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豫法民提字第343号申请再审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俭，男，汉族，1936年8月20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王保英，女，汉族，1970年4月3日出生，住河南省辉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新乡市辉县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辉县市西环路**号。负责人：连四清，该分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李建东，该公司综合部主任。委托代理人：赵洲，河南共鸣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再审人李俭因与被申请人王保英、中国移动通信集团河南有限公司新乡市辉县分公司（简称辉县移动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5年9月2日作出（2015）豫法立二民申字第0121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申请再审人李俭，被申请人王保英、辉县移动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建东、赵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李俭于2013年11月13日向辉县市人民法院起诉称，其有一辆吊车，赵秋山雇佣该吊车在承包的辉县移动公司工地干活。2012年6月9日19时左右，工地有一工人突然死亡，辉县移动公司、赵秋山及死者家属自称死亡原因是其吊车漏电所致，将该吊车扣下。2012年6月13日经辉县市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简称辉县安监局）专家鉴定，认为吊车无漏电现象，吊车应放行，但辉县移动公司及赵秋山等人不让其把吊车开走，直至同年6月26日。其吊车被扣共计18天，每天损失1300元，共计23400元，因扣车造成价值2700元液压缸毁损，请求辉县移动公司及赵秋山赔偿损失261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2013年12月23日，李俭申请撤回对赵秋山的起诉；2014年1月22日，李俭申请追加王保英为被告；2014年2月25日，李俭追加诉讼请求，增加赔偿看车费750元、租面包车费300元、雇佣铲车费1800元，要求赔偿总损失28950元。辉县移动公司辩称，案涉工程系其发包给辉县市城建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敏达分公司（简称敏达公司）的工程，在施工期间发生的安全事故应由敏达公司承担，与其无关。死者赵某在指挥吊车上料时不慎触电死亡，为查明死因，获得赔偿，敏达公司和死者家属不让吊车离开现场，后赔偿到位，李俭将吊车开出事故现场，其并未扣车。李俭要求其赔偿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其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王保英辩称，其未扣留李俭吊车，不应赔偿。辉县市人民法院一审查明，李俭所有的吊车在辉县市××西外环集聚区一工地干活，2012年6月9日下午19时左右，工地有一工人突然死亡，后向辉县安监局反映，工作人员要求保持现场原状。2012年6月13日上午，经专家鉴定，认为吊车无漏电现象，告知李俭吊车可以放行。2012年6月26日，吊车开出事故现场。该院一审认为，关于李俭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李俭主张其对吊车享有所有权是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辉县移动公司与王保英虽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鉴于李俭对吊车管领控制的事实存在，其所有的动产被侵占，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失的，也有权请求损害赔偿，故李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关于李俭的损失问题。李俭要求的损失包括营运损失和与吊车相关的间接损失，因吊车属于特种设备，对其使用应当取得许可并经检验合格，且在投入使用前或投入使用后三十日内，应向负责特种设备安全监督管理部门办理使用登记，取得使用登记证书，李俭未提供合法使用该吊车的使用登记证明，故对其主张的营运损失234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毁损液压缸2700元、看车费750元、铲车费1800元、租面包车费300元，共计5550元，李俭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且辉县移动公司及王保英均不予认可，故对该555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7日作出（2013）辉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驳回李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李俭负担。李俭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未认定辉县移动公司与王保英的侵权事实错误、原审适用未生效的法律错误等为由向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辉县移动公司与王保英赔偿其损失28950元。辉县移动公司辩称，案涉工程施工期间发生了触电伤亡事故，因施工方和受害人的民事赔偿未到位，致使李俭的吊车被扣。依据工程发包方辉县移动公司和承包方敏达公司所签协议，发生事故责任全部由承包方承担，发包方不承担责任，不存在辉县移动公司扣押李俭车辆问题。李俭并未向法庭出示有效证据证明其损失，被扣车辆无合法的经营手续，一审不支持李俭赔偿损失的请求正确。王保英辩称，原审判决正确。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查明，辉县市公安局百泉派出所2012年6月13日对王保英和赵秋山的询问笔录中，二人均承认当天不让吊车开走。应认定王保英2012年6月13日不让案涉吊车开走的事实。在二审过程中，辉县移动公司认可该工程上渣的吊车与人工费用为每天1500元，李俭认可梁平全扣除200元，其每天实际获得1300元，故认定李俭因吊车被扣不能使用所产生的损失为每天1300元。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该院二审认为，辉县市公安局的辉公（百）行罚决字（2013）213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及2012年6月13日辉县市公安局百泉派出所对王保英、赵秋山的询问笔录可以互相印证，证明2012年6月13日王保英扣车的事实，一审判决对该事实不予认定不当，李俭的该部分上诉理由成立。由于王保英的侵权行为，造成李俭于2012年6月13日无法正常使用吊车而产生了1300元的损失，王保英应当承担1300元的赔偿责任。因李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辉县移动公司在其他时间实施了扣车行为，故李俭主张的其他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特种设备安全法》于2014年1月1日起施行，本案发生在该法施行之前，该法对本案的适用不具有溯及力，一审适用该法不当，应予纠正，李俭主张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0日作出（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一、撤销辉县市人民法院（2013）辉民初字第2839号民事判决；二、王保英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李俭损失1300元；三、驳回李俭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李俭负担420元，王保英负担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李俭负担424元，王保英负担100元。李俭不服二审判决，申请再审称，二审认定事实及判决错误，赔偿数额过低。案涉吊车2012年6月9日被扣，同年6月26日放行，共计18天，每天损失1300元，共计为23400元，其他损失为5550元，以上总损失为28950元。请求撤销二审判决，改判王保英、辉县移动公司赔偿其损失28950元。辉县移动公司辩称，事故发生后，系敏达公司和死者家属不让案涉吊车离开事故现场，后经安检部门协调，民事赔偿到位后，才让案涉吊车开走，其并未扣李俭的吊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此外，李俭要求赔偿损失28950元证据不足。王保英辩称，其未扣李俭的吊车，不应赔偿。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经征询当事人同意，本院确定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李俭吊车被扣应由谁承担赔偿责任，损失是多少。本院再审查明，1、李俭一审时以辉县移动公司及赵秋山为被告提起诉讼，于2013年12月23日以赵秋山下落不明为由撤销对赵秋山的起诉，辉县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3日作出（2013）辉民初字第2839-1号民事裁定，准许李俭撤回对赵秋山的起诉。一审法院于2014年1月14日询问李俭是否追加敏达公司为被告，其表示不追加。2、辉县市公安局百泉派出所于2012年6月13日19时对赵秋山询问时，赵秋山称“…发生吊车将我侄儿赵某不知是电死还是碰死的，现在由辉县安监局正在处理，吊车的主家准备将吊车开走，我就找了个铲车去堵路，我用铲车铲土把吊车的路堵上时，对方就用照相机照相…”。3、敏达公司郭长军参与协调案涉吊车放行一事，辉县移动公司一审提交其代理人于2013年12月28日对郭长军的调查笔录，郭长军称“为查清漏电原因，死者家属不让吊车开走，后经有关部门鉴定，吊车无漏电现象。死者家属因民事赔偿不到位，当时没有让吊车开走，后来，经安检部门协调，民事赔偿到位后，吊车开走”。王保英认可赔偿金系郭长军向其交付。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侵权事实的认定问题。李俭的吊车于2012年6月9日下午因案涉工地发生事故被扣，至2012年6月26日吊车开出事故现场。根据辉县安监局处理该工地事故的姬道清的证明及法院对其的调查看，在事故原因未查清前，辉县安监局要求维持现场现状，同年6月13日，经鉴定该事故与李俭的吊车无关，其可以驶离事故现场。故，对于李俭吊车被扣，自2012年6月9日至6月12日系因行政主管部门查清事故原因需要，扣车行为人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李俭请求对此期间的损失赔偿不应支持。而对于2012年6月13日至26日，因该吊车系在辉县安监局协调下才被放行，故不存在此期间李俭故意不开走吊车的情形，该吊车被扣，已构成对李俭侵权，实施扣车行为人应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本案侵权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李俭主张王保英的侵权行为持续到2012年6月26日，对此王保英不予认可。从公安机关2012年6月13日对王保英的询问笔录看，王保英承认当天李俭开走吊车时，其不同意。此外，因王保英自认其丈夫死亡的赔偿款系敏达公司郭长军向其交付，而郭长军称吊车被扣系因对死者家属赔偿不到位由死者家属所扣，赔偿到位后经协调即被放行，符合一般逻辑思维，也与王保英在公安机关的陈述相印证，对郭长军所述予以采信。故对李俭主张王保英的侵权行为持续至2012年6月26日，予以支持。李俭主张辉县移动公司也实施了侵权行为，仅依据该公司参与了协调吊车放行而作出的推断和部分证人证言，并不充分，且安监部门已鉴定工地事故与吊车无关，该公司亦与敏达公司合同约定安全事故由敏达公司负责，其无扣车的动机和理由。故李俭申请再审称辉县移动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本案侵权的损失数额认定问题。李俭吊车自2012年13日至26日被扣，其虽称应按照天数赔偿损失，但未说明其在辉县移动公司工地施工的期限，亦未证明因扣车行为影响承接其他施工工程；对于李俭主张的看车费、租面包车费、租铲车费等其他损失，其租用铲车清理现场发生的费用1800元有相应票据证明，根据公安机关对赵秋山的询问笔录，其存在用铲车铲土阻止吊车开走的行为，但李俭放弃了对赵秋山主张权利；对于李俭主张的看车费等，除证人证言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综合以上因素，李俭吊车自2012年6月13日至26日被扣，客观上造成其一定的营运损失，二审仅判决王保英赔偿一天的扣车损失欠妥。本院酌定王保英赔偿李俭营运损失7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新中民四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王保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李俭损失7000元。若王保英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元，由李俭负担390元，王保英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4元，由李俭负担394元，王保英负担1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邵 炜代理审判员  邹新哲代理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