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浙02行终36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奉化市职业技术学校，住所地宁波市奉化区西坞街道下霍庙。 委托代理人章永业（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锦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宁波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宁波市鄞州区和济街9号。 法定代表人孙义为，局长。 委托代理人孙常郁（特别授权代理），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奉化分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陈利萍（特别授权代理），浙江求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奉化市职业技术学校因诉被上诉人宁波市国土资源局土地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宁波市海曙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203行初5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2013年10月8日，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政府作出奉国用（2013）3－3875号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权人为上诉人，土地位于西坞街道尚桥下××庙，地号为37-2，地类（用途）为教育用地，使用权类型为国有划拨，使用权面积为11188.6平方米，记事为遗失补发。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的法定代表人原为毛信坤。2013年6月9日，经原奉化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批准，法定代表人由毛信坤变更为周建军。坐落在奉化区西坞街道尚桥下××庙的使用面积为11188.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原告名下，土地的宗地号为37－2，土地用途为教育，权属性质为国有，使用权类型为划拨。2002年4月25日，原告领取了土地使用权证，权证号为奉国用（2002）3－2113号。2013年8月30日，原告以原土地使用权证遗失为由向原奉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并提供了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军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以及机构代码证、原奉化市教育局文件、《奉化日报》遗失声明等相关材料。2013年10月8日，原奉化市人民政府批准补发涉案土地登记，登记的内容同奉国用（2002）3－2113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奉国用（2013）3－3875。2015年10月9日，奉国用（2013）3－3875号土地使用权证被注销。另查明，2017年8月31日，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甬奉行初字第14号行政判决，撤销了原奉化市教育局于2013年5月22日作出的奉教[2013]52号《奉化市教育局关于核准同意周建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的行政行为，该案于2017年12月26日经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后生效。2018年3月20日，毛信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宁波市奉化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作出的准予奉化市职业技术学校法定代表人由毛信坤变更为周建军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尚未审结。 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主要为：1.原告的起诉资格是否成立？2.涉案行政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1.原告的起诉资格问题。根据毛信坤陈述，其任法定代表人时原告有一公章，一直保管在其手中，后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建军，周建军另刻了一枚公章。现宁波市奉化区人民法院已撤销了《批复》，故毛信坤自然就成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此次起诉是毛信坤代表原告起诉的，加盖的公章就是其任法定代表人时刻的公章。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登记的法定代表人为周建军，该登记现尚未被撤销。同时，即便周建军的法定代表人身份被撤销，毛信坤并不当然成为原告的法定代表人。故毛信坤以其原任法定代表人时刻的公章，以原告法定代表人的身份代表原告提起诉讼，与法不符，原告起诉资格不成立。2.涉案行为是否损害原告合法权益。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的行政行为系土地登记行为，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奉国用（2013）3－3875的土地登记内容与土地证号为奉国用（2002）3－2113的土地登记内容完全一致，被告补发奉国用（2013）3－3875号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并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如原告的起诉资格成立，那么涉案的补发登记行为亦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至于毛信坤所述的被告核发奉国用（2013）3－3875号土地使用权证后，涉案土地被他人非法抢占，并被非法注销，导致其合法财产受损，该争议与涉案行政争议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采纳。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八）项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的起诉。 上诉人上诉称：一、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周建军法定代表人身份被撤销，毛信坤并不当然成为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至2017年到期，至今未换发新证，但上诉人作为学校的主体并未被撤销，应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批复》已被生效判决予以撤销，即从2013年5月22日起，周建军的校长职务任命和毛信坤校长职务免去的行政行为无效，故毛信坤仍然是上诉人的校长和法定代表人。另外，上诉人属于民办学校，其校长及法定代表人的任命由校董会决定，至今校董会也未作出关于新校长任选的决议，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关于新校长的证据，故毛信坤作为法定代表人仍可以代表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此外，上诉人已经多次提起行政诉讼，三级法院均对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的主体资格予以确认。二、涉案行为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奉政发（2000）83号《关于同意市职业技术学校转制的批复》，上诉人是民办学校，由毛信坤担任校长及法定代表人，主持校务。2013年5月22日，原奉化市教育局作出《批复》，任命周建军为上诉人的校长，免去毛信坤的校长职务。同年6月，周建军谎称上诉人的房产证及土地权证遗失，向被上诉人申请要求补发土地使用权证。在被上诉人作遗失声明《公告》期间，毛信坤向被上诉人提交复查申请书，但被上诉人未按程序予以答复，罔顾原土地使用权证保存在毛信坤手中的事实，径行补发新的土地使用权证，且补发后并未将新证核发给毛信坤，仍保留在被上诉人处，也未办理旧证注销公告。本案看起来是旧证换新证，没有什么损失，但因为我国不动产登记权属证书具有法定作用，被上诉人补发新证后，使上诉人失去了财产对抗能力，也失去了财产收益权和处分权。更何况从2013年9月起，上诉人校产一直处于保全状态，在此期间补发土地使用权证、处置校产，是公然藐视法院裁判的行为。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被上诉人答辩称：一、毛信坤以其原任上诉人法定代表人时期的公章，以上诉人法定代表人身份代表上诉人提起一审诉讼，诉讼主体不适格。1.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六条第二款规定，《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是事业单位法人资格的唯一合法凭证。未取得《事业单位法人证书》的单位，不得以事业单位法人名义开展活动。《关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使用问题的通知》（中央编办发[2014]42号）第二条第十款规定，事业单位法人开展法律诉讼活动，应提交全国统一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本案因上诉人的《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到期后未核发新证，故上诉人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已被撤销的《批复》仅是撤销了周建军等同志职务任免的批复，根据《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第三十条规定，事业单位的拟任法定代表人，经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方取得事业单位法定代表人资格。可见，即便《批复》被撤销，未经登记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毛信坤亦不必然取得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的资格。二、涉案土地登记行为未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013年8月30日，上诉人提供身份证明、《事业单位法人证书》、机构代码证、委托书、原奉化市教育局文件、《奉化日报》遗失声明《公告》、票据及具结保证书等材料，向原奉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补办登记，根据《浙江省土地登记办法》及《浙江省土地登记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原奉化市国土资源局于2013年10月8日批准补发奉国用（2013）3－3875号行为并无不当。涉案补发的土地使用权证记载的土地使用权人是上诉人，土地坐落、土地用途、土地使用权面积等事项均与原奉国用（2002）3－2113号土地使用权证保持一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补发登记行为对土地权利人并未产生任何实际影响。法定代表人的变化，不影响作为土地权利人的上诉人对不动产的处分、收益。三、根据奉政发[2013]148号奉化市人民政府文件，涉案土地已被收储，奉国用（2013）3－3875号土地使用权证已被注销，据此，上诉人提起撤销之诉已无实际意义。四、毛信坤称其在补发涉案土地使用权证期间曾提出复查申请，由此，毛信坤应当知道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其至2018年4月才提起诉讼，显然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综上，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依据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4日作出（2018）浙0203行初19号行政判决，撤销宁波市奉化区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于2013年6月9日作出的将奉化市职业技术学校法定代表人由毛信坤变更为周建军的登记行为。 本院认为，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应当在法定的起诉期限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8]1号）于2018年2月8日开始实施，涉案土地行政登记行为发生在2013年10月8日，从最有利于保护当事人诉权的理念和诉讼便民原则出发，确定本案的起诉期限应适用当时有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0]8号）。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具体到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申请补发登记土地使用权证，被上诉人依据上诉人提出的申请及相关材料，于2013年9月9日在《奉化日报》上刊登声明，并于2013年10月8日向上诉人核发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再者，奉化市人民政府于2013年6月13日作出同意由原奉化市土地储备中心收储上诉人校园校产的批复。因涉案土地已被收储，故被上诉人于2015年10月9日注销了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上诉人于2018年6月才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2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故上诉人的起诉不符合行政诉讼的法定条件。一审法院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王文燕 审判员  陆玉珍 审判员  孙 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尹婷婷 书记员袁丹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