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19号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法定代表人：武万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山西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孙文科，山西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熊韶辉，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臣春，系该公司职员。委托代理人：聂曼曼，系该公司职员。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泉煤业）与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2月1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4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阳泉煤业的委托代理人李建明、孙文科，被告振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臣春、聂曼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阳泉煤业起诉称，2014年4月30日，阳泉煤业、振戎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约定由阳泉煤业向振戎公司出卖电解铜。合同签订后，阳泉煤业根据合同约定于2014年5月20日向振戎公司出具了四份仓库提货单，振戎公司先后于5月22日和23日在上海中储临港物流有限公司将四份仓库提货单项下的电解铜过户至振戎公司名下，并且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共同签署了《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和《货权转移证明》，总计金额为100943903．27元。振戎公司分三次向阳泉煤业付款：第一次是2014年5月19日振戎公司以现汇方式支付，支付金额为人民币30280755元，该款已经到账，是《购销合同》约定的保证金；第二次是2014年6月2日以现汇方式支付，支付金额为8053．27元，该款已经到账；第三次是振戎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支付金额为人民币70655095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8日。阳泉煤业于2014年11月5日委托工商银行收取该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该商业承兑汇票于2014年11月21日因余额不足被退回。后阳泉煤业多次向振戎公司催收货款，振戎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支付。为维护阳泉煤业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准许阳泉煤业没收振戎公司支付的保证金，即30280755元；2.振戎公司偿还阳泉煤业货款100935850元并支付迟延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截至2015年1月31日共计违约金为3734626.45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振戎公司承担。振戎公司答辩称：第一、没收30%保证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30%是预付款，根据第五条规定，其余70%是货款，所以双方的真实意思是预付款。并且双方在后续签署的（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案中审理的合同的第五条第一款也把保证金修改为预付款，可以佐证本案双方的真实意思。即便30%当做保证金，阳泉煤业没收30%的保证金也没有法律依据。我国没有对保证金有法律规定，仅有担保法、投标法中有保证金的规定，仅仅是优先受偿的作用。同时担保法的司法解释也规定，保证金不能适用定金罚则。因而，购销合同保证金只能抵扣货款或者抵扣损失。阳泉煤业因根据其实际损失向振戎公司要求赔偿责任，而不能直接没收30%的货款。第二、阳泉煤业要求振戎公司全额付款，没有事实依据。正如第一点所述，振戎公司已经支付了30%的货款。且阳泉煤业在证据清单中也表示已经收到该款。所以阳泉煤业只能申请将30%的预付款进行货款抵扣并要求振戎公司支付未付的70%货款，阳泉煤业要求振戎公司支付全额货款没有事实依据。第三、阳泉煤业第二项诉讼请求中主张振戎公司按照全额货款的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过高，阳泉煤业应根据其实际损失向振戎公司主张违约金。1.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阳泉煤业作为卖方，合同价款已经包含其可得利润，其实际损失计算可以参照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罚息计算；2.阳泉煤业也认可已经收到振戎公司的30%货款，即振戎公司已经部分履行合同义务，而不是完全没有履行；3.应以阳泉煤业实际损失为基础，考虑合同部分履行的情况，来计算违约金。故振戎公司申请调低违约金以匹配阳泉煤业的实际损失。阳泉煤业为证明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1：合同编号为ZRYM（201430）-T-A74《购销合同》，拟证明双方构成买卖电解铜的合同关系，合同标的物为电解铜，数量为2050吨，总金额为100935850元；《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约定，乙方迟延付款，甲方将没收乙方支付的30%保证金，乙方应重新支付100%货款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证据2：阳泉煤业提货单4份。证据3：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一份。证据4：货权转移证明一份。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在阳泉煤业出具提货单，振戎公司持提货单办理了过户手续后，双方于2014年5月26日共同签署了《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和《货权转移证明》，阳泉煤业已履行了合同交货义务，振戎公司应按《购销合同》和《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的约定向阳泉煤业支付100943903.27元。证据5：华夏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一份。证据6：中国工商银行的商业承兑汇票、托收凭证（受理回单和借方凭证）及商业承兑汇票余额不足的退回凭证各一份。证据7：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收款）一份。证据8：阳泉煤业开具的增值税发票9份。以上证据拟共同证明阳泉煤业已收到振戎公司支付的30%的保证金；后，阳泉煤业委托工商银行收取付款人为振戎公司的商业承兑汇票项下70655095元的款项，但因余额不足被退回，振戎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按《购销合同》第十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2014年5月30日，阳泉煤业收到振戎公司以现汇方式支付的8053.27元；阳泉煤业已按合同约定开具相应的增值税发票。证据9：阳泉煤业提货单14份，该些提货单上有双方盖章，与证据2内容相对应，拟证明双方盖章后，阳泉煤业传真给仓库，仓库凭传真件发货给振戎公司，并且加盖发讫章，并且有业务员周某的签名，然后传真给阳泉煤业，阳泉煤业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振戎公司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阳泉煤业没收保证金没有法律依据，违约金计付应调低。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阳泉煤业陈述的交货流程予以确认，认可收到了货物。对证据3、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没有异议。对证据5-8的真实性没有意见，但对关联性有异议，阳泉煤业收到的是预付款而非保证金，对证据9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振戎公司在本案中提供另案（2015）穗中法民二初字第20号项下的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RYM[20140430]-T-A78、ZRYM[20140430]-T-A79）作为证据，以证明保证金其实已经变更是预付款。阳泉煤业对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称：该证据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应采信。阳泉煤业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本案的合同是5月20日签订的，20号案的合同是之后签订的。双方一共有5次交易，而且时间都比较靠近。另案合同中，30%出现了两次，该合同第十条约定的实际上也是保证金，只要违约就是要没收的，其性质是担保。本案合同是从未提及预付款的，而且之前的三次交易都是约定为保证金。本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30日，阳泉煤业作为甲方、振戎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ZRYM[20140430]-T-A74），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卖2050吨电解铜，含税价格单价为49237元/吨，总金额为100935850元；但实际价格按提货当天双方同意的结算单为准；合同项下货物交付完毕后按照实际应付款总额多退少补…第五条.1.乙方预付甲方30%货款作为保证金，其余70%货款，乙方应在交货日（以乙方出具《货物收据》签章日为准）或双方另行同意的日期，向甲方开具从交货日起（含交货日当日）到期日不超过180天的商业承兑汇票，或从交货日起（含交货日当日）180天内以现汇方式支付，汇至甲方指定账户……。2.……甲方需要在收货后尽快开具17%的增值税发票给乙方；第六条产品的交货时间、交货地点、交货方法：1.最终交提货时间：2014年10月30日前；2.产品的交货地点：甲方指定的仓库……。第十条乙方的违约责任：1.乙方无故退货，应向甲方偿付退货部分货款的1%违约金；2.乙方迟延提货，应对迟延提货造成的损失负责，并应支付迟延提货期间的仓储费用；3.乙方迟延付款，甲方将没收乙方支付的30%的保证金，乙方应重新支付100%的货款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合同签订后，阳泉煤业于2014年5月20日向振戎公司出具了四份仓库提货单，振戎公司先后于2014年5月22日和23日在上海中储临港物流有限公司将四份仓库提货单项下的电解铜过户至振戎公司名下。2014年5月26日，双方均在《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和《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确认合同项下实际交易的电解铜数量为2000.553吨，价格为50458元/吨，总计金额为100943903．27元。当日，阳泉煤业开具了8张增税发票给振戎公司。振戎公司分三次向阳泉煤业支付了货款，分别为：1.2014年5月19日以现汇方式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总货款的30%，即30280755元；2.2014年6月2日以现汇方式支付了8053．27元；3.振戎公司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70655095元，汇票到期日为2014年11月18日。2014年11月5日阳泉煤业委托工商银行收取该商业承兑汇票项下的款项，而该商业承兑汇票于2014年11月21日因余额不足被退回。本院认为,阳泉煤业和振戎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条款无悖于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阳泉煤业有无权利振戎公司支付的货款的30%即30280755元？2.阳泉煤业是否有权要求振戎公司支付全额货款和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应如何认定？关于阳泉煤业有无权利没收振戎公司支付的货款的30%即30280755元的问题。2014年5月22日和23日，合同项下的电解铜已过户至振戎公司名下，且双方均在《发货确认书及结算单》和《货权转移证明》上盖章予以确认，阳泉煤业于2014年5月23日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根据合同的约定，振戎公司应在2015年11月21日前按照结算单的金额支付货款100943903.27元。根据振戎公司支付货款的情况，振戎公司于2014年5月19日支付了30280755元，2014年6月2日支付了8053．27元，剩余的货款70655095元以商业承兑汇票方式支付，但而该商业承兑汇票于2014年11月21日因余额不足被退回。振戎公司未按照合同支付全额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依照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振戎公司迟延付款，阳泉煤业将没收振戎公司支付的30%保证金，振戎公司应重新支付100%的货款并支付延期付款违约金，每逾期一日按逾期付款金额的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直至付清货款为止。阳泉煤业遂在本案中主张按照合同的约定予以没收振戎公司支付的货款的30%即30280755元。分析双方购销合同第十条第三款的约定，当振戎公司迟延付款之时，其要承担已付货款30%被没收的同时还要就迟延付款行为承担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而已支付货款的30%被没收，其性质实际上转化为基于迟延付款行为的违约金。可见，合同条款对振戎公司的迟延付款行为进行了双重的惩罚，其违约金实际上包括已支付货款的30%以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本案中，振戎公司亦提出约定违约金过高的问题，本案应当就违约金是否过高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振戎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的行为相当于占用了阳泉煤业的款项，阳泉煤业相应的遭受了可能存在的资金收益的损失。但关于振戎公司迟延付款的行为给阳泉煤业造成了多大的损失以及是否给阳泉煤业造成了其他的损失，阳泉煤业均无提交证据证实。仅就约定的没收货款30%而言，振戎公司所承担的违约金已经达到全部货款的30%，再加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涉案合同有关违约金的约定显然过高，阳泉煤业无权依照合同约定予以没收，进而阳泉煤业只能要求振戎公司支付剩余货款。结合涉案《购销合同》的约定，本院将违约金依法调整为以逾期付款金额为本金，以逾期支付的天数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计算。经计算，振戎公司已经支付的货款总额为30280755元＋8053.27元=30288808.27元，尚欠货款金额为100943903.27元－30288808.27元=70655095元，该笔款项振戎公司应当向阳泉煤业支付。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合同约定的付款日为交货之后，振戎公司开具到期日不超过180天的汇票，阳泉煤业交付货款的日期为2014年5月24日，则振戎公司最后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21日。鉴于振戎公司至今未能支付剩余货款，其应当自2014年11月22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迟延付款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向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剩余货款7065509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70655095元为本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4年11月22日起计付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日止）。二、驳回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的案件受理费716556元，由原告阳泉煤业集团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160795元，被告广东振戎能源有限公司负担55576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卫东审 判 员  张朝晖代理审判员  汤 瑞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罗永娟蔡静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