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再8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宗伟，男，1976年5月16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毕升，重庆高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巴南区渝南大道1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32034066685。法定代表人：郑圣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强，男，住重庆市沙坪坝区，系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重庆巴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赵德明，男，1967年7月19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再审申请人张宗伟与被申请人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长坪公司）、赵德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渝民申23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再审申请人张宗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毕升，被申请人长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光强、王宁，被申请人赵德明均出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宗伟申请再审称，1.长坪公司向赵德明出具的承诺书是长坪公司真实意思。长坪公司向赵德明承诺从2015年2月10日起，若大足华地·印象工程1#、8#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张宗明）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就第一个先付赵德明的欠款244071.75元，否则承担一切责任。因此，长坪公司已经收到工程款，长坪公司就应该按照承诺向赵德明支付欠款。2.赵德明的工程款已被法院生效判决排除在张宗伟的应收工程款范围外。根据已经生效的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2320号民事判决，对张宗伟要求晏莉、长坪公司、苏麒麟给付128.981236万元工程款时，法院只支持了其中59.568万元，包含赵德明的244071.5元在内的工程款法院没有支持。在生效判决确定的59.568万元中，不包含赵德明的工程款，因此，张宗伟也没有能力向赵德明支付。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长坪公司辩称，1.长坪公司与张宗伟不存在合同关系，因而不存在基于合同关系产生的相应权利义务；2.承诺书不代表或不能构成与张宗伟、赵德明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只具有代付性质，而本案代付条件不成就，所以代付不成立；3.案涉工程系苏麒麟挂靠于长坪公司承包的，苏麒麟再分包给他人。现苏麒麟尚欠长坪公司400多万元款项，长坪公司不存在欠付其他人工程款的事实。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赵德明述称，维持一审判决，一直是长坪公司在付钱给我，长坪公司应承担责任。赵德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宗伟立即支付赵德明劳务费244071.75元；2.判令张宗伟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向赵德明支付资金占用费，暂计100元；3.判决长坪公司对张宗伟欠付劳务费和资金占用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张宗伟、长坪公司承担。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一审认定事实：2010年10月15日，长坪公司（委托代理人苏麒麟）与重庆华川置业有限公司签订大足“华地·印象”项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内容为土建及水电，建筑面积约为11.64万㎡（暂定，以施工图结算面积为准），包括A1-4、B1-6、C1-8、D1-6、E1-6共30栋和地下车库平基土石方工程。2011年7月30日，苏麒麟与晏莉签订《协议书》（担保人张宗明）,约定的分包范围包含大足“华地·印象”项目1栋（E6、A4）8栋（B6、C7、E4、C8、E5），建筑面积23000平方米，总造价约2300万元，以实际竣工结算为准。2011年8月19日，晏莉（甲方）与张宗伟（乙方）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合同》，约定的分包工程为两栋，1栋20层，8栋11层薄壁框肢剪力墙，总建筑面积2.4万平方米（以实际为准）。承包范围按甲方与建筑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所确定的施工图设计内容，设计变更及技术交底所包括的地梁上口以上的全部工程施工范围，包括人工费、周转材料费、机械设备工具和低值易耗品费用及安全文明措施费等，具体内容为基础地梁顶面至以上的主体工程。2013年4月20日，张宗伟与晏莉就大足华地印象2期1、8栋劳务进行结算，制作了《大足华地·印象2期1、8栋劳务结算书》，载明：合计应付8926840元-64600元-50000元=8812240元，8812240元-已领款3690000元=实际欠款5122240元。张宗伟、晏莉、预算员肖敏、施工员谭小江在该结算书上签名。2012年4月8日，赵德明与张宗伟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约定张宗伟（甲方）将大足华地•印象二期工程1、8栋泥工劳务发包给赵德明（乙方）组织工人施工。2014年3月6日，张宗伟与赵德明进行结算，作出大足华地印象（1、8栋）泥工班组结算清单，载明：泥工班组应得金额为1955571.75元，已付金额为1736500元，工程保修金25000元，欠244071.75元。甲方负责人由张宗明、张宗伟二人签字，项目负责人谭小江签字，泥工班组负责人由赵德明签字。2015年2月10日，长坪公司出具承诺给赵德明，载明：“承诺从2015年2月10日起，若大足华地•印象工程1#、8#栋项目（施工现场负责人：张宗明）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就第一个先付砌体班组（班组长：赵德明）的欠款244071.75元。否则我公司承担一切责任。特此承诺。”承诺上有赵德明签字和长坪公司盖章。同时查明，华地印象项目于2013年12月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登记证》。2017年1月24日，长坪公司收到重庆市商资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从重庆渝北银座村镇银行代发包人重庆华川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55万元。庭审中，赵德明书面申请撤回第二项关于支付资金占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2017)渝011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1.由张宗伟支付赵德明劳务工程款244071.75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2.长坪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驳回赵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81元，由张宗伟和长坪公司共同承担。长坪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内容，依法改判长坪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德明、张宗伟承担。事实及理由：长坪公司向赵德明出具的承诺书是附条件的，即需在长坪公司及层层分包的各发包方均负有债务的前提下，长坪公司才有代付义务。长坪公司与赵德明并无合同关系，更无债权债务关系。赵德明辩称，一审判决正确。长坪公司是案涉项目的合法承包人，具有管理职责，对收到的工程款有权支配。长坪公司对赵德明本人作出的付款承诺系自愿作出，合法有效。长坪公司已经收到了建设方支付的工程款，履行承诺的条件已经成就。张宗伟述称，同赵德明的意见一致。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长坪公司应否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长坪公司与赵德明并无合同关系，其并非赵德明劳务承包合同的相对方，依法对赵德明并无支付工程款的法定责任或合同责任。长坪公司作为总包单位，其出具的承诺书仅应认定为代付责任，但工程款的代付应以层层拖欠为前提，且承诺书并未确认长坪公司应承担的“一切责任”即为连带支付责任，现赵德明既未举证证明层层分包合同中的发包人均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条件成就，也未举证证明长坪公司承诺了连带支付责任，其要求长坪公司对张宗伟欠其的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并无依据，长坪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长坪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相应改判。二审法院判决：1.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2.撤销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3.驳回赵德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二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针对再审申请人再审请求及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根据赵德明与张宗伟签订《建筑工程劳务承包协议》及双方的结算清单，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备案，张宗伟作为合同相对方理应按合同约定支付赵德明下欠工程款244071.75元，原一、二审判决对张宗伟本案责任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长坪公司于2015年2月10日出具承诺给赵德明，承诺从2015年2月10日起，若“大足华地·印象”工程1#、8#栋项目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就第一个先付砌体班组赵德明的欠款244071.75元，否则长坪公司承担一切责任。赵德明在该承诺书的被承诺人处签字。从承诺的形式看，长坪公司承诺，被承诺人签字认可，双方对此形成合意。从承诺的内容看，长坪公司有愿意承担支付赵德明欠款244071.75元责任的意思表示且支付前提条件仅为收到建设方工程款，同时支付顺序优先于其他长坪公司的应付款方，该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予以认可。长坪公司向先前已成立之债的债权人赵德明就同一笔债务出具付款承诺却并未明确原债务人张宗伟退出债务关系，债权人赵德明也没有明示要免除张宗伟的债务，故此承诺属于并存之债务承担即债的加入。综上，长坪公司自愿加入已存之债与原债务人张宗伟共同承担偿付债务的行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法律应予以认可。现有证据证明长坪公司在出具承诺后收到过建设方工程款且金额大于本案案涉款额，故长坪公司支付赵德明欠款244071.75元的前提条件已具备，长坪公司有责任支付该款，现长坪公司拒不支付，理应与案涉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张宗伟承担共同支付该笔工程款的责任。原二审判决认为长坪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仅应认定为代付责任，以层层拖欠为前提，该解释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二审判决就此判决长坪公司不承担本案责任不当，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长坪公司与赵德明对债务加入一事形成合意后，理应依照双方约定承担责任，且从承担责任的方式和结果上说，债务加入与连带责任相同。因为，在债务加入这种特殊的债务承担形式中，第三人加入已存之债后，在其承诺的范围内，第三人与原债务人承担的责任没有先后之分，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处于相同的地位，各债务人均负有全部给付的义务，债权人均可请求任一债务人履行全部债务，且全部债权可因任一债务人的一次全部给付而归于消灭。故本院认为，原一审法院认定长坪公司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不违背其与债权人赵德明在长坪公司承诺书中关于其承担“一切责任”的约定，对原一审判决的此认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有误，导致判决不当，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92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1民初1108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963元由重庆长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汀汀审判员  陈 怡审判员  刘战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余晨书记员张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