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2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邳州市二庙路北侧，组织机构代码91320382564299052D。法定代表人：张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先国，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猛，江苏汇英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姜友华，男，1962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砀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安徽张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砀山薛楼公租房项目部，住所地安徽省砀山县薛楼板材工业园区。负责人：朱配民，该项目部负责人。上诉人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姜友华、原审被告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砀山薛楼公租房项目部（以下简称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姜友华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恒成建筑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给付薛德忠100000元（薛德忠从姜友华处分包工程）、2017年1月28日给付薛德忠240000元，2018年2月18日给付薛德忠252000元，给付冯双60000元，400000元购车款应由姜友华分担，上述款项应由姜友华承担。2016年6月25日，姜友华给恒成建筑公司出具承诺，在收到300000元工程款后，35个工作日完成全部工程，否则恒成建筑公司有权扣除下余工程款，但姜友华收取该款后未能完工，下余工程款应予扣除。姜友华辩称，1.恒成建筑公司认为其已向薛德忠先后支付了592000元,与姜友华无关,薛德忠另外也承包了恒成建筑公司的其他工程。2.恒成建筑公司称其向冯双支付了60000元，该款不论是否支付与姜友华无关；至于其要求姜友华分担400000元的购车款理由也不能成立，恒成建筑公司购的什么车，用途是什么，姜友华不知情。砀山县纪律检查委员会向恒成建筑公司调查其购买车辆的情况时，恒成建筑公司称车辆是其购买后租给薛楼项目部使用的，与姜友华无关。3.对姜友华2016年6月25日出具的承诺没有异议，但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竣工验收，2016年1月份审计完毕。至2016年6月姜友华数十次找恒成建筑公司索要工程款，恒成建筑公司仅在6月25日支付了300000元。经双方决算，恒成建筑公司欠姜友华887455元，应以恒成建筑公司结算的工程明细作为付款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述称，恒成建筑公司给付姜友华300000元是经过园区协调，此时姜友华施工的工程并未完工，其承诺35个工作日完成工程，但至今没有完工。其提供的验收报告不能证明6号楼和8号楼已验收合格，姜友华是从项目部分包的工程，应由恒成建筑公司对其工程进行验收，否则恒成建筑公司为何还要支付300000元未完工工程款。至于给付薛德忠的款项，因薛德忠是姜友华的工人，由于薛德忠带人去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维权，恒成建筑公司有义务支付其工程款。姜友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恒成建筑公司及其砀山项目部依法给付姜友华下欠工程款887455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成建筑公司系依法登记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等经营活动。恒成建筑公司承包安徽砀山薛楼板材工业园区公租房的建设工程，并成立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负责该项目的建设施工等事宜。2013年3月，姜友华与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负责人朱配民协议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砀山薛楼工业园公租房项目6号、8号楼房的工程。协议达成后，姜友华即进行了施工，并将涉案工程建设完成，由恒成建筑公司进行了交付。施工过程中，恒成建筑公司支付给了姜友华部分工程款项。2018年2月2日，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负责人朱配民经手与姜友华进行了结算，下欠涉案工程款887455元，并出具工程结算明细、加盖了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的印章，内容为：姜友华承建的我公司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中标的薛楼板材加工园公租房6?、8?楼建设项目，建筑面积3140平方米，减去公摊面积8平方米，实际结算面积3132平方米，每平方米工程造价1027.89元，合计工程总造价3219359元，现已支付2050000元，减去税收160970元，其他开支69334元，代扣防盗门21600元，王继红塑钢窗30000元，尚欠工程款合计887455元。（说明：不含薛德忠240000元，冯双60000元，原相关人员借款购车400000元）。诉讼过程中，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称其于结算后另付涉案工程款700000元。姜友华否认，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另查明：姜友华无涉案工程的相应建筑施工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系恒成建筑公司设立的工程项目部，具体实施相关涉案工程的施工、管理等工作，系恒成建筑公司的内设机构，其在行使职权过程中产生的权利义务应由恒成建筑公司享有和负担。本案中，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与姜友华达成涉案工程的转包协议，并已实际施工完毕，双方进行了结算，结算中并扣除了部分税收及其他开支等，视为恒成建筑公司对姜友华进行的施工无异议，同意结算给付涉案工程款项。因此，恒成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将下欠的工程款887455元支付给姜友华。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主张应将薛德忠240000元、冯双60000元、原相关人员借款购车400000元从下欠的工程款887455元扣除，但姜友华不予认可，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该笔款项应予扣除。对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的前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恒成建筑公司应将涉案下欠工程款项887455元支付给姜友华。关于姜友华要求给付涉案下欠工程款逾期付款利息的问题。审理认为，涉案结算单中未约定给付期限，视为姜友华可以随时要求支付，姜友华向恒成建筑公司主张下欠工程款时，视为给付期限已至，如不能及时给付，亦会造成姜友华一定的财产利益损失，该损失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宜，自起诉之日2018年6月19日起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姜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恒成建筑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姜友华下欠工程款887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二、驳回姜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38元，由恒成建筑公司负担。因恒成建筑公司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组织其对姜友华一审提供的证据进行了质证，恒成建筑公司对上述证据意见为：姜友华的身份信息无异议；对姜友华与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负责人结算的情况不知情，经询问该负责人称结算单是其代表项目部结算的，当时没有扣减代姜友华支付给薛德忠的人工费及支付给冯双的60000元、姜友华应承担的购车款，上述费用应予扣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恒成建筑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6月28日姜友华出具的收条，证明姜友华收到200000元，朱配民代姜友华给付薛德忠100000元；2.2016年1月28日的收条，2017年1月28日，朱配民代姜友华支付给薛德忠240000元；2018年2月18日，薛德忠出具的收条，证明其收到252000元工程款；4.票据一份，以证明2018年2月2日，朱配民代姜友华支付给冯双60000元；5.姜友华书写的保证书，以证明其保证在收到300000元后，35个工作日完成下余工程，否则愿意扣除下欠工程款，与姜友华所称其2014年已完成全部工程不符；另申请薛德忠出庭作证，薛德忠证言的主要内容为“其从姜友华处清包了施工的砀山薛楼工业园公租房6号、8号楼公租房工程，因姜友华未足额支付工人工资，其通过恒成建筑公司项目部领取了590000余元（其中包括2017年1月28日240000元、2018年2月18日252000元及2016年6月28日的100000元）”。姜友华质证意见为:证据1中的200000元包含在2018年2月2日的2050000元中，证据2不是其本人书写，对是否给付不知清，证据3、4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5是姜友华所写，但案涉工程2013年已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如果恒成建筑公司认为姜友华没有按时完工，就不应为姜友华出具结算明细，应以结算明细作为定案依据；薛德忠的证言虚假，薛德忠施工的工程大约折款900000余元，其从恒成建筑公司项目部领款不予认可。恒成建筑公司项目部质证意见为：薛德忠是姜友华的工人，因姜友华不支付工人工资，恒成建筑公司项目部代其支付了部分工人工资。至于姜友华出具的保证书，其称已施工完毕，但没有提供验收报告。姜友华提供的验收报告，是从另外8栋楼中的材料中复印的，当时门窗、外墙都没有施工完。姜友华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3年10月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以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2.照片一组，以证明姜友华施工的工程已交付使用；3.审计报告一份，以证明案涉工程于2016年1月审计结束，审计价款比姜友华结算时高。恒成建筑公司质证意见为：证据1不代表姜友华施工的工程已完工；证据2中的单元号是公司最近编排，姜友华未施工完其转包的工程；证据3是姜友华称由其向砀山薛楼工业园区索要工程款而提供。恒成建筑公司项目部对上述证据质证意见同恒成建筑公司。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意见为：对薛德忠收取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6号、8号楼的工程款492000元及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予以认定，对其他证据本案不予采信。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姜友华在施工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转包的工程时，又将部分劳务清包给薛德忠施工，在施工过程中，恒成建筑公司向薛德忠支付了部分工程款。现姜友华施工的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本院认为，姜友华在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与恒成建筑公司砀山项目部达成了施工砀山薛楼工业园公租房6号、8号楼工程项目协议，该协议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无效。鉴于案涉工程项目已经相关部门验收合格，在此情况下，姜友华请求恒成建筑公司支付工程款不违反法律规定。恒成建筑公司与姜友华于2018年2月2日结算，双方确认尚欠姜友华工程款数额为887455元（同时注明不包括支付给薛德忠的240000元及其他款项），一审即根据该决算单判决恒成建筑公司给付姜友华887455元。恒成建筑公司上诉称其代姜友华支付给薛德忠等人的款项应予扣除，姜友华不予认可。对此，审理认为，姜友华在施工转包的案涉工程时，将部分工程以清包工的形式又转包给薛德忠，姜友华虽自认施工期间给付了薛德忠500000余元报酬，但薛德忠二审出庭作证时称其施工了大约1100000元左右的工程量，因姜友华未支付下余款项，其带领工人向恒成建筑公司索要，恒成建筑公司代为支付了590000余元（其中包括2017年1月28日240000元、2018年2月18日252000元及2016年6月28日的100000元），并当庭表示在收取恒成建筑公司垫付的工程款后不会再向姜友华索要，鉴于姜友华与薛德忠确实存在转包关系，而薛德忠主张在姜友华未足额给付工程款的情况下，恒成建筑公司向姜友华雇佣或转包的人员支付款项符合建筑市场惯例，一审未予扣除其垫付的部分款项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对于恒成建筑公司2017年1月28日支付给薛德忠的240000元、2018年2月18日支付给薛德忠的252000元予以扣除，如姜友华与薛德忠对上述费用存在争议，可另行处理；对于恒成建筑公司主张的其他款项，因其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本案不予认定。扣除上述费用后，恒成建筑公司仍应支付给姜友华395455元，恒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扣除部分工程款的理由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恒成建筑公司另上诉称姜友华出具承诺后并未按期完成下余工程，不应支付其下余工程款，姜友华对此不予认可，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恒成建筑公司应支付姜友华下余工程款，其以此为由拒付，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恒成建筑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致判决结果不当，本院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姜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安徽省砀山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1民初221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姜友华下欠工程款887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为“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姜友华下欠工程款39545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2018年6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姜友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38元，由姜友华负担3514元，由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8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676元，由江苏恒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648元，由姜友华负担702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伟审判员 吴昊彧审判员 赵 路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书记员张猛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