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刑初字第137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被告人陆俊超，XX年XX月XX日出生于上海市，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XX路XX弄XX号XX室；因本案于2014年10月2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看守所。辩护人杜宇，上海市亚太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5]1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陆俊超犯诈骗罪，于2015年8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朱峰、谢建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陆俊超及其辩护人杜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2006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陆俊超虚构银行贷款客户需要“过桥资金”等名义，承诺支付月息2%至15%不等的高额高额回报，骗取李某甲、何某某等35人累计借款人民币12.12亿余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至案发时仍有2亿余元未能归还。2014年10月24日，陆俊超至上海市公安局投案，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为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出示了相应的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陆俊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应以诈骗罪追究刑事责任。鉴于其有自首情节，还应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被告人陆俊超对起诉指控的基本犯罪事实及罪名不持异议，但提出其诈骗金额只有1.5亿元左右。被告人陆俊超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陆俊超未隐匿和挥霍财产，其行为应定性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非诈骗罪;(2)指控的诈骗金额2亿余元有误。综合陆俊超有自首情节等，请求对陆俊超从轻处理。经审理查明：2005年左右，被告人陆俊超在外拆借资金转借给赵某等人未能收回，从而形成巨额资金窟窿，并需要支付高额高额利息。为维持个人资金周转，2006年至2014年间，陆俊超利用其担任XX银行XX支行副行长���XX银行XX区支行行长等身份，虚构银行贷款客户需要“过桥资金”等事实，并承诺支付高额高额利息，骗取吴某丁、施乙、何某某等30余名被害人借款共计12亿余元，主要用于支付个人借款本息。至案发，陆俊超仍有2亿余元未能归还。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陆俊超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如实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如下：第一组证据，证实2005年左右，被告人陆俊超对外拆借资金给赵某等人使用后未能收回，形成巨额资金窟窿。1.被告人陆俊超的供述证明：(1)2004年，其担任XX银行XX支行信贷部副经理，在业务过程中与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董事长赵某A之子、A公司副总裁赵某成为好朋友。当时，赵某向其借款用于A公司经营，其以自己的名义向他人借款后转借给A公司使用。起初，其为赵某在外筹借资金一两百万元，赵某均如期归还。2005年，其从朋友陈某甲处借款500万元给赵某使用，但赵某没有如期归还，其就开始东拼西凑借款还给陈某甲。2006年，其又应赵某的要求在外拆借了300万元资金供赵使用，赵某也一直没有归还。(2)2005年左右，吴某B因投资山东B厂（以下简称B厂）向其借款，吴称该厂每月盈利至少100万元，并允诺盈利部分对半分成，其陆续出借了700万元资金给吴。此后，B厂盈利不佳，并未分得利润，相反还需承担对外借款利息。2.证人赵某关关于向陆俊超向陆俊超借款的证言内容与陆俊超的供述内容相印证。3.证人顾某某的证言印证了吴某B以B厂运营需要资金为由向陆俊超借款的事实。4.赵某及A公司、C公司出具的还款承诺、借条等与陆俊超的前述供述内容相印证。第二组证据，证实2006年至2014年间，被告人陆俊超虚构其任职银行的贷款客户需要过桥资金等事实，向30余名被害人骗取12亿余元借款、尚有2亿余元未能归还。1.被告人陆俊超的供述证明:(1)他虚构客户需要过桥资金、愿意高息借款等事实。2005年底，其当时在外负债已有1,000万元左右。这部分借款是需要支付利息的，而他除了工资外没有收入，只能依靠借新还旧的方式维系，并承担高额高额的借款利息。他起初没有形成固定的借款理由，只是说行内的客户想短期拆借。2010年起，就以银行其他信贷客户需要过桥资金为由对外借款。由于他是分管信贷的副行长，能长期按约归还本息，且许诺的借款利息比较高，故客户都未产生怀疑，愿意借款。(2)他向30余人借款十余亿元。这些借款，有些是本人借的，有些是通过他人借的。他出具了相应借条并签名确认。(3)他借用其他人的账户走账，让他人帮助出具借条和取现。由于他个人账户受到监控，故借用过张甲、顾某某、周C、何某D、王甲等人的银行账户走���，还借用过郝某某、仇某E、李某甲等人控制的多家公司账户走账。顾某某、郝某某、张甲、陆某甲等人曾应他的要求出具过借条，他在借条中是以担保人的身份出现。他还让张甲和何某D帮助提取过现金，来源就是所借资金，也基本上用于归还借款本息。2.证人张甲的证言证实:(1)他是陆俊超的朋友，曾应陆俊超的要求办理了一张XX银行卡交给陆俊超使用；陆俊超经常让其帮忙取现，供陆消费和支付利息。陆俊超还借用过顾某某和王甲的身份证办理过银行卡。(2)他还应陆俊超的要求出具借条。2014年9月，陆俊超向谢E借款2,000万元，其应陆俊超的要求出具了借条，陆俊超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此前，陆俊超向鲍某F借款1,000万元时也应陆的要求出具过借条。3.证人顾某某的证言证明：(1)其应陆俊超的要求办过三张银行卡给陆俊超使用。(2)2014年6月，陆俊超向陶某某借款350万元，其应陆俊超的要求向陶某某出具了借条，陆俊超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3)2014年8月24日，陆俊超以企业需要过桥资金、月息7%为名向其借款，其借了60万元给陆俊超。2014年10月10日，陆俊超还款20万元，又将一辆大众迈腾车出售得款24.5万元还给他。4.证人王甲（系陆俊超司机）的证言证明：2013年10月，其根据陆俊超要求在XX银行开了一个账户。该账户内陆续转进了500余万元，其根据陆俊超的指示将资金转给他人。5.证人吴甲的证言证明：2005年左右，他应顾某某的要求，办理了一张XX银行借记卡供陆俊超使用。他对这张卡的具体使用情况不清楚。6.证人邱某某[原上海D有限公司(以下简称D公司)实际控制人]的证言证明：(1)她帮助陆俊超借款1,200万元。2014年7月28日，陆俊超打电话称一位姓陶的朋友愿意借钱，但需要公司担保，陆俊超希望其以D公司担保借款1,000万元。次日上午，其与陆俊超到陶的公司与陶签了一份借款协议，并加盖D公司公章作担保。之后，陶将1,000万元汇入其XX银行账户，其再汇入陆俊超指定的张甲银行账户。2014年9月，陆俊超又与其联系，希望再帮忙担保借款200万元。同年9月12日上午，其与陆俊超以D公司需要归还XX银行贷款的虚假名义向一位姓沈的人借款200万元，其与沈签了借款协议，陆俊超作为担保人。该笔200万元转到了陆俊超指定的张甲银行账户。(2)她曾向朋友借款再转借给陆俊超约400多万元。其中向张某已借款200万元左右，向张某丁借款200万元左右，向张某G借款50万元左右。7.被害人陶某某（上海E公司法定代表人）的陈述证明：(1)陆俊超以过桥资金名义致其三次借出钱款共计2,350万元。其中，后两笔钱款350万元、1,000万元分别转至顾某某、邱某某名下银行账户，但事后知道实际借款人是陆俊超。(2)��实际损失1,274万元。8.被害人滕某某（上海F公司董事长）的陈述证明：(1)陆俊超以过桥资金名义向其借款500万元。2014年1月，陆俊超多次打电话称有客户需要600万元用于过桥贷款，借期5天，日息0.2%。他于2014年1月下旬找朋友借了300万元，转至陆俊超指定的顾某某账户。后来，陆俊超又以贷款客户需要200万元过桥贷款为由向其借款，并带着邱某某以及XX银行贷款审批合同等材料，证明该笔过桥贷款的真实性。在此情况下，其让朋友沈某某出面借了200万元给陆俊超转到邱某某的账户，其中50万元从自己名下的银行账户划出，150万元从沈某某的账户划出。(2)其与沈某某实际损失279.8万元。被害人沈某某的陈述与被害人滕某某的陈述相印证。9.被害人郁某某的陈述证明:(1)陆俊超以过桥资金名义向其借款数千万元。2013年初，朋友郝某某对其说XX银行XX支行副行长陆俊超负责的过桥资金借款项目是一个不错的投资机会，遂陆续投资了一两百万元。2013年6、7月，陆俊超主动与其联系，称XX银行XX支行成立了转贷小组，负责筹集过桥资金借给贷款企业偿还到期贷款，贷款企业会支付4.5%至6%月息。陆俊超自称是转贷小组负责人，有权审批5,000万元以下的贷款，只要贷款企业偿还了到期贷款就能审批发放新的贷款。由于陆俊超的副行长身份以及朋友的介绍，其深信不疑，从2013年至2014年共借给陆俊超3,060万元，均是汇到陆俊超指定的张甲和顾某某的XX银行账户。(2)其实际损失2000余万元。10.被害人鲍某某（退休人员）的陈述证明:(1)陆俊超以过桥资金名义长期向其借款。(2)其实际损失1830.8万元。11.被害人张乙（系陆俊超下属）的陈述证明：(1)其帮助陆俊超向刘某H借款2,650万元。2013年下半年起，陆俊超要求其对外借款筹措资金，其对朋友于某某说需要过桥资金，让于介绍客户,后经于某某介绍认识了刘某H。当时，陆俊超承诺借款日息0.3%、借款期限15天至30天不等，陆还让其先出具借条给刘某H，后陆俊超再向其出具借条。2013年10月至2014年9月间，刘某H共借给陆俊超6笔资金，共2,650万元,这些钱均按照陆俊超的要求划到张甲的个人账户中。此外，陆俊超于2014年9月直接向刘某H借了1,200万元。(2)陆俊超以过桥资金名义向她与林某某、丁某I借款1,100余万元,她本人有500余万元，林某某和丁某I各300万元。12.被害人王某乙、吴乙、陆某甲、周某、薛某某、俞某、张丙、吴某丙、吴某丁、张某丁、林某某、李某甲、彭某、吴某戊、陆某乙、施某甲、万某、何某某、马某、厉某某、应某、朱某某、张戊、施乙、李某乙、陈乙、张某已、黄某某等人的陈述证明：陆俊超以个人名义写下借据、欠条，借款名义主要为XX银行过桥��款，个别为银行内部理财产品等，月息从2%到15%不等，造成经济损失从数十万元至千余万元不等。13.侦查机关调取的借条、借款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与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及陆俊超的供述相印证，证明：陆俊超长期控制张甲、顾某某、王甲、吴甲、周C等人的12个银行账户收、付资金，或指定出借人向另一出借人账户划转资金，或经出借人对公账户向个人账户走账，拆借资金，维持资金周转。14.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附件证明：2005年至案发期间，陆俊超以贷款客户需高息借贷“过桥资金”、银行有理财产品等名义向周边客户拆借资金，有30余人累计借款12亿余元，造成30余人经济损失2亿余元。陆俊超所借资金主要用于支付借款本息，少量资金由陆俊超本人使用等。15.被告人陆俊超供述的损失金额与大部分被害人陈述的损失金额相印证。第三组证据,证实本案涉案钱款的去向及案发经过。1.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30余名被害人向陆俊超向陆俊超所借钱款12亿余元，其中,支付被害人、其他借款人或单位本息11亿余元；陆俊超使用550余万元;等等。2.被告人陆俊超的供述证明：其一直通过借新还旧的方式归还前债，骗取的借款资金主要用于归还个人债务，小部分用于个人开销。3.侦查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被告人陆俊超的供述证明：2014年10月24日，被告人陆俊超主动至侦查机关投案，交代了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针对控辩双方所提被告人陆俊超行为定性的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辩护人提出，陆俊超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目的，应认定其行为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本院认为，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应认定陆俊超的行为构成诈骗罪。主要理��是：（1）在案证据反映，陆俊超自2005年左右起即身负巨额债务，且资金窟窿越来越大，其正常收入早已无法维系资金周转，没有归还能力。（2）陆俊超采用了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借款过程中，陆俊超利用其担任XX银行XX支行副行长等身份，通过虚构银行客户需要“过桥资金”并愿支付高额高额利息等事实骗取被害人信任。（3）从借款后的用途看，陆俊超主要是借新还旧、支付前欠高额高额本息等。综上，被告人陆俊超系明知没有归还能力而大量骗取资金，应认定其主观上的非法占有目的。本院认为，被告人陆俊超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虚构事实、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30余名被害人钱款,造成损失共计2亿余元，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没收财产。经查，本案指控诈骗数额系依据司法鉴定意见得出，而鉴定意见综合考虑了涉案银行账户的交易明细、转账凭证、借款合同等书证,且损失金额得到了相关被害人陈述的印证;而陆俊超到案后所称造成被害人的全部损失金额反反复复，所提异议仅基于个人记忆、感觉，缺乏其他证据支持;据此,本院对指控的诈骗数额予以确认。陆俊超系主动投案，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综合全案犯罪事实、情节等，本院依法对陆俊超从轻处罚。据此，为维护社会主义经济秩序，保障公私财物的所有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陆俊超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4年10月24日起至2029年10月23日止。罚金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责令被告人陆俊超退赔违法所得，发还各名被害人。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李长坤审 判 员  巩一鸣人民陪审员  王瑞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曹晶清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六条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五条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五、《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六、《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