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77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施建富，男，1971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钱电输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新港村。 法定代表人：王建利。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奇、吴荣发，浙江丰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施建富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钱电输变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电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9民初1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1986年8月11日至2017年4月14日期间施建富在钱电公司从事变压器烘房值班工作。2017年4月1日，施建富向钱电公司邮寄《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一份，以钱电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享受带薪休假待遇，工作及环境有损健康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关系。该邮件后经钱电公司员工签收。同年4月14日，钱电公司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写明施建富在上述期间内在钱电公司工作，现因个人原因辞职，自2017年4月14日解除劳动合同。同年10月19日，施建富向杭州市萧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为：一、钱电公司支付2017年3月份加班工资862元（2268.8元÷188小时×36小时×2倍）；二、钱电公司补足2016年10月份的工资报酬和赔偿金5968元（2016年平均工资3123.7元-875元=2248.7元+2248.7×50%=3373元，补足2017年2月份的工资报酬，按17年平均工资2688.8元-（1458.8元-16年夜餐费600元）=1730元+1730元×50%=2595元，两项合计5968元；三、钱电公司支付带薪休假工资60660元（2016年月平均工资3123.7元÷20.85天×15天×30%×9年）；四、钱电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182643.8元，即前12个月工资总额和奖金3638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740元+每月扣除的养老金和公积金（270元+223元）×12个月，5916元+16年夜餐费600元+17年3月份加班工资862元，除以12个月×31年，计121762.8元+额外经济赔偿金121762.8元×50%；五、钱电公司归还无故克扣的1250元菜金补贴，并要求得到1倍补偿2500元。2018年1月2日，该委作出裁决，驳回施建富的所有仲裁请求。 另查明，2016年至2017年期间施建富每月实发工资中扣除了个人缴纳的保险金270元、公积金223元。 施建富不服上述裁决，于2018年1月11日诉至原审法院，请求：一、钱电公司赔偿施建富各项损失共计252633.8元：1.支付2017年3月份加班工资862元（2268.8元÷188小时×36小时×2倍）；2.补足2016年10月份的工资报酬和赔偿金3373元（2016年平均工资3123.7元-875元=2248.7元+2248.7×50%=3373元），补足2017年2月份的工资报酬，按17年平均工资2688.8元-（1458.8元-16年夜餐费600元）=1730元+1730元×50%=2595元，两项合计5968元；3.支付带薪休假工资60660元（2016年月平均工资3123.7元÷20.85天×15天×300%×9年）；4.支付经济补偿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182643.8元，即前12个月工资总额和奖金3638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6740元+每月扣除的养老金和公积金（270元+223元）×12个月，5916元+16年夜餐费600元+17年3月份加班工资862元，除以12个月×31年，计121762.8元+额外经济赔偿金121762.8元×50%；5.归还无故克扣的1250元菜金补贴，并要求得到1倍补偿2500元；二、诉讼费由钱电公司承担。 原审法院认为：施建富与钱电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依法成立，双方均应依法各自履行其权利义务。施建富主张2017年3月加班工资862元，经查，按照施建富的工作性质，双方长期按综合计时制计发工资，而施建富2017年3月的实际工作时间依照打卡记录统计为128.5小时，未超出法定的月工作时间，钱电公司无需支付加班工资。 施建富主张钱电公司补足2016年10月的差额工资2248.7元，原审法院认为最低工资标准是指劳动者在法定工作时间或者依法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的工作时间内提供了正常劳动的前提下，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支付的最低劳动报酬，然依据2016年10月的打卡记录及考勤表，施建富当月出勤天数并未达到法定工作时间，故钱电公司无需按最低工资标准对施建富的工资予以补足。施建富要求钱电公司补足2017年2月的工资1730元，而施建富2017年2月的应发工资高于最低工资标准，施建富所称的600元夜餐费也缺乏依据，故钱电公司亦无需另行补足该月份工资。施建富主张近九年的年休假工资60660元，钱电公司辩称2015年以前的年休假工资已超出仲裁时效，原审法院对其答辩意见予以采纳。关于施建富的工作年限，钱电公司于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中承认施建富于1986年8月11日进入公司工作，该事实亦为钱江电气集团志所佐证，即使施建富之前并未在钱电公司工作，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规定：“劳动者非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故认定施建富与钱电公司的劳动关系自1986年8月11日起算。钱电公司虽于考勤表中标注了年休假所休的日期，然该考勤表未经施建富签字确认，钱电公司也无证据证明施建富通过请假方式或钱电公司通过发放通知的方式实际放过年休假，钱电公司将施建富未到岗工作的时间单方面认定为年休假，依据不足。经计算，施建富2016年平均工资应为3399.33元/月（包括实发工资及个人缴费扣除部分），施建富主张3123.7元/月合理，钱电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为施建富安排了2016年的休假，故钱电公司应支付施建富2016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依据施建富的工作年限，截止至2016年8月11日，施建富工作满20年，2016年8月11日前施建富享有的每年年休假天数为10天，其后为15天，经分段计算，施建富2016年应享年休假11天，钱电公司已支付施建富正常工作期间的工资，故钱电公司应按照2倍支付其余的未休年休假工资，计为3159.6元（3123.7元/月÷21.75天×11天×200%）。施建富主张经济补偿金，施建富以钱电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且一直未享受带薪休假待遇为由要求与钱电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原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安排劳动者年休假，侵害的是劳动者的休假权利，钱电公司已支付施建富年休假期间正常工作的工资，剩余200%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属于对侵害施建富休假权的补偿，并非劳动报酬的范畴，施建富以此为由主张经济补偿金，不属于法律所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且该年度未休年休假工资施建富也无证据证明其离职前向钱电公司主张，故施建富主张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施建富主张菜金补贴，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施建富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五条，《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13日判决:一、钱电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施建富2016年未休年休假工资3159.6元；二、驳回施建富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钱电公司负担，予以免交。 宣判后，施建富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钱电公司未与施建富协商，于2017年3月29日通知施建富第二天去别的班组上班。在施建富无过错和能胜任工作的情况下，钱电公司突然对施建富进行调岗，是违法行为，也是在逼施建富辞职。钱电公司从未按时支付劳动报酬和存在工资低于最低保障工资的事实，也从未支付过加班工资，从未为施建富安排年休假，也未支付休假工资。钱电公司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法规及合同约定，施建富只能被迫辞职。故施建富于2017年4月1日用特快专递向钱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提出经济补偿及依法享有的相关待遇。2017年4月14日，施建富按以工资未达最低保障、工作环境差和未及时发放工资的理由，填写了由钱电公司提供的人事变动审批表，钱电公司确认与施建富解除合同。按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但钱电公司却拒绝支付经济补偿金和其他相关报酬。理由一：施建富在2017年3月按所在班组负责人的工作安排进行工作，而班组负责人所点的出勤显示188小时，超过国家法律对工作时间的规定，因此要求钱电公司支付加班工资。理由二：施建富于2016年10月份和2017年2月份，按所在班组的工作要求提供了正常劳动，从没有违规行为和请假或旷工。同时，扣减国庆节和春节等法定节假后，每月工作天数都为18天，计144小时。据施建富的工资卡显示，2016年10月份是875元，2017年2月份是1458元，都明显少于1860元的最低保障工资要求。而一审法院依照钱电公司诉讼代理人提供的假出勤记录单和2017年2月工资条，认定施建富的出勤天数未达到法定工作时间，不合理、不合法。前述证据是钱电公司单方面作出，理应认定无效。理由三：一审法院认定施建富2016年带薪休假天数为11天错误。既然认定施建富工作时间从1986年8月11日开始，那么到2006年8月11日就应该享受每年15天的带薪休假待遇。同时按照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规定，对职工应休而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至于年休假工资诉讼时效问题，按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仲裁时效限制，而带薪年休假工资也属于劳动报酬，因此理应不受时效限制。理由四：经济补偿金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施建富的出勤时间少于法定时间而驳回施建富的诉讼请求。施建富以书面形式通知钱电公司因其未及时足额发放工资和未为施建富安排带薪休假，要求解除劳动合同，并要求得到经济补偿金和其他依法享有的待遇。同时，双方在合同中约定每月固定工资发放日为每月20日，但钱电公司却每月25日后才发放。另钱电公司安排施建富执行综合计算工时工作制，也未经劳动部门批准。关于额外经济补偿金问题，因施建富于2017年10月10日提请劳动仲裁时其依照劳动保障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尚未失效，因此，也理应得到额外经济补偿金。施建富于2016年10月和2017年10月付出了正常劳动，却得到少于最低保障工资。钱电公司用假出勤表作证据，意图说明施建富出勤未到法定法规时间，可以用少于最低保障工资发放劳动报酬，但施建富却没有请假或旷工的事实。钱电公司用假证要拒付相关经济补偿、加班工资、带薪休假工资等相关劳动报酬。理由五：钱电公司以改进食堂点菜系统为由，将工作证中的1250元菜金补偿作废。该菜金是施建富自备食物而省下的，因此要求得到菜金本金补偿。故提起上诉，请求判令：1.钱电公司赔偿施建富的各项损失共计252633.80元；2.诉讼费用由钱电公司承担；3.确认钱电公司诉讼代理人在劳动仲裁和一审法院审理案件期间提供了伪造的证据。 针对施建富的上诉，钱电公司答辩称：施建富陈述的事实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钱电公司实际已经足额按时支付其劳动报酬，并不存在拖欠情况，所以施建富的各项损失不应当被支持。施建富确认钱电公司提供的证据为伪造，不是诉的内容，也不应当予以支持。综上，应当驳回施建富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施建富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交班表格1份，用以证明施建富于10月3日在上班。 2.电阻记录单1份，用以证明施建富的工资以此作为计算标准，施建富与同事均被调岗。 3.银行分户明细对账单1份，用以证明施建富与同事的2016年10月份工资只有800多元，没有足额发放工资的事实。 施建富提供的证据，经钱电公司质证：证据1，为施建富自制，既不真实，也不合法，与证明对象没有关联性。证据2，为施建富自制，既不真实也不合法，并非钱电公司计算待遇的依据。证据3，系俞东的银行账户信息，与本案无关联。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2，未经钱电公司认可，故不应予以确认；证据3，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钱电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施建富的上诉请求与钱电公司的答辩意见，本院围绕当事人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加班工资。施建富主张2017年3月加班工资862元。对此，施建富作为劳动者主张加班工资的，应当对加班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施建富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存在加班的事实，而根据钱电公司提交的考勤记录，施建富在该月份并不存在加班。因此，原审法院驳回施建富的该项请求，并无不当。关于施建富要求补足2016年10月份的工资报酬和赔偿金3373元以及补足2017年2月份的工资报酬的请求。施建富认为前述两个月份的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故要求补足工资及支付赔偿金。本院经审查后认为，依据钱电公司提供的2016年10月考勤表及打卡记录，施建富该月未达到法定工作时间。在此情形下，施建富要求按照最低工资标准予以补足并支付赔偿金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而施建富2017年2月份的工资高于最低工资标准，其要求另行补足工资，依据不充分，无法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原审法院认定施建富主张的2015年以前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于法有据，应予以采纳。同时，原审法院所核算的应由钱电公司支付的2016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在合理范围内，应予以确认。关于经济补偿金。施建富在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以钱电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及未享受带薪休假待遇为由，而要求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依据前述，钱电公司不存在拖欠施建富工资的情形，施建富以此主张经济补偿金，依据不足，无法予以支持。同时，是否享受带薪休假待遇亦不属于法定应由用人单位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事由。故原审法院驳回施建富以此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也无不当。施建富关于钱电公司克扣其菜金补贴的主张，证据不足，原审法院驳回其相应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关于施建富要求向钱电公司调查取证的申请。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施建富的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属当事人的举证范畴，故不予准许。综上，施建富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施建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陈 艳 审 判 员 睢晓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董 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