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18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金莲，女，1965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彦，女，197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英，女，1968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骏，浙江红船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浙江润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佳丽，女，198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明，男，1963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嘉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琦云，浙江中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丹，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因与被上诉人田佳丽、王志明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善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1民初41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二项，撤销原判第三项，改判田佳丽赔偿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定金损失150万元，且王志明对田佳丽的全部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王志明无需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存在错误。一、案涉标的物受让人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三人，而案涉《终止合同协议》仅有朱金莲一人签字，共同受让人张彦、李亚英未追认，因此，案涉《终止合同协议》不产生效力，现因案涉土地房屋事实上已履行不能，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要求田佳丽、王志明退还预付款并承担相关民事责任合法有据。二、王志明系本案责任承担主体，应就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本案的责任承担主体为田佳丽与王志明，田佳丽为房屋买卖关系的相对方，而王志明为保证合同的相对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但是，担保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本案中，合同相对方既未在《转让协议》中约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责任的免除，也未在《终止合同协议》中就免除保证责任作出明确约定，更未出现法定的免除条件，因此，本案中王志明的担保责任并未免除，其仍应对合同不能履行所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即合同解除后债务人退还买受人400元转让款的民事责任承担保证责任，且退还预付款并未超出担保人预期范围，也符合保证责任的立法本意。2、案涉房屋及土地的所有权人系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据了解，在王志明与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志明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中自认其在2016年12月份之前仍为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的合伙人，并占40%股份，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名下三地块的转让利润也由田佳丽、王志明按出资比例实际享有，即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名为个人独资企业，实为合伙企业。因此，田佳丽与王志明均需对发生在合伙经营期间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据了解，在王志明与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志明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中明确自认其与田佳丽共同投资购买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三地块土地，其中包括案涉厂房土地，同时，上述三地块的转让利润亦由田佳丽、王志明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享有。因此，王志明作为案涉土地的所有权人和实际受益人，应承担案涉转让款的返还义务。4、据了解，在王志明与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志明向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中明确案涉厂房土地已于2016年7月由田佳丽出让给王志明，且2016年8月12日田佳丽又将案涉土地厂房出让给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并由王志明进行担保。在王志明无证据证明其与田佳丽就案涉厂房土地的相关协议已解除的情况下，2016年8月12日的《转让协议》签订时，王志明明知案涉地块已出卖给自己却无异议且进行担保，王志明与田佳丽存在恶意串通、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行为，以合法形式掩盖其非法占有转让款的目的，侵害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财产。 二审中，田佳丽未发表答辩意见。 王志明辩称，本案所涉标的物的受让人仅为朱金莲一人，而非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三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所称田佳丽与王志明于2016年7月就案涉厂房与土地存在协议，并非事实，上述时间王志明与田佳丽所签的协议标的为另一土地，而非案涉土地。田佳丽与王志明就案涉土地达成买卖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2月18日，在朱金莲与田佳丽签订本案终止协议后。关于王志明能否成为本案责任主体，在主合同解除后，若担保人仍应承担担保责任，除了考虑担保条款的相对独立性外，还应对主合同中关于担保责任范围进行分析。本案中，双方约定王志明对转让协议的履行承担担保责任，对转让协议终止后王志明的责任未进行约定，故王志明无需承担协议终止后的担保责任。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返还转让款人民币3000000元；2.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支付违约金即定金人民币1500000元；3.判决王志明就田佳丽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田佳丽、王志明承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一审当庭增加诉讼请求：判决田佳丽向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赔偿转让款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12月25日暂计179125元），并由王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与田佳丽、王志明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购买田佳丽已经购买的嘉善县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房屋及设施（房产证号善字第××号、土地证号善国用2005第1-7304号，土地使用面积16714.60平方米，建筑面积6540.60平方米），转让总价2375万元。合同签订五天内受让方需支付250万元预付款（其中150万元为定金），2016年8月30日前支付150万元，过户前支付1350万元，余款625万元在过户后2个月内付清。协议还约定甲方（田佳丽）帮助乙方（朱金莲）办理好营业执照，若甲方不能办出营业执照罚款100万元。协议第四条约定，王志明为甲方（田佳丽）的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张彦为乙方（朱金莲）的履约承担担保责任。合同签订当天，通过朱金莲的银行账户向田佳丽支付了250万元购房款，后又于2016年9月2日至23日分五笔支付给田佳丽共计150万元（其中两笔由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转账支付）。 2016年12月9日，田佳丽（甲方）与朱金莲（乙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终止合同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双方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关于惠民街道泰山路33号的土地、房屋买卖合同权利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终止，双方不再互负权利义务。协议约定（甲方）田佳丽退还预付款400万元，分别于2016年12月底、2017年3月底退还各200万元。协议还约定甲乙双方均同意将此地块房屋转让给丙方（王志明）。协议由田佳丽、朱金莲、王志明三人签字。《终止合同协议》中未约定王志明继续承担保证责任。《终止合同协议》签订后，田佳丽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案外人刘民法向朱金莲银行账户中退还100万元，余款300万元至今未退还。 一审另查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购买涉案泰山路33号土地、房屋系用于原位于嘉善县的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李亚英）搬迁腾退之需要。根据嘉善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发布的《嘉善县工业企业投资项目负面清单（2016年修订）》（善政办发〔2016〕84号）规定，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经营项目属于负面清单中第一类的企业投资项目。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张彦、李亚英的主体资格；2.《终止合同协议》的效力；3.田佳丽需承担的责任；4.王志明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 一、关于张彦、李亚英的主体资格。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系受让方起诉出让方和担保人承担责任的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书面合同记载的当事人为本案的适格当事人。一审依现有证据对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提供的《转让协议》受让方一栏中张彦、李亚英的签名予以确认。另外，涉案土地房屋价值较大，虽然协议中并未载明具体用途，但双方应该协商过，《转让协议》中还约定由田佳丽帮助办理营业执照（含其他木制品加工），王志明认可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在签订《转让协议》及《终止合同协议》时均在场，对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所称系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搬迁需要而购买涉案土地房屋亦不持异议，而嘉善县泓图胶合板厂工商注册登记为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李亚英，如该交易中李亚英并非购买人之一，则与涉案土地房屋转让目的不符。结合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签名、购房用途，以及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陈述胶合板厂由三人合伙经营以及朱金莲负责销售、张彦负责财务、李亚英负责生产的情况，一审认为张彦、李亚英应为本案的适格原告，王志明对此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二、关于《终止合同协议》的效力。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田佳丽与朱金莲作为原《转让协议》的买卖双方当事人，经协商后签订《终止合同协议》，合法有据，协议内容亦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内容，应为合法有效。至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称该协议并无张彦、李亚英的签名而属于效力待定，一审认为，朱金莲已在《终止合同协议》上签字确认，当时张彦、李亚英在场亦未提出异议，张彦当庭表示两人当时对于终止合同也是同意的，主要是对于约期还款不放心，所以没有签字。事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已收到田佳丽退还的100万元，《终止合同协议》已实际部分履行，亦表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对此予以认可接受。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对《终止合同协议》效力提出的异议，不予采纳。 三、关于田佳丽需承担的责任。根据《终止合同协议》的约定，田佳丽应在2016年12月底、2017年3月底退还各200万元，但其仅在2017年1月26日通过案外人刘民法向朱金莲账户退还了100万元，余款至今未付，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由田佳丽退还余款300万元予以支持。田佳丽迟延付款，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合法有据，但应按《终止合同协议》约定并结合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诉请予以分段计算。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另主张由田佳丽支付定金（违约金）150万元，一审认为买卖双方签订《终止合同协议》解除原合同，双方据此产生新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合同协议》中约定双方就原合同均不向对方要求赔偿，故原转让合同中的定金条款不再适用，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该诉请不予支持。 四、关于王志明是否需承担保证责任。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的规定，保证是指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王志明作为《转让协议》中出让方田佳丽的保证人，当田佳丽不履行出让方义务时需承担相应的保证责任。本案中并无证据证实田佳丽有拒绝履行或不能履行等不履行合同的情形，根据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提供的政府文件和当事人陈述，双方终止原协议土地房屋买卖不再履行的原因，是由于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准备搬迁的企业属于政府规定的投资负面清单项目，而涉案泰山路33号土地、房屋位于内，无法作为搬迁地址落户办理注册登记，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购买该土地房屋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解除《转让协议》时并不存在保证人需要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形，保证人无须承担保证责任。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依据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即“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由王志明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认为，主合同解除并不当然免除担保人的担保责任，但是担保人承担的保证责任不应超过合同约定和法律的规定，而本案中并未发生王志明需要对田佳丽在《转让协议》的民事责任承担保证的情形，故朱金莲方该主张不能成立。后双方以自愿协商解除的方式对解除合同之后的权利义务处理已经另行作了约定，王志明对此并未继续作为保证人，故无须对田佳丽在《终止合同协议》下的民事责任承担保证责任。 田佳丽经一审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一审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田佳丽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退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预付款3000000元；二、田佳丽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朱金莲、张彦、李亚英逾期付款违约金（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1.5倍计算，以1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1月27日计算至2017年3月31日止，以300万元为本金自2017年4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公告费600元，合计48400元，由田佳丽负担33880元，由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14520元。 二审中，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申请向一审或本院调取王志明诉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王志明向法院提供的《转让协议》等相关证据材料，并要求本院责令王志明提交2016年7月其与田佳丽就案涉土地、厂房转让事宜签订的相关协议，以及王志明与田佳丽签订并过户案涉土地、厂房的相关转让手续及付款凭证。经审查，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田佳丽与王志明之间的房屋买卖事宜与本案争议无关，本院对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申请不予照准。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及王志明二审中确认，案涉厂房与土地的所有权人为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终止合同协议》的效力；二是田佳丽应否支付定金（违约金）150万元；三是王志明应否承担连带责任。 关于争议焦点一。朱金莲与田佳丽经协商一致，于2016年12月9日签订了案涉《终止合同协议》，终止双方原《转让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该《终止合同协议》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上诉主张该《终止合同协议》中仅有朱金莲一人签名而未有张彦、李亚英的签名，故该协议并不产生效力。经审查，上述协议签订时，张彦、李亚英均在场却未提出异议，张彦一审亦陈述“我们没有拿到钱，怎么能够签字”、“签了这个字、肯定要马上给我们钱的”，因此，张彦的陈述可以认定其与李亚英对终止合同并无异议，仅是因对约期还款不放心故并未签字。且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庭审中亦认可其收到田佳丽向其支付的100万元属于《终止合同协议》中约定的田佳丽应退还的转让款，故案涉《终止合同协议》实际上已部分履行，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该协议不产生效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争议焦点二。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与田佳丽签订《终止合同协议》解除原《转让协议》，并对《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作出新的约定，该协议约定原《转让协议》终止后双方就《转让协议》的内容和履行均不向对方要求赔偿、提出仲裁或诉讼等，故原《转让协议》中的定金条款不再适用，朱金莲、张彦、李亚英据此要求田佳丽支付定金（违约金）1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争议焦点三。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上诉认为担保法司法解释第十条规定，主合同解除后，担保人对债务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仍应承担担保责任，故王志明在案涉《转让协议》解除后仍应对400万元转让款承担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上述规定，主合同解除后保证人应承担保证责任的前提系债务人存在违约行为，需要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田佳丽依据2016年8月12日《转让协议》负有过户及帮助办理营业执照等义务，王志明对田佳丽不履行上述义务所产生的民事责任承担担保责任。2016年12月9日《终止合同协议》签订之时，2375万元转让款朱金莲一方仅支付了400万元，田佳丽履行合同义务的条件尚未成就，且《终止合同协议》的内容亦无法明确该协议系因田佳丽的违约行为而签订，故本案中无证据证明田佳丽存在不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因此《转让协议》的解除并非王志明担保范围内的原因导致。此外，《终止合同协议》系对《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新约定，无证据显示该协议中关于田佳丽退还400万元款项的义务系因其违约行为而产生，故《终止合同协议》约定的400万元的返还不属于王志明所担保的责任范围。且王志明在该合同中并非保证人，不应再对《终止合同协议》中田佳丽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综上，朱金莲、张彦、李亚英主张王志明应对《转让协议》解除后田佳丽的还款义务承担保证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关于王志明系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的合伙人、案涉土地及厂房的所有权人和受益人，以及王志明与田佳丽存在恶意串通行为，故王志明应成为本案责任承担主体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支持，且王志明、田佳丽、嘉善晋联电子五金厂之间的民事关系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故朱金莲、张彦、李亚英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朱金莲、张彦、李亚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2800元，由上诉人朱金莲、张彦、李亚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灿 审判员  倪勤 审判员  陈远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旖辰 书记员张叶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