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4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阙道明，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瑶，女，1984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阙雯，四川天润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国兵，四川本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辛元海，男，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都江堰市伏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杰，男，1982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渭南市白水县，现住四川省都江堰市。 上诉人阙道明、刘瑶与被上诉人辛元海、张文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阙道明、刘瑶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7月1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阙道明、刘瑶及其委托代理人阙雯、任国兵，被上诉人辛元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被上诉人张文杰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阙道明、刘瑶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辛元海要求阙道明、刘瑶偿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辛元海、张文杰承担。事实及理由：一、阙道明、刘瑶与辛元海之间并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辛元海将50万元转款至张文杰账户，张文杰为实际借款人。辛元海虽提供了刘瑶出具的43.2万元借条，刘瑶系为了得到张文杰管理的工程资料受张文杰欺骗、胁迫所为，双方也未进行过结算，且刘瑶无家事代理权，其出具的借条是无效的。阙道明也未授权张文杰对外借款，张文杰的借款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故阙道明、刘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借条上载明的为违约金而非利息，一审判决归还利息错误。 辛元海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辛元海向阙道明出借50万元，并按其要求转入指定的张文杰尾号为9562号的农行银行卡（以下简称9562农行卡）内，而该卡系阙道明为承建西安市高陵区“天下荣郡二期”工程项目所开立，该50万元实际用于工程开支。一审中，阙道明亦认可其收到该50万元，之后还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双方于2017年7月28日进行了结算，确认欠款金额为43.2万元。 张文杰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辛元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请：1.判令刘瑶、阙道明向辛元海归还借款本金432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7月29日起按年利率10%计算至付清之日止）；2.诉讼费由刘瑶、阙道明负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阙道明与刘瑶系夫妻关系。阙道明、刘瑶、张文杰自认：刘瑶之父刘启亮与张文杰之妻刘晓惠系兄妹关系。 2013年7月23日，陕西建苑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第十项目部（以下简称：陕西建苑第十项目部）作为发包方（甲方）与山西琪鑫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西劳务公司）作为承包方（乙方）签订了一份《建筑工程劳务施工合同》，合同约定主要内容：（1）工程名称：“天下荣郡二期”E6、E7、E8、E9号楼。（2）建筑面积约55000平方米；总包工程造价：2400万元。（3）承包单价：按实际面积435元/平方米。（4）合同工期：2013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1日。合同工期为330天，但主体工程（屋面封顶）必须160天。（5）付款方式：主体完成正负零退还全部保证金；主体完成第三层顶板浇筑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第十层顶板浇筑付已完成工程量的70%……。合同签订后，甲方的委托代理人底兴全与乙方的委托代理人阙道明签名并加盖公章。 2013年8月3日，阙道明作为委托人与张文杰作为被委托人签订一份《委托书》，载明：“致陕西建苑第十项目部：兹有山西劳务公司张文杰同志，身份证号码：6105271982××××××××为公司承接贵公司西安市高陵区“天下荣郡二期”Ｅ6、Ｅ7、Ｅ8、Ｅ9号工程，该同志全权负责整个项目的劳务租赁合同签订，工程款结算，收取与支付事宜，请接洽为感。”双方在《委托书》上签名并捺指印，同时加盖山西劳务公司公章。 2014年2月25日，辛元海通过建行都江堰奎光路支行（卡号为：43×××75）先后分别向张文杰（农行账号为：62×××62）账户内转款15万元、7万元，合计22万元；辛元海通过农行账户向张文杰上述账户内转款8万元；辛元海又分别通过交行都江堰莲花支行、交行都江堰大道支行（账号为：62×××82）向张文杰上述账户内转款各10万元，即20万元。以上款项合计人民币50万元。一审庭审中，阙道明认可收到张文杰账户内款项人民币50万元，并用于“天下荣郡二期”项目劳务工程。 2014年12月25日，阙道明通过建行（账号为：62×××46）向辛元海农行账户内转入款项3.2万元。 2017年7月28日，刘瑶向辛元海出具一份《借条》，载明：“今借到辛元海现金人民币432000元，借款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该笔借款，如到期未归还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年利息10%的违约金支付给债权人。”刘瑶在该《借条》上签名并捺指印，同时附上其身份证号：5101811984××××××××。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贷关系问题。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时，应当结合案件的实际情况、借贷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进行综合判断。本案中，辛元海主张其与刘瑶、阙道明存在借贷关系，向一审法院提交了《银行明细》《借条》等证据，且阙道明认可收到张文杰账户内款项50万元，并用于劳务工程项目，应当认定辛元海与刘瑶、阙道明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经双方结算后，刘瑶、阙道明确认借款43.2万元，现该借款已过约定的清偿期限，故对辛元海要求刘瑶、阙道明偿还借款43.2万元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刘瑶、阙道明抗辩称其与辛元海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刘瑶是受张文杰胁迫向辛元海出具《借条》，以及阙道明收到张文杰投资款50万元的抗辩主张，因刘瑶、阙道明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其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关于利息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可知，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应当按照约定或者按国家有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故对辛元海要求刘瑶、阙道明支付利息（自2018年1月1日起，以借款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至付清该款时止按年利率10%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之规定，判决：一、刘瑶、阙道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辛元海借款432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43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辛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8元，保全费2920元，合计11078元，由刘瑶、阙道明负担。 二审期间，刘瑶、阙道明申请证人余某、黄某、阙某、冯某、王某、胡某出庭作证，以证明阙道明与张文杰为“天下荣郡二期”项目合伙人，案涉50万元为张文杰的出资。证人黄某、阙某、冯某、胡某陈述，听阙道明讲过“天下荣郡二期”项目为阙道明与张文杰合伙。证人余某、王某陈述，听阙道明、张文杰讲过“天下荣郡二期”项目为阙道明与张文杰合伙。辛元海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也不能证明阙道明与张文杰存在合伙关系。从黄某、阙某、冯某、王某、胡某的陈述看，五个证人均是阙道明叫去案涉工地的，劳务费等结算也是阙道明由负责，且五个证人都是听阙道明讲其与张文杰合伙。另外，证人余某、胡某与阙道明有利害关系，余某是阙道明的妹夫，阙道明欠胡某30多万元。张文杰质证称，证人陈述不真实，张文杰不是合伙人，仅为阙道明的雇员。 辛元海提交张文杰9562农行卡2015年10月11日、10月20日、11月16日、12月10日、12月24日，2016年1月13日、1月20日的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该卡除接受案涉借款外，同时用于收入劳务费57万元，支付劳务费83.895万元，“天下荣郡二期”项目工地上所有收支款项均通过该账户进出，该卡的实际使用人为阙道明，更进一步证明案涉借款50万元用于项目开支。阙道明、刘瑶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辛元海的主张不具证明力。该卡为张文杰账户，却由辛元海提供明细，反证张文杰与辛元海之间关系紧密，张文杰才是借款人；转账时间为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不能证明2014年2月张文杰将该卡上收到的50万元借款交给了阙道明，或按阙道明的指示用于项目支出。本院认为，六个证人中四个称听阙道明说其与张文杰存在合伙关系，两人称听张文杰说过与阙道明是合伙关系，但均无其他书面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不予采信。 二审另查明：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月20日期间，9562农行卡共收到陕西建苑第十项目部支付的劳务费57万元，向黄某某、曹某华等人共支出80余万元、向刘瑶转账支出5万元。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阙道明、刘瑶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一审法院判决利息是否适当。评述如下： 一、关于借款人。首先，刘瑶向辛元海出具借条载明欠款43.2万元，该借条有刘瑶签字捺印，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表明其对辛元海通过张文杰账户所支付的50万元借款的确认。刘瑶主张借条系受张文杰胁迫所出具，并提交了出具借条次日向公安机关的报案记录，但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作为具有民事行为能力人，刘瑶应当知道出具借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和应当承担的责任。刘瑶出具了借条，就应当承担借款人的还款责任。其次，本案证据显示案涉借款转入张文杰9562农行卡内，张文杰负责“天下荣郡二期”项目账目、采购，二审中辛元海提供的9562农行卡显示2015年10月后该银行卡收入“天下荣郡二期”项目劳务费和支出，而阙道明不能证明除9562农行卡外，还有其他账户用于项目收支，故该账户可以认定为项目收支账户。同时，阙道明作为项目承包人，也是项目账户内资金的实际收款人和用款人。即使借条系刘瑶以其个人名义出具，也实际用于其夫阙道明的工程项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阙道明也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还款责任。至于在9562账户收取案涉50万元后，张文杰是否用于工程项目，阙道明、刘瑶可以通过其他方式解决，但不能以此推翻刘瑶向辛元海出具的借条。再次，2014年12月25日，阙道明通过建行卡向辛元海转款3.2万元，阙道明主张该卡由张文杰持有，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该行为应视为阙道明对50万元借款的部分归还，也与借条扣除了部分还款金额的事实相印证。故刘瑶和阙道明均应承担还款责任。基于前述分析，在不能推翻借条和案涉50万元收款账户为阙道明承包的工程项目账户的前提下，刘瑶出具借条的行为是否构成家事代理、张文杰的收款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均不是本案审查的方向，不影响对本案借款人为阙道明、刘瑶的认定。 二、关于违约金的处理。案涉借条约定“借款承诺于2017年12月30日前归还该笔借款，如到期未归还双方约定该笔借款按年息10%的违约金支付给债权人”，该条款不是对利息的约定，而是对逾期还款违约责任和违约金的约定，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借款人未按约归还借款，应当支付约定的违约金。一审中辛元海请求支付利息，一审判决也将违约金表述为利息，虽不尽准确，也并未造成判决金额的错误，为不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案结事了，本院二审判决直接将对利息的表述变更为违约金，一审判决的计算标准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阙道明、刘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将违约金表述为利息不准确，本院予以更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8）川0181民初876号民事判决； 二、刘瑶、阙道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辛元海借款432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32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10%计算；若未按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违约金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 三、驳回辛元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8158元，由阙道明、刘瑶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卫红 审判员  姚 兰 审判员  王 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