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4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辉，男，1965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山东特勒玛温控卫浴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工业园区大川路西侧。法定代表人：王尧龙，执行董事。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青，山东光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龙，男，1987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邹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忠华，女，195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福春，男，1963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毕军昌，男，196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金庄矿生活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西启，男，1957年6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74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安民，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后印，男，196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合军，男，1967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以上九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凯伦，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井河，男，196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滕州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滕州市经济开发区大川南路2188号。法定代表人：周召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绍明，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王辉、山东特勒玛温控卫浴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特勒玛公司）、李小龙、杜忠华、曹福春、毕军昌、张西启、张勇、王安民、张后印、陈合军因与被上诉人张井河、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悦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1714-17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辉、特勒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夏青，上诉人李小龙、杜忠华、曹福春、毕军昌、张西启、张勇、王安民、张后印、陈合军的委托代理人邓凯伦、悦悦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绍明参加本案诉讼，被上诉人张井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小龙等九上诉人上诉请求：一、撤销山东省滕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481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书第二判项，改判悦悦公司与特勒玛公司签订的《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无效；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原审及发回重审期间均查明王辉、特勒玛公司、悦悦公司恶意串通虚假签约，因此一审法院未确认《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以（2015）滕商初字436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为认定依据是错误的。本案是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在一审开庭期间，（2015）滕商初字第436号案件已中止审理，其理由是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而本案一审法院却以（2015）滕商初字第436号案件的审理结果作为依据，是错误判决；三、一审认定《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处分财产，没有损害上诉人利益是严重错误的。《合同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损害了第三者利益的合同无效，并没有规定是否处分财产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王辉、特勒玛公司辩称，一、本案一审认定租赁合同并非对悦悦公司财产的处分，也不损害案外第三人的相关财产权利，因此没有确认合同无效是正确的。二、本案作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案件主要裁判理由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是否存在侵害他人利益的法定情形，我方认为整个案件涉及的事实以及王辉在再审一审中所提交的有关证据，一审判决并没有进行审查也没有认定，请求在查明案件事实后，驳回李小龙等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悦悦公司辩称：《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确属无效合同，不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根据查明的事实，本案出现所谓的四份内容相同而签名不同的租赁合同，是王辉借用特勒玛公司之名，为规避法院的查封，根据不同需要和用途，随意伪造的无效合同，其目的就是用以转移经营收益，对抗债权人对悦悦公司账户资金的查封而为之。因此，该租赁合同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请二审法庭依法予以确认。王辉、特勒玛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查明事实后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确认被告王辉与被告悦悦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辉在出借款项给被上诉人悦悦公司之初双方就已达成最高额抵押借款合意，成立抵押借款合同关系。《抵押借款合同》的签订属于对之前抵押合意的书面确认，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后抵押行为；二、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确定的孟庆海的债权，属于虚假债权，不应作为合法权利予以保护。本案一审以虚假债权解封之后办理抵押登记，损害了该虚假债权利益为由，认定直接损害了孟庆海的债权实现，不属于合法理由。三、十被上诉人不具有确认本案《抵押阶段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的主体资格，且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认定“恶意串通、合同无效”的排除合理怀疑的法定证明标准。综上，上诉人没有虚构债务，也非事后抵押，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李小龙等九人辩称，一、特勒玛公司仅作为《公司租赁经营合同》的签约主体，不享有对答辩人的上诉权，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对于被答辩人王辉的诉请一审法院依法确认王辉与悦悦公司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为无效合同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法应当维持，被答辩人恶意串通转移资产以规避执行的行为，已经被充分证实，请人民法院对本案作出公正裁决使受害人权益得到维护，使恶意串通虚假诉讼者得到惩罚。悦悦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房产抵押借款合同》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法院对《借款抵押合同》和《设备抵债协议》的无效判决。理由如下，一、上诉人与周召军在签订所诉合同时，主观上具有恶意性。二、周召军与王辉、特勒玛公司之间具有串通性。在行为的动机、目的、结果上达成一致。三、王辉与悦悦公司及特勒玛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是恶意串通的重要原因之一。综上，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抵押合同》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是正确的,其一夜同时签订的以转移经营资金为目的的《公司租赁经营合同》也应当属无效。请求二审法庭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张井河未到庭答辩。李小龙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被告王辉、被告悦悦公司之间签订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及被告悦悦公司与第三人特勒玛公司之间签订《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均无效；2、判令二被告将房产恢复至抵押登记前的状态；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自2012年8月起，被告王辉与被告悦悦公司之间多次发生借贷关系，恒鑫商贸公司多次为被告悦悦公司向他人的借贷提供担保，被告王辉对被告悦悦公司享有多笔债权，能提交证据可以证实的有3部分：1、抵押部分5909.5440万元（本金5470.245万元，利息439.299万元，利息均按月息3分计算）；2、抵债部分1567.88万元（本金1200万元，利息362.88万元，利息均按月息3分计算）。3、已经诉讼判决部分730万元及利息。以上借贷关系发生时，双方未对发生的债权设定抵押担保，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抵押借款协议》约定的抵押担保属于事后抵押。二、被告王辉与被告悦悦公司于2013年11月11日签订的《设备抵债协议书》中的债务本金为1200万元，加上高标准计算的利息362.88万为1562.88万元，明显低于设备评估报告所显示的设备评估价值4030.994789万元。三、《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显示签订时间为2013年11月1日，但加盖有第三人特勒玛公司公章的《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复印件）系双方依据原合同补充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是在2013年11月11日晚上10点以后签订。四、被告王辉是在枣庄中院作出的(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调解书确认的履行期限邻近，即2013年11月15日前四天（11日）的晚上与被告悦悦公司一次签订完抵押、抵债合同，在11月12日办理完房产抵押登记后，又在次日同时起诉4起案件查封被告悦悦公司的土地，并于11月26日办理了设备抵债凭证，其目的是为了规避枣庄中院的执行查封，保障自己的债权安全。五、被告王辉已于2013年9月开始就参与被告悦悦公司的经营管理。六、被告王辉在与被告悦悦公司签订《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时，知道被告悦悦公司除自己的债权外，尚有多个债权人对被告悦悦公司享有债权，且债权数额达1000余万元。七、因被告悦悦公司为山东省财政厅、科学技术厅、国家税务局、地方税务局联合认证的高新技术企业，本案虽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具有债务履行给付的内容，但该院综合考量案件的实际情况，为化解本案纠纷及与本案诸多牵连的纠纷，避免当事人陷入诉累，曾主持并指导本案部分原告与二被告调解或达成和解，以期使被告悦悦公司尽早脱离债务纷争，重新发挥应具有的社会功能，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的权益，但因本案三方当事人未能正确认识诉挣风险，各持己见，本案调解未果。以上事实，有调解书、判决书、公证书、抵《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借款协议、付款凭证、登记薄、账目清单、评估报告、见证书、他项权证、电子邮件等证据复印件，《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原件，证人证言，录音资料、《高新技术企业证书》、调解笔录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为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执的焦点为：1、本案案由及原告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两被告之间签订的抵押、抵偿合同和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是否为恶意串通且是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3、抵押、抵债及租赁合同是否无效。关于焦点一，该院认为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根据保护善意第三人和禁止权利滥用原则，该条司法解释规定了在债务人设定抵押权存有损害其他债权人利益时，赋予了其他债权人提起撤销权诉讼的民事权利；2、人民法院具有依职权审查合同效力的职责和权限。在民事案件的审理中，人民法院对于合同的效力的认定，不应局限于当事人的诉请和抗辩，而应主动依职权对合同的效力进行审查，确认合同是否存在无效的情形。如果合同存在无效的情形，法院应当依职权直接认定合同无效。如果合同存在其他效力瑕疵（可撤销、效力待定），而当事人的诉请又与效力瑕疵类型不符的，可向当事人释明变更诉讼请求或直接判决驳回诉讼请求。故本案十原告以确认合同无效提起诉讼，其具备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恶意串通，是以损害他人利益为目的而相互通谋作出的意思表示。本案中，认定作为债权人的被告王辉与作为债务人的被告悦悦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周召军是否恶意串通，应从被告王辉是否善意、无过失，被告悦悦公司是否陷入支付危机，被告王辉是否知悉被告悦悦公司存在其他债务人，双方签订抵押、抵债合同是否为被告悦悦公司逃废其他债务等诸多方面进行考量。本案中，1、被告周召军、悦悦公司在已生效的调解书中明确同意以其自有的设备、厂房、土地抵押的剩余价值及其持有的专利权对履行债务提供担保，却仍与被告王辉签订抵押、抵债合同，显然其主观上存在着隐匿财产，逃避债务的故意，害怕其财产被枣庄中院再次查封，影响其生产经营，被告悦悦公司也自认；2、被告王辉因对被告悦悦公司享有数额较大的债权，在枣庄中院审结的(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履行期限临近之时，其为自己的债权不能顺利实现而担忧债权的安全，其与被告悦悦公司一夜之间签订抵押、抵债合同，显然是在阻碍其他债权人的债权顺利得以实现，从而保障自身的债权利益，主观上也存在着恶意而非善意；2、从客观行为上看，两被告于夜里一次签订完抵押、抵债合同，其后并及时办理了抵押登记和土地的查封，其行为不符合常规，显然是怕悦悦公司的财产被其他债权人查封而作出的举动；3、从结果上看，两被告所实施的抵押、抵债行为直接导致了枣庄中院审结的(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不能顺利执行，损害了该案债权人的合法利益；4、从时间节点看，二被告签订抵押、抵债合同时，(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已达履行期限，被告悦悦公司不能及时履行调解书确定的法律义务，结合被告悦悦公司此时亦欠付被告王辉诸多债务，能够认定被告悦悦公司此时其已陷入支付危机；5、从双方签订的抵押合同内容上看，内容与实际不符。事实是债权发生在抵押合同之前，应属于事后抵押，而抵押合同所反映的却是事前抵押，合同内容存在瑕疵，与客观事实不符。而且所抵押的债权5909.544万元中已经包含了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439.299万元，抵押合同上却在本息共计5909.544万元的基础上再约定月息2.5%，显然既违反了常理，也违反了法律规定；6、从双方签订的抵债合同内容上看，抵债所列举的债权为2567.88万元，而实际所涉及的抵债债权本金为1200万元，加上利息也仅为1562.88万元，并且也远低于抵债设备的评估价4030.994789万元。该抵债合同的内容与客观事实也不相符，用于最后一笔抵债数额的1000万元的借款尚未发生就提前约定了5万元损失，并纳入抵债合同中，明显存在瑕疵，也不符合正常的、合理的以物抵债行为；7、本案现有证据虽不能认定被告王辉与周召军是否存在合伙，或者与被告悦悦公司存在合作，亦或存在所谓的债转股后股东的加入，但从被告王辉在抵押、抵债合同签订前即参与了对被告悦悦公司的管理情形看，被告王辉对被告悦悦公司存在包括孟庆海等其他债权人的情况应知晓；8、被告悦悦公司与第三人特勒玛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从时间上看是在2013年11月1日，是在抵押、抵债合同签订的日期之前，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与抵押、抵债合同一样也同时认定是双方的恶意串通行为。关于焦点三，该院认为，1、两被告之间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的合同目的是为了避免被告悦悦公司的财产被枣庄中法院已审结的(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的执行查封，保障被告王辉的债权实现及债权安全，直接损害的是(2013)枣民一初字第26号案件中作为原告孟庆海债权的实现，该行为在客观结果上也导致了十原告的到期债权不能顺利实现，同样也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综合本案事实，被告王辉为了保障自己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被告悦悦公司为了避免其财产被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查封，双方违反常理所突击订立的《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应当认定为被告王辉及被告悦悦公司非善意，系恶意串通后实施的民事行为，其行为结果侵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依法应认定无效；2、《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不是对被告悦悦公司财产的处分，是第三人特勒玛公司与被告悦悦公司之间的正常经营合作行为，且双方的租赁纠纷已在该院另案审理中，其合同效力应当由该院（2015）滕商初字436号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认定，本案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该租赁行为损害了十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该院认为，被告王辉为了保障自己的债权能够顺利实现，被告悦悦公司为了避免其财产被法院查封，双方恶意串通订立的《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损害了包括十原告在内的其他债权人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十原告关于确认《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事实清楚，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应予支持。原告请求确认《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因其合同内容并未涉及处置财产，且该院另案正在审理第三人特勒玛公司与被告悦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合同效力应当由该案作出认定，本案不予涉及，故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原告诉请判令二被告将房产恢复至抵押登记前的状态，因无效行为自始不发生法律约束力，房产抵押及解除系由行政管理机关实施的行为，原告该项请求与诉请合同无效性质相同，该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王辉辩称在2012年8月30日就已对悦悦公司享有抵押权，因其所提交的该抵押清单上没有载明债权的数额及抵押物的价值，不符合抵押合同的成立要件，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告王辉关于没有恶意串通，未损害原告利益的辩解亦与事实不符，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被告悦悦公司关于与被告王辉之间恶意串通订立《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的辩解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被告王辉与被告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二、驳回原告李小龙、杜忠华、曹福春、毕军昌、张西启、张勇、王安民、张井河、张后印、陈合军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每案各100元由被告王辉、被告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李小龙等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证据为滕州市人民法院（2014）滕法执异字第20-1号执行裁定书及枣庄中院（2015）枣执复字第13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一审原告陈合军为实现债权，在2014年6月25日申请查封悦悦公司对特勒玛公司的到期租金，对此特勒玛公司提出异议，认为租金应优先偿还对王辉的欠款，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特勒玛在申请复议过程中又申请撤诉，认可了一审法院裁定的内容及法院并不认可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的效力。同时从裁定书可以反映出悦悦公司和王辉存在多份租赁合同，而且内容与落款均不一致。王辉、特勒玛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和内容和异议。该证据的证明目与内容不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性。租赁合同的相对人之间对租金交付的方式和方法、期限具有自由约定的权利，不受法律或其他当事人的强制。悦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王辉、特勒玛公司提交一份证据为2018年9月21日枣庄中院做出的民事裁定书（2018）鲁04民监1号（复印件）；证明悦悦公司和孟庆海之间的借款案件已经被法院裁定再审。本案一审认定的王辉利用孟庆海与悦悦公司借贷案件解除查封的间隙突击签订借款抵押合同不具有主观上的恶意。李小龙等人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能证明在王辉实际控制悦悦公司的情况下，其指使周召军与孟庆海签订调解协议，然后使被查封的土地房产予以解封，利用解除查封的间隙将涉案土地房产抵押给自己名下。悦悦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该证据证明孟庆海的债权是否真实不影响本案涉诉合同确认无效的认定，在当时的主观故意就是对抗孟庆海的债权，及所有悦悦公司的债权，且规避法院查封，而签订的以转移财产为目的的合同。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一、一审认定王辉与山东悦悦温控卫浴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抵押借款合同》、《设备抵债协议》无效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未对《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做出实体判决是否违反法律规定。对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在签订抵押、抵债合同前王辉即参与了对悦悦公司的管理，其对悦悦公司存有多个债权人并面临偿债的情形应当是知晓的，在此情形下，仍然与悦悦公司达成了抵押、抵债的合意，并且签订了抵押、抵债协议，该协议客观上造成了债务清偿的顺序改变，损害了其他债权人债权的实现，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有事实及明确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王辉关于其借款之初达成抵押、抵债的合意，并非事后抵押，但该主张与事后签订合同的客观行为相冲突，且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主张的事实，对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涉及到悦悦公司与孟庆海之间的借贷案件，其是否进入再审，并不能改变签订协议时法院认定债权债权关系存在的客观事实。基于上述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抵押、抵押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定。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公司租赁经营合同》及补充协议，在原审法院已另案审理特勒玛公司与悦悦公司之间的租赁合同纠纷，合同效力应当由该案作出认定为宜，原审法院对的该项请求不予审理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318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李小龙负担50元；2320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杜忠华负担50元；2321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曹福春负担50元；2322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毕军昌负担50元；2323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张西启负担50元；2324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张勇负担50元；2326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王安民负担50元；2328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100元；2329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张后印负担50元；2330号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王辉负担50元，陈合军负担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爱梅审判员  李 莹审判员  孙 晓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高文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