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台县人民法院   行政判决书   （2018）甘0724行初26号   原告:关兰花,女。（系保长佃之妻）   原告：保丽，女。（系保长佃之女）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雷，甘肃金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丹霞东路17号。   法定代表人：陈明彪，该局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鹏，系该局干部。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静，系甘州区人社局干部。   第三人: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住所地张掖市甘州区花寨乡滚家诚村。   法定代表人:李荣，该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保长腾，系校副校长。   原告关兰花、保丽诉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第三人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社会保障行政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日受理后，向被告及第三人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并于2018年10月10日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雷，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鹏、韩静，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保长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2月22日，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依据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对第三人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提交的工亡认定申请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保长佃同志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视同工伤的情形，不予认定为工亡。   原告关兰花、保丽诉称，原告之夫(父)保长佃系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副校长，2017年4月27日上午6时许，保长佃先到学校餐厅巡视并安排学生营养餐工作，后被同事发现昏倒在厕所内，随后被紧急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救治，4月28日张掖市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高血压3级(极高危组)、脑干出血、脑死亡。4月29日再次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7年5月1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记载，保长佃于2017年4月29日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事故发生后，原告向被告提出工伤认定申请，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保长佃不符合工伤认定范围，不予认定。后原告向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撤销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责令被告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作出有关行政行为”的判决，但是2018年2月22日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又以同一事实和理由作出了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以“保长佃同志因突发疾病入院救治，医院初次诊断至未愈出院直至死亡，时间已超48小时，其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现不予认定为工亡。”原告认为其夫(父)系上班期间因突发性疾病而死亡，从医院初次诊断时间到死亡没有超过48小时，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其夫(父)死亡应当认定为工伤。另外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两次都以“抢救时间超过48小时”为由作出了不予认定工亡的决定，违反了行政诉讼法的强制性规定。为此，原告再次依法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依法撤销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并责令被告依法重新作出新的行政行为。   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辩称，一、保长佃死亡的情形不符合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2017年5月16日，第三人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向被告提交《关于申请认定保长佃同志工亡报告》称:2017年4月27日早上，该校教师入厕时发现保长佃晕倒在厕所，紧急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救治，并于2017年4月29日死亡，申请依法认定为工亡。被告于同年5月27日受理后依法展开调查，经调查核实，2017年4月27日上午6时许，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教师保长佃先到学校餐厅巡视并安排学生营养餐工作，后被同事发现晕倒在学校厕所，随后被紧急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抢救治疗。2017年4月28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脑干出血、脑死亡。4月29日再次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7年5月1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保长佃于2017年4月29日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另调查核实，保长佃入院抢救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8时03分，至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医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证明保长佃在突发疾病后抢救时间已超过48小时，且出院时的状态为未愈并非是死亡。因此，保长佃从入院抢救的时间到出院直至呼吸心跳停止这段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故保长佃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亡。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因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决定，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嘉峪关中院开庭审理，撤销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在六十日内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作出有关行政行为。被告收到判决书后，再次前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调取保长佃影像中心CT检查报告单。经过被告重新调查核实，保长佃入院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8时03分，入院记录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09时49分，入院记录记载初步诊断为: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记录时间即为初次诊断时间。出院记录记载:保长佃于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保长佃从入院初步诊断至其出院，期间已超过48小时。故保长佃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   二、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不违反《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人民法院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的，被告不得以同一的事实和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的具体行政行为”。对于本条的理解应该为:掌握本条的禁止性规定。该原则意思是:(1)被告可以同一事实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不同的行为:(2)被告可以不同的事实、理由作出与原具体行政行为基本相同或相同的行为。(3)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因违反法定程序而被撤销，行政机关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不受此限制。就本案而言，嘉峪关中院以“被告对保长佃入院抢救时间作为‘48小时’起算时间错误”为由撤销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被告经过在再次调查核实，重新确定“48小时”的起算时间应为初次诊断时间即入院记录时间，再次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作出该决定的行政行为与《行政诉讼法》第七十一条并不矛盾。   综上所述，被告于2018年2月22日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维持。   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拟证明如下事实:   1、工伤认定申请书及申请表、保长佃身份证复印件及工伤保险手册、甘州区花寨乡学校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院诊断证明、住院病历及出院证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户籍注销证明、花寨乡中心学校2017年4月考勤表、《校级领导职责分工》、《关于进一步规范营养餐及食堂管理工作的实施方案》、申请材料接收凭证清单及《工伤认定申请受理决定书》、送达回证，证明第三人向被告申请工伤认定以及保长佃突发疾病被送往张掖市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   2、调查笔录及证人身份证复印件、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送达回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2行初41号行政判决书，证明被告进行调查后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原告不服提起诉讼，经嘉峪关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对被告以保长佃入院时间计算“48小时”的起算时间错误，判决撤销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对原告的申请作出有关行政行为的事实；   3、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CT检查报告单、住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证明入院记录时间2017年4月27日9时49分即为初次诊断时间：出院为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   第三人甘州区花寨乡中心学校述称:保长佃是第三人的副校长，从业30多年，工作一直勤勤恳恳、兢兢业业。保长佃作为分管后勤的副校长具体负责学生的营养餐及食堂工作，每天早上5点多就到食堂布置，还要对分管领域的安全进行巡查。一日三餐都要进行监管，在当日三餐结束后，还要对当天的餐费账目进行审核、记账，经常工作到晚上11点以后，周一到周五很少回家。保长佃在入院抢救48小时内，已经被医院确诊为脑死亡，所以第三人恳请法院能认定其为工亡。   被告提交的证据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只是对被告初次诊断时间的认定和作出的决定有异议，认为初步诊断非初次诊断。第三人对被告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予以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以及被告提交经本院认证的证据，查明如下事实：死者保长佃系第三人花寨乡学校的副校长，具体负责学生的营养餐及食堂工作。2017年4月27日上午6时许，保长佃巡视学校餐厅并安排学生营养餐工作后,被同事发现晕倒在学校厕所，于是被送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救治。2017年4月27日8时3分入院后，急诊科给予气管插管、呼吸机辅助通气、头颅CT，急诊以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收治。初步诊断：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7年4月28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组)、脑干出血，脑死亡。医院在原告的请求下继续救治。4月29日再次出具诊断证明，诊断为: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蛛网膜下腔出血、脑积水、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2型糖尿病。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主要诊治经过记载，行头颅CT：1、脑干、左侧丘脑脑出血。与前片比较：脑出血量增多、脑积水程度加重。治疗给予脱水降颅压、营养神经、抗氧自由基、降压、降糖、抗感染、预防并发症、维持水电解质平衡等。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2017年5月1日，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记载，保长佃于2017年4月29日因呼吸心跳骤停死亡。   2017年5月16日，第三人花寨乡中心学校向被告提交了《关于申请认定保长佃同志工亡报告》，被告于同年5月27日受理。经调查被告认为，保长佃入院抢救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8时03分，至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医院出院医嘱为:继续治疗，证明保长佃在突发疾病后抢救时间已超过48小时，且出院时的状态为未愈并非是死亡。因此，保长佃从入院抢救的时间到出院直至呼吸心跳停止这段时间已经超过48小时，保长佃死亡的情形，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认定工伤或者视同工伤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工亡。被告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因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决定，向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经嘉峪关中院开庭审理，认为被告以保长佃入院抢救时间作为“48小时”起算时间明显错误，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7)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并责令被告在六十日内对原告提出的申请作出有关行政行为。被告收到判决书后，前往河西学院附属张掖人民医院调取保长佃影像中心CT检查报告单。经过被告重新调查核实，保长佃入院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8时03分，病例记录时间为2017年4月27日09时49分，入院记录记载初步诊断为:脑出血、脑干出血、左侧丘脑出血、高血压病3级(很高危)。出院记录记载:保长佃于2017年4月29日14时58分未愈出院当日死亡。2018年2月22日，被告作出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   本院认为，《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根据被告调查，本案原告亲属保长佃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事实清楚。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保长佃的抢救时间是否超过48小时，在诊断为脑死亡后家属不放弃抢救致使抢救超过48小时能否认定为工伤。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实施若干间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这里‘48小时’的起算时间，以医疗机构的初次诊断时间作为突发疾病的起算时间”。根据被告提交的住院病例和CT检查报告单来看，医疗机构依据体格检查、专科检查及CT辅助检查，分析作出初步诊断，并将检查及诊断情况记录形成入院记录，其记录有医疗机构在一定时限内完成，被告以医疗机构入院记录的记录时间2017年4月27日9时49分作为初次诊断时间不妥，对初次诊断时间认定缺乏证据证实。本案中，保长佃在抢救过程中被诊断为脑死亡，该诊断在48小时之内。虽我国法律目前未将脑死亡作为死亡的认定标准，但此时保长佃已经确定无存活可能，只是在家属不愿放弃抢救并积极要求下，给予脱水降颅压、营养神经、抗氧自由基、降压、降糖、抗感染等治疗，用呼吸机延续其生命，维持呼吸和血压等体征，最终因病情在抢救过程中持续加重，在抢救无望的情况下选择出院，接受死亡的现实。原告在抢救中积极救治亲人的心意，属人之常情，其行为符合传统观念和道德规范，却造成治疗时间超出48小时，但在48小时之内保长佃已经被诊断为脑死亡，已无存活可能。从保障劳动者权益角度出发，在这种情况下，应当比照《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规定，认定为工伤。   综上所述，被告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应依法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一）（二）项之规定，案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张人社工亡不认字(2018)3-1号《不予认定工亡决定书》；   二、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在本判决生效后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张掖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承担。被告承担的受理费直接给付原告，原告已预交受理费50元，本院不再退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逾期，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   审 判 长 桑建明   审 判 员 邢玮玮   人民陪审员 刘万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葛 燕   附：本案适用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