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许建平，男，195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拱墅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卓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临平街道荷禹路**万宝城A-501。 法定代表人：曹佳明。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慧丽、李楠，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许建平因与被上诉人浙江卓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卓伟公司）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23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6日，许建平与卓伟公司签订编号为2015预1148999号《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由许建平购买卓伟公司开发的杭州市余杭经济技术开发区万宝城3幢1302室房屋一套，商品房的设计用途为办公，建筑面积25.31平方米，总价为141000元。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3、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许建平与卓伟公司还于同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就广告、楼书等宣传资料的效力等事项进行了约定。涉案房屋于2017年3月20日通过竣工验收。2017年8月，卓伟公司通知许建平收房，许建平在收房过程中发现涉案房屋未铺设用气设施，认为未达到合同第九条的交付条件，故拒绝收房。后许建平于2017年12月2日收房。 2018年3月12日，杭州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向卓伟公司发送《关于万宝城小区的厨房通气条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告知函》一份，载明“贵公司开发的万宝城小区，在建造时向我公司申请用气，我公司实地查看，对已交付房屋的厨房若要配套燃气，存在如下问题：一、敞开式厨房，起居室（厅）、卧室与厨房联通；二、用户将房屋隔成两层，厨房与其他非用气房间空气流通，共用同一窗户采光通风。以上问题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鉴于小区已交付业主，如需配套天然气，需依法经业主同意配套天然气，保证厨房通风条件良好，并与其他房间采用非燃烧材料隔断。如不能满足规范要求，将无法配套管道天然气”。 许建平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卓伟公司立即支付许建平违约金662.7元（即起诉日至达到符合交房的各项条件之日止的违约金）；2.卓伟公司对空调室外机的安装方式进行改进或支付许建平空调室外机安装改造费2200元；3.卓伟公司对室内地面进行找平处理或支付许建平找平费用650元；4.因卓伟公司无法按合同履行开通燃气，卓伟公司赔偿（自2017年11月17日至该商品房使用年限2053年4月10日止）许建平所增加的生活成本9712.8元；5.卓伟公司承担2017年9月1日至12月2日许建平收房前的物业费及公共能耗费计301.33元；6.卓伟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法院认为：许建平与卓伟公司签订的《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卓伟公司已于合同约定的交房期限内通知许建平收房，合同第三条约定，涉案房屋的设计用途为办公，而非住宅。燃气公司出具告知函表明，开通燃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故在客观上也无法开通燃气。合同第十二条第二点约定，除主体结构质量问题外的质量瑕疵，买受人以此为由拒绝接受交付的，出卖人不承担逾期交付的责任。因此，对许建平以逾期交房为由而主张的逾期交房违约金、物业费和能耗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室内安装空调外机位置在建造时已经有关部门规划许可，补充协议中第五条第三点也约定，个别户型的空调机位可能占用部分房屋建筑面积，许建平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卓伟公司交付的房屋地面与约定不符，故对许建平主张卓伟公司承担空调外机拆除费用、卓伟公司对地面进行找平或支付许建平找平费用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许建平主张增加的生活成本没有实际发生，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故对许建平要求卓伟公司赔偿许建平因卓伟公司无法开通燃气导致许建平增加的生活成本的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24日判决：驳回许建平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元，减半收取69元，由许建平负担。 宣判后，许建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涉案《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出卖人应当在2017年9月30日前，将符合下列各项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等，具备商品房使用的基本条件。但用气设施至今未铺设，未具备可使用条件。卓伟公司辩称此合同为格式合同，由于是办公用房所以不能使用燃气。根据合同法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对于许建平提出的为什么不在补充协议上明确主合同中关于燃气的约定是由于格式合同不能修改，实际是无燃气的条款。对此，卓伟公司辩称因为办公用房、住宅都是使用同一个模板，基本条件对办公用房来说是不需要用气的，所以无需说明。但为何卓伟公司多次以公告或短信的形式要业主承诺装或不装燃气，对于需要燃气的业主铺设管道，开通燃气；对于不需要燃气的，卓伟公司给予6个月的物业费补贴。显然，卓伟公司的辩词违背常理、自相矛盾。按照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用气是具备商品房正常使用的基本条件之一，卓伟公司在补充协议中也未作否定，那就应在交房时将燃气管道铺设到户。卓伟公司在整个销售过程中一直宣称该楼盘是商住楼、酒店式公寓，并把有燃气作为楼盘销售的亮点来宣传。而从房屋面积及供排水布置也可看出该房屋不是用于办公而是用于居住。每套都设置了卫生间和厨房所需要的供排水管道、通风井及烟道。卓伟公司交付给许建平的房屋在烟道、供排水管路设置及平面布置上正如卓伟公司销售时宣传的属于酒店式公寓，是居住的而不是办公的，这从目前已收房及入住的情况也可得到证实。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九补充协议书第五条中说明，只有个别户型的空调机位可能占用部分房屋建筑面积，而实际上97.2%的空调外机位都设置在室内，与合同约定不符。卓伟公司认为室内安装空调外机位，在建造时已经有关部门规划许可。既然空调外机位装在室内，在建造时已规划确定，为何在补充协议中用“个别”、“可能”的文字来表达已确定的事项。根据合同附件四装饰、设备标准第4条，地，地面为细石砼面层：砼即混凝土）。而实际却是以结构混凝土地面交付，卓伟公司省略了一道细石混凝土施工工序，从而使得地面平整度达不到要求，增加了许建平后续装修成本。对由于未能开通燃气所增加的生活成本，用燃气与用电在快捷及成本上作比较，燃气是优选。许建平在一审起诉状中明确了赔偿计算依据，应是合情合理。二、一审法院采用的证据不能证明卓伟公司可免责。一审判决明显偏袒卓伟公司，对许建平提交的证据视而不见，对卓伟公司提交的证据一概采信。卓伟公司提交的杭州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的《关于万宝城小区厨房通气条件的告知函》表明，开通燃气存在严重安全隐患，违反国家的相关规定，故在客观上也无法开通燃气。双方在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卓伟公司并未告知此事，此告知函并不能否定双方之间的合同约定。卓伟公司在销售时不但未在楼盘名称后用相同字体、字号注明非住宅用途，反而一直宣称是商住二用的。许建平不再寻求开通燃气，但对卓伟公司的合同欺诈行为，还是要追究其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误用卓伟公司提供的证据，从而导致判决错误。故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卓伟公司承担。 针对许建平的上诉，卓伟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公正，许建平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一审法院的认定均具有事实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九条约定的“用水、用电、用气、道路”系网签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时的格式性文字，卓伟公司无法修改。该格式版本不同于一般的格式合同，合同格式条款的制作方并非卓伟公司而是浙江省建设厅，不能因此而作出对卓伟公司不利的解释。双方当事人的合同目的应结合房屋设计用途、合同约定内容、缔约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进行综合判断，而不应以单方当事人脱离标的物客观条件和合同约定的理解或使用偏好进行理解。因涉案房屋的设计及约定用途为办公，土地使用权的性质也为商业，故双方订立合同的目的应认定为商业办公用房，是否有天然气并不影响办公用房的使用功能。卓伟公司关于燃气安装的相关公告、短信、物业费补偿及空调机位的声明等，并非卓伟公司对己方违约的确认，而是基于如果安装燃气，卓伟公司自愿承担一定费用而对不安装燃气业主的补偿。卓伟公司为满足业主需求也与作为提供燃气配套设施的主体杭州港华燃气有限公司进行多次沟通，但该公司认为涉案房屋系办公用房项目不能依法配备管道天然气。因此，涉案房屋不能安装燃气的责任并不在卓伟公司。二、一审法院认定证据无任何问题。卓伟公司提交的建筑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表证明房屋已于2017年3月20日符合交付条件，同时卓伟公司也根据合同约定通知许建平交房。但许建平在无任何约定及法定依据下拒绝收房，相关责任由其自行承担。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出卖人的广告、楼书、沙盘及其他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宣传资料与合同约定有冲突的，以合同为准。请求驳回许建平的上诉请求。 二审期间，许建平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 1.光盘1份，用以证明包括朗森钢在内的卓伟公司工作人员声称万宝城是酒店式公寓、有燃气，并承诺对燃气进行安装、对空调外机位进行改造。 2.照片2份（打印件），用以证明房屋楼面应该是细石混凝土，而交付的房屋楼面是结构混凝土。 许建平的提交证据，经卓伟公司质证：均不属于二审期间形成的新证据。证据1，第一、三、五段视频，许建平未提交证据原件，不予质证；第二、四段视频，形式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内容真实性和待证对象有异议。证据2，拍摄时间与地点均不明确，真实性有异议。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证据1与在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相印证部分，可作为认定本案相关事实的依据；证据2，系打印件，且卓伟公司不予认可，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故不予确认。 二审期间，卓伟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首先，关于许建平主张的燃气开通问题。许建平认为，涉案商品房未开通燃气，有违合同约定。而根据杭州港华燃气有限公司出具的告知函，现有房屋不适宜安装管道天然气。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涉案《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第三条商品房基本情况中明确约定，该商品房的设计用途为办公。现商品房所在项目工程已经包括设计单位在内的相关单位验收合格，同时该项目工程也已通过竣工验收备案。也即，卓伟公司所交付的房屋与合同约定的设计用途相符。在此情形下，涉案房屋不适宜安装管道天然气，不可归责于卓伟公司。因此，许建平要求卓伟公司赔偿因燃气未开通导致增加的生活成本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许建平主张的空调机位问题。许建平认为，空调外机位不但占用了房屋建筑面积，还因为空调外机的散热和噪音，严重影响了房屋正常居住功能，应当对空调外机安装方式进行改进。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涉案房屋的空调外机安装位置及方式，在建设前已经设计规划许可，现建成后的工程项目也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同时，《浙江省商品房买卖合同》附件九补充协议书第五条约定，个别户型的空调机位可能占用部分房屋建筑面积。可见，许建平作为买受人在签订合同及协议时对现有的空调机位安装方式已有预知。因此，许建平对涉案房屋空调外机的现有安装方式所提出的异议不能成立，无法予以采信。故许建平要求卓伟公司对空调外机的安装方式进行改进或支付空调外机安装改造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另外，关于许建平主张的房屋室内地面问题。许建平认为，卓伟公司交付的房屋室内地面与合同约定不符，应对室内地面进行找平处理。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许建平主张交付的房屋室内地面与合同约定不符的，应由其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许建平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前述主张，故应承担相应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许建平要求卓伟公司对室内地面进行找平或支付找平费的请求，不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卓伟公司已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通知许建平收房，而涉案房屋现也已实际交付许建平。综前所述，许建平关于卓伟公司未在约定期限内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条件房屋的主张，依据不足，无法予以采信。显见，许建平要求卓伟公司支付违约金、物业费及公共能耗费的请求，亦无法予以支持。因此，原审法院驳回许建平在本案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并无不当。许建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元，由许建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赵为民 审 判 员 徐 丹 审 判 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助理 秦海龙 书 记 员 周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