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6民初4042号 原告:程卫国，男，197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燕，四川思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林炜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善横街9号4-1幢6楼12号。 法定代表人：张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红，女，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青羊区，公司员工。 被告：四川三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抚琴西路128号市国土档案馆甲段1至4层。 法定代表人：郝士权。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嘉，女，196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峤，女，198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江油市，公司员工。 第三人：四川万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二环路西二段19号1栋3层316号。 法定代表人：陶思奎。 第三人：成都山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同善桥东街2号。 法定代表人：武瑞勇。 原告程卫国与被告成都林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炜公司”）、四川三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友公司”）、第三人四川万品置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品公司”）、成都山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因万品公司、山力公司下落不明，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公告期满后，本院于2018年8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缺席审理。原告程卫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银天宝、刘燕，被告林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志红，被告三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莉嘉、邹峤到庭参加诉讼，万品公司、山力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程卫国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林炜公司支付合作报酬900万元，并以900万元为基数按日息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7年4月30日起计算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2、三友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诉讼费用由林炜公司、三友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2011年万品公司开始运作收购山力公司的股权，现已收购成功。收购过程中，程卫国及其亲友为收购事宜提供了诸多服务，包括人力、物力、财力等。2015年3月26日万品公司作为承诺人、山力公司作为担保人向程卫国出具《付款承诺书》，承诺就程卫国为股权收购提供服务事宜向程卫国支付报酬600万元。山力公司所有的成都市土地（以下简称“219号土地”）将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拍卖，林炜公司确定竞买该宗土地，在此过程中，程卫国给予林炜公司大力支持。2017年1月8日，林炜公司向程卫国出具承诺书，承诺自愿承继万品公司和山力公司应向程卫国支付的合作报酬600万元及若成功竞得219号土地应支付合作报酬500万元，合计1100万元，并在成功竞得土地后三个月内付清。同时承诺逾期未付，每逾期一日按付款总额万分之五标准支付违约金并承担程卫国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2017年1月11日，四川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公开拍卖219号土地，林炜公司成功竞拍。2017年1月20日，林炜公司通过其股东三友公司向程卫国支付200万元，尚欠900万元。后林炜公司未按约定付款。三友公司作为林炜公司的股东，其与林炜公司存在大量资金往来，且两公司人员混同，理应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被告林炜公司辩称，第一、以林炜公司（收购前）名义作出的《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书》中的600万债务系陶思奎及其控制的万品公司、山力公司对程卫国自认的债务，不是林炜公司真实合法的债务，林炜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6日才新刻的公章、财务章、法人章等印章，未开展任何实体经营，《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书》中的600万元债务与林炜公司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林炜公司在2017年1月9日被三友公司收购，收购前林炜公司实际控制人陶思奎承诺林炜公司是一个没有任何债权债务的新公司，被收购的林炜公司在2017年1月11日严格按照司法程序参与法院拍卖土地，三友公司不认识程卫国，双方也没有任何合作，《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书》中所述程卫国在竞买过程中给予林炜公司支持、林炜公司承诺支付合作报酬50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第三、程卫国、陶思奎及陶思奎实际控制的万品公司、山力公司恶意串通伪造债务，诈骗林炜公司及三友公司，损害了林炜公司合法权益；第四、陶思奎2017年7月30日、8月3日在青羊区的笔录证明，程卫国在2017年1月9日前就非常清楚林炜公司会被三友公司收购且将在完成收购后参与拍卖山力公司名下的土地，同时清楚陶思奎及其所实际控制的公司经营不善，就与陶思奎恶意串通转嫁债务600万元，并商定给林炜公司定下莫须有的债务500万，伪造《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书》，在2017年1月9日陶思奎向三友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交公章、营业执照后，又将向三友公司借款中的200万元指定打入程卫国账户，至此开始诈骗林炜公司及三友公司的犯罪活动，程卫国对此完全知情，是积极参与策划并与陶思奎恶意串通伪造的恶意相对人。综上，法院应驳回程卫国诉讼请求并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并承担本案所有费用、赔偿林炜公司经济损失。 被告三友公司辨称，第一、三友公司不应是本案适格被告，三友公司作为林炜公司的股东，并没有出现法人人格混同的情形，程卫国所述林炜公司通过三友公司向程卫国支付200万元报酬与事实不符，事实上，该200万元的转账系陶思奎向三友公司的借款，三友公司按照陶思奎的指示，将借款转入程卫国账户，除此之外，三友公司不认识程卫国，也和程卫国没有任何经济往来；第二、三友公司成为林炜公司股东后，从来没有同意过林炜公司对外签署任何承诺书或担保函，对本案中的承诺书，三友公司不知情。 第三人万品公司、山力公司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26日，万品公司、山力公司出具《付款承诺书》，记载“万品公司于2011年开始运作收购四川蜀信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蜀信公司”）名下山力公司的股权，现已收购成功。在收购过程中程卫国及其亲友为收购事宜提供了诸多服务，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为此，万品公司曾多次承诺要向程卫国支付报酬，但因公司经济困难，一直未予支付。现我公司在此郑重承诺，愿在2015年4月30日前付清应付报酬600万元。如万品公司未按期付款的，愿按总金额千分之五每日赔偿程卫国的损失……山力公司自愿为万品公司的上述承诺之全面履行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2017年1月8日，林炜公司向程卫国出具《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记载“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期间，阁下及其亲友在万品公司并购山力公司股权及清溪苑拆迁补偿安置等事务中，在人、财、物等方面给予了万品公司积极的巨大的支持，故万品公司为承诺人、山力公司为担保人于2015年3月26日向阁下出具承诺书，承诺向阁下支付合作报酬600万元。同时，因山力公司拥有的219号土地将于2017年1月11日进行司法拍卖，林炜公司确定竞买该宗土地，在此过程中，阁下及其团队在外部关系协调、信息输入、土地现场管理等方面给予了承诺人大力支持和帮助，承诺人承诺向阁下支付合作报酬500万元。据此，承诺人为维护阁下的上述合法权益，确保成功竞得上述土地，特向阁下承诺如下：1、承诺人自愿承继万品公司和山力公司应向阁下支付的合作报酬600万元，且承诺人成功竞得219号土地后，须向阁下支付合作报酬500万元，两项合计1100万元。2、承诺人承诺于竞得219号土地后的3个月内向阁下付清全部合作报酬1100万元……。3、承诺人未按期向阁下全面履行上述付款义务的，则每逾期一日按当期应付款总额万分之五的标准向阁下支付违约金并承担阁下实现债务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全部费用，且承诺人付清全部款项前，219号土地继续由阁下及其团队管理，管理费用由承诺人承担。” 2017年1月11日，林炜公司（买受人）、四川诚信拍卖有限责任公司（拍卖人）签订《拍卖成交确认书》，确认买受人于2017年1月11日通过公开竞价拍卖成交219号土地的国有土地使用权，面积14087.20平方米，成交金额14865万元。2018年5月11日，林炜公司登记为219号土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 2017年1月20日，三友公司（甲方）、陶思奎（乙方）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乙方因流动资金需要，向甲方短期借款5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6月19日，甲方将300万元支付至成都幸杨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杨公司”）58×××28银行账户，甲方将200万元支付至程卫国62×××40银行账户。同日，三友公司向程卫国上述银行账户转账200万元。 另查明，林炜公司成立于2016年12月30日，股东（发起人）为幸杨公司，认缴出资1000万，出资比例100%，出资时间2040年。2017年1月9日，幸杨公司（甲方）、三友公司（乙方）、四川萌雅投资有限公司（丙方，以下简称“萌雅公司”）签订《林炜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自愿将持有的林炜公司股权1000万元转让给乙方900万元，转让给丙方100万元。同日，林炜公司召开股东会并作出《股东会决议》，会议内容记载“1、同意公司股东变更，由幸杨公司变更为三友公司、萌雅公司……”。同日，陶思奎将林炜公司印章一枚、营业执照一套移交给林炜公司工作人员祝颖。2017年1月12日，陶思奎将林炜公司财务章、法人章各一枚移交给祝颖。另查明，陶思奎为万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及股东之一，同时为山力公司股东之一。 2018年7月30日，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陶思奎进行询问并形成《询问笔录》，该笔录记载“……问：你知道林炜公司吗？答：知道，这是我注册的公司，之前法定代表人是我的员工官方，股东是幸杨公司，我是实际控制人。在2017年1月9日转让给了三友公司，现在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三友公司的老板郝士权。……问：这里有份程卫国出具的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书，承诺人盖章为林炜公司，落款时间为2017年1月8日，你看看？答：我看过了，这是我向程卫国出具的，上面林炜公司的章是我盖的。……问：你于2017年1月9日与三友公司签订林炜公司的转让合同，为何在2017年1月8日向程卫国出具这份承诺书？答：因为我之前向程卫国有借款，这块地程卫国也出了很多力，借款和我承诺给程卫国的报酬加起来就是1100万。程卫国也知道我拿不出钱来，三友公司有钱，也清楚林炜公司要转让给三友公司，所以在转让前就逼我出具这个承诺书。我当时也是被逼得没有办法，只有先按程卫国的要求出具了这份承诺书，盖好章给他。问：你欠程卫国多少钱？应付报酬是多少？答：欠款和报酬各是多少我记不清了，反正总共就是1100万。问：承诺书上林炜公司的章是怎么盖的？答：就是我盖的，当时章还在我这里。问：程卫国怎么知道林炜公司要转让给三友公司的？答：我给他说过，而且他也和我去过三友公司。问：你向程卫国出具这份承诺书，三友公司是否清楚？答：我之前一直没有给三友公司说过这个事，最近程卫国把三友公司、林炜公司和我一起起诉了，要求付这1100万，今天我在约郝士权郝总，就是想给他说这个事情我会想办法解决。……” 庭审中，程卫国陈述《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系其与陶思奎、三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郝士权共同协商后出具，但未提交相关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2017年1月8日《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是否有效，以及三友公司是否应对林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评析如下：关于《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是否有效问题，程卫国表示《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由林炜公司加盖公章，林炜公司应按约定履行该承诺；林炜公司则表示《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系三友公司收购林炜公司之前，林炜公司实际控制人陶思奎向程卫国出具，并加盖林炜公司公章，程卫国与陶思奎系恶意串通将1100万元债务转嫁至林炜公司。本院认为，根据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陶思奎的《询问笔录》，陶思奎在向程卫国出具《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时，陶思奎并非林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股东，其出具《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未经林炜公司法定代表人或股东会授权，陶思奎系擅自加盖林炜公司印章，出具《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的行为是陶思奎的个人行为。同时，程卫国与陶思奎对《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的形成过程陈述不一致，程卫国陈述该承诺系其与陶思奎、三友公司三方协商后出具，陶思奎则在《询问笔录》陈述该协议系其与程卫国在三友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出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之规定，程卫国主张三友公司参与协商但未提交证据，而林炜公司提交了陶思奎的《询问笔录》作为证据，成都市公安局青羊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对陶思奎作的《询问笔录》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林炜公司的抗辩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之规定，《债务承继与付款承诺》属于该条文中合同无效的情形，经本院向程卫国释明，程卫国坚持其诉讼请求，故程卫国要求林炜公司支付900万元合作报酬及违约金的诉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林炜公司对程卫国无付款义务，程卫国要求三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万品公司、山力公司经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与诉讼，视为放弃其陈述的权利。 综上所述，本院对程卫国的诉请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程卫国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162元，保全费5000元，由程卫国负担。公告费260元及公告判决书后续费用，均由程卫国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 果 人民陪审员 杨 琳 人民陪审员 施尚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刘承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