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93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花地大道中路51号第四层84002房。 法定代表人：侯悦珍。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嫒，女，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西湖区教工路1号14幢101室。 法定代表人：刘素珍，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浙江秉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积木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快版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快版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一案，不服杭州互联网法院（2018）浙0192民初1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并于2018年11月6日通过网上诉讼平台组织双方进行了调查，积木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文嫒，快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小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积木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快版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快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快版公司取得的是非独家授权，因此除了快版公司外，其他个人或组织在著作权人的授权下也享有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积木公司的涉案侵权作品从网易体育转载，快版公司应当诉网易体育。2.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行为，但其不具有集体管理组织的资质，因此主体不适格。3.快版公司提供的证据中显示积木公司的文章与图片均从网易体育转载而来，一审法院判决确认了该证据，却对转载的说明不予确认，自相矛盾。 快版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积木公司的上诉请求。 快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积木公司：1.立即删除涉案侵权作品；2.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3.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涉案图片于2016年11月15日发表于北京蓝新视点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该公司于2015年6月5日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同年12月23日变更名称为体娱（北京）文化传媒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体娱公司）】主办的“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陈瑞光。 陈瑞光系体娱公司员工，于2010年12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经续订，劳动期限至2016年11月30日为止），合同约定其工作岗位为华南分社首席摄影师，其在工作期间所有拍摄之作品属于职务作品，其版权和著作权全权归公司所有。 2017年7月1日，体娱公司作为授权方、快版公司作为被授权方签订授权书一份，约定授权权利为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被授权方有权针对本协议签署之前及之后发生的侵权行为采取任何法律维权措施，有权获得由此产生的赔偿或补偿；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的授权类型为非独家授权，针对侵权的诉权是独家授权，授权方在授权期限放弃上述授权权利的诉权，上述两项授权均可由被授权方转授权；授权期限为自授权书签署之日起一年，如本授权书到期时双方均没有异议则自动续一年；授权内容为本授权书签署之前及之后发布在“全体育传媒”（××）中的全部摄影作品。 2016年9月19日，时代亚洲网（××）发布《中超-郑龙梅开二度J马破门恒大6-2力克宏运》一文，其中使用了涉案图片。2017年11月10日，快版公司通过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可信时间戳认证服务，保全了上述内容。 另查明，积木公司为时代亚洲网（××）的主办单位，该公司成立于2015年4月8日，注册资本202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策划创意服务、广告业、图书批发、企业形象策划服务、贸易代理等。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照片在构图、人物和光线的选择与运用等方面均体现出作者的选择与安排，具有独创性，符合我国著作权法关于作品要件的规定，属于摄影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著作权属于作者。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涉案作品发表于“全体育传媒”网站上，署名陈瑞光。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以认定陈瑞光是涉案作品的作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公民为完成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工作任务所创作的作品是职务作品，合同约定著作权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的职务作品，除署名权由作者享有之外，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享有。涉案照片系陈瑞光为完成其工作任务所创作，属于职务作品，根据陈瑞光与体娱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可以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体娱公司出具声明证明将涉案作品的发行权和信息网络传播权非独家授权给快版公司，并且授权快版公司可以自己的名义对授权之前或之后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被控侵权行为发生在快版公司所取得的授权期间内，因而，快版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具有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积木公司认为快版公司不能从事著作权集体管理活动，但快版公司系根据其获得的相关授权进行相应诉讼活动，并未违反当事人的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对积木公司的相应的答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信息网络传播权作为一项法定著作权，是由权利人享有的专有权利，在性质上属绝对权。凡是未经权利人许可，亦无法定或约定除外情形的，实施受该专有权利控制的信息网络传播行为，均构成侵权。本案中，积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根据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通过信息网络以下载、浏览等方式获得该作品，该行为构成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之规定，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快版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积木公司已删除相关侵权文章并撤回第一项诉请，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停止侵权的相关诉请不再予以评判。 关于赔偿数额，快版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侵权所受到的损失或者积木公司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且要求适用法定赔偿，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类型、拍摄难度、独创性程度、积木公司的规模、侵权情节、快版公司为本案诉讼进行了时间戳认证，并委托律师参加了诉讼，需要支出的合理费用等相关因素酌情予以确定。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于2018年9月10日判决：一、积木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快版公司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人民币1800元；二、驳回快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元（已减半收取），由快版公司负担8元；由积木公司负担17元。 二审期间，快版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积木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向本院提交证据1杭州互联网法院诉讼平台的案件查询截图、证据2全体育传媒360百科介绍截图、证据3快版公司百度介绍截图、证据4快版权网站ICP备案查询及页面截图，证据1-4共同证明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行为。证据5判决文件快递签收时间证明，证明积木公司的上诉在法定期限内。证据6文章及图片来自于网易体育的证明，证明积木公司使用的作品来自于网易体育。上述证据，经快版公司质证，快版公司对证据1-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对象有异议，表示积木公司与快版公司的系列纠纷中，快版公司取得的诉权是权利人依照著作权法与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处分自己权利的结果。对证据5无异议。对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表示积木公司未提供其与网易体育之间存在合作的证据，其转载行为为非法转载。经审查，本院认为证据1-4仅表明积木公司与快版公司之间存在系列纠纷，快版公司通过授权行使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无法证明快版公司的行为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的行为，故对上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不予确认。证据5的证明效力可以确认。证据6的真实性、合法性可以确认，但无法证明积木公司的转载行为系经过网易体育的同意，亦不能说明网易体育具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 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1.快版公司是否具有诉讼主体资格；2.积木公司被诉行为是否构成侵权。 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快版公司提交的证据显示涉案摄影作品发表在体娱公司运营的网站××上，带有“Osports全体育传媒”的水印，并标注“版权作品，严禁转载”的声明，且其在网站上的展示信息与无水印版图片属性内容可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认定体娱公司对涉案作品享有著作权并无不当。快版公司经体娱公司授权取得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可针对侵权行为进行法律维权，因此，快版公司具有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快版公司行使的诉权是根据与体娱公司的授权书而取得，并不因其非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而受到影响。积木公司关于快版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十二）项规定：“信息网络传播权，即以有线或者无线方式向公众提供作品，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的权利”；第四十八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案中，积木公司未经许可，在其运营的网站上向公众提供涉案作品，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该行为侵害权利人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积木公司主张其使用的涉案作品转载自网易体育，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经作品权利人许可发布，或经网易体育同意转载，且快版公司对网易体育具有涉案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亦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积木公司的相关抗辩不予采信，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积木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东积木传媒广告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政 审判员 王 昭 审判员 张书青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梁琨 书记员陈宇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