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424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述琴，女，汉族，1980年6月11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梁、张利民，北京德恒（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美玉，女，汉族，1963年7月7日出生，住杭州市上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夏芳，浙江诺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潘述琴为与被上诉人徐美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依法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潘述琴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徐美玉的一审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徐美玉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原审已经查明徐美玉存在恶意提起诉讼的情形，已构成虚假诉讼。徐美玉存在恶意欺骗法院的情形，无论对款项的定性和金额都在原审中作了虚假陈述。在民事起诉状中徐美玉诉请归还借款本金1564280.9元以及利息889782.58元，声称“2013年期间，潘述琴在美国生活，向徐美玉借款。因外汇限制，潘述琴只能请自己的亲友一起帮忙汇兑。”在潘述琴提交了相应证据后，徐美玉无法自圆其说，遂又当庭提交《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事项》。该书面材料载明“股东:徐美玉女士，于2013-8-20起，将其40%的普通股权转为固定回报投资，年回报率为15%。2013年年回报收益计算如下:总投资额:19.2万美元＊6.15＋21700＝1202500元。”徐美玉在原审中前后向法院提供了两种完全不同的款项性质和金额，存在虚假陈述。二、徐美玉指示证人沈某作伪证，扰乱法庭秩序。徐美玉指示证人沈某等出庭作伪证，欲证明本案款项原本就是借款，且借款本金1564280.9元的事实。在第一次开庭中证人沈某经过法庭质询已经承认这些款项一开始是投资款并不是借款。徐美玉和证人沈某均明知上述款项的性质就是投资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尼雅公司）的投资款而非个人借款。尼雅公司的账册和日常经营均在徐美玉和沈某的掌控中，徐美玉系尼雅公司40%股权的股东。潘述琴从来没有从尼雅公司受让徐美玉的40%股权。三、徐美玉存在恶意隐瞒证据的情形。在诉讼过程中，徐美玉提供汇款凭证，以证明潘述琴已经归还了两笔款项证据。但是在起诉时，无论是在诉状或者证据中均恶意隐瞒了这两笔款项往来的事实。四、原审程序有误，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潘述琴向原审法院提交了申请，要求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审理并提出了可以启动测谎的申请。但原审法院并未对潘述琴的申请予以处理，属于程序不当。五、潘述琴和徐美玉之间已经不存在所谓的欠款纠纷。本案中，潘述琴通过向宁波锦伯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伯公司）的短期借贷50万元，并将锦伯公司25%的股权转让给徐美玉，至此双方之间所有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结清。综上所述，请求支持潘述琴的上诉请求。 徐美玉辩称，双方之间主要有投资两个公司。一个是尼雅公司，本案审理的就是在双方投资尼雅公司期间所产生的民间借贷纠纷。潘述琴在二审中提供的《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主要针对的是双方之间投资的第二个公司即锦伯公司的情况。锦伯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成立，2014年4月30日徐美玉出借潘述琴42万元，2014年9月1日又借款给潘述琴80万元，共计122万元。现潘述琴在二审中主张2015年1月13日的这份《证明》所对应的为该两笔款项。本案一审审理民间借贷纠纷主要是针对双方共同投资尼雅公司的过程中产生的借贷，一审审理均是围绕尼雅公司展开的调查，与事实相一致。徐美玉于一审中提供了相应汇款单和证明，而提交的《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事项》也可以印证本案借贷是在双方投资尼雅公司时产生并结算所得。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徐美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潘述琴归还徐美玉借款本金1564280.9元；2.潘述琴归还徐美玉利息889782.58元（按本金1564280.9元，自2013年8月20日以年利率15%计算，暂计至2017年12月20日，此后以年利率15%计算至清偿完毕）；3.本案诉讼费由潘述琴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尼雅公司于2013年10月9日成立，徐美玉、潘述琴系该公司股东，分别持股40%、60%。徐美玉于2013年8月7日至2013年11月8日期间，陆续通过自己及他人账户向潘述琴汇款共计1564280.9元，上述款项均作为实收资本记入尼雅公司财务账册。2014年2月15日，潘述琴向徐美玉出具《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事项》一份，载明于2013年8月20日起，将徐美玉的40%普通股权转为固定回报投资，年回报率为15%，2013年年回报收益为：总投资额1202500元，投资期间自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12月31日，投资收益67640.625元。后潘述琴分别于2014年4月14日、同年7月19日支付徐美玉25000元、10000元。现徐美玉以潘述琴未归还其剩余借款本息为由起诉要求依法解决。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潘述琴向徐美玉出具《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事项》，将徐美玉在尼雅公司40%的股权转化为固定回报投资，即投资款盈亏与徐美玉无关，故该院认定潘述琴、徐美玉之间已经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徐美玉可以催告潘述琴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潘述琴应当根据该变更事项中载明金额及利率标准向徐美玉支付借款本息。经核算，潘述琴应归还徐美玉借款本金1202500元、支付利息759151.04元（暂计算至2017年12月20日，并扣除35000元）。徐美玉虽主张潘述琴应向其归还借款本金1564280.9元，但其对于超出总投资额1202500元部分的款项亦属借款性质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该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潘述琴虽抗辩认为其于2014年9月向案外人锦伯公司支付的500000元系针对本案借款的归还，于2015年2月向徐美玉转让的上述公司25%的股权亦系用于抵销本案借款，但均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徐美玉亦不予认可，故对其上述抗辩意见均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潘述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归还徐美玉借款本金1202500元、支付利息759151.04元，并自2017年12月21日起，以本金12025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15%的标准继续向徐美玉支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徐美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潘述琴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33元，减半收取13216.5元，由徐美玉负担1989元，潘述琴负担11227.5元。 二审期间，潘述琴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证明》一份，欲证潘述琴通过转让25%锦伯公司的股份和归还锦伯公司50万元已经结清了本案债务。徐美玉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该节事实与本案无关。徐美玉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2.《中信银行卡账户交易明细》一组，欲证明2014年的4月30日徐美玉给潘述琴的账户转款42万元，2014年9月1日徐美玉给潘述琴的账户转款80万元的事实。潘述琴质证称对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42万元与80万元的款项用途均非所谓锦伯公司投资期间徐美玉与潘述琴之间的借款。后，潘述琴向本院补充提交以下证据：3.潘述琴发给徐美玉、案外人王璐（系锦伯公司另一股东）2014年6月财务报表初稿及电子邮件截图一组；4.宁波百源税务师事务所2014年8月18日发给潘述琴锦伯公司账务明细及电子邮件截图一组；5.潘述琴中信银行卡6226××××5038账户2014年交易明细一组；6.潘述琴、徐美玉、王璐微信聊天记录一组；7.潘述琴与义务供货商短信记录一组；8.ＬＡＳＱＵＡＲＥ与宁波保税区正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供应链合作协议一份；9.ＬＡＳＱＵＡＲＥ、宁波保税区正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与义乌供应商货物进口合同一份；10.义乌供应商海外供货单位ＫＡＮＣＯＲＰＯＲＡＴＩＯＮ向宁波保税区正正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发货的提货单一组；上述证据3-10欲共同证明潘述琴中信银行卡6226××××5038账户为锦伯公司经营所需，所有银行往来均计入锦伯公司财务账册，徐美玉所称42万元借款实际为锦伯公司采购货物的货款，潘述琴已按公司要求将货款支付予供货商。11.王璐发给潘述琴锦伯公司股权转让相关协议及电子邮件截图一组；12.2014年8月徐美玉、潘述琴、王璐股权转让给案外人郑吕洪工商登记材料一组，上述证据11-12欲共同证明徐美玉所称80万元借款系潘述琴转让锦伯公司15%股权的转让款，由案外人郑吕洪统一打入徐美玉账户后再由徐美玉支付予潘述琴；13.手机照片两份，欲证明徐美玉向潘述琴打款实际系锦伯公司与徐美玉及另一位股东存在借款关系，并非徐美玉给潘述琴本人的借款。对上述证据，徐美玉质证称：对证据3-4，电子邮件往来证据，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5，真实性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7，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对证据8-10，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11-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与本案无关，且所谓《框架协议》、《内部协议书》均未经签字。 对本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综合认证如下：对证据1-2，双方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2的工商登记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潘述琴提交的其他证据，因其主张的待证事实均涉及案外人，且该待证事实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对其他证据的效力均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锦伯公司于2014年3月26日成立。2014年9月22日，锦伯公司法定代表人由潘述琴变更为徐美玉，股东由王璐（出资额60万元，占股30%）、徐美玉（出资额60万元，占股30%）、潘述琴（出资额80万元，占股40%）变更为郑吕洪（出资额40万元，占股20%）、潘述琴（出资额50万元，占股25%）、王璐（出资额50万元，占股25%）、徐美玉（出资额60万元，占股30%）。2015年2月13日，锦伯公司股东变更为王璐（出资额74万元，占股37%）、徐美玉（出资额126万元，占股63%）。还查明，徐美玉、潘述琴曾签订《证明》一份，载明潘述琴以锦伯公司25%股份偿还徐美玉70万元借款，潘述琴于2015年1月13日汇入锦伯公司的50万元作为向徐美玉归还的50万元借款，同时载明“现累计归还徐美玉120万元借款，潘述琴向徐美玉项下的所有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再查明：2014年4月30日徐美玉向潘述琴的账户转款42万元，2014年9月1日徐美玉向潘述琴的账户转款80万元。审理中，徐美玉认可潘述琴曾向锦伯公司汇转50万元。 本院认为：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借款是否已经结清。潘述琴提交《证明》一份，载明潘述琴以锦伯公司25%股份及汇入锦伯公司的50万元作为向徐美玉归还的借款，同时明确“现累计归还徐美玉120万元借款，潘述琴向徐美玉项下的所有借款已经全部结清”。徐美玉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明》与本案借款无涉，对应的是双方合作经营公司期间产生的其他借款，即2014年4月30日徐美玉向潘述琴账户转款的42万元和2014年9月1日徐美玉向潘述琴账户转款的80万元。潘述琴对该两笔款项的性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现有证据表明，本案双方当事人存在《杭州尼雅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变更事项》所涉1202500元借款，徐美玉也已经以出具《证明》的形式确认潘述琴已经归还其120万元借款，而徐美玉、潘述琴对双方之间是否另行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存有争议，据此，本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认定潘述琴与徐美玉之间的案涉借款业已结清。徐美玉可就其主张的2014年4月30日向潘述琴转款的42万元和2014年9月1日向潘述琴转款的80万元两笔款项另行诉讼解决。综上，潘述琴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潘述琴二审提交的补强证据影响本案事实认定，故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10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徐美玉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3216.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455元，均由徐美玉负担。潘述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徐美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缴纳应缴纳的诉讼费用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崔丽 审 判 员 陈剑 审 判 员 赵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 陈典 书 记 员 张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