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7民终13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亚海，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河西街道莲岗路东四巷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昭兰，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河西莲莲岗路东四巷6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亚海，男，1963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阳春市河西街道莲岗路东四巷6号，系苏昭兰丈夫。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岳明，男，199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阳春市马水镇马水居委会石菉圩东四巷2号。现在广东省惠州监狱服刑。上诉人李亚海、苏昭兰因与被上诉人赖岳明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春市人民法院（2018）粤1781民初111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亚海、苏昭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裁定，指令本案由阳春市人民法院审理。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李亚海、苏昭兰起诉请求属于重复诉讼错误。1.李亚海、苏昭兰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所主张的死亡赔偿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只认为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而不予支持。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不影响李亚海、苏昭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死亡赔偿金赔偿权利。2、因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属于财产性损失，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李亚海、苏昭兰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没有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非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术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精神损害赔偿舜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的规定，不影响李亚海、苏昭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权利。综上，李亚海、苏昭兰另行提起民事诉讼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权利并非属于重复诉讼。（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简称人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亦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之规定，侵犯公民的生命权赔偿项目包括了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侵权责任法、人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均后于最高人民法院2002年7月15日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被害人就刑事犯罪行为单独提起的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请示》（高法[2001]176号）的批复（简称批复），且侵权责任法、人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法律位阶均高于批复。本案侵权行为发生在侵权责任法、人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施行后的，根据后法优于前法和下位阶的法律必须服从上位阶法律的法律适用原则，李亚海、苏昭兰作为被害人的近亲属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就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请求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应适用侵权责任法及人伤损害赔偿司法解释。一审法院适用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五）项及精神损害赔偿解释第六条实属适用法律错误。（三）在本案一审开庭审理过程中，赖岳明答辩称同意赔偿李亚海、苏昭兰主张的经济损失，系其处分其民事权利行为，并不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的利益，在李亚海、苏昭兰未签收调解书前对调解协议反悔后，一审应依法作出判决支持李亚海、苏昭兰的诉讼请求。李亚海、苏昭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赖岳明赔偿李亚海、苏昭兰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共803686元；2.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赖岳明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亚海、苏昭兰是夫妻，李宣贵是他们的儿子。2017年6月24日凌晨，李宣贵与赖岳明斗殴，赖岳明持匕首刺中李宣贵左胸部，李宣贵受伤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2月8日赖岳明由广东省阳江市人民检察院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诉讼，李亚海、苏昭兰同时提出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赖岳明赔偿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医疗费837.8元、误工费929.2元。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4日作出（2018）粤17刑初31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支持了李亚海、苏昭兰的丧葬费41433元、医疗费837.8元、误工费929.2元，合计43200元的诉请，并认定李亚海、苏昭兰的死亡赔偿金753686元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不予支持。同时以赖岳明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宣判后，赖岳明和李亚海、苏昭兰均没有提出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李亚海、苏昭兰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的问题，又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赖岳明和李亚海、苏昭兰曾达成了调解协议，后李亚海、苏昭兰反悔，请求一审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人民法院对下列起诉，分别情形，予以处理：（五）对判决、裁定、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当事人又起诉的，告知原告申请再审，但人民法院准许撤诉的裁定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当事人在侵权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的诉讼请求，诉讼终结后又基于同一侵权事实另行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本案中，李亚海、苏昭兰曾向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赖岳明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已作出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对李亚海、苏昭兰的各项请求进行了判决。其中对死亡赔偿金，认为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受案范围，依法驳回了其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而且，李亚海、苏昭兰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没有提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现又另行提起，不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李亚海、苏昭兰向一审法院诉请赔偿，属于重复诉讼，依法应不予受理。但案件已经立案受理，应驳回其起诉。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二十四条的规定，裁定：驳回李亚海、苏昭兰的起诉。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2012修正)第一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在不违反自愿、合法原则的前提下当事人达成调解协议，赔偿范围和数额不受限制，但调解不成而通过判决结案，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不应当将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纳入判决赔偿的范围。对于被害人在刑事附带民事诉讼中请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不予支持，之后又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在刑事诉讼中未请求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另行提起民事诉讼的，理应适用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相同的赔偿范围和标准。李亚海、苏昭兰在（2018）粤17刑初31号刑事案件中附带提起了民事诉讼，本院依法对其提出的赔偿损失请求进行了审理，并对其提出的丧葬费、医疗费、误工费等合理请求依法支持，同时对其提出的死亡赔偿金，不予支持。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现李亚海、苏昭兰在本案民事诉讼中，再次提出要求赖岳明支付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赔偿金，应当不予支持。一审裁定驳回李亚海、苏昭兰的起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李亚海、苏昭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一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周 俏审判员 张 正审判员 冯志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曾倩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