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7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仁坤，男，195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段林敏，重庆市万州区百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晏成伟，男，1966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委托代理人吴丹，重庆周立太（万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万州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代云，该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聂代云，男，1950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上诉人杨仁坤与被上诉人晏成伟、被上诉人重庆市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达公司）、被上诉人聂代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7日作出（2015）万法民初字第05888号民事判决。杨仁坤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4年10月26日，晏成伟收到聂代云代为书写的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晏成伟同志人民币伍拾万元正，￥500000.00元，时间暂定一年。借款人：重庆市万州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丰达公司在上述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杨仁坤在借条下方书写“建行xxxxxx9888杨仁坤”。同时，丰达公司与晏成伟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出卖人（以下简称甲方）：重庆市万州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聂代云……购买人（以下简称乙方）：聂成伟……一、房屋基本情况（一）甲方所售房屋坐落为五桥荔塘小区新兴宝石公司综合楼23层5号、6号……（三）该房用途为（产权证记载的用途）：作借款抵押用。……二、成交价格。该房屋总成交金额为500000.00元整（大写：伍拾万元正），……甲方：法定表人：聂代云，委托代理人：杨仁坤，乙方：晏成伟……合同补充条款。如果甲方按时支付月息，按期归还本金，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由甲方收回。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月息，未按期归还本金，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归乙方所有”。丰达公司在“甲方”处及合同补充条款上加盖公司公章，杨认可认可该合同中的签名属实。晏成伟自认，于同日预扣第一个月利息17500元后，通过其妻子张大培的账户向杨仁坤上述账户实际转款482500元，杨仁坤对上述收款事实予以认可。2014年11月26日，杨仁坤向晏成伟账户中转入利息17500元；2015年2月13日，杨仁坤向晏成伟账户中转入利息17500元。晏成伟一审诉称：丰达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三人因资金周转需要于2014年10月26日向晏成伟借款50万元，时间暂定1年，口头约定月利率35‰.晏成伟在预扣第一个月利息后，通过妻子账户实际转款482500元至杨仁坤账户。借款后，借款人仅另行支付两个月利息后未再还款，请求依法判令丰达公司、聂代云、杨仁坤共同偿还晏成伟借款500000元及按月利率计付自2014年10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的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丰达公司、聂代云一审未答辩。杨仁坤一审辩称：杨仁坤不是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中借款人处杨仁坤的名字是聂代云所写。因杨仁坤系丰达公司财务人员，故杨仁坤在借条尾部注明了自己的账户及名字。后收到晏成伟转账的借款482500元属实，仅是代丰达公司、聂代云收取借款。后来，经丰达公司及聂代云委托向晏成伟支付过两个月利息。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晏成伟为证明其与丰达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出示借条一份。经审理查明，该借条由聂代云代书，“借款人”处杨仁坤的名字不是本人所签，杨仁坤据此辩称不是共同借款人，仅系代丰达公司代收借款的财务人员。一审法院认为，虽杨仁坤辩称自己系丰达公司财务人员，但其在庭审中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杨仁坤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且应当知道在“借款人”处签名所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上述借条形成时，杨仁坤亦在现场，其在知道聂代云在借条中“借款人”处代书其名字的情形下仍在借条下方注明自己的账户及名字代收本案借款的行为，应当视为其对聂代云代书行为的认可，应当认定其存在共同借款的合意。故晏成伟与丰达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由晏成伟出示的借条及晏成伟出具的银行卡客户交易查询在卷佐证并经庭审质证，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清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虽本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在该份借条中明确约定利息，但可从丰达公司与晏成伟签订的《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条款中得知，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之约定；同时，结合晏成伟实际交付借款482500元及杨仁坤自认于借款后两次转款均系给付利息的陈述可知，双方实际按照月利率35‰（17500÷482500）计付利息；但该月利率的约定明显超过法律规定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对于超过部分利息，应当用于抵扣本金。晏成伟预扣第一个月利息后实际交付借款482500元，违反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予以扣除的法律规定，故此笔借款本金应当依法认定为482500元；杨仁坤于2014年11月26日按月利率35‰支付晏成伟利息17500元，将超过部分利息抵扣本金后，至2014年11月26日丰达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三人实际尚欠晏成伟借款本金474885.89元；杨仁坤于2015年2月13日在次向晏成伟支付的利息17500元，因尚不足以清偿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2015年2月13日止的利息，故该笔利息应当在尚欠的利息中予以品除。虽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约定的借款时间为一年，但三借款人未按约定按月支付晏成伟利息的行为构成违约，致使晏成伟不能实现借款目的，故晏成伟主动请求提前解除双方的民间借贷关系，要求对方及时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八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万州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聂代云、杨仁坤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共同偿还晏成伟借款本金474885.8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1月26日起至付清时止按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付，已支付的利息17500元应予品除）；（二）驳回晏成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9500元，减半收取4750元，财产保全费3370元，共计8120元，由重庆市万州丰达物业开发有限公司、聂代云、杨仁坤负担。上诉人杨仁坤不服原判决，上诉称：2014年10月26日，丰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代云向晏成伟出具借条一张，丰达公司在该借条“借款人”处加盖公章，杨仁坤在借条下方书写“建行xxxxxxxx9888杨仁坤”字样。同日，丰达公司与晏成伟签订《重庆市房屋买卖合同》一份，丰达公司在合同“甲方”处及补充条款处加盖公司公章。然而，聂成伟出具的借条上没有杨仁坤的亲自签字，而是聂代云所写，庭审中晏成伟也予以认可此事实；对于晏成伟为进一步证明其主张提交的前述买卖合同，杨仁坤也是作为丰达公司委托代理人签名。杨仁坤未向晏成伟实际借款，仅仅是丰达公司工作人员，晏成伟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知道或应当知道在“借款”处签名或不签名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况且杨仁坤也未从口头或书面委托聂代云代签，一审错误认定杨仁坤为实际借款人。晏成伟依据的证据仅仅是借条，丰达公司与晏成伟在借条上没有约定利息，依照法律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而且借款时间载明暂定一年，因借款期限未到，晏成伟主张债权的条件还不能成就。因此，在本案中杨仁坤不应当承担偿还晏成伟借款本息的责任。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不充分，属于判决错误。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重庆市万州区人民法院（2015）万法民初字第05888号民事判决；2、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晏成伟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受理费和保全费由晏成伟承担。被上诉人晏成伟二审答辩称：晏成伟于2014年10月26日借款482500元给杨仁坤、聂代云和丰达公司属客观事实，一审中晏成伟举示了打款凭证和借条作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借条处借款人“杨仁坤”虽不是其本人书写而由聂代云代书，但借条形成时杨仁坤在场。杨仁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看见聂代云在借款人处签名应当知道要承担的民事责任，杨仁坤没有提出异议并在借条左下角书写姓名和建行卡号。这一事实是对借款事实的确认，双方对借款达成了合意。2014年10月26日晏成伟通过妻子的账户向杨仁坤转账支付482500元，借款已实际履行。杨仁坤与聂代云合伙开发房产，一审也有证人出庭作证证实。杨仁坤在一审辩称其是丰达公司出纳，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辩称不能成立。丰达公司与晏成伟签订的买卖合同补充条款，可以证明双方在借款时有利息约定，其次杨仁坤于2014年10月26日、2015年2月13日分两次给晏成伟每次打款1.75万元，进一步证明双方有借贷利息之约定。借条上虽约定借款时间暂定一年，但借款人杨仁坤和丰达公司、聂代云为按月支付利息已构成违约，晏成伟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启动司法程序是合理的。因此，杨仁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杨仁坤的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丰达公司、被上诉人聂代云二审未答辩。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杨仁坤提交一份书面说明，称系聂代云出具并签名。经被上诉人晏成伟质证认为，该份证据损害晏成伟的合法权利，只是聂代云片面说辞，不符合证据“三性”，对此不予认可。经审查，该份说明尾部签名“聂代云”并加盖指印，但是否系聂代云本人书写并出具，并无其他证据作证，且聂代云本人就系本案当事人，即使系聂代云本人出具，也不过是当事人的陈述，并不当然免除杨仁坤的举证责任。故该证据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应不予采纳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二审另查明，2015年5月9日，聂代云、杨仁坤共同向晏成伟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晏成伟同志人民币柒万元整，￥70000元。借款人：聂代云、杨仁坤。2015.5.9”。该借条由聂代云、杨仁坤分别签名并加盖指印。一审中，晏成伟依据该借条主张聂代云与杨仁坤在出具借条之日另向其借款7万元，杨仁坤辩称该借条中的借款是由本案讼争原50万元借款4个月未支付的利息而形成，并非另行借款。晏成伟在一审中撤回对该笔借款的起诉。二审中，晏成伟认可杨仁坤在一审对该7万元的陈述，即系原50万元借款4个月未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主张，本案讼争焦点是：其一，杨仁坤是否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其二，本案借款是否约定不支付利息；其三，晏成伟在借款未到期即提起诉讼是否合法。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承办人认为，原判决认定杨仁坤系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正确。理由是：1、虽然晏成伟持有的本案讼争借款之借条中“借款人”处出现的“杨仁坤”字样非杨仁坤本人书写，而系聂代云书写，但聂代云出具借条时杨仁坤本人在场，并在借条内容下部签名，并书写了自己的中国建设银行银行卡号。杨仁坤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借款人”处所引起的法律效果；2、在聂代云出具借条的当天，双方为保证借款合同的履行，又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约定以该房屋作为借款的担保，杨仁坤虽然在甲方委托代理人栏签名，但如果其只是一名委托代理人，在聂代云作为甲方法人当场签名，且法人盖章的情况下，杨仁坤的身份仍然只是一名委托代理人纯属画蛇添足；3、双方均认可该笔借款是因丰达公司开发房屋而借支，晏成伟主张该房屋开发系聂代云与杨仁坤合伙，虽然晏成伟没提供二人合伙的相关书证，但其一审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余海证实了其主张，并且余海还证实出具借条与签订房屋合同时，聂代云、杨仁坤、晏成伟均在场；4、晏成伟在一审另主张的7万元借款，虽然晏成伟撤回了起诉，但杨仁坤认可与聂代云共同出具借条的事实，并称是拖欠前50万元4个月的利息。如果杨仁坤不是前50万元的借款人，为了要在晏成伟主张利息时而作为共同借款人出具拖欠利息的借条。因此，应当认定杨仁坤是本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虽然晏成伟持有的借条并没有载明本案是否支付利息，但从双方当事人对晏成伟提供借款时预先扣除第一个月利息，以及其后支付的两笔17500元均认可利息，故双方在借款时已经达成口头协议，按月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支付利息17500元，即月利率3.5%。故本案借款双方约定支付利息，不过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超过部分利息不受法律保护。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按照借条内容，双方在借款是约定的借款期限为“暂定一年”，对此理解应是借款期限不少于一年，一年届满后借款人与贷款人可另行协商；双方在房屋买卖合同中又约定，“如果甲方按时支付月息，按期归还本金，合同中约定的房屋由甲方收回。如果甲方未按时支付月息，未按期归还本金，合同中约定的房屋归乙方所有”，根据此约定，本案借款人应当按月支付利息，到期一次还款。而在实际履行过程中，本案借款人仅支付了两月利息后便未支付月利息，已经构成违约，本案出借人晏成伟在借款未到期时可以解除合同，提前收回借款，但晏成伟在一审提起诉讼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一年并未届满，诉讼时并未提出解除合同，而是直接要求对方偿还借款。一审法院在审理中亦未注意此问题，存在瑕疵。但现在双方约定的一年期限已经届满，作为借款人也并未履行合同义务，已不存在解除合同之事由，一审法院据此作出的判决，虽在判决时存在瑕疵，但瑕疵情形已经消失，处理结果并无不当。综上，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颜文坤提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3.29元，由上诉人颜文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先华代理审判员  龙江莉代理审判员  李洪武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张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