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22刑初6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马永娟，女，1963年2月13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及住所地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2015年8月13日因到河北省北戴河中直疗养院非法上访被昌黎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日（无执行回执）。2017年10月13日因涉嫌寻衅滋事罪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抓获，2017年10月16日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秦皇岛市看守所。 辩护人肖亚明，河北碣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8]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马永娟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召开庭前会议，并于2018年7月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炜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马永娟及辩护人肖亚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因对最高人民法院处理意见不服，被告人马永娟多次到最高人民法院等单位进行信访活动。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马永娟因到北戴河中直疗养院非法上访，被行政拘留十日。2016年以来，被告人马永娟长期在北京市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区域内采取穿状衣、高声喊冤、辱骂法官、闯门、拦车、滞留等方式闹访、出丑闹事，严重扰乱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办公秩序。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马永娟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并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破坏社会秩序，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被告人马永娟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说明等书证，光盘三张，证人臧某、李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马永娟的供述与辩解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四）项的规定，对被告人马永娟进行处罚。 被告人马永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供认。其当庭辩解称，2015年8月13日我被行政拘留十日不属实，当时我并没有被行政拘留。我常年在北京居住，不存在扰乱社会秩序的行为。即使对我有行政处罚权，该单位也应该是北京的司法机关，昌黎县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对我没有管辖权，对我立案、起诉属于越权办案。我去最高人民法院是合法申诉，不是非法上访、闹访。我有河北省高院的驳回再审通知书，我去最高人民法院是要求依法办案，因为最高人民法院是故意杀人案的直接责任单位，我是按刑事诉讼法的规定合法申诉，不存在非法闹访。另外，最高人民法院不是任何人都可以随意出入的公共场所，不能认定我扰乱了公共场所秩序。我也没有拦截、辱骂他人的行为。 辩护人认为：一、关于管辖问题。刑事案件的管辖原则是犯罪地为主、居住地为辅。本案中，不管是犯罪地还是居住地，均非昌黎县，而是北京市，此情况最高人民法院、秦皇岛市中级法院多名法警的证言均能证实，不能简单以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一张情况说明来解决。故在程序严重违法的情况下，其在侦查阶段所取得的所有证据均为非法证据，应予排除。二、关于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是否属于上访的问题。《信访条例》第二条对何谓信访有非常明确的定义，最高人民法院是我国的审判机构，非政府或政府有关部门，根本不是信访的机构和对象。最高人民法院多名法警的证言中，更是明确了最高人民法院一、二、三区中也没有所谓的信访接待大厅等信访接待机构和处所。而且马永娟是不服河北省高院的刑事判决，去最高人民法院依法申诉是履行法律赋予其的诉讼权利，不能无端指责其是去上访。三、本案证言和执法记录仪录像不符之处如何认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和秦皇岛市中院的多名法警的证言出奇的一致，并称在处置马永娟自杀、拦车、截人等行为时均用执法记录仪进行同步录音录像。但辩护人在所谓的三张证据光盘所记载的相关视频中，发现马永娟根本没有类似的行为。录像的证明力明显高于法警的证人证言，且所有现场录像均显示法警处置马永娟的场地均不在最高人民法院的办公区域内。四、马永娟穿状衣、喊冤、称最高人民法院腐败是否属于出丑闹事，是否属于犯罪行为。马永娟的所谓状衣完全是其申诉案件所用，是表达诉求的一种方式，并非法律所禁止。公诉机关指控马永娟穿状衣、喊冤是出丑闹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即便马永娟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口有过最高人民法院腐败的言论，但也是宪法赋予公民的批评、建议权，即使失实也不应受法律追究。五、马永娟是否有拦截辱骂他人的行为，是否情节严重。从执法记录仪的录像看，没有马永娟拦截车辆、拦截最高人民法院工作人员的行为。即使马永娟偶有辱骂最高院法官的行为，也不应作为犯罪处理，因为辱骂他人必须达到情节恶劣的程度，即造成被害人自杀、自残或精神崩溃等严重后果，本案中没有此类证据。六、马永娟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是否破坏社会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并非公诉机关所称的公共场所。公共场所必须具有空间的开放性、用途的公众性、人员的聚集性和流动性、人员的不特定性，最高人民法院无论从哪一个特性上都不符合公共场所的特征和特性。况且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寻衅滋事的司法解释》、《公共场所卫生管理条例》、《治安处罚法》等法律法规中，对公共场所的定义和举例中均没有涵盖司法机构。最高人民法院和秦皇岛市中院法警均称造成群众围观、造成交通拥堵的情况，但执法记录仪的录像中去没有分毫的显示，单凭法警的证人证言不能认定所谓的交通拥堵。综上，公诉机关指控马永娟构成寻衅滋事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建议宣告马永娟无罪。 经审理查明：因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其子解立建被李建新杀害、未核准李建新死刑一事的处理意见不服，以及之后多次信访无果，被告人马永娟开始到最高人民法院、北戴河等地区进行信访活动。2015年8月13日，被告人马永娟曾因到北戴河中直疗养院非法上访，被昌黎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日（无执行回执）。但之后，被告人马永娟仍一直信访。 2016年至2017年10月以来，被告人马永娟长期居住在北京，几乎每天上午去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一区（东城区）、办公二区（北花市）门口，采取穿状衣、高声喊冤、辱骂最高人民法院院长、主办法官、哭闹等方式滞留闹访，偶尔有企图冲闯最高人民法院大门、企图拦截进出大门的车辆等极端方式，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口附近长时间滞留。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在现场多次录制视频资料，并对被告人马永娟进行劝阻，但被告人马永娟仍在北京长期滞留，并数次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闹访，其行为严重扰乱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办公和信访秩序。 2017年10月13日1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民警，在西城区办胡同口安检棚将马永娟抓获，并临时羁押。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证人臧某证言称，我是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队干警。因为马永娟长期在最高人民法院闹访，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从2016年6月把我派驻到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法警队工作至今。除我之外，还有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队的其他工作人员，到最高人民法院轮换执勤。我的工作职责是在最高人民法院法警队，维护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区（一区）门前周边的治安秩序，主要是对信访人马永娟进行稳控，制止闹访。马永娟闹访时，我带着最高人民法院法警队的干警进行处置，每次都进行了录像。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位于，对面是北京警察博物馆，博物馆是对外开放的。马永娟是秦皇岛市昌黎县人，现在北京市居住，经常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上访。马永娟因为其儿子解立建被杀害，嫌疑人李建新判处死刑未核准，马永娟要求执行死刑，才一直上访的。最高人民法院分三个区，一区是机关办公区，二区是刑事审判庭，三区是申诉立案大厅。2015年3月，申诉立案大厅工作人员接待了马永娟，后来马永娟去二区上访，之后来一区上访，每天坚持到中午12点以后离开。从2016年6月我到最高人民法院一区法警队工作之后，马永娟就经常上访。她每天上午都到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基本上都是步行过来。到一区门前之后她开始喊冤，喊的内容大概是：**院长，冤枉。再就是骂法官、骂院长，喊法官徇私枉法，枉法裁判，法官不是人，吃人饭不干人事。有时马永娟过来时穿着白底黑字的短袖状衣，状衣正面上方是“河北省”，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下部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胳膊两侧每侧一个“冤”字。状衣后面是：“最高法”，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以权代法”、“以权压法”，下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今年以来基本每次都是穿着状衣走过来，有时冲击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门，闯入门前警戒区。被制止后，我们把马永娟拽出来进行劝阻，有时她拦截从最高人民法院出来的车辆，而且不是固定拦截哪台车，经常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滞留。每次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口的时候，我和法警队的法警都拿执法记录仪录像，对马永娟的行为进行制止劝阻，制止其大喊大叫、闯最高法大门、在门前滞留，制止其过激行为，具体行为我都已经录像了，而且已经制成光盘。我记得马永娟闯入过警戒区内，跑着往车上撞的行为，造成最高人民法院门前车辆拥堵，但被我们拦截制止了。去年和今年，马永娟在最高法一区门前脱自己的衣服，被我们制止。马永娟喊的声音比较大，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大楼的附近居民、附近单位的工作人员都能听到，有一次脱衣服的时候造成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交通拥堵几分钟，有时候造成群众围观。 2、证人李某证言称，我于2013年7月开始在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法警队上班，马永娟每周三来市中院信访，我认识她了。马永娟儿子被杀，她为儿子申冤，对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不服，常年在最高人民法院一区办公区、二区刑事审判庭信访。从今年7月10日到现在，我一直在最高人民法院值班，负责参与处置马永娟的闹访行为，带班的是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派驻的法警臧某，还有最高人民法院的法警配合。每天我都看见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二区来，基本上每天7点30分以前先到二区，在二区门前穿着状衣、大喊大叫地喊冤。9点30分以后她就到一区门前，也是穿着状衣大喊大叫，并且还有闯门的行为。我从二区跟马永娟到一区，我们每次处置都用执法记录仪进行录像。马永娟的状衣是白色Ｔ恤，黑字，前面上方写有河北省，中间是冤字，下面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冤字两侧写有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公），严字和公字重合，短袖两侧分别写有冤字。背面中间上方是最高法，中间是冤字，下面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两侧分别写有以权代法、以权压法，马永娟基本每次来都穿着状衣。马永娟在一区、二区喊的内容基本相同，喊的内容为**院长，冤；法官枉法裁判，不是人；吃人饭，不办人事。在二区门前喊冤还有顺口溜，内容为最高人民法院为什么先做出审监庭的裁定，让我有冤无处申、有状无处告，后边的记不清了。2017年8月中旬的一天，马永娟来到一区之后，由东向西步行至大门附近，边走边喊冤，我将其带至大门西侧（最高人民法院坐北朝南）。在我们对其进行劝阻过程中，马永娟突然往大门里闯，被门前值班人员拦下。马永娟的行为造成门前车辆不能正常行驶，人民群众围观，严重影响机关的办公秩序。 3、证人刘某证言称，我于2015年3月开始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法警队上班，负责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区一区门前的办公秩序，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那边属于二区。马永娟儿子被杀了，她为儿子申冤。从我上班第一天起就看见马永娟来闹访，从2015年3月到现在基本上每天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上访。马永娟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前穿状衣、拦截院里出来的车、大喊大叫。马永娟的状衣是白色Ｔ恤，黑字，前面上方写有河北省，中间是冤字，下面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冤字两侧写有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公），严字和公字重合，短袖两侧分别写有冤字。背面中间上方是最高法，中间是冤字，下面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两侧分别写有以权代法、以权压法，马永娟基本每次来都穿着状衣。她每天上午7点30分左右过来，大喊大叫，一直到中午12点以后走。她喊的内容为**院长，冤；法官枉法裁判，不是人；吃人饭，不办人事。马永娟看见从院里出来人就上前喊冤，我们看见她上前要拦车就阻止她。她根本不听我们劝阻，一直喊叫。马永娟致使最高人民法院门前车辆拥堵不能正常行驶，人民群众围观，严重影响机关的办公秩序。 4、证人袁某证言称，我于2016年12月份在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审判庭上班，也叫最高法二区，位置在北花市，对面是回民小学、口腔医院，东边是晶湖湾酒店，我负责维护二区大门口周边的治安秩序。我到二区后认识了河北省昌黎县的马永娟，她天天来上访喊冤。马永娟儿子被李建新杀害，她对最高人民法院裁定不服，为儿子来申冤。马永娟来二区信访时穿状衣，静坐，大喊大叫，喊冤，每周二最高人民法院在二区这边开刑专会，都会有领导来，马永娟掌握情况，有时拦进出的车辆，辱骂院领导和法官。我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区上班以来，马永娟基本每天来这里，从周一到周五，早上7点30分以前穿着状衣过来，到这后在门口上班刷卡机跟前开始大喊大叫，等到8点10分上班人员进去以后，她开始静坐。到9点30分至10点之间，马永娟步行至一区那边。马永娟的状衣是白色Ｔ恤，黑字，前面上方写有河北省，中间是冤字，下面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冤字两侧写着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公），严字和公字重合，短袖两侧分别写有冤字。背面中间上方是最高法，中间是冤字，下面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两侧分别写有以权代法、以权压法，马永娟基本每次来都穿着状衣。她喊的内容为**院长，冤；法官枉法裁判；罗、董二位法官一对狗男女，占茅坑不拉屎。在二区门前喊冤还有顺口溜，内容为：为什么正常申诉的刑事案件直接做出审监庭的裁定，让我有冤无处申、有状无处告，后边的记不清了。2017年7、8月份的一天，马永娟来到二区后，上午9点左右各厅领导陆续来开会，马永娟在大门前突然情绪激动，边喊冤边向行驶的车前跑，后被我们制止。之后车辆出入的时候，马永娟又拦车。马永娟致使门前车辆不能正常行驶，人民群众围观，严重影响机关的办公秩序。 5、证人曾某证言称，我是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法警一队的干警，工作地点是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一区，负责维护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区门前周边的治安秩序。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位于，对面是北京市警察博物馆。马永娟是河北省昌黎县人，她自己说在北京市居住。从2013年9月我到最高人民法院法警队工作之后，马永娟周一到周五基本上每天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上访，都是上午8、9点钟就到门口，在门前待到中午12点多。马永娟因为其儿子被杀害的事，嫌疑人死刑未被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马永娟要求判处嫌疑人死刑，所以一直上访。最高人民法院分三个区，一区是机关办公区，二区是刑事审判庭，三区是申诉立案大厅。我从2013年9月份在最高人民法院法警队上班以来，马永娟基本上每天上午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上访，都是步行到一区门前喊冤，哭闹，内容大概是**院长，冤枉，再有就是骂法官，骂董朝阳法官，骂法官不是人。马永娟每次过来上访时都穿着白底黑字的短袖状衣，状衣的内容：正面上方是“河北省”，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下部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胳膊两侧每侧一个“冤”字。状衣后面：上部是“最高法”，中间是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以权代法”、“以权压法”，下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有时候冲击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门，闯入门前警戒区，我们把马永娟拽出来进行劝阻。有时候马永娟自残，往行驶的车辆上撞。每次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来的时候，我和法警都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对马永娟的行为进行制止、劝阻，制止其大喊大叫、闯最高人民法院大门、在门前滞留、自伤自残等。马永娟在一区门前大喊大叫，喊的声音特别大，影响机关办公秩序，有时候造成群众在一区门前对马永娟围观，影响不好。 6、证人陈某1证言称，我是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法警一队的干警，负责维护最高人民法院办公二区门前周边治安秩序。最高人民法院二区位于北花市街9号，对面是一所回民小学和一所口腔医院。马永娟是河北省昌黎县人，她自己说在北京市居住。从2017年5月我到最高人民法院二区工作之后，马永娟周一到周五基本上每天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上访，基本上都是上午7点钟到门口，待到头中午离开，去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马永娟因为其儿子被杀害的事，嫌疑人死刑未被最高人民法院核准，马永娟要求判处嫌疑人死刑，所以一直到最高人民法院上访。最高人民法院分三个区，一区是机关办公区，二区是刑事审判庭，三区是申诉立案大厅。二区没人接待过马永娟，因为一区二区都是办公区，不是接待场所。我们多次告知马永娟，马永娟没听我们的意见。从2017年5月份以来，马永娟每天上午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上访，都是步行过来，到二区门前之后开始喊冤，哭闹，喊的内容大概是**院长，冤枉，再有就是骂法官，骂董朝阳法官，骂法官不是人。马永娟有时候还在胸前悬挂其儿子的照片，有时候在二区门前摆放信访材料。马永娟每次过来上访的时候都穿着白底黑字的短袖状衣，状衣的内容：正面上方是“河北省”，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下部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胳膊两侧每侧一个“冤”字。状衣后面：上部是“最高法”，中间是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以权代法”、“以权压法”，下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有时候她冲击最高人民法院大门，闯入门前警戒区，我们把马永娟拽出来进行劝阻。有时候马永娟拦截出入的车辆，扬言对法官进行报复，经常来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滞留，最晚的一次滞留到凌晨1点钟。每次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来的时候，我和法警队的法警都是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对马永娟的行为进行制止、劝阻，制止其大喊大叫，制止其闯最高人民法院大门、在门前滞留、自伤自残。马永娟在二区门前大喊大叫，影响机关办公秩序，有时候造成群众围观，影响不好。我们报过警，警察也出过警，最后怎么处理的不清楚。 7、证人王某证言称，我是最高人民法院二区（刑事审判庭）法警队干警，负责维持最高人民法院刑事庭办公区秩序。最高人民法院二区位于北花市，对面是回民小学和口腔医院。马永娟是河北省秦皇岛市人，在北京市居住。从2017年7月，马永娟周一到周五基本每天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上访，早上7点多到门口，最少在门前待一个小时，有时候待到中午。最高人民法院分三个区，一区是机关办公区，二区是刑事审判庭，三区是申诉立案大厅。马永娟到二区门前喊冤，哭闹，内容大概是**院长，冤枉，再有就是骂法官，骂院长，骂董朝阳法官，骂法官收受贿赂，徇私枉法，枉法裁判，法官不是人，吃人饭不干人事。马永娟每次上访都穿着状衣，内容：正面上方是“河北省”，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下部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胳膊两侧每侧一个“冤”字。状衣后面：上部是“最高法”，中间是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以权代法”、“以权压法”，下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她有时候冲击最高人民法院的大门，闯入门前警戒区，我们把马永娟拽出来进行劝阻。马永娟有时候拦截出入的车辆，而且不是固定拦截哪台车，经常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滞留，有一次滞留到凌晨1点多才从门前离开的。她还记法官的私家车车号，扬言整死一个算一个。每次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来的时候，我和法警队的法警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对马永娟进行制止、劝阻，制止其大喊大叫、闯最高人民法院大门、在门前滞留，制止其过激行为。马永娟在法官上班的时候，谁来上班就和谁说他儿子的事，有时在门前打卡机前影响工作人员打卡上班，有时候群众对马永娟进行围观。 8、证人陈某2证言称，我从2015年10月至今在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法警队工作，负责维护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区（一区）门前周边的治安秩序。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位于，对面是北京市警察博物馆，是对外开放的。马永娟是河北省昌黎县人，经常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上访。最高人民法院分三个区，一区是机关办公区，二区是刑事审判庭，三区是申诉立案大厅。我从2015年10月上班之后，马永娟基本上每天上午都来最高人民法院一区门前上访，都是步行过来，到一区门前喊冤，喊的内容是**院长，冤枉，再有就是骂法官，骂董朝阳法官，骂院长，骂法官徇私枉法，枉法裁判。有时候马永娟穿着白底黑字的短袖状衣，状衣的内容：正面上方是“河北省”，中间是一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下部是“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胳膊两侧每侧一个“冤”字。状衣后面：上部是“最高法”，中间是个大的“冤”字，冤字旁边是“以权代法”、“以权压法”，下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有时候冲击最高人民法院大门，趁我们不备闯入最高人民法院警戒区，拦截出来的车辆。每次马永娟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来的时候，我和法警都用执法记录仪录像，对马永娟的行为进行制止、劝阻。我记得马永娟闯入过警戒区内，有时跑着往车上撞，都被我们法警拦住制止了，造成最高人民法院门前车辆拥堵。 9、被告人马永娟2017年10月16日供述，我儿子解立建在里各庄砖厂干活，因使用砖厂的劳动工具被该厂另一个工人李建新用刀子杀害，之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和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都判处李建新死刑。最高人民法院未核准死刑，之后进入审监庭，做出案件终结的裁定，把我的申诉程序整没了，使我进入不了申诉程序中。而且在最高人民法院的死刑复核程序中，在我拒绝调解、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私下接了被告的钱并量刑，其行为不合法。最重要的是该案的“自首情节”和“认罪态度好”依法均不成立，以此量刑，改判我不服。而且省高院遵照最高人民法院的指示，对持有争议的自首情节不开庭质证，直接量刑改判，不合法。上述问题逐级反映至今无结果，无奈我才到最高人民法院申冤。我从2016年下半年开始去最高人民法院，每天早上都去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前待一会儿，有时去一区。我穿状衣是在全国两会开过之后，因为没有给我解决诉求，我才穿的状衣，状衣上写的冤字。以前我是偶尔穿状衣，9月份左右我每天早上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门口那穿状衣待着，也不喊也不闹，就想让他们解决问题。去年夏天我在北京永定门长乐汽车站那住，从那捡了一个白色短袖背心。我用一个黑色油笔在上面写了“河北省马永娟”、“有法不依、执法不公”，后面写了一个大的“冤”字。这件状衣现在已经扔了，因为近期我不想去最高人民法院了，等着领导做出结果呢。今年两会之前我在最高人民法院二区附近喊过，我不是喊冤，是喊我儿子的案情执法问题出在哪儿？我在特别悲观激动的时候偶尔有过辱骂法官，次数不多，具体时间我记不得了。今天下半年我拦过一两次车，是在最高人民法院后门那。一辆红旗车停下的时候我喊个冤，车上也没下来人，当时我被法警带走了。我去最高人民法院的时间都是7点半左右，8点半左右就走了，最高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还没上班呢。有时候我情绪激动也是受周边其他人的影响，加上心情比较压抑。 10、《接受证据清单》、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区分局广外派出所询问／讯问笔录证实，2017年9月26日，臧某向昌黎县公安局送交了最高人民法院立案庭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近两年以来，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上访人马永娟几乎每天上午在最高人民法院机关办公一区（东城区）、办公二区（北花市大街9与）门口，穿状衣、高声呼喊院长名字、大声喊冤、哭闹、辱骂法官等方式滞留闹访。期间偶尔有企图脱上衣、冲闯大门、企图拦车、自残等极端闹访行为。其长期滞留闹访的情况已严重影响我院机关正常工作和信访秩序，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因马永娟户籍地为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建议昌黎县公安局对马永娟依法处理；经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讯问，被告人马永娟对所讯问内容均未予回答。 11、《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9月30日8时许，昌黎县公安局马坨店派出所在工作中发现：昌黎县马坨店乡解家桥村马永娟长期在最高人民法院采取穿状衣、高声喊冤、辱骂法官、拦车、滞留等方式缠访闹访；昌黎县公安局于当日对马永娟寻衅滋事案立案侦查。 12、《到案经过》、《临时羁押证明书》证实，2017年10月13日10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广外派出所民警，在北京市西城区办胡同口安检棚发现一名在逃人员，该人叫马永娟，后民警将马永娟带至广外派出所接受进一步询问。传唤过程中，马永娟始终予以配合，没有抗拒、阻碍、逃跑的行为；马永娟于2017年10月13日至2017年10月16日被临时羁押于西城区看守所。 13、《接受证据清单》、光盘三张、《办案说明》证实，2017年9月26日，昌黎县公安局从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驻最高人民法院法警队干警臧某处，接受其提供的马永娟近期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前穿状衣、喊冤、闯大门、侮辱最高人民法院法官等视听资料制作的光盘三张，分别为马永娟于2017.7.6-2017.7.18穿状衣；马永娟于2017.7.6穿状衣；马永娟闯大门。上述三张光盘中“马永娟于2017.7.6-2017.7.18穿状衣”与“马永娟于2017.7.6穿状衣”内容重复，包括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8日共23段视频；“马永娟闯大门”视频包括2017年3月20日至2017年5月8日共33段视频，以及2017年1月16日至2017年2月28日、2017年5月17日至2017年7月18日共62段视频。 14、《关于马永娟案光盘说明》证实，2017年10月3日，昌黎县公安局马坨店派出所对视听资料光盘作出说明：（1）2017年7月6日至7月18日：状衣特征：白色短袖，正面上方写有河北省，中间是冤字，两侧分别是有法不依、执法不严，底部写有河北省秦皇岛马永娟。背部上方写有最高法，中间是冤字，两侧是以言代法、以权压法，底部是徇私舞弊、枉法裁判；（2）7月6日8时40分，在※※※※门前，传达室，马永娟身穿白底黑字状衣，喊法院院长**，喊冤，哭诉，与其在一起的是一名定州籍男子，60岁左右，姓刘，称告最高法刑庭顾双全、李健，执法民警警号410345、010058；（3）7月7日8时15分，在※※※※门前，同样是和定州男子坐在门前，身穿状衣，手拽铁门；（4）7月10日7时29分，在※※※※门前，定州男子身穿短袖海军衫，马永娟身穿状衣，侮辱法官，持续称最高人民法院法官腐败，一直持续到晚9时30分许，劝离过程中咬人；（5）7月12日7时25分，在同样地点，马永娟身穿状衣，同行者为定州男子，马永娟侮辱法官，称法官知法犯法，对法官进行辱骂；（6）7月14日7时13分，马永娟身穿状衣，进到大门内部又出来，在门口诉说；（7）7月18日8时14分，马永娟在门前身穿状衣。 15、《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昌黎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马永娟出生于1963年3月12日，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2015年8月13日，马永娟因到河北省北戴河中直疗养院非法上访，被昌黎县公安局以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政拘留十日。 16、《公安行政案件卷宗》证实，2015年8月13日13时许，马坨店乡解家桥村的上访人员马永娟到北戴河中央直属疗养院上访，被工作人员查获。昌黎县公安局于2015年8月13日作出昌公（马）行罚决字[2015]111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马永娟行政拘留十日，马永娟拒绝签字。该卷宗无昌黎县拘留所对该行政拘留的执行回执。 17、昌黎县公安局马坨店派出所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该单位在办理马永娟寻衅滋事一案的过程中，办案民警在对犯罪嫌疑人马永娟讯问时，没有指供、诱供、刑讯逼供等行为。 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马永娟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提供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因来源合法，与本案关联性紧密，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均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马永娟因对最高人民法院处理意见不服，为发泄不满情绪，故意长期在北京滞留、连续到最高人民法院门前采取缠访、闹访的极端手段，制造影响，并穿状衣多次在最高人民法院门前拦截车辆、辱骂他人，情节恶劣，严重影响了国家机关的正常办公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永娟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马永娟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该部分指控的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人马永娟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三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马永娟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13日起至2022年4月12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陈广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