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刑终460号原公诉机关河南省安阳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东升，男，198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文峰区。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3日被逮捕。辩护人宋有安，河南安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会丽，女，1987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捕前住文峰区。因涉嫌犯包庇罪于2017年8月3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6日被安阳市公安局新区分局监视居住。2018年5月14日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监视居住，同年6月30日经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被逮捕。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安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韦东升犯故意杀人罪、王会丽犯包庇罪一案，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豫05刑初1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韦东升、王会丽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8月29日上午9时许，被告人韦东升在安阳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高庄镇西小寒村其经营的“甜心烘焙房”内，发现妻子王会丽的手机同时收到被害人张某2的微信和短信，便怀疑王会丽欺瞒自己一直跟张某2保持联系，遂与王会丽发生争吵。韦东升使用王会丽的手机与张某2联系，约定在高庄镇商业街见面，后驾驶车牌为豫Ｅ×××××号五菱牌面包车带着王会丽到高庄镇商业街。因未见到张某2，韦东升再次电话联系张某2，双方约定在高庄镇安濮南线高铁桥下见面。上午11时24分许，韦东升驾车到达高庄镇安濮南线与高宝路交叉口，发现张某2站在一辆白色轿车（车牌豫Ｅ×××××)的尾部，遂加速撞向张某2。将张某2撞倒后，韦东升又下车朝张某2腹部猛踹一脚，被王会丽拦开。张某2当场死亡。韦东升和王会丽先后拨打110、120后，王会丽留在现场，韦东升逃离。韦东升于当天13时33分再次拨打110电话投案，但到案后辩称是交通事故，否认故意杀人的事实。经鉴定,张某2系机动车撞击、摔跌致脑、心、肝等脏器复合性损伤而死亡。案发后，被告人王会丽被带到安阳市交警支队接受调查，其明知是韦东升驾车撞死了张某2，仍故意向公安交警部门作虚假证明，称其本人因感情纠纷驾车撞死了张某2。当日18时许，王会丽被传唤到案件侦查大队后供述了韦东升驾车撞死张某2的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安阳市公安局接处警信息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据证明：2017年8月29日11时24分05秒，韦东升电话（157××××6381）报警称在安阳市高宝路高铁桥下，轿车撞伤行人，已通知120。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到达现场，后经勘查讯问得知，系韦东升驾驶车辆将路上的张某2撞死。安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后发现该案疑似故意杀人，同日将该案移送到安阳新区分局案件侦查大队，该局当日立案。2、到案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当日13时33分08秒，韦东升再次拨打110电话投案。到案后韦东升辩称是交通事故，不供认故意杀人的事实。王会丽在现场被带回交警大队，称自己开车将张某2撞死，18时许，王会丽被传唤至案件侦查大队，经讯问，王会丽交代是其丈夫韦东升撞死了张某2的事实。3、交通事故现场图、事故现场照片、现场勘验笔录、案发现场附近监控视频及截图证明：事发现场位于安阳市新区高庄乡安濮南线与高宝路交叉口东南角，2017年8月29日上午11时24分许，一辆灰色面包车到达高庄镇安濮南线与高宝路交叉口后，加速撞向一名站在一辆白色轿车尾部左侧的男子，面包车停车，韦东升下车后朝被害人踹了一脚后，被王会丽拦开。4、车辆勘查笔录证明：中心现场位于安阳市开发区曙光路与长江大道交叉口东南角事故车辆停车场，白色车辆为大众新款桑塔纳轿车，车牌照为豫Ｅ×××××，轿车左后部损坏，左后车灯呈破坏状，左后翼子板呈凹陷状，左后车轮轱辘呈变形外翻。灰色面包车为五菱之光牌，车牌为豫Ｅ×××××，前牌照缺失，左后车门上部脱落，右前部位损坏，车前挡风玻璃呈破裂凹陷状。5、韦东升、王会丽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韦东升未见明显外伤，王会丽右小臂前侧有伤痕，脚上有血迹。6、DNA鉴定意见证明：送检的王会丽左脚大拇指血迹拭子与张某2（血样）检出DNA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上的STR分型一致，似然比率为5.7386×1017。7、新乡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8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死者张某2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淤血，轻度脑水肿。主动脉破裂；纵隔血肿；心脏挫伤；右心室壁心肌脂肪浸润；左前降支一分支粥样硬化，宫腔狭窄Ⅲ级。急性肺淤血，轻度肺水肿。肝脏挫裂；脂肪肝。肾淤血。胰腺被膜出血。8、安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安）公（物）鉴（尸检）字【2017】32号理化检验报告证明：死者张某2系机动车撞击、摔跌致脑、心、肝等脏器复合性损伤而死亡。9、安徽中和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悬挂豫Ｅ×××××号牌小型普通客车的转向、制动装置完好有效，符合要求；11:26:27秒通过空间基准点A的速度约48KMH;11：26：28秒通过空间基准点B的速度约52KMH。10、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中午11点多，其突然听到一声巨响，看到一辆银灰色面包车速度很快，撞上了一辆停着的白色小轿车，把白色小轿车尾那站着的一个男人给撞飞几十米远。11、证人周某的证言证明：在安濮南线和高宝路交叉路口发生了的一场车祸，其当时从现场经过。在路南一东一西停着两辆汽车，有一个男子躺在五菱之光右前部，脸朝上，头朝南，脚朝北，并且有一个女子在他身边不停打电话。停了几分钟，120急救车就到现场了，医生对躺着的男子进行急救，当时就宣布该男子死亡了，然后派出所就到现场了。证人秦某的证言与周某的证言相印证。12、证人韦某（韦东升之父）的证言证明：2017年8月29日早上，其儿子韦东升和儿媳王会丽在蛋糕房干活，大约9点多10点的时候，听见韦东升和王会丽在里面吵架，还是因为什么网络、短信的事，之前因为这个事儿吵了好几次了。过了一小会儿，韦东升就开着面包车带着王会丽出去了。大约中午12点的时候，韦东升给其打电话说，“我开车把他撞了，事儿不小”。其就赶紧关了门，骑车电动车到中华路安阳人文管理学院路口的时候，看见韦东升在那站着，亲戚和朋友都在，韦东升就说撞到人。13、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明：其和张某2、王会丽（又名王会娜）都是小学同班同学。2017年8月29日中午，其接到王会丽的电话，称张某2没有开车在路边站着，她开车把张某2撞了。2017年端午节时候其碰见王会丽，王会丽把其拉进去一个小学同学的微信群，晚上其把表哥张某2拉进群。14、证人郜某的证言证明：韦东升（韦中华）跟其打电话说他开车撞着人了，后来其就和“李孬”一起到出事现场。15、被告人韦东升的供述证明：其和爱人王会丽一起在高庄镇西小寒村开了一个蛋糕房，名称“甜心烘焙房”。2017年8月29日早上，王会丽那个小学同学给她发信息，其一看那个微信头像就生气，之前他就给王会丽发过暧昧信息，说“我好想你”。其问王会丽怎么还跟他联系，王会丽说他借了她一万块钱，才一直联系。其一听就更生气了，因为当时自家经济很紧张，连进货的钱都不够。其父亲让其把王会丽送回娘家，其开车回到蛋糕房看见王会丽用其父亲的手机给那个男的打电话，想到王会丽居然记得那男的电话，就更生气。后来其看见那个人给王会丽发微信说他在高庄，就跟王会丽说去高庄找他。到了高庄商业街之后，其用王会丽的微信给那个人说“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好过”。后来他就给其回过来电话说他在高铁桥下了，让其过去。其就开着车带着王会丽从商业街往高铁桥那里走。其当时想着就是教训教训他，开车撞时，看那个人躲了一下。撞倒人之后，其气不过就上去踹了他两脚，王会丽就把其拦开了。后来其就打110和120。16、被告人王会丽的供述证明：2017年8月29日上午11时左右，韦东升驾驶自家牌号为豫Ｅ×××××的面包车在安濮南路高铁桥下把张某2撞死了，其当时在车上。今天早上大约10时多，张某2一直给其打电话。韦东升很生气，就用她的微信加上了张某2的微信。其看了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说要在高庄商业街见面。韦东升开着面包车带其到高庄商业街后，没看见张某2，韦东升就给张某2打电话，其听见张某2说在高庄的高铁桥下，韦东升又在电话里说：“你从车上下来，不然我看不清你”。说完这句话，韦东升就又开车带其去高铁桥下找张某2。快到高铁桥路口的时候，其看见张某2站在高铁桥下，旁边还停着一辆白色家庭汽车，其让韦东升停车，韦东升不停车说了一声“闭嘴”。其怕出事就准备跳车，还没等其跳下车，韦东升就加大油门照着张某2撞上去了。其下车在面包车的前边发现了张某2，韦东升上去踹了张某2两脚，其看见张某2的嘴里吐着血，眼睛还在动，其就急忙拨打120、110。后来其就把手机里和张某2的微信聊天记录删除了。在其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张某2追过其，初中毕业后就没有了联系。今年5月份，其和张某2在小学同学的微信群里重新联系上，彼此有好感，见过两次面，在宾馆发生了一次性关系。今年农历前六月（今年闰六月）的一天张某2给其发微信说“我想你了”，被韦东升发现，之后其和韦东升因为张某2的事儿经常争吵。其在交警支队事故科说是其开着车故意撞到的张某2。其手机和微信号135××××1685，微信昵称是“甜心蛋糕”；韦东升的手机号是150××××6150，微信昵称好像是“财源滚滚来”。17、案发当天的微信聊天记录（数据恢复）证明：案发当天韦东升用王会丽的手机与张某2微信联系，聊天内容显示韦东升认为张某2破坏其家庭，双方多次电话联系，并约定了见面地点，要报复张某2等内容。该记录与被告人韦东升、王会丽的供述相互印证。18、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部分衣物及车牌为豫Ｅ×××××银色五菱之光面包车一辆、手机四部等物品。19、另有视听资料和被告人户籍证明在案佐证。根据以上事实和证据，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被告人韦东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被告人王会丽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五菱牌面包一辆，予以没收，上交国库。上诉人韦东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定性错误，韦东升没有杀人的故意，应定故意伤害罪；被害人有过错；韦东升有投案自首情节；积极赔偿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原判量刑重。上诉人王会丽上诉称：原判量刑重。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经一审当庭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本院审理期间，上诉人韦东升的父亲与被害人近亲属张新只、王桃莲、刘李燕达成刑事附带民事赔偿协议，赔偿款已经交纳，被害人近亲属对上诉人韦东升、王会丽表示谅解。该协议系双方根据自愿、合法的原则达成，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韦东升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称“原判定性错误，应定故意伤害罪”的理由和意见，经查，韦东升驾驶机动车辆，见到被害人后阻止王会丽呼叫，加速开车撞击被害人，直接把被害人撞飞坠落后，又上前跺了两脚，被王会丽拉开。其行为反映出激愤杀人的心态，原判定性故意杀人正确；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与王会丽发生不正当性关系仅有王会丽的供述证实，且王会丽关于此情节的多次供述不一致，亦没有其他证据印证，不足以认定；关于“韦东升构成自首”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韦东升投案后没有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而辩称是交通事故，后在证据确凿情况下才供认其系故意开车撞人，故不构成自首；关于“积极赔偿、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认为，上诉人韦东升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王会丽明知韦东升故意驾车将被害人张某2撞死，却向公安机关做假证明包庇，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鉴于二审期间，上诉人韦东升的亲属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对二上诉人表示谅解；韦东升系初犯，有投案情节，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王会丽犯罪情节较轻，系初犯，归案后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以宣告缓刑。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上诉人韦东升、王会丽及韦东升的辩护人关于“原判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七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的定罪部分；二、撤销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豫05刑初18号刑事判决第一、二项中的量刑部分；三、上诉人韦东升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四、上诉人王会丽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燕萍审判员  申春福审判员  沈青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马振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