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628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金京路2095号2楼T区。 法定代表人：ANDERSPATRIKLARSSON，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江虹，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贵，男，汉族，1964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天河路385号太古汇一座2302室。 法定代表人：仓冈朝通。 上诉人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尔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永贵、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井住友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沃尔沃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川011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为张永贵向沃尔沃公司赔偿损失441744元；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张永贵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赔偿金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沃尔沃公司的损失包括“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其中全部未付租金金额为831744元，违约金为3万元，律师费为3万元，因法院判决张永贵向沃尔沃公司返还案涉挖掘机，且双方当事人议定的租赁物残值为45万元，故依据判决书第12页“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沃尔沃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与租赁物残值予以抵扣”的相关内容，沃尔沃公司最终损失为一审法院认定的损失即“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共891744元（831744+30000+30000）-租赁物残值450000元=441744元，判决第三项将前述金额计算为321744元，系因误将本属于沃尔沃公司损失的违约金和律师费（共计60000元）计入到扣减残值中，导致事实认定与判决结果不符，应当予以纠正。 被上诉人张永贵答辩称，沃尔沃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与实际事实不符，根据张永贵在一审中申请的证人作出的证人证言以及提交的相关邮件往来内容，出卖方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交付的挖掘机在使用过程中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张永贵不应向沃尔沃公司支付任何租金。 原审第三人三井住友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沃尔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张永贵与案外人三井住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2.判决张永贵返还因上述《融资租赁合同》而租赁的挖掘机；3.判决张永贵赔偿沃尔沃公司经济损失，损失金额为全部未付租金831744元与挖掘机收回时价值的差额（沃尔沃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张永贵提出挖掘机现值为45万元，故损失金额为381744元）；4.判决张永贵按合同约定支付逾期支付租金的违约金，按年利率18%的标准从2015年2月21日计算至上述款项即损失付清为止；5.判决张永贵承担沃尔沃公司为主张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3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日，三井住友公司作为出租方与作为承租方的张永贵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EC250D挖掘机（出厂编号：VCEC250DT00230353），首期租金为355200元，在验收成立日支付，由代理店代出租方向承租方收取；基本租金34656元，支付次数24次，在验收月的次月20日，以后每月20日，从承租方银行账户转账划款。验收期限为本合同签订日起算两个月内。承租方应当在验收期限内自行负责对租赁物进行检查，租赁物检查合格的，承租方应向出租方提交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出具之日起视为租赁物已经交付。租赁物的规格、式样、质量、性能等被发现有瑕疵，承租方应该立即将该事宜书面通知出租方，并与出卖方解决该事宜。租赁期限租赁物交付日起算。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合同，合同被解除的，承租方应当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出租方，并向出租方支付约定损害金。承租方同意，出租方可以按照合同第28条规定的方法或其他出租方认为合理的方法发送通知，或尝试用合理的方法发送、发信后，即使假设该通知的发送没有成功或未送达承租方，该通知的发送或发送、发信尝试日开始10个营业日后，看做该通知已送达承租方，并且该通知的效果从发送或发送、发信的尝试日开始发生。在此情形下，承租方对出租方或其指定的第三方收回本物件无异议地同意。出租方无需承租方同意或发送通知即可将本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第三者。出租方可将本租赁物的所有权与基于本合同的出租方地位转让给第三者，对此承租方在此事先已作出承诺。出租方为了维护基于本合同的权利、或恢复该权利、或者由于受到第三者提出的异议或投诉不得不采取必要措施时，可以就租赁物的搬出费用、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向承租方追偿。承租方怠于支付租金、其他本合同费用时，承租方应从应付金额的支付日翌日起至还清为止按年利率18%支付迟延损害金。合同必须的、被要求的或被认可的所有通知均用挂号信件及传真发送至前文记载的住所、或当事人书面指定的其他地点。用挂号信通知时自发信或投递的10个工作日后方视为送达。 同日，三井住友公司作为购买方、四川顶峰工程机械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顶峰公司”）作为出卖方签订《买卖合同》，约定：买卖标的系挖掘机（规格型号：EC250D），单价111万元。承租方系张永贵。买卖标的物是承租方与购买方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的标的物，该标的物系按照承租方指定的规格、型号、技术性能、技术水准、服务内容、质量等由购买方购买。标的物的所有权自交付完毕时起从出卖方转移至购买方。 2015年1月29日，张永贵签署《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载明顶峰公司已向张永贵交付规格型号为EC250D，出厂编号为VCEC250DT00230353的挖掘机一台。除首付租金355200元外，张永贵未支付租金831744元。 2015年6月12日，沃尔沃公司与三井住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从三井住友公司购入含案涉挖掘机在内的17台挖掘机，沃尔沃公司向三井住友公司支付完毕合同约定的价款后，合同设备的所有权转移，同时，三井住友公司在融资租赁合同项下的租赁债权及其他权利转移至沃尔沃公司，沃尔沃公司应自行、独立向承租人追索，并承担所有的风险和责任。合同签订后，沃尔沃公司于2015年6月18日支付了含案涉挖掘机在内的回购款，三井住友公司将合同项下权利转让给沃尔沃公司。2016年5月20日，三井住友公司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向张永贵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地址发出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通知张永贵《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的租金债权、其他债权及相应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沃尔沃公司，自2015年6月18日起，沃尔沃公司取得一切《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权利，要求张永贵直接向沃尔沃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偿还剩余租金及其他债务的义务，并立即将租赁物返还给沃尔沃公司。 沃尔沃公司与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及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签订《段和段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合同》，约定“沃尔沃公司聘请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及上海段和段（成都）律师事务所的律师共同作为受托人，为沃尔沃公司与张永贵就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在四川地区相关法院诉讼提供法律服务……本案诉讼代理法律服务费用共计人民币三万元整，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全额支付……”。2017年6月13日，上海段和段律师事务所向沃尔沃公司开具了3万元的增值税发票。 以上事实有《买卖合同》、《融资租赁合同》、《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买卖合同》（回购协议）及发票、《关于回购款的收款说明》、《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及邮寄凭证、《段和段律师事务所聘请律师合同》及发票以及当事人部分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沃尔沃公司、张永贵及三井住友公司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买卖合同》（回购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本案中，三井住友公司通过EMS向张永贵合同中约定的住所发送《租金债权暨租赁物转让通知函》，告知其将《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剩余的租金债权、其他债权及相应的租赁物所有权转让给沃尔沃公司，已尽到通知义务。张永贵应直接向沃尔沃公司履行《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偿还剩余租金及其他债务的义务。针对沃尔沃公司诉讼请求及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一、关于是否应当追加顶峰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的问题。顶峰公司作为案涉挖掘机出卖方，与三井住友公司签订《买卖合同》，并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交付义务。张永贵提出其并未与三井住友公司建立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系顶峰公司，要求追加顶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顶峰公司与本案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对张永贵要求追加顶峰公司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 二、关于沃尔沃公司诉请解除张永贵与三井住友公司之间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根据张永贵与三井住友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的规定，承租方发生一次或一次以上迟延支付租金时，出租方无需催告仅用通知即可解除合同。本案中，张永贵行为符合前述约定解除合同的情形，沃尔沃公司有权解除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故一审法院对沃尔沃公司的该项诉请应予支持。合同解除后，沃尔沃公司作为案涉挖掘机的所有权人，要求张永贵返还该挖掘机，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张永贵提出的其与顶峰公司已达成退机协议，案涉《融资租赁合同》未成立亦未成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融资租赁合同的主体系三井住友公司与张永贵，顶峰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张永贵是否与顶峰公司达成退机协议，并不影响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成立；且张永贵自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签订以来，一直占有、使用案涉挖掘机，未向三井住友公司或沃尔沃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故张永贵的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三、对于沃尔沃公司诉请赔偿损失。沃尔沃公司的损失包括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本案中沃尔沃公司主张的全部未付租金为831744元，张永贵亦认可未支付前述租金，一审法院对未付租金金额831744元予以认可。对于违约金，沃尔沃公司主张按合同约定即年利率18%标准计算，张永贵抗辩过高，一审法院综合张永贵过错程度及可能给沃尔沃公司造成的损失，将违约金酌定为3万元。对于沃尔沃公司主张的律师费，因在《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为违约方承担律师费，同时律师事务所也向沃尔沃公司开具了3万元的发票，故沃尔沃公司请求张永贵给付3万元律师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沃尔沃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与租赁物的残值予以抵扣，本案中，租赁物残值在合同中并未进行约定，张永贵认为价值45万元，沃尔沃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故双方对租赁物残值议定金额为45万元。根据前述法律规定，沃尔沃公司主张的损失应与租赁物残值予以抵扣，抵扣后一审法院认定沃尔沃公司的损失金额为321744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永贵与三井住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张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公司归还张永贵与三井住友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型号为EC250D，出厂编号为VCEC250DT00230353的沃尔沃挖掘机一台；三、张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公司赔偿损失321744元；四、驳回沃尔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742元，由张永贵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沃尔沃公司的损失包括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以及律师费。一审法院认定张永贵尚欠沃尔沃公司租赁费831744元，双方对租赁物残值议定金额为450000元，故张永贵还需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赁费381744元。关于违约金及律师费，一审法院酌减违约金金额为30000元，律师费认定为30000万元，故一审法院应当认定的沃尔沃公司本案中的损失为381744元+30000元+30000元=441744元，一审法院对上述损失金额计算有误，本院对此予以纠正。沃尔沃公司关于一审法院对损失金额计算有误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关于张永贵称租赁机器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承担租金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张永贵（承租方）与三井住友公司（出租方）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第4条约定：承租方应在合同载明的验收期限内自行负责对搬入的租赁物进行检查，租赁物检查合格的，承租方应当向出租方提交作为本合同附件的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出具之日起视为租赁物已经交付。租赁物的规格、式样、质量、性能等被发现有瑕疵，或者出卖方延迟交付租赁物时，承租方应立即将该事宜书面通知出租方并与出卖方解决该事宜。本案中，张永贵向出租方三井住友公司出具了《物件交付验收证明书》，一直占有、使用租赁物，且并未将租赁物存在的质量问题书面通知三井住友公司，在三井住友公司于2016年5月20日向张永贵通知了租金债权、其他债权及租赁物所有权均转让给沃尔沃公司的情况下，张永贵应当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向沃尔沃公司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故张永贵关于不向沃尔沃公司支付租金的抗辩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沃尔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对损失金额计算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一、第二项，即：“一、解除张永贵与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二、张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归还张永贵与三井住友融资租赁（中国）有限公司于2014年12月1日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中约定的型号为EC250D，出厂编号为VCEC250DT00230353的沃尔沃挖掘机一台”； 二、撤销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112民初5589号民事判决第三、第四项，即：“三、张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321744元；四、驳回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张永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赔偿损失441744元； 四、驳回沃尔沃建筑设备投资（中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案件受理费7926.16元，由张永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王 婷 审判员  姚 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朱 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