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兴木。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开县汉丰街道百成街北一路39号。法定代表人陈义荣，董事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汪建平，重庆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远国。委托代理人向晋平，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钦白，重庆龙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鼎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蔡家岗镇凤栖路8号。法定代表人黄洪举，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科，系公司法务主管。原审第三人周武（曾用名周书生）。上诉人蒋兴木、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下称泉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沈远国、重庆鼎兴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鼎兴公司）、第三人周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2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被告鼎兴公司和泉盛公司均是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具有从事水电建筑相关业务的资质。被告蒋兴木没有从事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挂靠在原开县水电建设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13年9月25日，蒋兴木用该公司的资质与鼎兴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和《电力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安全协议》，约定将鼎兴公司承包的大足邮亭至荣昌梧桐段大足邮梧南线110KV线路增容工程（基础）的配合浇筑基础砼、护坡、挡土墙、砌筑护坡堡坎、排水沟等相关工作分包给原开县水电。被告蒋兴木以原开县水电的名义又将上述部分工程承包给第三人周武，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加盖原开县水电的印���，蒋兴木在工程发包人栏签字，周武向蒋兴木交纳了300000元保证金。周武在对工程施工中，由于工程出现质量事故，鼎兴公司要求周武的施工班组退出施工并要求重新组建作业班组入场施工。蒋兴木终止了与周武的分包关系，蒋兴木与周武之间的合同关系经本院（2014）荣法民初字第03617号民事调解书达成如下协议：“原开县水电与周武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无效；周武的施工人员于2014年8月25日前退出施工场地；周武已完成的工程量双方另行处理。”周武退出施工后，将其承包的工程转包给原告沈远国，并签订了《工程转让合同》，约定：“由乙方（沈远国）承担甲方（周武）向马昌娣借款陆拾万元本金及利息；转让前工程质量及其他债务与乙方无关。乙方进场施工后，须在三个月内另行补偿甲方壹拾壹万元。”2014年8月29日，被告蒋兴木���原开县水电的名义与原告沈远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大足邮梧南-邮红西110KV线路增容工程的补充协议》，约定由原告沈远国承接周武原承包的工程进场施工。2014年4月24日，原开县水电建筑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泉盛建设开发有限公司。2014年6月12日，重庆泉盛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被告泉盛公司。2014年9月20日，鼎兴公司与泉盛公司解除了他们之间签订的工程分包合同,原告沈远国因无法再在泉盛公司承包的工程内继续施工，遂退出施工。原告认为与原开县水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合法有效，已经完成的工程应当获得工程款，为维护合法权益，遂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解除与第二被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2、被告连带支付工程款675307.78元，并退还工程抵押金300000元，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第三人周武陈述将工程转让给原告沈远国，同时将300000元保证金的权利也转让给了原告沈远国，并告知了被告蒋兴木。庭审中，周武再次当庭陈述300000元保证金由原告沈远国收取。被告蒋兴木辩解支付给周武的钱已经远远超过了300000元，并提交了马昌娣向周武转帐凭证两张，涉及金额21万元，拟证实蒋兴木向周武付款情况。同时提交了工资表复印件一份，工资表由蒋兴木、蒋绪坤（蒋兴木聘请的的现场负责人）签字，拟证实被告蒋兴木对周武组织的工人支付了工资。第三人周武对马昌娣转帐金额的来源表示不清楚，不知道马昌娣是收的钱还是她自己垫付的钱，对工资表上记载的工人表示不认识。经原告沈远国申请法院调取讼争工程是否竣工验收，法院依法向国网重庆市电力公司永川供电分公司调查取证，该公司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证实由该公司建设的大足邮梧南线110千伏线路增容工程（基础）处于建设过程中，未完工，也未进行竣工验收。另查明，原告沈远国没有从事上述工程的资质，被告蒋兴木借用泉盛公司资质，向泉盛公司缴纳管理费，先后以原开县水电名义与第三人周武、原告沈远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原审原告诉称，原开县水电建筑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原开县水电”，现更名为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承揽了鼎兴公司承建的“大足邮梧南线110KV线路增容工程，后原开县水电委托被告蒋兴木承建。2013年5月8日，原开县水电将该工程转包给周武，周武向蒋兴木支付了300000元工程抵押金。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周武���第二被告解除合同，由原告接手该工程。2014年8月29日，原开县水电与原告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由原告承接该工程的权利和义务。2014年9月20日，原开县水电与鼎兴公司解除合同，导致原告与原开县水电订立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告完成了部分工程，已完成工程价款为67万余元，蒋兴木与泉盛公司应退还工程抵押金（履约保证金）300000元和支付已完成的工程款。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解除原告与泉盛公司于2014年8月29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2、被告连带支付原告工程款675307.78元，并退还原告工程抵押金（履约保证金）300000元，从2014年9月2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息支付资金占用损失到付清为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蒋兴木辩称，同意解除与原告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不同意支付原告工程款67万余元。第三人周武交纳的300000元，在施工过程中我已经实际拨付给周武工程价款46万元，不同意退还保证金及利息。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由第三被告鼎兴公司支付，第三被告支付我进出场损失600000元。原审被告泉盛公司辩称,被告蒋兴木没有承揽水电建筑的资质，经人介绍借用了原开县水电的营业执照，承包了大足邮梧南线路增容工程。被告蒋兴木承包后，由蒋兴木负责施工，在此期间，原开县水电变更为本案被告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我公司未与原告签订任何合同，没有收取原告的抵押金和保证金等费用。2014年9月20日，我公司与被告鼎兴公司签署了解除分包合同协议，合同约定双方解除合同，甲乙双方共同清理乙方完成的工作量，根据完成的工作量办理分包结算，具体工作也是由被告蒋兴木负��，是被告蒋兴木和被告鼎兴公司及监理单位共同办理。我公司与原告无任何关系，不存在解除合同之事宜，有关工程款，应由原告与被告蒋兴木和被告鼎兴公司、监理公司进行结算，请求驳回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鼎兴公司辩称，鼎兴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与原告沈远国之间没有签订工程分包合同，没有收取原告的保证金，双方不具有任何法律上的关系。鼎兴公司与泉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合法有效。2013年9月25日鼎兴公司与原开县水电签订本案工程基础及立塔、架线施工内容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泉盛公司作为水利水电工程施工总承包二级、送变电工程专业承包叁级资质的独立企业法人，其与鼎兴公司签订的合同是平等主体间的民事关系，其为履行与鼎兴公司的合同而对外发生的法律关系应由泉盛公司负责。原告沈远国诉称是泉盛公司与其签订的合同，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诉求鼎兴公司承担合同责任既没有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对鼎兴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第三人周武述称，我向蒋兴木交纳了300000元，我退出该工程后，整个项目由沈远国去做，保证金由他收，并且告诉了蒋兴木的，后面所有的项目我都转给了原告。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原告沈远国���有取得建筑施工相关的资质，其与被告蒋兴木以原开县水电名义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对合同当事人没有约束力，并不需要解除。原告沈远国要求解除与原开县水电之间签订的合同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第三人周武与原开县水电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已经本院（2014）荣法民初字第0361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无效。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的规定。据此，第三人周武向被告蒋兴木交纳的300000元保证金应予返还。被告蒋兴木辩解已经向周武支付了46万元工程款，超过了周武的保证金和工程款的金额，并提交马昌娣向周武转帐凭证两张和工资表。法院认为，马昌娣向周武转帐记录，仅能证实马昌娣与周武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实该款系蒋兴木���付给周武，并且周武未认可该款项系蒋兴木支付。同时，工资表系被告蒋兴木及其聘请的现场负责人蒋绪坤签字认可，该表并不能证实上面的工人系周武聘请，且无工人在工资表上签字领取工资，周武对工资表上记载的工人表示不认识，蒋兴木拟证实系支付给周武的工人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蒋兴木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向周武的付款情况，故收取周武300000元的保证金应予全部返还。同时，根据有关法律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而并不需要取得债务人的同意。第三人周武将享有的300000元保证金的债权转让给原告沈远国，并且告知了被告蒋兴木，被告蒋兴木负有向原告沈远国支付30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由于蒋兴木与周武签订的合同系以原开县水电名义对外签订合同，泉盛公司对借用其资质的行为应当承担法律责任，故应当与蒋兴木共同��外承担连带责任，因此泉盛公司负有与蒋兴木连带返还周武300000元保证金的义务。针对原告主张300000元保证金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负有返还原物的义务，并无法律依据可以获得孳息，同时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当事人均具有过错，原告主张资金占用损失没有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针对原告主张工程675307.78元的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之规定。由于沈远国与蒋兴木以泉盛公司名义签订的合同无效，沈远国主张工程款的条件是工程必须经过竣工验收后，才能主张工程款。原告沈远国称其所做的工程已经验收，并以与蒋绪坤的结算表作为工程竣工验收的证据。法院认为，工程竣工验收是建设工程依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及工程建设规范、标准的规定，完成工程设计文件要求和合同约定的各项内容，并已取得政府有关主管部门等的验收文件后，对施工全过程予以综合评价的行为。原告以结算表证实工程已经验收，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经法院调查证实该工程并未完工，更未竣工验收，因此原告沈远国主张工程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原告沈远国与被告鼎兴公司无合同关系，鼎兴公司对沈远国并不负有合同义务，原告沈远国向被告鼎兴公司主张权利没有法律根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第八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蒋兴木、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沈远国300000元。二、驳回原告沈远国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蒋兴木、泉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沈远国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马昌娣向周武转账凭证记录仅能证实马昌娣与周武之间的资金往来，不能证实该款系蒋兴木支付给周武，并且周武未认可该款项系蒋兴木支付。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是错误的，该笔资金系上诉人泉盛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转到周武聘请的工作人员马昌娣的账户内的，后马昌娣转给一审第三人周武，因此该笔资金应当系上诉人支付的，一审法院没有尊重客观事实，导致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断章取义，没有考虑上诉人蒋兴木与被上诉人周武之间还存在工程款的结算问题。1.周武、沈远国没有通知蒋兴木，周武已经将收取保证金的这种债权转让给了被上诉人沈远国，上诉人蒋兴木是在诉讼中才知道的。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二条“债务人接到债权转让通知后，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之规定，上诉人蒋兴木在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一再向被上诉人主张周武因偷工减料导致严重工程质量问题，并且周武一直拒绝结算，上诉人蒋兴木还通过荣昌县人社局、建委、公安局、县信访办、公证处、业主方、会计师事务所等单位处理至今没有结果，但一审法院不予理会。三、上诉人蒋兴木已经向周武支付了工程款46万余元，而周武所完成的工程上诉人蒋兴木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仅为12.5万元，因此，上诉人蒋兴木所支付的款已经超过了被上诉人周武应当得到的工程借款和保证金，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蒋兴木再返还保证金30万元违背了客观事实。四、收取被上诉人周武保证金的人是上诉人蒋兴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即使返还财产的主体应是上诉人蒋兴木，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泉盛公司与上诉人蒋兴木连带支付是错误的。被上诉人沈远国、周武均答辩，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蒋兴木、泉盛公司是否应连带承��支付沈远国工程保证金30万元的责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由于沈远国、周武均无从事建筑施工相关资质，其与泉盛公司签订的《建筑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及补充协议虽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上述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属无效。本案第三人周武与泉盛公司签订施工协议后，周武于2014年8月29日已将其承接的工程整体转让由沈远国施工，该事实有周武与沈远国签订的《工程转让合同》、沈远国与泉盛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协议》、《大足邮梧南—邮红西110KV线路增容工程的补充协议》等证据所证实。因而周武在施工中向蒋兴木缴纳的工程保证金产生的权益依法应由工程受让人沈远国享有。沈远国承接该工程后，因泉盛公司与鼎兴公司于2014年9月20日解除合同，导致沈远国受让的涉案工程终止履行，蒋兴木以泉盛公司名义收取���武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应退还给沈远国。审理中查明，蒋兴木挂靠泉盛公司对外签订合同，其行为违反法律规定，蒋兴木与泉盛公司依法应连带承担退还保证金30万元的责任，即将该款支付给沈远国。关于上诉人蒋兴木、泉盛公司提出其在施工程过程中已支付周武工程款46万元，远远超出应退还的工程保证金30万元的问题，由于沈远国受让周武施工工程终止履行后，周武、沈远国均未与泉盛公司完成其施工工程决算，原审以涉案工程未竣工验收为由认定沈远国请求支付工程款条件未成就，沈远国对此未提出上诉。现原审法院仅就工程保证金作出了判决，因蒋兴木与泉盛公司在一审审理中未提出反诉请求，而泉盛公司抗辩的已付工程款属工程决算范畴，双方应另案予以解决。故上诉人蒋兴木、泉盛公司不支付沈远国30万元工程保证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持。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34元，由蒋兴木、重庆泉盛建设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张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