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71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某均。委托代理人李玉兰，四川虹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某兰。委托代理人张海，重庆市九龙坡区乡镇企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某均与被上诉人吴某兰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1日作出(2015)九法民初字第0936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吴某均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长苏致礼、审判员段晓玲、代理审判员潘建兴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吴某均及其委托代理人李玉兰、被上诉人吴某兰及其委托代理人张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吴某均与吴某兰系亲姐妹。2003年10月，吴某均、吴某兰的母亲刘某珍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以产权调换的方式取得案涉房屋（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4号1幢2-6-8号）的产权。2013年10月31日，吴某兰与刘某珍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某兰。吴某兰没有向刘某珍支付购房款，自称以其平时支付母亲的医药费、房屋装修费、缴纳的安置房超面积差价款等作价10万元冲抵应当支付的购房款。2013年11月4日，吴某兰取得案涉房屋的产权证。2014年11月，吴某兰起诉吴某均要求腾退房屋。2015年1月，吴某均起诉吴某兰要求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无效。后双方均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1月19日，吴某均的委托代理人李玉兰对刘某珍所作笔录，以及刘某珍与其外甥女吴晓的对话记录显示，刘某珍没有将案涉房屋转让给吴某兰，也没有收到吴某兰支付的10万元购房款，对房屋产权过户也不知情。2015年3月3日，刘某珍去世。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拆迁安置协议、房屋所有权证、房屋买卖合同、调查笔录、对话记录、证人证言、缴费凭据等证据在卷并经过庭审质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应当从以下两方面判断合同的效力。一、合同是否为吴某兰与母亲刘某珍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合同中刘某珍的签名是真实的，吴某均对此并无异议。并且，刘某珍还亲自与吴某兰一起到房屋产权登记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其次，虽然吴某均举示的调查笔录和对话记录显示刘某珍否认将房屋转让给吴某兰的事实，但其并未在有充分时间和条件的情况下，亲自或者委托他人采取有效措施改变房屋产权已经过户给吴某兰的事实。因吴某均、吴某兰均系刘某珍的女儿，母亲将房屋转让给吴某兰后，女儿之间因此产生矛盾，此时，母亲的心理是复杂和沉重的。由于刘某珍已经去世，不能当庭陈述其真实意思。一审法院认为，当刘某珍之前行为产生的客观事实和之后在复杂心理状态下所作的陈述相互矛盾时，前者应当能够反映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因此，吴某均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某兰以欺骗的手段与刘某珍签订买卖合同，并取得房屋产权。二、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吴某均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吴某兰与刘某珍签订的合同存在上述法定无效情形。综上，吴某兰与刘某珍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吴某均要求确认合同无效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吴某均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由吴某均负担。”上诉人吴某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5）九法民初字第09360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与刘某珍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一审中我方举示了证据证实刘某珍是文盲，不认识字，不会书写自己名字，不可能认识“房管局”几个字及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的职能。上诉人不认可签名是否是刘某珍书写，即使是刘某珍书写，其也不知自己签名意义。我方在一审中出示了刘某珍的调查笔录和视频录音，证明刘某珍不知道房屋已经出售给吴某兰一事，视频中刘某珍清楚表达“不晓得房屋被卖”。以上证据均能充分证实我方诉讼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以“刘某珍”签名来确认房屋买卖合同是刘某珍的真实意思表示，与事实不符。2、被上诉人2013年8月骗取刘某珍的签名将房屋过户至自己名下，上诉人则在2014年底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腾退房屋时，接到法院传唤和被上诉人起诉状，到房管局查询后才得知在2013年被上诉人就已经将房屋秘密过户，我方采取了向法院申请确认合同无效的有效措施。3、涉案房屋是父母亲生前夫妻共同财产，父亲死后，财产没有分割，一审认定买卖合同有效损害了共有权人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一审审理违背公正原则。1、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前后矛盾、破绽百出。被上诉人承认多年来吴某均和母亲一直一起生活，在陈述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始末时又自称其长期照顾母亲，母亲自愿将房屋出售给她。刘某珍有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险，且退休工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早约定好由被上诉人代母亲保管，刘某珍的所有开销均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平均分摊。刘某珍过世后，上诉人没有看到其存款和抚恤金，被上诉人所称的“作价10万元冲抵房款”属凭空捏造。2、法庭应该注重证据裁判，我方一审中提供了：刘某珍户口簿证明其系文盲，多组证人证言证实一直是吴某均和刘某珍生活，调查笔录和视频录音证实刘某珍不知道房屋被转让和办理房产证；被上诉人除了购房合同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一审认定刘某珍心情复杂沉重及视频中的录音不是刘某珍真实意思表示无依据。综上，一审法院不围绕庭审、证据裁判，仅凭心证认定案件事实，认定事实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吴某兰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刘某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有权利对自己的财产进行处理。2、本案诉争房屋虽是刘某珍和其丈夫分得的公房，但刘某珍在其丈夫去世多年后完善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刘某珍享有该房屋全部产权。拆迁后，相关部门对刘某珍拆迁还房当属刘某珍取得完全产权的个人财产，有权利对该房屋合理合法处置。3、刘某珍将涉案房屋过户给吴某兰符合法律规定，未损害其他第三人的权益，上诉人诉称损害其利益无事实依据。4、××重期间的视频，××重期间知道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发生纠纷心理沉重，刘某珍表述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不愿意看到双方因为其合法处置行为伤感情。上诉人没有充分证据证明其基本观点，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二审中，上诉人吴某均提交了一份落款签字为“刘某珍”并摁印、时间为“2014.11.23”的材料，并称：该证据由黄凤兰书写，吴某均替“刘某珍”签名，刘某珍本人摁印，黄凤兰、陈祥贵见证形成，欲证明：刘某珍不知道涉案房屋被卖一事，是吴某兰说房产证丢了，让刘某珍去房管局补办房产证，刘某珍对房产证过户不知情。上诉人吴某均称因该份证据涉及刘某珍隐私不想公开，故没有在一审中提交。该证据经被上诉人吴某兰质证，其认为无法确认该证据真实性，且该证据形成于2014年11月23日，涉案房屋在2013年过户，无法证实房屋过户时刘某珍的真实意思，与本案诉争无关联性。因该证据在一审审理前已经形成，但吴某均未在一审中举示，且二审中经吴某兰质证也不认可，加之刘某珍现已故，也无法向其核实该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上诉人吴某均与被上诉人吴某兰共同确认刘某珍生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不会写自己的名字，且双方均称涉及己方举示的证据中“刘某珍”签字处的摁印为刘某珍亲自摁印。本院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公民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享有处分等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刘某珍生前作为被拆迁房屋的产权人，在2003年10月以私产通过产权调换的方式取得九龙坡区石坪桥横街54号1幢2-6-8号的产权后，其对该房屋享有所有权。2013年10月31日，刘某珍与吴某兰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将案涉房屋以1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吴某兰并到房管部门办理了过户登记。刘某珍、吴某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民事法律行为后果负责，一审法院认定《房屋买卖合同》应当能够反映签订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并无不当，上诉人吴某均称刘某珍生前是文盲，不认识字，不会书写自己名字，不可能认识“房管局”几个字及房屋权属登记机关的职能，到房管局去是去补办房产证，对房产证过户不知情等理由，既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也无充分证据证明，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均认为涉案房屋是家庭分得的公房拆迁得来，应属于刘某珍、吴某兰、吴某均共同共有，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行为无效，其也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均称刘某珍生前有退休工资和医疗保险，吴某均与吴某兰约定刘某珍退休工资由吴某兰代母亲保管，二人平均分摊刘某珍的所有开销，吴某均在刘某珍过世后其没有看到刘某珍的存款和抚恤金，庭审中经核实一审中涉及与涉案房屋相关装修、家电、水电气等与涉案房屋相关的费用票据均由吴某兰一方举示提交，吴某均未举示相应证据佐证其观点，该项上诉理由也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吴某均认为其在一审中提供了刘某珍户口簿、多组证人证言、调查笔录和视频录音等，证明刘某珍是文盲，吴某均与刘某珍共同生活、刘某珍不知道房屋被转让和办理房产证等，一审法院根据房屋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和法律关于合同无效的规定综合审查认定合同效力并无不妥，上诉人吴某均认为一审违背公正原则的理由，缺乏证据支撑，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上诉人吴某均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吴某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当事人应自觉履行判决的全部义务。一方不履行的，自本判决内容生效后，权利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二年，该期限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审 判 长  苏致礼审 判 员  段晓玲代理审判员  潘建兴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园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