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 原告：谢景煌，男，1958年4月1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大陆住址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广东中元（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区寮后村土名大坑口厂房第二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86342736Q。 主要负责人：秦俊，该厂投资人。 被告：秦俊，男，1983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江夏区。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敏，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告谢景煌诉被告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下称研辉五金厂）、秦俊与企业有关的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被告秦俊提出地域管辖异议。本院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秦俊的异议。秦俊不服该裁定，上诉至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粤20民辖终3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谢景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研辉五金厂、秦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芮、毛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景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判令：1.确认原告是被告研辉五金厂的实际出资人；2.被告秦俊向原告赔偿损失30万元。事实及理由：原告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出资人。在设立该厂时，因被告秦俊当时是原告的员工，原告将其登记在秦俊名下，但双方并未就借名事宜签署相关协议。2016年秦俊离职后，经原告多次催告，秦俊均拒绝协助原告变更登记。自2016年以来，秦俊借掌控研辉五金厂对公账户的便利，不断支取大额费用，该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利益。 被告研辉五金厂、秦俊辩称，一、原告对整个事件的经过说法前后矛盾，且与事实不符。原告在起诉状陈述其在设立研辉五金厂时登记在秦俊名下，但在其提供的证据中却反映研辉五金厂是其委托肖某设立，说法与前后矛盾。事实上，研辉五金厂并非由秦俊也并非由肖某设立，该厂设立时是登记在秦姣名下。二、根据研辉五金厂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厂的投资人一直没有实际缴纳出资，既然没有缴纳出资那么不能认定某一个人为实际出资人，更不能认定原告为实际出资人。三、2014年12月8日，肖某把研辉五金厂的经营权转让给秦俊，双方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此后，研辉五金厂一直由秦俊经营，秦俊系研辉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在秦俊把研辉五金厂接下来经营管理后，原告是以顾问的形式在厂里提供帮助，秦俊与妹夫**为原告在银行按揭购买了一辆汽车作为报酬，车辆在还完贷款后已经转到原告设立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故秦俊经营研辉五金厂期间的任何经营活动均与原告无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谢景煌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申请保全被告研辉五金厂价值相当于3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根据其申请，本院于2017年8月9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研辉五金厂的银行存款30万元。保全期限结束后，原告谢景煌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申请保全被告研辉五金厂价值相当于68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担保。根据其申请，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7）粤2071民初14672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冻结研辉五金厂的银行存款68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质证。本院经审查认定事实如下： 研辉五金厂的工商登记档案反映：2011年11月11日，秦姣作为投资人申请设立研辉五金厂，认缴出资额为5万元，实缴出资额为0，企业住所位于中山××××后村土名大坑口厂房第二卡，经营范围包括加工、维修机械五金，销售环保设备，通风设备安装。同年11月16日，研辉五金厂向工商管理部门提交个人独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将企业的投资人变更为肖某。同年11月18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了该变更登记。2014年12月8日，肖某与秦俊签订一份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肖某将研辉五金厂的经营权（包括所有固定资产和无形资产）以13000元的价格转让给秦俊；从协议签字之日起，秦俊先支付1万元，并可派收费和财务人员进入，且所有的收入归秦俊所有，同时研辉五金厂所有货品、人员工资、水电、房租等所有相关费用由秦俊负责，余款3000元在办理完转让变更手续后支付。同年12月9日，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研辉五金厂的投资人变更为秦俊，秦姣作为办理人收取相关核准文件。 2017年8月7日，谢景煌提起本案诉讼。双方当事人一致同意适用我国大陆法律解决本案纠纷。 庭审中，研辉五金厂、秦俊确认在肖某作为研辉五金厂的投资人期间，该厂的实际经营者为谢景煌，秦姣只是作为名义上的投资者，没有实际进行经营管理；2014年12月8日，肖某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其后该厂的实际经营权为秦俊；转让研辉五金厂的转让费为13000元，秦俊以现金的方式分期支付，支付给了谢景煌。谢景煌称其自始至终均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肖某、秦俊均是其聘请的员工，代为出任研辉五金厂的名义投资人。为此，谢景煌提供了多份自称是研辉五金厂员工、供应商等签署的格式文件，内容均为确认谢景煌为研辉五金厂的老板，但前述员工、供应商中，只有肖某、范美君出庭作证。肖某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从2010年10月底开始一直帮谢景煌打工，工厂原来的名字为锦辉，后来改成了台辉，最后才改成研辉；谢景煌是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老板，其是在2011年左后接受谢景煌的委托担任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一直到2014年其有事回老家；其认识秦俊与秦姣，二人当时也是在研辉五金厂工作，秦姣是财务，秦俊则是负责跑业务的，但厂里安排工人及大小事务都由秦俊来管理，其是受谢景煌的委托负责管理的，因谢景煌不是长期在大陆；当其决定回老家后，谢景煌让秦俊作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秦俊并没有与其洽谈过研辉五金厂的转让事宜，也没有向其支付过经营权转让的费用；其在2017年10月份再回来中山工作，目前仍是在帮谢景煌打工，在谢景煌投资的一家叫灿辉的公司工作。范美君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是研辉五金厂的员工，在2005年11月份左右入职，担任工程制作，其入职是与谢景煌洽谈的，其知道谢景煌是研辉五金厂的真正老板；谢景煌是台湾人，一般半个月在厂里面，半个月回去台湾，在谢景煌回去台湾的时候厂里的事务最开始由郑国旗管理，后来变为肖某，之后变为秦俊管理，秦俊并没有投资研辉五金厂，只是一个业务员，月工资5000元左右，秦姣则负责管理财务还有记账；秦俊在2014年开始担任研辉五金厂的法人代表，在2016年3月、4月左右离职；2017年6、7月左右，因为秦姣和秦俊把研辉五金厂的所有财务资料，包括业务资料还有厂里面的记账记录都删掉了，所以谢景煌就停止以研辉五金厂的名义经营，另成立了一家名为灿辉环保的公司承接原来的业务，并邀请其担任该公司名义上的法定代表人。谢景煌认为两名证人的证言属实，证实了秦俊并非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而是受真正的投资人谢景煌的委托出任登记投资人的，工厂管理由实际投资人谢景煌负责，登记投资人秦俊负责业务，定期在实际投资人谢景煌处领取劳动报酬。研辉五金厂、秦俊则认为两名证人目前均在谢景煌的公司任职，与谢景煌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在2014年以后，谢景煌只是作为公司的顾问跟进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没有实际参与经营管理；在秦俊与谢景煌谈到股权转让时，两名证人均没有在场，两名证人均不清楚秦俊和谢景煌关于股权转让的细节，不能证实在2014年以后，谢景煌为公司的实际投资人。此外，谢景煌还提供了其与秦俊、秦姣的多段录音，内容多为谢景煌与秦姣谈论研辉五金厂的处理问题，谢景煌要求秦俊回来签署广盛的合同、研辉五金厂的名称的转让问题等，秦俊承认录音里的声音是其与妹妹秦姣的声音，但因谢景煌只能提供录音的复制件而未能提供原始载体，研辉五金厂、秦俊对录音均不予确认。 关于研辉五金厂的成立情况，谢景煌称其在22年前来中山设立锦辉五金厂，经营了十多年后更名为台辉，最后变更为研辉五金厂；在设立工厂的时候，其投资总金额为30000元，机械设备及员工均由其购买及聘请；秦俊最初是其聘请的司机，秦姣是其聘请的财务，工厂的公章及其私章都在秦姣处保管；起初其委托秦姣申请营业执照，后面由于秦姣是财务，并且其觉得肖某比较老实，就委托肖某作了挂名的法定代表人，后来肖某要回老家，其觉得秦俊已工作了三年多，就让秦俊做了挂名的投资人，但没有签订书面的挂名协议，也没有支付挂名费；后来秦俊离职了，其让秦俊回来办理变更手续，但秦俊以承包工程等理由一直拖延；当时研辉五金厂并无负债，工厂价值30-40万元，仅广盛公司的业务都有20-30万元，加上别的客户那里都有20-30万，其不可能以13000元转让工厂给秦俊，也从未收到过秦俊支付的任何款项。研辉五金厂、秦俊则称，在谢景煌授意肖某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前，研辉五金厂的经营者及投资人确为谢景煌，但后来谢景煌的身体不好，不想再继续经营研辉五金厂，在谢景煌的授意下，肖某就把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谢景煌仍留在厂里，但只是跟进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并收取相应的提成，相当于研辉五金厂的一个顾问；转让后，研辉五金厂一直是由秦俊经营到2017年4月，秦俊向谢景煌表示不想再继续经营并有意注销研辉五金厂，当时因为有广盛公司的业务，谢景煌不同意，经过协商，谢景煌注册了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与广盛公司继续合作，但广盛公司业务操作比较规范，谢景煌新注册的中山市火炬开发区辉程五金行的经营范围不符合合作的要求，故谢景煌又找秦俊协商，希望秦俊把研辉五金厂变更到其名下和广盛公司继续合作，并且要求秦俊与广盛公司说清楚，谢景煌提交的录音中其一直没有提及其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才要求秦俊配合办理变更登记，反而是一直强调其要与广盛公司合作，希望能和秦俊和解，一直不断催促及要求秦俊到广盛公司，之后更在2017年9月19日以范美君的名义设立了中山市灿辉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与广盛公司合作。秦俊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称研辉五金厂最大的客户是广盛公司，而广盛公司进来的钱大部分都是给谢景煌的，其他的工程并不多的，所以双方当时就确定了13000元的价格转让，转让款是支付给谢景煌的，但有无在场人员、双方有无办理设备、人员、财务账册等交接手续代理人不清楚；在谢景煌几次住院期间，均是由秦俊照顾。谢景煌的租的住处是由秦俊与秦姣支付的租金，秦姣的丈夫也为谢景煌购买了一辆汽车，这些都是给谢景煌的报酬，如果秦俊只是一个挂名的经营者，是不需要给谢景煌任何费用的，但是现在秦俊不只是照顾谢景煌，还给了谢景煌一笔不少的费用，可以证实研辉五金厂的实际经营者是秦俊。秦俊本人则称，其是在零几年到锦辉厂里工作，当时是做司机，做了一年到两年之后开始跑业务，一直到2014年底；厂里的主要业务是在广盛公司，但当时公司法人肖某因为偷盗被抓了，广盛公司不让进去，厂快垮了，谢景煌就找其做法人代表；当时其不愿意，后来谢景煌又说把厂转给其，其考虑了两三天才答应；在其接手研辉五金厂后，与广盛公司之间的业务有了提成就转些钱给谢景煌；当时沟通转让事情的时候，肖某跟谢景煌都在场，其有支付转让费用，转让费是10000多元，钱是给了肖某，因为当时肖某在广盛公司偷盗的数额没有确定下来，广盛公司扣了研辉五金厂5000元的工程款，而肖某又欠其3000-4000元，所以其就给了肖某几千元，给的是现金，具体多少不记得了，也没有什么凭据了；转让时，研辉五金厂都快垮了，没有生意，当时厂里面的设备基本都老化了，也没什么设备，所以转让费就定为13000元；承接了研辉五金厂之后，其又另外找地方重新租的厂房，里面的设备也都是自己买的，谢景煌之前的老式设备没地方放也放在那边；交接时，因为研辉五金厂的财务就是其妹妹秦姣，之前在广盛的业务的钱就直接给的谢景煌跟肖某，其他的业务都是由谢景煌收钱。因为当时厂里几乎什么都没有，所以也没有交接文件，其在接手后有自行购买机械设备，比如磨机、电钻、冲击钻之类的，没有大型设备，都是直接去店里买的，没有单据，而厂里之前的员工基本上都没有继续留用，只剩下其妹妹秦姣、妹夫、弟弟等亲属。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台与企业有关的纠纷。因研辉五金厂的登记注册地及被告秦俊的住所地均在我国大陆，各方当事人均同意适用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解决本案纠纷，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法人及其分支机构的民事权利能力、民事行为能力、组织机构、股东权利义务等事项，适用登记地法律。”的规定，本案纠纷应适用我国大陆法律作为准据法进行裁决。 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及证人肖某（2014年12月前系研辉五金厂的登记投资人）对2014年12月前谢景煌系研辉五金厂实际投资人的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谢景煌是否在2014年12月将研辉五金厂转让给秦俊。 经查，秦俊据以主张转让已实际发生的主要证据为在研辉五金厂在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转让协议，该份协议对外具有公示效力，但本案处理的是企业内部投资人之间的关系，而肖某、秦俊此前均为谢景煌聘请的员工，故转让是否真实发生仍需秦俊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是，秦俊除前述转让协议外，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其主张，而且其有关研辉五金厂转让事宜的陈述也有多处不符合常理：一、谢景煌此前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秦俊作为研辉五金厂的员工，对此是清楚、明知的，其不与真正的投资人谢景煌签订转让协议而只与名义上的投资人肖某签订转让协议，该行为不符合一般交易习惯；二、秦俊及其代理人关于转让款的支付对象说法不一，其代理人在庭审中称转让款系交给谢景煌，但秦俊本人却说交给肖某本人，二人的说法相互矛盾，难以采信。而且，秦俊明知谢景煌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秦俊反而向肖某支付转让款并在付款时还扣掉了肖某的个人债务后再行支付，上述行为显然有悖于常理。三、研辉五金厂经营五金行业多年，应当有自行购置的设备并有一定的客户资源，而协议书约定的整体转让价款只有13000元，该价格明显偏低。基于上述情况，本院认定秦俊关于转让真实发生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此外，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秦俊的妹妹秦姣一直是研辉五金厂的财务管理人员，若秦俊主张的转让行为确实发生，秦俊应当能提供研辉五金厂的财务账册、员工名单、资产清单、交接明细等，但其迄今未能提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本院采信对其不利的主张，并推定转让并未实际发生，谢景煌仍是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十六条，并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谢景煌是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的实际投资人。 案件受理费5800元，财产保全费5940（即2020+3920）元，合共11740元（该款原告谢景煌已预付），由被告秦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谢景煌。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谢景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山市南区研辉五金厂、秦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慧珊 人民陪审员  黄丹民 人民陪审员  梁燕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杜刘洋 刘家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