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115民初5316号原告：彭加福，男，1975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系原昆明市盘龙区盈辉副食品店的经营者，该店目前已经注销）。被告：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徐文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颖，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浩亮，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加福与被告广州王老吉大健康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称王老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小额诉讼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被告双方均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中，彭加福是以昆明市盘龙区盈辉副食品店（以下称盈辉店）的名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被告支付经销期间的产品破损补贴费9312元并承担以案件相关的费用。事实与理由：2013年10月至2014年10月期间，诉讼双方就在昆明市五华区划内销售被告王老吉产品的事宜签订编号为x513—1608、x514—0321及x514—0322的三份《经销合同书》，内中确定了双方权利义务。2016年底盈辉店在与被告就经销王老吉产品期间差欠各种市场费用的诉讼中，通过被告提供的证据和相关表格中发现“针对合同中第9-2条所约定万分之七的产品破损补偿”内容却根本没有执行。虽然以上的诉讼案盈辉店的事实与理由都未得到两审法院的支持，正在向广东省高级法院进行申诉，但针对此新发现的事实，原告认为可以先行向南沙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从而依法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王老吉公司辩称：一、原告主体不适格，原告盈辉店已于2017年6月21日办理工商注销登记，盈辉店并非本案适格的原告。二、原告的诉讼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根据彭加福在庭上确认的事实，盈辉店与王老吉公司的合作在2014年12月已经结束，在2015年1月，彭加福就案涉代垫费用问题到广州医药集团（以下称广药集团）进行信访，在来访登记表填写了其所主张的未核销的费用项目和金额，经协商，彭加福出具承诺书，承诺在收到王老吉公司超额返利254600元后，不再采取任何不当方式损害王老吉公司形象声誉，彭加福经营的盈辉店及古萨公司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差异费用实事求是通过法律途径解决争议。由此可知，在2015年1月时，盈辉店与彭加福均已经清楚知道其合法权益受到侵害，并在2015年1月29日通过信访的形式向广药集团及王老吉公司进行主张，王老吉公司在2015年1月29和30日两天，将公司认为应支付的款项全部向彭加福支付完毕，本案的诉讼时效应从2015年1月31日起算，按照民法通则规定，诉讼时效至2017年1月30日止，显然盈辉店提起本案的主张已经超过了法定的诉讼时效，即使彭加福关于在19018号案上诉状中已就破损补贴进行主张的辩解成立，但该案上诉状的提交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显然也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三、原告的诉讼主张涉嫌重复起诉，380号案以及19018号案两审所确定的返利计算，被告认为，盈辉店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款项争议皆源于双方履行《经销合同书》的争议，既然双方已通过380号案以及19018号案两审对双方《经销合同书》的费用进行对账结算，而盈辉店如今再主张尚有未结的费用（破损补贴）显然有悖于常理。经审理查明：一、合同订立情况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12月，王老吉公司就在昆明市盘龙区经销王老吉310ml罐装、500ml及1.5L瓶装凉茶产品与盈辉店签订三份《经销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分别是:编号XS13-1608合同（下称1608号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4日，经销产品为310ml罐装、500ml及1.5L瓶装王老吉凉茶植物饮料，合同有效期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3年11月30日止；编号XS14-0321合同（下称321号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日，经销产品为310ml罐装王老吉凉茶植物饮料，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月1日自2014年12月31日止；编号XS14-0322合同（下称322号合同）,合同签订时间为2014年1月1日，授权产品为500ml及1.5L瓶装王老吉凉茶植物饮料，合同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其中，1608号合同，第六条关于双方配合方面约定，盈辉店为开发市场经王老吉公司书面承诺的市场费用，活动结束后，王老吉公司根据盈辉店提供的符合税局规定的完税发票清算。第七条盈辉店支出的其他费用约定，盈辉店有义务支付按照王老吉公司确认的方案内发生的大型超市、便利店、连锁超市、社区店、校园点、餐饮店等渠道的所有通路搭赠、价格促销、批发/邮差/分销商的价格优惠折扣等相关费用，具体由双方签订附件确认，盈辉店应积极配合及时对账。第九条客户管理约定，盈辉店应按照王老吉公司要求保存好产品，王老吉公司给予盈辉店破损补贴，根据盈辉店开票全额的万分之七予以补偿，经销商、分销商仓库及通路上回收的破损产品均计入万分之七破损补贴比例内。第十一条销售价格优惠折扣约定，为了保证价格稳定，防范冲货，盈辉店完成了销售目标，1-11月份享受月度季度价格优惠折扣，价格优惠折扣标准由王老吉公司制定，1-11月的月度价格优惠折扣次月发放，1-11月的季度价格优惠折扣季度结束后次月发放。分销商、批发、邮差商价格优惠折扣全部由盈辉店根据王老吉公司给予的标准范围内支付。盈辉店的年度价格优惠折扣，1-6月半年度计算，7-11月份每月计算，次月返还，经销商上半年度价格优惠折扣按照半年度考核，按年度得分计算价格优惠折扣，下半年度优惠折扣按月度考核，若上半年度评估分高于85分则无需再进行考核，若评估低于85分，则按月度进行评估并按月计算价格优惠折扣。321号合同和322号合同拟定的折扣优惠及各种返现条款与1608号合同基本一致。二、双方诉讼情况查明双方因经销合同纠纷于2017年1月12日起诉至本院，一审受理案号为（2017）粤0115民初380号（以下简称380号案），盈辉店在该案中主张，盈辉店向王老吉公司汇付货款1400万元（包括代王老吉公司支付给昆明华鑫达公司203万元），王老吉公司向盈辉店发货20多万箱，包括盈辉店在此期间所承担的市场代垫费用及应得到经销商返利、破损等产品核销冲抵部分。盈辉店核账后发现王老吉公司尚差220万元，即3万多箱产品没有核销冲抵给自己，便要求王老吉公司向其支付销售所得各种费用2130444元并承担与案件相关的费用。在380号案件中，盈辉店提交了多组证据，证明王老吉公司尚欠其2282780元费用，在其提交的第四组证据中，详细列明2282780元费用组成，并在其出具的明细表中表明“现截止2014年10月29日所有费用核对清楚、搭赠、返利费用现差异2282780元，经过多次对账现确认盈辉打款、到货、出库、费用数据清楚。”在盈辉经销费用单上详细载明“破损补偿9660、纸箱补偿1820”。在2015年1月29日，原告在广药集团信访时主张费用2385044元（在原对账金额2282780元基础上加上新发现欠105204元批发费用），在王老吉公司支付超额返利254600元后，主张剩余2130444元未支付。380号案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至2014年7月，双方每月均有进行对账，各月份《对账单》、《行动计划明细表》和《代垫实物冲账清单》，均有王老吉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业务主管、办事处经理等人签字确认，盈辉店负责人亦签名盖章。截止2014年10月，经销商代垫费用（收单）累计金额5071847.51元，经销商折扣累计金额669708.11元，经销商核销金额累计5655062元（其中票折4312882元、领产品1342180元），余额86493.62元（其中截止2014年7月余额为65343.62元）。在上述经销期间，双方签署33份《订货单》，盈辉店在订货单上盖章，付（货）款金额共11289938元。一审法院认定，根据《经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王老吉公司应返还给盈辉店的代垫费用和返利是以王老吉公司向盈辉店销售货物的货款中以折扣金额的方式进行，即王老吉公司以货物核销盈辉店的代垫费用和应收的返利。一审法院认定盈辉店累计交单金额3284726.51元，经销商折扣（返利）669708.11元，代折费用1787121元，即盈辉店在经销期间共计产生市场费用5741555.62元。王老吉公司通过订货票折给予盈辉店折扣金额4312882元，通过领产品返还费用1342180元，至2014年10月底尚欠代垫费用86493.62元。2015年1月29日王老吉公司向盈辉店汇款86493.62元，已将所欠盈辉店费用余额进行了清偿。盈辉店主张王老吉公司尚欠代垫费用和返利共计2130444元的证据不足，予以驳回，遂于2017年8月4日作出380号民事判决，驳回盈辉店的诉讼请求。盈辉店对一审判决不服，上诉至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案号为（2017）粤01民终19018号（以下称19018号案），二审期间，为证明其主张，盈辉店另提交证据：1.银行转账明细及统计总额，证明盈辉店2013年10月至2014年8月共向王老吉公司汇款12592000元；2.发票，证明王老吉公司2013年11月18日至2014年6月29日共开出发票22份，发票总值9797383.5元；3.《行动计划活动明细表》签字版支付费用凭证，证明行动计划外标注合计金额7509672.6元，行动计划外右侧金额为6924062.9元；4.王老吉公司送货清单，证明王老吉公司共发送204236件；5.经销商优惠折扣返利凭证，证明（1）王老吉公司给予盈辉店破损补贴，盈辉店开票金额万分之七补偿，即破损返利金额=14605228.5（汇款金额）*0.0007元=10223.66元；（2）经销商优惠凭证，返利费用合计月返612085.91元+季返204236元=816321.9元；（3）纸箱补偿为千分之二，纸箱补偿=14605228.5元*0.002=29210.45元，三项合计856378.11元……10.代垫王老吉产品市场费用对账单；11.代垫实物冲账清单。王老吉公司质证意见为补充证据5、10、11无原件，以王老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实物冲账清单为准。二审法院查明，王老吉公司在一审期间提供了各月份《行动计划明细表》、《代垫实物冲账清单》、《餐饮邮差返利明细》、《餐饮搭赠费用明细》，各月份《对账单》、《订货单》等证据证实其主张。各月份《行动计划明细表》所载的实际费用金额与《代垫实物冲账清单》载明的合计冲账金额相一致，《代垫实物冲账清单》和《行动计划明细表》的数据又源自于《餐饮邮差返利明细》、《餐饮搭赠费用明细》等原始凭证；《对账单》详细载明经销商核销金额、经销商代垫费用（收单）、经销商折扣、余额，并具体列明相应的订单编号、项目、各项目经销商核销金额（包括票折、领产品、返现/冲账/转货款）、经销商代垫费用（收单）、经销商折扣、未收单备注等内容，《对账单》又与王老吉公司提供的33份《订货单》及《行动计划明细表》对应记载的内容、金额相吻合。根据33份《订货单》，合计折扣金额共4312887元，付款金额共11289938元。二审法院认定，关于盈辉店支付货款数额，盈辉店上诉主张其共向王老吉公司支付货款共计12592007.5元，王老吉公司则认为盈辉店支付货款11290000元，由于盈辉店与云南古萨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称古萨公司）同时期与王老吉公司发生交易往来，根据王老吉公司二审提供的证据，古萨公司向王老吉公司支付货款及王老吉公司开具古萨公司抬头的发票金额为4110987元，王老吉公司开具盈辉店抬头发票为11289933元，王老吉公司主张以盈辉店抬头开具的发票对应的金额即为盈辉店支付的货款，王老吉公司开具盈辉店抬头的发票金额，又与盈辉店盖章确认的33分《订货单》记载相一致，故对王老吉公司关于盈辉店支付货款的总额为11290000元予以确认。关于市场费用的认定，二审法院认为，王老吉公司向盈辉店支付市场费用的前提双方需签订“费用计划”，因王老吉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具有连续性，也有原始凭证和依据的支撑，王老吉公司主张盈辉店累计交单金额3284726.51元，经销商折扣（返利）669708.11元，代折费用1787121元，上述合计为市场费用5741555.62元（3284726.51元+669708.11元+1787121元）。王老吉公司通过订货票折给予盈辉店折扣金额4312882元，通过领产品返还费用1342180元，至2014年10月底尚欠代垫费用86493.62元。王老吉公司已于2015年1月29日向盈辉店汇款86493.62元，已将所欠盈辉店市场费用全部清偿，盈辉店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清。故作出二审民事判决，驳回盈辉店的上诉，维持原判。三、盈辉店的主体查明盈辉店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彭加福，于2006年10月23日注册成立，于2017年6月21日注销。庭审中，经法庭释明原告是否将盈辉店原告主体替换为实际经营者彭加福，原告坚持不变更。古萨公司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彭加福，法定代表人为彭加福，于2013年12月23日成立，目前登记状态为存续。在庭审中，法庭已向盈辉店释明需要将经营者列为原告，彭加福基于多个诉讼连贯的考虑不同意将原告盈辉店替换为彭加福。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原告主体是否适格；二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原告的起诉是否重复诉讼。一、关于主体适格问题盈辉店作为个体工商户，经过法庭依法查明，现已于2017年6月21日注销，故盈辉店已不具备继续作为原告起诉的资格。现在争议的焦点在于法院是否可以直接将原告变更为彭加福还是驳回原告的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规定，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依照该条规定，对于个体工商户，经营者是优先的当事人，只有在个体工商户存在字号的情况下，才是以字号为当事人，同时列明经营者身份信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四条已规定，自然人从事工商业经营，经依法登记，为个体工商户。个体工商户可以起字号。从该条可以看出，个体工商户所对应的是自然人，可以有字号也可以无字号，在无字号的情况下，个体工商户并不因此丧失当事人资格，只是当事人为自然人而已。本案中，盈辉店字号已经注销，所以不能列为当事人，当事人应该列经营者。虽然经过法院释明，盈辉店的经营者彭加福不愿意将原告变更为彭加福，但是这只是其主观理解错误，不影响法院主动将原告由盈辉店变更为彭加福。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被告抗辩称双方2014年12月合作已经结束，原告在2015年1月已经清楚知道其合法权益可能受到侵害，并在2015年1月29日通过信访的形式向广药集团及王老吉公司进行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原告则认为其是在380号案件及之后的二审审理中才发现被告没有给予破损补贴，上述案件没有支持其主张后才开始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在380号案件在2017年1月12日立案，在380号起诉状中，原告主张的各种费用2130444元已经包括经销商返利、破损等费用，原告在19018号上诉案件中补充提交的证据5经销商优惠折扣返利凭证，已经涵盖破损补贴、经销商优惠凭证、纸箱补偿等，这已经充分说明原告在380号案件已经开始主张破损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权利人提起诉讼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诉讼时效应该从2017年1月12日中断，直至19018号案件2018年4月9日作出判决诉讼时效开始重新计算，故原告2018年9月4日向本院再次主张破损补偿，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关于重复诉讼问题被告抗辩称，双方的破损补贴费用已经在380号案和19018号案件中已经进行了审理，两案审理结果已经确认双方相关费用已经结清，原告基于相同事实提起本案诉讼，应该驳回。本院认为，在380号案件中，盈辉店主张要求王老吉公司支付经销期间因销售王老吉产品所应得的各种费用2130444元，包括原告代垫费用、应得的经销商返利、破损补贴等费用。盈辉店在380号案件提供的证据也佐证各种费用已经涵盖了破损补贴费用，一审法院在查明相关事实后，认定盈辉店主张王老吉公司尚欠代垫费用和返利等共计2130444元的证据不足，认定盈辉店与王老吉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清，遂作出380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盈辉店的诉讼请求。盈辉店对380号判决不服，上诉至二审法院，在19018号上诉案件中，盈辉店为了佐证所有费用被告尚未支付，向法庭补充提交了11份证据，其中证据5经销商优惠折扣返利凭证，包括破损补贴、经销商优惠凭证、纸箱补偿等。二审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王老吉公司已于2015年1月29日向盈辉店汇款86493.62元，已将所欠盈辉店市场费用全部清偿，盈辉店和王老吉公司之间的交易已经结清，盈辉店主张王老吉公司尚欠其市场费用共计213044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遂作出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由此可见，盈辉店在380号案件中已经主张了破损费用，19018号案件中也重申了其主张，在一审法院并未遗漏其主张，也未要求其另案主张的情况下，对盈辉店的主张予以驳回。二审法院经过审理后，结合双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对一审法院的判决予以维持。现本案盈辉店的经营者以上述费用在一、二审法院未支持，再次向法院主张该费用，属于重复诉讼，根据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对原告的起诉予以驳回。即使存在原告所称上述案件一、二审法院遗漏其诉讼请求，也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七十九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彭加福的起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法院退还给原告彭加福。本裁定一经作出即生效。审 判 员 陈文铂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俊城书 记 员 吴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