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荆门中民一终字第002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德志，销售员。委托代理人：鲁爱香，无业。委托代理人：许进平，荆门市东宝区象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虎，荆门市黄金坡小区项目部经理。委托代理人：黄小龙，荆门市东宝区景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德志因与被上诉人肖虎生命权、××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子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9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志及其委托代理人鲁爱香、许进平，被上诉人肖虎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小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王德志诉称，肖虎承建子陵镇新桥村黄金坡小区工程，2014年5月15日下午，肖虎在王德志房屋背面与王德志发生纠纷，肖虎将王德志打伤，致使王德志在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34天，支出医疗费11165元。肖虎对于王德志的损失至今未予赔偿。故诉至本院，请求判令：1、肖虎赔偿王德志各项经济损失29967.19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肖虎承担。原审查明，2014年5月15日17时许，王德志与肖虎因荆门市东宝区黄金坡经济适用房、廉租房建设工程边界一事发生纠纷，王德志堆放啤酒瓶阻碍施工，肖虎将啤酒瓶捡走过程中，王德志将肖虎推倒在地，后王德志与肖虎发生争斗，致使王德志受伤。王德志受伤后，住院治疗34天，经诊断为双耳神经性耳聋、轻型颅脑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伤。另查明，二〇一四年度湖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2906元／年，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为26008元／年，荆门市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为20元／天。原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王德志因建设工程边界一事阻拦施工，肖虎上前与王德志争吵并发生肢体冲突，双方对纠纷的发生均有过错。王德志在认为自己权利受到侵害时，未采取合法途径解决，在冲突中，王德志因不冷静先将肖虎推倒在地，具有过错，其应承担本次纠纷的责任；肖虎未冷静处理纠纷，被推倒在地后即上前与王德志打斗，肖虎对纠纷的产生也具有一定过错，其亦应承担本次纠纷的责任。综合整个纠纷的起因、过程、结果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考虑，原审酌定，王德志对损害结果承担40%的责任，肖虎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关于王德志的医疗费问题。肖虎认为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费发票中包含护理费，王德志重复主张护理费无法律依据。原审认为，住院收费票据中护理费是××病人需要医生监护或者护士巡视观察，观察病情变化，根据病情测量生命体征，进行护理评估及一般性生活护理、作好卫生宣教及出院××导而产生的医院服务性收费项目，该护理费应计入医疗费，而人身损害赔偿中护理费是××生活需要特殊照顾或无法自理的人需要他人护理而支出的费用，应独立核算，故对肖虎的主张原审不予支持。关于荆门中医院收费票据，系纠纷发生后，救护车出诊的救护费、治疗费，该开支真实合法，原审予以支持。肖虎主张向王德志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并提交了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员预交款收据，原审经审核认为，该收据注明住院患者为王德志，住院号与王德志提交的证据一致，可以证明肖虎为王德志预交了2000元住院费，对这一事实原审予以认可。关于王德志的误工费问题。王德志主张应按照在岗职工平均工资38720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原审不予支持，理由是：王德志自称系个体工商户，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经营何种业务，亦不能自证从事职业，综合子陵镇新桥村属于荆门市中心城区考虑，原审酌定，王德志的误工费可参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906元／年计算。关于王德志的护理费问题。王德志主张按照2643元／月的标准计算过高，且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情况，应参照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人均年平均工资收入26008元／年计算，故对王德志主张护理费超过26008元／年的部分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王德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问题。王德志主张按照每天50元的标准计算过高，应参照荆门市市直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20元／天计算，故对王德志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超过20元／天的部分原审不予支持。关于王德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被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过错程度，结合肖虎的抗辩意见，原审认为王德志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理由不成立，原审不予支持。原审确认王德志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11165元，护理费2422.66元（26008元／年÷365天×34天），误工费2133.71元（22906元／年÷365天×3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680元（20元／天×34天），合计16401.37元。按照责任划分，肖虎应赔偿王德志经济损失9840.82元（16401.37元×60%）。扣除肖虎垫付的医疗费2000元后，肖虎应赔偿王德志经济损失7840.82元（9840.82元-2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肖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德志经济损失7840.82元；二、驳回王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王德志负担180元，肖虎负担160元。宣判后，王德志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责任比例划分不当；2、王德志制止肖虎违法施工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不应承担侵权责任；3、原审确认肖虎垫付2000元医疗费无事实依据；4、原审依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王德志的误工费及护理费错误；5、原审未支持王德志精神抚慰金，显失公平。故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肖虎赔偿王德志一切经济损失29967.19元，且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肖虎承担。肖虎答辩称，1、此次纠纷的起因是王德志故意将啤酒瓶堆放在施工现场，并在肖虎捡走啤酒瓶时，无故动手将肖虎推倒所致；2、肖虎为王德志垫付了医疗费2000元，应当予以扣减；3、没有证据证明王德志夫妇为个体工商户，原审判决的误工费与护理费正确；4、王德志自身存在过错且受伤并不严重，依法不应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故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王德志的上诉请求。二审期间，王德志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1、荆门市金之源啤酒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一份；2、荆门市金之源啤酒配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明其月工资为8000元左右。肖虎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1、荆门市金之源啤酒配送服务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虽加盖有公司公章，但没有经办人的签名；2、如王德志为荆门市金之源啤酒配送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应提供相应的劳动合同以及工资单，且月工资8000元左右属于较高收入，应提交个人所得税的完税凭证。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核认为，荆门市金之源啤酒配送服务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具有用工的主体资格，然而，王德志是否是该公司的员工，尤其是平均月工资是否为8000元左右，仅凭该公司出具的一份关于“王德志系该公司员工……平均月工资为8000元左右”的证明，显然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王德志还需要提交其与该公司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该公司给王德志发放工资的凭证或者王德志工资帐号的收支明细，在王德志无法提交相关证据对该公司出具的证明进一步佐证的情况下，该组证据的证明能力明显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事实争议为：1、肖虎施工用地是否取得规划许可；2、肖虎是否为王德志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就第一个争议事实，肖虎称施工用地取得了相关许可文书，是规划形成后才施工的，具有合法手续。为证明该争议事实属实，二审中，肖虎提交了一组证据，包括：1、国有土地使用证一份（附宗地图）；2、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副本）一份；3、总平面图一份。王德志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规划的地方和地址有异议，认为规划的界线侵犯了王德志的权益。本院经审核认为，证据1系经权利人申请，由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政府审查核实，准予登记并颁发，证据2系荆门市东宝区规划管理处核发，两份证据均系国家机关或者其他依法具有社会管理职能的组织，在其职权范围内制作的文书，且王德志对证据的真实性也没有异议，本院依法对证据1、证据2予以采信。证据3系具有资质的建设工程勘察设计单位依据“宗地图”勘察设计的施工总平面图，是××导现场施工的总体布置图，未超越“宗地图”的界线范围，本院对该证据亦予以采信。据此，本院确认肖虎施工用地取得了相关许可与确权文书，办理了相关手续。对于王德志提出上述文书规划的界线侵犯了其权益的辩解，因王德志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事实，肖虎称其出于人道主义为王德志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为证明该争议事实属实，其在原审中提交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一份，内容为××患者王德志预交住院医药费2000.00元（住院号745405），二审中，其又提交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留存的遗失住院临时预交款收据作废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内容为本人不慎将第号住院预交款收据共壹张遗失，合计人民币2000.00元整，以后如有发现概作无效，申请人王德志（住院号745405）。王德志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肖虎的此项主张证据不足，争议事实不属实，其理由是：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员预交款收据没有医疗机构的公章，遗失住院临时预交款收据作废证明书中的金额有涂改痕迹且并未填写预交款收据的编号，同时，假如肖虎为王德志垫付了2000元医疗费，肖虎应在王德志出院结算时将该预交款收据交予医院，作为财务往来帐目。经审查，遗失住院临时预交款收据作废证明书复印于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加盖有单位公章，有经办人签名，符合单位出具证明材料的形式上的要求。同时，因该作废证明书的申请人系王德志本人并有其签名，且该作废证明书中的住院号745405与王德志的住院号一致，故王德志辩称“金额有涂改痕迹且未填写预交款收据的编号”因而否定该证据真实性的意见不能成立；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员预交款收据系财务往来凭证第二联，该联不作报销凭证，只作为预交款的依据，依财务制度不需加盖公章，其科别、住院号、床号等信息均××向王德志。荆门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病员预交款收据与遗失住院临时预交款收据作废证明书能够相互印证，可以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本案争议事实属实，本院对肖虎为王德志预交了2000元医院费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另补充查明，肖虎施工用地取得了相关许可与确权文书，办理了有关手续；肖虎为王德志垫付了2000元医院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2、原审未支持王德志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3、原审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标准是否适当。关于原审责任比例划分是否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之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就本案而言，肖虎在施工受到阻挠，双方发生争执并被王德志推倒在地后，即与王德志打斗，导致王德志受伤住院的损害结果，对此损害结果，肖虎无疑具有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同时，王德志在认为自己权益受到侵害时，不采取合法途径解决（王德志阻碍对方施工不属于正当防卫，因客观上有其他合理方法避免危险且其行为超越了防卫行为“不得已”的范畴），并先动手将对方推倒在地，其自身亦有过错，可减轻侵权人肖虎的责任。至于减轻肖虎多大责任，或者说双方的责任比例如何划分，则应两相较量加害人与受害人的过失、行为手段及因果关系等，而非仅仅衡量双方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原审综合整个纠纷的起因、过程、结果及双方的过错等因素，酌定肖虎对损害结果承担60%的责任，王德志对损害结果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未支持王德志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适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可见，对于物质性人格权益受到侵害是否构成精神损害赔偿的前提之一是造成他人精神损害达到严重程度，而物质性人格权益受到侵害构成严重精神损害又以达到伤残标准为主要依据，即原则上只有达到伤残等级标准，才能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王德志的身体、××被侵害带来了肉体的痛苦，属于精神损害的范畴，但其身体、××被损害的程度并未达到伤残等级，并不构成严重精神损害，另考虑到王德志对纠纷的发生亦具有过错责任，原审未支持王德志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原审计算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标准是否适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可见，因王德志无固定收入又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其误工费可以参照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原审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并不适当。本案中，王德志的工作处于啤酒销售链之中，其误工费应当以纠纷发生时本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批发和零售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30599元计算为宜，本院确认其误工费为2850.32元（30599元／年÷365天×34天）。至于护理费，因王德志未提供其护理人员因护理而损失收入的相关证据，原审按居民服务行业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并无不当。故而，本院确认王德志的经济损失为17117.98元（11165元＋2422.66元＋2850.32元＋680元）。按照责任划分，肖虎应赔偿王德志经济损失8270.79元（17117.98元×60%-2000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如下：一、撤销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2014）鄂东宝子民初字第00173号民事判决；二、肖虎赔偿王德志经济损失8270.79元；三、驳回王德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王德志负担180元，肖虎负担1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0元，由王德志负担200元，肖虎负担1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苏 华代理审判员 李 丹代理审判员 张宙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胡飞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