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1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法定代表人：李晓东，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北京市汇源律师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市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北京市汇源律师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市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禹培珍，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以下简称城管执法局）因与被上诉人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环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5民初4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城管执法局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昱、张鑫，被上诉人瑞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卫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城管执法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瑞环公司的诉讼请求；三、瑞环公司承担本案用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呼和浩特市市容管理局（现为城管执法局，为行文方便，以下统一为城管执法局）非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对瑞环公司无任何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不清。一审判决认为巿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发包方，而该指挥部是城管执法局设立的职能部门，故城管执法局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该认定与事实不符。首先，该合同中首页在发包人一栏注明的是呼巿赛罕区省道102征地拆迁建设指挥部（以下简称建设指挥部），而非一审判决中所述的巿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建设指挥部是由赛罕区政府设立的职能部门，其权利义务应当由赛罕区政府承担。其次，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盖章的主体只有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房地产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赛罕房地产公司）和瑞环公司，而没有城管执法局或巿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的公章。第三，作出《结算报告书》的工程造价咨询机构是由赛罕房地产公司和施工单位两方共同委托的，且该《结算报告书》中明确了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赛罕房地产公司。因此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双方当事人为瑞环公司与赛罕房地产公司而非城管执法局，城管执法局不受该合同的约束。二、城管执法局向瑞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对城管执法局不构成担保责任。由于城管执法局并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因此其出具的《承诺函》系城管执法局对他人债务的担保。然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八条规定："国家机关不得为保证人，但经国务院批准为使用外国政府或者国际经济组织贷款进行转贷的除外"，因此城管执法局出具的《承诺函》不构成保证责任。三、瑞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不应受到法律保护。在本案一审庭审中，瑞环公司明确其于2016年1月收到的最后一笔款项来源于赛罕房地产公司，而非城管执法局，因此一审法院以此作出不予采信城管执法局时效抗辩的认定明显缺乏事实依据。实际上，瑞环公司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有效证据证明存在中断诉讼时效的法律事由，因此其诉讼请求不应受到法律支持。瑞环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涉案工程是2007年城管执法局建设的职工住宅小区，瑞环公司是城管执法局选定的，为了后续取得相应的手续，城管执法局要求瑞环公司与选定的代建方赛罕房地产公司签订合同，工程款由城管执法局向赛罕房地产公司拨付后再向瑞环公司支付。城管执法局出具的《承诺函》是还款的意思表示而非对赛罕房地产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担保，工程竣工后瑞环公司一直向城管执法局催要欠付工程款，后因工人闹事，赛罕房地产公司在2016年1月份支付工程款，其付款行为属于代理行为，故城管执法局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瑞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城管执法局给付拖欠的工程款3618978元，并从2010年12月8日起承担上述欠款的利息至实际履行完付款义务时止（利息比照人民银行5年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9日，城管执法局（甲方）与赛罕房地产公司（乙方）、建设指挥部(乙方）签订《委托协议书》，协议约定：一、由甲乙双方共同组建"市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指挥部总指挥由甲方任志强副局长担任，副总指挥由建设指挥部常务副总指挥赛罕房地产公司总经理苗磊担任，成员由甲乙共同抽调（详见指挥部人员名单）；二、甲方全权委托乙方就市容局住宅楼进行规划、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工程造价实行预(决)算制度，对道路基础设施、庭院绿化、硬化进行建设；三、该项目由建设指挥部副主任李博俊负责，甲方苏俊平为驻场代表，全权负责组织处理住宅楼日常事务；四、拨付工程款由施工企业提出申请，甲方驻场代表与该项目负责人签字后，由总指挥签字审定等内容，详见协议书。2007年6月8日，赛罕房地产公司（发包人）、市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发包人）与瑞环公司（承包人）就市容局17#、18#住宅楼建设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省道102线市容局l9#、20#住宅楼；工程地点为省道l02线南高压走廊西侧，工程内容楼体的土建、安装工程；开工时间2007年5月31日竣工日期2007年12月31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工程开工前甲方不预付工程款，在乙方施工到三层封顶后甲方付工程款总造价（预算价）的30%，四层封顶后付总造价的10%，五层封顶后付总造价的10%，流程封顶后付到总造价的60%，在装修过程中，在形象进度完成一半时付总造价的20%，其余款在竣工验收后经审计后一个月内扣除5%质保金后一次性付清；双方约定质量保修期为屋面防水工程等为五年、装修工程为二年、除上述外，其他项目保修期均为壹年等内容，详见合同。合同发包人落款处加盖赛罕房地产合同专用章，并由苏俊平签字确认。合同签订后，瑞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2009年9月30日，城管执法局向瑞环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在2009年12月31日前按双方合同规定，工程款承付达到竣工验收时的约定；工程决算于2009年12月31日前完成；按工程决算双方所确定的工程总价剔出之前所附工程款的剩余部分，在决算后的六个月之内付清。2010年12月11日，内蒙古信源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内信基字（2010）第57号《呼和浩特市市容局17#、18#楼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11361327元;内信基字（2010）第61号《呼市赛罕区市容局室外配套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审核结果为3057454元，共计l441881元。瑞环公司自认截止至2016年1月8日共收取工程款l0799803元，剩余3618978元工程款至今未付。另查明，呼和浩特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2009年5月27日印发《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改革方案》，方案载明将呼和浩特市市容管理局更名为城管执法局。一审法院认为，赛罕房地产公司、市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与瑞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瑞环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赛罕房地产公司、市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项。市容局住宅楼建设工程指挥部系城管执法局成立的职责部门，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应由设立指挥部的城管执法局承担。且城管执法局向瑞环建筑出具《承诺书》载明愿意给付工程款项，并承诺了给付款项的具体时间。城管执法局作为合同相对方负有给付工程款的义务，其作出的承诺意思表示真实、明确，应按照承诺的日期给付瑞环建筑工程款项，故对于城管执法局与瑞环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的抗辩，不予支持，对于瑞环公司请求城管执法局给付剩余工程款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城管执法局承诺的竣工款项给付日期为2009年12月31日，全部款项给付日期应为2010年6月31日，城管执法局未按时给付的应给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故对于瑞环公司请求自2010年12月8日起计算迟延给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瑞环公司自认收取工程款为l0799803元，未付工程款为3618978元，城管执法局未提交相反证据，故对于未给付工程款金额3618978元予以确认。瑞环公司收取该工程最后一笔工程款的日期为2016年1月10日，故对于城管执法局提出的诉讼时效抗辩，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呼和浩特市瑞环（集团）有限公司工程款3618978元，并给付自2010年12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工程款之日止的利息（以未给付工程款为基数，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35752元，由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经本院查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签订主体为：发包人：赛罕房地产公司、建设指挥部；承包人：瑞环公司。除上述事实，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城管执法局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其是否应当承担向瑞环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款的法律责任；二、城管执法局主张的诉讼时效抗辩是否成立。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合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受托人因委托人的原因对第三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第三人披露委托人，第三人因此可以选择受托人或者委托人作为相对人主张其权利，但第三人不得变更选定的相对人。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据此，在隐名合同中，不论第三人是否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存有代理关系，第三人均有权向委托人主张权利。本案中，城管执法局与建设指挥部、赛罕房地产公司签订了《委托协议书》，城管执法局全权委托建设指挥部及赛罕房地产公司就市容局住宅楼进行规划、勘察、设计、监理、施工，工程造价实行预（决）算制度，对道路基础设施、庭院绿化、硬化进行建设。建设指挥部、赛罕房地产公司与瑞环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赛罕房地产对瑞环公司施工总价款进行确认均属于履行委托事项，而城管执法局于2009年9月30日向瑞环公司出具的《承诺书》可证明瑞环公司在订立合同时知晓城管执法局为委托人或者建设指挥部、赛罕房地产公司向瑞环公司进行了披露，故瑞环公司可向城管执法局主张工程款，城管执法局系本案适格被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如前所述，赛罕房地产公司为城管执法局的代理人，虽然赛罕房地产公司并无代付工程款的义务，但其付款行为并非于城管执法局不利的行为，故赛罕房地产公司2016年1月的付款行为发生的法律效力及于城管执法局，诉讼时效自2016年1月中断，瑞环公司于2016年7月5日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城管执法局的诉讼时效抗辩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城管执法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第四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752元，由呼和浩特市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鄂晓红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