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274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中段。 法定代表人：李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凤茜，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武继田，山东杜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佳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潍坊市奎文区樱前街1329号九龙大厦428号。 法定代表人：张玉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伟，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寇洪峰，山东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潍坊荣祺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潍坊市潍城经济开发区彩虹路以西、工业一街以南办公楼。 法定代表人：宋春莲，总经理。 原审被告：李永，男，1972年7月8日生，汉族，住潍坊高新区。 原审被告：王继伟，女，1984年7月7日生，汉族，户籍地山东省安丘市。 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寒亭支行，住所地潍坊市寒亭区民主街215号。 负责人：于冠海，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建，男，该单位职工。 上诉人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芮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潍坊佳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坤公司），原审被告潍坊荣祺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原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潍坊寒亭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寒亭支行）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寒亭区人民法院（2017）鲁0703民初2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芮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涉案债权设定了最高额抵押，根据《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因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判决认定该转让协议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上诉人如未在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最高人民法院2013年11月26日以（2013）执他字第4号函答复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明确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机构或个人受让金融不良债权的，受让日之后不再计付利息。该利息包含迟延利息，本案中在债权受让日之后，一审不应再判决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 佳坤公司答辩称：1、债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提出债权转让存在效力问题的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61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这一规定的立法初衷是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主合同债权在约定的担保期间经常变动，如允许转让会造成混乱，但该规定并未禁止“最高额抵押权所担保的债权确定以后”，最高额抵押权与其基础合同同时转让。当最高额抵押担保项下之不确定债权变为确定债权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精神，抵押权可与主债权同时转让。2、关于迟延利息的认定，上诉人的主张曲解法律，受让日之后不再给付利息的“利息”是指一般债务利息并非迟延履行利息，迟延履行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计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陈述称，债权转让以合同为准。 佳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芮米公司偿还佳坤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586759.5元（截至2016年4月20日，之后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对芮米公司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确认佳坤公司对潍他项（2014）第F029号土地的他项权证项下的位于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以南的土地使用权和潍房他证经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项下的位于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688号芮米公司3号的房产享有抵押优先受偿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7日，工行寒亭支行与芮米公司签订编号为16070006-2014年寒亭（抵）字0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一份，约定芮米公司为其在工行寒亭支行处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1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同时芮米公司以其名下位于友谊路××、××以南潍国用（2013）第F016号国有土地（抵押贷款金额620万元）和位于经济开发区友谊路688号潍房权证经济字第××号房屋（抵押贷款金额480万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同年7月23日，双方为上述抵押财产办理了潍他项（2014）第F029号土地他项权证和潍房他证经济字第××号房屋他项权证各一份。2013年7月19日，荣祺公司与工行寒亭支行签订编号为16070006-2013寒亭（保）第0028号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约定荣祺建材为芮米公司自2013年7月19日至2015年11月20日在工行寒亭支行处发生的债务在最高额1000万元人民币范围内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两年，保证范围为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抵押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评估费、拍卖费、变卖费等）。2014年9月23日，芮米公司为购买原材料与工行寒亭支行签订编号为0160700210-2014年（寒亭）字0070号的网贷通循环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芮米公司向工行寒亭支行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截至2015月9月23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担保方式为房地产抵押，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李永、王继伟向工行寒亭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为上述借款3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工行寒亭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借款300万元发放给芮米公司。2014年10月22日，芮米公司又与工行寒亭支行签订编号为0160700210-2014年（寒亭）字0077号的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芮米公司向第三人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为4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李永、王继伟向第三人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为上述借款5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工行寒亭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借款500万元发放给芮米公司。2014年11月21日，芮米公司再次与工行寒亭支行签订编号为0160700210-2014年（寒亭）字0086号小企业借款合同一份，约定芮米公司向工行寒亭支行借款400万元，借款期限为12个月，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还款方式为按月付息，借款到期、利随本清。同日，李永、王继伟向工行寒亭支行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为上述借款400万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次日，工行寒亭支行按照合同约定将该借款400万元发放给芮米公司。后，芮米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按时偿还上述借款，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截至2016年4月20日，芮米公司欠工行寒亭支行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586759.50元，共计12586759.50元。2017年6月23日，工行寒亭支行对本案所涉债权进行公开竞拍，佳坤公司参与竞拍，并拍得该债权。同年8月2日，佳坤公司与工行寒亭支行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佳坤公司以300万元的价款受让工行寒亭支行对芮米公司的上述债权（截止2016年9月23日，借款本金1200万元，利息946271.44元，本息合计12946271.44元，具体数额以合同约定方式计算为准），并依法通知了各债务人即芮米公司、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诉讼过程中,佳坤公司主张芮米公司应支付的债务利息计算至债权转让之日。 一审法院认为，工行寒亭支行与芮米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三份及最高额抵押合同、工行寒亭支行与荣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以及李永、王继伟出具给工行寒亭支行的三份担保函，均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工行寒亭支行已按合同约定向芮米公司发放借款，借款期满后芮米公司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截止2016年4月20日欠工行寒亭支行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586759.50元的事实清楚，应予偿还；李永、王继伟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应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荣祺公司作为芮米公司的最高额保证人，应在最高余额1000万元内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工行寒亭支行与芮米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后，又对抵押财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故工行寒亭支行在债权最高余额1100万元内对抵押财产即位于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688号的房产及友谊路××、××以南的土地使用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现工行寒亭支行通过竞拍方式转让上述工行寒亭支行对芮米公司、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的债权及对芮米公司抵押财产的抵押权给佳坤公司，并与佳坤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债权转让行为也未违反借款合同及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且工行寒亭支行已将该债权转让依法通知了各债务人，一审法院对该债权转让予以确认，佳坤公司因此取得了对芮米公司、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的债权及抵押财产的优先受偿权。故佳坤公司要求芮米公司、荣祺公司、李永、王继伟偿还借款本息并确认其对抵押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六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偿还潍坊佳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586759.50元，并以1200万元为基数，按借款合同约定向潍坊佳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支付2016年4月21日起至2017年8月2日的利息，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全部付清；二、潍坊荣祺建材有限公司在最高余额1000万元内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李永、王继伟对上述第一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追偿；四、潍坊佳坤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对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抵押财产：位于潍坊市经济开发区友谊路688号潍房权证经济字第××号房产在最高余额48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位于友谊路××、××以南潍国用（2013）第F016号国有土地的使用权，在最高余额620万元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320元，由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潍坊荣祺建材有限公司、李永、王继伟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了工行寒亭支行出具的《关于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不良资产尽职调查报告》（以下简称尽职调查报告）一份，以证明本案中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对应的抵押权仅有300万的借款;上诉人向中国银行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潍坊监管分局（以下简称银监会潍坊监管分局）写的检举信一封，拟证明上诉人已就涉案债转让的有关情况向银监会潍坊监管分局进行了检举，银监会潍坊监管分局口头答复本案中500万元和400万元的借款不包含在最高额抵押合同中，本案中抵押贷款仅有300万元。被上诉人质证称，检举信以及上诉人所述银监会潍坊监管分局的答复，没有证据支持，不予认可；尽职调查报告虽然原审第三人认可，但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从内容看上诉人所主张的300万的抵押权，仅仅是涉及了调查报告中300万贷款的担保情况，但另外两笔400万、500万的贷款都签订在2014年7月份之后，最高额抵押合同所约定的担保期限为2014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所发生的所有债务，上诉人认为最高额抵押仅限于300万贷款明显是错误的，是对最高额抵押担保的误解。原审第三人经质证，认可尽职调查报告是其出具，是真实的，上诉人是原审第三人客户，其不良资产的处置是市行统一处置的，省行也参与了，对上诉人提出的其他问题不清楚。 根据当事人举证质证以及庭审中的陈述，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尽职调查报告，因系原审第三人做出，且原审第三人认可，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该报告仅是银行内部资料，对受让人即本案被上诉人并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作为涉案债权受让人，其与转让人以及债务人的关系，应通过涉案债权转让合同、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来确定；对上诉人提交的检举信，因是上诉人单方制作，上诉人所述银监会潍坊监管分局的答复亦未提交对应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采信。关于一审程序问题，上诉人主张原审第三人未委托律师出庭应诉，一审判决实际遗漏当事人，经查，一审中出庭律师有原审第三人的委托手续，原审第三人亦未对此提出上诉或表示异议，故对上诉人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是否送达上诉人，经查，原审第三人通过EMS邮政特快专递和发送手机短信的方式通知了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李永，邮政特快专递所用地址是上诉人预留给原审第三人的送达地址，短信所通知的手机号亦是上诉人预留给原审第三人的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李永的手机号，上诉人亦认可该手机号登记的机主是李永。关于涉案债权转让中的借款金额为500万和400万的贷款债权，是否包含在1100万的最高额抵押范围。根据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2014年7月17日签订的编号为16070006-2014年寒亭（抵）字0008号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上诉人为其在原审第三人处自2014年7月17日至2017年7月3日期间发生的所有债务在最高余额人民币1100万元范围内提供抵押担保，而本案中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2014年10月22日签订，400万元的借款合同是2014年11月21日签订，均在最高额抵押期间。上诉人二审中申请法院向原审第三人调取2014年7月其与原审第三人签订的借款金额为800万元的金融借款合同，向中国工商银行潍坊分行和中国工商银行山东省分行调取原审第三人转让涉案1200万债权的内部申报材料，以证明借款金额为800万的借款合同和本案中的300万借款合同在最高额抵押范围，本案中的另外两笔500万和400万的借款合同不在最高额抵押范围内，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均认可借款金额为800万的借款合同已经偿还。本院认为原审第三人的申报材料是其内部资料和处理工作的流程，对债权受让人并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最高额抵押的范围应根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约定以及涉案借款合同来认定，上诉人申请调取的800万借款合同非影响本案事实认定和结果处理的直接证据，故对当事人的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一是涉案债权转让协议的效力，二是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涉案债权转让的通知未向其送达，涉案债权转让对其不生效，根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原审第三人已经按照上诉人预留的联系方式及地址向其送达债权转让通知，并在报纸上进行了债权转让通知公告，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债权转让通知已向上诉人送达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关于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一条“最高额抵押的主合同债权不得转让”的规定，主张涉案债权转让无效，本院认为这一立法是基于最高额抵押所担保的主债权在一定期间内具有不确定性的特点而定，在主债权确定，且届清偿期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83条的规定，最高额抵押权可以同普通抵押权一样随主合同债权一并转让，故上诉人关于涉案债权转让无效的主张不成立。二审中上诉人申请法院向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山东分公司）调取华融山东分公司受让涉案债权的有关材料，以证明在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前，涉案债权已转让给华融山东分公司，本案中债权转让协议无效。对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华融山东分公司向其主张过涉案债权或者原审第三人曾向其告知涉案债权转让给华融山东分公司，无法证明涉案债权存在双重转让问题，故对该调取证据的申请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主张根据2013年11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非金融机构受让金融不良债权后能否向非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全额债权的请示的答复》（以下简称《答复》），本案在债权受让日之后，一审不应再判决计算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本院认为《答复》中的迟延利息指的是非金融机构受让的生效法律文书中确定的迟延利息，与本案中因上诉人不履行一审文书中确定的相关义务而应支付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非一回事，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其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系法律适用错误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另，上诉人二审中提出涉案债权的转让系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因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主张依法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320元，由上诉人山东芮米节能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海兰 审判员  孙 涛 审判员  李 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