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成民终字第06935号（2015）成民终字第6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婷婷，女，汉族，1975年11月29日出生，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代理人：张弦，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牛建国，四川琴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三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天仁路***号和平公建商业楼*层*号。法定代表人：张世武，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付燕，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磊，男，汉族，1973年3月19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委托代理人：罗斌，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雪君，女，汉族，1981年1月25日出生，住成都市锦江区。委托代理人：罗斌，四川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婷婷与被上诉人成都三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因王婷婷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婷婷的委托代理人张弦，三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付燕，丁磊及林雪君的的委托代理人罗斌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14年2月24日，王婷婷与三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三方公司因经营活动需要，向王婷婷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12个月，从2014年2月24日至2015年2月23日止，收款账号：62×××11，账户名：丁磊。借款期满之次日，本金随同所有利息一次性归还王婷婷，上述本息若逾期支付，则以每日1‰的比例计算违约金。如双方发生争议，协商不成的，提交三方公司户籍所在地仲裁机构解决。在《借款合同》的乙方处载明“成都三方汽车销售公司”，《借款合同》落款处有三方公司的签章及丁磊的签名。2014年5月13日，王婷婷与丁磊、三方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约定，丁磊、三方公司向王婷婷借款170万元，未载明借款期限及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在《借款合同》抬头的乙方处载明“丁磊”“成都三方汽车销售公司”，《借款合同》的落款处有三方公司的签章及丁磊的签名。王婷婷于2014年2月24日、2014年2月25日、2014年3月24日、2014年5月13日分别向丁磊账户转款440万元、60万元、100万元、270万元。2014年3月24日丁磊向王婷婷转款100万元，当日王婷婷向丁磊转回100万元。至此，王婷婷实际出借770万元。2014年8月1日，丁磊、林雪君向王婷婷出具承诺书，承诺对尚欠王婷婷的借款600万元由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共同承担。庭审中，王婷婷与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确认，在王婷婷向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汇款870万元的基础上，王婷婷收到了丁磊支付的3463423元。上述事实，有《借款合同》、银行转账明细、银行回单、还款承诺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收集在案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管辖的问题。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抗辩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由仲裁机构解决，一审法院不应管辖。根据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仲裁条款属于约定不明，事后又未达成补充协议，该仲裁条款无效，因此一审法院有权管辖，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500万元借款的问题。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抗辩500万元借款尚未到期，不应返还。根据查明的事实，2014年2月24日《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尚未到期，王婷婷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提前归还借款，因此该500万元借款属于尚未到期的债务，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有权拒绝王婷婷的履行要求。故，王婷婷诉请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归还该笔500万元借款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处理。三、关于本案实际欠款金额的认定。2014年5月13日《借款合同》系王婷婷与丁磊、三方公司之间签订，丁磊、三方公司系共同借款人，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王婷婷实际出借770万元，扣除上述本案不予处理的借款500万元，本案应处理的借款为270万元。根据庭审确认，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已归还2463423元，因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利息，因此该2463423元还款应视为还借款本金，故扣除该部分还款后尚余借款本金236577元未归还王婷婷。四、关于本案民事责任的承担。丁磊、三方公司系2014年5月13日《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约定借款金额为170万元，而丁磊实际收取的借款为270万元，因此三方公司仅与丁磊对170万元借款承担民事责任，余下的100万元借款应由丁磊承担民事责任。根据上述，丁磊已经归还借款本金2463423元，由于三方公司未参与2014年8月1日承诺，承诺书的法律效力不及于三方公司，丁磊在承诺书中也未明确还款对应的借款，因此丁磊归还的借款本金2463423元应视为已经消灭了2014年5月13日《借款合同》所涉170万元借款债务。故，上述尚余未归还的借款债务236577元应当由丁磊承担。林雪君基于2014年8月1日承诺，自愿与丁磊、三方公司共同向王婷婷承担借款600万元的还款义务，合法有效，因此林雪君应与丁磊共同承担借款债务236577元。综上所述，王婷婷诉请三方公司归还借款600万元本息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其诉请丁磊、林雪君对借款承担清偿责任的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在236577元范围内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丁磊、林雪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婷婷借款236577元；二、丁磊、林雪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王婷婷借款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236577元为计算基数，从2014年8月1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王婷婷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38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269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31900元，由王婷婷承担24400元，丁磊、林雪君承担7500元。宣判后，王婷婷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三方公司支付王婷婷欠款600万元及利息，并由丁磊、林雪君对该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主要理由是：1.王婷婷根据双方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实际向三方公司支付借款670万元，一审法院查明实际出借770万元中的100万元与本案借款无任何关联，丁磊偿还该100万元的行为并非偿还本案借款本金的行为，三方公司仍应承担还款义务。2.王婷婷与三方公司之间的借款有明确的利息约定，且存在按照口头约定利率支付利息的交易习惯。丁磊偿还的2463423元中有763416元属于偿还的利息，扣除与本案无关联的100万元，三方公司实际上只向王婷婷偿还本金70万元。3.由于三方公司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因此法院应当判令王婷婷与其签订的500万元借款已经到期或者提前到期。被上诉人三方公司、丁磊、林雪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丁磊、林雪君系夫妻关系，丁磊系三方公司业务员。2.除案涉借款外，丁磊与王婷婷还有其他经济业务往来。3.双方借款合同签订后，2014年2月24日，王婷婷向丁磊转账支付440万元；2014年2月25日，王婷婷向丁磊转账支付60万元；2014年3月24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00万元，同日，王婷婷向丁磊转账支付100万元；2014年4月8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2.5万元；2014年4月8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03.75万元；2014年5月8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0.5833万元；2014年5月13日，王婷婷向丁磊转账支付270万元；2014年6月10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2.4083万元；2014年6月19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3.6万元；2014年7月8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6.75万元；2014年7月30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70万元；2014年8月5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16.75万元。以上王婷婷共计向丁磊支付870万元，丁磊共计向王婷婷支付3463416元。关于以上账务往来，王婷婷主张2014年3月24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并由王婷婷当天转回给丁磊的100万元、2014年4月8日丁磊向王婷婷支付的103.75万元中的100万元及2014年5月13日王婷婷支付给丁磊的270万元中的100万元系双方其他经济往来，均与本案借款无关，案涉借款本金仅为670万元，2014年7月30日丁磊向王婷婷转账支付70万元系归还案涉借款本金，其余丁磊的付款行为系支付案涉借款利息。4.王婷婷（甲方）与丁磊及三方公司（乙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第二份《借款合同》第六条载明：“乙方以现金或转账方式给付利息。”第七条载明：“乙方保证按第六条确定的还款计划归还资金，若不能按期归还，则甲方有权委托他人从乙方的银行账户中直接扣收借款本金、利息及有关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有四个，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还款责任的承担。王婷婷主张全部借款到期并主张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认为，王婷婷与丁磊及三方公司签订了两份《借款合同》，其中于2014年2月24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还款期为2015年2月24日。因王婷婷起诉时间为2014年8月28日，该合同约定的还款时间未到，且王婷婷未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有其他应当提前还款的情形。因此，对该合同涉及的借款500万元本院不作处理，王婷婷可于该借款到期后另行起诉，一审对此认定并无不当。双方于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未约定还款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同时，该合同约定的借款虽然由丁磊收取，但三方公司与丁磊系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林雪君与丁磊系夫妻关系，林雪君与丁磊共同向王婷婷出具还款承诺书，承诺对三方公司尚欠王婷婷的借款600万元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该笔借款包含该合同涉及的借款。因此，王婷婷主张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共同向其承担还款责任并偿还借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本案中王婷婷出借给三方公司、丁磊的借款总金额。王婷婷上诉主张共计借给三方公司、丁磊借款670万元，三方公司已偿还70万元，尚欠王婷婷600万元。本院认为，根据王婷婷和丁磊及三方公司分别于2014年2月24日、2014年5月13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王婷婷共计应向丁磊及三方公司出借款项670万元；同时，根据双方自2014年2月24日至2014年8月5日止的往来账目显示，王婷婷向丁磊及三方公司支付款项超出870万元，王婷婷主张超出部分与本案无关，仅主张本案案涉借款为670万元。王婷婷该项主张系其对借款事实的自认和对自有权利的处分，且其主张的金额和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约定的借款金额一致。据此，本院确认本案中王婷婷共计向丁磊及三方公司出借670万元款项，其中，已到还款期借款金额为170万元。三、关于案涉借款合同是否约定利息及利率。王婷婷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均约定了利息，且口头约定月利率为2.5%。本院认为，王婷婷和丁磊及三方公司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约定丁磊及三方公司应支付借款利息。即双方对借款人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约定是明确的，仅对利息利率未作书面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8条第1款规定：“借贷双方对有无约定利率发生争议，又不能证明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据此，本院依法酌定案涉借款年利率为6%。四、关于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应偿还王婷婷的借款金额。王婷婷上诉主张丁磊及三方公司仅向其偿还借款本金70万元，其余付款均为按约定支付的借款利息，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还应偿还王婷婷借款本金600万元。本院认为，因本案已到期还款金额为170万元，本院以上述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2014年5月13日（即案涉170万元借款合同签订日及款项给付日）起至2014年7月30日（即70万元本金偿还日）止的利息为22915.07元（170万元×6%÷365天×82天），该时段丁磊实际偿还金额为327583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应抵扣本金304667.93元。2014年7月31日至2014年8月5日利息为685.81元（695332.07元×6%÷365天×6天），该时段丁磊实际偿还金额为167500元，扣除上述利息后应抵扣本金为166814.19元。上述利息抵扣完毕后，截止2014年8月5日，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尚欠王婷婷到期借款本金为528517.88元。据此，丁磊、林雪君及三方公司应偿还王婷婷的尚欠到期借款本金528517.88元，并以该未付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支付王婷婷自其主张之日（2014年8月16日）起至本金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裁判结果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4）武侯民初字第4582号民事判决；二、成都三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丁磊、林雪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婷婷借款本金528517.88元及利息（以本金528517.8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8月16日起计算至本金清偿之日止）；三、驳回王婷婷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0元，由王婷婷负担50000元，由成都三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丁磊、林雪君负担3800元（成都三方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丁磊、林雪君负担部分应在履行上述判决主项时一并支付给王婷婷）。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长军代理审判员  谢 维代理审判员  王晓川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张 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