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11098号原告：葛娜娜，女，1986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河南省淮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玄烨，广东江盈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荷花园街道杨家山东方之珠商住大厦1508房。法定代表人：万吉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湖南芙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五常街道文一西路969号1幢6楼601室。法定代表人：张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钟艳、林俊男，广东连越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葛娜娜与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鹿寻野踪公司）、浙江淘宝网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淘宝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葛娜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怡泉、覃玄烨，被告鹿寻野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海燕，被告淘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萧钟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葛娜娜诉称：原告于2018年7月15日通过淘宝网，在被告鹿寻野踪公司所开设的淘宝企业店铺内购买了“野生蜂巢酒”60瓶（商家赠送20瓶总共80瓶），单价178元,共计货款10680元。原告于2018年7月16日收到该商品。收货后，原告送朋友食用，发现酒后感到不舒服并有其他不良反应（肚子疼拉肚子心悸之类）。经了解，涉案产品是三无产品，安全不保障，也是违法的，更为严重的是该产品涉嫌非法添加蜂巢。蜂巢是药品，不是普通食品，蜂巢含有卫计委公布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材料或者辅料的成分蜂蜡、蜂胶。作为药品的蜂蜡、蜂胶不能添加到普通食品中。涉案的产品预包装上没有生产许可编号或标识及QS标志，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综上，被告鹿寻野踪公司生产销售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食品安全法》《产品质量法》的相关规定，属于故意违法，应当依法承担责任。被告淘宝公司作为销售平台提供者，具有审查所售商品是否合法的义务，但是被告没有履行该义务，应承担连带责任。现请求法院判令：1、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向原告退回货款10680元；2、被告湖南鹿寻野踪公司向原告赔偿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06800+35600（赠品）元，合计153080元；3、被告鹿寻野踪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以及原告因维权所产生的车旅费和律师费；4、被告淘宝公司对上述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被告鹿寻野踪公司辨称，一、本案所涉野生蜂巢酒来源于云南省贫困山区农家自酿，取材于自然，无任何人工添加剂，纯天然无污染，属于来源于农业的初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其质量安全管理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的规定。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并非野生蜂巢酒的生产者，仅仅是代为销售。本案所涉野生蜂巢酒不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不得销售的农产品行列，被告鹿寻野踪公司的销售行为也并未违反该法的其他规定。二、即使本案可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原告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被告鹿寻野踪公司销售的野生蜂巢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被告鹿寻野踪公司拥有《食品经营许可证》，依法可以销售食品。本案所涉野生蜂巢酒不属于预包裝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关于“预包装食品标签的规定”不适用于本案；蜂巢中主要含有蜂蜡蜂胶和蜂蜜，根据《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的规定，“蜂蜜”被列入《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蜂胶”被列入《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蜂蜡”虽然并未列入上述名单，但其也并未被列入《保健食品禁用物品名单》。原告所谓“蜂巢里含有卫计委公布禁止作为普通食品原材料或者辅料的成分”的描述没有法律根据，不应采信。卫生部《新资源食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本办法规定的新资源食品包括：（一）在我国无食用习惯的动物、植物和微生物；（二）从动物、植物、微生物中分离的在我国无食用习惯的食品原料；（三）在食品加工过程中使用的微生物新品种；（四）因采用新工艺生产导致原有成分或者结构发生改变的食品原料”。蜂巢并不属于以上新资源食品的范畴，因此本案所涉野生蜂巢酒中添加蜂巢并不需要取得卫生部新资源食品专家评估委员会食品安全性证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是图书，并非法律法规，即使该药典将蜂胶蜂蜡纳入药品的范畴，也不能从法律上认定蜂胶蜂蜡属于药品。三、本案依法不满足适用“十倍赔偿金”的条件，原告请求“十倍赔偿”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被告鹿寻野踪公司销售的野生蜂巢酒并非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被告鹿寻野踪公司有理由充分怀疑原告的“消费者”身份。在原告购买野生蜂巢酒前，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已经明确告知原告“蜂巢酒为农家自酿，含有蜂巢，没有生产厂家”，但原告坚持购买。原告在2018年7月15日才购买本案所涉产品，但于2018年8月20日就提起本次诉讼，间隔时间非常之短。一般的消费者，如认为自己被侵权肯定会先与销售者进行沟通，确认具体情况。但原告未向被告鹿寻野踪公司确认情况，就直接提起本次专业索赔之诉，原告的种种行为表明其并非真正的“消费者”。原告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原告或者他人在饮用本案所涉野生蜂巢酒后遭受了任何人身或财产损失，而“十倍赔偿金”的请求以遭受损失为适用前提。四，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在宣传时并未有表示治疗功效的断言或者保证，其对于产品进行的宣传并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的规定，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在涉案野生蜂巢酒的产品说明上明确提醒“农家自酿”“请勿酒后驾车”，并在瓶身标签文字说明“提高细胞免疫力，对××、鼻炎、风湿关节炎，有一定的治疗效果，对一些真菌类细菌有很强的压抑作用”。此种用语并没有保证或断言其功效，不违反广告法的规定。五、关于原告同时请求两被告承担违约责任“退回货款10680元”和承担侵权责任支付“十倍赔偿106800元加35600元”，属于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竞合。原告不能请求两被告同时承担违约责任和侵权责任。原告要求按货款10680元的十倍赔偿106800元及赔偿赠品35600元，没有计算根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要求车旅费和律师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请求依法驳回。无论车旅费和律师费是否实际发生，该两笔费用都不是必然损失，在没有约定的情况下，原告无权请求两被告承担，请求依法驳回该项诉请。被告淘宝公司辩称，原告对淘宝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予以驳回。一、淘宝公司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的基础法律事实关系是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仅为买卖双方的网络交易提供技术服务，既不承担发货义务也不收取原告支付的货款，故淘宝公司并非本案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二、淘宝公司已经履行作为交易平台的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过错，无需承担任何责任。淘宝公司已尽到谨慎合理的注意义务，对商家入驻平台时的主体资格进行审查。被告鹿寻公司经工商部门核准注册成立，该公司的名称、地址真实存在，联系方式也真实有效，淘宝公司也对商家信息已进行披露，本案原告作为平台注册会员，在商家首页及订单详情中均可查看并下载卖家信息，进而向卖家主张权利，淘宝公司已经尽到了法律规定的审查和披露义务，完全可以保障消费者有效、及时的维权，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淘宝公司对于通过其交易平台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相关国家标准不负有事先审查义务。三、原告诉请被告鹿寻公司退回货款10680元并赔偿15308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就涉案产品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产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已经对食用人的身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原告在对自己主张没有任何有效举证的情况下，仅根据自己对有关规定的主观解读主张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以此要求被告支付惩罚性赔偿金，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被告鹿寻野踪公司成立于2011年8月2日，原名湖南精典宏图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7年9月5日，企业变更现名称为“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经营范围为供应链管理与服务、保健食品、咖啡、农产品、预包装食品的销售等。2017年8月11日，被告鹿寻野踪公司在淘宝网注册成立“行者故事原生态商城”（会员名：行者故事大叔），售卖云南野生蜂巢酒等商品。2018年7月15日，原告通过淘宝网向被告鹿寻野踪公司购买了“云南野生蜂巢酒”60瓶（另赠送了20瓶），单价178元，共支付了10680元。根据淘宝网上所载描述，上述涉案商品为：“云南野生蜂巢酒农家自酿男滋补养生保健酒蜂蜜酒药酒纯天然0添加，价格178元，净含量420g，包装方式食用农产品，品牌鹿寻野踪，产地中国大陆，省份云南省，城市怒江傈僳族自治洲。”根据外观所示，涉案商品外包装没有标明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贮存条件等内容。原告以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庭审中，原告自述已饮用4瓶，还剩余76瓶。另查，淘宝网属网络零售平台，由被告淘宝公司负责经营管理。原告为证实律师费用，提供《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证实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4000元。《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律师代理权限包括：一审、二审开庭；执行阶段立案；代为领取诉讼文书。两被告不同意支付该费用支出。以上事实，有截图、交易订单、物流信息、快递单、发票、图片、产品实物、照片、快递单、注册信息、许可证、合同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网络购物合同纠纷。原告通过淘宝网络平台下订单向被告鹿寻野踪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并支付了货款，被告鹿寻野踪公司亦依约向原告交付了涉案产品，原告与被告鹿寻野踪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主体资格问题。原告作为消费者的身份购买商品，其合法权益应当受到法律保护。淘宝公司作为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有提供销售者或者服务者的真实名称、地址和有效联系方式的义务，不能提供的，消费者也可以向网络交易平台提供者要求赔偿，故本院对淘宝公司抗辩其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涉案商品的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来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条规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从事下列活动，应当遵守本法：（一）食品生产和加工（以下称食品生产），食品销售和餐饮服务（以下称食品经营）……”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和容器中的食品。本案中，涉案商品是由小锅酒酿造，经过加工形成并制作在容器中的食品，而并非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故涉案商品应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所规定的预包装食品。本院对被告鹿寻野踪公司以涉案商品是农业初级产品，属于食用农产品，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及涉案商品不属于预包装食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退还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规定“预包装食品的包装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一）名称、规格、净含量、生产日期；（二）成分或者配料表；（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四）保质期；（五）产品标准代号；（六）贮存条件；（七）所使用的食品添加剂在国家标准中的通用名称……”涉案商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但未载明生产日期、成分或者配料表、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保质期、产品标准代号等内容，不符合国家强制性标准的规定。原告现要求退回货款，本院予以支持，原告则应当将涉案商品一并退回给被告。据涉案商品总价款核算，每瓶单价为178元。如不能如数返还的，应当以每瓶178元的标准折价补偿。关于赔偿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村的物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明确规定蜂蜡作为食品添加剂，只允许作为糖果和巧克力包衣的被膜剂使用，不得超范围在其他食品中添加和使用。因此，如果涉案商品直接添加蜂蜡、蜂胶，应属于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涉案商品品名为蜂巢酒，该商品含有蜂蜡、蜂胶，为蜂巢天然组成部分，并非生产者人工添加。原告没有举证证明该商品直接添加了蜂蜡、蜂胶，因此原告诉称鹿寻野踪公司在涉案商品中非法添加了蜂蜡、蜂胶缺乏事实依据。另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食品安全，指食品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标准化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九条第三款“处理有关产品是否符合标准的争议，以本条例规定的检验机构的检验数据为准”的规定，本案中，原告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既没有提交法定检验机构就涉案商品出具的检验报告，也没有提交食品安全监管部门关于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结论性认定意见。庭审中，原告自述已饮用4瓶涉案商品，但在实际饮用后也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商品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或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故原告仅凭自己对有关规定和事实的理解而主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其要求十倍价款赔偿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车旅费，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因本案实际产生了相关费用，其要求两被告承担车旅费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原告虽提供《委托代理合同》及收据证实，但该费用并非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收据并不能充分证明该费用已实际发生，故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律师费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三十八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退还原告葛娜娜货款合计10680元；原告葛娜娜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将80瓶“云南野生蜂巢酒”（含赠送的20瓶）退回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若原告葛娜娜不能悉数退回，则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有权抵扣相应货物的应退货款（178元/瓶），以10680元为限。二、驳回原告葛娜娜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80.8元，由原告葛娜娜负担1563.8元，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17元。上述费用，原告葛娜娜已预交，其中117元由被告湖南鹿寻野踪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本院缴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李 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萧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