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02民初4139号原告：张波，男，1977年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定陶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孟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妍，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济南圣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关圣释，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波与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入迷公司）、被告济南圣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释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广旭，被告入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倩、王妍，被告圣释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玲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波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向原告支付装修工程款人民币108万元，被告济南圣释餐饮娱乐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2.依法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3.依法判令二被告承担案件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9月20日，入迷公司与圣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方入迷公司总包济南宜必思泉城路店内部装修及家具布草等采购，合同开工期2014年9月1日，竣工日期2014年12月30日。后入迷公司将一至七层的拆除、垃圾清运、成品安装、装修及水电改造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在原告完成一至七层的所有拆除及垃圾清运工作后，为赶工期，入迷公司又将一、二层的装饰装修及水电改造转由胡炳前承包施工。原告依照入迷公司设计师张雷提供的宜必思酒店工程图以及基础工程装修预算的要求购买装修材料、组织工人进场施工，后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交付使用。原告所做的工程量共计197万元装修工程款，在原告与入迷公司进行初步对账后，按照入迷公司的要求，经与入迷公司、圣释公司协商一致，三方于2015年6月17日签订了《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圣释公司将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6号楼615室的房屋作价108万元过户给原告，以折抵入迷公司欠原告的工程款。2015年7月10日，原告与配偶依照《债权转让协议》及入迷公司出具为委托书，到济南市房管局办理了房屋的所有权过户手续。由于原告承包该工程欠付了大量的工人工资，2015年7月20日原告将该套房屋抵押给了平安银行济南分行，贷款50万元，在圣释公司派出代表关国巍（系法人的侄子）监督下发放了工人工资。在上述房屋过户完毕即拖欠工人工资发放完毕后，入迷公司以要归档为由，将原告手中施工所有宜必思酒店装修工程的材料费、收据等单据收回。上述工作完成后，入迷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否认以房抵债的事实，以其与原告只有681185.18元债务并已结清为由，于2016年8月3日以张波为被告向历下法院起诉，要求判令该房屋归入迷公司所有，原告腾房并协助办理房屋过户。该案件经历下法院、济南中院的一、二审，二审法院以原告与被告工程款尚未结算清为由，确认了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入迷公司所有的终审判决。该案一审两次庭审，入迷公司违背诚信，表述前后矛盾，否认原告实际施工范围及以房折抵工程款的事实，在原告提供的所有施工单据中，仅挑选部分，谎称是原告所有的施工范围。原告为维护自己的权益，诉至法院。入迷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该案曾经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5157和济南中院（2017）鲁01民终7584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位于诚基中心的房屋系原告代持并依法确认涉案房屋所有权归第一被告所有，原告并无证据证实其所作工程款的总额为197万元，在5157号案件第二次庭审时原告在回答法庭询问时明确表示其并无证据证实其所作的工程总价款是197万元，因此在第一被告申请执行原告协助办理诚基中心过户手续的执行阶段，原告为了规避执行违背客观事实，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起诉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以第二被告尚欠第一被告工程款为由要求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第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更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早在5157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已经得知两被告之间工程款早已经结算完毕，综上恳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求。被告圣释公司辩称，原告在工程施工期间是以第一被告工长身份参加工作，第二被告与原告没有任何法律关系；与第一被告工程款的结算已经在2015年11月16日已经全部付清，原告诉第二被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9月20日，入迷公司与圣释公司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入迷公司负责济南宜必思酒店泉城路店（以下简称宜必思泉城路店）的内部装修工程，工程地点为济南市历下区泉城路272号，全部工程建筑面积为3550平方米，合同总工期为120天，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30日，工程合同总造价为730万元。随后，入迷公司与圣释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对《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合同》中的未尽事宜作出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入迷公司将宜必思泉城路店装修的部分工程交给张波施工，但双方未签订书面施工合同。2015年11月16日，入迷公司与圣释公司形成《确认书》，确认宜必思泉城路店装修工程结算款已全部结清；次日，圣释公司与入迷公司形成《工程款结清确认单》，确认宜必思泉城路店内部装修项目竣工结算价为7604288元，已于2015年11月16日结清，如入迷公司对外负有债务，由其自行处理，与圣释公司无关。入迷公司与张波至今未形成书面工程决算，双方对施工内容及工程量的陈述亦不一致，但双方均认可入迷公司已向张波支付工程款787000元。张波主张，其所施工完成的工程结算金额为1975555元，扣除入迷公司已支付的787000元，尚欠1188555元，最终双方合意以房折抵108万元，并向本院提交了《宜必思济南泉城路店装修工程一览表》、《泉城路宜必思酒店基础装修结算》作为证据。迷公司认可装修工程一览表的真实性，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主张两被告并未自认支付张波108万元房款；对装修结算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圣释公司对装修工程一览表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装修结算不予认可。入迷公司主张，张波所施工的装修工程价款仅为939700元，扣除后期维修费43600元和安装不合格的木门费用96000元外，张波共计施工800100元，后期维修费用由圣释公司直接支付，没有算入两被告之间的工程总结算款中。根据圣释公司于2016年11月17日出具的说明，入迷公司与圣释公司2015年6月结算部分工程款（108万元）时，圣释公司接受入迷公司委托并在三方（入迷公司、圣释公司、张波）均同意的情况下将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房屋作价108万过户给张波，作为圣释公司支付给入迷公司部分装修工程款；圣释公司知晓入迷公司与张波存在债务纠纷，但具体数额并不知晓。在本院（2016）鲁0102民初5157号入迷公司诉张波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2017年3月1日的庭审中，张波陈述：“在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办理过户前，入迷公司在宜必思工程上欠我73万，在别的装修工程上还欠我20多万，一直没有结算，原告就拿涉案房屋抵欠我的款项”；在2017年6月9日庭审笔录记载“问：原告，你和张波在宜必思酒店工程上是什么关系？答：酒店的部分人工部分承包给张波，入迷和张波在宜必思工程上最终结算的工程款为681185.18元”、“问：被告，你和原告之间就宜必思酒店工程结算是多少钱？答：至今还没有全部的结算清楚，原告还欠我108万元，原告把涉案房屋抵给我抵了108万元……”；在2017年7月3日庭审笔录中记载“问：被告张波，为什么原告要将房产过户到你的名下？答：因为原告当时欠宜必思工程装修款，总计197万，原告给了51.2万现金，加以房顶款108万”。2015年6月17日，张波、入迷公司（甲方、债权人）与圣释公司（乙方、债务人）、隋健（丙方、受让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一、甲方入迷公司委托张波办理收取宜必思泉城路店装修款事宜。现甲方将在圣释公司的债权人民币（大写）壹佰零捌万元整（?1080000.00）转让给丙方。二、甲方将债权（?1080000.00）转让给丙方并自动充抵购买丙方父母所拥有的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和平路47号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以下简称诚基中心二期6-615室）的购房款，详见0003608号。三、本协议生效后，甲乙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自动转为乙丙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与甲方无关。入迷公司于2015年6月15日向圣释公司出具收款证明，载明：收到圣释付宜必思泉城路店装修款108万元整（注：此收款证明待诚基中心6号楼615室过户手续完毕后生效）。2015年6月10日，入迷公司向圣释公司出具委托书，载明：全权委托张波办理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的过户事宜，并过户于张波名下。过户中的其他事宜可与张波协商解决。此房款为108万元整，圣释公司在入迷公司为宜必思泉城路店的装修欠款中扣除。2015年7月10日，隋天助（卖方）与张波（买方）、孙千真（共有人，系张波妻子）签订《济南市存量房买卖协议》，将诚基中心二期6-615室房屋出售给张波，房屋价款为73.1万元。2015年7月15日，张波就上述房屋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所有权人为张波，共有权人为孙千真。后张波、孙千真以诚基中心二期6-615室房屋作为抵押担保向平安银行借款50万元，张波称所借50万元均用于支付工人工资、承包人和供应商的尾款。2016年8月3日，入迷公司以张波为被告向本院提起所有权确认纠纷之诉，请求本院判令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房屋所有权归入迷公司所有，张波腾出房屋、协助入迷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并支付房屋占用费。2017年7月10日，本院作出（2016）鲁01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入迷公司的诉讼请求。入迷公司不服并向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7）鲁01民终7584号民事判决书，认为张波与入迷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未结算，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入迷公司与张波已达成以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房屋抵顶张波工程款的合意，遂撤销了本院（2016）鲁0102民初5157号民事判决，并判决诚基中心二期6号楼615室房屋归入迷公司所有，张波腾出房屋并协助入迷公司办理过户手续。另，张波向本院提交了张成清等17位证人的证言及收据、销货清单、外包收据，用以证明张波施工内容同结算单且已实际施工。入迷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证，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更不能证实张波实际施工的内容同结算单；外包收款收据第一联仅有三张且不连号，仅能证明张波支出了110300元的款项，与其主张的197万元相差甚远。圣释公司主张上述证据与其无关。根据张波的申请，本院依法传唤证人檀甫启、张海良、董修宇、钱跃进、张洪喜、陈为磊出庭作证。证人檀甫启称，张参与了宜必思泉城路店3-7层的木、水、电、油漆、瓦的装修，木工的工资均由张波发放，其他工种都是张波具体谈，以包清工的方式对外分包。证人张海良称，其通过张波为宜必思泉城路店2-7层供货，货款为48000元左右，由张波分两次以现金方式支付。证人董修宇称，其在宜必思泉城路店项目上为张波供货。证人钱跃进称，其负责给宜必思泉城路店做电视墙，与张波长期有合作关系。证人张洪喜称，除宜必思泉城路店的工程外，张波有时会有零活交给他，宜必思泉城路店的款项是张波支付。证人陈为磊称，除宜必思泉城路店外，张波有窗帘方面的需求就会让他供货。本院认为，入迷公司承包宜必思泉城路店内部装修工程后，将部分装修工程以内部分包的形式交由张波进行施工，双方虽未签订书面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装饰装修合同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同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张波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资质，故其与入迷公司之间形成的装饰装修合同应属无效合同。鉴于涉案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且早已交付使用，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张波有权要求入迷公司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本案中，在张波与入迷公司未就工程量及工程价款进行结算且双方关于施工内容亦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对各自的主张分别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张波作为实际施工人，其主张所施工的工程价款应为为1975555元，仅向本院提交了《宜必思济南泉城路店装修工程一览表》、《泉城路宜必思酒店基础装修结算》、证人证言及收据，而一览表仅载明“张波隔音修复130000.00”、“张波房款1080000.00”、“张波1-8楼维修69235.00未计算”，装修结算中仅有张波本人签名，无入迷公司或圣释公司的签章，证人证言及收据所涉及的款项亦远低于1975555元，故张波提交的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其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1975555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对此张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鉴于入迷公司自认张波所施工的工程价款为800100元，扣除已支付的787000元，入迷公司应向张波支付欠付的工程款13100元。对于张波所诉请的超出13100元部分的工程价款，因其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张波可在补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张波与入迷公司并未对此作出明确约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宜必思泉城路店内部装修工程于2014年12月30日竣工，张波所主张的欠付工程款利息应以13100元为基数，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对于圣释公司是否应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圣释公司与入迷公司已结清全部工程价款，张波要求其对欠付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波支付欠付工程款13100元；二、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波支付欠付工程款利息（以131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4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张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原告张波负担14300元，被告济南入迷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负担2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树杰人民陪审员  咸维玲人民陪审员  梁 颖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侯雁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