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黑民终字第1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兆强，男，1976年8月10日出生。委托代理人闫玉国，吉林天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由龙运，吉林德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黑龙江省方正林业局，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高楞德坤街19号。法定代表人王清文，局长。委托代理人鲁统富，男，1959年11月15日出生，方正林业局司法局局长。上诉人李兆强与被上诉人黑龙江省方正林业局（以下简称方正林业局）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黑龙江省林区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22日作出（2014）黑林商初字第2号民事���决。李兆强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李兆强及其委托代理人闫玉国、由龙运，方正林业局委托代理人鲁统富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李兆强系李希余（1998年8月1日死亡）长子，方正林业局系从事国有森林经营、管理及其他行政职能的法人单位。1985年，方正林业局四道河林场作为甲方与乙方林口县三道通乡长胜村村民李希余之间形成《国有林地联合经营举办家庭经营林场合同书》（以下简称《1985联营合同》）。该合同书内容为承包期为20年，承包地点为方正林业局四道河林场施业区122、135、136林班。同年开始至1993年，李希余雇佣人员在该区域内进行了林木的采伐、销售及造林行为，方正林业局依职权为其销售木材提供了相应的行政许可事项所需的凭证，并为其造林提供���一定数量的苗木。该期间内，李希余向方正林业局交纳了一定数额的资源补偿费，方正林业局也给付李希余一定数额的更新造林费。1993年8月31日，李希余与方正林业局之间形成1份《李家林场承包合同决算表》，双方就“生产完成数”、“结算成本”、“调出木材”等具体项目进行了决算。决算后，李希余所造人工林的林政、巡护、防火等管护行为均由四道河林场护林员完成。1994年末，李希余离开方正林业局辖区，居住于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后于1998年8月1日在当地死亡，其死亡后法定继承人为配偶张士芹、长子李兆强、长女李兆梅、次子李兆军。张士芹、李兆梅、李兆君一致委托李兆强作为家庭代表进行诉讼。2013年3月12日，李兆强将方正林业局起诉至方正林区基层法院，请求判令李希余与方正林业局之间《1985联营合同》中的承包期限变更至2055年10月31日。方正林区基层法院于2013年7月30日以（2013）方林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兆强的诉讼请求，该判决现已发生法律效力。李兆强向原审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依照《1985联营合同》，判令双方之间的收益分成比例为6：4；2.方正林业局按照6：4的收益分成比例，给付经营期间（1985年-2005年）收益31220276.40及利息损失16858949元（按年利率6%自2006年1月1日起计算至起诉时止），合计48079225.40元；3.诉讼费用及评估费用由方正林业局承担。主要理由：李兆强系李希玉（本名李希余、有时签名李喜玉，已于1998年病故）的法定继承人。1985年11月，李希余作为家庭代表人与方正林业局签订了《1985联营合同》。合同约定：“联营承包地点：方正林业局四道河林场施业区122、135、136林班，扣除农田地��石崖后，净联合经营承包举办家庭林场的面积为540公顷，承包期间自1985年1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共计20年”。该合同同时对承包的生产项目、联营承包的费用及收益分成、财务账目的设立、联营承包的有关规定等均作出了约定，并配发了《李希玉家庭林场平面图》。《1985联营合同》签订后，李希玉以家庭代表人的身份从1985年12月起采取了采伐天然林，育苗并种植落叶松等形式履行该合同，截至1993年8月，共更新改造和种植林地面积为7360亩，提前完成了合同约定的种植面积，所种植落叶松的成活率、保存率均达到合同约定的90%以上，上述更新造林完成后，李希余家庭开始雇佣人员对上述林木进行管护至2013年底。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后，2006年李兆强作为李希余家庭的代表人多次与方正林业局协商变更合同期限、确认收益分成比例等事宜，方正林业���以该林地存在纠纷，正在进行诉讼为由拒绝协商此事。2010年12月，黑龙江省林区中级法院对方正林业局与案外人张金聚等人的诉讼作出了终审判决，但该判决生效后，方正林业局仍拒绝协商变更该合同的承包期限。方正林业局没有按照约定确认产生的利益分成比例并分配利益，因此诉至法院。方正林业局辩称：李兆强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李兆强于2013年向黑龙江省方正林区基层法院以与本案相同的事实主张过收益分配和合同延续，该法院已于2013年7月20日以（2013）方林民初字第42号民事判决驳回了李兆强的诉讼请求。（2013）方林民初字第42号案件与本案依据的为同一事实，系同一法律关系，因此违反了民事诉讼关于“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应当驳回李兆强的起诉；2.合同中的一方为李希余，��本人已经在1998年死亡，李兆强不具备直接向方正林业局主张权益的主体资格；3.当事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方正林业局作为一级法人单位不具备个人合伙的主体条件，李希余作为自然人也不具备联营合伙的主体条件，双方之间也不存在书面的合伙协议，更没有在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进行过合伙登记，不存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行为。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更不能进行收益的确认和分配；4.李兆强提供的《1985联营合同》因约定的内容不符合国家关于国有林区森林经营政策的规定和上级机关的管理与经营要求，又欠缺牡丹江市、林口县、黑龙江森工总局、松花江林业管理局等相关部门的审核与批准，因此合同并没有实际履行，双方之间所存在的仅是劳务承包关系，且该承包关系已经进行了决算。原审判决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李兆强是否有权作为李希余的继承人所推举的代表人参与诉讼；2.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3.李兆强与方正林业局之间所存在法律关系的性质；4.双方之间形成的《1985联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履行及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否已经消灭。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李兆强是否有权作为李希余继承人所推举的代表人参与诉讼的问题。李兆强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李希余及其家庭人员情况说明，同时也出具了李希余其他家庭成员推举李兆强作为代表，处理与方正林业局之间纠纷的委托书，在方正林业局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上述书证真实性存在问题的情况下，对李兆强有权作为李希余的法定继承人及家庭成员代表人参加诉讼的事实予以确认，对方正林业局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民事诉讼原则的问题。“一事不再理”诉讼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同一当事人、同一事实和同一诉讼请求，而同一当事人就同一事实主张不同的实体权利时，不应视为违反该原则。李兆强在（2013）方林民初字第42号案件中的诉讼请求是“延长《1985联营合同》的期限”，属于变更之诉，本案诉讼请求为“确认联营比例并就比例进行分成”，属于给付之诉，上述二项请求的内容不同、目的不同，并没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对方正林业局的此项抗辩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兆强与方正林业局之间所存在法律关系性质的问题。合伙型联营是指为实现共同经济目的，参加联营的当事人以各自的优势和条件，在自愿基础上共同投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经济活动形式，其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林业承包是指发包方就开发、经营和利用依法取得使用权的国家林业资源与承包方之间所形成的法律关系，其特征是承包方独立完成一定的工作，并向发包方交纳一定的费用。虽然《1985联营合同》的名称为“国有林地联合经营举办家庭经营林场合同书”，合同内容中也有“投资股份来源及收益分成的约定”，但在李兆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方正林业局实际参与经营行为的情况下，缺少“共同经营”这一联营构成要件，无法确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联营合同关系。相反从该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的约定内容来看，已经将双方争议的林场经营权交由李希余单独享有，并约定了该林地中所涉及的清、采、打、早、集、归、整等生产项目均由李希余自行完成，同时在李希余经营期间所采伐的林木也以“资源补偿费”或“苗木款”的形式向方正林业局交纳了相应的费用，上述行为特征符合林业承包的构成要件，因此双方之间形成的是林业承包合同关系。本案案由也应确定为林业承包合同纠纷。（四）关于双方之间形成的《1985联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履行及双方之间已经存在的法律关系是否已经消灭的问题。该合同形成于1985年，当时我国并未颁布实施约束双方民事法律行为的法律，但该合同属于继续性合同，不仅可以参照适用合同形成时的国家政策、行业规定，也可以在合同债权债务存续期间内适用其后颁布实施的法律、法规。方正林业局承认存在《1985联营合同》的事实，可以认定这份合同成立，根据松花江林业管理局［松林资发（1986）第3号］文件第16条：“凡划出的林地和承包的责任区，都要建立健全经营档案，经营承包合同书要一式五份（经公证处签证），分别由林业局、林场（所）、集体经济部门、承包者个人和公证处保管，以便互相监督执行”的规定，公证处进行签证的目的是为了方便合同主体之间相互监督执行合同内容，因此《1985联营合同》在没有经过公证处签证的情况下，其效力上存在瑕疵。依照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的原则，当事人对于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履行、终止均负有举证责任，因此李兆强还需另行提供证据证明《1985联营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李兆强现有的账本、交纳育林费、木材运输证明、木材销售发票等票据及其他证据内容来看，仅能证明李希余曾经从事过类似的工作内容，但不能得出上述行为仅是履行1985联营合同这一唯一结论，同时李希余已经在1994年离开方正林业局辖区，客观上也失去了履行《1985联营合同》的现实可能，且诉争林地的管护行为也均由方正林业局所属护林员完成，因此在《1985联营合同》效力存在瑕疵、合同履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无法认定该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方正林业局提供李希余签字确认的4份《李家林场承包合同结算表》和1份《李家林场承包合同决算表》，其中结算是指双方在经济上的往来，并进行收与付的过程，而决算则是指在一定期间内的所有的收入与支出做出汇总与统计。因此李兆强关于“该决算表系双方之间对投资数额进行确认”的主张不符合决算概念的解释，不予支持。该决算单中记载“应付”和“应收”的科目数额在经过核算后相等，同时决算本身也是对双方履行情况进行的汇总确认，因此不���在李兆强主张的决算单没有实际履行的问题。方正林业局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法律关系已经在1993年决算后消灭，在李兆强不能再行提供证据证明双方之间另有法律关系存在的情况下，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无论双方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因双方之间的决算行为而终止，故李兆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无法得到支持。判决：驳回李兆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82196元，由李兆强承担。李兆强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方正林业局应给付48079225.40元，诉讼费用、评估费由方正林业局承担。理由：1.原审认定案由错误。诉争纠纷应属于联营合同或合伙协议纠纷。2.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认定：“……但不能得出上述行为仅是履行1985联营合同这一唯一结论……1985联营合同效力存在瑕疵、合同履行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无法认定合同有效并实际履行”。（2009）清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合同履行过程中，李希余以李家林场的负责人身份与林业局进行业务往来，李家林场内部张金聚管生产、张金广是会计、张仁胜是出纳员、张金会是技术员。1992年，李希余举家搬迁辽宁省，1998年死亡。1992年以后，李家林场与林业局仍有业务往来，以上内容也是双方当事人共同认可的事实”。两份判决认定事实矛盾，与方正林业局在（2013）方林民初字第42号判决中出具的赵普山证言矛盾，与李家林场账目证据相矛盾。原审判决论述：“无论原、被告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均因双方之间的决算行为而终止，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无法得到支持”���这一论述不但对判决案由进行了否定，而且与事实不符。结算表与决算表是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证据，是按合同约定制作形成的，与方正林业局所说的李希余提供劳务、人工林已经回购的观点矛盾。3.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九十二条、一百零八条、一百一十四条、二百四十七条，除引用最后一条正确外，其他均属适用法律错误，更与一审案由无关。方正林业局辩称：原判决认定案由正确，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主要理由：1.原审认定案由与实际情况、相关证据相符，李兆强的委托代理人对案由的陈述是因其对林区情况不了解，对法律规定理解偏差，基于对不当利益的强烈追求。2.原审对事实认定正确。李兆强对原审判决与（2009）清民初字第376号民事判决存在矛盾的说法错误。两起案件案由、主体、诉求不同，对事实调查与认定的角度也不同。李兆强将没有实际履行的废止合同作为履行的有效合同来主张权益，对有关事实断章取义。对四张结算表的性质和作用认识错误，但上诉状中已经认同了结算表的法律效力。3.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李兆强对法律理解不正确，对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之处无具体解释，对法律适用偷换概念。方正林业局举示证据三份。证据一，2015年4月2日，方正林业局四道林场出具的关于四道林场36林班、37林班（涉案林地为其中一部分）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36林班面积447公顷，37林班面积364公顷，自1971年建场以来，林场职权为按时完成林业局下达的木材生产、营林生产等各大项任务指标，同时对林场施业区行使森林防火、林政管理、林地管理、资源管护等职责。李希玉在1993年对36林班、37林班承包的部分施业区生产作业结束后，”至今都由四道林场按职责管理。2012年至2014年，按标准完成36、37林班的中幼龄林抚育面积8379市亩。意在证明从1993年开始到本案诉讼阶段，涉案林地的资源保护都是由四道林场负责，设立防火站，由孟宪华担任队长。李兆强质证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属当事人陈述，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证认为：李兆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证据真实性。该证据结合证据二及原审采信的张士胜、闫家宝等证人证���，可证明四道林场负责管护的事实。故本院采信该证据。证据二，方正林业局四道林场发放工资计算单，其中包括张士胜领取工资登记，每月工资几百元到上万元不等。意在证明张士胜在林场领取工资，属于林场职工，为林场进行林地管护工作。李兆强质证意见：工资计算单显示有的月份工资达到1万多元，有的是几百元，显然不是月工资，是计件工资，林场工作可以发包给个人，不能证明张士胜是林场护林员，也不能证实其是林场职工。本院认证认为：工资计算单是林场为其职工发放工资的记载，有张士胜领取工资的签章，可证实其为林场职工，工资数额的多少不影响对张士胜职工身份的认定。故本院采信该证据。证据三，方正林业局2012年-2014年中幼龄林抚育作业设计资料，包括作业设计审批单、说明书、汇总表、平面图，为改善森林质量、扩大树种生长空间等，针对四道林场各林班作业区，进行清林、修枝、伐除病腐木等作业。意在证明2012年至2014年，林场对涉案林地进行了采伐作业。李兆强质证意见：方正林业局知道林场是李家林地，2013年起诉时该林地始终未被采伐，其他林场已经采伐完毕。即使采伐也是合同期满后进行的，应保留李兆强的采伐收益分成权。本院认证认为：本案诉争合同约定履行期限至2005年，证据三的林场采伐时间在此之后进行，与本案争议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1985联营合同》现存四页共七项，无分配比例、签字盖章、签订日期等项内容，双方当事人认可该合同缺少尾页。合同约定主要内容：“根据省人民政府‘关于迅速把宜林两荒落实到户的紧急通知’精神和松林管局营林经营承包二十条规定，充分调动农林交错地区的农民更新造林和爱林护林的积极性，经方正林业局资源科批准，方正林业局四道河林场（甲方）与林口县三道通乡长胜村农民李希玉同志（乙方）签订如下国有林地联合经营举办家庭经营林场合同。一、联营承包地点：方正林业局四道河林场施业区122、135、136林班，扣除农田地和石塘后净联合经营承包举办家庭林场面积为540公顷；二、乙方承包时间：从1985年11月1日始至2005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为20年；三、乙方承包的生产项目：凡联营承包区内的整个采育生产过程，即清、采、打、造、集、归、整、加、整地、植苗、抚育、管护、防火及病虫鼠害防治等；四、联营承包的费用及收益分成的规定，1.甲方财务和资源档案管理单立联合经营家庭林场账户和档案，逐年核算和记载双方投资股份；2.甲方投资的股份资金主要来源是联营承包区内林地上的天然林采伐后的经济材……3.乙方投资的股份资金主要来源是自身劳动和自有资金，每年甲乙双方按现行工资定额和调查设计共同确定全部生产项目的费用，列为乙方联营投资股份；4.收益分成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确定分成比例；五、联营承包区内的林权所属的规定，1.山地权属归国有；2.林权属归国有；3.经营权归乙方，甲方按乙方的经营能力下达给乙方国家指令性计划，除共同信守合同规定外，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乙方的经营自主权……”。还查明，方正林业局在原审提供1986年至1987年、1988年至1989年、1990年、1991至1993年结算表4份，1986年至1993年汇总决算表1份。决算表所列的加工原木、坑木、更新造林、管护费、管理费、修道费等，为方正林业��支付李希余的生产费用。扣苗木费、抽调令条费等，为李希余应向方正林业局交纳的费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李希余与方正林业局签订的《1985联营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并实际履行。李兆强举示的《1985联营合同》为一份缺页合同，签订日期、主体及分配比例等内容无书面证据，但方正林业局承认存在《1985联营合同》，认可合同的真实性。原审认定合同成立，并无不当。《1985联营合同》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合同成立时的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1985联营合同》有效。原审参照松花江林业管理局1986年1月16日文件，认定合同效力存在瑕疵，属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故本院认定《1985联营合同》自签订时已成立并生效。李兆强主张合同性质应为合伙或联营，合伙或联营主体与本案争议双方主体均不符，原审确定案由为林业承���合同并无不当。关于《1985联营合同》是否实际履行的问题。从《1985联营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李希余负责联营承包区内整个采育过程；方正林业局的投资来源于诉争林地“天然林采伐后的经济材”，即经济材产生的销售收益；李希余的投资主要是劳动和自投资金；收益按投资比例确定分成比例。双方对李希余完成了一定期限的采育劳动无争议，但方正林业局称已支付李希余相应的劳动报酬。方正林业局举示结算表和决算表显示，李希余进行了加工原木、坑木、更新造林、管护、管理、修道等工作，方正林业局按李希余完成数量和成本支付了费用，扣减育林、苗木等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三十一条：“采伐林木的单位或者个人，必须按照采伐许可证规定的面积、株数、树种、期限完成更新造林任务，更新造林的面积和株数必须大于采伐的面积和株数。”《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第六条：“国家对森林资源实行以下保护性措施……（三）征收育林费，专门用于造林育林……”。李希余采伐林木、获得木材销售收益，也应按法律规定履行相应更新造林、交纳育林费等附随义务。再结合方正林业局在原审举示的付款、收款、内部转账等部分凭证，可以佐证李希余的劳动已分批次获得了相应对价。李兆强举示1985年至1992年李家林场收支账本，记载资金来源包括木材销售利润、木材加工销售利润、自有资金、贷款等，李兆强将上述资金列入自身投入。由此可见，诉争林地采伐、销售天然林和木材的利润已由李希余实际取得，未按约定计入方正林业局的投资。双方投资、收益方式与合同约定不符。《1985联营��同》约定履行期限自1985年11月1日至2005年12月31日止，李希余实际生产至1993年，双方决算后，李希余搬离黑龙江省，方正林业局举示的相应证据，可以认定1993年以后涉案林地由方正林业局四道林场负责管护。依前述，双方投资、收益、履行期限等内容均未按《1985联营合同》的约定实际履行。1985联营合同原约定属于方正林业局投资份额的木材销售款，已变更为李希余收益，不能再确定为方正林业局的投资款。《1985联营合同》约定李希余的劳动折算为投资，双方实际履行时，变更为方正林业局以李希余劳动量为基础，给付其费用。《1985联营合同》约定投资逐年核算，记载投资股份，即双方的投资股份仅需核算并记载明确，在收益分成时按比例分配，但实际履行时，已变更为直接给付费用。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双方实际履行内容与《1985联营合同》主要条款约定不一致，合同主要条款已经双方合意发生变更，变更内容明晰，并逐年结算，截止至1993年已履行、决算完毕。故本院认定1985联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且已变更。李希余的劳动取得了相应对价，其与方正林业局均无股份投资，更不涉及按投资比例确定分成比例的问题。故李兆强主张按6：4分配利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2196元，由李兆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维东审 判 员  常 丽代理审判员  李艳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孙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