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平泉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823民初2154号 原告：张宇，男，1980年6月15日出生，回族，设计院职工，住天津市南开区。 原告：游淑芬，女，1951年9月3日出生，汉族，退休工人，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达，河北久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泉市医院。 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兴平中路。 法定代表人：王立新，院长。 被告：李奎国，男，1969年1月26日生，汉族，户籍地天津市河北区，现住平泉市。 被告平泉市医院、李奎国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翠霞，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世平，女，1954年6月8日生，满族，退休医生，住平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彩霞，河北运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平泉县帝景药房。 住所地：平泉市平泉镇帝景花园。 负责人：王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立军，河北榆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宇、游淑芬与被告平泉市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冀0823民初号判决。原告张宇、游淑芬不服本判决，向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冀0823民终1006号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追加李奎国、张世平、平泉县帝景药房为被告，并重新组成合议庭，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7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宇、游淑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达、被告平泉市医院、李奎国的委托代理人赵翠霞、张世平的委托代理人付彩霞、平泉县帝景药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立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宇、游淑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连带赔偿二原告医疗费309.85元；死亡赔偿金4582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00元；合计571162.85元；2.判令四被告承担诉讼费、鉴定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父亲叫张树志，因持续咳嗽于2017年8月13日上午8点去平泉市医院就诊，原告母亲陪同。挂专家门诊号，李奎国接诊。李奎国医生让患者先做胸部CT、验血。待看过检查结果后，李医生说：“肺囊肿，挺严重。怎么都得输液。”随即用其他病人的挂号单的背面写下帝景药房及一个电话号码，让患者凭该条去帝景药房输液。李医生并给帝景药房打电话，告诉药房输什么药。原告母亲陪同张树志骑车去了帝景药房。并在该药房输液六次。8月15日夜23点30分，张树志突然呼吸急促，发烧。原告打120并护送到平泉市医院急诊科，办理了住院手续。8月16日下午13点30分，患者病症加重，呼吸急促。家属呼叫医生，医生例行抢救。张树志于下午14点30分左右死亡。张树志因咳嗽去平泉市医院就诊，接诊医生却将患者引到私人诊所输液。以致耽误了最佳治疗时间，导致患者死亡。另外，患者从住院到死亡共15小时，医院并没下病危通知，没有进重症病房，违反了诊疗规范的强制规定。李奎国接诊后没有将患者收至住院并治疗，违反了中华医学会编著的临床诊疗指南的规定。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 平泉市医院辩称，2017年8月13日上午8时许，患者张树志在平泉市医院内科门诊就诊，门诊医生经询问病情后为其开具胸部CT、胸部X光照相、血常规三项辅助检查项目，经查胸部CT报告：右侧肺上叶肺脓肿。门诊医生根据病情建议患者住院治疗，患者家属及本人拒绝住院治疗。2017年8月15日23时许，患者自诉于30分钟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胸闷、气短，不能平卧，右侧后背部疼痛，伴有大汗，由急救车接入我院急诊，急诊经检查后建议入院，入住我院呼吸内科，于2017年8月16日下午13：30分患者病情加重，于14：30分临床死亡。我院认为：1、患者家属对我院诊治经过及抢救过程没有异议；2、患者家属诉我院李奎国医生未向患者说明需住院治疗，李奎国医说已经向患者说明住院治疗的必要性，患者及家属拒绝住院治疗，双方各执一词，无法考证。3、李奎国医生将病人介绍到私人诊所输液治疗，属个人行为，与平泉市医院没有关系。4、患者及家属本人属于完全行为能力人，能够辨别私人诊所并非平泉市医院下设诊所。综上，我院不同意原告要求我院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 李奎国辩称，我认为在对张树志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不应赔偿被答辩人的任何损失。2017年8月13日上午，张树志挂号到我诊室就诊，说感冒咳嗽，我询问了相关情况。因为张树志是平泉一中的老师，我是平泉一中毕业的，我们认识，其曾于10天前找我，在医院大厅输液一周，对我治疗很满意。这次因咳嗽找到我，我给张树志做了相应的检查，拍了胸部X光片，诊断肺脓肿。我建议其住院输液治疗，张树称住院休息不好，医院门诊大厅输液条件差，不能躺着。要求我给其找一个合适的地方输液，我说我家附近有西医诊所能满足他的要求，于是就给他写了地址和电话。8月13日下午，我下班回家见过张树志，询问病情说有所好转。张树志家属误认为位于我家药房二楼的西医诊所是我家开的，认为我存私心挣钱，事实上我家开的是药房，西医诊所是张世平医生开的。各自独立经营，是两个不同的单位。只是药房早开了三年，附近人都知道药店，为了好找罢了。因此，在给张树志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和私心。因此不赔偿被答辩人的任何损失。 平泉县帝景药房辩称，答辩人是在工商注册成立并经依法批准从事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等零售的企业，有权开展经营活动。答辩人认为张树志的死亡与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平泉张世平西医诊所有自己的药房，系独立的医疗机构。和答辩人没有任何关系。答辩人与平泉张世平诊所是两个相互独立的经营实体，不能因为答辩人与平泉张世平诊所位置关系而推定二者相关。答辩人的投资人王华与李奎国是夫妻关系不假，但李奎国为张树志诊治行为是职务行为，对与错都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有合法的手续，可以对外销售药品，张树志是否在答辩人处买药，答辩人没有印象。张树志现在的死亡原因不明，被答辩人没有申请对张树志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张树志的死亡与答辩人对外销售药品之间没有任何的关联，张树志并没有与答辩人之间建立任何法律关系，更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张树志的死亡与答辩人无关。更不能因为答辩人的投资人王华与李奎国是夫妻关系而推定答辩人应负赔偿责任。综上，答辩人不应是本案被告，不赔偿被答辩人的任何损失，要求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 张世平辩称，答辩人于2016年11月10日开办张世平西医诊所，从事西医诊疗工作。2017年8月13日，张树志因咳嗽来我诊所求治。自述在县医院已做检查，诊断是肺脓肿要求在诊所输液。我问他怎么不住院，他说医院医生让他住院，但他是回民，住院食宿不方便，也不愿意住院，所以来我诊所治疗。当时，我针对他的病情给予消炎、止咳药物治疗。并强调诊所条件有限，如病情有变化，随时去医院。这样张树志在我这输了两天液。在我诊所输液过程中，张树志无任何输液反应及过敏症状。并在输两次液后咳嗽减轻。他输了两天液以后就没再来诊所，我还以为他病好了，后来才知道他在15号夜间因为突发急症去县医院治疗，并且在16号下午去世。我认为我在给张树志诊疗过程中不存在过错，他的死亡与诊所没有任何关系，因此不赔偿被答辩人的任何损失。 二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交如下证据： 1、2017年8月13日平泉市医院CT检查报告单（59页）。证明：张树志患有肺脓肿。 2、2018年8月13日平泉市医院检验报告单（60页）。证明：张树志患有肺脓肿。 3、2017年8月13日检验取单凭证（111页）。证明：张树志2017年8月13日到平泉市医院就诊并作检查和化验。 4、平泉市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74.00元（110页），证明：张树志在平泉市医院发生了74.00元的医疗费。 5、2017年8月13日医疗机构为帝景药房的河北省门诊收费票据（111页）。证明：李奎国将在平泉市医院就诊的病人引向私人诊所就诊。 6、平泉县帝景药房营业执照。证明该药房的投资人是王华。 7、平泉县帝景药房个人独资企业设立登记申请书。证明：该药房的基本情况。 8、张树志的病历（47-111页），证明平泉市医院的诊疗过错导致张树志死亡。 9、张树志在平泉市医院医疗费票据，金额235.85元，证明张树志在该医院发生医疗费235.85元。 10、李奎国和王华的婚姻登记证明。证明二人系夫妻关系。 11、平泉县帝景药房相关情况登记表及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证明该药房的基本情况。 12、平泉张世平西医诊所相关登记情况表，证明该诊所的基本情况。 13、李奎国书写的帝景药房和联系电话。证明李奎国违规将在平泉市医院就诊的病人引向私人诊所。 被告平泉市医院、平泉县帝景药房、李奎国、张世平对原告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据5、8、13的证明要点不予认可。 被告李奎国提交了李奎国的医师职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被告张世平提交了医师职业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2017年8月13日张树志在张世平西医诊所输液处方。 原告方对李奎国的证据没有异议；对张世平的医师职业证书及医师执业证书，称上面盖有作废字样。对处方称系诊所单方作出，违反常规治疗方案。 根据原、被告双方陈述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张宇、游淑芬分别系张树志（已故）的儿子与妻子。2017年8月13日，张树志在原告游淑芬的陪同下到被告平泉市医院挂内科专家门诊号就诊，接诊医生为李奎国。在经过ＣＴ、血常规检查，张树志临床诊断为糖尿病、支气管感染，ＣＴ影像诊断为右侧肺上叶肺脓肿，后张树志凭接诊医生李奎国在一张其他病人的挂号单背面所写“帝景药房139××××1868”，到位于平泉市帝景花园底商Ａ1-01即平泉县的张世平西医诊所自2017年8月13日至2017年8月15日，共输液三天。平泉市帝景花园底商Ａ1-01一楼为平泉县帝景药房，属个人独资企业，经营范围及方式为中成药、中药饮片、化学药制剂，抗生素制剂、生化药品、生物制品零售，投资人为王华，与接诊医生李奎国为夫妻关系，二楼为平泉张世平西医诊所，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为营利性医疗机构，法定代表人张世平，该诊所于2018年7月3日注销。 2017年8月15日23时28分，张树志到平泉市医院进行救治，平泉市医院呼吸消化内科入院记录显示：患者5天前无明显诱因出现咳嗽，有痰咳不出，伴有胸闷感，活动及安静中均有，活动后加重，当天就诊于本院门诊，检查后考虑“肺脓肿”，给予在外诊所静点药物治疗，入院前1小时患者于睡眠中突然出现喘憋，伴有畏冷寒战，伴有胸骨后不适感，在家未予处理急来我院，急诊予以检查胸片后收入我科。经过一系列抢救措施后，张树志于2017年8月16日15时10分被确定为临床死亡，死亡原因为：肺脓肿、脓毒血症、2型糖尿病、呼吸、循环衰竭。 本院认为：1、二原告要求被告平泉市医院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疗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该条规定了医疗损害赔偿纠纷适用过错责任归责原则，患方应举证证明医疗机构在医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并且该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即只有在第五十八条规定的情形下，才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作为侵权损害赔偿纠纷，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二原告应对被告平泉市医院在诊疗过程中具有医疗过错以及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二原告诉称系因被告平泉市医院的医生李奎国在接诊并确诊后安排张树志到平泉县帝景药房输液，致张树志病情恶化抢救无效死亡，被告平泉市医院对张树志的死亡存在过错，二原告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平泉市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有过错，也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平泉市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张树志的死亡结果存在因果关系。故原告张宇、游淑芬要求被告平泉市医院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医疗费等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二原告要求张世平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庭审中被告张世平提交了其所开办的平泉张世平诊所当时为死者张树志开具的输液处方，对此原告方虽有异议，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因而，二原告要求被告张世平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本院不予支持。3、二原告要求李奎国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2017年8月13日，患者张树志因咳嗽去平泉市医院就诊。作为接诊医生的李奎国为患者做了基本检查，并出具诊断结果，已经完成了作为医生的职责。经过李奎国的介绍，患者去原平泉张世平西医诊所就医，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的患者及其家属，对于去何处治疗均有自行选择权，且原平泉张世平西医诊所对于患者张树志的治疗不存在过错，其治疗过程与患者张树志的死亡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因而二原告要求被告李奎国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4、二原告要求平泉县帝景药房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根据庭审中的证据显示，患者在被告平泉县帝景药房所购买的药物是清热解毒颗粒，且二原告无其他证据证明被告平泉县帝景药房对于患者张树志的死亡存在过错，因而二原告要求被告平泉县帝景药房承担赔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平泉市医院、平泉县帝景药房、张世平、李奎国的行为对于患者张树志的死亡存在过错，也不存在因果关系。为维护正常的社会秩序，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张宇、游淑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9512.00元，由二原告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蒋海军 审 判 员  王兰婷 人民陪审员  刘凤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杨茗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