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初1064号 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 法定代表人：李建新，检察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南，该院检察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凌云，该院检察员。 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即墨市北安街道办事处郭家庄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帅，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鑫，山东亚和太律师事务所律师。 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诉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水污染民事公益诉讼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公告案件受理情况，在公告期届满后，未收到其他机关或社会组织参加诉讼的申请。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4月20日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公益诉讼起诉人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南、刘凌云，被告平力金属制品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帅、张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益诉讼起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修复费用，并承担鉴定费及其他相关损失费用。诉讼过程中，公益诉讼起诉人变更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赔偿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修复费用291.6万元，并承担鉴定费用3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实际经营人杨正勇为降低生产成本、逃避监管，在其工厂院南砌一古力井口，用陶瓷管通过该古力井，连接工厂东侧的市政污水管道。2014年至2015年8月份，杨正勇指使其雇佣的工人边爱元将在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表面处理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市政污水管道，经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排入龙泉河内，严重污染环境。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金属表面酸洗、除油、除锈、洗涤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条的规定，该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经即墨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内厂南古力的PH值得监测结果为2.17；厂内古力、厂内废酸池内、厂内南2号废酸池内的PH值的检测结果为均小于2。公益诉讼起诉人认为，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违反法律规定，在不具备清洗资质，未办理安检、环评手续且无任何环保设施的情况下，私设暗管，将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表面处理废物经市政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内，造成严重污染，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辩称：一、本案系民事纠纷，举证责任和证明标准与刑事及行政案件不同，公益诉讼起诉人应当重新组织证据，证明损害结果确实存在。1、被告确有私设暗管排污的行为，且已受到刑事处罚，但污染环境罪系行为犯，只要有排污行为，无论是否产生实质的损害结果，均可构成该罪。而民事赔偿须建立在损害结果发生的基础上，并以损害程度来考量赔偿数额，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被告对生态环境造成侵害，主要依据是即墨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检测结论，但监测站系从被告厂区的古力井和废酸池内取样，并未对相应的龙泉河河段样本检测，检测结论仅能证明被告厂区内废液确实不达标，但无法证明被告的排污造成了生态环境损害。2、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被告非法排污270吨废酸液的数量不予认可。该数据是侦查机关根据被告经营期间盐酸使用量结合酸洗工艺逆推出来的，极不准确，且应当排除使用中自然挥发、反应、损耗的分量及用水量，因此被告实际排放的废酸液远远达不到公益诉讼起诉人主张的数量。3、被告并非直接向龙泉河排污，而是搭设管道排向污水管网，不存在泄露问题，不会造成土壤及地下水的污染，废水的危害性经长时间的流动已经存在自然挥发和部分自然化学反应，再经污水处理厂的处理，即便是排向龙泉河也应当不存在污染的可能性。二、公益诉讼起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被告的排污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被告离龙泉河距离较远，而该段龙泉河周边工厂林立，其中不乏化工类企业，加之居民生活废水的排入，即便是在2014年至2015年期间该段流域存在污染，也应当对龙泉河水质污染的性质进行抽样检测，不能仅因被告受到了行政与刑事处罚就想当然的将损害后果都加到被告一人头上，应当明确谁污染、谁治理、谁担责的原则，故公益诉讼起诉人在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被告责任大小的情况下，不能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三、被告在案发后已经深刻认识到自己的法律及社会责任，一方面自觉承受处罚责任，另一方面配合有关部门进行整改，法院应当充分考虑相关情节，作出积极的价值引导。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公益诉讼起诉人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授权最高人民法院在部分地区开展公益诉讼试点工作的规定》；证据2、最高人民检察院《检察机关提起公益诉讼试点方案》；证据3、最高人民检察院《人民检察院提起公益诉讼试点工作实施办法》。上述证据证实，青岛市人民检察院经依法授权具有公益诉讼起诉人的主体资格，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 证据4、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办案说明，证实公益诉讼起诉人已履行诉前程序，经向青岛市民政局查询，截止2016年12月，青岛市辖区内没有符合法律规定提起环境公益诉讼的有关组织。在社会公共利益仍处于受侵害状态下，公益诉讼起诉人有权提起环境民事公益诉讼。 证据5、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刑初字第97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及其实际经营人杨正勇、雇工边爱元将涉案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严重污染环境。该判决对被告、杨正勇、边爱元追究了刑事责任，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证据6、监测报告二份，证实即墨环境保护监测站于2015年8月10日检测，被告厂内厂南古力的PH值为2.17；厂内古力、厂内废酸池内、厂内南2号废酸池内的PH值均小于2。 证据7、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厂长刘少强的询问笔录，刘少强称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的处理工艺不能处理强酸和废酸液中含有的重金属，强酸会将生物处理系统中的微生物杀死，造成出水超标，重金属根本处理不了。 证据8、即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环境犯罪侦查大队针对被告及杨正勇、边爱元污染环境罪案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5年8月4日16时许，该大队接即墨市环保局通报称，即墨市开发区龙泉水口水面呈黄色，经沿该排水口地下管道井向西和北方向检查，水样逐渐呈强酸性，最终检测到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东侧时水样一直呈强酸性，怀疑该企业有偷排废酸液嫌疑，后民警找到该企业负责人杨正勇，杨正勇承认该厂私设暗管偷排废酸液的事实。 证据9、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出具的《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意见：（1）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非法排放的废酸液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根据即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认定排放废酸液数量情况说明》，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有270余吨废酸液通过暗管排放至市政污水管网，进入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最终排入龙泉河；（3）本案可量化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91.6万元。 被告对公益诉讼起诉人举证证据1-证据4无异议；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即墨市人民法院的刑事判决审查的是涉案被告的犯罪事实和刑事责任，因污染环境罪是行为犯，只要有排污行为即构成该罪，故刑事判决书并未结合具体证据对被告排污行为造成的损害后果及损害后果与排污行为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实质认定。公益诉讼起诉人提起本案民事公益诉讼，应当就被告的排污行为是否造成实际损害，以及损害后果与被告排污行为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对证据6，被告认为监测报告不能证据检材的来源，不能证明系从被告厂区提取；对证据7，被告认为刘少强在本案排污刑事侦查和行政审查阶段做过证言，刘少强证实即墨市北部污水处理厂酸碱度超标的时间是2014年2月11日和2014年3月27日，2014年5月后该厂未检测到污水超标的情况，而被告最早购买盐酸用于金属酸洗的时间是2014年4月22日，在此之前不可能产生及排放废酸液，因此，被告排污行为并未实际造成污水处理厂排放至龙泉河的水超标，未造成环境实际受损；对证据8，被告认为，不能证明检察机关的主张；对证据9，被告认为鉴定应当结合被告在本案中是否造成污染以及污染物是否实际损害进行考量，而鉴定机构没有到现场实地取样，仅仅是依据刑事部分相关材料推断出来最终的虚拟治理成本，其270吨废酸液排放量是根据公安机关的认定报告作出，与事实有出入。鉴定报告认定的可量化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过高。 被告提交照片复印件一组，证明被告在被追究刑事责任后积极对环境进行修复，并采取相应的补救措施。公益诉讼起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案佐证。对双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本案认定如下： 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前款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2015）即刑初字第978号刑事判决书系即墨市人民法院依法作出，且已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认定被告及其实际经营人杨正勇、雇工边爱元将涉案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严重污染环境，以及经即墨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检测，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内厂南古力的PH值得监测结果为2.17；厂内古力、厂内废酸池内、厂内南2号废酸池内的PH值的检测结果为均小于2的事实，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公益诉讼起诉人无须就该事实再进行举证。 2、即墨市北部污水处理厂厂长刘少强的证言，证实该厂污水处理工艺，以及不能处理强酸和废酸液中含有的重金属的事实，双方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被告主张该证言亦陈述了污水处理厂在2014年5月份以后几乎未发生PH值超低现象，偶尔有也是持续时间很短，该厂没有上报，证明2014年4月22日才购买盐酸用于金属酸洗的被告，并未实际造成排放到龙泉河的水PH值超低污染了环境。本院认为，公安机关侦破本起污染环境犯罪的发破案经过显示，该案的事发是即墨市公安局食药环大队接即墨市环保局通报称在龙泉水口处发现水面呈黄色，经沿排水口地下管道检查，发现水样逐渐呈强酸性，最终检测到被告厂区附近水样一直呈强酸性，遂怀疑被告有排放废酸液行为。经侦查人员与环保人员至被告厂区检查，被告负责人杨正勇供认私设暗管排放金属酸洗液的事实。也就是说，是侦查机关及环保主管部门发现了龙泉河有污染事实，根据地下管网排污痕迹才查找到系被告排污，故虽刘少强的证言未明确陈述该厂在2014年5月份以后存在明显PH值超低现象，亦不能据此认定被告排污未对环境造成污染。 3、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于2014年1月被列入环境保护部《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推荐机构名录（第一批）》，系具有环境损害评估资质的鉴定机构，由本院依法委托，其在已无法通过检测手段确定废酸液排放造成的环境污染范围及程度的情况下，依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认定排放废酸液数量情况说明》及即墨市人民法院（2015）即刑初字第978号刑事判决书确定的被告排放废酸液的数量270吨，采用虚拟治理成本计算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并无不当。被告虽主张对该评估报告不予采信，但未提交证据及合理理由证明评估程序违法或者报告内容确有错误，故本院对评估报告予以采信。 4、被告提交的照片复印件一组，照片显示某厂区土壤有挖掘痕迹、某古力井有外接水管等情形，但该照片系复印件，且照片不能反映出具体的时间、地点及进行的事项，也无环保部门或见证人予以确认、佐证，并且本案起诉的是龙泉河水遭受污染，照片未反映出与治理龙泉河有关，故本院对该组照片复印件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于2014年9月15日注册成立，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王雪琴，经营范围为五金制、索具加工；热镀锌；普通货运。 二、2014年，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实际经营人杨正勇为降低生产成本、逃避监管，在其工厂院南砌一古力井口，用陶瓷管通过该古力井，连接工厂东侧的市政污水管道。2014年至2015年8月份，杨正勇指使其雇佣的工人边爱元将在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表面处理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市政污水管道，经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排入龙泉河内，严重污染环境。根据《国家危险废物名录》规定，金属表面酸洗、除油、除锈、洗涤工艺产生的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危险废物，废物类别为HW17。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第十条的规定，该危险废物，应当认定为有毒物质。2015年8月10日，即墨市环境保护监测站作出即环（污监）字第2015年297、298号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经即墨市环境保护局认定），经检测，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内厂南古力的PH值得监测结果为2.17；厂内古力、厂内废酸池内、厂内南2号废酸池内的PH值的检测结果为均小于2。 三、即墨市人民法院曾因本案排污行为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即刑初字第978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及其实际经营人杨正勇、雇工边爱元将涉案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严重污染环境。以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犯污染环境罪，判处罚金人民币八万元；杨正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三、边爱元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四、经调查，截止2016年12月，青岛市无可作公益诉讼原告的适格社会组织。 五、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本院委托，山东省环境保护科学研究设计院作出201712-I-003环境损害评估报告，意见：（1）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非法排放的废酸液为危险废物，亦为有毒物质；（2）根据即墨市公安局食品药品与环境犯罪侦查大队提供的《认定排放废酸液数量情况说明》，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有270余吨废酸液通过暗管排放至市政污水管网，进入即墨北部污水处理厂，最终排入龙泉河；（3）本案可量化的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为291.6万元。 本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体资格问题。 2015年7月1日，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授权最高人民检察院在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等领域开展提起公益诉讼试点的工作，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是试点单位之一。2017年7月1日修正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第二款明确规定“人民检察院在履行职责中发现破坏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领域侵害众多消费者合法权益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在没有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或者前款规定的机关和组织不提起诉讼的情况下，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故山东省青岛市人民检察院在无可作公益诉讼原告的适格社会组织的情况下，以公益诉讼起诉人身份提起本案公益诉讼，符合法律规定。 二、关于被告排放金属酸洗废液数量认定问题。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即墨市人民法院审理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杨正勇、边爱元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5年12月14日作出（2015）即刑初字第978号刑事判决，认定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及其实际经营人杨正勇、雇工边爱元将涉案使用盐酸对金属表面进行酸洗、除油、除锈、洗涤过程中产生的约270余吨废腐蚀液、洗涤液和污泥等废物，通过私设的暗管经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该事实有涉案被告供述、检验监测报告、公安办案说明及其他相关书证在案佐证，经本院审查该认定并无不当，且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亦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该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故本院对该判决书认定的排放金属酸洗废液数量等事实予以确认。 三、关于被告排污行为是否造成环境污染和侵害社会公共利益问题。 本案案发系当地环保部门发现龙泉河一排水口处附近水域有污染情形，后与公安侦查人员沿排水口地下管道追索源头，发现系被告排放金属酸洗废液，可见被告所排放金属酸洗废液已经由市政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内，造成了环境污染。此外，市政污水管网系统系公共设施，承担收集、消化、处置区域内工业或者生活污水的职责，虽然有污水处理企业对污水进行处理，但其承载处置能力仍有限，大量超标排放废液存在超出污水处理能力导致出水超标造成环境污染的风险，现实中因进水超标而导致排出水超标情形也时有发生，并且涉案被告排放酸洗废液中含有的重金属不能被污水处理企业有效处置，外排至周边环境会造成污染，而废液酸性即使能被污水处理企业中和处置，亦极大地增加了市政污水管网的负担，甚至造成管网系统公共设施被腐蚀损毁，使周边环境面临遭受污染的重大风险。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中被告排放金属酸洗废液的行为已经造成环境污染，侵害了社会公共利益。 四、关于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的责任承担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对污染环境、破坏生态，已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或者具有损害社会公共利益重大风险的行为，原告可以请求被告承担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消除危险、恢复原状、赔偿损失、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将金属酸洗废液通过私设的暗管，经由市政污水管网排入龙泉河内，严重污染环境，损害了社会公益利益，依法应承担侵权民事责任，应承担生态环境损害修复费用291.6万元。此外，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还应承担鉴定费3万元。 综上，公益诉讼起诉人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侵权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赔偿对生态环境造成影响的修复费用291.6万元； 二、被告青岛平力金属制品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鉴定费3万元。 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秦艳华 审 判 员  尤志春 人民陪审员  田其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