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5576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祖堂。委托代理人潘长福，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泽林。委托代理人陈启均，重庆川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中建。委托代理人邓芳，重庆市荣昌区广顺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光富。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济军。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济燕。委托代理人李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文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合东。上诉人谢祖堂、唐泽林、唐中建与被上诉人曹光富、肖济军、肖济燕、张合东、陈文俊生命权纠纷一案，谢祖堂、唐泽林、唐中建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2775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10日，谢祖堂与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签订《拆房协议》，该协议书载明：“一、谢祖堂自愿将峰高街道东湖路55号原三洞桥酒厂车间、粮仓房盖交付给承揽人唐泽林进行撤（拆）旧房盖工作，除酒厂留取三十根嶺子（房屋横梁）木料外，其余材料归承揽人所有，搬出酒厂外，并清理干净。二、酒厂车间、粮仓撤（拆）旧房盖总承揽价分别为4500元和3500元……三、承揽人在酒厂车间、粮仓撤（拆）旧房盖过程中，注意安全，否则，发生安全事故等由承揽人唐泽林承担全部责任，房主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该协议在落款承揽人一栏有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的签名捺印。2015年3月13日，肖咸富在拆除上述协议载明的房屋的房盖时，不慎从高处坠落受伤。受伤后，肖咸富被送往峰高卫生院抢救治疗，后因伤势过重于当日转入荣昌区人民医院抢救治疗，最终抢救无效死亡。肖咸富受伤抢救治疗期间，产生门诊医疗费1408元、住院医疗费9226元（其中居民医保统筹支付：2724.04元，现金支付6501.96元）。事发后，被告谢祖堂向原告支付了11408元，被告唐泽林向原告支付了30000元。另查明：肖咸富（生于1955年2月28日）系城镇户口，与妻子曹光富生育长子肖济军，二女肖济燕。位于荣昌区峰高街道东湖路的厂房（即《拆房协议》上载明的房屋）登记权利人为被告谢祖堂。实际上，该房屋为被告谢祖堂、陈文俊及张合东共同所有。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均无从事建筑行业的相关资质。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10日，谢祖堂与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签订的《拆房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该协议内容，谢祖堂与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原告所称谢祖堂与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告所称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没有拆除房屋的资质，因此他们与谢祖堂签订的该份协议应系无效合同的主张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规定：“房屋拆除应当由具备保证安全条件的建筑施工单位承担，由建筑施工单位负责人对安全负责。”《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规定：“建设单位应当将拆除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等级的施工单位……”本案中，被告谢祖堂将房盖拆除工作交由没有相关建筑资质的个人承揽，存在选任过失，应对肖咸富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此责任系被告谢祖堂为处理共有财产而产生的债务，被告陈文俊、张合东作为被拆除房屋的共同所有权人，应对被告谢祖堂应赔偿的部分负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规定：“造成对方人身伤害的免责条款无效”，故认定《拆房协议》中的第三条系无效条款。因此被告谢祖堂辩称根据《拆房协议》第三条约定发生安全事故等由承揽人承担，被告谢祖堂不承担任何责任和费用的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唐泽林、肖咸富及唐中建共同承揽房盖拆除工作，共同劳动，合伙经营，形成合伙关系。原告虽未提供证据证实被告唐泽林、唐中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过错，但肖咸富是为合伙人的共同利益，在拆除房盖时不慎从高处摔下导致死亡。故被告唐泽林、唐中建作为合伙经营受益人，应给予原告适当的经济补偿。被告唐泽林辩称其没有承揽和参与房盖拆除工作，亦没有获得任何费用，因此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对此不予采纳。对原告在此次事件中的损失，酌情考虑由被告谢祖堂、陈文俊、张合东承担30%的赔偿责任，被告唐泽林、唐中建各承担15%的补偿责任为宜。对于原告的各项赔偿请求，该院评判和确认如下：医疗费：原告产生医疗费共计10634元，扣除居民医保统筹已支付2724.04元，余款7909.96元有相关票据证明，该院予以确认。原告虽未在本案中诉请医疗费，但该院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25216元／年×20年=504320元。肖咸富系城镇居民，故对其死亡赔偿金按照重庆市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147元的标准，依法支持为25147元／年×20年=502940元。被告辩称肖咸富虽系城镇居民，但实际居住地及收入来源地为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标准应按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的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丧葬费，原告主张4252元×6月=2551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交通费，原告主张5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30000元。根据肖咸富的死亡情况及责任划分，对此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损失为医疗费7909.96元、死亡赔偿金502940元、丧葬费25512元、交通费500元，以上共计536861.96元。该款由被告谢祖堂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1058.59元，扣除其已向原告支付的11408元，还应支付原告149650.59元。被告陈文俊、张合东应对被告谢祖堂承担的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唐泽林应当补偿原告80529.29元（536861.96元×15%），扣除其已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还应支付原告50529.29元。被告唐中建应当补偿原告损失80529.29元（536861.96元×15%）。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三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谢祖堂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49650.59元，被告陈文俊、张合东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告唐泽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0529.29元；三、被告唐中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补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80529.29元；四、驳回原告曹光富、肖济军、肖济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谢祖堂、唐泽林、唐中建、陈文俊、张合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预交4700元，实际收取4700元，由原告曹光富、肖济军、肖济燕负担2000元，被告谢祖堂、陈文俊、张合东负担1300元，被告唐泽林负担700元，被告唐中建负担700元。”谢祖堂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谢祖堂不承担赔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所涉房屋是乡镇个体小酒厂的厂房，面积不足1000㎡，不存在高空作业的性质，仅是简单的拆除房盖的工作，不可能发包给建筑施工企业。肖咸富作为农村五匠，长期从事建筑工作，主动联系承包了本案房屋盖的拆除工作，谢祖堂没有选任过失。且法律规定的定作人因选任过失承担责任是针对承揽合同以外的第三人受到的人身伤害，不是承揽人和定作人自己的伤害。为防止意外，谢祖堂专门提供了购买保险的资金，约定由承揽人自行购买人身意外伤害保险。肖咸富自恃经验丰富，违反约定未购买保险，因此对应的损失不应由定作人承担。肖咸富在拆除工作中缺乏安全意识，拒绝使用安全带，不听劝告执意上房操作，疏忽大意造成本案事故发生。唐泽林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唐泽林不承担补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上旬，张合东想找唐泽林拆除本案房屋，唐泽林因忙不过来而拒绝，张合东就叫唐泽林帮忙去找肖咸富来做。肖咸富找了唐中建一起做，并与张合东一起委托峰高法律服务所代写《承揽撤旧房协议书》，因张合东对肖咸富、唐中建不熟悉，再三要求将唐泽林的名字列在协议书上作为证明人，协议书一式二份，谢祖堂和唐中建各持一份，唐泽林不持有。虽然唐泽林在协议上签字，但没有实际承揽拆房工作，拆房是肖咸富和唐中建在负责安排并受益。酒厂老板张合东建议唐中建买保险，也安排了吊车，但唐中建和肖咸富为节省费用没有使用吊车。唐泽林没有参与，没有到过现场，更没有接受钱物及好处，对此次事故没有责任，也没有补偿义务。肖咸富是农村五匠，长期从事有关或类似的高处作业，有丰富的经验，且是此次拆房的第一责任人，其在施工中没有系安全带是造成此次事故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应自行承担主要责任。唐中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发回重审或改判唐中建不承担补偿责任。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肖咸富长期从事建筑业，有丰富的相关经验，是此次拆除房盖现场安全的负责人，而其在作业时没有系安全带，对事故发生有明显过错。一审对于其是否系安全带的事实没有查清。肖咸富及家人尽管已农转非，但没有丧失承包地且一直居住在农村，本案对其各项赔偿请求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本案厂房涉及房屋所有权人，酒厂业主、酒厂实际经营者，拆除房盖的真正承包人，而唐中建仅是一名工人，不是本案适格的赔偿义务人。一审遗漏了部分赔偿义务人。一审既然认定本案《拆房协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就应当根据协议的内容确定责任人，而不应由唐中建承担责任。本案中，在他人和肖咸富本人有责任且有赔偿义务人的情况下，不应当对唐中建适用无过错补偿的原则，即使补偿也应当是肖咸富和赔偿义务人将100%的责任划分之后，而不是直接在判决总数内划分给唐中建。一审在原告没有增加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对医疗费余款7909.96元作出判决，明显程序违法，剥夺了原告的处分权。曹光富、肖济军、肖济燕答辩称：拆除房屋应当具备相应资质，因此谢祖堂、张合东、陈文俊作为定作人有选任过失。谢祖堂和张合东没有拿钱叫肖咸富买保险，肖咸富事发时系了安全带。肖咸富系城镇户籍，本案对损失金额的计算应适用城镇标准。一审起诉状中确实没有主张医疗费，但在庭审中提到了医疗费的问题，一审认为可以一并处理。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张合东答辩称：双方在签订《拆房协议》时约定的费用包括了承揽人自己去购买保险的费用，肖咸富自己未购买保险，也不系安全带。唐泽林所称的当时联系找人拆房的过程属实。唐泽林二审中申请了叶兆林和秦华出庭作证。叶兆林陈述，其与唐泽林系隔壁邻居，张合东找唐泽林帮忙拆房，唐泽林说自己没空，张合东找了唐泽林几次后叫唐泽林帮忙联系肖木匠（肖咸富），肖木匠又喊了唐中建，唐泽林说他不参与，但后来还是在协议上签了字。秦华陈述，秦华下班回来遇到张合东正在找唐泽林说拆房的事，唐泽林说自己没时间，张合东就喊唐泽林帮忙联系肖木匠，唐泽林就帮张合东在中间牵线。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相同。本院认为，一审对于谢祖堂将拆房工作交给唐泽林、肖咸富、唐中建三人完成的行为存在选任过失的认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关于房屋拆除应当由具有相应资质的施工单位完成的规定，据此判决谢祖堂和房屋共有人张合东、陈文俊连带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唐泽林、唐中建与肖咸富均作为承揽人在《承揽撤旧房协议书》中签名确认，足以认定其三人共同承揽了本案房屋拆除工作，具有合伙关系，肖咸富在执行合伙事务中死亡，一审判决唐泽林和唐中建作为合伙经营的受益人给予赔偿权利人适当补偿正确。一审判决已考虑死者肖咸富对本案事故发生所存在的过失，划分的责任比例适当，本院予以采纳。一审认定的本案赔偿权利人的损失项目及标准有充分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唐中建认为本案遗漏了当事人，与已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谢祖堂、唐泽林、唐中建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58元（按三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金额分别计算后累加），由上诉人谢祖堂负担1148元，上诉人唐泽林负担405元，上诉人唐中建负担705元。本院对谢祖堂应负担的二审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倪洪杰代理审判员  周 舟代理审判员  陈 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赵 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