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唐民一终字第91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滦南县长凝镇。法定代表人：张宝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逸仙，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董平，滦南县倴城滦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满秋，农民。委托代理人：张宇声，河北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爱红，会计。委托代理人：张宇声，河北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鲁红娜，教师。委托代理人：张宇声，河北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公司因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重字第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重审审理查明：鲁胜国系被告李满秋之夫，系被告鲁爱红、鲁红娜之父。鲁胜国生前自1974年至2003年在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工作，自参加工作一直在该水泥厂生料车间从事粉尘作业。鲁胜国生前在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工作期间因患有矽肺，于2003年9月29日经唐山市医务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职业病（即四级工伤伤残）。后于2003年8月20日经滦南县人事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同意，鲁胜国从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退出生产（工作）岗位，按月从滦南县社会保险局领取本人工资75%的伤残津贴。2005年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改制拍卖时，原告京滦水泥公司的股东经竞拍获得了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的资产，并于2005年6月20日登记注册成立了原告京滦水泥公司。鲁胜国生前自2005年起至2013年9月止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上班，从事设备维修工作，原告京滦水泥公司按月支付给鲁胜国工资。2013年9月7日，鲁胜国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突发疾病死亡。被告李满秋、鲁爱红、鲁红娜于2013年9月16日向滦南仲裁委申请仲裁，请求确认鲁胜国生前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滦南仲裁委于2013年12月10日作出倴人劳裁字（2013）第107号裁决书，确认鲁胜国生前与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不服该裁决，遂形成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与鲁胜国不存在劳动关系。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判令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鲁胜国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为，鲁胜国生前在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工作期间因患有矽肺被鉴定为四级工伤后，退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的工作岗位，并按月从滦南县社会保险局领取伤残津贴，后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因突发疾病死亡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根据原《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第二十二条规定“职工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的，应当退出生产、工作岗位，终止与企业的劳动关系，发给工伤伤残抚恤证件，并享受以下待遇：（一）按月发给伤残抚恤金，标准分别为本人工资的百分之九十至百分之七十五。”鲁胜国生前退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并领取伤残津贴，符合当时生效的上述部门规章条款的规定。同时，根据该试行办法，鲁胜国生前与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但根据现行《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职工因工伤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综上，可以认定鲁胜国生前只是退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的工作岗位。但不能根据四级工伤就认定鲁胜国生前已经丧失了全部劳动能力，因为根据原《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劳部发（1996）266号）第十四条规定，是否丧失劳动能力和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需要经劳动鉴定委员会进行鉴定才能确定。因此，不论是根据原《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的有关规定，还是根据现行《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鲁胜国只是退出工作岗位，不能根据被鉴定为四级伤残即认定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另外，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在招用鲁胜国时已经知道其被鉴定为四级工伤，仍然安排其从事设备维修工作，可以认定鲁胜国生前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并未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主张鲁胜国生前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已经全部丧失劳动能力，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原告主张鲁胜国生前因四级工伤而全部丧失劳动能力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主张与鲁胜国生前系雇佣关系，但未提供相关证据，本院不予支持。劳动关系的主体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我国法律并没有专门对劳动者的法律资格进行界定，一般认为，达到法定最低用工年龄、具有劳动能力、以从事劳动获取合法收入作为生活来源的公民都可称为劳动者。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相关司法解释仅规定用人单位与其已经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也未禁止四级伤残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且劳动权是我国宪法赋予公民的一项基本权利，故鲁胜国生前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符合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者主体资格。鲁胜国生前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鲁胜国生前在原告京滦水泥公司工作期间，原告京滦水泥公司按月支付给鲁胜国工资报酬，且原告京滦水泥公司系依法成立的用工单位，原告京滦水泥公司符合劳动法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综上，鲁胜国生前与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基本特征，虽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综合考虑可以认定鲁胜国生前与原告京滦水泥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第八条之规定，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与鲁胜国（即被告李满秋之夫，被告鲁爱红、鲁红娜之父）生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生效即交纳。判后，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公。首先，原劳社部发（2005）12号文件第一条明确规定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才能确立劳动关系。本案鲁胜国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职工，并于2003年9月29日经唐山市原医务鉴定委员会鉴定为四级伤残，依据原《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标准》及现标准的规定，符合标准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为全部丧失劳动能力，故鲁胜国不具有《劳动法》规定的适合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只能与上诉人形成雇佣关系，而非劳动关系。其次，鲁胜国2005年到上诉人处时，双方明确为雇佣关系，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个劳动者只有一个社保账户，鲁胜国每月都从自己的社保账户中领取着伤残津贴，已经享受着工伤保险待遇，因此，上诉人无法为其缴纳工伤保险费用，说明双方只能形成雇佣关系，不能形成劳动关系。鲁胜国生前退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并领取伤残津贴，符合当时生效的部门规章条款的规定，鲁胜国与原厂的劳动关系已终止，一审法院却依据现行《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重新认定鲁胜国生前只是退出原滦南县国营水泥厂，没有丧失劳动能力，明显错误。我国现行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规定了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发生用工争议，按劳务关系处理，一审法院却仍然认定上诉人与鲁胜国生前存在劳动关系，明显是枉法裁判。鲁胜国被评定为四级伤残，依规定是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无需再证明其完全丧失劳动能力。鲁胜国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代表鲁胜国没有劳务的价值且因此获得相应的劳务报酬，上诉人与鲁胜国之间形成的是劳务关系。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李满秋、鲁爱红、鲁红娜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当得到维持，上诉人的上诉所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关于有无劳动能力的问题，上诉人称鲁胜国生前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上诉人认为是劳务关系，不管劳动还是劳务，劳动者的价值是具有劳动能力，如果没有劳动能力，作为一个雇佣者，不可能让一个没有劳动能力的人为你从事工作，既然鲁胜国在上诉人处连续九年工作，鲁胜国实际上具有劳动能力，虽然鲁胜国生前鉴定确定为四级矽肺，但这是职业病的一个××程度，上诉人认为四级矽肺就相当于丧失劳动能力是错误的，根据相关规定，劳动能力的丧失与否，应当进行鉴定，上诉人主张鲁胜国没有劳动能力，但在鲁胜国生前，没有对其鉴定，却始终在上诉人处工作且长达九年的时间，说明上诉人认可了鲁胜国具有劳动能力，是劳动关系的适格主体。所以上诉人主张鲁胜国丧失劳动能力的问题不能自圆其说，站不住脚。2、对方在上诉状中称双方明确为雇佣关系是没有依据的。鲁胜国自2005年到上诉人处工作，是否签订劳动合同，因为鲁胜国已经亡故，被上诉人家属不清楚，按劳动法的相关规定以及现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就应当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不签订是违法的，而且为督促企业与工人签订合同，对企业不与职工签合同的，有双倍工资的惩罚性规定，如果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是上诉人的错过，我方认为九年的时间，作为规模企业管理规范，应当是鲁胜国具有劳动合同，只是上诉人没有提供，在隐瞒这一事实。上诉人称双方为雇佣关系，本案经过仲裁，一审、二审、重审，上诉方没有提交过显示双方为雇佣关系的法律文书。3、上诉人主张四级伤残享受伤残津贴，认为双方关系已经不受劳动法调整没有法律依据。4、本案不适合上诉人上诉状最后一段的条例，因为鲁胜国生前是因为四级矽肺享受的伤残津贴，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也未享受养老待遇，这个司法解释只是针对这两个情形。我们认为不能扩大解释为享受伤残津贴的人也涵盖在里。所以我们认为一审法院确认鲁胜国生前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不违法法律规定，恰恰是保护了劳动者应有的合法权利，按劳动关系处理是公平公正。请二审法院依法维持。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书证等证据记录在卷予以证实。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鲁胜国生前与上诉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上诉人在仲裁及诉讼当中，均承认鲁胜国生前在其公司工作，只不过对于双方法律关系的性质认为是劳务关系。其主要理由是鲁胜国已经因四级伤残退出工作岗位，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不是适格的劳动者，企业也无法为其办理社会保险的手续，双方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和陈述，能够认定鲁胜国生前自2005年起，在上诉人处工作。早在2003年，鲁胜国即因工伤四级伤残退出工作岗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领取伤残津贴。鲁胜国在上诉人处工作期间，也一直在社保部门领取伤残津贴，但是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没有办理退休手续。劳动者依照法律规定享受工伤保险待遇，属于国家依法对劳动者的照顾和保护。但是法律既未禁止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从事其力所能及的工作，也未规定这类人员与新的用人单位之间的关系不受劳动法调整。上诉人也明知鲁胜国因工伤退出工作岗位、享受工伤保险待遇的情况，但是仍然雇用其在上诉人的公司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因此，双方的法律关系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应当认定上诉人与鲁胜国形成了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鲁胜国被鉴定为四级伤残就不具备劳动者的资格，但是并未对该主张提供证据。上诉人主张与鲁胜国双方明确为雇佣关系，但是未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亦不认可，故其主张不能成立。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唐山市京滦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文审 判 员  刘群勇代理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王璐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