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70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织里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住所地：浙江省湖州市织里镇富民中路**。 主要负责人：马智强，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为忠，北京君都（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天洪，男，1963年4月24日出生，住浙江省临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向灵，浙江满江红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姚会木，男，1959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湖州市吴兴区。 上诉人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织里小微企业专营支行（以下简称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天洪、姚会木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临安区人民法院（2017）浙0185民初6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审批，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判令本案一、二审费用由均由陈天洪、姚会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严重错误，明显不符合常理。(一)一审判决认为“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的裁判理由明显错误。1.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是姚会木的合法债权人。2.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有以下证据：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民事起诉状及多组证据、在本案举证期内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证据而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涉案案件证据、为查明案件事实而申请法院对案涉股权价格进行评估鉴定的申请书、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州市吴兴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吴兴法院）（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以下事实：(1)陈天洪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姚会木无法提供其与陈天洪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的真实原始凭证，陈天洪也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以债务抵偿方式取得股权。(2)姚会木、陈天洪之间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黄冈市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姚会木将其所持有的深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天洪，陈天洪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十日内将转让价格1000万元以现金方式一次支付给姚会木。同日，双方办理了相关工商登记，法定代表人、股东由姚会木变更为陈天洪。该终审判决明确认定“目前并无证据证明款项已经实际支付，且1000万元的巨额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交付明显不符合常理”，故陈天洪未向姚会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3)帕罗羊绒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帕罗公司）的起诉状及姚会木自认：姚会木作为一人股东的深华公司持有市值数亿元的黄冈市升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公司)20％股权，该股权在当时的市场价值为6700万元。因陈天洪未向姚会木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的6700万元债权。(二)一审判决认为“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姚会木怠于行使对陈天洪享有的到期债权”的裁判理由属重大错误。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在一审中提交了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帕罗公司的执行申请、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至今姚会木未通过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陈天洪主张债权，证明陈天洪至今未向姚会木归还未撤销部分股权的股权转让款，姚会木属于多次怠于行使其对陈天洪的债权。债务人是否“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的金钱债权的要旨为只要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次债务人主张到期债权就属于“怠于”行使的情形，以双方未约定确定的履行期限来抗辩债务人没有怠于行使对次债务人的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中，陈天洪未提供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姚会木也未提供其以诉讼或者仲裁方式向债务人陈天洪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故根据证据规则及司法解释规定，应认定一审判决的裁判理由属重大错误。(三)代位权制度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赋予债权人在债务人怠于履行到期债权、损害债权人权利实现时一种特殊的债的保全制度，其本身即具有保全功能。因此，在代位权诉讼过程中，债务人及次债务人对该诉讼争议标的的处分行为均应受一定程度的限制。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后，债务人即丧失了其权利的处分权，若其以放弃、转让等方式处分其对次债务人的债权，未经债权人认可的，应认定其处分行为无效，不影响债权人行使代位权。根据代位权理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关于代位权制度的规定，行使代位权取得的财产直接归属于债权人，即次债务人应预知债权人胜诉的后果为其直接向债权人履行，该规定实际上赋予了行使代位权的债权人有优先受偿权。如债务人在代位权诉讼期间要求次债务人履行债务，其应告知法院或债权人，法院亦可通过提存等方式保全该债权。在未征得法院或债权人同意其履行前，次债务人对此应负有忍受义务。 二、一审判决严重违反法定程序。在本案举证期内，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因客观原因不能取得证据而申请法院依职权调取涉案案件证据、为查明本案事实而申请法院对股权价格进行评估鉴定，但一审法院未予准许的做法不仅在实质上违反了法定程序，也导致案件基本事实认定错误，审理程序存在明显不当之处。 三、补充意见。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撤销《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并确认陈天洪无偿受让股权，陈天洪提交的银行明细账单、借款清单不能作为其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证据，姚会木、陈天洪均有主观恶意，还认定深华公司的股权价值远远超过《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1000万元。从本案的实际看，深华公司的股权登记状况表明陈天洪已将其股权另外转让给其他人，该股权转让行为造成股权撤销无法操作，这就需要以2013年10月22日为撤销时点对股权价格进行评估，以确定未支付股权转让款的股权价值。陈天洪于2014年1月5日通过股权转让将原来深华公司持有的升华公司20%股权转让给新福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福公司），深华公司的资产完全被掏空，陈天洪实际取得了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且股权无法再变更回来。陈天洪既然受让了深华公司100%股权，就应当支付股权转让款。股权转让款实际包含两部分内容，一部分是未被撤销的股权转让份额的股权转让款，另一部分是已被撤销的通过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比例的股权转让份额对应的股权转让款。根据陈天洪基于一审答辩状所确认的事实，深华公司持有的升华公司20%股权已经转让完毕，故法院应通过调取该案相应股权转让款的事实、通过司法评估鉴定来确定2013年10月22日撤销时点的两部分股权份额的价值，以确定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的债权数额是完全有必要的。嘉兴银行织里支行通过法院调查令调取了深华公司的所有公司档案资料，其中有一份升华公司的审计报告，确定了升华公司的股权价值中有4000万元深华公司的注册资本。但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审计报告与本案无关联，否定了该证据的效力。深华公司、升华公司均于2008年注册成立开发房地产，两者的区别是深华公司通过股权投资的方式持有升华公司40%股权。自2008年起开发至2013年，销售房屋资金回笼，2014年别墅销售楼盘中30%的别墅销售就回笼资金1亿多元，当时姚会木也有投资。深华公司通过4000万元资本的六年投入，在2012年度应得的利润回报也足以确定深华公司在升华公司举足轻重的位置，且深华公司于2013年6月推举姚会木、潘建明作为升华公司的董事，有升华公司的投资决策的表决权。2013年至2014年期间，升华公司通过长期房产开发进入资金回笼、股权价值进入上升通道，故姚会木以1000万元转让深华公司100%股权明显属于低价转让的行为。因为深华公司自2014年后就不再拥有升华公司的股权，且深华公司本身没有经营项目，纯粹是投资公司，其股权价值可想而知，故按照实际转移的时间来确定深华公司100%股权的价值是可行的。此外，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在一审中提交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鄂黄冈中民诉前保字第0008-1号民事裁定书已写明“此件经核对与原件一致”，一审法院在证据认证过程中却出现明显矛盾的写法，在一审中多次发生有类似的事实认定错误的现象。 陈天洪辩称，一、依据一审证据确实无法认定“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1.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在一审中据以主张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的依据为吴兴法院（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等生效法律文书。但该生效法律文书仅撤销了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并未直接确定相应债权。2.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效，因依据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陈天洪与姚会木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在陈天洪以及案外人均同意返还股权的情况下，即使陈天洪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款，也无须再行支付，也就不存在姚会木对陈天洪存在到期债权的基础。更何况，陈天洪在本次股权转让过程中以汇款的方式支付了10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只是在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案件中因超过举证期限而未被认定。同时，结合姚会木尚欠陈天洪借款690万元的事实，能证明姚会木尚欠陈天洪巨额款项，而非陈天洪欠姚会木款项。3.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虽然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且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也基于此对吴兴法院（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予以了改判，但司法实践中的处理方式却不是仅以债权为限撤销股权转让份额，而是撤销整份股权转让合同。但这并不是裁判和执行之间的矛盾，相反正是基于不同司法处理过程中的处理方式和法律适用。即使依据两份生效法律文书予以了部分撤销，但裁判主文已明确“股权价值以实际变现时为准”，故在该股权尚未进行评估的情况下无法判断具体的撤销额度，也就无法确定是否存在债权。4.陈天洪并未举证证明深华公司至今持有升华公司20%的股权，且该股权价值超过深华公司注册资金。退一步讲，依据深华公司的工商登记变更情况，深华公司持有和转让升华公司的股权均发生在陈天洪受让股权之前，与受让后的陈天洪无关。同时，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也未举证证明陈天洪因受让股权后从深华公司获得了相应的股权收益或者分红。因此，在股权转让合同被撤销的情况下，姚会木对陈天洪不享有到期债权。 二、一审判决未认定姚会木“怠于行使对陈天洪享有的到期债权”是基于现有证据作出的事实认定。1.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前提是有到期债权，但是依据之前的分析可以得知，姚会木对陈天洪不享有到期债权，故不存在怠于行使的事实。2.诚如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所述，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只是对相应债权份额的股权转让行为予以了撤销。在司法实务中，股权撤销行为只能全部撤销，而不存在部分不撤销的情况，特别是在陈天洪和案外人均同意全部返还股权的情况下。即使部分撤销，基于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的裁判主文中均表述为“股权价值以实际变现时为准”，故在尚未评估的情况下，尚不知道有无股权剩余。3.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确定内容至今无法履行，甚至无法执行的责任不在陈天洪。两案件申请执行以来，陈天洪以及深华公司部分股权实际持有人陈根花、朱阿二、沈新弟均同意将其持有的股权归还给姚会木，并积极配合法院的执行工作。但由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在起诉时查封了相应的股权，且不同意解封，致使执行无法进行。为此，吴兴法院驳回了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执行申请。4.依据现有证据，姚会木尚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不存在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情形。依据吴兴法院（2018）浙05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姚会木作为被执行人在吴兴法院执行款专户上尚有涉及其他多起执行案件中财产处置后需再分配的执行款。同时，姚会木已与作为申请执行人的帕罗公司达成了案外和解。故在姚会木尚有可供执行财产的情况下，不存在对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债权造成损害的情形。 三、依据二审新证据，陈天洪对姚会木不享有到期债权。吴兴法院（2017）浙0502刑初968号刑事判决书认为借款人陈小良构成骗取贷款罪，故陈小良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之间签订的《金融借款合同》系无效合同。主合同无效而导致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过错的，担保人不承担责任。基于姚会木无过错，故姚会木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而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损失应通过责令陈小良退赔违法所得而予以弥补。虽然该案件尚在二审阶段，但基于陈小良对案件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且据陈天洪向二审法院了解，陈小良的家属正在筹集资金用以赔偿被害人即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损失。如陈小良的家属未能在二审中筹集资金以发还被害人，姚会木也将在陈小良案二审生效后提出再审。据此，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对姚会木不享有到期债权，也就缺乏提起代位之诉的权利基础。 四、补充意见。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以升华公司的市值或者盈利能力来推定深华公司有多少价值属于主体错误。升华公司在转让或者受让股权的过程中形成盈利，对应的受益人是深华公司而非陈天洪。如果要撤销，应当要撤销深华公司跟新福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与本案无关。本案去鉴定深华公司当时持有的升华公司的股权价值没有任何意义，深华公司持有升化公司的股权是不停变动的，不是始终持有，故以升华公司的市值或者开发楼盘的价值来推定深华公司的股权对价缺乏依据。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姚会木辩称，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理论推测完全缺乏依据。湖州案件执行过程中，陈天洪等人均愿意把股权转回至姚会木名下，只是因为本案的保全而无法执行。其余答辩意见与陈天洪的答辩意见一致。 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天洪清偿姚会木所欠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债务288万元；2.陈天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庭审中，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当庭变更诉讼请求为：1.陈天洪清偿姚会木所欠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债务211万元；2.陈天洪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3日，吴兴法院作出（2014）湖吴商初字第8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姚会木、浙江富尔家木业有限公司等应对案外人陈小良、朱子英在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借款本金21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最高额288万元本息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在2014年11月21日生效。判决生效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向吴兴法院提出强制执行申请，因无财产可供执行，2015年1月24日，吴兴法院作出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7年11月27日，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收到浙江富尔家木业有限公司为陈小良、朱子英代偿的款项77万元。2016年7月29日，吴兴法院作出（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撤销姚会木与陈天洪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黄冈市深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判决后，姚会木不服，向湖州中院提起上诉，湖州中院于2016年12月8日作出（2016）浙05民终1367号判决书，判决撤销（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以案外人帕罗公司对姚会木享有的7687598.46元保证追偿债权为限，对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与前述债权价值等额的股权份额的转让行为予以撤销（股权价值以实际变现时为准）。2017年4月17日，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与姚会木、陈天洪就债权人撤销权一案达成调解协议，并经（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对姚会木享有的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逾期利息以及实现债权费用等为限，对姚会木与陈天洪签订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的与前述债权价值等额的股权份额的转让行为予以撤销（股权价值以实际变现时为准）。2017年11月8日，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以债权人代位权为由，要求陈天洪清偿姚会木为案外人陈小良、朱子英担保所欠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借款本息211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代位权是指因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向人民法院请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的债权，但该债权专属于债务人自身的除外。本案中，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向该院提交的（2014）湖吴织商初字第483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等生效法律文书均只能证明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于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系姚会木以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债权人以各自的债权为限请求人民法院撤销了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姚会木对被告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对陈天洪享有的到期债权。基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并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进而损害了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利益的证据，故对嘉兴银行织里支行要求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行使债务人姚会木对被告陈天洪的债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于2018年4月28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68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8680元，由嘉兴银行织里支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股权收购及融资协议》与《借款协议》的照片、短信记录截屏、通话录音光盘与书面整理资料、企业信息、股权出质注销登记审核表、证明、股权出质注销登记通知书、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升华公司股东会决议、备案审核表、董事会决议、承诺书、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各一份，欲证明陈天洪于2014年1月5日取得深华公司100%股权，其股权等同于深华公司的市场价值，其通过转让深华公司持有的升华公司股权实际取得了45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股权收购及融资协议》与《借款协议》真实存在且姚会木通过该两份协议实际取得将近9000万元的收益，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且该债权的具体数额应根据两份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比例、结合市场的评估价格或者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价值予以确定；2.请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证据申请书、执行申请书、黄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限期办理变更登记通知书、股权价格评估鉴定申请表各一份，欲证明生效判决认定案涉股权转让行为是无偿转让行为，陈天洪亦未举证证明其已支付股权转让款，以及帕罗羊绒公司对应债权的股份转让行为是否已撤销、债权数额判断依据的事实；3.答辩意见一份，欲证明陈天洪自认深华公司目前已不持有升华公司的股权；4.一审法院开庭笔录一份，欲证明陈天洪通过深华公司于2013年6月注销股权质押注销的方式取得了升华公司40%股权，姚会木与潘建明作为两家公司董事的身份入主升华公司，陈天洪于2013年10月22日取得深华公司股权的实际价值的依据，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5.售楼广告、现场照片一组，欲证明升华公司自2008年开始开发两大楼盘面积均在40万方以上的特大型房地产项目，其中别墅收益在2014年已取得一亿元的销售收入，翡翠一品的楼盘已处于销售回笼阶段，在2016年期间均取得黄冈市最佳销售业绩奖，进一步佐证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提交的审计报告的真实性；6.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异议申请书、吴兴法院（2016）浙0502刑初1315号刑事判决书各一份，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信息公布与查询一组，欲证明陈天洪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姚会木出具的借款明细清单均与本案无关，陈天洪未支付款项属无偿受让股权，以债权为限对应的陈天洪占有的股权被依法撤销，陈天洪的股权已转让给案外人，陈天洪应及时向姚会木返还对应的股权转让款，即（股权价值应以评估或相关证据确定股权价值为准），姚会木未以诉讼或仲裁方式向陈天洪主张权利，属于法定的“怠于履行”事宜；7.通话录音记录与书面整理资料、短信记录截屏各一份，欲证明陈天洪实际取得转让升华公司20%股权的股权转让款4500万元，并因股权质押无效导致登记在潘建明名下升华公司20%股权（实际为深华公司所有）回购失败取得“借款”2500万元，深华公司100%股权的价值为7000万元，且与升华公司2012年度审计报告所载事实相互印证；8.一审法院（2018）浙0185执异8号执行裁定书一份，欲证明陈天洪针对一审法院“股权转让协议内容被撤销后应当如何返还”的问题陈述“没有具体支付对象”；9.申请书、《股权转让协议》、《股权收购及融资协议》、《借款协议》、《补充协议》、有限责任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股东会决议》、企业基本信息、股东（发起人）名录各一份，《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四份，欲证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提起本案诉讼后，次债务人如履行义务只能向代位权人履行，陈天洪、姚会木于2018年8月2日所作质证意见与事实不符，姚会木将深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陈天洪时，股权价值变现后为6700万元，深华公司是投资公司，本身没有资产，生效民事判决以债权人持有的债权数额撤销股权转让协议中的股权，而深华公司股权目前在工商登记在朱阿二、陈根花、沈新弟名下，陈天洪应折价返还；10.预售许可证七份，欲证明审计报告中所称2012年度升华公司对深华公司应付款3500万元，佐证姚会木转让给陈天洪深华公司100%股权的6700万元价值。 经质证，陈天洪对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提交的证据1-10认为均非是二审新证据，其中对证据1中《股权收购及融资协议》与《借款协议》的照片认为系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证据1中的短信截屏记录、通话录音光盘与书面整理资料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待证内容，所谓的4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转让人是深华公司而非深华公司的股东陈天洪，陈天洪并未从中收益；对证据1中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不予调取符合法律规定，不能达到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待证目的；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深华公司在本案一审开庭前不持有升华公司股权的事实予以认可，其余以书面答辩意见为准；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其中所载“没有支付对象”是指没有支付对价，已生效判决因为陈天洪在二审期间超过举证期限提交证据而未采纳相应的支付凭证证明，并认定陈天洪未支付对价；对证据5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无法确认楼盘的开发主体是升华公司，即使楼盘确实是升华公司开发，也无法证明其待证目的，反而从销售现场没有任何人的情况看出要么不符合销售条件、要么没法销售；对证据6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反而能证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也确认陈天洪与姚会木之间的案涉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既然是无偿转让，就不存在本案据以代为追偿的基础；对证据7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姚会木对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委托代理人所提问题并不清楚，且姚会木在一、二审期间已明确陈述对协议的真实性不清楚、也不知情；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9的关联性、证明目的均有异议，认为所述证明内容仅是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不断重复的上诉或辩论意见；对证据10的关联性有异议。 姚会木对证据1中短信记录截屏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均系邬为忠所发，姚会木未予回复，也未提交过《股权收购及融资协议》、《借款协议》以供拍照；对证据6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姚会木确实尚欠陈天洪借款本金690万元，其中大部分借款系由陈天洪以汇款方式交付给姚会木及其妻子徐福珍；对其他证据的质证意见与陈天洪的质证意见一致。 陈天洪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个人凭证项下指定活期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一份，欲证明陈天洪于2013年10月8日通过银行汇款的方式向姚会木支付受让深华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的事实；2.吴兴法院（2017）浙0502执2481号执行裁定书、（2018）浙0502执异12号执行裁定书各一份，欲证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在（2017）浙0502执248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后提出书面异议并被驳回，陈天洪及深华公司现股东陈根花、朱阿二、沈新弟同意配合吴兴法院（2017）浙0205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的股权转让份额转让行为予以撤销，陈天洪已与帕罗公司达成和解并已履行完毕，姚会木在吴兴法院执行专户上尚有涉及其他多起执行案件中财产处置后需要分配的可供执行款，即姚会木尚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或者具备债务履行能力的事实；3.吴兴法院（2017）浙0502刑初968号刑事判决书一份，欲证明借款人陈小良已被生效刑事判决认定为犯骗取贷款罪，陈晓良对其以提供虚假购销合同等手段骗取嘉兴银行织里支行贷款21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陈小良涉嫌骗取贷款罪一案尚有借款本金137.8万元及利息未予清偿，且生效刑事判决确定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损失应当通过责令陈晓良退赔违法所得的方式获得救济；4.中国农业银行个人交易明细、交易对手查询报表、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各一份，欲证明陈天洪在2013年2月至2013年9月期间共出借给姚会木及其配偶徐福珍合计420万元，于2013年10月21日出借给姚会木150万元，合计570万元，但真正的借款为690万元。 经质证，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对证据1-4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其中对证据1的有异议，认为发生时间为2013年，与本案无关，且系生效判决书确认的免证事实；对证据2认为主体是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与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是完全不同的法律主体，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生效刑事判决并未认定案涉金融借款合同无效，不能作为认定合同无效的依据，亦不能证明陈天洪的待证目的；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发生时间为2013年，且已经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与本案股权转让行为无关，亦无法确定款项用于支付股权转让款，亦可能涉及其他交易行为。 姚会木对证据1-4均无异议。 姚会木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证：一、嘉兴银行织里支行提交的证据1-10，均不足以证明其待证目的，本院不予确认。二、陈天洪提交的证据1、4，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确认。三、陈天洪提交的证据2、3，本院对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其待证事实将综合案情予以认定。 在审理过程中，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申请本院向湖北省黄冈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升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升华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升华地产集团）与深华公司之间于2013年10月3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股权变更登记、深华公司与新福公司之间于2014年1月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股权变更登记的所有材料；2.升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升华地产集团与潘建明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股权变更登记、潘建明与浙江龙大贸易有限公司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其股权变更登记的所有材料；3.升华公司股权出质的工商登记材料中登记日为2015年1月20日、浙江龙大贸易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升华公司20%股权出质给沈金龙、状态为无效的所有材料；4.深华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陈天洪将其持有的深华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他人的股权变更登记以及目前公司股权结构、查封状态的所有材料。 本院经审查认为，嘉兴银行申请的事项与本案无涉，亦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结果，故本院对其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在形式上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实质上，陈天洪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属无偿受让股权。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债权人行使代位权，应以主债权和次债权的成立为条件。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认定姚会木与陈天洪之间在形式上虽然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也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实质上，陈天洪并未支付任何款项，属无偿受让股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嘉兴银行织里支行对此并无异议。同时，湖州中院（2016）浙05民终1367号民事判决书、吴兴法院（2017）浙0502民初1529号民事调解书均撤销了2013年10月22日的《深华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涉及与帕罗工商、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分行对姚会木享有的债权价值等额的股权份额的转让行为。因此，在嘉兴银行织里支行不能有效证明姚会木对陈天洪享有到期债权的情况下，嘉兴银行织里支行行使代位权的基础不存在，一审法院据此驳回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嘉兴银行织里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680元，由嘉兴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湖州织里小微企业专营支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程雪原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朱晓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洁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