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282民初5351号原告：刘某1，男，1932年2月10日生，户籍靖江市，现住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靖江市弘毅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陈某1，男，1969年1月29日生，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林，江苏江豪（靖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某1与被告陈某1为遗赠扶养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被告陈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解除原、被告间的《遗赠扶养协议》。事实和理由：我与陈宽云系夫妻、共生育一女刘某2，1981年顶替原告至江阴工作。被告系陈宽云内侄。1991年11月5日，被告出于将户口迁至城市边缘的原告住处的目的，以原告夫妇年事已高身边无人照顾为由，签订了《遗赠扶养协议》，约定被告供养、服侍原告夫妇直至办理丧葬事宜等。1993年12月陈宽云去世后，原告在丧妻之痛被告又不尽扶养义务的情况下，常至江阴女儿处生活。自1994年家里原有房屋翻建后，更是一直居住在女儿家。原告多次生病住院治疗，被告一直在外打工，不要说扶养，连面都见不到。被告自始并未对原告尽扶养义务，原告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请求依法解除协议。被告辩称，协议签订后，被告对姑姑尽了扶养殡葬义务。自1991年至2013年间，被告对原告也尽了扶养协议。不同意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原告住至其女儿处是由于原告女儿想要房产，并形成多次诉讼。我2003年前在外地打工是事实，但中间回靖江工作过，现仍然在外打工。我老婆2000年回靖江后就没有外出打工，与原告一起生活，其间，原告有时到江阴女儿家去属实，但每次生病我们也都照料的，原告的医疗保险在江阴，所以住院基本都是在江阴，2013年诉讼，我就是在医院收到法院通知的。经审理查明：1991年11月5日，经原靖江县越江乡法律服务所见证，刘某1、陈宽云作为遗赠人与被告订立了《遗赠扶养协议》，主要内容为：刘某1、陈宽云夫妇因年老有病，身边无人照料，为晚年有个安稳，经与内侄陈某1商妥并征得女儿刘某2同意订立协议。协议生效后，扶养人对遗赠人给予生活上供养、遗赠人生病扶养人应给予治疗和尽心服侍、医疗费由供养人负担，遗赠人去世，由扶养人办理丧葬事宜；遗赠人在享受以上权利的前提下，将其全部财产（坐落在本队朝南冷摊瓦屋三间，小屋一间）赠给扶养人，遗赠人在有生之年对其所遗赠的财产享有所有权，但不得另行处分，扶养人享有居住和使用权；为便于扶养人履行义务，遗赠人同意扶养人将户口迁至其名下等。时被告在外地打工，回来时就和原告夫妇共同生活、居住。被告结婚生子也在原告家中。1993年10月陈宽云出具建房报告申请翻建房屋。同年底陈宽云去世。1994年下半年，原、被告共同翻建了三间三层房屋及两间小屋（批复的建房申请表上，家庭人口包括户主陈宽云、家庭成员丈夫即原告及儿子儿媳即被告夫妇）。1997年5月15日，原告办理了上述房屋的房屋产权证，房屋登记在原告名下。2013年5月23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提供的《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同年8月20日撤回起诉。2014年3月18日，刘某2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继承登记在刘某1名下的房屋。本院作出（2014）泰靖民初字第0652号民事调解书（下称65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位于靖江市的三间三层房屋及两间两层小屋的房屋产权由原告刘某2与被告刘某1共同共有。2016年8月16日，陈某1、赵建萍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要求撤销本院652号民事调解书上述调解内容，确认上述房屋产权归陈某1、赵建萍及刘某1共同共有。本院于2017年2月13日以（2016）苏1282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书（下称56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陈某1、赵建萍上述请求，驳回陈某1、赵建萍要求被告刘某2、刘某1赔偿律师费1万元的诉讼请求。刘某2、刘某1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7年7月4日以（2017）苏12民终1016号民事判决书（下称101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遗赠扶养协议系刘某1、陈宽云与陈某1签订，刘某2是否知悉该协议并签字并不影响协议的效力。综合相关情况，遗赠扶养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陈某1、赵建萍系陈宽云、刘某1家庭成员，对陈宽云尽了扶养义务，陈宽云去世后，陈宽云的房屋权属应按协议约定由陈某1享有。陈宽云作为户主申请翻建房屋时，将陈某1、赵建萍作为家庭成员共同翻建房屋。刘某1对房屋的权属部分虽尚不具备主张的条件，但刘某1及刘某2在存在遗赠扶养协议的情况下通过调解确认涉案房屋归刘某2、刘某1共有，侵犯了陈某1、赵建萍的合法权益。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某2、刘某1不服5677号民事判决书及1016号民事判决书，申请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该院于2018年6月4日以（2018）苏12民申6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刘某2、刘某1的再审申请。双方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要求解除《遗赠扶养协议》应否支持。围绕争议焦点，原告提供了下列证据：1.2013年-2018年期间在江阴中医院的门诊病历，2016年12月17日江阴市开泰医院出院记录（原告因胆结石胆囊炎等住院治疗）、2017年1月11日江阴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原告在该院行胆囊切除、胆总管切开取石等术）、2018年1月17日江阴市人民医院出院记录（原告因胆总管结石伴急性胆管炎、胆囊术后等住院）、2018年3月22日武警上海总队医院病历（原告因前列腺增生、膀胱结石等在该院住院）、2018年8月22日江阴市中医院出院记录（原告因前列腺增生、膀胱结石等在该院住院）。2.2010年5月26日暂住证、2015年5月23日居住证（暂住江阴市锦隆三村36幢103室）、2017年4月24日江阴市澄江街道澄康路社区《居住证明》（证明刘某11996年至2009年期间一直居住在。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医疗保险在江阴，因此看病尤其是住院基本都是在江阴，2013年原告住院被告还在医院服侍的，当时就是在医院收到法院通知的。当时也给了钱原告。原告现在提供的住院资料都是2013年后的。原告有时去江阴帮照顾小孩，有时将小孩带回靖江居住，都是有的，不能证明被告未对原告尽扶养义务。被告向本院提供了下列证据：1.申请证人周某到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我到靖江来二十多年了，当时新世界刚开业，我租住在刘老头（指原告）家一楼，住了7年左右，具体不记得。当时陈某1不在家的多，偶尔看到，一般就刘老头一人在家，陈某1老婆我认识的，也不大看到。2.申请证人陈某2到庭作证。证人当庭陈述：我家就我和陈宽云俩姐弟，我有三个儿子，陈某1是最小的。当时我姐夫在江阴，后来女儿去接班，就剩我姐陈宽云在家，身体不好，陈宽云村里的支书对陈宽云讲有三个侄儿，让一个人来帮帮忙，当时我家大儿子在家当家，二儿子去当兵，所以就小的陈某1去了。陈某1不到20岁就出去打工了，小孩10岁左右（今年26岁）要读书，他老婆就开始在家，没有出去。房屋是我姐姐委托我翻建的，我儿子在这里我也要帮儿子忙房子。经质证，原告认为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原告都是一个人在家，被告并没有尽扶养义务。陈某2与被告系父子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陈述翻建房屋是姐姐陈宽云委托的属实。被告认为被告并不是不尽扶养义务，当时原告尚能独立生活也只有小毛小病，被告在外打工。但是被告提供了原告必须的生活用品，原告生病被告也尽到了服侍的义务。对陈某2的证言认为系被告委托翻建房屋，其余属实。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供的病历资料可以证明其2013年后在江阴看病的相关事实，与被告签订扶养协议后有没有对其尽扶养义务或者拒绝尽抚养义务没有直接的关联性，不能证明被告无正当理由不履行扶养义务。被告提供的证人周某的证言仅反映被告一段时间不在家，其难得看到，与双方争议的事实缺乏关联性。证人陈某2与被告系父子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生效法律文书已经确认了案涉《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及1991年《遗赠扶养协议》签订后，被告即与原告夫妇共同生活，并在原告家结婚生子、后又共同翻建房屋。被告对遗赠人陈宽云尽了扶养义务的事实。陈宽云去世后，原、被告亦相安生活了一段时间。直至2013年原告起诉要求确认《遗赠扶养协议》无效，后被告又起诉要求撤销原告与刘某2就遗产继承达成的调解协议，双方间出现矛盾。综合原、被告陈述不能及原告所举证据，不能认定被告无正当理由对原告不履行扶养义务。鉴于遗赠扶养协议是一种特殊的合同，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对老人的扶养不仅包括经济上的供给，还包括生活上的照料、精神上的慰藉等。原告现年事已高，健康欠佳，虽经本院调解，仍坚持要求解除协议。事实上，自2013年诉讼以来，原告也一直随女儿生活等实际情况，原告与被告间的遗赠扶养协议如不解除也实难继续履行。故原告坚持要求解除与被告间的《遗赠扶养协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第56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解除原告刘某1与被告陈某11991年11月5日签订的《遗赠扶养协议》。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上诉于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金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唐炼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再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若干问题的意见56、抚养人或集体组织与公民订有遗赠扶养协议，扶养人或集体组织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不能享有受遗赠的权利，其支付的供养费用一般不予补偿；遗赠人无正当理由不履行，致协议解除的，则应偿还扶养人或集体组织已支付的供养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