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郫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24民初947号 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航空路1号2栋6层2号。 法定代表人：刘萍，职务：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莉，女，1989年3年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平昌县，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四川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代理） 被告：黎群芳，女，1951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系原郫县团结某砂石站经营者。 被告：陈德良，男，1952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郫县。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四川诺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郫都区团结镇人民政府，地址：成都市郫都区团结镇府河顺街1号。 法定代表人：谢露，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四川恒创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第三人：刘萍，女，1974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男，1972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特别授权） 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索瑞溢公司）与被告黎群芳、陈德良及第三人郫都区团结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团结镇政府）、刘萍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索瑞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记毅、沈莉，被告黎群芳、陈德良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恩静、第三人团结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鲜跃斌、第三人刘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勇均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瑞溢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郫县团结某砂石站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书无效；2、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土地转让款项人民币5000000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从2009年9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4倍标准计算至还清土地转让款项之日止）；3、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285905元（活动板房安装费23990元、围墙加固费10760元、坪场费7855元、人工费243300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当庭，索瑞溢公司撤回第一项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2009年初，团结镇政府将位于郫县X亩农村集体建设用地使用权抵偿给郫县团结某砂石站（已注销，经营者：黎群芳）后，该地块涉及人员安置等问题急需大量资金，2009年9月，陈德良为了解决该地块“XXXX”的资金问题，找到刘萍注资进行合作开发。2009年9月25日，刘萍与砂石站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砂石站同意将其位于郫县X亩集体建设用地转让给刘萍，每亩按35万元人民币计价，总金额1050万元整”。2009年9月26日，刘萍通过银行转账向砂石站支付了500万元土地转让款项。后因开发“XXXX”项目需要上交各种费用，需要成立一个正式公司，2010年4月8日刘萍作为法定代表人成立了索瑞溢公司，2011年2月15日，索瑞溢公司与砂石站签订《补充协议书二》，约定：“刘萍前期与砂石站所签订的合同视为索瑞溢公司与砂石站所签订的合同，具有同等效力”，刘萍也在落款处签字确认。故此，因该地块“XXXX”项目所涉及土地及相关权益全部转移至索瑞溢公司，索瑞溢公司作为项目投资方。2009年初，该“XXXX”项目土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镇政府明知无权出让集体建设用地，仍将该土地出让给砂石站用于抵偿拆迁款与工程款，砂石站取得该款土地后，为了解决自身资金困局，向索瑞溢公司承诺该土地权属无瑕疵，无争议，符合城镇建设用地规划，后将该土地转让给索瑞溢公司进行合作开发，索瑞溢公司为该“XXXX”项目土地开发也遭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然而，时至今日，该地块土地性质仍旧为集体建设用地，砂石站也未实际取得该块土地的使用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集体建设用地抵偿、转让行为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自始无效。另查，陈德良与黎群芳于1970年12月12日登记结婚，在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砂石站于2006年7月31日注册成立，企业性质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黎群芳，实际上由家庭共同经营，砂石站现已注销，截止原告起诉之日，砂石站的经营者都未向原告返还任何土地转让款项。根据《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可知，砂石站存续期间对外经营所负债务依法应当由陈德良与黎群芳共同承担。为此，索瑞溢公司遂诉至本院。 被告黎群芳、陈德良辩称，根据刘萍与原告于2009年9月25日签订的协议书，被告应当向团结镇政府收取款项的权利已经转让给原告；刘萍支付的500万元已用于支付工程款、国土局的罚款及宅基地的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实际并未履行，已经解除，原告与团结镇政府已经形成了新的合同关系，综上，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 第三人团结镇政府述称，1、协议的效力由法院依法进行认定；2、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其无关，二被告答辩认为款项是支付的工程款、国土局的罚款及宅基地的拆迁，请求法庭调查清楚每笔款项的去向用途。 第三人刘萍述称，该笔款项是刘萍支付给黎群芳的，但权属是属于原告的。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争议的道路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二、三）、郫县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转账凭证、2010年8月30日情况说明、收条、……等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作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索瑞溢公司提交的活动板房验收单、工程结算单，拟证明索瑞溢公司为“XXXX”项目搭建了活动板房并支付了相关费用。陈德良、黎群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因无相关费用支付凭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2、索瑞溢公司提交的围墙加固费用发票、围墙加固费用电子银行业务回单，拟证明索瑞溢公司为XXXX围墙整修、加固支付费用10760元。陈德良、黎群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形式合法，其内容可以证明索瑞溢公司为XXXX围墙整修、加固支付费用10760元；3、索瑞溢公司提交的坪场费用结算单，拟证明索瑞溢公司为XXXX平整场地支付费用7855元。陈德良、黎群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该证据系个人书写，书写人员身份不明，费用是否支付不清，且系孤证，对该证据三性，本院不予确认；4、索瑞溢公司提交的2014年工资表、2015年工资表，拟证明索瑞溢公司为“XXXX”项目的人力成本支出。陈德良、黎群芳经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上述两份工资表系索瑞溢公司单方制作，并无被告或第三人的确认，且也无领取人的签字，对其三性，本院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8月7日，团结镇政府与黎群芳经营的郫县团结某砂石站（以下简称某砂石站，现已注销）达成一份《工程款结算协议书》，约定团结镇政府将位于，面积约为23亩的土地用于抵偿应付某砂石站的工程款及拆迁款。陈德良作为某砂石站的“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2009年9月25日，某砂石站（甲方）与刘萍（乙方）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1、某砂石站将位于郫县X亩集体建设用地（含团结镇政府抵偿的X亩土地）转让给刘萍；2、甲方转让给乙方的该宗土地所涉及的所有费用均由甲方与团结镇政府结算；3、甲方转让给乙方的土地每亩按35万元人民币计价，总金额1050万元整；4、本协议双方签字后五日内向甲方付款500万元整，2009年12月31日前向甲方付款200万元整，余款在乙方进场后一年内分两次付清。次日，刘萍向黎群芳银行转账5000000元。2009年12月31日，郫县国土资源局作出郫国土监【2009】88号《国土资源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某砂石站于2008年8月未经批准占用9涉土地30亩用于非农业建设，按照法律规定予以处罚。2010年12月31日，某砂石站（甲方）与刘萍（乙方）签订了《XXXX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一），约定：1、甲方自愿将郫县（XXXX）项目土地按每亩35万元（总价款1050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前期已支付500万元到甲方指定账户）；2、甲方同意将其拥有的XXXX项目土地指标提供给乙方用于项目开发，同时乙方保证将项目开发建设后所得净利润的18%支付给甲方；3、由乙方组建公司（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全权运作本项目；4、本项目由乙方全部投资。2012年4月18日，某砂石站（甲方）与索瑞溢公司（乙方）签订《XXXX项目联营合作补充协议书（二）》（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二），除对《XXXX项目合作补充协议书（一）》约定的内容再次约定外，还约定：若本项目由于不可抗力或者国家及地方相关政府部门原因无法启动，则甲方同意将乙方缴纳给政府部门的相关款项（也包括前期已经支付给甲方款项）本和利全额支付给乙方；乙方代表刘萍前期与甲方所签订的合同视为甲方与乙方所签订的合同，具有同等效力。2012年4月18日，某砂石站（甲方）与索瑞溢公司（乙方）签订《XXXX项目联营合作补充协议书（三）》（以下简称补充协议三），约定根据前期所签订的合同，对双方权利义务、剩余土地转让款的支付进行了进一步约定，还约定：若本项目在2013年6月30日前，项目未启动或项目不成立，甲方同意乙方缴纳给政府各部门的相关款项由政府各部门直接支付给乙方本和利；乙方前期已支付给甲方的500万元土地款与乙方支付到共管账户的下清款在2013年7月30日前由甲方退还乙方，甲方并按照成都市农村商业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标准向乙方承担利息。刘萍在补充协议三上签字，索瑞溢公司盖章。 2013年7月30日，为解决X亩（XXXX项目）土地及社保等相关遗留问题，索瑞溢公司与团结镇政府达成《协议》，约定：索瑞溢公司垫付土地下清款（含土地补偿款、安置补助款、青苗补偿款）、围墙修建款（含协调费）、社保基金；待该宗地竞拍成功后，索瑞溢公司垫付的上述款项作为其对该宗地的投入。 2016年5月7日，某砂石站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某砂石站为解决部分费用，授权委托陈德良于2008年8月7日代为签署《工程款结算协议书》，因索瑞溢公司（法定代表人刘萍）投资XXXX项目，某砂石站要求索瑞溢公司将500万元转账支付某砂石站法定代表人黎群芳个人账户。黎群芳于2009年9月26日收到刘萍从其个人账户转账支付的500万元后已将该全部用于支付材料商、工程款、人工费、农民补偿费用317.6109万元、原石堤村1社6.18亩土地涉及的拆迁补偿费128万元、交县国土资源局罚款60万元。同时说明，黎群芳与刘萍之间不存在其他任何债权债务关系，受托转账500万元的权益所有权归属于索瑞溢公司。 2016年7月13日，索瑞溢公司为“XXXX”项目围墙整修、加固向案外人四川誉辉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费用10760元。现索瑞溢公司认为案涉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故诉至本院。 另，某砂石站原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者黎群芳。陈德良与黎群芳系夫妻关系。索瑞溢公司与团结镇政府签订的《协议》被（2017）川0124民初523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无效。 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二及《情况说明》已经证实某砂石站与刘萍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合同双方变更为某砂石站与索瑞溢公司。某砂石站与索瑞溢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二、三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从协议内容来看，其实质为转让农村集体土地。虽然补充协议一、二、三名为合作或联营合作协议，但其约定的内容某砂石站只收取土地转让费用与净利润，并不承担项目投资、建设及亏损。因此，可以认定补充协议一、二、三的约定的净利润实际为土地转让费的一部分，上述合同的性质为农村集体土地转让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某砂石站与索瑞溢公司所签订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一、二、三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后，因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二被告认为，其收取的款项已经用于支付工程款、国土局的罚款及宅基地的拆迁，该款不应返还。首先，二被告所称的工程款、国土局的罚款及宅基地的拆迁，均是其为取得或使用案涉土地使用权对案外人应支付的款项或罚款，与案涉协议书及补充协议无关；其次，二被告也无证据证明上述款项的用途。对二被告的上述辩称，本院不予支持。对索瑞溢公司要求返还已支付的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利息损失问题。索瑞溢公司认为其根据协议向某砂石站支付了费用，现因合同无效而造成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四倍的利息损失。因该笔费用由某砂石站收取，某砂石站实际占用了该款项，收取了该款项产生的孳息，故索瑞溢公司的利息损失应当由某砂石站承担。根据本案情况，本院确定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0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即2018年2月6日；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索瑞溢公司提出的资金占用损失的主张，其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索瑞溢公司主张的活动板房安装费、平场费、人工费，因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费用实际发生，故本院不予支持。索瑞溢公司提供的围墙加固费用发票、围墙加固费用电子银行业务回单等证据，证明索瑞溢公司为履行案涉合同支付了围墙加固费10760元。该费用系索瑞溢公司的实际损失。本案中，导致案涉合同无效的原因系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索瑞溢公司与某砂石站对缔结这一无效合同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各为50%。故围墙加固费用损失，由索瑞溢公司与某砂石站各承担50%为5380元。因某砂石站已经注销，其债务应由经营者黎群芳承担。且某砂石站系个体工商户，二被告未能举证证明该个体工商户系黎群芳个人经营还是家庭经营，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某砂石站的上述债务由二被告的家庭财产共同承担。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黎群芳、陈德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土地转让款500000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计算方式为：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从2009年9月26日起计算至2018年2月6日止；以本金500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8年2月7日起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 二、被告黎群芳、陈德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围墙加固损失5380元。 三、驳回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48801元，由原告成都索瑞溢投资有限公司负担3000元，由被告黎群芳、陈德良负担4580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黄秀萍 人民陪审员  陈世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 记 员  李海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