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2刑初1944号 公诉机关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范兰宝（别名“张日天”），男，1992年7月5日出生于河南省登封市，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家住登封市。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克表，福建泉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晓妮（别名“李娜”），女，1984年4月9日出生于甘肃省镇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家住镇原县。曾因吸毒行为于2013年11月14日被广东省东莞市公安局行政拘留十五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3月9日被晋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14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黄银银，福建臻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以晋检诉刑诉[2018]184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8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欧阳明芬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范兰宝及其指定辩护人吴克表、被告人李晓妮及其指定辩护人黄银银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陆续加入“吕梁平”（另案处理）等人的非法传销组织。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8日期间，该非法传销组织在“吕梁平”等人的领导下，由被告人李晓妮等人以介绍工作等方式，诱骗被害人匡某、冉某、赵某、黄某至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梯××室的传销窝点内，后伙同范兰宝等人采取锁门、威胁、殴打、侮辱、“上课”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拿走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强迫被害人购买某缴纳费用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2018年3月8日，被告人范兰宝得知其传销上线被抓获后，将上述被害人释放。同日，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到晋江市公安局罗山派出所办理住宿证明时被抓获。 公诉机关就上述指控的事实向法庭分别提供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予以惩处。 被告人范兰宝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自愿认罪。指定辩护人吴克表提出被告人范兰宝是从犯，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晓妮对定性不持异议，但辩称其并未诱骗赵某和黄某。指定辩护人黄银银提出被告人李晓妮未参与殴打、侮辱被害人，不应对赵某和黄某的非法拘禁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承担非法拘禁罪的从重处罚情节。 经审理查明，2017年下半年，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陆续加入“吕梁平”（另案处理）等人的非法传销组织。2018年1月至2018年3月8日期间，该非法传销组织在“吕梁平”等人的领导下，由被告人李晓妮等人以介绍工作等方式，诱骗被害人匡某、冉某、赵某、黄某至位于晋江市××街道××路××号××梯××室的传销窝点内，后伙同范兰宝等人采取锁门、威胁、殴打、侮辱、“上课”等方式，非法限制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并拿走被害人的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强迫被害人购买某缴纳费用加入该非法传销组织。2018年3月8日，被告人范兰宝得知其传销上线被抓获后，将上述被害人释放。同日，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到晋江市公安局罗山派出所办理住宿证明时被抓获。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被害人冉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8年2月，其老乡“李娜”（经辨认，为李晓妮）通过微信联系其说她在晋江卖化妆品每个月赚一万多元，让其也过来做。其于2月22日晚坐飞机到晋江机场，隔天“李娜”过来带其去她家里，其一进她租房，六、七个人将其按倒在地上，一个自称领导的男子掐住其脖子让其交出身上的东西，说东西要统一管理，其不拿给他，他就打其，其没办法就将身上的东西都交给他。后其才知道这间租房内的领导叫“吕梁平”，房间内还有一名张姓河南男子（经辨认，为范兰宝）负责管理手机，冯姓湖南女子负责管理日常教学。他们将其强制控制住，不让离开，房门是上锁的，钥匙白天由张姓河南男子管理，晚上由“吕梁平”管理。其有跟“吕梁平”说要走，但他威胁其说要是跑了就要弄死其。过了三、四天，“吕梁平”说他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的管理人员，让其购买他们的产品，2800元一套。一开始其不买，“吕梁平”就用桶装水泼其，还拿厕所的马桶刷、萝卜放在其嘴里，如果其嘴里的东西掉了就要揍其。后其没办法只有交出银行卡告诉他密码，其一共买了91套产品，总计254800元。之后其就一直待在租房内，直到张姓河南人将其等人带出来说大老板被抓了，团队解散了。后其跟赵某两人趁机跑了并报警。 2.被害人匡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2月，其朋友“李娜”（经辨认，为李晓妮）约其来晋江玩，其2018年1月6日从南京坐飞机到晋江机场，第二天上午“李娜”来酒店接其去她住的地方，其一进租房就有五、六个人将其按倒地上，一个自称领导的男子掐着其脖子让其把身上贵重物品拿出来，他们要统一管理，其没有办法就把身上的东西都交给他，之后其就被他们关在房间里。其被关四天的时候，“吕梁平”强行要求其把几张银行卡、信用卡里的密码以及微信、支付宝、花呗等支付密码告诉他，他自行把这些里面的钱取走，说是购买他们的产品，其如果不告诉他，“吕梁平”就掐其脖子、用脚踩其肚子、抓住其头撞墙，还用冷水泼其全身，最后其只能告诉他密码，他强行让其购买了53套产品，总计148000多元。“李娜”到2月8日左右就离开这间租房。平时其等人都被关在租房内，“张日天”（经辨认，被范兰宝）等人轮流给大家上课。 3.被害人黄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7年10月左右，微信好友“王玲”叫其来晋江找她，其和她在阳光广场吃了点东西后滴滴打车到福埔的一栋楼，进入三楼房间大厅后，“王玲”让其进她房间休息一下，她带其进了一个卧室，里面有三个男子在斗地主，其中有一个自称是天津天狮生物发展有限公司大级别业务主任的粟姓男子说既然到了这里，就要按照这里的规矩，他叫其交出贵重物品清点，并要按照他们说的去做，要不然就让其消失。其将钱、手机、银行卡等东西都拿出来交给他们。在这个租房张姓的河南男子（经辨认，为范兰宝）等人将其控制住不让其出去，房门是上锁的，钥匙白天由张姓河南男子管理，只要领导说要打，他就会对被骗来的人拳打脚踢。有一次其劝一个女的不要买某，他就打了其右胸一拳。“李娜”（经辨认，为李晓妮）也有威胁、恐吓被骗来的人，她平时主要负责骗新人来和骂这些人。后来那个粟姓男子问其所有银行卡的密码，其不说他就用一桶水泼其，其只有告诉他们密码。他们一共强行让其买了4套产品，共计11200元，是他们拿着其卡出去取钱的。 4.被害人赵某的陈述及辨认材料，证实2018年2月4日，其微信好友“芳芳”让其来晋江工作，其到晋江后“芳芳”的两个姐妹过来接其，她们带其到罗山福埔附近一出租房三楼，其一进房间行李就被那两名女子推了进去，其也被推进房间，房间里张姓河南男子（经辨认，为范兰宝）、“李娜”（经辨认，为李晓妮）、孙姓贵州人三人正在打牌，他们让其一起玩，其说不会，然后有七、八个人突然冲进来将其按倒在地上对其拳打脚踢，其被他们打怕了，后有人叫其将身份证、手机、银行卡都给他们，其全给他们了，旁边“李娜”说考察期间只能保证其财产安全，不能保证人身安全，不听话就把其手脚剁了让其消失。当晚其感冒咳嗽，“吕梁平”冲进来用脚踩住其脖子，让其闭口，还用扫把打其，其就不敢出声了。刚开始三天是考察期，张姓男子、“李娜两人轮流给其上课，三天后“吕梁平”让其将微信、手机、银行卡密码都给他，其说不记得，他就拿水泼其，还让其用嘴叼着厕所的马桶刷、萝卜，其叼不住，“吕梁平”就踢其，抓其头发，用水泼其头，将其头往水里压。其没有办法，只能将所有密码告诉他们，他们强迫其买了40套产品，总计112000元。在这个租房其只能待在房间里，如果要出来必须得到他们的允许。 5.证人庄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3月8日下午，其在罗山派出所值班台等待出警，有几名疑似传销的被害人在值班台报警，其中一被害人冉某喊说有看到将她骗过来的嫌疑人从门口跑出去。其和同事赶紧往外追去，其追至龙寿路路口时，看到交叉路口有一名符合嫌疑人体貌特征的女子，其上前将其截停并对其进行身份信息盘查。后经被害人确认是该女子，就将她带回派出所。 6.证人陈和珍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租赁合同、港澳居民往来内地通行证，证实其是晋江市××街道××路××号××梯××室的房东，一名叫雷锋贵的男子从2017年7月14日跟其签订租房合同，他说要在这边务工，租房是自住，其就见过他本人，也未发现有何异常。 7.支付宝账单、银行卡交易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证实被害人被迫购买某的情况。 8.扣押决定书、笔录及清单、财物入库清单、提取笔录、手机照片，证实本案查扣财物情况。 9.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晓妮的吸毒劣迹。 10.户籍信息，证实二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11.晋江市公安局抓获、破案经过，证实二被告人的归案情况。 12.被告人范兰宝的供述及辨认材料，证实晋江市××街道××路××号××梯××室是2017年12月份搬进来的，领导“吕梁平”最早，其是第二早，然后依次是冯姓女子、匡姓女子、赵姓女子、冉某。这个团队有业务员，老板，领导，大领导等级别，2018年过年后这个家基本是其在监管，新朋友只能在睡觉房间和厕所活动，老板可以自由出入家中任何一个地方，但都不能离开家门。新朋友来之后手机都是由其保管，如果手机响了要先跟新朋友核对清楚打电话过来的是谁，接通之前会先吓唬新朋友，电话要在监督下才能接通。家中的门长期都是锁着，钥匙白天由其保管，晚上其交还给领导。如果新朋友不听话，其等人会按照领导的指示将这个人放倒在地上，由其这些老板层级的人按住他的手脚，由领导动手殴打或者用脚踩踏。李晓妮大概是2018年2月份左右来这个家，她的级别是业务员。 13.被告人李晓妮的供述及辨认材料，证实其是2017年10月份被朋友骗说考察一个行业，然后他们将其关起来，手机、身份证、银行卡都被扣起来，反抗他们就会殴打其。其知道这个家所从事的是犯罪行为，但是领导让其怎么做其就会怎么做。其骗了朋友冉某和匡某来罗山街道福埔龙华路17号2梯301室这个家，2018年2月份其有去这个家住几天，其有按照领导的吩咐给他们介绍产品，如果新人不肯买某，老板就会让人打他们。范兰宝在这个家负责管钥匙。每个新人进来这个家的第一天手机都会被收走，大家都不能离开家，新朋友只能在睡觉的房间活动，老板在煮饭的时候可以去客厅，接电话都要在领导的监督下进行，不听话会被领导打。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调取，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各证据间可以相互印证，并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关于被告人范兰宝的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范兰宝是从犯，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李晓妮辩称其并未诱骗赵某和黄某。指定辩护人黄银银提出被告人李晓妮未参与殴打、侮辱被害人，不应对赵某和黄某的非法拘禁承担刑事责任，也不应承担非法拘禁罪的从重处罚情节。经查，根据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及被告人的在案供述，该案中被告人李晓妮将被害人匡某、冉某骗至上述窝点，被告人范兰宝负责管理钥匙，禁止被害人外出，二被告人的行为相当，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是非法拘禁部分的共同犯罪，不应区分主、从犯。被告人范兰宝到派出所的目的是为办理住宿证明，主观不是为了投案，虽其归案后有如实供述，但不构成自首。虽然被告人李晓妮没有诱骗赵某和黄某二人，但在该二人被非法拘禁期间，被告人李晓妮于2018年2月份也有在该窝点根据领导的指示给被害人“上课”，动员被害人买某，在被害人赵某被殴打时，李晓妮也在现场，作为共同犯罪，应对该案殴打、侮辱情节共同承担责任。被告人及指定辩护人提出的上述辩论意见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范兰宝、李晓妮结伙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具有殴打、侮辱行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范兰宝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坦白，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晓妮当庭表示认罪，予以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对被害人有殴打、侮辱行为，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从重处罚。本案非法拘禁多人且时间较长，被告人李晓妮有吸毒劣迹，对二被告人分别予以酌情从重处罚。指定辩护人吴克表提出被告人范兰宝是初犯，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指定辩护人黄银银提出被告人李晓妮是初犯，当庭表示认罪，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范兰宝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八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11月8日止。） 二、被告人李晓妮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7月8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刘基荣 人民陪审员  庄剑辉 人民陪审员  丁明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付雅莉 书 记 员  吴陈斌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 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10－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