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刑初70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女，1968年11月24日出生，四川省仪陇县人，汉族，住仪陇县。系被害人任某之母。 委托代理人张丽坤、苏勒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白锋，男，1997年8月1日出生于重庆市酉阳县，土家族，初中文化，务工，住酉阳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2月1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安市看守所。 辩护人黄延章，福建正成功（石狮）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泉州市人民检察院以泉检诉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白锋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伟强、检察员助理刘景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及其委托代理人张丽坤，被告人白锋及其辩护人黄延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2月1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白锋酒后至南安市××镇××公寓××其朋友刘某的租房门口，叫门未果后强行踹开416房间房门进入房间，发现被害人任某躺在刘某房间床上，遂与被害人任某发生争吵并殴打被害人任某头部等部位，在发现被害人任某出现大口喘气等身体严重不适状态后离开现场。尔后，被害人任某被刘某等人发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符合因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白锋于2017年12月14日8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公诉机关据以指控被告人白锋的上述犯罪事实提供的证据有：被告人白锋的户籍证明等书证、证人刘某等人的证言、泉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及证人刘某等人辨认的笔录等、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公安机关工作说明、归案经过、被告人白锋的供述与辩解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白锋故意非法伤害被害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诉称，请求判令白锋赔偿丧葬费34514.5元、死亡赔偿金780028元、亲属交通住宿费5000元、亲属误工费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共计人民币909542.5元。 被告人白锋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没有意见，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求表示愿意赔偿。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白锋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故无法认定白锋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构成故意伤害罪，白锋有自首情节，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负有一定的过错，建议对白锋酌情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凌晨4时许，被告人白锋酒后至南安市××镇××公寓××其朋友刘某的租房门口，叫门未果后强行踹开416房间房门进入房间，发现被害人任某躺在刘某房间床上，遂与被害人任某发生争吵并殴打被害人任某头部，在发现被害人任某出现大口喘气等身体严重不适状态后离开现场。尔后，被害人任某被刘某等人发现，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符合因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被告人白锋于2017年12月14日8时许到公安机关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任某系农村居民，自2016年11月20日起开始在南安市水头镇居住和工作。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任某系母子关系，被害人任某之父已于2010年12月死亡。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证人汤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14日6时许，其到海都医院，得知刘某的男朋友任某在抢救，听说是被白锋打了，其就拨打电话报警。白锋和刘某以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但后来分手了。 2、证人刘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案发当天4时50分接到任某的电话说有人要找其，其在电话里好像有听见白锋的声音，后其在公寓楼下遇到白锋边走边叫，回到416室看到任某躺在床上，上身赤裸，下身穿一条灰色长裤，没有反应。其在5时1分拨打120急救电话，后其与陈某及张某1将任某送到了海都医院。陈某称其是白锋打电话叫过来的，看伤者什么情况。白锋是其前男友，任某是其现任男友。 3、证人张某1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和刘某回来佳乐公寓时，在楼下遇到白锋拿着手机，像是在讲电话，有点发酒疯，后其在413室听到刘某的哭声，其到416室看到任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脸色苍白，嘴角流血。后其与一名男子及刘某将任某送到了医院。 4、证人庹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白锋有去找其，并告诉其他在女朋友的租房内与一个男子发生口角，后打了这个男子两个耳光及两拳，这个男子脸色苍白并说了句“我不行了”，他就离开了。离开后白锋有打电话给“疯子”，叫“疯子”去现场查看，后在去派出所的路上白锋打电话给他的父母，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会搞成这样子，也没想到过要把人打死。 5、证人文某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凌晨4、5时，白锋与张某2一起到其宿舍，白锋告诉其他在租房打了一个男子几巴掌，还用拳头打了那个男子几拳。其让陈莲峰去看一下情况。后白锋在张某2的陪同下一起去找庹某。 6、证人陈某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12月14日凌晨4时40分许，其第一次接白锋电话时，白锋在与一名男子吵架，白锋让其去佳乐公寓416房间，2、3分钟之后白锋又打电话告诉其他把一男子打了，而且打得很严重，没有说具体如何打的。其到416室后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赤裸上身，穿着黑色长裤，全身发白没有血色，嘴巴有流口水，身上没有明显外伤，也没有流血。后其与刘某及另外一名女子将任某送到了医院。 7、证人张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白锋到其宿舍找其，并在其陪同下先是去找了李杰（文某），后又到晋江安海找了白锋的一个男性朋友，在去晋江安海的车上白锋有告诉其他在他住的地方打人，白锋的男性朋友在和李杰通电话后得知白锋打的那个男子已经死亡，后其和白锋的男性朋友及李杰劝白锋并陪同他一起到派出所投案。 8、证人李某1证言、辨认笔录，证实任某以前没有疾病历史，没有受过什么严重的伤。 9、证人李某2证言、辨认笔录，证实其在2017年12月14日凌晨5时25分许参与抢救一名叫任某的患者，任某送过来时经检查临床表现已死亡。 10、证人李某3证言，证实2017年12月14日凌晨4时许，其有听到外面有人在吵架，一名男子在踢门并大声叫开门。 11、证人白某证言，证实案发后白锋打电话告诉其，他打了一个睡在他女朋友床上的男子几下，后来这个男子不行了，白锋说要去自首。 1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图及现场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现场提取烟头1个，现场制图2张、照片13张。 13、提取笔录，证实公安人员提取证人刘某使用的ＯＰＰＯ手机、白锋使用的ＶＩＶＯ手机、白锋的血样。 14、调取证据清单、监控录像光盘，证实公安人员于2017年12月18日调取南安市水头镇佳乐公寓2017年12月14日的监控录像。 15、手机通话记录光盘、手机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当天被告人白锋、任某、刘某等人的通话往来情况。 16、南安市公安局尸检情况、南公鉴［2018］398号鉴定意见、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病理学鉴定意见书，证实死者任某符合因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 18、法医毒物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12月14日经福建华闽司法鉴定中心检测，白锋血样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09.50mg/100ml。 19、受案登记、立案、强制措施等诉讼文书、归案经过报告书等，证实本案案发及侦破经过。 20、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及前科证明，证实被告人白锋的基本情况。 21、受害人户口簿复印件，证实被害人任某的基本信息。 22、接受证据清单、被害人任某的应聘登记表、租赁合同、海都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单、病历记录单、临床护理记录单等住院抢救材料，证实被害人任某的身份及抢救经过，佳乐公寓601室、416室的租赁情况。 23、被告人白锋供述、辨认笔录，供称2017年12月14日凌晨4时许，其喝酒后回到南安市水头镇佳乐公寓，想过去看一下刘某，于是到公寓416，看到房间里有灯光，其就敲门，但没有回应，其就用脚踹将门踹开，后发现任某躺在床上，其感觉任某和刘某有不正当的关系，与任某争吵，其就有点火了，左手抓住任某的头发，用右手巴掌打任某左边脸颊2下。其叫任某打电话叫刘某回来，任某就打电话了。后其又用左手抓住任某的头发，用右手手掌打了任某左边脸颊3下。打完之后，其就看到任某仰着躺在床上喘息，其就问任某有没有事，但是任某没有回答其，其就走了。其走到佳乐公寓大门口遇到了刘和她的一个女伴。刘拉住其手臂，其甩开。当时其心情不好，就用拳头将一个玻璃橱窗给打破了。后打了一辆摩的到南安市水头镇嘉年华酒店8楼找李杰，一个朋友看其喝醉走不稳，过来扶其，其将相关情况与李杰说了。之后李杰打电话叫人去看那个男的情况。其就睡过去了，醒过来后，李杰跟其说那个男的已经被送医院抢救，后又跟其说那个男的已经快死了。后其去晋江安海找彪（即庹某），之后其就跟庹某说其在其女朋友宿舍打了一个陌生男子，听李杰说那个男的快不行了，其要去公安局自首，之后其和庹某、李杰等人就到水头派出所投案。 25、身份证、户口本、亲属关系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工作证明、企业信息打印件、民生银行流水记录、交通费发票，证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与被害人任某的关系，被害人任某案发前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来源于城镇。 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证据锁链，取证程序合法，可作定案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白锋辩护人提出白锋行为与被害人任某死亡没有因果关系的问题。经查，尸检情况、鉴定意见证实任某符合因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致急性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与被告人白锋供称其抓住任某的头发，打了任某脸颊后，就看到任某躺在床上喘息相符；且监控视频显示案发当日4时45分许，白锋在佳乐公寓416室叫门未果后，一脚踹开房门进入房间，并于4时55分许离开416室，5时0分许刘某进入416室，期间再无人进入；证人刘某证言证实其回到416室后看到任某躺在床上，没有反应。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白锋殴打被害人任某头部的行为与被害人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白锋的辩护人该诉辩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白锋故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被告人白锋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对被告人白锋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白锋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无事实依据，不予采纳。被告人白锋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丧葬费34514.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被害人任某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请求的死亡赔偿金780028元（39001.4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考虑在办理丧葬事宜中有实际发生，可酌情确定为10000元；请求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824542.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白锋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4日起至2032年12月13日止。) 二、被告人白锋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824542.5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越新 审 判 员 林 艳 审 判 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 江炳溪 书 记 员 颜世龙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判处管制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与管制的期限相等，同时执行。 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独立适用剥夺政治权利的，依照本法分则的规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 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 第二十二条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