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83民初5235号 原告：王文梁，男，汉族，1986年7月28日出生，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望金，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黄建丰，男，汉族，1982年8月2日出生，住嵊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永良，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裘佳益，浙江点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告王文梁与被告黄建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7月3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审判员朱干平独任审判，于2018年7月27日、9月10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因案情复杂于2018年10月8日裁定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文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望金，被告黄建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永良、裘佳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文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黄建丰支付原告王文梁货款1286585.06元；并支付该款自实际供货之日起至2018年6月30日止的利息816216.3元（扣除已支付的10000元），并继续以1286585.0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支付利息至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2、判令被告黄建丰支付原告王文梁律师代理费8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黄建丰因承建东城茗苑需要向原告购买钢筋、水泥建材。由黄建丰（甲方）与原告（乙方）于2014年2月20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第四条约定：材料款在送达之日起月息壹分半结算；第五条约定：材料送到后由甲方指定人员签字（收货人鲁仲南，电话号码180××××0003）；第八条约定：如因甲方违约而造成纠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管辖地为合同履行地。协议签订后，原告即根据协议约定向被告供货，由被告指定的鲁仲南在送货单上签字，被告黄建丰在部分月度汇总单签字。至2016年2月29日，经原告统计，供应的钢筋、水泥等建材共计价值1286585.06元。时至今日，被告仅支付100000元利息，未结算上述货款及支付剩余利息，为此，原告委托浙江剡城律师事务所进行诉讼处理，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原告认为，债务应当清偿。被告违反欠条约定逾期支付欠款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贵院提起诉讼，望依法裁决。 被告黄建丰答辩称，1、对于案涉货款，原告起诉的诉讼标的1286585.06元，被告方认为实际欠款是775193.06元，被告于2016年2月份和2018年6月12日分别支付了10万元和411392元，实际尚欠775193.06元；2、针对原告提出的利息请求问题，被告方认为被告不应支付利息。按照双方签订的购销协议第7条约定，每月对帐一次，利息必须按月结清，若利息未按月结清，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故被告不应承担利息；3、对于原告提出的律师费问题，被告方认为被告在本案中不存在违约行为，该律师费不应由被告承担。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递交了以下证据： 证据1、2014年2月20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一份，证实被告因需向原告购买建材，指定建材的收货人及材料款在送到之日起按照月息1.5%结算，协议第八条约定甲方即本案被告违约造成的诉讼费、律师费应由被告承担。 证据2、对帐单及送货单，证实被告向原告购买建材，总价款为1286585.06元，且被告本人在部分汇总单上面签字进行确认，被告本人没有签字确认的由协议书指定的鲁仲南在送货单上面进行签字签收的事实。有被告本人签字的利息从被告签字日起计算，没有被告本人签字的，按送货单的最后一笔送货日期开始计算利息。 证据3、利息汇总表，证实货款的金额及利息计算的过程。 证据4、法律服务合同、浙江增值税普通发票，证实原告因本案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0元的事实。 证据5、原告父亲王国强签收的领付款凭证，以及承兑汇款的复印件，证明当时在收取10万元款项时已经明确是利息，与被告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的双方没有结算利息的说法是不一致的，应当以原告的陈述以及双方签署的协议书来计算利息。 证据6、黄建丰于2014年10月31日签收的钢材水泥对账单的利息，这是10月份的钢材水泥的利息，这个利息，从供货的第二天开始计算的。证明双方在履行过程中只是对利息的支付时间原告进行了一个宽延期，并没有双方放弃利息的说法。 上述证据经被告质证，认为：1、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协议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需要强调的是合同第7条，当事人对买卖货款的结算方式有特别约定，利息每月结清，若利息每月未结清，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这个条款原告起诉的时候没有提及，被告方强调一点，对于货款的结算方式、利息怎么支付作了特别约定。2、对原告提供的对账单、送货单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提醒法庭注意的是这些对账单由被告本人或者被告委托的相关人员签字，但是这个对账单开始的时候只是简单的写了对账单，自2014年8月30日以后这个对账单的形式发生了变化，从对账单变成了欠条，表述也作了变化，是尚欠多少元，货款变成了欠款。所有的这些对账单当中双方并没有关于利息的具体结算方式，也就是说双方从来没有提起过利息是多少或者这个利息怎么支付。3、对于原告提供的利息汇总表，是原告单方制作，而且被告方对利息也不予认可，具体不发表质证意见。4、对于原告提供的律师费发票及法律服务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在本案中被告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该承担律师费。对证据5，一是复印件，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二是原告单方面的意思表示，在领款凭证上写的内容“2015年利息款”没有得到本方当事人认可；三原告要求被告提供原件不符合法律规定，这个原件是在王文梁手上，他们是有条件出具证据原件的；四这10万元以背书转让形式由被告支付原告，是支付货款的凭证，不是支付利息的凭证，所以对这个领款凭证不予认可。对证据6，一是当事人陈述对签字不能确认；二是即使是当事人签字的，也无法反映利息是哪一年哪一月的利息，同时这个利息的计算过程是怎么样的，没有办法算出对账单中的利息；三是原、被告之间的交易过程有好几年，只提供这一份对账单，这只是其中的一次，根据合同约定，利息应该是每月结清，所以说即使对账单真实的话，只是清算，没有清查。所以这个证据不能证明案件本身的事实，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抗辩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 证据7、2018年6月12日被告向原告支付了411392元的网上银行电子回单，付款人是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收款人是嵊州市汇亿金属冷拉有限公司，被告方委托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货款是因为当时被告是挂靠在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这个款项是被告委托建设单位房产开发商交付给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再汇款给嵊州市汇亿金属冷拉有限公司，而嵊州市汇亿金属冷拉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就是原告本人，故这个款项应该抵作货款。 证据8、协议书的草稿一份，时间是2016年前后，因原被告发生纠纷的原因主要是建设单位资金链发生了问题，发生纠纷以后，原被告之间曾经对货款如何处理有个协商过程，被告方起草了一个协议书，这个协议书没有双方的签字，但是双方对货款的数额及约定由房产商支付房子的方式代被告支付货款。 原告对被告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质证意见为：证据7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体也不相同，即使被告的陈述事实的话，也是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嵊州市汇亿金属冷拉有限公司进行操作或者处理的，与本案的原被告没有关联性，不应该在原被告间进行结算；证据8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也没有各方当事人的签字。 结合原、被告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作如下认证： ⑴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故上述证据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⑵原告提供的证据4系原告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在证据1中也有约定，故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⑶原告提供的证据5系证明原告收到过被告10万元的事实，与被告的答辩意见相符，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6有被告的签名确认，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仅证明所载月份存在利息，无法据此确认所有所欠货款均需承担支付利息责任的事实； ⑷原告提供的证据3系原告单方制作，并无被告的签名确认，故不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⑸被告提供的证据7所证明的款项支付系发生于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与嵊州市汇亿金属冷拉有限公司间，在原告否认的情况下，不能确认该款项与本案存在关联，故不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若属不当支付，被告可另行主张权利； ⑹被告提供的证据8因无存在利害关系的各方当事人确认，故不能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2月20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就购买钢材、水泥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提前三天向乙方提供采购清单，乙方凭甲方材料单及时供货。二、质量标准，根据施工方要求，提供当批货质保书、手抄件。三、甲方如果数量少要求短驳，短驳费由甲方自己负责。四、材料价格根据我的钢铁网杭州价格上浮130元吨定价（含吊装费、运费、票费），材料款在送到之日起月息一分半结算。如网价低金价高，双方协商要参照进价上浮130元吨结算。五、材料送到后由甲方指定人员签字。（收货人：鲁仲南电话号码180××××0003）六、所进钢材及水泥由甲方指定，钢材与水泥要先检测后使用，若没有检测就使用，则发生质量问题与乙方无关。七、结算方式：每月对账一次，利息必须每月结清，若利息每月未结清，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钢材及水泥款最高垫付资金额不能超过200万元，如果超过限额乙方停止供货。余款在最后一次钢材停发后三个月内付清。八、如因甲方违约而造成纠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管辖地为合同履行地”。 上述协议签订后，原告逐月制作《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钢材、水泥对账单》（下称对账单）或《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钢材、水泥对账单、欠条》（下称欠条）共19份，被告对其中由鲁仲南签名或未签名的均予认可，⑴其中：①2014年4月25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1日的对账单，8月31日、9月30日、10月31日的欠条均由被告签名确认；②2015年3月31日、4月30日、5月31日、7月31日、8月31日的欠条由鲁仲南签名确认；③2014年11月30日、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9月30日、11月30日、12月31日、2016年2月29日的欠条无签名。⑵上述19份对账单或欠条合计钢材、水泥款为1286585.06元；最后一次钢材发货时间为2014年12月31日，按“余款在最后一次钢材停发后三个月内付清”的约定，2015年3月31日前应付清余款，而截止2015年3月31日的余款为1268445.06元；2015年4月30日-2016年2月29日的欠条共8份计水泥款18140元。 另认定，被告在2014年10月31日的《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钢材、水泥对账单、欠条、利息》中确认欠利息款为15727.97元；2018年6月12日，被告支付原告10万元。 本院认为，原告王文梁提供的《协议书》、对账单、欠条等证据中虽注明为“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等字样，但被告在陈述及举证时均未将其行为归结于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而认为是其个人行为，故本案被告主体适格，原告王文梁与被告黄建丰间签订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应属有效，被告在向原告购得钢材、水泥后应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故被告未按期支付货款，属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按照协议书“余款在最后一次钢材停发后三个月内付清”的约定，原告有权要求被告在2015年3月31日前付清此日止的余款1268445.06元。 原、被告虽然在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材料款在送到之日起月息一分半结算”，但在第七条“结算方式”中却约定“每月对账一次，利息必须每月结清，若利息每月未结清，双方终止合同，甲方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钢材及水泥款最高垫付资金额不能超过200万元，如果超过限额乙方停止供货。余款在最后一次钢材停发后三个月内付清”，因此第七条的约定可以视为原、被告对合同款项履行的特别约定。即依据第七条，则可以理解为：1、“利息每月未结清”所产生的后果是终止合同、支付违约金，而非支付利息；事实是在被告没有按第四条约定支付利息的情况下，双方仍在继续发生买卖关系；2、“甲方承担总货款3%的违约金”的约定系按月还是按年计算不明确；3、对于钢材停发三个月后所发生的货款的支付没有约定。据此，从特别约定优先角度，应适用第七条的约定支付违约金；因违约金的约定不明确，且原告主张利息，故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即以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为罚息利率6.525%。因2015年3月31日后发生的交易在相应月份以对账单、欠条等方式确认，故对账之日可以视为相应收到标的物之日。因被告对2014年10月31日的《浙江天宇建设有限公司黄建丰钢材、水泥对账单、欠条、利息》中确认欠利息款为15727.97元，被告应予支付；因本案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形，且所欠货款至今应付的利息已超过10万元，故被告于2018年6月12日的10万元应优先支付利息。 因原、被告虽然在协议书第八条约定“如因甲方违约而造成纠纷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由甲方承担”，且原告聘请的代理律师也实际出庭履行了义务，故被告的该抗辩意见本院不予以采纳，但考虑本案原告的胜诉比例，酌情由被告负担其中的60000元。 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黄建丰支付王文梁钢材、水泥货款1286585.06元及利息15727.97元，并支付货款1286585.06元按年利率6.525%计算至付清日止的利息（其中1268445.06元从2015年4月1日起、11920元从2015年5月1日起、1677.50元从2015年6月1日起、705元从2015年8月日起、1057.50元从2015年9月1日起、1190元从2015年10月1日起、530元从2015年12月1日起、71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350元从2016年1月1日起分别按年利率6.525%计算，应扣除已经支付的10万元）； 二、黄建丰支付王文梁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 上述第一、二项限黄建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三、驳回王文梁的其余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3622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诉讼费28622元，由原告王文梁负担8500元，被告黄建丰负担20122元（款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朱干平 人民陪审员  金志文 人民陪审员  金普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方群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