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3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珠海市强亨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李永强，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曾亮，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白建萍，广东国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益力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何恩明，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超，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春苗，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益力味精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何恩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超，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春苗，广东君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市强亨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亨公司）与上诉人珠海市益力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力集团）、珠海市斗门益力味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力味精）因建设工程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三初字第6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6月5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就剩余建筑物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公开询价，项目内容包括：（1）由施工单位负责拆除位于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东南西北边的属本公司所有的建筑物、构筑物，包括仓库1、仓库2、仓库3、仓库4、仓库5、仓库6、钢材仓库、同盛路三巷1幢建筑物、同盛路四巷1幢建筑物、桥湖南路215、217、219号建筑物（即益力阁及附属建筑物）、同盛路三巷5幢（大学生楼）、益力新村一巷7号建筑物、益力新村一巷8号建筑物、益力新村三巷8号建筑物、益力新村四巷8号建筑物、游泳池（含厕所）、门卫室1、门卫室2、门卫室3、油库1、油库3、民工住宅1、民工住宅2、民工住宅3、民工住宅附属建筑物、静化站电房、水泥球场及斗门区白蕉镇桥湖南路东侧属于本公司的所有围墙。（2）由施工单位移平位于白蕉镇桥湖南路东侧仓库旁的小山。（3）由施工单位处置本公司转让的设备物资。询价函还列明了如下内容：完成本项目的期限为合同生效后45个日历天；本项目中本公司对剩余建筑物拆除、清运、平整工作不支付任何费用，施工单位享有废旧物资及小山的处置权和收益权，并须向本公司支付一定金额的现金补偿；本公司最终确定的施工单位应在接到本公司的签约通知后三天内与本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并根据合同要求支付合同价款以及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20%），施工单位的报价保证金即时转为合同价款以及履约保证金，不足部分由施工单位根据合同约定补足；如本公司确定的施工单位未在本公司通知的期限内与本公司签订正式合同，则本公司有权没收其报价保证金；报价人应综合考虑各方面情况，自行决定是否向本公司提出报价，一旦提交报价文件，视为报价人对本公司询价文件（包括合同条款）的约定全部认可。该询价函后附了《拆除合同》草稿（以下简称草稿），该草稿第八条特别约定鉴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正在因拆除合同纠纷同盈城公司进行诉讼，盈城公司主张其对本合同拆除标的拥有所有权，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认为盈城公司不拥有任何权利；拆除过程中盈城公司可能会进行干涉或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乙方（中标方）要协助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将本合同第一条第3款全部物资及办公楼用品将其运送到其他地点。乙方自行解决盈城公司或其他人对拆除工程进度的干涉，如果因为该干涉而影响工程进度的，本合同工期不予变更，乙方仍然按照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如果盈城公司起诉乙方并经法院生效判决（调解书除外）判令乙方向盈城公司赔偿的，则该赔偿责任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全部承担。该草稿后还附了仓库6（包装车间）迁出设备清单、留用设备清单、设备物资转让清单（存放地点：门卫值班室旁场地、2号仓库、钢材仓库）。2014年6月12日，强亨公司向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缴纳了报价保证金100万元，并以283万元的价格报价。2014年6月18日，益力集团向强亨公司发出中标确认书，确定益力集团的剩余建筑物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强亨公司中标。中标价为：1、废旧物资、设备处置153万元；2、拆除剩余建筑物30万元；3、移平小山泥土100万元；合计总价283万元。请在签订本确认书3天内到我单位签订项目合同。如逾期不签合同则没收报价保证金。同日，强亨公司签收了该中标确认书。2014年6月19日，益力集团制定了《清点移交废旧设备物资规则》，经清点的设备物资即时重新制表移交给强亨公司，并由强亨公司派员在移交表上签名确认后，这些设备物资的防盗工作由强亨公司负责。后因盈城公司的阻挠，双方未能对废旧设备物资进行清点。2014年6月21日，强亨公司向益力集团发函：根据《中标确认书》的规定，贵公司与我公司应该在3日内签订拆除合同，但至今为止，双方尚未就合同条款达成一致。我公司特此函告，希望双方就具体合同条款继续协商，以便尽早签订拆除合同。2014年6月30日强亨公司向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出通知，内容如下：根据贵司于2014年6月19日发出的清点移交废旧设备物资规则，在正式拆除合同签订前应对合同废旧物资进行清点和重新制表并移交我公司，但目前由于盈城公司原因，致使该清点工作至今无法进行，我公司就此问题与贵公司进行多次协商但仍无结果。我公司特此致函贵公司，请求贵公司马上与盈城公司协调，排除盈城公司干扰，以便进行物资清点移交工作。2014年7月1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向强亨公司发出《关于签署正式合同的通知》，要求强亨公司于2014年7月3日前到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公司所在地签署正式合同。2014年7月2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向强亨公司发出《复函》，内容如下：关于拆除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东南西北边仓库等事宜，双方经过招投标程序已经完成相关手续，故双方不存在强亨公司通知所称的“多次协商”的问题，请强亨公司于2014年7月3日之前到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公司签署正式合同，否则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将另行寻求其他单位实施前述拆除工程，一切法律后果由强亨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另查明：2012年4月19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案外人盈城公司签订《珠海市益力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益力味精有限公司厂区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将其厂区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以5800万元的价格交由案外人盈城公司施工，项目内容包括由盈城公司负责拆除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公司内的味精厂、发电厂、有机肥厂、制冷车间、原料场、糖厂、办公楼等全部地上建筑物和构筑物，并处置拆除过程中所产生的全部废旧物资。2012年10月22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案外人盈城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二条约定盈城公司应当按照以下进度完成原合同所列拆迁事项：1、在2013年2月底，拆除原合同书范围内包括集体宿舍在内的所有建筑物，并拆除桥湖南路以东制冷车间一带建筑物、水处理车间过滤水池、肥厂一带建筑物；2、2013年7月30日之前，拆除原合同书项下厂区包括建筑物范围的地面以下设施；3、本协议签署后，盈城公司必须每天最大幅度的推进拆除工作，不得以任何方式使拆除工程处于停工或半停工状态；……。协议第三条约定本协议书签署之日双方开始办理下列事项：1、盈城公司必须解除对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仓库物资的封锁；……。协议第四条约定盈城公司履行完毕第二、三条义务并确定完工第十天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向盈城公司提供下列优惠条件：1、可将下列建筑物无偿交由盈城公司拆除（此为第二期拆除）：（1）桥湖南路215、217、219号建筑物，（2）同兴路二巷第19、20幢建筑物，（3）同盛路三巷1幢、5幢楼房，（4）同盛路四巷1幢楼房，（5）斗门区白蕉镇桥湖南路以东原属益力集团的仓库七间及附属建筑物；2、无偿提供斗门区白蕉镇桥湖南路东侧仓库旁的小山给盈城公司取土，但相关取土手续及费用由盈城公司负责办理及承担，并确保不因该取土行为导致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任何责任；……在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案外人盈城公司履行前述合同及协议过程中发生纠纷，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于2013年10月11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第二项为盈城公司解除对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位于拆除场地之外的仓库物资的封锁。盈城公司提出了反诉请求，要求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继续履行补充协议第4条约定将第二期工程无偿交给盈城公司施工。原审法院于2014年4月8日作出了（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72号民事判决，判决盈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排除对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白蕉糖厂厂区内2号仓库的妨害。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及盈城公司均对该判决不服，提出了上诉。2014年6月12日，在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主持下，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盈城公司对2号仓库的物资进行清点。2014年7月21日，经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盈城公司达成了如下调解协议：一、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同意将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东西南北边包括仓库1、仓库2、仓库3、仓库4、仓库5、仓库6、钢材仓库、同盛路三巷1幢、同盛路四巷1幢、桥湖南路215、217、219号建筑物（即益力阁及附属建筑物）、同盛路三巷5幢（大学生楼）、益力新村一巷7号建筑物、益力新村一巷8号建筑物、益力新村三巷8号建筑物、益力新村四巷8号建筑物、游泳池（含厕所）、门卫室1、门卫室2、门卫室3、油库1、油库3、民工住宅1、民工住宅2、民工住宅3、民工附属建筑物、静化站电房、水泥球场及斗门区白蕉镇桥湖南路以东全部围墙交付由盈城公司拆除。具体权利义务双方另行签署“二期”拆除合同。二、盈城公司应当按照“二期”拆除合同之约定向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支付二期拆除款共计130万元。……同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与盈城公司签订了“二期”拆除合同，拆除范围明确除上述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第一项内容外，还包括移平位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桥湖南路东侧仓库旁的小山，处置本条第3款清单所列范围之外的设备物资。本案中双方因盈城公司阻挠未能进行清点移交的废旧设备物资位于珠海市斗门区井岸镇桥湖南路248号白蕉糖厂厂区内2号仓库，该仓库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诉盈城公司纠纷一案[一审案号：（2013）珠斗法民三初字第172号，二审案号：（2014）珠中法民三终字第235号]中的仓库为同一个仓库。强亨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益力集团、益力味精退还强亨公司保证金100万元及该款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5000元）；2、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赔偿强亨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三、诉讼费用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原审法院认为：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为本公司的剩余建筑物的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制作询价文件（包括询价函及拆除合同草稿）进行公开招标，强亨公司接受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提供的询价文件，按询价文件的要求缴纳了报价保证金，并且强亨公司在整个招标投标过程中未对询价文件提出异议，所以询价文件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询价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出的询价文件视为要约邀请，强亨公司针对询价文件的内容进行报价视为要约，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确定强亨公司中标并向强亨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视为承诺，整个招标投标过程合法有效，强亨公司收到中标通知后，应按询价文件规定在接到签约通知后三天内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签订正式合同，并根据合同要求支付合同价款以及履约保证金（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20%）。也就是说，强亨公司中标后就取得了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签订拆除合同的权利，因双方仍然处于合同的订立阶段，双方均未受合同的约束，但双方已形成了一种法律上的联系，强亨公司对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签订合同产生了合理的信赖。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确定强亨公司中标后，双方未能签订正式的拆除合同的原因及各方应承担的责任。原审法院对可能影响签订正式拆除合同的原因作如下分析：一、案外人盈城公司的干扰致使本案双方无法对废旧设备物资进行清点是否影响签订拆除合同。经查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确认强亨公司中标后，次日向强亨公司发送了《清点移交废旧设备物资规则》，并附了2014年6月4日废旧物资市场的报价表。后因案外人盈城公司的干扰双方未能对拆除合同草稿附件三设备物资转让清单中列明的设备物资进行清点移交。虽然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在询价函所附的拆除合同草稿中明确告知案外人盈城公司主张其对本合同的拆除标的拥有所有权，而且双方正在进行诉讼，案外人盈城公司可能会进行干涉，但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进一步说明其认为案外人盈城公司不拥有任何权利，并要求中标方自行解决盈城公司对拆除工程进度的干涉。原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属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预先拟定、未与强亨公司进行协商的格式性条款，且该条款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明显免除了自己的责任、加重了对方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应认定无效。在双方对废旧设备物资进行清点时，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有义务排除案外人的干扰，使双方之间的清点移交工作顺利进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明知其招标的项目与案外人盈城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且尚在法院的审理中，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仍然对外公开询价，并在收到强亨公司报价保证金100万元的当天还参加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的对2号仓库的物资清点工作。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应确认招标的项目无争议，才能对外进行公开招标，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未尽充分注意义务，在招标完成后又不能及时排除干扰，因此存在重大过错，依据诚实信用原则所产生的附随义务，具有缔约上的过失。二、强亨公司中标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要求强亨公司签订的正式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与询价函及所附拆除合同草稿（以下简称草稿）约定的不同之处是否影响签订拆除合同。本案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要求强亨公司签订的合同与询价函及所附草稿主要存在以下几个方面的差异：1、工期不同，询价函要求45个日历天，合同约定为60天；2、违约金不同，草稿约定中标方如根本违约，中标方除承担违约责任外，应另行向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支付违约金500万元；合同约定该违约金为150万元；3、履约保证金不同，询价函为合同价款的20%，合同约定为60万元，超过了强亨公司中标价283万元的20%，即56.6万元；4、返还金额不同，在草稿中没有约定返还金额的具体数额，在合同中约定强亨公司所支付的合同价款，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有权按照强亨公司第三阶段拆除任务的完成情况予以返还，但最高不超过60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招标人和中标人应当依照招标投标法和本条例的规定签订书面合同，合同的标的、价款、质量、履行期限等主要条款应当与招标文件和中标人的投标文件的内容一致。招标人和中标人不得再行订立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的其他协议。”的规定，以及第五十八条“招标文件要求中标人提交履约保证金的，中标人应当按照招标文件的要求提交。履约保证金不得超过中标合同金额的10%。”的规定，强亨公司中标后，双方不得再对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协商。但是，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要求强亨公司签订的合同内容对照草稿内容在标的（2号仓库的物资因案外人盈城公司干扰，无法清点）、履行期限、履约保证金的数额等方面均发生了变更。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抗辩合同内容是在强亨公司中标后与强亨公司协商一致的结果，但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强亨公司中标后，双方应按照询价函和中标通知书的要求在三天内签订合同，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在2014年7月2日发函要求强亨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对工期、履约保证金、违约金等条款作了修改，且约定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明显高于中标合同金额的10%，故强亨公司拒绝签订合同理由成立。导致双方不能签订合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存在缔约上的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的规定，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应当赔偿强亨公司的损失。强亨公司依据缔约上的过失请求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赔偿的范围应为信赖利益的损失，这种利益损失既包括因他方的缔约过失行为而致使信赖人的直接财产的减少，也包括信赖人的财产应增加而未增加的利益，但这种利益必须是在可客观的预见的范围内。本案中，强亨公司直接财产的减少是其向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缴纳的报价保证金100万元，间接利益损失是该100万元产生的利息。因此，强亨公司要求益力集团、益力味精退还报价保证金100万元及支付该款项从2014年6月12日起至实际退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强亨公司主张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还应赔偿其经济损失100万元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强亨公司主张的该100万元的损失为预期利益的损失，即可得利益损失。所谓可得利益，是指合同在履行以后可以实现和取得的利益，是当事人在订立合同时能够合理预见到的，将来必须通过合同的如期履行才能实现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的立法本意，可得利益损失是一方违约给另一方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违约方应当对守约方进行赔偿，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双方之间尚未签订正式合同，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还未正式确定，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向强亨公司承担的是缔约过失责任，且强亨公司亦没有提交足以证明其该主张的证据。故原审法院对强亨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强亨公司退还报价保证金100万元；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强亨公司支付利息（以10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6月12日起计至实际退还之日止）；三、驳回强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840元（强亨公司已预交），由强亨公司负担10879元，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负担11961元。上诉人强亨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撤销第三项判项，改判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赔偿强亨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强亨公司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之间的合同关系已经成立，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已正式确立。正如一审法院的认定：“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出的询价文件视为要约邀请，强亨公司针对询价文件的内容进行报价视为要约，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确定强亨公司中标并向强亨公司发出中标通知书视为承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五第、二十六条的规定：承诺通知到达要约人时生效，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因此双方之间的合同关系成立，所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应承担的不仅是缔约过失责任，还应包括违约责任。二、即使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的仅是缔约过失责任，那么一审判决的认定也违反了合同法的公平原则。本案中没收100万元保证金就是强亨公司的缔约过失责任。同样，按照《合同法》的公平原则和对等原则，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的缔约过失责任应是除退还强亨公司100万元保证金外，还应赔偿100万元（或者称为双倍返还）。三、除上述对等的100万元的缔约过失责任赔偿金外，强亨公司的100万元赔偿请求同样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13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规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根据该拆除工程的最后承接方珠海市盈城拆除工程有限公司的证明，证实了该拆除工程的经营利润保守估计应在人民币250万元至350万元之间，所以强亨公司因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违约造成的经济损失是客观存在和可以量化的。强亨公司的100万元赔偿请求并没有超过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经济利益。综上所述，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存在重大过错，由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过错使强亨公司遭受严重济经损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依法应予以赔偿，强亨公司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按照合同法的公平、对等原则和相关规定，判决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赔偿强亨公司经济损失100万元。针对强亨公司的上诉，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辩称：1、强亨公司无合法理由拒不签订合同，应承担缔约过失赔偿责任；2、由于强亨公司的过错行为，导致益力味精、益力集团二期拆除合同收入由283万元变成130万元，直接损失153万元，所以没收强亨公司的保证金有合理依据。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强亨公司的全部诉请。上诉人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驳回强亨公司对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的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强亨公司承担。上诉事实和理由：一、废旧物资清点并非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一审判决认为盈城公司干扰导致清点移交无法进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在询价函及拆除合同草稿中要求中标人自行解决盈城公司的干涉的约定加重了对方责任为无效条款，认定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存在重大过错，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虽然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在通知强亨公司中标之后第二日发出了《清点移交废旧物资规则》，但清点移交废旧设备物资的行为属于合同具体履行，并非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理由如下：首先，询价函附了合同草稿，并明确接到通知三天内签订正式合同，没有设置任何附加或前提条件，更没有约定必须要先清点，清点移交废旧设备物资只是合同签订之后，合同具体履行的一个阶段，从合同草稿也可看出，废旧设备物资处置是合同主要义务之一，如合同尚未签订，强亨公司尚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是不可能先履行合同主要义务将废旧设备物资清点移交的；其次，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向强亨公司发出的中标通知书也明确，中标价以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出的《拆除合同》草稿附件《设备物资转让清单》需移交的设备物资为准，如实际移交与清单不符，则多退少补，由此可见废旧设备物资移交是合同签订强亨公司支付对价后履行的合同义务，并非是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再次，拆除合同中也没有任何关于必须先清点的条款。因此，废旧设备物资清点并非合同签订的前提条件，无论盈城公司是否干扰清点，均不影响合同的签订。更为重要的是，本案一审历经两次庭审，在第二次庭审中双方均确认物资清点移交并非签订合同的前提条件，并且强亨公司的代理人也明确表示其不签订合同不是因为不清点物资，主要原因在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布的询价函规定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20%，强亨公司的中标价为283万元，履约保证金应为56.6万元，而强亨公司中标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提供的合同条款中履约保证金为60万元。在这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仍就该问题进行分析认定，违反了民诉法的基本原则。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发布的询价函及《拆除合同》草稿，既对盈城公司诉讼情况及可能存在的干扰风险进行了明确充分的告知，要求中标方自行解决干涉，同时在《拆除合同》草稿第八条特别约定中也明确，如果盈城公司起诉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并经法院生效判决中标方向盈城公司赔偿的，该赔偿责任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全部承担。但一审判决仅分析了该条款的前半部分约定，对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全部责任的约定视而不见，就直接认定该条款无效。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认为该条款虽属格式条款，但是已经明确如法院判决中标方需赔偿的话则全部赔偿责任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承担，对双方的权利义务是进行了平衡的，也是公平的，并不存在明显免除自己责任，加重对方责任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该条款无效显然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应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以约定的履约保证金60万元明显高于中标金额的10%，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认定强亨公司拒绝签订合同理由成立，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了合同存在四处差异为工期、违约金、履约保证金及返还金额，从这四处差异来看，大多都是对强亨公司有利的调整。双方争议的是履约保证金由56.6万调整为60万是否构成了实质性变更，是否损害了强亨公司的利益，以及强亨公司以此拒签合同是否成立。一审判决认为“强亨公司接受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提供的询价文件，按询价文件的要求缴纳了报价保证金，并且强亨公司在整个招标投标过程中未对询价文件提出异议，所以询价文件应认定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询价文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严格遵守”。但同时又认为履行保证金20%的约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实施条例》的规定，故强亨公司拒绝签订合同理由成立。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认为20%的比例是双方当事人都认可的，强亨公司也从未对20%的比例提出异议，该实施条例的规定并非是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且20%履约保证金的约定也不存在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从强亨公司2014年6月21日发送给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的函件要求双方就具体合同条款继续协商也可看出，强亨公司中标后双方是有进行过协商的。合同的四处差异是双方协商后一并调整的，工期、违约金等均是因强亨公司提出才作的调整，履约保证金也是双方为了结算方便而进行的取整，是双方同意的，并且强亨公司在本次庭审前从未就此提出过任何异议。如果不是双方同意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没有必要为了几万元的小金额进行调整，这并不会为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带来额外的利益，而强亨公司又怎么可能一直不提出异议。一审判决简单认定履行保证金60万元明显高于中标合同金额10%，故强亨公司拒绝签订合同理由成立，显然理据不足。综上，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认为询价文件合法有效，20%的履约保证金并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双方对20%的比例均无异议，履约保证金从56.6万元调整为60万元，是双方同意进行的取整，并没有背离合同实质性内容，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特提出上诉，恳请二审法院能查清事实，依法改判。针对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的上诉，强亨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对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在与强亨公司招投标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作出的认定正确，请求法院维持一审对这一事实的认定，维持第一、二项判项。强亨公司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2015年7月29日由盈城公司出具的证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无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部分，因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益力集团、益力味精为本公司的剩余建筑物的拆除暨废旧物资处置项目发出询价文件进行公开招标为要约邀请，强亨公司针对询价文件的内容进行报价为要约，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确定强亨公司中标并向其发出中标通知书为承诺，双方成立基于询价文件（包括询价函及拆除合同草稿）内容的合同关系。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关系未能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案外人盈城公司的阻挠，导致2014年6月19日的废旧设备物资清点未能进行。双方在拆除合同草稿中的第八条对排除盈城公司的干扰问题进行了约定，具体内容为“鉴于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正在因拆除合同纠纷同盈城公司进行诉讼，盈城公司主张其对本合同拆除标的拥有所有权，益力集团、益力味精认为盈城公司不拥有任何权利；拆除过程中盈城公司可能会进行干涉或者提起诉讼。双方约定，强亨公司要协助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将本合同第一条第3款全部物资及办公楼用品将其运送到其他地点。强亨公司自行解决盈城公司或其他人对拆除工程进度的干涉，如果因为该干涉而影响工程进度的，本合同工期不予变更，强亨公司仍然按照本合同承担违约责任；但是如果盈城公司起诉强亨公司并经法院生效判决（调解书除外）判令强亨公司向盈城公司赔偿的，则该赔偿责任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全部承担。”对于该条约定，本院认为，在双方对废旧设备物资进行清点时，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有义务排除案外人的干扰，使双方之间的清点移交工作顺利进行。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明知其招标的项目与案外人盈城公司之间存在争议，且尚在法院的审理中，纠纷尚未解决之际，通过上述约定转移己方义务，要求强亨公司自行解决盈城公司的干涉，甚至承诺对排除干涉过程中造成盈城公司损失的，经判决确认即予以赔偿。这实际上是变相地要求强亨公司通过暴力方式对抗盈城公司的阻挠，明显违反公序良俗，因此该条约定应为无效。益力集团、益力味精未尽废旧设备物资的权利瑕疵担保义务，应承担由此带来的违约责任。关于违约责任的承担范围，本院认为，对于100万元保证金和由此产生的利息损失，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理应退还。对于强亨公司主张的100万元经济损失，本院认为，强亨公司虽然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盈城公司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利润损失，但公司不同，经营管理水平、成本控制水平、利润创造水平不尽相同，盈城公司的利润不代表强亨公司也能够创造同样的利润，因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强亨公司100万元经济损失的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强亨公司、益力集团、益力味精的上诉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0元，由珠海市强亨房屋拆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由珠海市益力集团有限公司、珠海市斗门益力味精有限公司负担13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卫星代理审判员  朱 玮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王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