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1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新洲区辛冲镇街***号。法定代表人余宝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红良，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光炎，系武汉炎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亮，湖北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华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住所地：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总口工业园。法定代表人胡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管泽勇，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七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光炎、湖北华中家具产业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中家具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潜江市人民法院（2015）鄂潜江民初字第004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丁盼担任审判长，代理审判员任婕、胡煜婷参加的合议庭，于2015年11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新七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红良，被上诉人王光炎的委托代理人刘亮，被上诉人华中家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管泽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12年8月27日，华中家具公司与新七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华中家具公司将其拟建的位于潜江市章华大道以西的华中家具材料城的华中家具CBD（一期）工程发包给新七建设公司施工，工程内容包括A2区、A4区、A6区以及二期A2区、A4区、A6区的土建、水电工程，承包范围为包工包料，合同价款暂定为4689万元。双方同时对工程工期、工程质量标准、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量确认方式、工程竣工验收与结算、违约责任等方面进行了明确约定。2012年8月28日，华中家具公司与新七建设公司签订了一份《湖北华中家具产业园与湖北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华中家具公司将2个亿的工程项目发包给新七建设公司，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1300万元合作保证金，用于承接华中家具产业园内建筑工程项目的保证；2个亿的承包工程完工后，华中家具公司无息退还新七建设公司的上述保证金。2012年9月4日，王光炎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向华中家具公司设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章华支行账号17×××00汇款400万元，汇款用途为“工程保证金”。2012年9月28日，李立秋先后两次通过招商银行向华中家具公司设立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章华支行账号17×××00汇款400万元和500万元，汇款用途为“个人保证金”。华中家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并经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潜江章华支行出具了上述三次汇款的进账单据后，于2012年9月29日在记账凭证中予以记载（摘要农行进账单，科目102银行存款，子目或户名农行，借方金额1300万元；摘要工程保证金，科目211其他应付款，子目或户名新七建设公司，贷方金额1300万元），且于当日向新七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据。该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为新七建设公司，收款方式为转账，收款事由为工程保证金。2013年1月23日，新七建设集团华中家具产业园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新七产业园项目部）向华中家具公司出具了一份申请解决资金报告，称其在承建华中家具产业园A2、A4、A6区工程前，已交纳质保金1300万元，工程已按合同节点完工。现春节到来，因材料款、农民工工资等急需支付，其资金压力较大，特申请暂退质保金1000万元以解当务之急。待华中家具公司工程量明确后，其负责补足质保金1000万元。2013年2月7日，华中家具公司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新七建设公司账号为17×××43的账户汇款8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附加信息及用途为“退保证金”。新七产业园项目部收受上述款项后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华中家具公司退还的保证金800万元，经手人为吏焱军。2014年1月23日，华中家具公司先后两次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新七建设公司账号为17×××43的账户汇款100万元和300万元，中国农业银行出具的两份结算业务申请书记载附加信息及用途均为退新七建设公司的履约保证金。新七产业园项目部收受上述款项后分别出具了收据，载明收到华中家具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和300万元，经手人均为吏焱军。2014年1月29日，新七产业园项目部出具收据，载明收到华中家具公司退还的履约保证金100万元，经手人为吏焱军。此后，王光炎要求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退还其代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但二公司均以与王光炎没有合同关系为由相互推诿，拒不承担责任，为此引发纠纷。王光炎于2015年3月3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连带返还其交纳的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并按月利率10‰的标准赔偿占用其资金期间的经济损失116万元。另查明，新七建设公司具备房屋建筑工程总承包特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一级、建筑装饰装修工程专业承包一级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新七建设公司承接华中家具公司的上述工程项目后，设立了新七产业园项目部，任命李立秋为该项目部负责人。王光炎系武汉炎皇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具有房屋建筑工程、市政工程、机电安装工程、钢结构工程、装饰工程、土石方工程等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原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一、王光炎与新七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口头协议；二、王光炎是否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三、华中家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四、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期间。围绕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王光炎与新七建设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口头协议的问题。王光炎诉称，其与新七建设公司设立的新七产业园项目部负责人李立秋达成口头协议，新七建设公司取得华中家具公司的建设工程项目后，该公司会将其中的部分工程项目转包给王光炎施工。但王光炎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新七建设公司对王光炎的上述陈述亦予以否认，故不能认定王光炎与新七建设公司之间存在口头的工程分包协议。二、关于王光炎是否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的问题。从查明的事实看，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战略合作框架协议后，该公司所属的新七产业园项目部负责人李立秋以个人名义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900万元，王光炎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上述两笔履约保证金之和，刚好是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在合同中约定的应交履约保证金数额。华中家具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在财务账目中载明系新七建设公司交纳的履约保证金，并于2012年9月29日向新七建设公司出具了收到1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收据，该收据载明的交款单位为新七建设公司，收款事由为工程保证金。新七建设公司收到上述收据后并未提出异议。且新七建设公司承包工程完工后，华中家具公司依据新七建设公司的申请，已分期向新七建设公司退还上述1300万元履约保证金，故可认定本案诉争的40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王光炎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三、关于华中家具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的问题。前文已认定，王光炎于2012年9月4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华中家具公司汇款400万元，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王光炎的上述行为，追根溯源系基于华中家具公司与新七建设公司关于1300万元履约保证金的约定，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上述履约保证金的资金来源及交付方式，系新七建设公司为履行合同约定而采取的措施。本案因华中家具公司与王光炎之间并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可认定华中家具公司并非本案的责任主体，不应对本案承担民事责任。四、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只要没有法律的特别规定，均适用二年的一般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王光炎于2012年9月4日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华中家具公司在新七建设公司完成承包项目后，已依据新七建设公司的申请分期退还履约保证金1300万元（含王光炎代新七建设公司交纳的400万元）。从华中家具公司向新七建设公司退款的时间看，华中家具公司于2013年2月7日退还上述履约保证金800万元，2014年1月23日退还履约保证金400万元，于2014年1月29日退还最后一笔履约保证金100万元。不论王光炎于2014年1月前是否向新七建设公司主张过权利，从2014年1月王光炎知道或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所有保证金已退还，但新七建设公司却拒不返还王光炎代交的保证金）之日起到王光炎于2015年3月3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综上所述，王光炎以汇款的方式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华中家具公司在新七建设公司完成承包项目后，已依据新七建设公司的申请，将包括王光炎代新七建设公司交纳的上述400万元在内的1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分期退还新七建设公司。新七建设公司收到上述退款后，拒不返还王光炎代其交纳的400万元资金，且未向人民法院提交截留王光炎上述资金的理由和证据，对此，新七建设公司应承担民事责任。王光炎主张新七建设公司返还上述400万元资金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人民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王光炎代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后，使得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之间的合同得以履行，双方订立契约的目的得以实现，从公平角度考虑，新七建设公司应承担王光炎代其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的经济损失。鉴于王光炎与新七建设公司之间未就华中家具产业园工程项目分包事宜的违约责任进行明确约定，人民法院推定王光炎遭受的经济损失，为新七建设公司占用履约保证金400万元的利息损失。上述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以华中家具公司收到该款的时间（即2012年9月4日）为准。其利率标准，应以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准。对于王光炎超出部分的利息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王光炎同时要求华中家具公司与新七建设公司连带承担上述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1、新七建设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王光炎返还400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王光炎的利息损失（从2012年9月4日起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内的实际给付之日止）；2、驳回王光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920元，由王光炎负担7920元，新七建设公司负担40000元。新七建设公司上诉称：本案应改判由华中家具公司向王光炎返还400万元，并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国有商业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王光炎的利息损失。理由是：1、原审认定王光炎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履约保证金系认定事实错误。其一，新七建设公司与王光炎无合同关系，新七建设公司亦未委托王光炎向华中家具公司支付工程保证金，原审法院仅根据王光炎与李立秋分别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之和，与华中家具公司向新七建设公司出具的1300万元收据及退还的保证金数额一致，即认定王光炎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保证金，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不排除王光炎与华中家具公司有其他利益关系而向华中家具公司支付400万元。其二，王光炎不是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当事人，华中家具公司在未收到新七建设公司委托王光炎交纳工程保证金手续的条件下，无权收取王光炎的工程保证金，属不当得利，应予返还，而非由新七建设公司返还。华中家具公司向新七建设公司多退的400万元，华中家具公司可另行主张。2、新七建设公司与王光炎无合同关系，原审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王光炎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华中家具公司收取王光炎400万元保证金是经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认可，华中家具公司在其财务账簿中亦将该400万元记入了新七建设公司名下，并向新七建设公司出具了收据，新七建设公司未对收据提出异议，故可认定王光炎系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400万元保证金。新七建设公司认为王光炎与华中家具公司不排除有其他利益关系，属主观臆断，无事实依据。现华中家具公司已将400万元保证金退予新七建设公司，新七建设公司理应将该款退予王光炎，并赔偿王光炎相应的损失。华中家具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是：1、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约定，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保证金1300万元，根据双方往来票据显示，如果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保证金不包含王光炎交纳的400万元，新七建设公司还有400万元保证金未依约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2、新七建设公司明知华中家具公司退还的400万元保证金不属于自己所有，其既不向王光炎返还，又未退予华中家具公司，明显不当。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二审查明，原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即是由新七建设公司还是华中家具公司向王光炎返还400万元并承担该款占用期间的损失。针对该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诉争的400万元是否可认定为王光炎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保证金的问题。根据新七建设公司与华中家具公司于2012年8月28日签订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新七建设公司应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1300万元履约保证金。其后，新七建设公司设立的新七产业园项目部负责人李立秋分两次向华中家具公司账户汇款共计900万元，王光炎向华中家具公司的同一账户汇款400万元，汇款用途为“工程保证金”，华中家具公司亦于2012年9月29日在其财务账目中载明新七建设公司交纳的工程保证金1300万元，并于当日向新七建设公司出具了1300万元保证金的收据。结合新七产业园项目部在其向华中家具公司出具的申请解决资金报告，其明确表示已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了1300万元保证金，如果王光炎未代新七建设公司交纳400万元保证金，新七建设公司仅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工程保证金900万元，与其设立的新七产业园项目部自认已交纳1300万元保证金的事实不符，故本案诉争的400万元可认定为王光炎代替新七建设公司向华中家具公司交纳的保证金。新七建设公司上诉称王光炎与华中家具公司不排除有其他利益关系，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纳。二、关于责任主体的认定问题。因新七建设公司对于华中家具公司向其出具1300万元保证金收据及退还1300万元保证金等行为均未提出异议，华中家具公司有理由相信王光炎转账的400万元系代替新七建设公司交纳的保证金，其依据与新七建设公司的约定及申请向新七建设公司退还1300万元保证金并无不当。华中家具公司向新七建设公司退还所有保证金后，新七建设公司无正当理由继续占用王光炎的400万元明显不当，其应向王光炎返还该笔资金，并向王光炎支付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新七建设公司上诉称应由华中家具公司向王光炎返还涉案400万元，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原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是否正确的问题。新七建设公司与王光炎虽未就代交保证金达成书面协议，但双方已通过各自的行为对该事实予以了认可，形成了事实上的合同关系，故原审法院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审理本案并无不当。综上，新七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得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00元，由上诉人新七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 盼代理审判员 任 婕代理审判员 胡煜婷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宋 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