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11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新街街道新盛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056703215E。 法定代表人：彭刘程，经理。 委托代理人：何正华，浙江岸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体育场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000143033408N。 法定代表人：叶健，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吴建伟，员工。 一审被告：胡婷婷，女，197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磐安县。 上诉人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昆仑公司）、一审被告胡婷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10月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庭询调查。上诉人格迈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何正华、被上诉人昆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吴建伟、一审被告胡婷婷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格迈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格迈公司对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昆仑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涉案的货款用于昆仑公司承建的朗诗花漫里工地，胡婷婷系该工地项目经理聘用的财会人员。2016年4月26日、7月11日，胡婷婷两次与格迈公司对账，货款总金额为330328.50元，减去昆仑公司支付的53900元，尚欠货款276428.50元。昆仑公司并不否认直接向格迈公司付款的事实，且不能举证另向格迈公司直接购买价值53900元货物的证据。付款事实充分说明昆仑公司应当对其下属承包的项目经理聘用的财会人员签字确定的货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格迈公司在一审中出示了开具给昆仑公司作为购买方的普通增值税发票，这是不争事实。从情理上说，如果胡婷婷的签字不是能够代表昆仑公司朗诗花漫里工程项目部，格迈公司决不会开具发票给昆仑公司。依据格迈公司提供的对账单、发票、银行入账凭证，应当判令昆仑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 被上诉人昆仑公司二审答辩称：胡婷婷并非昆仑公司员工，其所签字并不能代表昆仑公司。昆仑公司在一审中也明确表示，案涉货物为少量零星货款，据昆仑公司派驻现场的项目经理黄经理所陈述的支付相应的货款，事实上存在着购销关系，但案涉所有货物并非全部用于昆仑公司所承建的朗诗花漫里工地。故昆仑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一审被告胡婷婷二审答辩称：胡婷婷只是一个打工者，接受工地项目部的聘用，负责与材料供应商对账，根据项目部的要求去核对货物明细及账目，并根据项目部指示签字确认。本案由胡婷婷签字的材料明细单，是从项目部电脑里打印出来，经双方确认无误后才签字的。本案的合同当事人是昆仑公司和格迈公司，胡婷婷不应承担付款责任。 格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一、胡婷婷立即付清所欠格迈公司货款276428.50元；并支付欠款利息16413元（以年利率4.75%自2016年7月11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11日，此后利息按上述标准计算至货款付清为止）；二、昆仑公司负共同付款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胡婷婷和昆仑公司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0月至2016年7月期间，格迈公司陆续向昆仑公司承建的朗诗花漫里工程提供砂浆等货物。2016年4月26日、7月11日，格迈公司与胡婷婷两次就上述供应的砂浆等进行对账，合计金额为330328.50元，胡婷婷在对账单上签字。格迈公司开具了购买方为昆仑公司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交给了胡婷婷。期间昆仑公司于2016年4月7日向格迈公司汇款53900元。因格迈公司未收到剩余款项，故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判如所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格迈公司与胡婷婷、昆仑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格迈公司提交了由胡婷婷签名的《对账单》，可以视为格迈公司对其所主张的买卖合同成立提供了初步证据，胡婷婷未对此提出抗辩意见，故一审法院对格迈公司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对格迈公司要求胡婷婷支付剩余货款并支付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格迈公司还主张昆仑公司与胡婷婷均为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但格迈公司尚无证据证明两者之间的关系，仅凭涉案货物运送至昆仑公司承建的工地或昆仑公司向其支付款项的行为，尚不足以证明格迈公司与昆仑公司之间存在建材买卖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对格迈公司要求昆仑公司承担法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6月12日作出如下判决：一、胡婷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格迈公司货款276428.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413元（自2016年7月1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11日），2017年10月12日起的利息损失以未付货款数额为本金、按年利率4.75%支付至上述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格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确定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846元，由胡婷婷负担。 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胡婷婷系昆仑公司承建的朗诗花漫里工地项目部聘用人员。 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胡婷婷系昆仑公司承建工地项目部聘用人员，且根据昆仑公司的陈述，该工地项目系昆仑公司直接派驻项目经理到现场并未分包施工。因此，胡婷婷虽非昆仑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作为昆仑公司派驻项目部所聘用人员与供应商对账，系代表项目部作出的行为，应由昆仑公司承担相应后果。关于胡婷婷的代理权限，胡婷婷自述其在项目部负责与供应商对账并在项目部电脑上打印出清单核对无误后签字确认，昆仑公司陈述胡婷婷“应该不是财务人员，可能是出纳”。昆仑公司项目部对胡婷婷直接进行授权，而昆仑公司并不直接对胡婷婷作出指示，昆仑公司对胡婷婷代表项目部进行具体工作的范围不清楚亦属正常，根据本案情形，有理由相信胡婷婷是根据项目部的指示进行对账，属于有权代理。即便胡婷婷超越代理权，格迈公司向项目工地供货、以昆仑公司作为交易对象开具发票，昆仑公司也直接向格迈公司支付部分款项。根据前述情形，格迈公司有理由相信在买卖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胡婷婷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仍然有效。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买卖合同发生在格迈公司和昆仑公司之间，昆仑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承担支付价款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民事责任。格迈公司向昆仑公司主张权利，应予支持。一审判决由胡婷婷作为买受人承担民事责任，而驳回格迈公司对昆仑公司的诉讼请求，与查明的事实不符，应予纠正。 胡婷婷提起上诉后因未履行缴纳二审案件受理费的诉讼义务，本院依法按其撤回上诉处理。虽然与胡婷婷有关的实体处理通常不应作为二审审查范围，但是本案中胡婷婷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由其承担民事责任的实体处理结果明显错误，其合法权益受到严重影响，二审应予纠正，故本院对一审判决由胡婷婷承担责任部分予以撤销。 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9624号民事判决； 二、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支付价款276428.5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16413元（自2016年7月11日暂计至2017年10月11日，此后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损失，以未付价款为基数、按年利率4.75%另行计付）； 三、驳回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对胡婷婷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846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退费，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应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 二审案件受理费5692元，由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杭州格迈建材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浙江昆仑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于收到本判决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章保军 审判员  沈 斐 审判员  李洁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韩景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