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4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侯凯，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宗峰，陕西永嘉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西安外国语大学。法定代理人：王军哲，该校校长。委托代理人：贾国华，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尚艳燕，陕西普迈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影集团）因与被申请人西安外国语大学（以下简称外国语大学）合作协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陕民二终字第00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西影集团申请再审称，原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应予再审。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一）原判决的下列认定缺乏证据：认定西影集团未按照《联合办学协议》和陕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的批复进行起始办学阶段的硬件相应投入，认定西影集团没有按照《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足额投入，传媒学院的整体建设水平未达到《联合办学协议》的要求。实际上，双方的办学是按照滚动式自我发展的原则进行的，并非一次性到达双方目标规模，即西影集团是根据传媒学院招生规模的大小，进行相适应的硬件设施的配套建设。《联合办学协议》签订以后，西影集团即进行了土地及相关建设的审批立项，并根据招生及办学规模进行了校园及办学硬件设备设施投入，包括教学楼、教学摄影棚等及教学设施设备的投入，累计54587940.40元。上述教学场地和教学设施的投入完全满足传媒学院日常教学需要，学院０３届至０５届的学生已经顺利完成学业，获得毕业、学位证书。（二）原判决认定“双方均不能就其损失情况进行全面、充分的证明”缺乏证据支持。原审中，西影集团所出示的证据包括审批立项文件，基础设施的建设合同，支付工程款票据，购买教学设施的票据等可以充分、全面、客观的反映了西影集团的投资情况。现因外国语大学的违约导致西影集团投入基础设施设备闲置、贬值、报废，这些损失是显而易见的。（三）原判决认定，因传媒学院的基础设施和教学设施及教学管理方面的问题致使部分学生及家长到有关部门上访，缺乏证据支持。造成学生产生不安定因素的真实原因是教学管理骨干人员流失，专业设置等问题，这些问题均是外国语大学违反合同义务所致，而非所谓的西影集团基础设施投入问题。（四）原判决认定《联合办学协议》实际上已经无法继续履行的事实依据缺乏证据支持。1.依据陕西省教育厅的陕教发（2003）号批复，传媒学院是外国语大学的二级学院，是非独立学院。《关于进一步做好高等教育各类招生管理工作的通知》教育部（2007）13号文件针对的主要是独立学院，并不适用本案，该政策并不影响双方办学协议的履行。2.外国语大学将学生迁至长安校区在先，西影集团将学生公寓楼出租在后，是正当履行因外国语大学违约所致的减损义务，并非是以自己的行为表示不履行义务。3.双方签订《联合办学协议》的目标是“为推动教育体制改革和教育事业发展，培养厚基础、宽口径、高素质，有专业知识技能和创新能力的复合型人才”。这是双方的合同目的。在外国语大学将学生迁回长安校区之前，这个目的是已经实现，传媒学院历届毕业生经考核合格后均拿到了外国语大学颁发的学位证或毕业证。不管是一方违约还是双方违约，均不能构成根本违约，即使是学生及家长信访引发国家机关关注均也不能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双方签订的《联合办学协议》根本没有到达解除的条件。（五）原判决未对外国语大学的违约行为进行认定。1.传媒学院是具有民办性质的二级学院，外国语大学对此在学校简介及招生计划里没有解释清楚，导致学生在报考志愿时对影视传媒学院期望过高，这是学生入校后产生不满情绪的初始根源。2.外国语大学擅自撤销编导、播音与主持、戏文三个重要专业，减少招生人数，并在校本部设置相同专业。二、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合本案的基本事实，原审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八条即一方当事人单方违约的规定进行判决，而不是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的双方当事人违约。此外，合同法第一百二十条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这里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是基于双方的过错程度及因过错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大小程度，各自应当向对方赔偿损失的责任，而不是各自承担自己的损失，互不向对方承担。本院再审审查查明，《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关于下达2010年全国普通高等教育招生计划的通知》（教发〔2010〕6号）第六条规定：“贯彻执行《高等教育法》，依法规范办学行为。除经教育部批准或备案的高等学校、分校办学点外，任何单位或机构不得实施普通高等学历教育。严格禁止普通高等学校借联合办学的名义，设立分校、校外办学点或在低层次学历教育学校举办高层次学历教育。教育部和国家发展改革委将加大督查力度，对督查中发现的违规招生和办学高校，在招生资格审核、招生计划安排等有关工作中给予必要限制。”本院认为：一、西影集团关于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的理由不成立。（一）西影集团主张其根据传媒学院招生规模的大小，进行了相适应的硬件设施的配套建设。则其不仅要对其建设投入举证，还要对传媒学院的招生规模大小以及建设投入与招生规模二者之间相适应、其投入符合《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和陕西省发展计划委员会的批复要求承担举证责任，但至再审审查阶段，其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原判决查明，西影集团在给外国语大学2009年9月函的复函中允诺，如外国语大学能保证每年给传媒学院的指标达到500-800人，其一定会加大投资力度，使学生的生活、学习条件达到或超过国家规定的办学标准。这也反证了2009年9月时，西影集团对传媒学院的建设投入仍不足。故原判决认定西影集团对传媒学院的投入不足违约不属于缺乏证据证明。传媒学院的三届学生获得毕业、学位证书不足以证明西影集团对传媒学院的投入符合约定。（二）西影集团主张其投入基础设施设备闲置损失共计1700万元，是以其投资额按年利率10%，计算四年所得。其未能说明其计算方法的法律依据或者其合理性，而且，其已经通过出租学生宿舍获取了相应的收益。故原判决认定“双方均不能就其损失情况进行全面、充分的证明”不属于缺乏证据支持。（三）原判决认定传媒学院的基础设施和教学设施及教学管理方面的问题致使部分学生及家长到有关部门上访，有学生和家长反映传媒学院存在问题的信件、陕西省国家安全厅第249期《国家安全要情送阅》等证据支持。（四）在《联合办学协议》履行期间，教育部、国家发展改革委下发的教发〔2010〕6号文件第六条规定：“除经教育部批准或备案的高等学校、分校办学点外，任何单位或机构不得实施普通高等学历教育。严格禁止普通高等学校借联合办学的名义，设立分校、校外办学点或在低层次学历教育学校举办高层次学历教育。”原审查明，传媒学院是经陕西省教育厅而非教育部批准或者备案。且自2005年起，传媒学院基础设施和教学设施不完善及教学管理方面的问题就反映出来，但时至2009年，这些问题一直未能得到根本解决，为维护社会稳定及保障学生的切身利益，外国语大学将学生迁回长安校区。原判决认为《联合办学协议》实际已无法继续履行有相应的证据支持。（五）原判决认为，“双方均未能全面、适当履行《联合办学协议》”，已经认定了外国语大学亦有违约行为。西影集团称，因外国语大学的原因“导致学生在报考志愿时对影视传媒学院期望过高，这是学生入校后产生不满情绪的初始根源”和外国语大学“擅自”撤销编导、播音与主持、戏文三个重要专业，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二、原判决查明，按照《联合办学协议》的约定，传媒学院每年应向西影集团和外国语大学定期一次性交纳该年度各类学生学费，前15年向外国语大学交纳20%，向西影集团交纳80%；从第16年到合同结束向外国语大学缴纳25%，向西影集团交纳75%。如双方合作成功，西影集团获得大部分学费收益，在双方合作无法继续的情况下，其亦应承担相应的风险。因《联合办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导致双方损失，但因双方均有违约行为，而且导致《联合办学协议》无法继续履行的主要原因在于资金投入的不足。原判决未适用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百零八条关于单方违约的规定不属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综上，西影集团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西部电影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王慧君审 判 员  刘崇理代理审判员  杜 军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亚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