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浙舟民终字第2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天目山路358号。法定代表人崔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余月海，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赵乾龙，浙江杭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华兴。委托代理人周良玉，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海军，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伟。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浙一建公司）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5）舟普民初字第3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9年6月18日，舟山市鑫鹏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鹏公司）与浙一建公司签署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广场桩基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鑫鹏公司投资建设的位于舟山市普陀区浦西工业园区C-11号地块，即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工程三期Ⅱ标段桩基工程由浙一建公司承包施工。同年11月1日，孙伟与谢华兴签署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广场桩基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工程项目商务楼、大卖场1、大卖场2全部桩基工程由谢华兴承包施工。工期为2009年12月14日至2010年2月10日，工程款支付方式为钻孔灌注桩工程款按月完成工程量70%支付工程款，桩基验收合格支付至80%，主体结顶、资料齐全支付至95%工程款，工程款、项目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5%款项。同年11月23日，浙一建公司宁波分公司与孙伟签署单位工程全额承包合同，约定将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广场三期工程Ⅱ标段工程以内部承包形式交与孙伟承包施工，工程范围及内容：施工图范围内的土建工程（不包括安装），土建工程及室外散水。之后，谢华兴依合同约定完成了基础打桩工程。2013年2月25日，鑫鹏公司与浙一建公司完成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共同确认谢华兴承建的地下车库桩基工程审定工程价为6097106元。同年8月11日，谢华兴与孙伟就谢华兴郦城广场打桩结账单结算，扣除原来打桩费用、混凝土款、人工工资与材料款、税款等合计221312.60元，尚欠工程款871245元。2015年4月2日，谢华兴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浙一建公司支付工程款871245元，支付自2010年2月11日起至清偿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的利息；孙伟对上述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谢华兴在庭审中明确，工程款支付过程中，桩基验收合格，孙伟已按合同约定支付至工程款的80%。工程实际完工时间为2010年5月12日。另经原审法院电话询问，孙伟表示对2015年6月2日的工程款结算确认书真实性无异议。原审认为：孙伟借用浙一建公司资质承包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广场三期工程Ⅱ标段工程，同时又将该工程中的桩基工程分包给谢华兴施工，上述行为均违反了我国建筑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均属无效，对此，谢华兴、孙伟、浙一建公司均有过错。现谢华兴根据约定完成了相关施工工程，故孙伟应当支付相关工程款，浙一建公司违反法律规定出借资质应承担连带责任。谢华兴、孙伟、浙一建公司对谢华兴承建的地下车库桩基工程审定工程价位6097106元均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谢华兴、孙伟对扣除原来打桩费用、混凝土款、人工工资与材料款、税款等合计221312.60元，孙伟尚应支付871245元无异议，予以确认。孙伟未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但因孙伟与谢华兴之间签订的合同系无效合同，谢华兴主张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时间主张利息，不予支持。浙一建公司主张按照工程结算审核时间确定利息起算时间，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对此予以确认。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孙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谢华兴工程款871245元并支付利息（自2013年2月25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浙一建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2512元，减半收取6256元，由孙伟负担，浙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宣判后，浙一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对本案重要的事实没有进行认定。1.浙一建公司在案涉工程中一直在资金、技术、设备、人力等方面提供支持，可以认定浙一建公司与孙伟之间为内部承包关系。2.2015年6月2日，浙一建公司与孙伟经对账后，双方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达成《工程款结算确认书》，双方确认浙一建公司已超额支付孙伟工程款。2015年6月26日，浙一建公司与谢华兴对《工程款结算确认书》进行质证，孙伟未到庭。原审法院电话询问，孙伟对《工程款结算确认书》没有异议。原审判决没有对该重要事实进行认定。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三、原审判决不符合公平正义原则。在浙一建公司超额支付孙伟工程款的情况下，原审判决浙一建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综上，请求二审撤销原审判决，发挥重审或改判驳回谢华兴对浙一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浙一建公司提出鑫鹏公司与浙一建公司共同确认工程量，但并没有确认谢华兴完成的工程量，原审判决对此事实认定错误。谢华兴答辩称：一、原审法院查明孙伟既不是浙一建公司职工，也不具备承包建设工程的相关资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转包合同无效。二、谢华兴已经按约完成了施工义务，且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谢华兴作为实际承包人有权向孙伟请求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浙一建公司作为项目的总承包人，违法转包行为存在明显过错，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即使浙一建公司与孙伟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成立，孙伟作为案涉工程项目经理，其代表浙一建公司与谢华兴签订的合同属于职务行为，构成表见代理，浙一建公司应当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四、浙一建公司对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错误解读，浙一建公司是案涉工程的总承包人，而不是发包人。五、浙一建公司提供的《工程结算确认书》系浙一建公司与孙伟恶意串通损害谢华兴的合法权益。孙伟在第一次开庭时表示浙一建公司尚欠其工程款1500000元左右，所以无法支付谢华兴工程款。庭后出具的这份《工程结算确认书》与孙伟庭审时陈述存在重大矛盾，不应采信。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伟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中，谢华兴提供一份署名为“孙伟”，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20日的说明，载明：一、鹂城商业度假广场三期二标段工程质量保证金约1500000元，因在2014年7月前返还公司，但至今未付。二、关于2015年6月2日工程款结算确认书有浙一建公司让我确认签字，实际至今未结算及结清。浙一建公司质证认为孙伟本人未到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谢华兴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认为，由于孙伟未到庭说明情况，浙一建公司又对署名孙伟说明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难以确定该说明的真实性，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浙一建公司与孙伟、孙伟与谢华兴就案涉工程所签订的合同效力，以及浙一建公司应否对孙伟欠付谢华兴的工程款871245元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浙一建公司主张其与孙伟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但未能提供孙伟系浙一建公司在册职工这一内部承包合同成立之前提条件，其主张不成立。浙一建公司与孙伟、孙伟与谢华兴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由于孙伟、谢华兴作为自然人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故原审法院据此认定该两份合同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是正确的，继而鉴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判令谢华兴可以参照合同的约定主张相应的工程价款并无不当。浙一建公司上诉称原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主张其系案涉工程的发包人，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只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一节。由于案涉工程系舟山郦城商业度假工程三期Ⅱ标段桩基工程，案涉工程的发包人为鑫鹏公司，承包人为浙一建公司。因此，浙一建公司以其是孙伟的违法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人”为由，抗辩其在整个案涉工程中亦属发包人，该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既然浙一建公司并非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其是否已经超额支付孙伟工程款与本案无关，原审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浙一建公司上诉提出其与鑫鹏公司未对谢华兴承建的工程量予以确认的异议，根据浙江天健东方工程投资咨询有限公司2013年2月25日出具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附件1《工程结算审核定单》载明：地下车库桩基工程审定数（元）为6097106。该《工程结算审核定单》由鑫鹏公司、浙一建公司盖章确认。浙一建公司对该节事实异议不成立。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12元，由上诉人浙江省一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吉审 判 员  袁志雄代理审判员  张秀梅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代书 记员  杨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