥大酒店与被上诉人双方自201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正确，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劳动待遇，于法有据。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栾世和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栾世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卫东审判员  慈勤哲审判员  陈晓彦二０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