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46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静，女，1979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冰，王树楠（实习），河南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奕敏，男，195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西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平金辉，河南开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张春耕，男，1951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原审第三人：张锐鑫，男，1987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洛阳市老城区。原审第三人：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老城区。法定代表人：徐晓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毅、李运生，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张静因与被上诉人王奕敏、原审被告张春耕、原审第三人张锐鑫、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飞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洛阳市老城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2民初2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奕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王奕敏承担。事实与理由：在工商登记的文件中张春耕与张锐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基于张春耕与张静之间以股权抵偿债权的《股权转让协议》，基于张锐鑫与张静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张锐鑫是张静的股权代持人。张静与张锐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张静为了解除张锐鑫的代持而基于工商登记的要求进行的工商登记变更行为，《股权转让协议》的基础不是张静与张锐鑫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而是为了实现张静与张春耕、张锐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张静与张锐鑫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中张静的股东权利。张静与张春耕、张锐鑫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张静与张锐鑫之间的《股权代持协议》的交易基础是张静用110万元的债权，换取了张春耕在亚飞公司的股权，张静支付的对价是110万元。张静委托张锐鑫为股权代持人，是经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一审判决故意割裂张静与张春耕、张锐鑫之间的股权转让关系和股权代持关系，回避张春耕以股权抵偿债权的基本事实，称张锐鑫没有向张春耕支付股权转让价款，张静没有向张锐鑫支付股权转让价款，明显错误。张春耕与成年子女张锐鑫、张静均是完全独立的民事主体，三人各自对自己民事行为的后果负独立责任。张静、张春耕、张锐鑫三方之间以股权抵偿债权及股权代持行为，系张春耕在借款到期难以清偿债务时，通过将其所有的股权抵偿给张静、张静委托张锐鑫临时代持，实现三方权利义务平衡的一种交易安排，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张静股东身份最终通过了工商登记备案显名化，具备了对抗第三人的效力。本案中张春耕、张静、张锐鑫之间以股权抵偿债权及股权代持行为，正是基于张静向张春耕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法律事实，不构成无偿转让财产。王奕敏对张静、张春耕、张锐鑫提起诉讼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驳回。一、一审判决对张春耕与张静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不予认定，违背客观事实。张静及张春耕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张静招商银行账户的流水和张静在民生银行账户的流水明细，证明2012年2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张春耕先后向张静借款累计703万元,与张静向张春耕每笔借款相对应，张春耕通过银行向张静支付了利息，利息支付到2015年4月。扣除2015年9月张春耕归还的40万元，仍欠张静663万元。王奕敏称不排除张春耕私下通过其他账户还款可能的说法，无限扩大了张静及张春耕的举证责任。其还称张静与张春耕之间无借条、无借款合同等书面文件，这种说法既不符合事实，也不能成为否认张静与张春耕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理由。张静依照法律规定以抵偿债权的形式取得张春耕的股权符合法律规定，应当受到保护。二、一审判决认定张静、张春耕、张锐鑫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张静与张锐鑫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由于未经亚飞公司股东过半数的同意，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或备案就不认定其效力，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三、工商登记不具有设权效力，对登记资料只是程序性审查，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能否定张静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的效力。综上，一审判决歪曲客观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严重不公，损害了张静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张静的上诉请求。王奕敏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张春耕欠钱不还，亲属之间无偿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意图和行为明显，依法应当撤销。1、本案张春耕欠王奕敏高达70万本金及利息，截止目前连本带息己经一百多万元。2015年5月停息拒偿后，王奕敏通过民间借贷诉讼，依法确认，但张春耕名下己无财产可供执行。2、张春耕欠钱不还，名下公司股权却在直系亲属间进行转移，逃避执行的意图明显。张春耕将名下在第三人亚飞公司的18.33%的股权（出资额55万元）于2015年12月30日转让给其儿子张锐鑫。2016年6月30日，也就是王奕敏2016年7月12日起诉前的不到两周，该股权再次转移给其女儿张静。3、工商登记显示，第三人洛阳亚飞公司，以往股权从未变更，张春耕停息拒偿后接连转让和变更，且二次转让均系无偿。从该公司以往工商备案、登记变更信息可见，此前从未股权变更，张春耕作为其创始人及元老级股东，更是从未变更过。张春耕突然对股权的变更行为，都是在停止对王奕敏停止利息支付、拒还本金和王奕敏起诉前这个时间段，显然是在逃避债务履行。工商备案全部材料中未见任何股权转让对价支付收据、银行转账流水，原审也已查明，两次转让均未支付转让价款。4、工商登记和档案法律效力居上,私下协议依法不能对抗。从洛阳市工商局调取的第三人洛阳亚飞实业公司的工商档案材料，可以清楚的显示：二次股权转让，有书面股权转让协议，有股东会决议，各股东也都有签字为证，又进行了工商变更登记和备案。也就是说，不仅有书面协议为证，证明当初父、子、女三人分别进行的二次转让行为，而且股东会签署认可为证，公司认可和申请变更，工商局登记备案和认可，已是铁证如山。张春耕亲属间私下协议，不能对抗工商局档案证据的法律效力。二、张春耕及第三人所说的因父亲欠女儿钱，股权进行抵债、代持，违背常理和逻辑，根本站不足脚。1、张静与张春耕之间，几百万大额借款（说里面还有亲属、朋友的借款）却没有任何借款合同和借据，显然违背常理和逻辑，不能成立。2、有关银行流水只能证明双方关系密切和有资金来往，却不能有效证明是借贷法律关系。3、民事诉讼收费标准为“分段累加，比例递减”，即一次性起诉越多，整体缴费比例才越少，父女间选择一小部分先起诉，而后又迅速调解结案,却都辩称说是节省费用，不符合常理，显然是有针对的蒙蔽和对抗家族外的债务。4、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父女二人关系亲密融洽（为了女儿的一块手表张春耕不惜到处帮其寻找〉，张静起诉其父亲和对抗本案诉讼，显然都是为了他们大家族共同利益而为。5、最后，本案法律关系是三个主体二次分别转让，父女之间没有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中间还有一个张春耕儿子张锐鑫，如果三个亲属之间非要认为是股权代持，也只能在他们之间有效，对外无效，依法不能对抗工商登记效力和善意第三人。综上，本案是一个事实非常清楚的案件，股权分别进行的二次转让，二次分别都是无偿转让。但是，张春耕与其子女张锐鑫、张静，却意图利用私下形成的所谓股权代持协议，找一些银行流水及以合法名义掩盖非法目的虚假诉讼等，将简单问题复杂化，转移本案审判方向和焦点，试图掩盖逃避债务的真相！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应当驳回。三、本案历经原一审、重一审二次详尽审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维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公正判决。张春耕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严重不公，依法应当撤销并改判。一、张春耕欠第三人张静款项是铁的事实，证据确凿，两人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一审对这种事实不予认定，是对事实的无视,亳无道理。张春耕自2012年起，先后多次从张静处借款而后又借给熟人做生意。到2015年9月，累计借款663万元。因张静在外地工作，借款都是以电话联系、张静通过银行向张春耕转账实现的，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分;张春耕每月向张静付息也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借款与付息的银行流水清清楚楚，一目了然。王奕敏不否认张静向张春耕转款的事实，但认为不一定是张春耕借款是错误的。王奕敏又说张春耕每月转给张静民生银行卡上的款也不一定是付息，可能是转移资产。但是在长达三年数十笔的付款中，每月都是在基本固定的时间〔15—20日期间、按月利率2分固定的利率，这明显就是利息。况且当时不按时付息时，张静就催要利息，有微信聊天截图证明（已向一审法庭提交〕。王奕敏在无可辩驳的情况下，转而说借款没有合同和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民间借贷必须要有书面合同和借条，没有书面合同和借条的应以借贷双方的约定为准。况且张春耕和张静相距千里之遥，借款是电话，给款是转账，也不便写条。这也符合父女之间的高度信任，以及中国人亲属间的传统习惯和美德。尽管借款时没写借条，但事后张静要求还款时，经双方对账后所签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明确写明了张春耕尚欠张静663万元，这正是对前期借贷真实性的书面确认。张春耕借张静的款和王奕敏的款包括本人原有的款都借给了熟人刘武军和张社立，他们因经营困难到目前均未还款，他们向张春耕借款的借条尚有936万可以证明（如需查证可提供〕，在他们没有还款的情况下，张春耕没有能力也根本不存在通过其它渠道向张静还款的可能。张春耕和张静的债权债务关系，普通老百姓一看都会明白，一审法院在没有说明也无法说明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对张春耕与张静的债权债务关系不予认定，错误显而易见，亳无道理。二、张春耕向张静还款，是正常履行债务人的义务，以股权抵债符合法律规定，王奕敏以张春耕欠其款为由要求撤销股权转让没有道理。张春耕以股权抵债向张静还款合情合理，符合法律规定。张春耕向张静转让股权，由于是抵债，不需对方支付对应价款，这并不是无偿转让，也不是低价转让。尽管王奕敏与第三人张静同属张春耕的债权人，但不论从时间上、金额上、各自主张权利的顺序上，王奕敏对第三人张静没有优先权，更不具备排它性，向张静还账沒错。张春耕向张静转让股权还账的时间是2015年12月，不是王奕敏提起诉讼的法律文书生效后，即使张春耕将股权抵债给了张静，但张春耕还一直多次向王奕敏还款直到2016年6月，2016年7月按约定张春耕以1000件酒(价值30余万元）给王奕敏抵账时，王奕敏又变卦说不要酒了，继而在2016年8月又提起撤销权诉讼才使还款停下来。张春耕向第三人张静转让股权的抵账行为没有对王奕敏造成损害，王奕敏无权提起撤销权。三、股权转让合规合法，张春耕向公司申请股权转让时，公司领导很重视，立即召集全体股东征求意见，大家了解情况后一致表示同意。由于要张锐鑫代持，第二天张春耕与第三人张静一起将股权转让协议和股权代持协议交给公司，公司领导向全体股东通报了情况并又征求了意见后，才指派办公室主任姜明霞到工商局办理转让手续。这个事实，公司七位股东均可作证，一审时公司两位股东作为公司的代理人庭上已证实，公司另两位股东姜明霞和岳宝林也到庭作证，加上张春耕本人这已经是五位股东，一审判决中仍认定未经半数以上股东同意，很明显是对事实的歪曲。至于两份协议未在工商登记的事，公司办公室主任姜明霞同志在一审出庭作证时讲的很清楚，两份协议根本就不需要登记，工商局也就不登记。工商登记都是现成的制式表格，只显示原股东是谁转让给新股东是谁，至于谁代持工商不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存在严重不公。请求二审法庭查明事实真相，驳回王奕敏的诉讼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张锐鑫述称，结合一审各方所出示证据，本案事实再清楚不过：张春耕为第三人刘武军、张社立筹资，向女儿张静、朋友王奕敏等亲友借款数百万元，均约定月利率2分，后因刘武军、张社立等第三人发生债务危机无法向张春耕还款，张春耕亦陷入债务危机，2015年5月起无法按时向女儿张静、朋友王奕敏等人支付利息。其中，王奕敏借款70万元，张静借款数额则达到703万元之巨，除张静夫妇多年积蓄外，其中还包含公婆、同事等亲友的钱，为了给家人一个交代，张静要求张春耕以股抵债。其形式是2015年12月先让张锐鑫代持，后在2016年6月又转至张静个人名下。2016年4月，因张春耕房产被他案査封，张静为保障自己的受偿权，迫不得已选择起诉父亲张春耕。2016年7月，王奕敏发起对张春耕的债权诉讼，2016年8月发起本撤销权诉讼。第一，从人情和法理上讲，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债权是平等的，法律没有规定当债务人无力偿还全部债务时，要优先偿还非近亲属债务。张春耕欠王奕敏的钱要还，欠女儿张静钱同样也要还。张春耕向女儿张静还款在人情和法理上是完全站得住脚的。第二，本案本质上是多个债权人对一个债务人名下财产的受偿权的争议。本案中，张春耕无法向债权人还款，张静和王奕敏一样均利益受损，且张静和王奕敏两人债权均为普通债权，且未对股权进行抵押。一审法院将张春耕抵偿给张静的财产，强制撤销，等于把债务人己经还给一个债权人的钱抢回来，用于偿还另一个债权人，以损害一个债权人利益为基础，去救济另一债权人的权利，极大地违反法律准则、损害社会公正。第三，本案中，被上诉人王奕敏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仅是提供了两次股权转让的备案合同。而备案合同是格式化的，去有关部门备案仅是形式上的需要，并不能反映全部事实。本案中，张春耕、张静的证据包括银行流水、欠条、股权抵债协议、代持协议、聊天记录、亚飞公司人证等等，在数量和可信度上是压倒性的，股权代持行为受法律保护和承认，和工商备案合同在事实上也是顺承关系，两者并不矛盾。张静的股东身份己经经过备案，获得了对抗第三人的效力。第四，张锐鑫、张春耕和张静之间虽然是亲属关系，但都己有自己的家庭，并分开三地居住。相关协议的签订，己经不是家庭内部矛盾，而是三个自然人之间民事权利的实现过程，且先于王奕敏的债权诉讼，理应得到理性、平等、公正看待。第五，一审判决结果等同于将债务人抵偿给债权人的财产，重新判给债务人。一审判决是流于表面、断章取义的：只看两次股权转让没有支付现金的表象，却选择性无视背后以债务抵销形式有偿出资的实质。第六，本案中，张静和王奕敏借给张春耕的钱，用途都是被张春耕转借给了第三人刘武军、张社立，利息都是月息2分，都是2015年5月开始无法按时付息，2015年5月违约后至王奕敏起诉之日，张春耕同时向张静和王奕敏还款，且还款金额占本金的比例并无巨大差别，其行为恰恰是在平衡各债权人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公正判决，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亚飞公司述称，一、张春耕向女儿张静转让股权的过程公开透明，不违反法律规定和公司章程，是经全体股东一致同意的。一审判决书认定“该两份协议未经第三人亚飞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与事实不符。实际情况是：2015年12月，公司股东张春耕因还不上欠女儿张静的款，申请将在亚飞公司的股权转给张静以抵账。由于涉及有限购买权的问题，公司总经理徐晓明召集全体股东开会征求意见，全体股东都表示同意。在办理股权转让的过程中，因张静说不敢保证如果公司有重大活动需全体股东签字时能及时回来。为了不影响公司工作，张静提出让张锐鑫代持股份，代表张静履行股东的权利和义务，这样即达到了抵账的目的，又不影响公司管理。张静将委托张锐鑫的《股权代持协议》和与张春耕、张锐鑫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送交公司，公司总经理徐晓明向全体股东通报了情况后，指派办公室主任姜明霞同志去工商局办理了转让手续。办理时因工商部门都是让填的制式表格，只要《股权转让协议》，不要《股权代持协议》。张春耕就与张锐鑫在现场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到2016年6月，可能是由于张静丈夫的原因，张静又提出解除张锐鑫代持，将股权转到自己名下，公司又召集全体股东征求意见，大家均表示同意。为了解决张静在北京不能及时参加股东会、签订相关文件的问题，修改了公司章程，由原来的全体股东签字决定重大事项，改为由三分之二股东签名即可，张静也表示同意，这样才将股权由名义股东张锐鑫变更到实际股东张静名下，在工商局办理了登记。事情的整个过程很清楚，一审时公司股东姜明霞等还出庭作了证明。一审判决“第三人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十五日内，将原登记在第三人张静名下的18.33%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张春耕名下”，该判决亚飞公司难以执行。张静是亚飞公司的合法股东，股权变更来源于股东的权利,如果沒有张静的申请，亚飞公司无权也就不能启动变更程序，工商管理部门也不可能直接变更。王奕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年12月30日张春耕与张锐鑫之间签署的《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撤销2016年6月29日张锐鑫与张静之间签署的《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3.依法撤销后由亚飞公司依法变更内部股权及工商登记信息；4.案件诉讼费及保全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奕敏于2014年10月30日向张春耕出借50万元，又于2015年2月25日向张春耕出借20万元，由张春耕出具借据。2016年7月15日，该院立案受理王奕敏诉张春耕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审理中，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张春耕尚欠王奕敏借款本金70万元及利息，张春耕于2016年11月20日前偿还王奕敏本金15万元，于2017年1月底前偿还借款本金35万元，剩余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于2017年6月底之前一次性清偿完毕等内容。该院于2016年10月12日作出（2016）豫0302民初108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上述调解协议。该调解书生效后，王奕敏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但经该院调查，张春耕无可供执行的财产。张春耕系张静与张锐鑫的父亲。亚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张春耕原系该公司股东，持有18.33%股权。2015年12月30日，张春耕与张锐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春耕将其在亚飞公司的18.33%股权共55万元认缴出资额，以55万元转让给张锐鑫。亚飞公司于2016年1月5日对上述张春耕与张锐鑫之间的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2016年6月29日，张锐鑫与张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张锐鑫将其在亚飞公司的18.33%股权共55万元认缴出资额，以55万元转让给张静。亚飞公司于2016年7月7日对上述张锐鑫与张静之间的股权转让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上述两次股权转让，张锐鑫未向张春耕支付价款，张静亦未向张锐鑫支付价款。另查明，2015年12月28日，张春耕、张静、张锐鑫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张春耕将其在亚飞公司的18.33%股权转让给张静，抵还张春耕欠张静的110万元债务，张静委托张锐鑫为股权代持人，代张静行驶股东权利。同日，张静与张锐鑫签订股权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张静委托张锐鑫代为持有亚飞公司18.33%的股权。亚飞公司向该院提交的2014年至2017年的企业年度报告书及财务报表均显示亚飞公司经营处于持续盈利状态。一审法院认为，因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关于张春耕所持有的第三人亚飞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锐鑫还是第三人张静的问题，张春耕与第三人张静、张锐鑫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第三人张静与张锐鑫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股权代持协议虽约定第三人张锐鑫代第三人张静持有股权，但该两份协议并未经第三人亚飞公司的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亦未进行工商登记或备案，且该两份协议与工商登记的内容相矛盾，故该院确认工商登记的效力，认定张春耕将其在第三人亚飞公司的18.33%股权于2015年12月30日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张锐鑫，第三人张锐鑫又将该股权于2016年6月29日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第三人张静。因第三人张锐鑫并未向张春耕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且该转让股权行为对王奕敏债权的实现造成损害，应予撤销。基于该股权转让协议被撤销后自始无效，且第三人张锐鑫将该股权转让给第三人张静的行为仍为无偿且损害王奕敏实现债权，故王奕敏要求撤销2015年12月30日张春耕与第三人张锐鑫签订的《亚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2016年6月29日第三人张锐鑫与第三人张静签订的《亚飞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由第三人亚飞公司变更工商登记信息的诉求，该院予以支持。张春耕及第三人张锐鑫、张静提出的因张春耕与第三人张静存在借贷关系，股权转让是为了向第三人张静履行还款义务不是无偿转让，没有损害王奕敏的利益的抗辩理由和陈述意见，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上述主张，故该院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张春耕与第三人张锐鑫于2015年12月30日签订的《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撤销第三人张锐鑫与第三人张静于2016年6月29日签订的《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三、第三人洛阳亚飞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原登记在第三人张静名下的18.33%股权变更工商登记至张春耕名下。案件受理费100元、保全费3270元，共计3370元，由张春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王奕敏与张春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当庭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本院认为，张春耕与张锐鑫2015年12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张春耕持有的亚飞公司18.33%的股权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锐鑫，2016年6月29日，张锐鑫与张静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所有有亚飞公司18.33%的股权以55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张静，张春耕与张锐鑫系父子，张静与张锐鑫系姐弟，关于前述两份协议的履行问题，张锐鑫及张静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二人已支付了相应的对价。张静上诉称本案的股权转让系其父张春耕欠其借款未还，以股权抵偿了110万元的借款，股权转让是由张春耕转让给张静，但由于张静人在外地，作为股东如遇公司在重大事项不能及时参与表决，委托其弟张锐鑫代为持股，代为行使股东权利，张春耕将股权转让给张静不是无偿转让，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成立。根据法律规定，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转让行为。综合本案考虑，张春耕将其在亚飞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给张锐鑫，张锐鑫又无偿转让给张静的行为影响债权人王奕敏对张春耕的债权的实现，损害了王奕敏的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撤销并无不妥。综上所述，张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祖 萌审判员 王 鹏审判员 刘丽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梦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