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4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倩明，女，1987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英鹏，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智鸿，广东亚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锋，男，198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保光，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梅娟，广东都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黄光斌，男，1975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黄锦钊，男，1985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审被告：刘晓岚，女，1986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晓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淙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倩明因与被上诉人黎永锋、原审被告黄光斌、黄锦钊、刘晓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7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倩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黎永锋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黎永锋负担。事实与理由：一、黎永锋就同一个借款关系两次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已就黎永锋与黄光斌、黄锦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于2016年10月21日作出了（2016）粤0605民初13735民事判决，现黎永锋再就本案提起诉讼，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二、陈倩明无需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光斌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首先，陈倩明不是黎永锋与黄光斌、黄锦钊于2014年签订的《借款协议》的相对方，事后也没有追认，且该《借款协议》中的100万元借款是用于罗定市旺湾旅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旺湾公司）的经营，而不是用于夫妻家庭日常生活。其次，旺湾公司的股份是在“黄斌”身份的名下，2014年4月黄光斌以自己户籍重名需注销罗定市“黄斌”的户籍为由，将旺湾公司的股份转移至陈倩明名下，但是陈倩明并没有参与旺湾公司的经营。最后，陈倩明与黄光斌于2014年12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双方各自对外的债务，离婚后各自承担。据此协议，陈倩明也无需对黄光斌的债务承担责任。黎永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倩明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刘晓岚述称，刘晓岚认可一审判决。黄斌、黄锦钊未作陈述。黎永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倩明对黄斌在（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应承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晓岚对黄锦钊在（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中确认应承担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陈倩明、黄斌、黄锦钊、刘晓岚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黎永锋诉黄斌、黄锦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其中黄斌身份信息为：黄斌，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查明：2014年1月28日，黎永锋与黄斌签订借款协议，约定由黄斌向黎永锋借款100万元，借期三个月，自2014年1月28日至2014年4月28日，月利息为2.2%，逾期按日1%计付违约金。同年2月17日，黄锦钊在上述借款协议上以担保人名义签名，承诺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借款本息、违约金、诉讼费、律师费等。上述借款本金100万元黎永锋已向黄斌、黄锦钊支付，但黄斌、黄锦钊没有依约还本付息。2016年2月20日，黄斌、黄锦钊出具还款协议书，确认两人欠黎永锋借款本金100万元及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利息约28万元，承诺从2016年2月份开始每月偿还利息2.2万元，本金至2016年8月31日前全部还清，如有任何一期逾期还款，除按原借款协议支付利息计付违约金外，因追讨而支出的诉讼费、律师费等一切支出均由黄斌、黄锦钊承担。该案判决：黄斌向黎永锋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至2016年1月31日止欠付28万元，从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月2%计算支付；黄锦钊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驳回黎永锋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04元，由黄斌、黄锦钊连带负担8522元并向本院交纳。另，出借人黎永锋与借款人黄斌、担保人黄锦钊签订的《借款协议》约定：黄斌为旺湾公司的股东（公司实际控制人，占公司95%股权），向黎永锋借款100万元用于黄斌所在公司的专项经营活动（即用于罗定市******的河道清淤工程），将100万元存入黄斌的账户（开户行佛山南海支行，户名陈倩明，账号62×××77）。2014年1月28日，黎永锋将借款中的50万元转入被告陈倩明账户中。旺湾公司于2014年4月29日由股东黄斌、黄志荣变更为股东陈倩明、黄志荣。另查，罗定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户政中队出具《证明》，主要内容为：广东省*****居民黄斌（曾用名黄光斌），身份号码，此人与广东省佛山市*****的黄光斌（身份证号码）是同一人，罗定市的黄斌属双重户口，于2014年5月9日已被依法予以注销。黄光斌（身份证号码）与陈倩明于2011年3月23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12月22日登记离婚。黄锦钊与刘晓岚于2013年9月30日登记结婚，于2014年9月12日登记离婚。根据《佛山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反映，陈倩明于2009年12月至2015年6月期间在佛山市博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信公司）参加社会保险，其中2009年12月、2012年11月、2013年6月、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为补缴时段。博信公司于2009年3月9日成立，2014年4月15日由股东陈剑书、张波琳变更为股东黄光斌、钱庆，法定代表人由张波琳变更为黄光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罗定市公安局治安大队户政中队出具的《证明》，黄斌（身份号码）因双重户口已被注销户籍，主体已不存在，故一审法院在论述本案案情时将（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案被告黄斌一概表述为黄光斌（身份证号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进行审查，（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案当事人是黎永锋、黄光斌、黄锦钊，而本案当事人还有陈倩明、刘晓岚，两案的当事人不尽相同；（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案黎永锋诉请要求黄光斌、黄锦钊承担还款责任，而在本案中黎永锋诉请要求陈倩明、刘晓岚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两案的诉讼请求不相同，故黎永锋就本案起诉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陈倩明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黎永锋要求陈倩明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光斌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案涉借款发生在黄光斌、陈倩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黄光斌向黎永锋借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是转至陈倩明名下银行账户，一审法院合理相信陈倩明对案涉借款是知情的。陈倩明辩称其名下银行账户由黄光斌控制、使用，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陈倩明凭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主张其于2011-2014年期间均在博信公司工作，但陈倩明在该公司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为补缴，即无法证明陈倩明2014年1-3月期间在博信公司工作。综合陈倩明的举证，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倩明有个人独立的经济收入来源。根据《借款协议》的记载，黄光斌向黎永锋借款用于旺湾公司的经营，陈倩明无个人独立的经济收入来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的规定，黄光斌经营所得的收益应认定为黄光斌、陈倩明的夫妻共同财产，相应地，黄光斌经营所负债务应认定为黄光斌、陈倩明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黄光斌为经营而向黎永锋借款，应认定为黄光斌、陈倩明的夫妻共同债务。黄锦钊为黄光斌向黎永锋所负债务提供担保，但黄锦钊的个人担保行为并未为黄锦钊带来经济收益并用于黄锦钊、刘晓岚的夫妻共同经营或夫妻共同生活，故黎永锋要求刘晓岚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锦钊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光斌、黄锦钊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陈倩明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光斌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黎永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共21320元（黎永锋已预交），由陈倩明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黎永锋已预交的受理费1632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黎永锋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回。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黎永锋的诉讼请求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已予以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陈倩明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光斌之债务是否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本案中，首先，案涉100万元借款产生于陈倩明与黄光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其中50万元借款转入了陈倩明的账户，而陈倩明对此未予合理解释，由此可以推定案涉借款陈倩明是知情的。其次，案涉借款用于旺湾公司的经营所需，而陈倩明于借款产生后即代黄光斌成为旺湾公司的股东，持有旺湾公司95%的股份，虽然其辩称因黄光斌双重户籍的原因代黄光斌持有旺湾公司的股份，但是其于同年底即与黄光斌离婚，相应股份也未转移至黄光斌，而陈倩明对此未予合理解释。再次，陈倩明以其社会保险缴纳记录主张其于2011年至2014年在博信公司工作，有独立的经济来源，但陈倩明2013年11月至2014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为“补缴”，而黄光斌于2014年4月15日成为博信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对此陈倩明未予合理解释。最后，没有证据证明陈倩明与黄光斌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各自负担且黎永锋知道该约定。据此，根据上述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案涉借款应属陈倩明与黄光斌的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期间陈倩明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黄光斌一人的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陈倩明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陈倩明对（2016）粤0605民初1373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黄光斌之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陈倩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320元，由上诉人陈倩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