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兵一民终字第00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阿拉尔市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组织机构代码05771302-8，住所地新疆阿拉尔市幸福城镇13团健康东路以东至6连通连公路以北。法定代表人严万霞，理事长。委托代理人路绪华，新疆阿拉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白梅，女，1987年出生。委托代理人张静，新疆制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阿拉尔市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丰采农机合作社）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阿拉尔垦区人民法院（2015）阿民初字第00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丰采农机合作社的委托代理人路绪华与被上诉人邹白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张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一、2013年2月6日之前，原告丈夫杨某某为被告阿拉尔市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的采棉机开展维修工作。2013年2月6日，被告在阿克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拉尔信用社通过其法定代表人严万霞个人账户向杨某某支付了2012年年薪150000元。2014年1月28日，被告向杨某某在上述银行以同样的方式支付了2013年年薪197434元。2013年杨某某购买住房，需向中国建设银行阿拉尔支行按揭贷款。2013年2月27日，被告为杨某某按揭贷款向该银行出具了证明一份，证明中陈述了杨某某为被告的合同制员工，已连续在本单位工作3年，在本单位担任技术工程师职务，同时被告在该银行客户资信调查函中也明确了杨某某是本单位合同制员工，签订合同期限为10年。2014年10月22日23时许，杨某某乘坐张某驾驶的车牌号为NP97**，车主为被告法定代表人严万霞的轻型普通货车，为被告从第一师五团维修采棉机返回途中，在温宿县玉阿公路3KM＋7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致杨某某死亡。二、2015年4月13日，死者杨某某妻子原告邹白梅向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一师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就被告与杨某某之间的劳动关系申请确认。该委员会于2015年5月6日作出裁决认定，死者杨某某和被告之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不能成立。三、死者杨某某与原告邹白梅于2013年3月15日登记结婚。被告于2012年12月6日在阿拉尔质量技术监督局取得唯一身份标识的组织机构代码证，有效期自2012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5日；于2012年在阿拉尔地方税务局取得税务登记证；于2014年9月25日在阿拉尔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注册，取得法人营业执照。原审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被告在杨某某发生交通事故致其死亡之前，其依法向国家有关部门申请了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在工商管理部门依法注册登记，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规定的合法用人单位。原告丈夫杨某某在2013年2月6日之前便为被告从事采棉机维修工作，被告于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8日向杨某某发放了高额的年薪。2013年2月27日，被告为杨某某住房按揭贷款向建设银行阿拉尔支行出具了证明一份，在该银行客户资信调查函及上述证明中，被告均明确表述了杨某某为其合同制员工。通过上述证据形成的证据链，能够证明死者杨某某是被告的员工，故应当认定死者杨某某和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被告提出杨某某是其社员严某某的雇员，且严某某在庭审中也承认是其雇员，不应当认定杨某某和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辩解意见。严某某的当庭陈述，因严某某是被告法定代表人严万霞的弟弟，严某某与被告法定代表人之间存在直接的利害关系，故不予采信，对被告关于杨某某是严某某雇员的辩解意见亦不予采纳。被告提出向建设银行的证明是为了帮助杨某某获得该银行购房按揭贷款，是一种帮助行为，不应当作为认定杨某某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依据的辩解意见，因被告为杨某某出具证明是出于自愿，加盖本单位公章，且有被告会计杨某某的签名，说明被告对该证明具有的法律效力有明确有认识，故从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死者杨某某是被告的员工的事实。死者杨某某的妻子邹白梅请求确认死者杨某某与被告之间劳动关系成立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原告邹白梅丈夫即死者杨某某与被告阿拉尔市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宣判后，丰采农机合作社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称，死者杨某某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邹白梅的申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原审立案程序不合法，原审遗漏主体，死者杨某某的父母健在，还有一个女儿，他们均未出具放弃权利的声明，原告不应只有杨某某的妻子邹白梅一人；其次，被告是一种全新的经济组织形态，本身并不盈利，不是严格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合作社与雇员之间系平等主体之间的法律关系，不符合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管理与被管理的劳动关系，双方之间的纠纷不宜定为劳动争议案件；再次，杨某某不是上诉人单位的员工，与上诉人不存在隶属关系，杨某某与严某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与上诉人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被上诉人邹白梅及其委托代理人当庭提交书面答辩状称，原审中邹白梅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的四要件，原审立案程序合法；上诉人是经工商局核准具有独立企业法人资格的单位，依法享有用人的资格和能力，属合法的用工主体；上海高院的审判意见不能指导新疆各级法院；杨某某与上诉人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等，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以下新的证据材料：1、严某某与杨某某于2011年1月1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用以证明杨某某与上诉人之间无合同关系，与严某某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上诉人2012年至2014年三年的招工花名册、员工考勤表以及员工工资花名册，用以证明上诉人2012年至2014年的花名册中均不能反映杨某某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3、证人严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杨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双方签订了2011年1月1日至2014年1月1日三年的雇佣合同，合同到期后未续签合同，但仍在履行劳动合同；双方劳动合同是在原审判决之后才找到的；4、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其与严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也证明杨某某与严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1不予认可，认为本案经过仲裁和一审程序，上诉人从未提交过该证据材料，且签字也不是杨某某所签；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2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材料以前从未提交，没有聘用人员签字，是上诉人事后补充的；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认可，证人严某某与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是姐弟关系，且两名证人陈述相互矛盾，与原审提交的其他证据也矛盾。上诉人对证人证言予以认可。被上诉人提交张某于2015年4月30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张某2014年3月被严某某雇佣，每月工资4000元，2014年10月18日，张某接受严某某的安排驾车将杨某某送至五团维修采棉机，10月23日回阿拉尔的途中发出交通事故。上诉人及证人均认可证明的真实性。通过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1，被上诉人不认可是其丈夫杨某某签字，上诉人虽提出鉴定，但合议庭认为无鉴定的必要，因该合同反映签订时间是2011年1月1日，期限三年，至2014年1月1日止，不能反映事故发生时，即2014年10月22日杨某某与严某某关系。证人严某某陈述合同到期双方未续签合同，但该合同一直延用，杨某某仍受雇于他，但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该事实。故对证据材料1，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材料2，不能证明其真实性，上诉人在仲裁及原审法院审理时均未提交，理由是保管不在。该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是法人单位，有专门的财务人员，即便有个别工作人员暂时不在，也应有其他工作人员接替工作，不能因一人不在，工作便不开展，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材料2与其向银行提交的发放工资人员名册不相符，上诉人也不能提供合理理由，故对该证据材料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供的证人严某某和证人张某出庭证明的内容相互矛盾，对雇佣时间、事故发生时如何通知严某某及处理事故何人参与等细节方面的问题陈述均不一致，证言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故对两名证人的证言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提交的张某出具的证明，虽为复印件，但上诉人及证人张某均认可真实性，且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问题是：1、原审是否存在遗漏主体，程序违法问题；2、上诉人是否合法用工主体；3、上诉人与死者杨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关于原审是否存在遗漏主体，程序违法问题。上诉人认为死者杨某某尚有父母和女儿，原审仅将杨某某妻子邹白梅作为原告，属遗漏主体，立案程序违法。虽然被上诉人认可死者杨某某的父母确实健在，且有一幼女，但因本案原告仅要求确认死者杨某某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系确认之诉，不涉及财产权利，本案的处理结果不损害杨某某其他近亲属的权利，杨某某的父母和女儿在本案中不属必要的共同原告，且被上诉人邹白梅作为杨某某的配偶，亦属合法主张权利的主体，其选择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不存在遗漏主体及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是否合法用工主体问题。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是平等互助、民主管理的关系，不具有以提供劳动领取报酬，管理与被管理的属性，合作社与其成员之间不属劳动关系，合作社相对于其成员不属严格意义上的用人单位。但是合作社作为依法成立、有法定名称、住所和符合法律、法规规定出资的独立法人，可以按照成员大会的决定聘任经理和财务人员等，这些聘任人员为合作社提供劳动、受合作社管理，凭劳动从合作社领取报酬。此种情况下，合作社聘任的人员与合作社就形成劳动关系，合作社对其聘任的人员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合作社相对于其聘用人员属于合法用人单位。因此，合作社是否合法的用人单位，要看其合同相对方，本案上诉人自2012年12月成立起开始经营，并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后取得法人资格，其有权聘用为其提供劳动的人员，相对于上诉人聘用人员，上诉人当然是合法的用工主体。上诉人以绝对性结论称其不是合法的用工主体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与死者杨某某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问题。上诉人于2013年2月6日、2014年1月28日连续两年分别向杨某某发放了高额的年薪，以及原审法院根据被上诉人的申请，向阿克苏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阿拉尔信用社调取的2013年阿拉尔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汇总工资册、客户资信调查函，2013年2月27日，上诉人为杨某某住房按揭贷款向建设银行阿拉尔支行出具的证明，这一系列书证，足以证明上诉人与杨某某之间形成劳动关系。上诉人称严某某是其社员，其代严某某向杨某某发放工资，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上诉人提交了严某某与杨某某之间《劳动合同》，用以证明严某某和杨某某之间是雇佣关系，但该合同有效期至2014年1月1日，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2014年10月22日），杨某某与严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严某某称合同到期后因工作忙没有续签合同，原合同一直延用，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陈述不足以对抗书面证据证明上诉人与杨某某之间劳动关系的事实，且证人严某某和张某出庭作证，对雇佣关系形成时间、交通事故发生时和事后处理的细节陈述相互矛盾，不能证明严某某与杨某某之间是雇佣关系，故对上诉人要求对签有严某某和杨某某名字的《劳动合同》予以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对上诉人关于其与杨某某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严某某与杨某某之间系雇佣关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上诉人阿拉尔市丰采农机服务农民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熊 芳审 判 员  李俊锋代理审判员  王 绯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陈敬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