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21民初2915号 原告：王朝贵，男，196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原告：杨长菊，女，1960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 二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钧，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龙马大道二段30幢202号。 法定代表人：余效国，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华，男，该公司员工。 原告王朝贵、杨长菊与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朝贵、杨长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志钧、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朝贵、杨长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１．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结算款2,514,9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２．判令被告承担约定到期后产生的律师费用153,600元；３．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达成项目施工承包经营合同，经营国网四川汶川、理县农网运行维护工程及汶马高速线路工程等。被告设立南充办事处或南充分公司，并委托晏继光、吴小平对原告所经营承包工程项目联络、管理及结算付款。从2014年1月1日起，原告经营的项目施工工程均由发包方与被告签订施工合同，所有工程结算款项均进入被告统一银行账户，再由被告委托的南充办事处负责人晏继光、管理人员吴小平结算付款。2016年10月4日，双方针对原告所承包施工工程项目在岳池县假日豪庭酒店进行了结算，被告下欠原告工程结算款306万元，结算按月利率2%计算。同时约定到期如不付款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由欠款方承担；并约定结算付款的诉讼管辖为岳池县人民法院。此后，被告于2017年5月1日支付了原告50万元工程款，另支付了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6月30日间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57.96万元,超出4.505万元原告同意扣减工程结算款本金。现被告仍拖欠原告的工程结算款2,514,950元及利息未予支付，经原告多次催收未果，特起诉，请依法判决。 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2017年2月1日，晏继光和吴小平与王朝贵算账，工程款差王朝贵306万元是实。当时双方均确认被告差276万元，吴小平个人欠30万元。2017年春节前，晏继光个人代被告支付了33.12万元；2017年5月前又支付了24.84万元；2017年5月1日，晏继光之妻冉晓琴支付了50万元；2015年12月29日，冉晓琴转给吴小平30万元；共计137.96元，实欠王朝贵本金168.04万元。如果吴小平未支付给王朝贵30万元，则欠王朝贵本金为198.04万元（其中被告欠138.04万元，吴小平欠60万元）。被告因其他经济纠纷，其资金被法院查封、扣划，致使被告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结算款无法兑现，造成原告资金利息损失是真实的，被告愿意给付下欠工程款138.04万元及按月利率1%以下计算的利息，时间从2017年2月1日起。吴小平的资金利息由吴小平与王朝贵协商处理。原告方的律师费不由被告承担。 二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二原告的结婚证、《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施工质量、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被告给二原告提供的承包工程资质证书及相关资料、《理县高速公路C11标段供电设施建设合同》和《汶马高速公路C11项目经理部施工供电设施建设合同》及结算付款凭证、《汶马高速C7项目经理部施工供电设施建设合同》及结算付款凭证、2016年10月4日晏继光、冉晓琴、吴小平出具的《欠条》、2017年2月1日晏继光出具的《欠款延期承诺》、2017年7月1日晏继光、冉晓琴、吴小平重新出具的《欠条》、2017年11月1日晏继光与王朝贵签订的《协议书》、二原告以被告名义承包施工汶马高速公路其他标段供电设施建设合同11份、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与二原告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被告提交了晏继光取得的四川省建筑施工企业管理人员安全生产考核合格证书复印件。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除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与其无关外，原被告对其他证据的客观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关于《委托代理合同》与本案的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承担约定到期后产生的律师费用153,600元，而原告提交《委托代理合同》，是为了证明二原告与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存在委托代理关系，因此，该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予以采信。本院根据确认和采信的证据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原告王朝贵、杨长菊系夫妻关系。 2014年1月1日，二原告与被告前身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签订《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项目负责人王朝贵，工程名称为国网四川汶川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农网线路运行维护工程；工程项目负责人杨长菊，工程名称为国网四川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农网运行维护工程；上述事项由王朝贵、杨长菊全面负责独立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期限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王朝贵、杨长菊是该项目实际投资人和受益人，被告按工程总价3%收取二原告的综合服务费等内容。合同尾部加盖了“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公章，二原告签名并按指印。 2014年8月10日，晏继光以被告的“南充分公司”（无营业执照）负责人名义，以“南充分公司”为甲方，与吴小平签订《内部经营管理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南充分公司”为拓展广安市场，聘请吴小平担任业务部经理，专项负责广安市区域内业务；吴小平参与属地各种比选项目，并向“南充分公司”交纳保证金20万元；吴小平上缴“南充分公司”费用按3000万×1%+2000万元×0.4%+超出部分×0.3%计算；吴小平所联系业务参与投标所收取的报名费用直接补偿吴小平的各项开支等内容。协议书首部加盖“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SC）”印章，协议书尾部由晏继光和吴小平签名，吴小平按了指印。 2014年12月17日，吴小平代表被告与王朝贵签订《施工质量、安全目标管理责任书》。该责任书约定：被告委托分公司（处）、项目承包人为质量安全管理第一责任人；明确了工程质量安全目标管理及奖惩等内容。责任书尾部加盖了“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公司”公章，吴小平代表被告签了名，王朝贵签了名并按了指印。 上述合同、协议、责任书签订前后，被告向二原告提供了被告的《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副本）》、《安全生产许可证（副本）》、《介绍信》、《授权委托书》、法定代表人身份证等文件，在2015年4月至2016年2月间，以被告名义就国网四川汶川县、理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农网线路运行维护工程分别与四川路航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中铁十四局集团有限公司汶马高速C7合同段项目部、国网四川汶川县供电有限责任公司、四川交投建设工程股份有限公司汶马高速公路C8-2项目经理分部、中铁十七局集团有限公司汶马高速公路C9合同段项目部、中交一公局第六工程有限公司汶马高速C12合同段项目部、四川川交路桥有限责任公司汶马高速C14合同段项目部、中交一公局第五工程有限公司汶马高速C15合同段项目部供电设施建设合同。二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建设单位向被告支付了工程款项。 2016年10月3日，晏继光与其妻冉晓琴、吴小平与王朝贵在岳池县城进行了结算。2016年10月4日，晏继光、冉晓琴、吴小平以欠款人身份向王朝贵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朝贵汶马高速线路工程款306万元。从2016年10月3日起按月息2%计息至付清之日止。此款分三次付清：第一次在2016年11月30日前偿付100万元及利息；第二次在2016年12月底前偿付100万元及利息；第三次在2017年1月20日前偿付106万元及利息。若不按期偿付欠款，以商铺抵扣欠款并将产权过户至王朝贵名下。到期未还款，未过户商铺给王朝贵，则由岳池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由此给王朝贵产生的诉讼费用、律师费、车旅费等费用由晏继光、吴小平和遵义兴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财溪印象项目部负担。欠条出具后，晏继光于2017年1月25日代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了33.12万元。 2017年2月1日，晏继光向王朝贵出具《欠款延期承诺》。承诺内容为：晏继光于2016年10月4日欠王朝贵工程款306万元，因在还款期限内未还款（利息已付至2017年1月31日止），现承诺将还款期限延至2017年4月30日，中途如有还款，相应调减已还款部分资金利息，如未还款，按原借款约定执行。根据《欠款延期承诺》载明的利息已付至2017年1月31日，可以认定晏继光已支付二原告部分利息。此《欠延延期承诺》出具后，晏继光于2017年4月26日代被告向二原告支付了15万元，冉晓琴分别于2017年5月1日、5月2日支付二原告50万元、9.84万元。 2017年7月1日，晏继光、冉晓琴、吴小平再次向王朝贵出具《欠条》。欠条载明：今欠到王朝贵256万元，此款系汶马高速线路工程款，2017年7月1日，晏继光与王朝贵在岳池县城对账结算后实际所欠款。定于2017年7月30日前付清2017年5、6月利息及本金，总计206,600元；定于2017年10月30日前付清本金256万元。若不按期偿付欠款，晏继光、吴小平及遵义兴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财溪印象项目名下商铺抵扣该欠款，并将产权过户至王朝贵名下。到期未还款，未过户商铺给王朝贵，则由岳池县人民法院管辖处理。由此给王朝贵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车旅费等由晏继光、吴小平和遵义兴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财溪印象项目部负担。根据该《欠条》载明的欠到王朝贵256万元，可以认定晏继光之妻冉晓琴代被告向二原告支付的50万元属工程款本金。 2017年11月1日，王朝贵作为甲方，与晏继光、冉晓琴、吴小平作为乙方，遵义兴荣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丙方，就乙方欠付甲方工程款事宜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有王朝贵和晏继光签字。 同时查明，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被告的企业名称于2014年8月1日变更为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本案诉讼中，二原告委托了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志钧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参加诉讼，并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但没有证据证明二原告已支付代理费用153,600元。 庭审结束后，二原告在向本院递交的《关于王朝贵与泸州市第十建司（南充办事处）工程欠款本金及利息的情况说明》中表示，被告已支付二原告从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7月1日间的利息534,550元，二原告同意将超出的利息45,050元扣减工程结算款本金，余款2,514,950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逾期罚息即同期贷款利率1.5倍计算支付利息。 本院认为，第一，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系挂靠经营合同，属无效合同。二原告借用被告名义，使用被告提供的资质、账户、管理等方面的服务，按比例向被告交纳综合服务费，二原告对以被告名义承包的项目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因此，二原告为实际施工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二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属无效合同。 第二，二原告是供电设施建设合同的实际施工人，对所实际施工的项目的工程款享有权利。被告收取了二原告实际施工项目的工程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之规定，被告应当向二原告返还其收取的工程款。 晏继光及妻冉晓琴、吴小平系被告的工作人员，其与二原告之间有关因供电设施建设合同取得的工程款而出具的两张《欠条》和《欠款延期承诺》，以及向原告付款的行为属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被告承担。被告的工作人员出具的两张《欠条》和《欠款延期承诺》属解决被告与二原告之间关于支付工程款争议的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之规定，虽然《项目施工承包经营责任合同》被认定为无效，但被告仍应按两张《欠条》和《欠款延期承诺》履行自己的义务。 冉晓琴于2017年5月1日支付给二原告50万元，该款属原被告约定的支付工程结算款；晏继光、冉晓琴分别于2017年1月25日、4月26日、5月2日代被告向二原告支付的33.12万元、15万元、9.84万元，应先扣减当期按约定的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剩余部分应扣减工程结算款本金。即2017年1月25日支付的33.12万元，扣2016年10月3日至2017年1月25日共115天的利息23.46万元，剩余9.66万元用于支付工程结算款本金；2017年4月26日和5月2日支付的15万元、9.84万元，用于扣减2017年1月26日至2017年4月26日91天、2017年4月27日至2017年5月1日5天、2017年5月2日1天的利息179,779.60元、9,878元、1,624元，共计191,299.60元，剩余57,100.40元应扣减工程结算款本金。截止2017年5月2日，被告尚欠二原告工程结算款本金2,406,299.60元。 第三，被告的工作人员出具的两张《欠条》虽载明了律师费由晏继光、吴小平等负担，但二原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已实际发生该费用，故二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承担约定到期后产生的律师费用153,600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二原告诉请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结算款2,514,950元属计算错误，本院只认定尚未支付的工程结算款为2,406,299.60元。二原告在庭审结束后，向本院表示被告尚欠的工程结算余款可从2017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按逾期罚息利率即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支付利息。二原告该请求少于庭审时提出的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的请求，又未超过双方约定，且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辩称，原被告均确认被告欠二原告276万元，吴小平个人欠原告30万元，除口头陈述外，无证据予以证实，二原告不予承认，因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辩称，被告欠二原告工程款198.04万元，因该辩称是将支付给二原告的全部款项都作为工程款计算而来，这与被告的工作人员于2017年2月1日、7月1日出具的《欠款延期承诺》和《欠条》载明的内容相悖，且无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此，本院不予认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王朝贵、杨长菊工程款2,406,299.60元，并支付以2,406,299.60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计算的利息； 二、驳回原告王朝贵、杨长菊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720元，由原告王朝贵、杨长菊负担1,654元，被告四川省泸州市第十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7,0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 轲 人民陪审员  杨顺长 人民陪审员  罗心元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唐小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