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8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白云区。法定代表人：赵福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罗锦炫，广东锐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珠海市天然志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金湾区。法定代表人：冯大江，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中炎，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美莹，广东纬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天然志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志富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人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成由审判员徐跃担任审判长、审判员余锦霞、审判员沙向红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3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天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赵福联、委托代理人刘涛、罗锦炫以及志富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中炎、廖美莹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11月9日，志富公司与天水公司签订《广州天水国际酒店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合同》。双方约定，天水公司将广州天水国际酒店日立空调机组节能改造热回收制热水工程交由志富公司承包。合同约定：1.工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2.工程期限为40日，自收到订金后第15天为开工日期；3.合同总价款为817000元，以合同附件工程方案及报价为准；4.天水公司于志富公司安装完毕当天应组织人员进行验收，志富公司应按期保质完成工程，完工后负责清扫施工现场；5.工程项目及施工方式如需变更，双方应协商一致，由合同双方签订书面变更协议，同时调整相关工程费用及工期变更单作为竣工结算和顺延工期的依据；6.因志富公司的原因造成工程质量存在问题的，返工费用由承包人承担；7.质量标准：空调机组废热全回收技术改造前，双方应对空调机组进行参数及性能鉴定，并做好鉴定记录，双方签字确认，改造后，志富公司应保证空调主机运行正常，性能无明显变化。保证节能改造项目的安装及运行对天水公司原有设备无损害，如节能设备需要维修或出现故障，不影响天水公司设备的正常使用；8.竣工后，志富公司应通知天水公司验收，天水公司应自接到验收通知后即进行组织验收，填写工程验收单，即办理移交手续，此机组剩余的改造工程款未付清之前，节能装置设备的所有权仍归志富公司所有；9.验收标准：120吨水箱出水口温度55度，每天制热水150吨。保修期自验收合格双方签字之日起两年；10.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即付订金50000元，水箱及材料进场后支付235950元，调试验收合格后付490200元，合同总额约5%计40850元为保质金，于保修期满之日支付；11.违约责任：天水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每延误一天向志富公司支付工程总造价1‰的违约金，天水公司未付清款项前，设备所有权归志富公司所有，天水公司不得转让或撕毁防伪标签，否则志富公司不承担保修责任。工程未达验收标准的，须在5天内提交整改要求，由志富公司在不增加能耗的情况下无偿增加设备达到验收标准要求，再行验收；12.争议解决：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争议的，由当地有关部门对工程质量予以认证。合同签订当日，天水公司向志富公司支付定金50000元，同年12月3日，天水公司向志富公司支付第二期承揽报酬150000元��同年12月13日，天水公司向志富公司支付第二期承揽报酬的尾款85950元。合同签订后，志富公司进场施工，于2013年1月底完工。志富公司的施工人员于2013年4月初撤场，由于天水酒店尚未投入运营，故双方当时并无对节能系统进行验收。经志富公司改造的节能设备自带远程电子锁，由于天水公司尚未付清承揽报酬，故志富公司将系统远程锁定。2013年4月11日，天水公司向志富公司支付承揽报酬100000元，外加天水酒店价值20000元的消费卡。诉讼中，双方均确认天水公司共向志富公司支付承揽报酬405950元。其后，志富公司为设备解锁。天水酒店于2013年8月份开始营业，在未经双方验收的情况下，天水公司将涉案的节能系统投入使用，天水公司主张在投产过程中，发现节能系统存在质量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节能效果，且导致原有的中央空调系统损坏，至今无法正常使用，已于同年8月底停止使用涉案空调系统，双方由此发生纠纷。天水公司认为涉案的节能系统在运行过程中导致其原有空调系统损坏，其要求志富公司进行维修无果后，委托原有空调系统供应商指定的维修单位，即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涉案的空调设备进行检查，该公司于2013年10月15日向天水公司出具检查报告，认为热回收改造装置对原有的空调系统造成损坏，建议拆除该废热回收装置，并恢复至机组出厂状态。该公司于2013年10月21日向天水公司出具《机组改造报价单》，预计修复受损的机组共需维修费554660元。天水公司委托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对空调系统的压缩机连杆进行局部维修，共支出维修费29525元，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供了相应收据。双方合同附件《报价单》约定保温水箱型号为20吨/个，数量为6个，总吨数为120吨，工程完成后，现场水箱共计9个，经现场查勘，单个水箱的规格不明。天水公司主张，现有水箱的规格为10吨/个，总吨数为90吨，志富公司擅自减少水箱容量，应按报价单所列的水箱吨数和单价扣减相应的承揽报酬。志富公司抗辩称，由于天水酒店施工现场的空间所限，无法容纳合同约定的20吨/个的水箱，故经双方协商，将水箱规格改为12.5吨/个，数量为9个。志富公司在诉讼中无提供其已经就变更水箱规格问题与天水公司协商一致的证据，天水公司在诉讼中陈述，双方并未就变更水箱规格达成一致，但确认施工过程中知道志富公司变更了水箱规格。志富公司主张，天水公司在未足额支付承揽报酬的情况下擅自使用空调系统，并私自对系统的管路和电子控制系统进行修改，应当视为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已经验收。天水公司认为，部分管路的电动阀门确实经过改动，��是在诉讼过程中拆除了电动阀门，目的是为了避免水塔漏水，拆下的阀门现由天水公司保管。志富公司主张，其曾先后于2013年3月28日、5月11日、9月2日向天水公司发函，要求天水公司对涉案的节能设备改造工程进行验收，但均遭到天水公司的拒绝。志富公司为此提交了《验收通知函》及相应的快递回单和快递投送查询结果，但快递回单的“内件品名”一栏均为空白，签收人也无具体的签收人姓名。天水公司主张其并未收到上述《验收通知函》。志富公司另主张其于2013年9月20日向天水公司发出《关于机组问题及验收事宜》的函件，再次要求天水公司办理竣工验收手续并支付工程款项，天水公司承认其收到志富公司于2013年9月20日寄送的该函件，并表示其收悉后，已于同年9月24日向志富公司复函，申明涉案的节能系统尚不具备竣工验收条件，不予验收，同时��求志富公司对系统进行修复。2013年10月23日，志富公司再次向天水公司发函，并附相关的现场照片，认为天水酒店私自修改涉案节能系统的控制系统及水路系统，要求天水酒店支付剩余承揽报酬。一审诉讼中，天水公司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对涉案的节能系统进行诊断，该学会于2014年10月出具《广州市天水国际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诊断分析报告》，认为涉案的节能改造对于中央空调系统存在技术缺陷。一审诉讼中志富公司提起本案本诉，请求：判令天水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481045元及违约金（按总造价的千分之一的标准自2013年4月1日开始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本案受理费由天水公司负担。一审诉讼中天水公司提起本案反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广州天水国际酒店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合同》；2.志富公司退还天水公司已经支付的除保温水箱以外的款项297950元，天水公司返还志富公司除保温水箱以外的一切设备；3.志富公司支付天水公司维修费29520元、机组改造费用433313元、压缩机维修费121347元；4.志富公司支付天水公司委托广东省制冷协会对涉案空调系统进行诊断分析而产生的技术服务费20000元。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志富公司负担。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天水公司与志富公司签订合同，约定由志富公司对天水酒店原有的两套中央空调系统进行废热回收节能改造，该合同实属承揽合同，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应当恪守履行。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如下：1.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天水酒店是否应当依约支付剩余承揽报酬；3.天水公司主张返还水箱相应造价等诉请应否支持；4.志富公司应否赔偿修复中央空调系统的维修费。一审法院对主��争议焦点意见如下：一、关于涉案节能改造工程的质量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定作人应当验收该工作成果。”天水公司作为涉案节能改造工程的定作人，有义务验收志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本案中，双方合同约定志富公司安装完毕当天，天水公司就应组织验收，虽然志富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时，因天水酒店尚在装修阶段，暂不具备验收条件，但是天水公司也承认，天水酒店于2013年8月投入运营后，其就将涉案的节能系统投入生产使用。彼时，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尚未经双方验收，天水酒店擅自将其投入使用，应当视为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已经通过验收。此外，天水公司在使用涉案节能系统的过程中，私自将管路和控制系统进行了修改��其抗辩称是为了避免水塔漏水而拆除部分阀门，但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采信其抗辩理由。虽然天水公司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对涉案节能系统进行诊断分析，并由该学会出具《广州市天水国际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诊断分析报告》，但天水公司并无提供该制冷学会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分析报告无法作为定案依据。故天水公司认为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但无提供证据证实，一审法院无法采纳。二、关于天水公司应否支付剩余价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志富公司向天水公司交付了工作成���，天水公司应当支付承揽报酬。双方均确认，天水公司已经向志富公司支付了承揽报酬405950元，合同的总价款为817000元，故天水公司仍应向志富公司支付承报酬411050元。双方合同约定，天水公司未按期支付工程款，每延误一天需支付总造价1‰作为违约金，天水公司未依约支付承揽报酬属违约行为，应当支付违约金，因涉案节能改造工程未经验收，违约金可从天水酒店擅自将承揽成果投入使用之时起算，天水公司自认2013年8月天水酒店开业后开始使用涉案节能系统，故违约金可自2013年8月15日起算。三、关于天水公司主张返还变更水箱规格的相应造价等诉请应否支持的问题。志富公司虽然无提供证据证明其变更水箱规格已经双方协商一致，但是天水公司在诉讼中承认其在施工过程中知道志富公司变更了水箱规格，因此天水公司对水箱规格变更的事实是清楚��，其在工程完工后亦未就此提出异议，并且在未经验收前将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投入使用，其也无提供证据证明现有水箱的容量不符合合同的要求，故对于天水公司主张按照水箱容量的比例，要求志富公司返还相应造价的诉请，该院无法支持。四、关于志富公司应否赔偿修复中央空调系统的维修费。如上所述，天水公司擅自将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投入使用，应当视为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已经验收，天水公司在验收前单方面使用涉案设备，以致造成损失，其要求志富公司予以赔偿缺乏事实依据。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虽然是涉案中央空调系统的供应商指定的维修单位，但其并非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对于涉案空调机组修复费用的报价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况且绝大部分维修费用尚未实际发生，天水公司主张已经实际支付29525元维修费，也无正式票据，该院均无法支持。另外，志富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工作成果，并交付给天水公司，虽然双方对承揽工作成果的质量等问题存在争议，天水公司要求解除涉案承揽合同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天水公司要求志富公司返还已经收取的承揽报酬，并由天水公司返还相应设备的诉请亦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无法支持。天水公司要求志富公司支付其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对涉案空调系统进行诊断分析而产生的技术服务费20000元，也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无法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广州��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向珠海市天然志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支付承揽报酬41105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自2013年8月15日起，以817000元为本金，按每日1‰计付至清偿之日）；2.驳回珠海市天然志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所有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9890元由天水公司负担（珠海市天然志富能源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本诉的受理费9890元，其同意由天水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向其支付应承担的受理费）；反诉受理费6311元，由天水公司负担。判后，天水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不存在质量问题，属事实认定错误。志富公司完成涉案的��能改造工程并交付给天水公司后由于天水酒店尚在装修阶段，暂不具备验收条件，因此未按合同约定在交付当日进行验收，对此，双方在就是否验收的问题进行沟通时已做过确认，志富公司亦同意待天水酒店的各项装修工程完工后再行安排验收。因此，双方事实上已就验收问题做了相应变更，应以变更后的意思为准。另外，交付使用和通过验收是两个概念，志富公司完工后将涉案的节能改造工程交付给天水酒店使用，并不意味着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就已通过验收，天水酒店在使用涉案节能系统过程中，涉案节能改造系统多次出现重大质量问题，甚至影响到机组本身的使用安全，为此，天水公司屡次通过电话、QQ、快递等方式向志富公司提出整改，但志富公司均未安排人员予以落实。志富公司仅以天水公司未对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安排验收未付款为由就对已经出现的重大���量问题采取漠视态度，完全置机组本身的安全甚至整个天水酒店的安全于不顾。试想，在设备已经出现重大质量问题，志富公司不予以妥善解决的情况下，天水公司怎么可能应被上诉人的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并支付剩余报酬。关于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出现重大质量问题一事，天水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多项证据：（1）天水公司在志富公司要求对设备进行验收时向志富公司出具的《复函》、《关于请尽快维修机组等设备的催促函》。该两份证据均能看出志富公司所完成的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存在一系列影响验收的严重故障，且对天水公司原有的机组都造成非常严重的损害，天水公司就系统的相关质量问题与志富公司协商，志富公司始终未进行有效整改、维修。（2）志富公司向天水公司交付的涉案节能改造工程系统漏水的照片和视频光盘。该两份证据能够证明志富公司交付的工程结果存在系统窜水、漏水等问题。（3）日立公司指定的特约维修商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针对系统出具的两份检查维修报告。该两份检查维修报告反映天水公司的两台压缩机出现严重异响、不能运转及系统严重漏水、窜水等现象均由志富公司的节能改造工程所造成。（4）天水公司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对涉案节能改造工程所做的诊断分析报告。该报告经分析得出的结论亦说明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完工后设备运行中出现的系统串水、漏水、压缩机异响、齿轮及轴承磨损、压缩机连杆组件及单项阀卡死等故障系由于志富公司的改造工程存在技术缺陷所致。天水公司在一审中出示的前述多份证据能够相互衔接相互印证，工程未验收是因志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要求，工程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达不到竣工验收的条件，而天水公司多次要求志富公司就相��问题进行整改、维修，志富公司均置之不理，因此，不能验收的责任在志富公司而非天水公司。一审法院无视天水公司提交的诸多证据，混淆验收和交付使用的概念，简单认定天水公司将涉案的节能系统投入生产使用即为对涉案工程经验收合格，是错误的。另，由于涉案工程问题是非常专业的技术问题，天水公司和一审法官都不具备相关的专业知识，因此，天水公司特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对涉案工程的相关问题进行分析诊断并出具报告，并出于对该报告系天水公司单方委托的考虑，特在一审过程中向法院申请就专业技术问题委托广东省制冷学会等专业部门出具分析评估报告，但一审法院不仅未作委托，还简单以“天水公司并无提供该制冷学会的鉴定资质，其出具的分析报告无法作为定案依据”为由，认为天水公司无证据证明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2.一审法院在志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1条的规定，认为天水公司有验收工作成果的义务，并依此判令天水公司支付剩余款项，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不具备验收条件，天水公司无法按照双方签订的《广州天水国际酒店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合同》的约定进行验收并支付剩余款项。不仅如此，志富公司交付的质量不合格的工作成果还影响到系统本身的安全，导致天水公司不但花巨资改造的节能改造工程无法照常使用，还给天水公司造成因维修、恢复原状支出额外费用的重大经济损失。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62条的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法律规定，天水公司在发现志富公司交付的工作成果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时，有权要求志富公司进行修理，然而，天水公司曾多次要求志富公司派人员处理、修复，志富公司均置之不理。天水公司在志富公司拒不修理、整改的情况下，自行委托修理人员进行修理，相关修理费用应当由志富公司承担。而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所适用的法律同样是错误的。综上，在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天水公司有权依据法律规定拒绝验收，并要求志富公司进行修理，并对由此所造成的损失，要求志富公司赔偿。故请求：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4）穗云法人民初字第26号民事判决，查清事实并改判。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志富公司承担。志富公司答辩称：1.志富公司已经依照合同约定按时完成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并将工程交付给天水公司使用，工程设备符合合同约定，并无质量问题。（1）志富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于2013年1月28日完成工程，于2013年4月1日将设备移交给天水公司使用，相关使用说明书亦已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移交到天水公司刘经理处，此外，志富公司还对天水公司的员工进行了相关培训。根据合同第2条第2款及第7条第l款的约定，志富公司多次通知天水公司对工程进行验收，志富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推诿。此外，天水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节能工程设备并支付了第三期部分的工程款，证明工程设备已经验收合格，并能够正常使用。（2）志富公司交付的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设备能够正常使用，并无质量问题。a.根据合同第6条第2款的约定，若天水公司发现不正常的情况须通知志富公司，志富公司派人协助确认相关情况；第7条第2款及第9条第6款的约定，志富公司没有达到第7条第2款验收标准的任��项目时，必须在5日内提出整改要求；第10条第l款的约定，施工过程中，双方对工程质量发生异议，由当地有关部门对工程质量予以认证。2013年4月1日志富公司将设备移交给天水公司使用后，天水公司一直没有提出异议，截至2013年12月26日起诉之日止，志富公司也无收到天水公司的关于工程设备质量的异议通知。2013年10月23日，该设备已制热水6813吨。此外，根据天水公司员工提供的《工程部记录》，截止2013年11月29日止，该设备能够正常运行。b.设备的损坏发生在天水公司私自拆除密码锁，擅自更改水路及电路系统后，中央控制系统失控造成的。因天水公司聘请的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属于第三方机构，不具备维修废热改造回收设备的专业技能，不了解工程设各的中央控制系统，其维修行为可能造成设备的损坏。退一步说，即使现时设备无法正常运行，也是由��水公司一方私自拆除、改造行为造成的，与设备质量本身并无因果关系。此外，2014年1月9曰，志富公司将本案诉至法院之后，天水公司才发函至志富公司，声称设备出现严重故障，要求志富公司进行维修。志富公司本着协商沟通，解决问题的原则，派人到天水公司处查看，天水公司却拒绝志富公司进入机房。c.广州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系第三方私人机构，并非权威鉴定该机构，也非空调节能改造方面的专业机构，其并不具备出具维修报告的资格，其出具的检查维修报告也不具有客观性和准确性。d.天水公司单方委托广东省制冷协会对涉案工程出具的诊断分析报告，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首先，天水公司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的规定；第二，该评估鉴定活动没有经过法定的程序进行，在评估前未征得志富公司的同意，亦未经法院指定，该评估��构不在法院选定的评估机构名单内，无相应的评估资质；第三，鉴定前，天水公司并未通知志富公司前往现场，对涉案工程的现状进行确认；第四，自2013年4月1日交付使用开始至鉴定之日止，涉案工程一直处于被天水公司的控制之下，期问天水公司私自拆除了控制系统，更改了工程的水路及电路系统，导致了中央空调系统失控，工程已经受到损坏。在此情况下对工程做出的诊断分析报告，应不予采信，也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天水公司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依据。如前所述，志富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将涉案工程交付给志富公司使用，交付时工程质量合格，天水公司经将工程投入使用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了第三期部分的工程款，证明工程已经通过验收。又因天水公司擅自拆除控制系统，更改了工程的水路及电路系统，造成中央空调系统失��，志富公司不再承担保修责任。至此，志富公司的合同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天水公司应按照合同履行余下的付款义务。因此，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规定，判决天水公司支付余下承揽报酬并承担违约金及受理费，合法合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天水公司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天水公司向本院提交两份证据：证据1为天水公司与广州慧而普热力干燥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天燃气常压锅炉买卖安装合同》、三期请款证明单和收据，证明因节能改造导致案涉机组出现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天水公司为满足酒店正常运营另行购置锅炉。证据2为天水公司与志富公司的QQ聊天���录，证明2013年8月机组试运行时出现质量问题，天水公司员工已及时与志富公司联系；志富公司拆除天水公司的四个板式换热器，每个价值6万元。志富公司对两份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证据1购置锅炉与本案节能改造工程无关，证据2未经公证等合法方式取得。对于上述两份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即使能证实天水公司购置了天燃气常压锅炉的事实，但无法证明购置天燃气常压锅炉与案涉机组无法正常使用存在因果关系，对该证据欲证明涉案节能改造工程存有质量问题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为即时通讯软件聊天记录，属电子数据，但本案中天水公司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软件账号所对应的真实身份，且未经公证等程序的聊天记录具有可修改性，志富公司对该聊天亦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份证据亦不予采���。天水公司向本院提交《专家证人出庭申请书》，请求广东省制冷学会就其出具的《广州市天水国际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诊断分析报告》由经办技术人员刘某甲、刘某乙作为天水公司证人出庭陈述意见。本院依法予以准许。证人当庭陈述的意见与《广州市天水国际酒店中央空调系统诊断分析报告》一致。同时，证人承认广东省制冷学会没有节能改造工程相关质量鉴定的资质。天水公司亦向本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请求委托具有相应资质的专业鉴定机构对涉案节能系统的改造是否存在技术缺陷进行鉴定。本院依据天水公司提供的线索，经在广东法院司法委托专业技术机构名录查询，组织具有产品质量鉴定和节能测评资质的唯一一家专业技术机构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就案涉中央空调节能改造是否适宜鉴定事项，前往案涉天水酒店进行预勘���（预勘验费用6000元，已由天水公司预交）。2015年10月12日，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向本院复函称：鉴定专家在现场预勘验时发现，争议的“节能系统”已从中央空调系统中拆除，现场不具备原中央空调节能改造系统合同要求的运行条件。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司法鉴定申请书》中申请鉴定的五项事项，根据鉴定专家现场预勘验后了解的实际情况，只有至少恢复其中一个原中央空调节能改造系统的运行条件，才有可能现场测试实际数据，以便能够与改造前的各种参数进行对比试验，做出判断。如不能恢复原中央空调节能改造系统，在无法进行对比试验的情况下，鉴定专家组只能根据合同要求的技术参数与相关的专业知识进行理论推算，对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申请鉴定的五项事项给出分析意见。由于缺乏实际试验数据的支撑，鉴定结果可能会存在不确定因素。就上述复函，天水公司认为其中“争议的节能系统已从中央空调系统中拆除”的表述不准确，涉案的节能系统保存完好；就鉴定所需条件，天水公司表示，愿意自行恢复到交付时的状态。就天水公司的鉴定申请及鉴定机构的复函，志富公司认为鉴定的客观基础不具备，不同意委托鉴定；天水公司没有能力恢复到正常运行的状态，而且涉及到恢复运行的费用。对于天水公司的鉴定申请，本院认为，鉴定机构的复函表明，案涉的节能改造工程质量鉴定需满足相应的条件，鉴定结果才具有确定性；本案属承揽合同纠纷，工作成果需要由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等条件亲自完成，在志富公司作为承揽人不同意鉴定的情形下，如由作为定作人的天水公司负责恢复节能改造系统也无法满足鉴定所需条件；且恢复节能改造系统的费用属所需鉴定衍生所致，���有不确定性，可能加重当事人的负担。综合考量上述因素，本院决定对天水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采纳。经二审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改造的节能系统2013年4月1日由志富公司移交给天水公司，没有办理书面移交手续。?天水酒店8月营业前偶尔使用上述系统，营业后开始投入使用。天水公司二审诉讼期间放弃解除合同的这项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本案为承揽合同纠纷，源于天水公司与志富公司在履行《广州天水国际酒店空调节能改造热水工程合同》过程中，就合同所涉中央空调节能改造工程的质量问题引发争议。综合天水公司的上诉意见和志富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案涉节能改造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案涉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一）关于案涉节能改造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天水公司主张案涉节能改造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提交向志富公司出具的《复函》、《关于请尽快维修机组等设备的催促函》、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维修报告、广东省制冷学会出具的诊断分析报告、照片、视频等资料。其中，《复函》、《关于请尽快维修机组等设备的催促函》仅能证明天水公司单方发函主张设备存在故障，未经志富公司确认。广州市通驿制冷设备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查维修报告，系由天水公司聘请的第三方出具，证明力不足以证明节能系统存有质量问题，广东省制冷学会并非双方当事人协商确定或由法院指定的具备资格的鉴定人，其出具的诊断分析报告系亦不足以证实节能系统存在质量问题。照片、视频光盘仅能说明设备存在窜水、漏水现象，但对窜水、漏水问题的原因力���无法证明，仅凭照片、视频无法归因于节能改造工程。目前，在无法通过鉴定对节能改造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这一事实进行专门性查明的情况下，只能按照现有查明的事实进行判断。鉴于天水公司接收、实际使用节能系统，以及事后的拆除行为导致无法鉴定等因素，结合天水公司主张案涉节能系统存在质量问题证据的证明力不足考量，对其关于案涉节能系统改造后存在质量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二）案涉双方当事人应如何承受合同权利义务依法有效的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享有权利。志富公司交付了节能改造系统，合同双方虽未按约定办理验收手续，但天水公司实际接收并使用了上述系统。在没有足够证据证明该系统存有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应视为志富公司按约向天水公司交付了工作成果，则应享有获得报酬的权利，���审判决支持志富公司的诉请适当。而天水公司没有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节能改造系统存有质量问题，故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11元、预勘验费60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跃审判员 余锦霞审判员 沙向红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周冠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