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1011号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涛，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奎英，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台州金奔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法定代表人：丁日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剑，浙江安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石长寿，男，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与被告台州金奔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奔公司）、石长寿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兴涛、丁奎英，被告金奔公司法定代表人丁日勇、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敏剑，被告石长寿到庭参加诉讼。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金奔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茶π”饮料包装装潢相似的包装装潢的产品（以下简称被控侵权产品）；2.判令被告石长寿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3.请求依法判令被告金奔公司在《经济日报》上连续六个月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4.判令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50万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主要生产各种饮料及饮用水，“农夫山泉”品牌在市场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农夫山泉”商标也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16年上半年原告推出一款“茶π”饮料产品，包括四种口味，即“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不仅名字具有独创性，而且包装装潢也独具特色，采用了插画风格，再配合字体、颜色、图案等因素，成功区别于同类产品。原告投入大量人力财力进行广告宣传，使该产品迅速成为茶饮料市场的知名品牌。原告经调查发现，被告金奔公司生产、销售，被告石长寿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其包装、装潢上与“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高度相似，已经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其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被告金奔公司辩称，1.我方不存在不正当竞争行为，我方产品与原告产品的包装、装潢不存在高度相似，也不存在造成普通消费者的混淆，两者的主要文字、图案有明显不同，瓶体高度也不同；2.我方试销150箱产品后并没有继续销售，不可能获取巨额利润；3.原告要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50万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石长寿辩称，我方只是销售，对是否侵权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农夫山泉公司的“茶π”饮料产品，是包括四种口味的系列产品，即“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该系列产品使用的瓶体获得名称为“瓶子”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申请日2015年11月23日、授权公告日2016年4月27日、专利号ZL201530471951.2）。原告农夫山泉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为“茶π”饮料四种产品的瓶贴，均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分别为：名称为“瓶贴（柠檬红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1.8）；名称为“瓶贴（西柚茉莉花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3.7）；名称为“瓶贴（柚子绿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2.2）；名称为“瓶贴（蜜桃乌龙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27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7.5）。原告农夫山泉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为“茶π”饮料四种瓶贴的图案办理了著作权作品登记。登记证书与作品名称分别为：国作登字-2016-F-00290049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柠檬红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0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西柚茉莉花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1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蜜桃乌龙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2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柚子绿茶”的美术作品。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注册了第19380826号“茶π”、第20015124号“农夫山泉茶π（文字纵排）”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30类，包括咖啡饮料、茶、茶饮料等；注册有效期分别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7年4月27日、自2017年7月7日至2027年7月6日。2.原告企业及其“农夫山泉”系列产品获得了诸多荣誉。原告于1999年12月7日，注册了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包括果汁饮料、植物饮料、水(饮料)、茶饮料（水）等，有效期续展至2019年12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6年11月1日作出的商评字（2006）第3440号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第1341841号商标为驰名商标。原告于2010年12月21日，在第32类商品上还注册了第7858057号“农夫山泉”商标。2015年1月，第7858057号商标被浙江省工商局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16年9月，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及其产品被指定为G20杭州峰会特级赞助商和指定产品。2016年8月，原告农夫山泉公司被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2014年12月，原告生产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评为“浙江名牌产品”。2002年9月，原告生产的农夫山泉牌瓶装饮用水被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评为“中国名牌产品”。2002年、2003年及2005年，农夫山泉瓶装饮用水市场综合占有率在同类产品中名列第一名。3.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天健审（2017）6409号审计报告，反映了“茶π”饮料的销售收入、广告宣传费用、市场终端费用情况。自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销售数量总计69792780.1箱，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2654491516.96元；原告投入资金为“茶π”饮料进行广告宣传，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先后在湖南卫视、浙江卫视、北京卫视、爱奇艺、腾讯、优酷等媒体进行广告宣传，并邀请国际知名艺人组合BIGBANG进行代言制作广告宣传片，投入广告费用共计118786597.48元；原告对“茶π”饮料的终端市场大力推广，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茶π”饮料进行各项促销活动共计花费23351341.99元。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茶π”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原告分别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等电视台进行广告宣传，上述电视台广告宣传时前后所覆盖的节目有跨界歌王、超能金星秀、欢乐喜剧人、笑傲江湖、快乐大本营、奔跑吧兄弟、中国新歌声、爱情公寓等高收视率节目。上海菲索广告有限公司、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腾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农夫山泉-茶π视频投放-截图”，原告在全国知名视频网站“爱奇艺”、“优酷”、“腾讯”等视频网站对“茶π”饮料进行广告宣传。原告还在地铁、候车亭、校园等户外媒体进行广告宣传。孟州市、济源市、长沙市、榆林市、怀化市、新疆额敏县等工商管理机关先后作出行政决定，对擅自使用“茶π”饮料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侵权行为予以了行政处理，并经相关法院作出的行政判决予以维持。4.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被控侵权行为，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作出（2017）济长清证民字第172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7年8月10日，在被告石长寿经营的济南槐荫强寿超市，花费12元购买金奔公司生产的茶惠饮料“乌龙茶蜜桃”、“红茶柠檬”、“绿茶柚子”三种品名的产品各1瓶。上述公证取得了相应的票据，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5.原告的“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四种口味“茶π”饮料，其包装瓶使用的是ZL201530471951.2“瓶子”的外观设计专利，采用了透明塑料材质的四棱方瓶，四棱均有一定弧度，瓶口至瓶颈部分较细，瓶颈为圆柱形，瓶颈下部较瓶颈上部粗，瓶口采用白色瓶盖。环瓶身一周贴有展开为长方形瓶贴，该标贴覆盖瓶身三分之二面积，且略靠瓶身下部，瓶贴使用的上述登记的四幅美术作品的图案，即“蜜桃乌龙茶”底色为浅红色，内容是在落茶如雨的空间里，人们都变成了圆圆的桃子人，桃子人的头部及躯干由桃子构成，桃子人呈现奔跑状、跳跃状、站立状、走路状等多种形态，裤子、袖子、鞋子有粉色、紫色、绿色、蓝色、黄色等多种颜色，桃子有深黄色、浅黄色、浅粉色等颜色；“柠檬红茶”底色为蓝色，内容是在热带雨林中，有几只豹子和猴子在嬉戏，还包括小鸟、蛇、蝴蝶、各种植物等；“柚子绿茶”底色为绿色，内容是不同肤色的人们，在茶园里欢快地搬运着柚子；“西柚茉莉花茶”底色为浅粉色，内容是茉莉花人和西柚人一起跳起舞蹈嬉戏。瓶贴正面中间部位有一自上而下延伸的白色长方形，该长方形下底为锯齿状，白色长方形中部纵向标有“茶π”字样，左下方纵向标有“净含量：500ml”，右上方分别纵向标有“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字样。以上元素色泽明快，鲜艳，以插画方式配以卡通漫画，画面俏皮清新，构思创意独特，其瓶体形状、标贴字体、颜色、图案及其组合等成为区别于同类产品包装装潢的最显著的设计元素，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经当庭拆封比对，被控侵权产品为茶惠饮料中的“乌龙茶蜜桃”、“红茶柠檬”、“绿茶柚子”三种品名，“乌龙茶蜜桃”产品与原告的“蜜桃乌龙茶”产品的包装装潢极其相似，“红茶柠檬”产品与原告的“柠檬红茶”产品的包装装潢极其相似，“绿茶柚子”产品与原告的“柚子绿茶”产品的包装装潢极其相似。具体为包装瓶的形状、大小相似，瓶贴均采用插画风格的图片为背景，底色分别同为浅红色、蓝色、绿色，瓶贴正面的白色长方形的位置、形状、大小均相同，白色长方形中“茶π”及“茶惠”字样的位置、字体、大小均相同，用于标注口味及净含量的字样的位置相同，字体、大小均相似，红色长方形及标注在其中的产品商标的位置、颜色相同，大小相似。被控侵权产品的瓶贴背面标注了生产商的信息，为金奔公司出品，还标注了其地址、电话、生产许可证号等信息。金奔公司的“格蕾美”商标、“CHAHUI茶惠”商标分别标注在其瓶贴右侧面右下角和瓶贴正面左上角，与白色长方形中“茶惠”字体相比，字体较小不突出。6.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注册资本36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天然水、饮料及包装瓶的生产、销售等。被告金奔公司成立于2007年1月19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饮料等制造、加工。被告石长寿原系济南槐荫强寿超市的个体经营者。济南槐荫强寿超市成立于2015年8月13日，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日用品等零售，于2018年5月注销。7.被告金奔公司提供了其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生产许可品种明细表，第907407号“格蕾美”商标和第21523815号“CHAHUI茶惠”商标注册证（上述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包括果汁、饮料等)。上述证据以证明被告金奔公司生产经营合法。经质证，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其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侵权无关。上述事实有外观设计专利权证书及公告文本、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认定文件、相关资质荣誉资料、审计报告、广告宣称资料、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工商管理机关查处文件、公证书及产品实物、工商登记信息、被告金奔公司的企业资质及商标注册证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二是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原告的包装装潢近似而构成不正当竞争；三是对被控侵权产品各被告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关于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因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2018年1月1日施行）之前，因此本案应适用1993年12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根据我国反不正当竞争法及其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知名商品”是指在中国境内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的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是指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的包装装潢。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自2016年以来，依托其“农夫山泉”品牌的巨大优势，产品广告费用投入高，宣传力度大，产品销量大，其包装装潢在全国诸多区域均有受行政执法保护的记录，该产品已在国内具有了较高的商品声誉，成为了国内茶饮料的知名品牌，因此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应为知名商品。该产品的包装装潢，系原告享有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设计，其在造型、图案、色彩、文字及其排列组合上创意独特，色彩鲜明、构图精美，给人以深刻的视觉印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符合特有的包装装潢的构成要件。综上，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应为知名商品特有的包装装潢。二、关于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原告的包装装潢近似而构成不正当竞争。将原告“茶π”饮料中的“蜜桃乌龙茶”、“柠檬红茶”、“柚子绿茶”与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相比较，无论从整体的构造、颜色搭配、瓶子的形状、瓶盖的颜色、瓶子细节部分的处理、瓶贴的颜色、瓶贴内容的表现手法，在隔离的状态下，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无论是从整体还是从要部观察，两者在视觉上均相近似。被控侵权产品与原告的产品均为饮料产品，使用与原告产品近似包装装潢，其目的在于借助原告产品特有的影响力，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消费者会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源于原告，或其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对原告构成了不正当竞争。三、关于对被控侵权产品各被告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被告金奔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生产、销售与原告“茶π”饮料包装装潢相似的侵权产品，其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石长寿个体经营的济南槐荫强寿超市销售侵权产品，未证明销售的产品具有合法来源，济南槐荫强寿超市虽已注销，其个体经营者石长寿仍应在其销售范围内承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考虑到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财产权利属性更加明显，裁判文书的社会公开亦足以消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故对原告的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另行判决。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将根据各被告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原告产品的知名程度及维权合理支出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1993年12月1日施行)第二条、第五条第二项、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台州金奔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的茶惠饮料产品；二、被告台州金奔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5万元；三、被告石长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四、驳回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两项合计11820元，由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台州金奔食品有限公司负担782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八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财政票款分离（济南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账号：15154101011830338】，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