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皖行赔终12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歙县桂林镇吴川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78654390-3。 法定代表人程云土，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一审原告）程云土，曾用名程立春，男，1963年3月6日出生，汉族，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安徽省歙县。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安徽省歙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歙县徽城镇紫阳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9247107-9。 法定代表人李忠，该县县长。 委托代理人许浩，安徽省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因诉安徽省歙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歙县政府）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行赔初2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春宜米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程云土，被上诉人歙县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浩、赵洪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春宜米业公司由程云土创办，老厂房位于歙县××镇××三角中心地段的集体土地上。2006年初，因建设“华通物流中心”项目，老厂房所在的位置被列入土地征收范围。虽然涉及原告的征收土地方案已经安徽省人民政府批准，但被告未依法实施征地，未组织开展征地安置补偿工作。自2006年初至今的征地行为造成原告巨大直接经济损失。原告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歙县政府征收集体土地行为违法。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0月30日受理后移交歙县人民法院审理，歙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7月10日作出（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确认歙县政府实施征收原告集体士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歙县政府违法实施征收原告集体土地的行为，造成原告以下几个方面的直接经济损失：一是由于被告长期实施“征而不搬政策”，直接导致原告老厂房及其设备、设施等财产先是闲置进而完全报废；二是歙县政府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的地块，以所谓“置换”的方式“安置”给原告重建新厂，直接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以及不能饱和生产损失；三是导致固定资产重复建设的利息损失；四是导致误工费和差旅费损失；五是导致律师费损失；六是导致程云土本人精神痛苦而产生精神损失。请求判令被告赔偿直接经济损失1334万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06年12月30日，安徽省人民政府作出皖政地〔2006〕787号《关于歙县2006年第五批次村庄建设用地的批复》，同意征收4.6790公顷土地用于村庄建设。歙县政府未就该批复发布征收土地公告，歙县国土资源局亦未发布补偿安置方案。2008年1月，歙县国土资源局将位于歙县××镇××金三角地块约200亩包括程云土（程立春）个人名下登记土地面积1945.16平方米及春宜米业公司用于扩建厂房的15亩土地公开挂牌出让，由歙县商贸物流中心的土地由华通物流公司竞得；同年3月，歙县国土资源局与华通物流公司签订《国有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将其中程云土（程立春）个人名下的1945.16平方米土地出让给华通物流公司。2013年5月10日，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春宜米业公司（原立春米厂）达成协议，该协议包括：土地面积，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安置地块和原告原厂房地块都是15亩，面积等量置换。不包括原告个人名下的约4.5亩土地；；地上物补偿经县直各部门和双方共同协商，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原告各类补偿合计1244635.74元（附件一）；对于直接或间接费用部分，根据2011年5月原告提交的《要求及时兑现396.3万元搬迁补偿费用》的申请，经县直各部门和双方的多次协商和2013年4月23日县政府专题会议精神，双方协议（附件二），第三项因春宜米业公司原厂房及设备位于另外的4.5亩（以实测面积为准）土地上，对此项拆迁损失的补偿，双方约定按2012年12月26日县领导主持的会议精神和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协商。该协议还约定：本协议签定后，今后不得就15亩土地和地上物及衍生事宜提出任何诉求；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及歙县桂林镇人民政府承诺对原告约4.5亩土地上的厂房、房屋等设施及时实施拆迁补偿安置谈判。同日，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春宜米业公司及见证方歙县桂林镇人民政府在《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搬迁补偿费用表》（附件一）、《春宜米业搬迁遗留问题谈拢明细表》（附件二）上签字认可。补偿费用表载明：包括“公司新址石磅、猪场、厕所、新厂房让出土地补偿等”各类补偿费用合计1244635.74元；明细表第三项载明“因搬迁造成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2013年10月30日，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起诉请求确认歙县政府征收集体土地行为违法。2014年7月10日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确认歙县人民政府实施征收程云土1945.16平方米集体土地行为违法。2014年9月16日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向歙县政府提交国家赔偿申请，申请赔偿其损失1299.6万元，歙县政府未予答复。2015年4月7日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2016年1月18日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中法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歙县政府均不服，提出上诉。2016年8月1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行赔终31号行政赔偿裁定，撤销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黄中法行赔初字第00001号行政赔偿判决，发回重审。2016年11月5日，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向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异地审理，2017年2月28日，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以（2017）皖行辖1号行政裁定，指定本案由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管辖。 一审法院另查明，程云土（程立春）在2001年10月18日购买原歙县强兴建筑材料总厂位于歙县××镇××金三角工业用地1945.16平方米集体土地，2004年4月30日将该集体土地变更登记在程立春名下，使用权面积为20215.46平方米。2004年3月2日程立春领取房地权歙房字第××号《房地产权证》，该产权载明商住房建筑面积299.11平方米1幢、非住宅房764.76平方米1幢、非住宅房11.94平方米1幢，房屋总面积为1075.81平方米。该房产现由程云土居住、出租及放置机器设备等，该厂供电设施及地磅使用正常。歙县立春米厂由程云土个人经营，2003年11月17日成立，2007年6月21日注销；春宜米业公司于2006年4月19日设立，已经置换土地另行建设，2008年底正式生产，现经营正常。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的规定，即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原告应当对被诉讼具体行政行为造成损害的事实提供证据。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08年1月被告将原告位于皖政地〔2006〕787号《歙县2006年第五批次用于村庄建设用地批复》范围内，程立春个人名下土地及原告用于扩建厂房的15亩土地公开挂牌出让后，因被告未发布该批复范围内征收土地公告及补偿安置方案，原告上述土地并未进行实质性的征收，土地上厂房、设备等均由原告在管理使用。随后，在2013年5月10日原告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达成协议中明确载明，对原告用于扩建的15亩土地与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安置地块，进行面积等量置换。歙县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支付该地块各类补偿1244635.74元；程立春个人名下约4.5亩土地，由原告管理使用的厂房、设备等及居住的楼房“因搬迁造成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按2012年12月26日县领导主持的会议精神和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协商。本案被告的征收出让程云土（程立春）个人名下的1945.16平方米土地的行为虽被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但被告至今尚未启动涉案区域拆迁补偿安置程序，且原告涉案土地上厂房、设备等均由原告至今在管理使用。据此，原告在该1945.16平方米土地上的合法权益因被告尚未启动涉案区域拆迁补偿安置，而未造成直接损害，其赔偿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据法律规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被依法判决违法，人民法院应责令被诉机关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故被告应当按照2013年5月10日协议约定，启动涉案区域拆迁补偿安置程序，对原告涉案区域土地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程云土、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的赔偿请求。 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上诉称，1、歙县政府征收案涉15亩及4.5亩土地是同一行政行为，该土地均出让给华通物流公司。原审法院仅认定4.5亩土地征收行为违法，规避了征收15亩土地的违法性。2、一审判决遗漏本案发回重审和异地再审的理由。3、2013年5月10日《协议书》所附春宜米业搬迁遗留问题谈拢表中的“因搬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歙县政府尚未履行。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与其申请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行立他字第00012号案件及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案件再审，一并审理；撤销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行立他字第00012号裁定、撤销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裁定、行政判决。判令歙县人民政府征收其19.5亩土地、厂房行为违法，赔偿其直接经济损失1277.97万元。 歙县人民政府答辩称，1、案涉19.5亩土地中，上诉人对其中15亩土地同意置换并达成协议，该15亩土地问题不属本案审查范围。对其他4.5亩土地双方已经达成一致意见，即在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在协商。2、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黄中法行立他字第00012号案件及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案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被告歙县人民政府向一审法院提举下列证据：1、土地使用权证材料、房地产权证复印件，证明程云土是涉案土地、厂房的权利人，土地、厂房在征收土地过程中未受到实际的损害。2、企业基本信息复印件，证明歙县桂林立春米厂成立于2003年11月17日，2007年6月21日注销，并不是停产停业，而是合法的注销。3、私营企业基本注册信息查询单、春宜米业公司变更信息复印件，证明春宜米业公司2006年4月19日成立后，企业状态为“在业”，注册资本变更增加。4、申请报告、关于春宜米业公司申请用地报告、关于要求对桂林镇春宜米业公司用地预审的报告、关于吴山开发地块拆迁企业安置选址预审意见的复印件，证明春宜米业公司因企业的不断发展，提出用地申请，以及答辩人对于他的支持。5、公司年检报告书（年检材料）、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增值税纳税申报表、2006年至2015年立春米厂专用变电量电费月报表、2008年至2015年春宜米业公司专用变电量电费月报表复印件，证明春宜米业公司一直在生产经营。6、关于印发歙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的通知、歙县质量技术监督局产品质量和食品安全专项整治行动方案、督促改正告知书、责令改正通知书、安徽省食品质量安全整改通知书复印件，证明春宜米业公司没有停产停业。7、2013年5月10日协议书复印件，证明对原厂的厂房及设备拆迁损失的补偿，双方约定该区域启动拆迁安置方案后再协商。8、政府项目扶持春宜米业公司明细表、政府借支春宜米业公司情况明细表、政府协助春宜米业公司融资情况明细表及凭证、文件、收条、协议、权利质押合同等复印件，证明答辩人对春宜米业公司的大力支持和给予的补偿。 一审原告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程云土向一审法院提交下列证据：1、程云土身份证，证明程云土诉讼主体资格。2、春宜米业公司营业执照、春宜米业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明春宜米业公司诉讼主体资格。3、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书，证明歙县人民政府征收行为违法；4、国家赔偿申请书，证明原告已先向歙县人民政府提出赔偿请求；5、歙县人民政府办公室收文回执，证明原告向歙县人民政府提出国家赔偿申请的日期;6、歙县人民政府违法征地造成损失内容，证明违法征收行为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项目；7、经济损失赔偿计算说明，证明违法征收行为造成原告直接经济损失计算明细；8、审计报告，证明歙县人民政府违法征收行为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情况；9、三方协议，证明目的为，被告2006年初开始征收违法搬迁安置，原告15亩和4.5亩厂房、设备、设施等；歙县人民政府认可180万元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10、接谈记录，证明原告一直要求歙县人民政府依法征收财产；11、设备合同、设备发票、图片，证明机器设备价款以及报废情况；12、律师费收条；13、2013年5月10日原告与开发区达成的协议及其附件1、附件2均由开发区制作（提供）。由于证人蒋某身份问题，他不便出庭作证，请求法庭庭后询问蒋某；14、调取证据申请书；15、安徽省人民政府建设用地批复，证明安徽省人民政府要求被告依法征收土地，按照征收土地方案及时支付补偿费用；16、原告向省人大申请报告，证明原告已于2011年6月4日向省人大反映，并要求省人大督促被告支付2006年初开始征收违法搬迁安置，原告15亩和4.5亩厂房、设备、设施等180万元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17、歙县经济开发区会议记录，证明歙县经济开发区已于2012年12月26日认2006年初开始征收违法搬迁安置，原告15亩和4.5亩厂房、设备、设施等180万元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18、会议记录，证明歙县经济开发区于2013年2月7日同意预付原告30万元；19、指标情况表，证明原告2006年-2011年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情况；20、贷款情况说明，证明被告违法征收行为造成原告租借仓库；21、复函、开发区证明，证明因征收导致银行不接受老厂区房地产作为抵押物；22、原歙县质监局制作3份通知，证明被告违法征收行为导致原告的生产场所等达不到取得食品生产许可证、食品卫生许可证的条件；23、歙县人民政府领导批示转告单，证明由于老厂区已被规划建设物流中心项目，故同意临时使用老厂区边的15亩土地；24、解决新厂址纠纷报告，证明因被告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结果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25、向县委汇报申请，证明因被告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结果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26、搬迁问题报告，证明因被告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结果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27、解决搬迁困难报告，证明因被告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结果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28、解决新厂建设纠纷报告，证明因被告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须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结果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及不饱和生产损失；29、设计公司工程规划报告，证明由于“毛地”安置，导致原告当初的基本建设一再往后拖延；30、公司涉及仓脚报告，证明由于“毛地”安置，导致原告当初的基本建设一再往后拖延；31、遗留问题审计请示，证明歙县经济开发区承认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的地块“安置”给原告，未出台征收拆迁安置补偿方案；32、拆迁公告，证明告知拆迁（征收）期限为2007年9月30日至2008年9月29日，拆迁（征收）范围涉及原告老厂区，依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来征收集体土地是违法的，对原告仍是采取永无休止、不计其数的“协调会式征收”；33、身份证明，证明“程立春”系程云土的曾用名；34、开发区收条，证明歙桂集用（2004）第011号土地使用权证原件、房地权歙房字第××号房产证原件现保存在歙县经济开发区；35、开发区管委会向县人大汇报材料，证明违法征收行为侵犯原告合法权益并造成直接经济损失情况；36、2008年4月30日歙县人民政府第27号《金三角商贸物流中心项目规划建设协调会议纪要》，该证据是被告在（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诉讼中提交的，证明被告在2008年规定了拆迁标准；37、2006年物流公司项目的立项，证明已经征收了原告的土地；38、2007歙县商贸物流中心地块出让方案，证明19.5亩整块土地所有的钱都是由该物流中心支付的；39、2008年土地成交合同，证明所有的钱全部都付清，没有付钱合同无效；40、商贸物流中心是经发改委立项出让的，该证据显示先是由经济开发区负责地上物的拆迁安置，后改为桂林镇政府牵头，开发区配合房屋拆迁，拆迁补偿标准按照附近地段即大华农贸城的拆迁补偿安置标准，土地已经出让了，，地上物至今没有补偿安置春宜米业有限公司在该地块上的建筑物使用价值丧失，逼迫异地重新投资建设造成的利息损失；41、物流公司拆迁补偿协议2份，分别2008年12月29日和2015年4月30日签的。证明原告与其房屋连在一起的，他们已经补偿了，原告没有补偿；42、大华国际农贸城朱秀鹏的拆迁协议，在原告房屋对面，证明其补偿标准，当时2007年就该按其标准对原告我补偿，但没有给我补偿给我造成损失；43、大华国际农贸城金三角地块的补偿标准；44、歙县人民法院大楼前面建的房不符合规划的，今年纳入棚户区改造。 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对一审法院认定的案件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故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了损害，该损害结果与违法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案中，上诉人提出的赔偿理由主要为：一是由于被告长期实施“征而不搬政策”，直接导致原告老厂房及其设备、设施等财产先是闲置进而完全报废；二是歙县政府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的地块，以所谓“置换”的方式“安置”给原告重建新厂，直接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以及不能饱和生产损失、固定资产重复建设的利息损失；三是导致误工费和差旅费损失、律师费损失、精神损失。对于上述理由是否成立,是否与被生效判决确认的违法征地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评述如下: 一、歙县政府“征而不搬”是否给上诉人造成损失，该损失是否与歙县政府违法征收有因果关系。 本案中，2014年7月10日，歙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生效行政判决，上诉人于2014年9月16日向赔偿义务机关歙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赔偿，歙县人民政府收到赔偿申请书后在法定期限内未作出是否赔偿的决定。上诉人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提起本案赔偿诉讼。因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以歙县人民政府未发布征地公告、未发布征地补偿方案公告，没有严格按照法定程序实施土地征收为由，确认歙县人民政府实施征收涉及程云土名下用于春宜米业公司生产的楼房、平房、厂房、墙院等1945.16平方米土地的行为违法。该判决确认征地程序违法，侵犯的是被征收人的程序性权利，而目前歙县人民政府尚未对该1945.16平方米土地上的厂房、厂房内的机器设备、房屋等具体组织实施征收活动，上诉人合法权益的损害结果并未实际发生，故上诉人依据歙县人民法院的生效行政判决，请求歙县政府赔偿“征而不搬”所造成的损失缺乏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提出2013年5月10日双方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所附《春宜米业搬迁遗留问题谈拢表》中对“因搬迁造成的停产停业损失180万元”达成一致意见，但歙县政府至今未履行该180万元的停产停业损失。对此，歙县人民政府解释称，2013年5月10日《协议书》根本目的是解决先行征收的15亩土地等量置换补偿问题，该协议仅是附带的对将要征收的4.5亩土地中的停产停业损失达成一致意见，由于该4.5亩土地尚未实施征收，故该停产停业损失款并未发放。本院认为该解释虽能成立，但歙县人民政府应当积极作为，尽快按照安徽省人民政府的征地决定，组织实施征收活动。 二、歙县人民政府采用置换的方式，另行调整土地给上诉人建新厂，否给上诉人造成各项损失，该损失与与歙县政府违法征收有因果关系。 其一、根据一审法院以及双方确认的事实，上诉人土地分为两宗：原厂区亩土地和准备用于扩建的15土地。双方协商一致对其中15亩土地采取等量置换的方式补偿，并且于2013年5月10日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第三项明确记载，协议签订后，双方不得就15亩土地和地上物及衍生事宜提出任何诉求。故上诉人在签订上述协议后，再对15亩土地上的补偿事宜以及衍生事项提出赔偿，违反合同约定，本院不予支持。 其二、上诉人提出本案赔偿诉讼的依据是歙县人民法院（2013）歙行初字第00017号行政判决，该判决仅确认歙县人民政府实施征收涉及程云土名下用于春宜米业公司生产的楼房、平房、厂房、墙院等1945.16平方米土地的行为程序违法。上述土地在原厂区亩土地的范围内，不在15亩土地范围内。故上诉人依据歙县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请求歙县政府将不具备动工开发所必需基本条件的地块，以所谓“置换”的方式“安置”给原告重建新厂，直接导致原告停产半停产以及不能饱和生产损失、固定资产重复建设的利息损失的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误工费和差旅费损失、律师费损失、精神损失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规定，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该条所指精神损害抚慰金，只有在行政机关的行政行为限制人身自由、造成人身伤亡的情形下，致人精神损害的，行政机关应当承担精神赔偿责任。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其人身权受到损害，故对其提出的精神损害赔偿损失，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春宜米业公司、程云土提出的误工费、差旅费、律师费等均不是直接损失，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 需要指出的是，本院由于歙县人民法院确认征地程序违法的行政判决与上诉人提出的本案赔偿之诉并无利害关系，对上诉人的赔偿请求未予支持，但本院并非无视春宜米业公司由于歙县人民政府怠与履行征地补偿职责导致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一定的损失，但损失成因、损失数额的确定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应正确行使诉权，在法定期限内另寻救济途径。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黄山市春宜米业有限公司、程云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玉圣 审判员  宋 鑫 审判员  蒋春晖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刘 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判决； （二）原判决、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判决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