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才，农民，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生，农民，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春保，农民，住呼和浩特市。以上三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润丽，内蒙古振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志跃，退休工人，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旭红，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因与被上诉人李志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温润丽，被上诉人李志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顺、李旭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认定李志跃在1965年支付了300元购买了李恒奎的正房四间、东房五间，而事实是当时李恒奎认为涉案宅基地面积小，而其房后有一块大的空地，李恒奎将其涉案宅基地的房屋拆除后，将原有的旧房材料使用了一部分，在后面空地上盖了新的住宅，留下了废弃的宅基地，由李顺才的父亲李大用及其儿子李顺才、李全才、李顺来三兄弟将废弃的宅基地与自家院落围城一个大院。当时李志跃在外地，根本就不在家，何谈用300元购买了李恒奎的房屋。1991年，李大用将涉案院落作为遗产分配，李顺才、李顺来在涉案院落建造了4间东房作为凉房使用。二、对于李志跃向法庭所举的《房屋说明》，与事实相悖，签字的相关人员在不了解相关法律的情况下，被欺诈诱骗而签字。因此，该《房屋说明》是一个虚假的、无效的说明。综上，一审法院在违背事实真相的情况下，将涉案房屋认定为李志跃所有，并将涉案拆迁款判归李志跃，实属错误判决，应依法改判。李志跃辩称，1.上诉人的主体地位列明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李春生返还李志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及利息损失，故李顺才、李春保不能作为上诉人提起上诉，上诉主体错误，应予驳回。2.原房屋所有权人李恒奎（现已去世）将房屋出售给李志跃的事实客观存在，现诉争房屋所有权人是李志跃，以上事实有《房屋说明》、李美玲及李道明的书面证明作为证据。李恒奎于1965年以300元的价格将四间正房与五间东厅房出售给李志跃，以上九间房都是毛坯房（只有院墙，没有顶子）。李志跃购房后，在自行购买的宅基地上将原有的"土坯房"建成五间"砖瓦结构"的东厅房。不论新建后的砖瓦房还是原毛坯房，宅地基属于李志跃所有的这一客观事实不可否认。而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自己是房屋所有权人，或者能够证明该房屋仍系原所有权人李恒奎所有。3.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以"李大用"遗产分割中的房屋混淆为诉争房产，逃避承担返还补偿款的法律责任，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4.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的侵权事实明确，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李志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连带返还李志跃拆迁补偿款648975.5元，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承担直至付清利息损失（从2017年9月1日起开始计算利息）；2.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大用与柳二女共育有五名子女，长子李志跃，二子李全才（2006年已去世，且无配偶和子女），三子李顺才，四子李顺来，女儿李美玲。李顺才与李春生、李春保系父子关系。本案涉诉房屋所在大院位于呼和浩特市××区，该大院原有三户人家，自东向西分别为刘五三间正房，李大用二间正房，李恒奎（李志跃二大爷）四间正房，五间东厅房。之后，刘五搬出，李大用在刘五原房地片和自己正房地片拆建为五间正房。1965年李恒奎搬出时，李志跃支付李恒奎300元购买了李恒奎上述房屋。1991年1月6日，李大用就其遗产立约分配，该《立约》载明："李大用有遗产正房五间，分给李全才、李顺才、李顺来，兄李满才分过李福用遗产不参与此次分房。详细分配如下：从东往西第一家一间半属李全才所有、第二个家两间房炕上一间属李顺来，地下一间属李顺才，柁两家各一半、第三个家一间半属李顺来所有，上东房北边一间属李顺才所有。立约三份兄弟三人各持一份从立约日起生效。分房人李全才、李顺才、李顺来捺手印予以确认，中间人周三三、李满才、李玉彬。"2017年9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人民政府对案涉院落进行征拆，该院落以案外人李志强（系李来顺的儿子）和李春生为户主签订了两份《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李大用的原五间正房由李志强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政府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本案诉争的房屋即由李春生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李春生于2017年8月30领取了648975.5元拆迁安置补偿款。李志跃以其为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返还房屋安置补偿款。上述事实有李志跃提供的《房屋说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证人李美玲于2018年2月2日作出的《证言》、《视频》，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提交的《立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李志跃提交的《房屋说明》和李志跃的姐姐李美玲的证言，可以证明李志跃于1965年花300元购买案外人李恒奎的房屋的事实存在，现李志跃系诉争房屋的所有权人。李春生未经所有权人李志跃的同意，即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保合少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处分李志跃的财产的行为已经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故李春生应退还李志跃拆迁安置补偿款648975.5元。对李志跃要求支付拆迁补偿款利息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另因补偿款648975.5元由李春生领取，应由李春生予以返还，李顺才和李春保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对李志跃的合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和第六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春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原告李志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款648975.5元并赔偿原告利息损失以648975.5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1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存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李志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00元（李志跃已预交），由李春生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其中，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提交了一份新的书证及申请李顺来、李美玲、李俊生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新的书证为：2018年2月11日李明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说明的内容为："大约在2017年10月底，李满才来到我家，前后三四次诱使我在他早已写好的纸上签字。在此我郑重声明，李满才让我签字的内容，我一概否认，属捏造事实。"李志跃的质证意见为，认为该《情况说明》上李明道的签名和主文不是一人书写，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李志跃未对该份证据上李明道的签名提出鉴定申请，也无其他证据反驳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份《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向本院申请出庭作证的第一位证人为李顺来，经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本庭询问，其所述如下：分家和继承析产过程中，形成了《立约》，其中李顺来也持有一份。《立约》中"上东房北边一间属李顺才所有"是当时所写，并非事后添加。李大用院子里的房产没有给李志跃分割的份额，记忆里李志跃未购买过李恒奎的房屋。除了五间房外，《立约》中的上东房没有门窗，位置坐落于大院的东边，该上东房之前是李恒奎的房屋，后来李恒奎拆了房之后，李顺来等又在地块上盖了房。第二位证人为李美玲，经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本庭询问，其所述如下：李志跃曾让李美玲在一张打印好的纸上签字，李美玲没看过上面的内容，且李志跃当时只拿了一张纸。李美玲没有给李志跃写过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证明》，但曾于2017年12月31日给李顺才写过一份《证明》。李美玲对李志跃以300元购买李恒奎的地及房屋的事情并不知情。至于在录制的视频中陈述的内容，完全是李志跃让其陈述的，当时并不清楚该视频是要在法庭上出示。第三位证人为李俊生，经双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及本庭询问，其所述如下：李满才并未花钱购买过李恒奎的房屋及土地，李恒奎把前院的东房拆了之后，去后院盖了房。李恒奎搬走后，李大用和村里打过招呼后，又在李恒奎拆了房的地上盖了房。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申请以上三位证人出庭作证，拟证明：1.李志跃并未在1965年花300元购买所谓的李恒奎的空地。2.李美玲只在一张纸上签过字，《房屋说明》第一页纸的内容是不存在的，且李美玲当时给李志跃出具的证言和视频均非其真实意思表示。3.李恒奎当时的房屋为东房五间，并非正房五间，故所绘制的图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李志跃的质证意见为：1.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在二审庭审之时才申请证人出庭，没有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或是开庭前向法庭递交证人出庭申请，属于证据突袭，举证程序违法。2.《立约》中所写的上东房，并不在李大用的遗产分割范围内，涉及上东房分割的那句是后加的。3.三位证人都是与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同村居住，基于亲属或邻居关系所陈述的并非客观事实，且将此前的陈述推翻，三位证人的证言不应采信。4.李俊生1965年时年仅9岁，不可能对当时经历的事实进行客观陈述。本院对以上三位证人的证言的认证意见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采纳。但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人民法院应当采纳"。本院认为，本案基础事实发生时间距今较远，从客观上来讲，物证、书证留存至今的难度较大，证人证言是能够反映本案案件事实的较为直接、有效的证据种类。以上三位证人所述内容与本案案件基本事实具有直接关系，故本院对以上三位证人出具的证言的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李志跃向本院提交了一组共三份新证据，分别为：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拆迁安置协议书、宗地图。拟证明李春生未经房屋所有权人李志跃的同意与保合少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补偿协议书，并于2017年8月30日擅自领取了本属于李志跃的拆迁补偿款，其行为构成侵权。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认为补偿协议恰恰能够证明李春生对本案诉争房屋享有拆迁补偿权。本院对该三份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予以论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审法院对李志跃购买李恒奎房屋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李顺才是否应当承担向李志跃返还拆迁款及利息的法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首先，李美玲给李顺才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7年12月31日的《证明》，给李志跃出具了落款时间为2018年2月2日的《证明》，但两份《证明》在内容上前后矛盾。具体来说，2017年12月31日的《证明》所载内容为"大约在2012年时，在与兄弟李满才吵闹的情况下，给他的一张纸上签过字，但对纸上的内容不清楚"。李美玲所称的"一张纸"，为2012年2月1日《房屋说明》中的其中一张，该《房屋说明》所载内容"李满才1965年需要住房，东边李恒奎拆房，正房四间、东厅房五间、东墙30米，经协商付300元买下"。故2017年12月31日的《证明》否认了李志跃曾购买李恒奎房屋的事实。而2018年2月2日的《证明》所载内容为"东边有四间正房、五间东房，是李恒奎的产权，于1965年后由我兄弟李满才花300元买下房基础、空地、石头"。故同一证人时隔两个月出具的两份证人证言的内容完全相反，本院认为，证明内容前后矛盾的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极低，故以上两份《证明》均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关于二审中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向法庭出示的新证据，即2018年2月11日李明道出具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内容为"李明道在李志跃诱使下，在李志跃已写好的纸上签字，对于其上内容一概否认"。结合李志跃一审向法庭提交的2017年11月10日的《证明》所载内容，即"李满才于1965年花300元钱买了邻居李恒奎四间正房、五间东房、根基和墙及石头，包括空地皮"，也属同一证人就同一证明事项出具的证言前后矛盾。且在本案一审、二审中，李明道均未出庭接受法庭质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五）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故本院认为李道明的《情况说明》及《证明》均无证明力，不能证明所证事实，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三，李志跃一审所举、二审复举的落款时间为2012年2月1日的《房屋说明》，因该《房屋说明》为两页纸的打印材料，该《房屋说明》仅在第二页下方有李美玲、李满才等人的签名，而与本案案情有关的"李满才1965年需要住房，东边李恒奎拆房，正房四间、东厅房五间、东墙30米，经协商付300元买下"在该《房屋说明》的第一页，未经本案任何当事人或证人签字确认，故不能以该证据认定李志跃曾购买李恒奎房屋一事。综合以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李志跃虽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其曾于1965年购买了李恒奎的房屋及土地，是编号为D268的《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的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的这一主张，但本院认为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诉讼请求，故一审认定的李志跃支付李恒奎300元购买了李恒奎的房屋的事实依据不足，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不应向李志跃返还拆迁款及利息。综上所述，李顺才、李春生、李春保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7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志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400元，由李志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鄂晓红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贾沛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