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60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原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桂花中路。法定代表人：马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智通，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黄河路。法定代表人：赵永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景森，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少如，洛阳市孟津县光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孟津县粮食局，住所地：孟津县城关镇桂花中路**。法定代表人：董利民，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孟津县小浪底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森公司）及原审被告孟津县粮食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孟津县人民法院(2017)豫0322民初9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被上诉人补偿款及利息；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富森公司无权作为合同的相对人和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2012年5月，上诉人依法行使处分权，委托洛阳市佳德拍卖有限公司对其下属的孟津通达粮油购销有限公司及军粮供应站进行拍卖，竞买人赵永博个人以255万元竞价成交，并已履行完毕。但2015年9月24日的协议中再对富森公司进行补偿，对富森公司而言，其没有发生拍卖资产和受让资产事实，上诉人与孟富森公司没有法律关系，为何要对富森公司补偿？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9月24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显失公平。上诉人在委托拍卖机构拍卖资产时，已明确书面详细告知了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竞拍的资产存在瑕疵，并没有任何隐瞒，被上诉人也是充分了解了瑕疵资产，并在瑕疵告知书上签字的情况下才参与竞拍的，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应该承担竞拍取得瑕疵资产所产生的任何后果。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赵永博以225万元的价格竞拍到上诉人的资产本身就是公平的，也就是说225万元是因为该资产有瑕疵，如果没有瑕疵有可能拍卖到300万元甚至更多。但被上诉人在取得竞拍财产后，又多次上访并通过行政干预等手段迫使上诉人又补偿70余万元，明显属于显失公平。三、一审判决上诉人履行该协议，将导致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属违法裁判。拍卖的资产属于上诉人所有，赵永博个人通过竞拍只取得了房产所有权，但涉及该房产的土地并没有一起拍卖出让，目前土地的所有权仍然登记在上诉人名下，赵永博在没有将该房产转移给被上诉人的前提下，通过行政干预又强迫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偿协议，并补偿给被上诉人现金70余万元。其在没有支付土地出让金的前提下，占有和使用国有土地，明显属于侵吞国有资产。一审法院在明知国有资产大量流失的情祝下，仍然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补偿款及利息，属违法裁判。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上诉人履行协议显失公平。二审应撤销原判，作出公平的判决。富森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二审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上诉人认为2015年9月24日、2016年3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是显失公平，因而不应支付被上诉人及利息的说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规定，对于显失公平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在一年内请求撤销。从合同成立至今，已经长达两年多的时间，上诉人从未主张撤销权，现在上诉人更无权主张撤销，该合同对答辩人及上诉人均应当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根据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判决上诉人支付补偿款及利息完全正确。且这两份协议的法律效力已被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豫03民终6355号、635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该判决认为本案所涉《协议书》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该判决还认定上诉人所认为的富森公司与拍卖事项无关，不应当受到相应补偿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釆信。同时上诉人也没有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协议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所涉合同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足，不予采信。生效判决书已说明：本案中的两份协议的签订有证据证明系经过合法拍卖确定相关事实的基础上经过各方充分协商并听取法律咨询意见后形成的，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上诉人现主张协议效力问题，不应当得到支持。二、关于合同主体和诉讼主体问题，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2017)豫03民终6355号、6356号民事判决书在本院认为部分，已经做了客观论述和确认：“赵永博通过拍卖取得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资产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与赵永博、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协议书，赵永博也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系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的自由处分，故上诉人认为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不应当受到相应补偿款的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釆信。”这就说明上诉人认为答辩人无权主张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三、拍卖的资产存在瑕疵是客观存在的真实情况，正是因为存在瑕疵，双方才在协议中约定了70万元的补偿标准，现在上诉人不同意补偿，是严重违反协议的违约行为，人民法院不应当支持其违法诉求。四、一审判决并不必然导致国有资产的大量流失。资产系公开拍卖，能够实现财产价值的最大化，不存在国有资产流失的问题。答辩人购买房产，建筑物下面的土地理应遵循地随房走的基本原则。待条件具备后，上诉人应当协助答辩人办理土地的过户手续。综上，生效判决已确认了两份协议效力，孟津县粮食局依法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孟津县粮食局述称，一审判决孟津县粮食局不承担责任正确，对上诉人的上诉表示理解和支持。富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清偿欠款7071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0日以欠款707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孟津县粮食局和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关联企业孟津县军粮供应站及孟津通达粮油购销有限公司按照孟津县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孟企事改（2012）13号文件”批准的孟津县军粮供应站及孟津通达粮油购销有限公司《产权制度改革实施方案》，进行产权改革。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委托洛阳市佳德拍卖有限公司对孟津县军粮供应站及孟津通达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的固定资产进行拍卖，并对外发出了拍卖资产说明及其瑕疵告知书。赵永博在告知书上签字参与竞拍并竞拍成功买受。后赵永博与赵振全组建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赵永博为法定代表人。2015年9月24日甲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孟津县粮食局），乙方赵永博、富森公司就上述瑕疵资产经拍卖协商达成补偿协议，2016年3月10日，上述甲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这两份协议书，均有孟津县粮食局盖章及其原法定代表人姚龙海签字并批注同意，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马军签字，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盖章及法定代表人赵永博签字。协议特别注明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如单方违约，违约方应承担造成的一切损失。2015年9月24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对甲方补偿给乙方的原因和数额计算进行了约定，对各项赔偿载明后制作了附件，累计甲方补偿乙方的数额为693909元。其中约定安置职工门面房补偿款370150元，被告在2015年10月31日前付清。对外出租的门面房（含大酒店）补偿款323759元，甲方分两次付清，其中：2015年12月31日前付30%金额为97127.7元，2016年12月31日前付清余款226631.3元，对外出租的房屋到期后由乙方收回。2016年3月10日，因甲方同意其原职工陈淑红、李庆利占用门面房到退休时间后多占用一年，原协议对多占一年的补偿费没有计算，故甲乙双方补签协议，由甲方增加补偿款13200元。该增加款项协议约定2016年6月30日前由甲方支付乙方。赵永博依据该两份协议约定从2016年9月20日开始起诉主张被告支付，二被告以赵永博不具备起诉资格进行抗辩，二被告同时以原告的身份将协议相对方起诉，协议上三方就协议的诉讼主体和协议的合法性不断诉讼上诉。原告2017年5月17日起诉后，其实体权利一直不能及时实现。另查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提交的营业执照载明：公司类型为全民所有制，注册资金为500万元，成立日期为2005年6月24日，经营期限2005年6月24日至2023年6月23日，经营范围：许可经营项目：粮食收购（凭有效的粮食收购许可证按核定范围经营）。孟津县粮食局系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主管部门，孟津县粮食局提交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载明：宗旨和业务范围为粮食生产和流通提供监督服务粮食法规政策宣传、粮食流通监管服务，经费来源为财政补助收入，开办资金为494.1万元，登记管理机关为孟津县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有效期为2016年6月21日至2021年6月21日。孟津县粮食局提供的证据显示：孟津县军粮供应站及孟津通达粮油购销有限公司系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各方应当严格按照合同的约定正确行使权利与履行义务。本案两份协议的签订有证据证明系经过合法拍卖确定相关事实的基础上各方经过充分协商后签订的，因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有效，该合法有效性也已经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的终审（2017）豫03民终6355号、（2017）豫03民终6356号民事判决书的认定。本案涉案资产拍卖处置依据是孟津县企事业单位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孟企事改（2012）13号文件和国家早年倡导的政企分开、妥善化解企业改制纠纷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为处置人和委托拍卖人为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孟津县粮食局作为职能部门负责组织实施。孟津县粮食局与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是事业法人与企业法人关系，虽存在隶属关系，但系不同性质的主体。孟津县粮食局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有管理监督权，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作为全民所有制企业依法享有的独立经营权。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依政府授权对本案涉案资产依法享有处分权、收益权，应当成为承担民事权利与义务的主体。孟津县粮食局签字认可的行为，实质上是对协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代表政府的确认，虽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但作为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的主管单位，对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拖欠原告款项应当履行督促协调义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在判决生效后30日内向原告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清偿应付补偿款70710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9月20日以欠款707109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算至本院限定被告履行付款义务期间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孟津县富森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判决书限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70元，由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承担。限被告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7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2015年9月24日的《协议书》及2016年3月10日《补充协议》的效力问题，已由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认定该两份协议合法有效。虽然涉案资产是由赵永博个人竞拍所得，但赵永博后又与他人组建成立了富森公司，而且富森公司参与了涉案协议的签订，两份协议中均载明富森公司系合同一方主体，富森公司也在两份协议上加盖了公章，故富森公司有权要求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履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一审法院依据双方所签订的协议，判令孟津县粮油食品总公司支付富森公司补偿款707109元及利息并无不当。上诉人称履行涉案协议将导致国家资产流失的主张，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1元，由上诉人孟津县粮油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国欣审判员  沈可可审判员  李依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殷春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