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567号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海口炜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美兰区大致坡镇东城开发区一横街**。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泰初，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冼秋玉，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钭献水，男，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缙云县东方镇马鞍村中心**人，现住文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支献，男，196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浙江省缙云县东方镇马鞍村中心**人，住文昌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勇华，男，1971年2月20日出生，汉族，浙，浙江省缙云县仙都街道塘后村**人，址不详。 上诉人海口炜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炜泰公司）与被上诉人钭献水、周支献及胡勇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炜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8）琼9005民初12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钭献水、周支献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依据《鱼塘鱼转让合同》认定被上诉人胡勇华已经将鱼塘中约6万斤鱼折合人民币18万元转让给被上诉人钭献水、周支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胡勇华与钭献水、周支献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变更了《鱼塘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钭献水、周支献至今没有向胡勇华支付过受让约6万斤活鱼对价18万元和涉案60亩鱼塘使用权的对价20万元。2.鱼塘中约6万元罗非鱼的所有权仍属于被上诉人胡勇华所有。《还款协议书》中约定，胡勇华将涉案68亩鱼塘中的鱼抵押给钭献水、周支献饲养管理，待养成出售结算，扣除管理养殖过程中投入的饲料、电费、塘租、人工、药物等费用后剩余部分再抵作胡勇华对钭献水、周支献的还款。因此，该《还款协议书》并非直接约定将68亩鱼塘的鱼直接折价18万元给钭献水、周支献。被上诉人胡勇华仍然是6万斤罗非鱼的所有权人。二、一审判决认定法院变卖鱼所得款205717.45元属于被上诉人钭献水、周支献所有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1.胡勇华是涉案94亩鱼塘罗非鱼所有权人是客观存在的事实。钭献水、周支献与胡勇华签订的《鱼塘转让合同》没有实际履行，钭献水、周支献与胡勇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已经变更了《鱼塘鱼转让合同》。2.涉案94亩鱼塘的罗非鱼均由法院查封变卖、程序合法，还款协议书已经不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法院冻结的变卖鱼所得款205717.45元属于所有权人胡勇华。炜泰公司于2017年12月5日申请法院查封胡勇华养殖的涉案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其中就包含了《还款协议书》中约定的68亩鱼塘内的罗非鱼。2017年12月12日钭献水、周支献也申请法院对涉案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进行轮候查封。3.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胡勇华拖欠上诉人炜泰公司饲料款419425元，上诉人申请保全变卖提存胡勇华所有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所得款程序合法。上诉人于2017年12月5日申请诉前财产保全后，上诉人于2018年1月2日已经提起买卖合同之诉，案号为：（2018）琼9005民初18号，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胡勇华拖欠上诉人炜泰公司饲料款419425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钭献水及周支献共同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胡勇华转让给我们的合同，从合同转让开始，当时罗非鱼的价款比较低，因此我们为了让鱼增值，就继续饲养，再出卖。后来发现胡勇华逃跑了，第三人申请了查封鱼塘，我们也申请了保全。当时胡勇华欠我们鱼饲料款45万元，用他的罗非鱼抵债之后仍然欠25万元，因此后面才会写一个还款协议来约定的更明确一些。2.第三人炜泰公司说我们没有付20万元给胡勇华，这个确实是没有付，但应当具体问题具体分析，上诉人从胡勇华鱼塘处抓走的鱼不也没有付钱吗，那么这36万元还是归胡勇华所有，我们也可以申请保全。 被上诉人胡勇华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钭献水、周支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合法、有效；2.确认《鱼塘鱼转让合同》项下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共4口鱼塘（鱼塘水面面积68亩，四至：东至树林、南至周磊明鱼塘、西至大路、北至农田）的使用权及塘中的全部罗非鱼（价值约20万元）归原告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钭献水、周支献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确认《鱼塘鱼转让合同》项下4口鱼塘内全部罗非鱼提存价款归原告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胡勇华系罗非鱼养殖户，其承包养殖罗非鱼的4口鱼塘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2017年初，被告胡勇华因资金链断裂，原饲料供应商不再愿意向被告胡勇华供应饲料。被告胡勇华找到原告请求帮忙，原告同意被告从饲料供应商齐飞公司要饲料，产生的饲料款直接从原告在齐飞公司的预存款中扣除。被告在2017年4月23日至10月19日期间，共计从齐飞公司拉走价值501663元的饲料，扣除被告于2017年8月16日出售给齐飞公司价值51755.76元的罗非鱼，经原被告对账，截至2017年11月20日，原告为被告垫付饲料款449370元。因被告没有能力偿还原告垫付的饲料款，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鱼塘鱼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胡勇华将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的4口鱼塘转让给钭献水、周支献，塘中约6万斤鱼折合18万元转让给钭献水、周支献；钭献水、周支献于2017年11月20日一次性给胡勇华20万元，鱼塘使用期至原合同结束为止。2017年12月2日，原告钭献水、周支献（甲方）与被告胡勇华（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约定：甲、乙双方经对账，确认截止2017年11月20日，乙方尚欠甲方借款449370元；第二条约定：由于乙方资金困难一直未履行还款义务，为了保证甲方债权能早日实现，乙方承诺按如下方式偿还：1.乙方将自己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坐落于东至树林，南至周磊明鱼塘，西至大路，北至农田共4口鱼塘总面积68亩的鱼塘中未到上市规格的鱼抵押给甲方饲养管理，待甲方养成出售结算后，扣除甲方在自己管理养殖过程中投入的饲料、电费、塘租、人工、药物等费用，剩余部分算作乙方对甲方的还款，不足部分乙方需以现金的形式在1年内还清。 为了保证案件的执行，原告在本案起诉前于2017年12月12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措施，要求查封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由胡勇华承包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一审法院受理后作出(2017)琼9005财保114号民事裁定采取了查封措施，原告为此支付保全费1520元。因原告申请查封时，被告胡勇华已失联，经原告钭献水、周支献及第三人炜泰公司[(2017)琼9005财保110号案申请人]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胡勇华原养殖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进行变卖，扣除抓捕鱼时的人工费等成本支出后，共计获得鱼款净价205717.45元。其中由第三人炜泰公司保管84087.85元，该款由炜泰公司指定存放在案外人蒋永贵开户在文昌农村商业银行约亭支行的账户中（账号：×××）。其中121629.6元由原告钭献水指定存放在其妻子应云珠开户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昌市锦山支行的账户中（账号：×××）。该两个账户内的上述款项均已由一审法院依法采取冻结措施。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钭献水、周支献与被告胡勇华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2.涉案鱼塘里的罗非鱼提存价款是否应归原告所有。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为被告垫付饲料款449370元。因被告没有能力偿还原告垫付的饲料款，原告与被告自愿签订《鱼塘鱼转让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第三人认为《鱼塘鱼转让合同》无效，理由是该合同是原告与被告恶意串通订立的，损害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是在无力偿还原告垫付饲料款的前提下签订的合同，第三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原告与被告系恶意串通，故第三人认为合同无效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告钭献水、周支献要求确认于2017年11月20日与被告胡勇华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合法有效，证据充分，理由正当，应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根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约定，涉案鱼塘里的鱼归原告所有，签约当事人均应严格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本案中，因被告胡勇华失去联系，经原告钭献水、周支献及第三人炜泰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对被告胡勇华原养殖的94亩鱼塘内的罗非鱼进行变卖，扣除抓捕鱼时的人工费等成本支出后，共计获得鱼款净价205717.45元。根据《鱼塘鱼转让合同》约定，被告将涉案的4口鱼塘使用权及鱼塘里的罗非鱼一并转让给原告，故变卖鱼所得的价款也应该归原告所有。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钭献水、周支献与被告胡勇华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二、《鱼塘鱼转让合同》项下4口鱼塘内全部罗非鱼提存价款205717.45元归原告钭献水、周支献所有。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被告胡勇华负担。原告钭献水、周支献预交的5820元，本判决生效后予以退回，限被告胡勇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 上诉人炜泰公司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3份证据：1.《（2017）琼9005财保110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涉案的205717.45元鱼款不是合同标的物，其性质是执行款，是上诉人申请法院查封变卖鱼所冻结的款项，涉案罗非鱼没有完成转让和支付，因此该款项不属于钭献水、周支献；2.《（2017）琼9005财保114号民事裁定书》，拟证明钭献水、周支献于2017年12月12日申请轮候查封胡勇华承包的94亩鱼塘及塘内罗非鱼，也证实94亩鱼塘及塘内罗非鱼从未转让和交付钭献水、周支献的事实；3.《（2018）琼9005民初18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法院生效判决认定胡勇华向炜泰公司支付货款419425元，上诉人申请查封变卖涉案罗非鱼完全正确，依法有权获得法院冻结205717.45元鱼款。被上诉人周支献、钭献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其目的。本院对炜泰公司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至证据三均为人民法院出具，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上述证据能够证明涉案鱼塘已经被依法查封的事实，炜泰公司在另案中已经起诉胡勇华并且胜诉，但无法证明涉案鱼塘的所有权归属，无法证明炜泰公司享有获得人民法院冻结205717.45元鱼款的权利，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3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钭献水、周支献自2017年11月20日签订《鱼塘鱼转让合同》之后，便进驻鱼塘，对涉案鱼塘中的罗非鱼进行饲养管理，直至鱼塘中的罗非鱼被一审法院查封、变卖。钭献水、周支献并未按照《鱼塘鱼转让合同》约定的内容，将20万元支付给胡勇华。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钭献水、周支献与胡勇华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二、涉案鱼塘里的罗非鱼提存价款是否应归钭献水、周支献所有。 一、关于钭献水、周支献与胡勇华签订的《鱼塘鱼转让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胡勇华与钭献水、周支献于2017年11月20日签订了《鱼塘鱼转让合同》，该合同系胡勇华、钭献水及周支献3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且自2017年4月以来，胡勇华便从钭献水、周支献处获取鱼饲料，来饲养涉案罗非鱼，存在真实的买卖交易及欠款。被上诉人主张上述3人存在虚假交易，但未提供充分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认为胡勇华与钭献水、周支献于2017年12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改变了《鱼塘鱼转让合同》的性质，其主张涉案鱼塘中的鱼仍属于胡勇华所有，对此观点，本院认为，《鱼塘鱼转让合同》中约定的第一条已经明确：“塘中约还有6万斤鱼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一致意见，折合人民币壹拾捌万元整（?180000.00元）转让给乙方。”《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第一款约定“乙方将自己位于文昌市昌洒镇昌茂山罗明村...共四口鱼塘总面积68亩的鱼塘中未到上市规格的鱼抵押给甲方饲养管理，待甲方养成出售结算后，扣除甲方在自己管理养殖过程中投入的饲料、电费、塘租、人工药物等费用，剩余部分算作乙方对甲方的还款，不足部分乙方需以现金的形式在1年内还清。”尽管《还款协议书》中存在“抵押”的字眼，但事实上应当理解为胡勇华愿意将涉案罗非鱼转让给钭献水、周支献，以抵消其欠钭献水、周支献的鱼款，但是罗非鱼作为一种特殊的物，其价值并不能当场决定，由于胡勇华欠钭献水、周支献的饲料款高达40多万元，如果在签订合同当下即变卖罗非鱼并不能完全实现钭献水、周支献的债权利益，钭献水、周支献由此将罗非鱼继续饲养，将鱼养殖至更大价值时再变卖，并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还款协议书》其实并未改变《鱼塘鱼转让合同》的内容，本质上均为胡勇华已经将涉案罗非鱼转让给钭献水、周支献。 二、关于涉案鱼塘里的罗非鱼提存价款是否应归钭献水、周支献所有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胡勇华与钭献水、周支献已经在合法有效的转让合同中约定了鱼的转让，按照合同的约定，罗非鱼的所有权应当自钭献水、周支献进驻鱼塘饲养鱼时起转移，后经一审法院查封变卖罗非鱼，其所得的价款应归属于鱼的所有权人，即钭献水、周支献所有，尽管炜泰公司在一审中先于钭献水、周支献查封涉案罗非鱼，但不能以此为由排除钭献水、周支献对罗非鱼的物权主张，故炜泰公司上诉主张涉案的罗非鱼由人民法院查封，已经不具备履行的条件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炜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85元，由海口炜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佳敏 审 判 员 昌 盛 审 判 员 李凌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超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