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民终247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灵璧县安康医院，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灵璧县工业园区笑果大道北段，登记号211669342224517025。 法定代表人：张电华，该医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梅，安徽华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晟，安徽华人（黄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淮安市博士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吴鞠通路49号，组织机构代码32113802-7。 法定代表人：游志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可，江苏圣典（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灵璧县安康医院（以下简称安康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淮安市博士医院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士医院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7）皖1323民初53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康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与博士医院公司2016年9月26日签订的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有效，其无义务返还博士医院公司6000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士医院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无效，显然错误。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系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可能影响合同效力。如判决无效，将必然对市场交易秩序产生严重破坏；2、安康医院并未违反《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本案不存在出借、转让、出售《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也未使用无医疗资质或院外人员在医院开诊，并未改变安康医院独立开展医疗经营活动的本质，安康医院也未受到任何行政处罚；3、即使协议被认定无效，因博士医院公司缔约及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明显过错，600000元不应该返还。博士医院公司系专业从事医院投资管理服务的企业法人，对医疗行业非常了解，也以同样方式经营管理着其他医院。博士医院公司主动要求进行合作，还委托律师见证，现博士医院公司无故违反合同，拒绝履约，又突然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严重违反诚信原则，其在合同订立和履行过程中过错明显，如该合同无效，安康医院将蒙受巨大损失。 博士医院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无效正确。我国对医疗机构实行许可经营制度，任何单位和个人未取得《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不得开展诊疗活动，博士医院公司不符合设立医疗机构的基本条件，以安康医院的名义开诊，但没有向原登记机关办理变更登记，无权开诊诊疗活动。按照《医疗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安康医院将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博士医院公司，将《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等移交给博士医院公司，实为变相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同时损害了社会的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安康医院根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600000元应当返还博士医院公司。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博士医院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博士医院公司与安康医院之间签订的医院出租协议无效；2、安康医院赔偿损失、返还财产2881683.41元；3、诉讼费由安康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士医院公司于2014年11月3日成立，注册资本1000000元，经营范围为医院投资管理服务（依法需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安康医院系非营利性（非政府办）综合医院，所有制形式为私人，注册资金4000万元，诊疗科目：预防保健科/内科/精神科/急诊医学科/医学检验科/心电诊断专业等。2016年9月26日，博士医院公司与安康医院签订医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委托方（甲方）安康医院，受托方（乙方）：博士医院公司。甲方为优化医院医疗卫生资源，将医院的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托管标的：安康医院。托管内容：1、甲方将所属安康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医院门诊楼1-3层1500平方米、住院部及辅助用房1000平方米，现有医院场地使用权（乙方无条件提供新建门诊及住院部时需要的场地）及医院医疗、人事、财务、采购等经营管理权；合同期内甲乙双方不得以安康医院名义在院外进行医疗活动及设立分院或门诊。①、甲方保留门诊1间诊室，限中医门诊诊疗，诊治范围：中医妇科、中医不孕不育、中医肾病、中医儿科，以上诊疗所产生的经济收入归甲方所有，其他的中医诊疗业务及收入全部归乙方；②、甲方法人保留的诊疗业务收入，由医院统一收费，双方在下个月10号前完成业务结算，在扣除中药成本及药房药师绩效外，全部归甲方所有；甲方承担本人在诊疗中产生的所有责任及经济赔偿……。2、托管期限10年。从2016年10月1日至2026年10月31日止。3、乙方应向甲方缴纳托管费，按年营业收入8%计提托管费……。4、托管费交纳办法：①第一年交费年度的托管费，乙方在合同签订后三天内向甲方郑虎支付20万元托管费，在甲方移交医院房屋后，三天内再支付400000元托管费，第一年保底基数为600000元，第二年起保底基数为每年1000000元，第二个年度起，每年保底托管费必须在每年10月1日前支付……。②2016年10月1日至10月31日双方交接装修期。③交接装修期甲方免收乙方托管费……。托管方法：1、自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在托管期内享有对灵璧安康医院的管理权及收益权。2、对安康医院现有合格的药品、耗材进行登记造册，药品、耗材的价值经双方评估后办理移交清单及实物，由乙方向甲方购买。乙方根据业务需要，自行添置新设备，费用由乙方负担，所添设备归乙方所有。3、乙方根据实际需要对医疗用房进行改造或装修，应提前向甲方提交改造或装修方案报甲方同意，费用由乙方负担，合同到期后，归属权归属甲方……。5、乙方在托管经营中所产生的利润、债权，由乙方享有或承担。双方的权利义务：甲方①、法人代表有权监督乙方在经营活动中遵守法律法规的情况。②、在托管期内，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⑤在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安康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民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专用章、采购专用章）等相关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账户。乙方应建立公章管理制度，严格公章管理。因公章使用不当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由乙方全额赔偿……。⑥乙方以安康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的经营活动甲方应给予支持，以甲方名义的行为后果由乙方承担……。乙方：①乙方在托管期内有权享受以安康医院的名义享有法定的优惠政策。②乙方对聘用人员全权管理，可以根据业务需要决定人员的配备、安排报酬和招聘人员等……。协议签订后，2016年10月31日，博士医院公司按约定向安康医院支付托管费600000元，并购置车辆、建设医疗用房、做医院推广等。2017年10月，双方产生纠纷。11月20日，博士医院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双方之间签订的医院出租协议无效；由安康医院赔偿损失、返还财产2881683.41元；诉讼费由安康医院承担。 一审法院认为：安康医院系非营利性（非政府办）综合医院，所有制形式为私人，其与博士医院公司因托管合同引发纠纷,故本案案由应为合同纠纷。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将所属安康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给乙方，包括现有医院场地使用权及医院医疗、人事、财务、采购等经营管理权，同时约定甲方保留门诊1间诊室，诊疗所产生的经济收入归甲方所有，在托管期内，甲方不得干扰乙方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在合同生效时甲方应将安康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民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专用章、采购专用章）等相关资料移交给乙方并允许乙方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账户。乙方以安康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的经营活动甲方应给予支持，以甲方名义的行为后果由乙方承担。基于此约定，安康医院在保留部分科室的情况下将其余科室及医院医疗执业许可证、民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交付博士医院公司以自己名义对外开展诊疗活动，违反了国务院《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依据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相关法律规定，安康医院收取博士医院公司600000元的托管费应予以返还；博士医院公司在审理过程中申请对诉讼请求中的其余损失另案主张，故本案不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2016年9月26日博士医院公司与安康医院签订的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无效；二、安康医院应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博士医院公司托管费600000元。案件受理费29262元，博士医院公司承担23000元，安康医院承担6262元。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归纳当事人二审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是否无效；2、安康医院是否应当返还600000元。 关于《医院委托管理协议》是否无效的问题。《医院委托管理协议》约定：安康医院将医院经营管理权托管给博士医院公司，包括现有医院场地使用权及医院医疗、人事、财务、采购等经营管理权，同时约定安康医院保留门诊1间诊室，诊疗所产生的经济收入归其所有，在托管期内，安康医院不得干扰博士医院公司的自主经营权、人事权。在合同生效时安康医院应将医疗执业许可证、民政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医疗专用章、采购专用章）等相关资料移交给博士医院公司并允许其自行开设银行账户和独立账户。博士医院公司以安康医院的名义对外开展的经营活动，安康医院应给予支持，以安康医院名义的行为后果由博士医院公司承担。第一年交费年度的托管费为600000元。从协议约定的内容及双方履行情况看，该协议名为委托管理，实为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协议的内容违反了《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二十三条“《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遗失的，应当及时申明，并向原登记机关申请补发。”的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无效的规定，应依法确认《医疗委托管理协议》无效。安康医院主张《医疗委托管理协议》合法有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安康医院是否应当返还600000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安康医院依据无效合同已经取得600000元的托管费用，应当予以返还。一审判决安康医院返还博士医院公司托管费600000元，并无不当。安康医院主张不应返还600000元托管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安康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灵璧县安康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超 审判员 张 奥 审判员 欧阳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仰芮 书记员蔡玲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