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91民初5376号原告：王毅，男，汉族，1972年12月24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德祥，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被告：四川清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中国（四川）自由贸易试验区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3栋3单元14层1407号。法定代表人：李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第三人：蔡世明，男，汉族，1963年9月28日出生，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四川应天缘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人。原告王毅与被告四川清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和公司”）、第三人蔡世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龚霞、薛德祥，被告清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平，第三人蔡世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山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赔偿原告11958224元。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被告将承包的自贡市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转包给第三人蔡世明施工，蔡世明因资金紧张遂与原告合作完成该项目工程的施工。2014年12月5日，原告与蔡世明以书面形式通知被告，由蔡世明和王毅共同承包的上述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汇入被告账户，对外汇出款项必须由项目承包人蔡世明和王毅共同签字后方可汇出，未经项目承包人蔡世明和王毅共同签字，被告不得转出任何工程项目款项。同日，被告在前述《通知》上书面承诺：同意，按上述通知执行。但是，被告并未按照所作的承诺对外汇出款项，在未经项目承包人蔡世明和王毅共同签字的条件下，被告擅自将收到的工程款2565万元汇出，致使原告至今未收到工程款及红利合计11958224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清和公司辩称，一、原告与清和公司不具有合同关系。《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项规定：要约的意思表示应该是内容具体确定。原告发出的《通知》，其内容完全不具备合同应当具备的标的、数量、质量、价款等内容。清和公司在《通知》上签字盖章，也仅仅表示清和公司对原告与蔡世明的合伙事务处理的知悉。清和公司没有作出任何负有向原告有支付义务的意思表示，更谈不上具有合同法上的承诺含义。其次，即便依照成都中院（2017）川01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向原告所释明的法律救济路径，原告也应当与蔡世明一起作为实际施工人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二、无论原告是以借贷还是合伙参与到蔡世明所承包工程中，本案第三人蔡世明才是《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合同相对人。首先，清和公司与蔡世明签订了《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清和公司同意蔡世明以清和公司项目部的名义开展工作。合同履行过程中，清和公司并未认可原告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其次，目前仍然继续有效的民法通则第32条第2款规定，合伙组织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即是原告与第三人合伙事务的负责人。清和公司依照《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和合伙法律规定，向合伙负责人蔡世明或蔡世明指定的收款人付款并无不当。三、本案第三人在实际办理款项支付中，仍然以其为合伙负责人名义开展工作。2014年12月5日后，自贡沿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但是，原告与本案第三人从未共同向清和公司申请过支付款项，清和公司也从未对他们共同签字申请付款而予以拒绝。事实上，所有款项支付仍然由蔡世明一人申请。这一事实表明，原告与本案第三人自己也不按照《通知》办理支付业务，仍然是以蔡世明作为合伙负责人开展经营活动包括收付款项，原告与本案第三人仅仅是告知而已，并不要求清和公司按此执行。四、原告的损失属于投资失败，与清和公司无关，原告应自负其责。成都中院（2017）川01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蔡世明应向原告支付款项11958224元，蔡世明没有履行判决是其损失的原因。从经济学角度讲，也可以说是原告投资失败。但无论是什么原因均与清和公司无关。同时，清和公司存在超付工程款情况，清和公司将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本案第三人及其合伙人返还多收的款项。综上，本案的诉讼主体及诉讼参与人资格确定不当，《通知》的内容并不具体确定，清和公司履行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并无不当，原告对其损失应自负其责，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蔡世明发表意见称，一、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二、本案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6846号案件以及二审的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615号案件为同一性质，原告王毅的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经审理查明，2012年11月5日，自贡市沿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沿滩投资公司”）与清和公司签订《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建设—移交（BT）项目合同》，约定沿滩投资公司将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移交给清和公司实施。2012年11月7日，清和公司（甲方）与蔡世明（乙方）签订《自贡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约定：清和公司将沿滩区乡镇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的全部工程的事实责任交由蔡世明承担；业主支付给本工程的预付款、材料预付款、工程结算款、奖金一律归乙方所有，相应的罚金亦由乙方承担。2012年5月17日，清和公司与蔡世明达成《补充协议》，约定：“收到业主方工程款项后，优先支付工程税费，如有甲方垫支的工程费用，优先支付；由甲方通知乙方，是否转付他方和直接支付乙方，由乙方自定并通知甲方；如因乙方融资和借贷造成的一切后果由乙方自负，造成甲方损失和他方追诉，甲方有权优先从收到的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乙方不得拖欠工程材料、设备和人工工资等，如有拖欠，甲方有权扣除并转移支付”。2014年12月5日，王毅（乙方）与蔡世明（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载明：“鉴于2012年11月，甲方与四川清和科技有限公司合作承包了自贡市沿滩投资实业有限公司发包的沿滩区11个乡镇、贡井区3个乡镇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甲方与清和公司签订了《自贡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建设过程中，因甲方资金紧张，经协商与乙方达成合作共识，乙方进行相应投资确保工程顺利完工。现在各方努力下，工程已于2014年11月30日顺利完工，为维护各方的权益，特就工程款项的收取及融资等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一致确认截至合同签订日乙方王毅在整个项目中的总投资为人民币7473890元，次投资额以双方最终签字确认的金额为准。甲乙双方在本协议签订前已就乙方的分红问题达成意见即在确保乙方收回总投资款项的同时，确保乙方的利润分配为乙方总投资额的60%。双方在此予以再次确认，乙方应得的投资及红利总计为11958224元，除此之外本项目所应得的工程款项归甲方。二、甲方支付给乙方投资款、分红款的时间及方式：1、2014年11月21日后，若该项目的发包方支付工程款，甲方应立即通知乙方，并在收到款项后的24小时内依照收到工程款总额的35%向乙方支付款项；之后发包方每支付一笔款项，甲方均应在收到款项后24小时内依照所收到工程款总额的35%支付给乙方，直至把甲方的投资本金及分红金额付清；2、若甲方以该款项进行融资，按融资总额的35%支付乙方，直至把乙方的本金及分红金额付清。乙方对甲方的融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甲方必须案中案此约定执行，若违约，必须向乙方支付工程总额的10%的违约金。甲方收到工程款或融资款后未按本协议约定向乙方支付相应款项的，甲方应全额退还乙方的投资款及投资总额60%的固定分红款，并赔偿相应的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自乙方将投资款投入到本项目之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支付给乙方之日止）以及乙方实现债权的全部费用。履行协议发生争议，可向乙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14年12月5日，蔡世明（项目承包人）、王毅（合伙人）向清和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载明：“我们承包的自贡市贡井区和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现正式通知贵公司，其工程款项和以此工程项目抵押贷款，从现在起，全部工程款汇入贵公司，由项目承包人蔡世明和王毅共同签字后方可汇出，未签字，公司不得转出任何工程项目款项，特此通知。”通知原件上有“同意，按上述通知执行，四川清和科技有限公司，李建，12月5日”字样。另查明，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受理王毅诉蔡世明、清和公司、第三人沿滩投资公司合伙协议纠纷一案，请求判决：1、蔡世明支付王毅的合伙投入及红利11958224元，清和公司从2014年12月5日起在应付蔡世明的工程款内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蔡世明支付王毅应收工程款总额的10%的违约金1195822.4元；3、沿滩投资公司在应付清和公司的该项目工程款中为协助执行义务人。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8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驳回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王毅不服该判决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审理中，沿滩投资公司与清和公司一致确认本案所涉工程已由沿滩投资公司审定完毕，审定金额为3276万元，沿滩投资公司已向清和公司支付2565万元。清和公司陈述其在收到沿滩投资公司支付的2565万元后，已按清和公司与蔡世明所签订的合同约定向蔡世明本人或蔡世明指定的收款人进行了支付。二审中，王毅提供了录音证据1份，以证明蔡世明已从清和公司处收到2000多万元的事实。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19日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6846号民事判决；二、限期蔡世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王毅支付合伙投资及利润分配款11958224元及违约金1195822.4元；三、驳回王毅的其他诉讼请求。2018年1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受理申请人王毅申请执行蔡世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2018年4月11日，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108执134号《民事裁定书》，认定：蔡世明的汽车、房屋暂不能处置，未查询到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还查明，2014年11月12日，成都市睿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与成都律达微波磁电有限公司、蔡世明、清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成都市睿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向成都律达微波磁电有限公司出借700万元，成都律达微波磁电有限公司向蔡世明出借2400万元，如果成都律达微波磁电有限公司未按约偿还借款，则蔡世明向清和公司出具委托付款手续，清和公司应从支付给蔡世明的工程款中直接扣划700万元给成都市睿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蔡世明所欠成都律达微波磁电有限公司的款项相应减少700万元。2016年9月20日，蔡世明委托清和公司将《自贡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的应收款700万元直接支付给成都市睿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市睿力土木工程有限公司指示清和公司将370万元支付至简龙翔。2017年1月19日，案外人李会东以蔡世明、邓赞军、清和公司、李建为被告提起民间借贷纠纷之诉，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107民初1072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清和公司、李建向李会东归还借款本金202万元等内容。2017年1月24日，蔡世明与清和公司签订《协议》，约定：1.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自贡项目业主支付的每笔工程款到达甲方账户后，首先扣除甲方的管理费、税金及乙方前期所欠甲方资金；2.清和公司向蔡世明追偿以下款项：依据（2016）川0107民初10727号《民事调解书》清和公司向李会东支付的202万元及利息、清和公司向律师支付的代理费8万元和利息、因李会东申请冻结清和公司账户造成的借款利息，前述款项从工程款中扣付。案外人王星洪以清和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2018年4月9日，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清和公司向王星洪支付款项430万元，此款由清和公司委托沿滩投资公司支付。再查明，2014年12月5日后，清和公司在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下共计向蔡世明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11467607.21元，在贡井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下共计向蔡世明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1555000元，相关转出款项均无王毅签字确认。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第三人的当庭陈述，《通知》、《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建设-移交（BT）项目合同》、《自贡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笔录》、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1民终12615号《民事判决书》、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8）川0108执134号《受理执行案件通知书》、《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及付款凭证、《协议》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十一条。2014年12月5日，蔡世明（项目承包人）、王毅（合伙人）向清和公司发出《通知》一份，载明：“我们承包的自贡市贡井区和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现正式通知贵公司，其工程款项和以此工程项目抵押贷款，从现在起，全部工程款汇入贵公司，由项目承包人蔡世明和王毅共同签字后方可汇出，未签字，公司不得转出任何工程项目款项，特此通知。”该《通知》内容具体确定，视为要约，清和公司在该《通知》上签署：“同意，按上述通知执行”并加盖公章，视为承诺，双方基于该《通知》内容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成立、有效，对各方均有约束力。《通知》签订后，清和公司在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下共计向蔡世明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了11467607.21元，在贡井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工程项目下共计向蔡世明及其指定的收款人支付1555000元，相关转出款项均无王毅签字确认。清和公司违反了《通知》的约定义务。《通知》并未约定一方违约时违约方的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因违反《通知》义务造成的损失为：原告与第三人蔡世明因合伙协议纠纷原告对蔡世明所有的支付投资及红利11958224元债权中无法得到清偿的损失。本院认为，蔡世明与清和公司签订《自贡沿滩区乡镇生活污水处理设施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双方具有合同关系，清和公司应当按照相关约定向蔡世明支付工程款；建设过程中，因蔡世明资金紧张，经协商与原告达成合作共识，原告进行相应投资确保工程顺利完工，原告与蔡世明系合同关系，蔡世明应按《协议书》约定向原告支付投资及红利；蔡世明、王毅、清和公司共同签署《通知》，约定清和公司转出工程款的形式要求，蔡世明、王毅与清和公司系合同关系。在三个不同层面的法律关系对各方均有约束力的情况下，原告对蔡世明所有的支付投资及红利11958224元债权中无法得到清偿的损失，系蔡世明自身拒不履行或无力清偿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后果，该损失与清和公司在转出工程款时未满足王毅签字的形式要求的违约行为之间不具有因果关系，行为与结果之间并非充分条件关系。清和公司以合同相对性原则向权利人蔡世明或其指定的他人支付工程款，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原告无法从蔡世明处收回投资及红利，不是清和公司在订立《通知》时能够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通知》义务可能造成的损失。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毅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3549元，由原告王毅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曾 洁人民陪审员  刘祚久人民陪审员  李厚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周楠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