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21民初289号 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广元市元坝区葭萌路。 法定代表人：杨政，总经理。 原告：吴丕银，男，汉族，生于1973年11月8日，住广元市利州区。 二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四川同方正律师事务所广元分所律师。 被告：旺苍县木门镇人民政府。 法定代表人：邓涵，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旺苍县尚武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旺苍县木门镇茶园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斌，主任。 被告：彭进（曾用名：彭竟），男，汉族，生于1971年3月18日，住旺苍县。 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元坝二建司）与被告旺苍县木门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木门镇政府）、旺苍县木门镇茶园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原告元坝二建司曾于2017年4月2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以可能存在冒领工程款或者涉嫌其他经济犯罪为由，作出（2017）川0821民初8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了原告元坝二建司的起诉。原告元坝二建司不服该裁定提出上诉，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川08民终140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本院（2017）川0821民初842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本院审理。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根据被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的申请，追加彭进作为本案被告，并通知吴丕银作为本案原告参加诉讼。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元坝二建司、吴丕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林，被告木门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学文，被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孙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彭进经本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元坝二建司、吴丕银共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二被告支付工程欠款17万元。事实理由：2013年6月28日与被告木门茶园村委签订《建设项目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元坝二建司承建木门镇茶园村通村公路，工期120天，开工时间为2013年7月1日。该工程由木门镇政府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筹措资金，元坝二建司按约定完成公路施工并交付使用。2014年12月3日，木门镇政府委托结算审计的工程总价款为116.9292万元，不包括前期完成的基础路基工程，已支付99.9292万元，木门镇政府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支付给彭进及代支款17万元不应计入二原告工程款范围，木门镇政府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还下欠工程款17万元至今未付。 被告木门镇政府辩称，该工程项目发包人系木门镇茶园村委会，木门镇政府与原告元坝二建司没有合同关系。木门镇政府仅对项目资金进行监管，且该项目资金在结算审计后已全部支付。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木门镇茶园村委会辩称，该工程最先是承包给彭进进行施工的，吴丕银是在彭进处承包的劳务施工。施工过程中，为了规范工程施工承包行为，吴丕银挂靠原告元坝二建司参加了承包人比选，并以原告元坝二建司的名义与村委会签订了承包合同。该工程前期工程款17万元，已支付给彭进15万元，代支彭进应付工资、设备租金2万元，其余工程款在结算审计后也全部支付给了原告元坝二建司。所以，二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 被告彭进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１．该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情况及实际施工、工程款的支付情况；２．审计结算的工程款是否包括签订《施工合同》前完成的前期路基基础工程价款。对于争议事实，二原告提交了如下证据：《施工合同》、结算审核报告及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纳税凭证，证明案涉工程合法的承包主体是元坝二建司，同时在合同中约定，工程量的增减须经木门镇政府同意，工程竣工审计结算由木门镇政府对外委托进行，经原、被告共同签章确认，总造价为116.9292万元，不包括基础路基工程部分，木门镇政府作为建设单位签字，工程实际发包人和合同履行都是木门镇政府；木门镇政府、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对二原告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但不同意二原告的证明观点，认为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木门镇政府就是实际发包人，木门镇政府仅仅是对该建设项目检修监督、管理，同时提交了以下证据：向茶园村委会拨付资金及其支付情况统计表、彭进及吴丕银的领条、记账凭证、进账单、领款单、委托书、九龙乡庙子村委会的证明、代理人对张良纯、孙思友、孙正确、孙思杨、何闰明的调查笔录及孙正确、何闰明当庭作证的证言，证明：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彭进、吴丕银，彭进在完成路基整理后将工程施工转包给吴丕银，之后吴丕银以元坝二建司的名义中选该工程建设，且该工程款项已全额支付或者代为支付完毕。二原告对证据、中向元坝二建司转账及吴丕银本人的领条没有异议，同时认为木门镇政府、木门镇茶园村委会自己编制的统计表及其记账凭证均不能证明其已向二原告支付完毕，彭进领款时间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其支付给彭进的15万元工程款吴丕银仅向彭进借了5万元，另代付的机械租金、民工工资2万元不应视为向二原告付款，对证据九龙乡庙子村委会及谭伟的证明，代理人的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调查人没有委托证明，被调查人的陈述内容未经过法庭质询，该部分证据的证明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本院认为，证据、、、、是在该工程建设过程中形成的资料，其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证实，各方当事人提出的异议实际上是对于其证明目的持有不同意见，不影响证据对于客观事实的展现，对于该部分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据各方的争议较大，对此本院当庭出示了合议庭依法对工地工人张良纯、孙正光，知情人谭伟之父谭永华、庙子村委会主任孙思友进行核实和调查的笔录，以及在谭永华处提取的彭进与谭伟、谭伟与吴丕银签订的《承包合同》，并经当事人质证，原、被告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于证据的证明力结合查证的事实及各方举证、质证、陈述和辩论意见，予以综合认定。据此，本院对争议事实认定如下： 该工程施工合同签订情况及实际施工情况：2012年，为改善木门镇茶园村、九龙乡庙子村村道交通现状，经有关部门同意，将木门镇茶园村通村公路建设延伸到九龙乡庙子村，简称“茶庙公路”。为争取国家交通建设补助资金，茶庙公路统一由木门镇政府立项，木门镇茶园村委会统一对外发包。2012年9月，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将茶庙公路建设项目承包给彭进，承包内容为路面整理和公路硬化。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彭进组织人工、机械进行路面整理过程中，经谭伟介绍，吴丕银承包了该项目施工劳务。在路面整理工程即将结束时，彭进于2012年12月3日将该工程2.4km硬化项目以27万元/km的单价转包给谭伟，同年12月20日，谭伟以同样单价又转包给吴丕银。在完成公路硬化约三、四十米时，因彭进、吴丕银、谭伟之间发生争议，经木门镇人民政府协调，谭伟退出，该两份转包合同终止。之后，彭进将该工程建设项目下余工程建设全部转包给吴丕银进行施工，未签订书面合同。为规范建设工程项目施工行为，木门镇茶园村委会按照木门镇政府的要求于2013年6月18日发布了该公路项目《谈判公约》，对该公路建设项目对外承包比选，吴丕银持元坝二建司的相关资料参加了此次比选，并于2013年6月27日中选，中选价147.5951万元。2013年6月28日，木门镇茶园村委与元坝二建司签订《施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木门镇茶园村通村公路建设项目工程，工程地点为木门镇茶园村、九龙乡庙子村，工程内容包括路基土石方工程、防护工程、排水涵洞工程、路面工程，合同总价147.59万元，承包方式为单价承包，包括工程所发生的人工、材料、机械设备、税费等费用，工程期限为120天（2013年7月1日至2013年11月1日），结算方式为按进度付款，工程完工并经验收合格后，按照实际完成的工程量支付工程款达到90%，下余工程款作为质保金，在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时全额无息退还，同时合同对安全生产与文明施工、双方的义务、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吴丕银以元坝二建司的名义，继续组织完成了该公路下余硬化工程建设，2013年11月，该工程竣工并经验收合格，全长4.55km。 竣工结算情况：该工程竣工后，经木门镇政府委托，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对该公路建设项目竣工结算造价进行审核，2014年12月3日，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元坝二建司共同签署《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确认送审金额为126.0195万元，定案金额为116.9292万元，木门镇政府在建设单位意见栏内同时签章确认。该定案表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记载：该工程路基换填砂砾石合价3.023306万元（403立方）、M7.5浆砌片（块）石挡土墙合价3.21739万元（121立方）、18cm厚水泥混凝土面层C30合价99.50208万元（15360平方）、15cm厚级配砂砾基层10.98825万元（8050平方）、40cm钢筋混凝土管涵合价0.198176万元（16米），合计金额116.929202万元，其中定额人工费12.507519万元。2014年12月5日北京红日伟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京红造咨（2014）字第411号《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其审定金额为116.9292万元。 工程款付款情况：承包人比选期间，木门镇茶园村委会于2013年6月18日向木门镇政府申请拨付茶庙公路工程款（彭进）15万元，木门镇政府审批后于6月25日将该款汇入木门镇茶园村委会主任孙斌账户，孙斌于当日向彭进支付该15万元,之后彭进借支给吴丕银5万元；2013年7月至2015年2月7日，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向吴丕银转账支付工程进度款75万元，代支机械租赁费、民工工资、代扣借款7万元，合计82万元；2015年2月16日，木门镇政府向元坝二建司转账支付工程尾款19.9292万元。总计支付金额116.9292万元。 本院认为，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将公路建设工程承包给没有建设资质的自然人彭进，彭进在完成部分路基整理工作后，又将工程劳务分包给吴丕银个人，之后彭进将2.4km硬化工程转包给谭伟，谭伟又转包给吴丕银，因三方争议该两次转包合同在签订后不久就因谭伟退出而终止履行。彭进又将剩余工程内容承包给了吴丕银。在规范建设工程施工行为过程中，吴丕银以元坝二建司的名义中选，并与木门镇茶园村委会签订《施工合同》，最终实际完成建设工程施工。该公路建设的各个环节，都存在操作不规范、不合法的情形，前述一系列口头协议、分包、转包合同、施工合同均违反国家法律效力性禁止规定，均属于无效合同。但因该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并已交付使用多年，有关该工程结算的条款、结算文件对合同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争议的焦点主要是1.该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实际行为主体及其权利义务的确定；2.木门镇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 1.该工程施工合同当事人、实际行为主体及其权利义务的确定。本案工程建设经历层层转包、分包，最终签订的《施工合同》的当事人是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和元坝二建司，但不可否认的是，在该《施工合同》签订之前，彭进与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建立了施工合同关系，并实际完成了部分工程建设后，彭进又与吴丕银建立了劳务分包、工程转包合同关系，所以认定本案合同当事人及其权利义务，应当区分《施工合同》签订前、后两个阶段。本院认定《施工合同》签订之前的合同当事人是发包人木门镇茶园村委会，承包人和劳务发包人及转包人彭进，劳务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吴丕银，（其间彭进与谭伟、谭伟与吴丕银签订的《承包合同》因已终止履行，本案中不予涉及）；《施工合同》签订之后的合同当事人是发包人木门镇茶园村委会，承包人元坝二建司，实际施工人吴丕银。吴丕银主张该建设工程全部由其施工完成，并对支付给彭进的工程款及代其支付的设备租金、工资提出关联性抗辩，未提交证据证明，也与本院查证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被告双方确认的《基本建设工程竣工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中《分部分项工程量清单与计价表》明确记载，该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包括路基换填砂砾石、挡土墙、水泥混凝土面层、砂砾基层、钢筋混凝土管涵价款，二原告否认竣工结算价款包括基础路基工程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故路基基础工程建设中，吴丕银作为劳务承包人或者实际施工人应当向劳务发包人和工程转包人彭进主张劳务报酬和转包工程款权利，在木门镇茶园村委会已将路基基础工程款全部支付给了承包人彭进的情况下，再向其主张工程欠款，本院不予支持。因吴丕银在劳务承包和实际施工过程中没有与彭进签订书面合同，且在劳务承包转为实际施工人时，未对自己已完成的工程量与彭进进行结算，对于彭进领取15万元基础路基工程款后，应否向其支付或者支付金额，均无据可查，本院无法认定。木门镇茶园村委会代吴丕银支付的机械租赁费、工资2万元，应抵扣其应领工程款。 2.木门镇政府应否承担民事责任。本案建设工程属于涉及民生的基本建设工程，木门镇政府作为当地基层人民政府对建设工程施工行为进行引领、规制，同时对来自国家交通补助的工程款进行监管，包括对施工合同的审查、竣工结算文件送审、确认、工程款的支付等行为，正是基层人民政府履行管理职能、服务民生的具体体现，其行为并无不当。二原告认为木门镇政府是工程实际发包人，没有事实依据，其主张木门镇政府还应承担支付工程款的理由也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二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吴丕银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广元市元坝区第二建筑工程公司、吴丕银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北驰 人民陪审员  冯光学 人民陪审员  吴 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刘青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