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河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6民终10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住所地东源县城供电大楼。负责人：徐伟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松，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锋，广东贤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红卫（系受害人欧战峰父亲），男，汉族，住东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石英（系受害人欧战峰母亲），女，汉族，住东源县。上述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刘志望，广东众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源市三星水泥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东源县上莞镇佰公石。法定代表人：徐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源县建基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河源市东源县上莞镇佰公石。法定代表人：叶国兴。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艺，广东新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辉，广东新丰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简称东源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欧红卫、陈石英及河源市三星水泥厂有限公司（简称三星水泥厂）、东源县建基建材发展有限公司（简称建基公司）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源县人民法院（2017）粤1625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对欧战峰的触电身亡事故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是触电线路产权人，根据产权责任原则与供电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依法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已认定事发线路产权不属于上诉人，却不按生效的法律法规《电力法》第3条、《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17条、《供电营业规则》第46条和51条等确定的产权责任原则来判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关于《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高压电“经营者”的界定。按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编写的《侵权责任法释义》，本案中承担责任主体的经营者应为用电户，而非上诉人。该释义认为：如果是高压电造成损害的，作为责任主体的经营者则依具体情况而定。如果是高压输电线路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是输电企业，在我国主要是电网公企业。如果是在工厂内高压电力生产设备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是该工厂的经营者。由此可知，《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中的经营者依据发电、输电、配电、用电不同环节分属不同的主体。本案损害是在工厂产权的专用电力线路上，承担责任的主体就是工厂的经营者，即涉案线路产权人用电户，而非东源供电局。（三）一审法院认为电击伤亡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高压线路中的高压电能，就要追究供电局的责任是错误的，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显然认定危险源责任主体应采取“控制说”，即受谁控制就要谁承担责任。本案中涉案线路中的电能已交付给用电户控制，应由用户承担风险。就如同《侵权责任法》第七十八条规定的“饲养的动物致人损害的，动物饲养人或者管理人承担侵权责任”，不会追责到动物的出卖人或动物的生母。（四）关于赔偿标准。受害人为农业户口，既不能证明事发前12个月一直居住在城镇，也不能证明事发前12个月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本案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确定，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欧红卫、陈石英辩称，一审法院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公平公正，应予维持。理由：（一）触电线路产权归属并不是确定赔偿主体的依据，本案上诉人是触电事故高压输电线路的经营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赔偿责任。况且用电计量装置不一定是产权分界点，本案上诉人将事故线路的电表安装在供电所门口，距离建其公司约20公里，是规避责任。上诉人主张适用的《供电营业规则》是1996年颁布的部门规章，应当适用在后颁布的上位法侵权责任法。（二）上诉人违法搭建高压线路，疏于管理，具有严重的过错，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地位于人口密集区域，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语，导线距离地面高度不足规范要求的6米，且上诉人没有提供触电线路验收合格的证据，长期放任事故隐患的存在，上诉人具有重大过错。（三）本案属于特殊侵权类型，受害人对本案事故发生不存在故意和过失，因此上诉人应当承担本案事故的全部责任。被上诉人建基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合法合理，上诉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一审认定上诉人是本案事故的责任主体之一是正确的。本案受害人是被电击伤亡，而不是被电线等物体伤害致死，而电能的提供者是上诉人。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侵权责任法释义》对《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的解释认为：……如果是高压输电线路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是输电企业，在我国主要是电网公企业。本案事故并非发生在答辩人在东源县上莞镇的工厂内，而发生在输电过程中由上诉人下辖的船塘供电所附近。（二）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案事故50%的责任是正确的。本案危险源是高压电能而不是输电线路，且涉案高压线路没有设置任何警示标志，未尽管理维护之责，承担50%责任恰当。（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本案适用《侵权责任法》等有关规定，《供电营业规则》等属于部门规章或者下位法，在上位法有明确规定时，不应适用。被上诉人三星水泥厂未提出答辩意见。被上诉人欧红卫、陈石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东源供电局赔偿原告损失975929.73元；2、判决被告三星水泥厂、建基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8月10日原告欧红卫、陈石英之子欧战峰在东源县××××村的鱼塘边上钓鱼，起杆时碰到鱼塘上方的10KV高压线，受害人欧战锋被高压电击伤，后经河源市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触电点电线距离地面5.8米，无高压危险标志，线路系被告三星水泥厂所有，变电器在三星水泥厂内，三星水泥厂位于上莞镇，距离事发地点十多公里。2013年9月4日，三星水泥厂与建基公司向东源供电局共同提出申请，称三星水泥厂已列入强制淘汰落后产能企业，并强制关停和拆除了生产线。为充分利用原有生产场地和供电设备，新成立“东源县建基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加工方解厂粉。申请将原三星水泥厂专线变更（过户）客户名称为建基公司。2013年11月20日，东源供电局与建基公司签订《供用电合同》。受害人欧战峰1994年1月9日出生，属农村户籍。2009年至2012就读于河源市技工学校，曾在淘宝网经营“D8专柜潮品店”原告提交了欧红卫的住宅用地规划许可证、报建费用收据，船塘镇街镇社区居民委员会证明，“其家人自198收据3年至今居住在新建路××号”。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原告红卫、陈石英身份证复印件；2、被告一、被告二、被告三《企业公示报告》，；3、《船塘镇社会人员触电事故调查报告书》；4、《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5、船塘司法所《调处记录》、《告知书》；6、事故现场照片；7、《医疗收费票据》；8、船塘镇街镇社区委员会《证明》《营业执照》；9、被扶养人户口本。补充证据：10、现场照片。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如何确定及受害人欧战峰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问题。一、侵权责任赔偿主体的确定、赔偿比例问题。1、被告东源供电局的民事责任。《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系高压输电线路致人损害事故，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责任的主体为从事高度危险作业的经营者。电击伤亡的危险源不是输电线路，而是高压线路中的高压电能。在高压电输送过程中，供电方系“从事高压活动”的经营者，而不是使用高压电进行其他经营活动的用电方。被告东源供电局作为电能的经营者，对电能享有运行支配和运行利益，依法应对高压作业致人损害的后果承担无过错的高度危险责任。被告东源供电局以分界点后高压线路及设施属被告建基公司所有为由抗辩由设施所有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不具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东源供电局未能举证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不可抗力造成的，应对欧战峰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本案中，东源供电局与建基公司签订的《供用电合同》第10.6点约定，本合同生效，且用电方新建或改建的受（用）电装置经检验合格后，供电方开始向用电方供电。东源供电局系在用电装置检验合格后向建基公司供电。东源供电局应对使用的高压线路及设施符合国家现行电力行业标准负举证责任，但东源供电局未提交任何案涉线路符合架设规范、设施合格的证据。《电力设施保护条例》第十条规定，1千伏至10千伏的电力线路必须设置5米的保护区，案涉高压线路无任何警示标志，未设置高压保护区。东源供电局使用未设置高压保护区高压线输电，自身过错在先，东源供电局认为事故系受害人违法向电力设施保护区投掷物体造成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再次,电力作为一项由国家严格控制和管理的特殊行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法》第十九条：电力企业应当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坚持安全第一、预防为主的方针，建立、健全安全生产责任制度。电力企业应当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保证其正常运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因电力运行事故给用户或者第三人造成损害的，电力企业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东源供电局作为供电企业，具有加强安全生产管理，对电力设施定期进行检修和维护的工作职责。案发地点距离东源供电局下辖的船塘供电所仅几十米，对附近存在重大安全隐患的高压线放任不理的行为亦属不当。2、被告三星水泥厂的民事责任。该厂事发时处于停产歇业的状态，与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原告要求该厂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予以驳回。3、建基公司的民事责任。建基公司使用三星水泥厂的场所进行生产经营，涉案电线用户名已变更过户为建基公司且由建基公司实际使用，建基公司应依《供用电合同》与供电局的约定按产权分界点各自负责维护管理自己产权范围内的供用电设施，负有对电力设施进行运行维护的义务，应当确保电力设施本身的安全并提供必要的警示，建基公司未尽到管理责任，对受害人欧战峰的死亡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4、受害人欧战峰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成年人，对自己生命安全应负最高注意义务，应当知道在输电线路下钓鱼具有的一定危险性，但未尽到足够的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5、各方当事人民事责任的划分比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东源供电局作为高压作业的经营者，应对侵害后果承担无过错责任；涉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系被告东源供电局经营的电能，东源供电局使用未设置高压电力设施保护区的高压线路向用户供电存在过错，且被告供电公司同时作为电力管理部门，对电力设施负有监督、检查的职责而疏于管理、未及时制止，存在监管过错；被告建基公司在实际使用过程中对受电设施疏于管理亦存在管理过错；被告东源供电局、被告建基公司、受害人欧战峰也应按前述的过错各自承担相应民事责任；被告东源供电局、建基公司的侵权行为不存在主观上的意思联络、也非同一行为，各自的侵权行为也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欧战峰死亡的损害后果系由各被告各自实施的行为竞合所致，应按各自过错承担按份责任，故原告主张各被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结合责任承担原则，确定受害人欧战峰自行承担40%、被告东源供电局承担50%、被告建基公司承担10%。二、受害人欧战峰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问题。受害人欧战峰1994年1月9日出生，计算赔偿年限20年，其虽为农业户籍，但在城镇读书就业，长期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应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三、对受害人因事故造成的损失，依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对证据的审查认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原则和项目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依法核定如下：1、原告主张医疗费1730.93元，有正式发票证实，予以照准；2、原告主张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12月×6月=41433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3、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照准；4、原告请求交通费2000元，酌情予以支持1000元；5、原告主张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700元，未提供票据，事发地点在原告居住本地，不予支持；6、原告主张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2700元。原告未提供处理丧葬事宜人员工资收入的证据，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37684元/年，3人7天计算，为2168.12元；7、原告主张被抚养人欧红卫、陈石英的抚养费171679.8元，因欧红卫、陈石英未达到被抚养人条件，故不予支持；8、原告请求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酌情支持30000元。受害人各项损失共计830018.05元，按照责任划分承担，事发后东源县供电局已支付2万元，建基公司已支付3万元，需予以扣减，由东源县供电局支付：830018.05×50%-20000=395009元，建基公司支付：830018.05×10%-30000=53002元。被告三星水泥厂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七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一款、第三条、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欧红卫、陈石英各项损失395009元。二、被告东源县建基建材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欧红卫、陈石英各项损失53002元。三、驳回原告欧红卫、陈石英对河源市三星水泥厂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欧红卫、陈石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6780元，已按简易程序收取，由原告欧红卫、陈石英负担3668元，由被告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承担2744元，被告东源县建基建材发展有限公司承担368元。（原告已预交6780元）以上赔偿款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款汇至东源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河源分行东源县支行，户名：东源县人民法院，账号：44×××57，汇款注明案号）。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供新证据，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争议的问题有：一是上诉人作为供电企业，对用户投资建设所有的高压线路发生的触电事故应否承担责任，涉及高压电的经营者、危险源如何认定；二是有关赔偿项目的计算标准。上述争议主要是法律适用问题，现分别评判如下：一、关于上诉人的责任问题本案事故发生在10千伏的供电线路上，按照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及常识，该电压是高压电，本案是高度危险作业致人损害赔偿纠纷，属于特殊侵权案件，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处理，由从事高压作业的经营者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是高度危险场所安全保护责任，与本案略有不同，只可在确定责任大小时参照适用。至于具体的经营者，双方提到的全国人大常委会法工委编写的《侵权责任法释义》有明确的解释，即高压电造成损害的，作为责任主体的经营者依具体情况而定：如果是高压输电线路造成损害的，责任主体就是输电企业，在我国主要是电网公企业。因此，上诉人是本案高压输电作业的经营者，对于高压输电线路发生的触电损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况且本案触电点的高压电线距离地面仅5.8米，位置在人口密集的乡镇附近，不符合电力线路设计规范的要求，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线路的架设符合规范要求，上诉人违反了法定和约定的供电前审核检验义务，无疑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以线路产权不属于自己进行抗辩，系其对高压电力作业的经营者及高压作业具有的高度危险理解有误，本院不予采纳。案涉事故高压线路的产权虽然不属于上诉人，但由上诉人和用户共同使用，且高压电力是上诉人采取专业技术手段制造出来并向用户输送的，故上诉人是输送高压电力的经营者，而用户则是使用电力进行其他经营的客户。还有，高压电的高度危险源于电力设施承载的高压电能，并具有持续运行、随时释放的性质，只有制造、输送它的经营者才有能力和条件控制它。而电力设施物件本身在未通电的状态下只有普通的危险，通电后才在电力设施周围形成高度危险，这种危险不是一般用户所能控制的。故上诉人认为其不是高压作业的经营者和危险源的控制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赔偿标准问题受害人欧战峰在城镇读书就业，长期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在于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相关标准计算其损失并无不当。上诉人请求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赔偿，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电力设施保护区的划分及警示标志是上诉人的职责有误，但处理基本恰当，可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266元，由上诉人广东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河源东源供电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运生审判员  袁国生审判员  黄 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高小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