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2民初2854号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萝岗区宝石路24-36号2008房。法定代表人：杨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所。被告：陈永亮，男，1982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祁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湖南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炀公司”）与被告陈永亮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征旺、被告陈永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宏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宏炀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原告与被告系车辆承包合同关系，不属于劳动关系；2.判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7819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72元、无须向原告退还押金1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后，原告宏炀公司撤回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2月19日签订了《拖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所有的粤Ａ×××××、粤Ａ×××××车，且在合同开篇就已经明确约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只存在经济合同关系，非劳动雇佣关系。2017年11月底，原、被告之间因履行《拖车承包合同》的过程中产生矛盾，被告无故长时间未履行《拖车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出车义务，导致双方的合同无法继续履行。2018年1月17日，被告以原告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为由提起劳动仲裁。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之间系承包合同关系，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原告作为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是明知与原告签署的合同非劳动合同，并且自愿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原告将主要业务对外承包并未违反我国法律禁止性规定。被告的收入为承包营运收入，与其承包车辆的成本直接挂钩，而并非劳动报酬。被告与原告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被告与原告不具备完全的人身依赖关系。被告应以承包关系为由向原告主张相应的权利义务，而不应该以劳动关系为由申请劳动仲裁。被告陈永亮辩称，仲裁裁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关系明确。被告按照原告的任务指派，按原告的规定和要求完成货物运输，营运所得归原告所得，被告按出车次数或里程计算报酬，双方是事实上的劳动关系，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19日，宏炀公司（甲方）与陈永亮（乙方）签订《拖车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宏炀公司车牌号为粤Ａ×××××、挂车号为粤Ａ×××××的拖车承包给陈永亮承运集装箱货物，并载明“甲、乙双方只存在经济合同关系，非劳动雇佣关系，本着自愿、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协商一致，特签订本合同，以便共同遵守。”合同期限为2017年2月19日至2020年2月18日。合同关于双方权利义务约定：宏炀公司对陈永亮承包的车辆及车辆相关手续具有财产所有权及监督管理权，负责对陈永亮承包车辆进行月检、抽检，为陈永亮提供充足货源；陈永亮必须服从宏炀公司安排，宏炀公司协助陈永亮协调在装卸过程中遇到的意外情况，支付车辆证照年审的费用；陈永亮一次性或按月（每月5000元）向宏炀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共计40000元，并负责包括加油、过路费、轮胎、更换机油、车辆日常维护等费用在内的车辆一切费用开支；陈永亮拿到宏炀公司次日运输单后未正常出车的，扣当次应付运费的80%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对工作疏忽造成的损失全部由陈永亮负责；陈永亮作业完毕后须电话通知宏炀公司，由宏炀公司根据当天工作量安排二次作业，陈永亮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或延误运输时间；陈永亮应遵守宏炀公司的作业程序、保密规定等制度；承包期间发生意外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除保险承担外，其余部分由双方各承担50%，年终无交通事故的，宏炀公司给予3000元安全奖励；宏炀公司按“宏炀公司自有车辆承包价格表”给陈永亮结算运费，当月费用次月10日前对账，经确认后于下月30日前付清费用；陈永亮如未违反本合同之相关约定，依法依规履行承包义务，完成合同约定的承包年限，积极配合续约的，宏炀公司给予陈永亮年度履约奖励：承包期满三年、四年、五年的，分别给予2万元、3万元、四万元履约奖励金；宏炀公司承包车辆KPI为本合同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宏炀公司有权根据KPI对陈永亮进行考核。陈永亮主张双方实为劳动关系，宏炀公司是以形式上的承包合同规避实质上的劳动关系。双方均未提供宏炀公司承包车辆KPI，宏炀公司表示实际上合同没有KPI附件。宏炀公司提交了2017年的对账单、支付证明单及银行支付凭证，主张宏炀公司向陈永亮支付的是承包收入，主要是经营性收入，车辆的经营性支出由陈永亮自行承担。上述证据显示，宏炀公司支付给陈永亮的金额计算方式为：运费-轮胎-燃油费-维修费-罚款-保险-押金-其他+补点，其中，运费为陈永亮驾驶货运车辆收回的运费；轮胎、燃油、维修、罚款等项目是宏炀公司先支付，在核算时再从陈永亮的运费中扣减，陈永亮实际拿到手的金额是减去上述费用后的金额。陈永亮2017年2月至9月，宏炀公司分别向陈永亮支付了运费5251元、10303元、8717元、11407元、3995元、5255元、3390元、9845元。其中，2017年2月、6月、7月的运费分别扣除了1000元、10000元、6000元借支款。上述证据还显示，宏炀公司分四次共扣陈永亮押金15000元。双方确认陈永亮2017年10月运费6483元。宏炀公司确认未向陈永亮支付2017年10月、11月的运费，并对陈永亮提交的2017年11月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因陈永亮2017年10月、11月的承包收入不足以抵扣相应的损失，故未向陈永亮发放相应的承包收入。陈永亮提交的对账单显示2017年11月“应收款”为15924元、“应付款”为19150元。陈永亮提交的经宏炀公司确认的《粤Ａ×××××事故处理》记载，“粤Ａ×××××陈永亮6月应扣事故损失费近35000元，其中：维修费13310元，另粤Ａ×××××效正维修费用7500元。现承诺，在宏炀公司工作满三年，仅承担此次事故损失15000元，待押金扣满三万元后，分3个月在运费中抵扣。若未满三年（除15000元外），另外再扣除20000元作为此事事故的其他损失，在押金中一次性扣除。”陈永亮在该材料上签名，落款日期为2017年9月6日。宏炀公司主张根据该份材料，陈永亮签名确认同意将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在押金中一次性扣除，因此不存在宏炀公司还需向陈永亮退还押金的情形。双方确认陈永亮于2017年2月19日开始在宏炀公司工作，最后工作至2017年11月23日。陈永亮主张是宏炀公司于2017年11月28日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宏炀公司主张系陈永亮于2017年11月23日自行离开，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2018年1月17日，陈永亮向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1.宏炀公司向陈永亮支付因没有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工资，即2017年3月至2017年11月的工资共计13500元；2.宏炀公司向陈永亮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0000元；3.宏炀公司向陈永亮支付经济补偿金15000元；4.宏炀公司向陈永亮退还押金20000元。2018年5月14日，广州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穗开劳人仲案[2018]8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宏炀公司支付陈永亮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197元；二、宏炀公司支付陈永亮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72元；三、宏炀公司退还陈永亮押金15000元。宏炀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陈永亮与宏炀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首先，《拖车承包合同》是双方当事人自愿签订，应认为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关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约定，并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依法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我国并未有法律禁止市场经营主体将其主要业务对外承包，在市场经济、法治经济环境中，经营主体的经营行为遵循的是法不禁止即允许的法治原则，故宏炀公司将运输业务承包给陈永亮等司机并不违法，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宏炀公司依据合同的约定对陈永亮的行为进行一定程度的管理和控制是合理的，且合同中还约定“陈永亮拿到宏炀公司次日运输单后，若没有正常出车，一律扣当次应付运输费的80%，并承担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由此可以得出陈永亮未按宏炀公司安排出车其损失的是自身本应得收入和由此造成的经济损失，这也说明陈永亮与宏洋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中的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陈永亮关于其对宏炀公司具备完全的人身依赖关系的主张不成立。最后，陈永亮的收入受其所承包车辆的基本运营成本的影响，因此，其收入更多体现的是经营收入，而非劳动报酬。综上，本院认为陈永亮与宏炀公司之间并非劳动关系，而是承包合同关系，陈永亮要求宏炀公司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是以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为前提，现宏炀公司请求无需向陈永亮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退还押金的问题。双方确认宏炀公司收取了陈永亮15000元押金未退，根据陈永亮签名确认的《粤Ａ×××××事故处理》，陈永亮6月应扣事故损失费近35000元，陈永亮同意将事故中造成的损失在押金中一次性扣除，故宏炀公司主张无需退还押金15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广州宏炀物流有限公司无需向被告陈永亮支付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819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172元、押金1500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陈永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丽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余若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