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浙0102民初4844号 原告：吴刚涛，男，1968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浙江乐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姜勇夫，男，1961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君，浙江中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刚涛为与被告姜勇夫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于2016年11月15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吴媛媛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6年12月1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由审判员与人民陪审员咸青央、郑芳亚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3月16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本案的审理需以李成其、张福光、王妙丽、李超与吴刚涛、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纠纷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故本院于2017年3月24日裁定中止诉讼，于2018年7月23日恢复案件审理，于2018年8月22日第三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9月28日进行庭后补充质证。原告吴刚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被告姜勇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仁君（未参加第一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吴刚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61678元（1154085元+759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4年7月签订《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由原告将本市上城区新工新村房屋租赁给被告使用。合同中约定被告租赁该房屋作为居住使用；房屋租赁期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止；房屋每月租金1800元，租金支付方式为半年一付，另支付保证金1800元，待租赁期满结清费用后全额退还；租赁期限内原告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被告应爱护并合理使用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被告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或附属设施损坏的，被告应立即负责修复或予以经济补偿；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原告于合同签订当日向被告交付了房屋。2015年7月，原、被告双方的租赁合同到期后，被告提出续租半年的要求。原告同意其续租至2016年1月，租金及其他相关事项依照原租赁合同的约定。2016年1月，被告续租期满后将房屋返还原告。2016年1月15日，原告通过居间人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房屋另行出租给案外人李锦鸿，租赁期自2016年1月17日至2017年1月18日止，并约定原告应保证出租房屋的建筑结构和设备设施符合建筑、消防、治安、卫生等安全条件，不得危及人身安全等相关事项。2016年2月29日，李锦鸿被发现于涉案房屋的浴室内死亡。后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紫阳派出所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房屋内的电热水器是否存在漏电及用电环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不存在漏电现象，鉴定对象的电源线转接方法错误，导致鉴定对象的金属外壳（包括花洒的金属软管）存在直接带电的安全隐患；2.鉴定对象的供电线路上未见保护接地端和黄绿双色保护接地线，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GB16895.21-2004规定的要求，存在安全用电隐患。事件发生后，公安机关对被告进行调查取证过程中，被告承认在租赁涉案房屋的2015年5、6月期间，因电热水器的插头烧坏，便自行购买了一个插头并安装在热水器上使用。2016年7月，李锦鸿的亲属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认为原告未尽房屋安全保障义务，故要求原告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同年9月，法院作出一审判决，认定李锦鸿系触电死亡，原告作为出租方未能提供安全的供电线路，故判令原告赔偿死者亲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154085元，并负担诉讼费7593元。原告认为，被告作为房屋承租人，在发现房屋内设施出现故障时，理应及时通知出租人，由租赁双方共同查找、判断故障原因，尤其是在出现涉及电器、电力等可能牵涉人民生命、财产安全并且较为专业的领域，更应委托有资质的售后或维修机构进行处理。但被告在未通知出租人或专业机构的情况下，私自对电器、电路进行维修，最终造成他人触电死亡的严重后果，应当对本次伤亡事件承担直接和全部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姜勇夫辩称，原告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1.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浙01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原告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若原告认为被告应当承担事故责任，应在（2016）浙0102民初3077号中提出而非另案再行起诉。2.案外人触电事故与被告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根据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总局、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发布的《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热水器的使用年限不应超过8年。但根据原告方提交的证据《质量鉴定报告》显示原告购买热水器的时间是在10多年前，原告早应对热水器进行更换。2015年5、6月热水器电源插头起火后，被告立即将电源插头起火情况告知原告，原告也应对电热水器进行废弃或更换。原告向被告提供的不符合安全标准超期使用的电热水器，也是2015年5、6月热水器电源插头起火及案外人触电死亡的根本原因。房屋租赁合同到期终止后，被告已经将房屋移交给原告。原告有权利也有义务对房屋进行查验。房屋交接后意味着房屋租赁合同法律关系终止，也意味着房屋质量风险的转移。房屋交接后，房屋及其附属物的瑕疵及因瑕疵产生的损害结果都应由原告承担。原告诉称被告对热水器进行维修与事实不符。被告对热水器进行维修是因为电热水器超期使用导致；被告维修时通知了原告，且是委托电器店进行维修而非自行维修。被告进行维修的时间是在2015年5、6月份。维修后，被告及其妻子使用了长达8个月，期间均没有事故发生，故被告的维修行为与触电事故间没有因果关系，且不能排除房屋交接后原告与事故死者可能对电热水器又进行了处理。3.（2016）浙01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中明确认定原告对死者家属进行赔偿原因在于原告未提供安全的供电线路，这属于房屋本身的结构性瑕疵，与被告无关。且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明显过高，不宜超出合同的总金额；其中的诉讼费7593元明显与被告无关。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交的房屋产权三证、银行转账凭证，因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案有关联，该证据可以证明原、被告曾签署《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在租赁期限内，原告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被告应爱护并合理使用其所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因被告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或附属设施损坏的，应立即负责修复或予以经济赔偿的事实；2.原告提交的询问笔录，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该份证据不能够证明被告对案外人的死亡负有直接或者间接的任何责任，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曾在公安对其询问中陈述其将购买的电线和热水器的电线进行转接；3.原告提交的民事判决书，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4.原告提交的质量鉴定报告，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热水器已经超出了使用年限，而鉴定报告对热水器本身的出厂日期及使用年限都没有进行过说明，本院认为，被告虽曾申请过鉴定人出庭，但后又撤回鉴定人申请，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5.原告提交的录音光盘、文字整理稿，被告对三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认为声音模糊，不能反映当时调解的整个过程，且系原告偷录，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曾陈述热水器发生故障后，对电源线进行转接，在转接时未进行分开包覆，只在外面用胶带包覆的事实；6.原告提交的房屋结构图、电表箱图片、报纸，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空气开关是事后安装的，且房屋安全隐患产生的责任应由原告自行承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其证明对象综合分析后认定；7.被告提交的使用说明书（阿里斯顿热水器），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不予认定；8.被告提交的《家用燃气燃烧器具安全管理规则》，原告对真实性无异议，对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是一份失效的文件，且本案系电热水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原告的异议成立，不予认定；9.本院依职权调取的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浙01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对三性无异议，对判决结果有异议，被告对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且认为损失并未实际发生，本院对该证据的三性予以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本案事实作如下认定：杭州市新工新村房屋系原告吴刚涛所有。原告吴刚涛与被告姜勇夫于2014年7月签订《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原告将其合法拥有的杭州市新工新村房屋出租给被告使用，租赁期限自2014年7月23日至2015年7月22日，房屋每月租金为1800元；在租赁期限内，原告应保证出租房屋的使用安全，被告应爱护并合理使用其所承租的房屋及其附属设施，如因被告使用不当造成房屋或附属设施损坏的，应立即负责修复或予以经济赔偿等事项。租赁期限届满后，被告又续租半年。 2016年1月15日，原告吴刚涛通过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涉案房屋出租给案外人李锦鸿居住，并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租赁期自2016年1月17日起至2017年1月18日止，租金为2150元/月；原告应保证出租房屋的建筑结构和设备设施符合建筑、消防、治安、卫生等方面的安全条件，不得危及人身安全；因原告未按约定履行维修义务造成乙方人身、财产损失的，甲方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同日，原告吴刚涛向案外人李锦鸿交付了涉案房屋。 2016年2月29日，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紫阳派出所接到报警，案外人李锦鸿于涉案房屋浴室内死亡。该所于2016年3月3日委托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对位于涉案房屋内的电热水器是否存在漏电等安全隐患及用电环境是否存在安全隐患进行鉴定。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21日出具《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质量鉴定报告》，鉴定报告载明在鉴定对象加热、保温、排出热水后再加温的三个阶段，分别检测其电功率、电流、电压以及泄漏电流，未发现异常情况，工作状态稳定，电热水器并未发现漏电现象；鉴定对象自带电源线中间进行转接，现场勘查结果表明电源线转接的方法出现错误，未将三股线分别采用单独的绝缘措施进行绝缘，而是三股线一起采用绝缘胶布缠绕包覆，有可能使三股线之间的导电铜芯相互直接接触而导致短路或者漏电的安全隐患，热水器电源线相线和零线直接接触的后果就会导致供电线路短路，供电线路上的微型断路器跳闸，切断供电。热水器裸露部分（包括热水器花洒的金属软管部分）和电源线的保护接地线相连，电源线相线和保护接地线直接接触的后果就会导致热水器金属裸露部分带电；由于电热水器供电线路中未配置保护接地回路，供电线路将无法切断电热水器的供电。由于鉴定对象电源线的转接是三线缠绕，随着电源线的插头插拨过程的转换，相线和地线并不是始终接触在一起，也会出现两者分离的状态，因此鉴定对象的金属外壳（包括花洒金属软管）是否带电具有一定的偶然性。鉴定对象所用的2个插座的供电线路是通过双芯电源线单独外接于二楼楼道内的接线板上，供电线路上未见保护接地端和黄绿双色保护接地线，因此鉴定对象的用电环境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GB16895.21-2004《建筑物电气装置第4-41部分：安全防护电击防护》规定的要求，一旦在用电器具意外带电后，无法通过微型断路器和剩余电流保护器动作来切断供电电源，存在安全用电隐患。据此，浙江方圆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得出鉴定结论为：1.鉴定对象不存在漏电现象，鉴定对象的电源线转接方法错误，导致鉴定对象的金属外壳（包括花洒的金属软管）存在直接带电的安全隐患；2.鉴定对象的供电线路上未见保护接地端和黄绿双色保护接地线，不符合现行国家标准GB16895.21-2004规定的要求，存在安全用电隐患。 2016年3月15日，杭州市公安局上城区分局紫阳派出所对被告姜勇夫进行询问，被告陈述曾于2014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承租涉案房屋，涉案房屋内的电热水器插头曾于2015年5、6月份的时候烧掉，被告去姚园一家电器店里买了一个插头，店里的人帮忙将插头接在了电线上，被告回家后自己将电线和热水器的电线进行转接，之后未再出现问题。 2016年7月，案外人李成其（系死者李锦鸿的父亲）、张福光（系死者李锦鸿的母亲）、王妙丽（系死者李锦鸿的配偶）、李超（系死者李锦鸿的儿子）为与吴刚涛、案外人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向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刚涛、案外人浙江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共同赔偿损失共计1154085元，并承担诉讼费用。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浙01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吴刚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成其、张福光、王妙丽、李超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共计1154085元；二、驳回李成其、张福光、王妙丽、李超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吴刚涛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预收案件受理费15637元，实际减半收取7593元，由吴刚涛负担，退还李成其、张福光、王妙丽、李超8044元。宣判后，吴刚涛因不服本院作出的（2016）浙0102民初3077号民事判决书，向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浙01民终3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37元，由吴刚涛负担。生效判决作出后，原告于2018年8月23日向案外人王妙丽汇款30000元。 庭审中，原告提交了一份录音材料，录音中被告提及在热水器发生故障后，曾对电源线进行转接，在转接时未进行分开包覆，只在外面用胶带包覆。 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杭州市房屋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一方面，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租赁物。被告在不具备电工资质的情况下，私自对电热水器电源线进行错误的转接，导致电热水器的金属外壳（包括花洒的金属软管）存在直接带电的安全隐患，同时被告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房屋租赁合同到期后向出租人履行了对电热水器的电源线进行转接的告知义务，故被告对案外人李锦鸿的死亡负有一定的过错。另一方面，出租人对出租房屋具有瑕疵担保义务，有义务确保房屋结构、生活设施完整，具备生活居住条件，符合相关安全标准。原告出租房屋的供电线路上未见保护接地端和黄绿双色保护接地线，存在安全隐患，同时原告在与被告的房屋租赁期限届满后，怠于对房屋内的设施进行安全检查，未尽到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具有一定的过错。原、被告无意思联络的过错相结合导致案外人李锦鸿死亡的损害后果。虽然生效判决确认因原告未提供安全的供电线路，由原告对外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原告的违约行为部分系因被告过错导致，故原告可就其实际产生的损失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向被告进行部分追偿。本院结合原、被告的具体过错行为，酌定由原、被告各承担50%过错责任。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161678元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实际只赔付李锦鸿的近亲属30000元，其实际损失仅为30000元，其余损失未实际产生，故原告可就其中的15000元向被告追偿。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姜勇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吴刚涛15000元； 二、驳回原告吴刚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姜勇夫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5255元，由原告吴刚涛负担15058元，由被告姜勇夫负担197元。 原告吴刚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被告姜勇夫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吴媛媛 人民陪审员  咸青央 人民陪审员  郑芳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化耀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