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9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蒋智杰，海南唐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为杰，男。委托代理人郑芳玉，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柏静，海南法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为杰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以下简称琼中县）人民法院（2015）琼中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宝岛公司与温为杰分别于2014年3月16日、5月20日签订了二份《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分别为：BD14050005和BD14040006，宝岛公司为甲方，温为杰为乙方。合同约定：提货方式为甲方派车，乙方装车；价格为770元/吨（含运费50元/吨）；待乙方履行合同完毕后，甲方若未根据合同约定的最低时间期限向乙方支付货款，则每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温为杰供货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0日至4月13日和2014年5月20日至6月5日。二份合同供货货款总金额为555525.20元。温为杰向宝岛公司履行完供货义务后，宝岛公司通过转账已向温为杰支付每批集港货物88%的货款共490742.28元，剩余的12%货款共计64782.92元。整个合同履行完毕的时间是2014年5月31日。宝岛公司离职人员胡斌于2015年3月30日签署吨袋使用对账单，庭审中双方对胡斌于2014年7月份已从宝岛公司离职均无异议。因主张支付欠款未果，温为杰于2015年4月24日向琼中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1.宝岛公司支付拖欠的货款64782.92元；2.宝岛公司向温为杰支付拖欠的包装袋款19140元；3.宝岛公司向温为杰支付违约金53974元（暂自2014年5月28日起算至2015年3月1日止，违约金应计算至宝岛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之日止）；4.案件受理费由宝岛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宝岛公司与温为杰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十一条关于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温为杰依约履行供货义务后，宝岛公司只向温为杰支付了每批集港货物88%的货款490742.28元，剩余的12%货款64782.92元则按照合同约定纳为货物交付质量保证金。2014年5月31日，待整个合同履行完成之后，宝岛公司却以温为杰的两次供货均没有达到《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第六款约定的“低位热卡值”的质量标准，经目的港（韩国）检测产品质量不合格为由拒绝向温为杰支付剩余的货款。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约定了产品的检验期限、检验方式、检验结果处理方式，宝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按照合同约定抽检后，温为杰提供的产品经抽样检验不合格，亦未能证明其曾发函告知温为杰，要求双方共同协商解决。宝岛公司提供的证据：清关凭证、检测报告，既没有原件，也没有加盖公章，直接违反《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的约定，温为杰对其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宝岛公司也不能提供《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更改为供货产品由目的港检测的合同依据，其在未另行变更合同检验条款的情况下，没有按照《产品购销合同》的约定进行抽样检验，应视为宝岛公司对该项质量检验权利的放弃以及对温为杰供货质量的默认，故对温为杰请求宝岛公司支付剩余12%货款64782.92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于温为杰主张的吨袋款19140元，温为杰只提供了一份由宝岛公司离职人员胡斌2015年3月30日签署的对账单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的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胡斌于2014年7月份已从宝岛公司离职，其于2015年3月30日签署的对账单既没有被代理人的委托，又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属无权代理行为。因温为杰不能提供双方认可的吨袋使用统计数据，原审法院对温为杰主张宝岛公司支付吨袋款19140元的诉请不予支持。《产品购销合同》第十四条对违约金计算方式作了约定，该合同是宝岛公司拟定的格式合同，庭审中宝岛公司对每逾期一天向温为杰支付未付款总额3‰逾期违约金并无异议，其没有通过反诉或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原审法院对双方约定的逾期违约金计算标准予以照准。宝岛公司逾期违约的时间（暂自2014年５月31日起算至2015年3月1日）共270天，宝岛公司应向温为杰支付违约金为52474.17元（即64782.92元×3‰×270天），温为杰诉请宝岛公司支付逾期违约金53974元过高，超过部分，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宝岛公司不支付剩余的12%货款和逾期违约金的抗辩理由没有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温为杰支付剩余的12%货款64782.92元、逾期违约金52474.17元（违约金自2014年5月31日起算至2015年3月1日止），共计117257.09元。违约金应计算至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付清拖欠的货款之日止；二、驳回温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9元，由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303元，由温为杰负担226元。宣判后，宝岛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双方在《产品购销合同》中未约定质量验收期限；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实际履行中，对《产品购销合同》质量验收条款作出了实际变更，上诉人并非放弃质量验收，也非默认被上诉人的供货质量；3.双方既然约定了剩余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只要证明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上诉人就有权扣除该款项。二、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供的其与国外收购方的清关凭证、质量检测报告、购销合同均为电子邮件，一审法院认为该系列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是错误的。1.电子邮件属于电子数据，应作为证据；2.一审法院应当结合其他证据和案情的具体情况，审查判断清关凭证、质量检测报告、购销合同等电子数据证据，从而将其作为认定被上诉人提供货物不符合合同约定标准事实的依据。三、上诉人坚持自己未构成违约，且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违约，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也明显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四、除了10%的货款作为违约金外，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还有2%的货款没有支付，这一主张没有货单及财务转账记录予以证明，一审法院支持被上诉人该款项缺乏事实依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2015）琼中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无须支付剩余货款64782.92元及违约金52474.17元；2.本案一审、二审的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温为杰答辩称：一、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存在违约事实，应支付剩余货款。二、上诉人一审中没有提出违约金过高的问题，在二审中提出，属于新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三、被上诉人的货物不存在质量问题，货物也已经上诉人实际验收并使用，不存在因质量问题而扣款的问题。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另查明：上诉人宝岛公司与被上诉人温为杰签订两份《产品购销合同》，所购产品为8mm纯木质颗粒。其中，BD14050005号合同约定价格为770元/吨（含运费50元/吨），BD14040006号合同约定价格为720元/吨。上诉人宝岛公司（甲方）与被上诉人温为杰（乙方）在《产品购销合同》第二条“品质标准”约定：“6.产品质量标准如下（以工厂抽样与到港抽样检测取均值为准）：低位热卡值≥4000kcal/kg（收到基）。”在第六条“质量验收”约定：“1.乙方将货装上甲方委派的物流公司货车到港后，甲方以载重袋数为单位参照本合同第二条款内容对产品进行抽样检验（抽样比例≥20%，并进行实样贴标封存）；2.抽样合格则签收入库，若不合格则由甲方发函告知乙方，乙方须在第一时间到港与甲方商讨解决方案，超出2个工作日乙方仍未做任何回复，甲方有权自行处理，由此而产生的处理费用由乙方承担。”在第十一条“结算方式”约定：“……另外10%余款则纳为货物交付质量保证金，在整个合同履行完成后的2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在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约定：“待乙方履行合同完毕后，甲方若未根据合同约定的最低时间期限向乙方支付货款，则每逾期一天向乙方支付未付款总额的3‰作为违约金。”以上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为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宝岛公司与被上诉人温为杰签订的二份《产品购销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该二份合同合法有效。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被上诉人已履行完毕，上诉人也已支付大部分货款，本案系双方就剩余货款及违约金问题产生的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尚有10%货款未支付还是12%货款未支付，未付货款金额是多少；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3.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是多少。一、关于上诉人剩余未付货款金额的问题。双方当事人认可涉案货款总额为555525.20元，被上诉人提供账户明细证明已收到上诉人转账支付的货款490742.28元，系货款总额的88%。现上诉人主张已付90%货款，仅剩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予以扣除，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外2%货款支付事实的存在，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剩余未支付货款为64782.92元，占总货款的12%。二、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上诉人主张因货物存在质量问题，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予以扣除。经查，上诉人已支付货款仅为总货款的88%，另外2%货款，上诉人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给出卖方被上诉人。关于10%货款作为质量保证金应否扣除的问题。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所提供纯木质颗粒的低位热卡值未达到约定标准为由，将质量保证金即10%货款扣除未付。首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产品购销合同》中约定了货物检验方式和检验期限，但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涉案货物从被上诉人处装车后直接到港装船运往韩国，在此期间，上诉人未按照合同约定于到港后对货物进行过抽样检验，亦未发函告知被上诉人其货物存在质量问题需要协商解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并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其次，上诉人虽以转售后韩国收货方的检测报告证明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质量不达标，但因该组证据系英文电子函件打印，无原件核对，且译文未经有翻译资质的翻译公司盖章确认，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且即使该检测报告的真实性得以确认，上诉人也未能充分证明该检测报告所抽样货物确系被上诉人所供应的货物，从而确认被上诉人所供货物不达标。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所供货物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本院不予采信。另外，被上诉人所供涉案全部货物，上诉人转销往韩国后，韩方已全部接收并正常使用，即被上诉人所主张的质量问题并未影响货物使用功能的实现，且双方所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亦未约定上诉人有权扣除质量保证金10%货款，故，上诉人以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主张扣除质量保证金10%货款，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应将剩余的12%货款64782.92元支付给被上诉人，原审该项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的问题。如前所述，上诉人未按照《产品购销合同》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的12%货款，已构成违约。按照双方所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第十四条“违约责任”的约定，上诉人应按“每逾期一天支付未付款总额的3‰”的标准向被上诉人支付违约金。上诉人一审以未构成违约进行免责抗辩，没有提出违约金调整请求，一审法院亦未就法院若不支持免责抗辩，当事人是否需要主张调整违约金进行释明，现上诉人于二审提出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鉴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确属过高，本院依法对违约金进行调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被上诉人因上诉人逾期付款而造成的损失，从现有证据看主要是该部分货款的利息损失，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考虑到上诉人系出于对“质量保证金”的一般理解在货物质量不达标的情况下扣款未付，虽本案中其主张涉案货物质量不达标的证据不够充分未被采纳，但上诉人扣除质量保证金的行为非出自拒不支付货款之主观恶意，综合考量各方因素，依据违约金以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性质，本院认为，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即该基准利率的1.3倍）的标准进行计算为宜。双方当事人确认《产品购销合同》履行完成时间为2014年5月31日，按照合同约定，违约金应自该时间的20个工作日后即2014年7月1日起算。故，本院酌情确定上诉人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剩余货款64782.92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原审以上诉人未就违约金过高问题提出反诉或抗辩为由，判令其向被上诉人支付逾期违约金52474.17元过高，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琼中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温为杰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海南省琼中黎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5）琼中民初字第1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温为杰支付剩余的12%货款人民币64782.92元及逾期违约金（违约金以剩余货款64782.92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1.3倍自2014年7月1日计算至判决支付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29元，由上诉人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1303元，由被上诉人温为杰负担22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645元，由上诉人海南宝岛生物质能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洪学雪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买受人收到标的物时应当在约定的检验期间内检验。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应当及时检验。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款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七条当事人通过反诉或者抗辩的方式，请求人民法院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调整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的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洪学雪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5日印制（共印18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