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8民终134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金港大道1009号中银大厦6楼617号。 负责人：覃升品，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紫轩，该公司职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梅斌，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柱耿，男，1956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业军，贵港市港北区维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海，男，1985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港市港南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世忠，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贵港市港北区，现住贵港市港南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甘全朋，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亮，广西君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港市港北区兴贵路135号。 负责人：吴佑武，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建静，该公司职员。 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都邦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宋柱耿、余世忠、余文海、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港市港南区人民法院（2018）桂0803民初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都邦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都邦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余世忠之间的保险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对于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已履行了如实告知的义务。二、营运性机动车驾驶员取得相应的从业资格证是其从事该项运输活动的必备条件，余文海无营运资质驾驶营运车辆属法律禁止的行为，余世忠将车辆交余文海驾驶，明显违规和违反合同约定，上诉人应当免责。一审法院对此案件事实认定不清。三、一审适用合同法条款判决是适用法律错误，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 余世忠、余文海辩称，《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只是部门行业性管理规定，并不是法律强制性规定。《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只是从事道路运输的资格证，不涉及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增加车辆运行的风险。事故发生时车辆没有装载任何货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二）6款是格式条款，上诉人未作说明，该条款属无效条款。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宋柱耿未作答辩。 人寿保险公司述称，由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人寿保险公司已履行了一审判决的义务。 宋柱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余文海、余世忠连带赔偿宋柱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共754089.55元；2.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宋柱耿120000元；3.都邦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先予赔偿宋柱耿634089.55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12时许，余文海驾驶登记车主为余世忠的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沿X338线由贵港市城区往贵港市港南区瓦塘镇方向行驶，宋柱耿驾驶桂Ｒ×××××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从对向驶来，至X338线19KM+900M处，双方会车时宋柱耿驾车不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桂Ｒ×××××号普通摩托车倒地，摩托车倒地过程中又因被告余文海驾车会车时没有减速靠右行驶，导致宋柱耿头部与桂Ｒ×××××号车左侧尾部刹车灯内侧发生碰撞，造成宋柱耿受伤及上述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贵港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二大队认定余文海负本次事故主要责任，宋柱耿负本次事故次要责任。宋柱耿受伤当天被送往贵港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8年1月6日出院，诊断伤情为：1.颈4骨折，颈髓损伤并四肢瘫；2.头面部、颈部软组织挫裂伤；3.颈椎前纵韧带骨化。出院医嘱：建议出院后1个月复诊；定期复查血常规、肝肾功能，血脂、头颅、颈椎MR、CT等；继续加强营养饮食，继续加强家庭康复治疗训练；全休半年；住院期间留陪人二名等。住院治疗及2018年1月25日门诊共用去医疗费150418.38元。经宋柱耿委托，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宋柱耿因交通事故所致第4颈椎椎体骨折，颈髓损伤并四肢瘫（右侧肢体肌力4级，左侧肢体肌力3级）伤残评定为四级伤残，第4颈椎骨折内固定术后伤残评定为十级伤残；2.宋柱耿颈髓损伤并四肢瘫，护理依赖程度总分值35分，评定为大部分护理依赖；3.宋柱耿第4颈椎骨折内固定拆除术平均住院费用（后续治疗）为16741元；4.宋柱耿第4颈椎骨折两次住院共计误工期为210日，护理期为97日，营养期为105日。诉讼中，余世忠、都邦保险公司对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决定准许，并依法委托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重新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以下鉴定意见：1.宋柱耿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截瘫（双下肢肌力3级）属四级伤残，致C4椎体骨折内固定术后属十级伤残；2.宋柱耿因交通事故受伤致残后护理依赖程度已达大部分护理依赖；3.宋柱耿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误工期为168日，护理期为168日，营养期为168日；4.宋柱耿因道路交通事故受伤后内固定物取出术费用约为15000元。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在都邦保险公司投保有赔偿限额为50万元不计免赔率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万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参照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计算，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宋柱耿的经济损失为699579.53元，其中：1.医疗费（凭票）：150418.38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145天=14500元；3.营养费(酌情)：5000元；4.误工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38069元/年÷365天/年×168天=17522.17元；5.护理费（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1）住院期间：38069元/年÷365天/年×145天×2人=30246.60元；（2）定残后：38069元/年×10年×80%（大部分护理依赖系数）=304552元；6.残疾赔偿金（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10359元/年×19年×78%=153520.38元；7.鉴定费（凭票）：3320元；8.交通费（酌情）：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已赔偿宋柱耿1000元。 本案的争议焦点：宋柱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是多少；应如何分担。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定责恰当，该院予以采信。宋柱耿请求的医疗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宋柱耿请求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宋柱耿实际住院145天计算。宋柱耿请求的营养费，根据宋柱耿伤残情况参照医院医嘱，该院酌情支持5000元。宋柱耿请求的误工费，虽然宋柱耿年龄为61周岁，但根据宋柱耿提供的贵港市港南区新塘镇龙兰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宋柱耿仍然从事农业生产，结合桂林市正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宋柱耿误工期的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其168天误工费。宋柱耿请求的护理费，其中住院期间陪人护理费，根据贵港市人民医院诊断证明书证明其住院期间留2人护理，一审法院参照农林牧渔业标准计算2人的护理费；护理依赖费本应计算19年，但宋柱耿在交通事故后经鉴定已经构成一处四级、一处十级级伤残，损害严重，健康状况较为恶劣，且宋柱耿已经年满61周岁，结合其年龄、健康状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年的护理依赖费，若10年后宋柱耿仍需继续护理，宋柱耿可以依法继续主张。宋柱耿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事故造成宋柱耿一处四级、一处十级伤残，给宋柱耿在精神上造成难以弥补的伤害，宋柱耿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合法有据，但其请求过高，根据其伤残程度、当地的平均生活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2万元。宋柱耿请求的交通费，虽无票据予以证实，但考虑到宋柱耿受伤就医期间必然存在相应的交通费支出，宋柱耿请求交通费800元过高，酌情支持500元。宋柱耿请求的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不予支持，宋柱耿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经核定，宋柱耿的损失合计699579.53元。该损失应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共1万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万元，并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鉴定费、交通费共9万元，以上合计12万元。对超出交强险限额的579579.53元（699579.53-12万），根据事故责任划分、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因果关系，应由宋柱耿与余文海按3：7的比例分担为宜,即余文海负担405705.67元(579579.53×70%)。本案中，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在都邦保险公司处投保有赔偿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关于都邦保险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都邦保险公司与余世忠签订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规定“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本案中，余文海未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驾驶轻型厢式货车发生交通事故。首先，本案车辆是否属于营业性机动车，以及余文海在驾车时是否处于营运状态，都邦保险公司均没有举证证明。其次，都邦保险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中并未对“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形作明确列举，以致对该约定是否包含还是特指“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出现了不同的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和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投保人的该免责条款约定不明，“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未明确为“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再者，余文海持B2E类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发生时余文海虽无相关的从业证书但并不代表其没有驾驶相关车辆的资格，且无证据证明没有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因此，都邦保险公司以余文海没有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余文海负担的405705.67元，应当由都邦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承担。扣除人寿保险公司已赔偿宋柱耿的1000元，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尚应赔偿119000元（120000-1000）。本案中，余世忠将桂Ｒ×××××号轻型厢式货车交由余文海驾驶，不存在过错，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 综上所述，宋柱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全部支持，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赔偿宋柱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9000元；二、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赔偿宋柱耿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405705.67元；三、驳回宋柱耿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第三款规定，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该规定属于管理性规定，非强制性规定。都邦保险公司与余世忠签订的《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6项中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者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格式条款；该约定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减轻了保险人的责任，且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就该条款向投保人作说明，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属于营运车辆和交通事故与驾驶人余文海无从业资格证有着必然的关系。因此，都邦保险公司以余文海没有取得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证为由，主张免除其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当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上诉人已预交11340元），由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负担；上诉人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港中心支公司多预交的3954元，由本院退还给该公司。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香妙 审 判 员 苏洁平 审 判 员 黄钰雄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韦江转 书 记 员 蓝建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