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薇，女，1972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刘晋，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峰，男，197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王忠斌，重庆渝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万州凯莱大酒店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卢成云，重庆坤源衡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薇与被上诉人黄秀峰、原审被告重庆万州凯莱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莱酒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4863号民事判决。刘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刘薇向黄秀峰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黄秀峰人民币壹仟万元整，用于还贷，由重庆万州凯莱酒店作为本次借款全额担保，借款时间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4年11月12日，到期归还”，借款人刘薇签名，担保人凯莱酒店加盖了印章。2014年10月13日，黄秀峰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自己的银行账户向刘薇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转账1000万元。2014年10月13日，刘薇向黄秀峰转账30万元；2014年11月27日刘薇向黄秀峰转账30万元；2014年12月24日刘薇向黄秀峰转账30万元，同日刘薇通过手机短信请黄秀峰查收利息，黄秀峰短信回复收到利息30万元。2015年3月12日，刘薇与凯莱酒店以借款人的名义向黄秀峰出具借款担保书“我公司同意用北京市朝阳区常营乡东区1#东方华庭商业综合楼2层216房产及全部项目之房产为借款担保……如借款人未能在2015年3月31日归还借款，贷款人黄秀峰可申请人民法院处置该资产用于还款……”。由于刘薇与凯莱酒店没有按约还款，黄秀峰诉至一审法院。2014年10月13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6个月以内的短期贷款基准利率为5.6%。黄秀峰一审诉称：2014年10月13日，刘薇与凯莱酒店以还贷为由向黄秀峰借款1000万元，借款期限1个月，从2014年10月13日起至2014年11月12日止，借款月利率为3%。黄秀峰依约向刘薇与凯莱酒店指定的账户划入1000万元。借款到期后，刘薇与凯莱酒店以种种理由拖延还款。2015年3月12日，刘薇与凯莱酒店作为共同借款人，向黄秀峰出具书面担保，愿意用其购买的位于北京市朝阳区的房产及借款人的全部项目为前述借款担保，担保总金额为1300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3月31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但刘薇与凯莱酒店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起诉要求刘薇与凯莱酒店共同偿还黄秀峰借款本金1000万元和逾期还款利息（从2014年11月1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时止）。刘薇、凯莱酒店一审共同辩称：借款1000万元的当天，刘薇给黄秀峰偿还30万元，应视为“砍头息”，实际借款本金为970万元，之后已偿还了90万元。借款利息和逾期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应不支付利息。凯莱酒店承担的责任不明确，凯莱酒店是以房产作担保，而不是借款人，应承担的是保证责任。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一）关于凯莱酒店的诉讼地位问题。黄秀峰主张是共同借款人，刘薇与凯莱酒店主张是担保人。一审法院认为，在刘薇与凯莱酒店向黄秀峰出具借条时，明确凯莱酒店是担保人。虽然2015年3月12日凯莱酒店以借款人名义向黄秀峰出具书面《借款担保》，但其内容仍是为刘薇向黄秀峰借款1000万元提供担保，并重新约定了还款时间以及借款抵押物的处置。根据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凯莱酒店在本案应当处于担保人的法律地位。（二）关于借款是否约定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但刘薇每次偿还黄秀峰借款均为30万元，且在2014年12月24日刘薇通过手机短信请黄秀峰查收利息，黄秀峰短信回复收到利息30万元，说明双方之间的借款利息每月为30万元，折合月利率为30‰。（三）关于借款本金的确定问题。2014年10月13日黄秀峰通过银行向刘薇转账1000万元后，刘薇于同日向黄秀峰转账30万元，黄秀峰没有证据证明该30万元系与刘薇的其他业务往来款，故该30万元结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0‰，应属于预付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故黄秀峰将1000万元借给刘薇时预先扣除利息30万元，应当按照实际借款970万元计算借款本息。综上，黄秀峰与刘薇、凯莱酒店之间形成的“借条”、“借款担保”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黄秀峰按约定将款项交付刘薇，刘薇负有按期偿还借款本息的义务。债务应当清偿。由于借款双方约定的利率高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超过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保护，刘薇已经偿还部分应当冲抵本金。刘薇与凯莱酒店辩称共计偿还黄秀峰借款120万元，因其提供的证据证明只偿还黄秀峰90万元，一审法院确定刘薇已偿还款项为90万元。截止2014年12月24日刘薇最后一次还款，刘薇尚欠黄秀峰借款本金952.19318万元。凯莱酒店自愿给刘薇的借款提供担保，但未约定担保方式，根据担保法的规定，该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对刘薇在本案所负债务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适用法律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刘薇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偿还黄秀峰借款本金人民币952.19318万元，并从2014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支付利息至付清时止；（二）重庆万州凯莱大酒店有限公司对刘薇在本案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重庆万州凯莱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凭本判决书向刘薇追偿；（四）驳回黄秀峰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刘薇不服原判决，上诉称：（一）关于归还借款金额问题。刘薇与黄秀峰于2014年10月13日达成借款协议，刘薇向黄秀峰借款1000万元。借款后，刘薇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黄秀峰银行账户先后于2014年10月13日、11月27日、12月24日，以及2015年，每次30万元，四次共归还借款120万元，黄秀峰与刘薇进行调解与和解时予以认可该事实，刘薇也有新的证据予以证明。刘薇实际已向黄秀峰支付120万元，应当在借款本金中抵扣。（二）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刘薇出具给黄秀峰的借条，就本案借款并没有约定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刘薇通过银行转账向黄秀峰支付120万元，但双方并没有明确形成该120万元是支付借款利息的合意。即使依据原判决书中载明的“同时被告刘薇通过手机短信请原告查收利息，原告短信回复收到利息30万元”，也并不能明确双方关于利率的一致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推断“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利息每月为30万元，折合月利率为30‰”，系一审法院主观臆断，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刘薇与黄秀峰之间的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5条的规定，对于没有约定利息的，其逾期利率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进行计算。黄秀峰主张的逾期利率也应按照前述规定请求，一审法院超过黄秀峰的请求范围，判决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支付，违法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予撤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判决内容超过黄秀峰诉讼请求范围，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将刘薇支付的120万元抵扣本金后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秀峰答辩称：1、借款本金在书证中明确约定是1000万元；2、刘薇在上诉中既称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又称约定利息但约定不明，前后矛盾。一审查明的事实，刘薇发给黄秀峰的短信中载明对逾期支付利息致歉，每月利息是30万元，由此可以认定本案借款约定为月利率3%。因此，黄秀峰认为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1000万元及月利率3%正确。刘薇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原审被告凯莱酒店二审述称：凯莱酒店同意刘薇的上诉理由，对原判决认定月利息30万元事实不清。刘薇在借款后已经四次分别支付30万元。借条并且没有明确约定利息是多少，不能说30万元就是利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刘薇的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各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讼争焦点是：其一，本案借款是否约定支付利息；其二，刘薇就本案借款已经支付给黄秀峰的金额。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虽然刘薇出具给黄秀峰的借条未明确本案借款是否支付利息，但根据以下证据能够确认双方就本案借款约定了利息：1、刘薇在一审中称其在黄秀峰提供借款当日银行转账支付给黄秀峰的30万元是“砍头息”；2、2014年12月24日，刘薇短信告知黄秀峰称，“秀峰，查收下利息。耽误了，抱歉”，黄秀峰短信回复，“收到30万”，而该日刘薇银行转账支付黄秀峰30万元；3、刘薇先后于2014年10月13日、11月27日、12月24日先后三次向黄秀峰每月转账支付30万元；4、黄秀峰在一、二审均称双方口头约定本案借款是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因此，双方就本案借款口头约定支付利息（包括逾期利息），即每月利息30万元，月利率30‰。但该约定利率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其超过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刘薇在一审、二审中均称已先后四次，每次30万元，共支付黄秀峰120万元，但其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刘薇先后三次，每次30万元，共支付黄秀峰90万元。刘薇对其所称2015年还支付给黄秀峰30万元，除其本人陈述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刘薇对其主张的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原判决认定刘薇已支付黄秀峰90万元正确，其中第一笔30万元应扣减本金，其余两笔30万元，应首先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使用期间的利息后，余下部分抵充借款本金。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刘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上诉人刘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华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