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03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建省平潭县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平潭县城关政府路**号8—502。法定代表人：林光忠，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禹欢，福建博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常爱。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光忠。一审第三人：高丽生。再审申请人福建省平潭县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下称福鑫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刘常爱，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光忠，一审第三人高丽生与公司有关的诉讼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闽民终字第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福鑫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明显错误。1.原审法院认定诉争《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以下简称《股东协议》）依法有效，严重违法了《公司法》、《合同法》以及有关税收征管的规定，显属错误，本案诉争《股东协议》为无效合同。（1）《股东协议》规避了公民与法人依法应当承担的纳税义务，违法了《合同法》第52条及税收征管的有关规定，至始无效。（2）诉争《股东协议》预留部分款项未合理留足企业经营费用，亦属无效。（3）诉争《股东协议》签订主体不适格、形式不具备、内容不合法，协议同样归于无效。（4）《股东协议》内容并未实际履行，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协议亦归于无效。（5）《股东协议》严重损害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亦属无效协议。2.原审法院认定被申请人股比的比例明显错误。（1）法定机关登记的股比合法有效。根据申请人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表显示，被申请人的持股比例仅为26.25%，申请人持股比例为70%，高丽生持股比例为3.75%。为此，申请人工商登记信息为最终合法有效的股东持股比例。经查本案被申请人在福鑫公司真实的股比为25.01%。（2）申请人、被申请人及其所有投资人事实上已按法定持股股比进行赔偿款分配。（3）《股东协议》的股比未依法生效且严重损害投资者利益。（4）公司的重大决策需要经过全体股东一致决议通过方为有效。本案诉争《股东协议》纯属原审被告二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不受法律保护的无效协议。（5）法院创造性地确定被申请人的股比为30.1%，为当事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打下坚实的“法律基础”。（二）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违约毫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股东协议》未依法生效，对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及其投资人均不具备约束力，申请人不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股东大会形成的各项决议对各方当事人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原审法院在被申请人违约不履行股东决议、股东协议、章程的情况下，却支持被申请人要求全体股东为其违约行为其买单的民事诉讼错误。3.申请人履行股东会决议不存在违约。4.申请人代为支付赔偿预付款的金额符合法定持股比例。5.关于公司费用承担问题，申请人不仅没有违约，被申请人还应当按照《股东协议书》的约定，按照股东的股份比例承担福鑫公司支出的税款、污染案法院冻结款及苗船机械补偿款等各项费用。(三)本案程序存在严重违法。1.原审法院未经释明，归纳争议焦点超出被申请人主张事由，程序违法。2.一、二审判决超出被申请人的诉请，“判超所诉”亦属严重违反程序。3.一审法院将二种法律关系合并审理，将申请人列为被告并承担违约责任，属严重程序错误。4.原审未依法追加其他股东参加诉讼，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福鑫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的规定申请再审。刘常爱提交意见称：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案涉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是“股东代表”刘常爱、林光忠代表“股民”就幸福洋二期垦区赔偿安置和补偿款的发放等事宜所达成，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申请人关于该协议无效的各项主张不能成立：1.该协议并未规避公民与法人的纳税义务，而是在协议的第五条作出了安排，约定“公司最后一笔赔偿款到位后由税务专业机构清算，理清缴交后的余款按股比分发”，不存在违背税法的强制性规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而使合同归于无效的情形。2.公积金、公益金需从公司税后利润中提取，而案涉预付补偿款是政府对海域使用权人所做的补偿，案涉海域使用权这一不动产用益物权属于相关海域使用权证所载明的使用权人，并非福鑫公司，相关补偿款也并非福鑫公司的利润，申请人依照公司章程约定从征收补偿款中留足法定公积金和公益金作为企业经营费用的主张，不能成立。3.该协议是关于案涉海域赔偿安置和补偿款发放事宜的约定，由刘常爱、林光忠以“股东代表”名义签署，列明了各股东代表的占股比，明确了各股东代表将补偿款具体分发给“股民”的方式，各投资人之前亦授权林光忠代表所有“股东”处理安置补偿事宜，二审法院同时查明各方均认可福鑫公司隐名股东分别挂名在林光忠、刘常爱名下，故该协议不存在申请人主张的主体不适格、形式不具备、内容不合法而需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4.申请人主张该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是协议第一条“公司增资人民币1600万元”被实际履行，否则属合同根本目的不能实现而使协议归于无效。从协议表述看，无第一条是协议生效的前提条件之义；从是否实际增资对“实际投资占股比例”的影响看，由于当事人约定增资比例仍“按原股人民币8000万元计算分摊”，是否实际增资对“实际投资占股比例”没有影响；申请人若认为协议内容未全部履行而主张履行的，可另案予以主张。5.案涉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对股东代表收到补偿款后需按约定方式向“股民”分发作出了安排，申请人关于该协议严重损害申请人及其他股东合法权益而属无效协议的主张不能成立，刘常爱、林光忠之外的其他海域使用权人及投资人若认为自身合法权益在征收补偿过程中受到侵害，亦可依法另案向受托人、相应的股东代表主张权利。（二）一、二审法院支持刘常爱请求获取的补偿款比例无误。案涉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名为股东协议，协议第一条亦写明是“公司”增资人民币1600万元，但协议开宗和落款已明确该协议是股东代表刘常爱、林光忠就幸福洋二期垦区安置赔偿事宜所达成，“公司”增资比例“按原股人民币8000万元计算分摊”，“现股东投资基数为人民币9600万元”，即该增资基础回归各海域使用权人最初对合作开发案涉海域项目总投资约8000万元的约定，而非按照福鑫公司的注册资本800万元作为基数计算。该协议载明“现实际投资占股比例为：股东代表：林光忠：占股比70.37%，刘常爱：占股比29.63%”，该比例在该协议中的性质实为在赔偿安置过程中应向各股东代表发放补偿款的比例。而有限公司的股东基于其对公司的投资比例而享有的股权的内容主要包括股利分配请求权、公司清算剩余财产分配请求权、公司新增资本或发行新股的优先权、表决权、知情权和相应的诉讼权，是股东基于其股东身份和地位而享有的从公司获取经济利益和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权利。故一审法院关于案涉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的刘常爱的“股比”性质，与福鑫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的持股比例，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所产生的不同的概念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2.《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域使用管理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依照前款规定在海域使用权期满前提前收回海域使用权的，对海域使用权人应当给予相应的补偿。”由于案涉预付补偿款是政府因其提前收回海域使用权而对使用权人进行的补偿，刘常爱、刘星作为使用权人，有权依据其用海面积获取相应补偿款。本案中，刘常爱以29.63%的比例为基础，主张福鑫公司支付尚未完全支付的刘常爱与刘星应获取的预付补偿款，并未超过刘常爱与刘星用海面积占幸福二期围垦海域面积的比例，且符合股东代表在案涉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就补偿款分发所认可的“股比”，应当予以支持。（三）再审申请人的其他申请再审理由亦不能成立。1.根据刘常爱、林光忠、案外人刘常明、郑文杰、俞宏义、翁其善、余乃钦等七人与平潭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平潭县幸福洋二期围垦规划开发业主合作协议书》、刘常爱代表上述七人与平潭县人民政府签订的《平潭县幸福洋二期围垦开发合同书》、《合作开发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内容，上述七位海域使用权人的本意为以各自享有的用海面积为基础，以共同成立的福鑫公司为经营实体，合作开发案涉海域，并根据由用海面积决定的股份数进行项目投资、分担经营风险、享受经营收益，待条件成熟后由各方在垦区内按面积割块独立核算、分别经营。一审法院关于各海域使用权人与福鑫公司分别形成了委托经营的合同关系，且属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林光忠是同时作为福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海域使用权人及其他投资人的代理人而处理征收补偿事务的认定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四条规定，“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根据本案海域使用权人与福鑫公司之间形成的委托关系，刘常爱主张实际收取预付补偿款的福鑫公司支付应由刘常爱、刘星享有的部分，应予支持。同时，一、二审法院认定由于福鑫公司客观上占用了应属刘常爱、刘星的补偿款项，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标准，从相应款项被占用的第6日起开始计付利息，认定林光忠未依约忠实履行受托人义务造成刘常爱受损，应依约承担违约责任，并无不妥。二审法院认定虽然福鑫公司曾于2013年9月27日召开临时股东会并形成决议，但由于此前林光忠作为投资人代表、“股东代表”，刘常爱作为“股东代表”签订的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对受托人福鑫公司、项目实际投资人均有约束力，且该协议已经对刘常爱作为“股东代表”应得款项比例和分配时间予以明确，因此，福鑫公司临时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在未经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的一方当事人刘常爱同意的情况下，不能改变2012年3月2日《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股东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能对抗刘常爱请求分配政府补偿款的主张，并无不妥。2.若福鑫公司认为因受委托处理案涉海域开发和赔偿安置等事务产生合理费用需要由海域使用权人按比例分担，可依法另案向委托人进行主张。3.人民法院在审理案件的过程中归纳争议焦点，是为了厘清案涉主要法律关系、准确适用法律以解决纠纷。一审法院明确案涉主要法律关系的性质是处理案涉纠纷的前提，不存在法院归纳争议焦点超出一审原告诉求、违背不告不理原则而构成程序违法的情形。4.一审法院分析2.2亿元预付补偿款的分配情况，是由于该2.2亿元和后续8000万元款项均为政府对案涉海域使用权人的预付补偿款，且刘常爱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曾主张其应当承担的“现任董事长总经理奖励500万元”中的相应费用在其应从2.2亿元中分配的款项中予以了扣减，故一、二审法院需综合考量两笔补偿款以计算福鑫公司还需向刘常爱支付的款项金额，在该问题上并未判超所诉。5.福鑫公司、林光忠均为案涉海域使用权人的受托人，一审法院根据其间委托关系，判决以自己的名义处理委托事务的福鑫公司将从政府处获取的预付补偿款按用海面积比例向刘常爱支付，并需支付由于其不当处理受托事务、未及时向委托人刘常爱支付相关款项的利息，并无不妥，不属于严重程序错误。6.本案是刘常爱向受托人福鑫公司、林光忠主张给付政府已预付的提前征收案涉海域使用权的补偿款，一审法院认定需根据用海面积比例计算，无需追加其他“股东”，二审法院亦查明林光忠在庭审中陈述“赔偿款都已经按照最终的比例发放给实际股民”，不属于遗漏应当参加诉讼的当事人而构成程序违法的情形。综上，福鑫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十一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福建省平潭县福鑫围垦开发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富博审 判 员  朱海年代理审判员  张 颖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陆 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