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768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月珍，女，1963年1月15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靖波，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群，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上林县明亮镇新兴街**。 法定代表人：韦启珊，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秋明，男，1966年2月3日出生，壮族，住上林县。 上诉人罗月珍因与被上诉人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明亮镇政府）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2018）桂0125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月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罗月珍一审诉讼请求“2、判决上林明亮镇人民政府支付给罗月珍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57,360元；3、上林明亮镇人民政府赔偿罗月珍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不缴纳社保费所造成的损失29,649.60元”。事实和理由：一、关于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请求的时效问题。劳动关系存在未经得法律认可之前，劳动者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无可以享受的权利。仲裁时效应以确认劳动关系判决生效之日为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二、关于2017年12月25日明亮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月珍支付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是否应予以扣减的问题。罗月珍关于请求赔偿不缴纳社保费所造成的损失，实际上是请求明亮镇政府赔偿不为罗月珍办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的经济损失。2017年12月25日明亮镇政府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罗月珍支付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不等同于已经给罗月珍办理了社会养老保险手续。此项“未参保补偿金”与本案诉讼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是不同性质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予以扣减。 明亮镇政府辩称：罗月珍的诉请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请求驳回上诉。 罗月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判决被告支付给原告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57,360元；3、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不缴纳社保费所造成的损失29,649.60元；以上各项合计87,009.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2002年1月到被告处从事保洁员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没有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费。原告在被告工作期间，分别以现金和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按月支付劳动报酬。原告于2013年1月15日达到了50周岁，在被告处一直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止。2016年3月31日罗月珍与广西洁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林县分公司签订了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2017年12月，被告将县政府划拨补偿金的内容通知了被告处原环卫工李延绵，由李延绵通知了被告处所有的原环卫工人（包括原告），并将附件《乡镇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情况表》、《乡镇环卫超龄未参保补偿情况表》、《乡镇环卫超龄未参保补偿情况表》给原告查看，并向原告解释说明。2017年12月2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终止劳动合同补偿金17,400元以及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 2018年3月22日，原告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定罗月珍与明亮镇政府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裁定明亮镇政府向罗月珍支付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37,360元；3、裁定明亮镇政府赔偿罗月珍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不缴纳社保费所造成的损失80,000元。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作出上劳人仲字﹝2018﹞第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罗月珍所有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罗月珍不服仲裁，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2018年4月3日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回函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罗月英如若缴费不满15年的答复》载明：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关于贯彻落实国务院建立统一的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制度的决定的通知》桂政发﹝1997﹞101号文的规定，参保人员到达国家法定退休年龄但缴费年限累计不满15年的，不发给基础养老金，其个人账户储存额一次性支付给本人，并终止其基本养老保险关系。假设明亮镇政府为原告罗月珍从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申请人在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缴费年限不满15周年，可根据文件规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领取一次性个人账户储存额29,649.60元，此后终止养老保险关系。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与被告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问题，原告从2002年1月11日至2016年3月31日一直在被告处工作，虽然原告与被告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结合原告与被告用人单位之间管理约束关系、原告劳动报酬支付方式以及原告提供的劳动服务内容等因素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是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被告对在2002年1月至2013年1月即原告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予以认可，对达到退休年龄之后至2016年3月期间认为是劳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上述规定指对已达到退休年龄并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与用人单位之间系劳务关系，并不包含在实践中存在的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尚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人员的情形。劳动者达到退休年龄并不必然导致劳动合同终止，在办理完退休手续，开始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者领取养老金之前，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仍为劳动关系。因此，已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未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人员，与用人单位的用工关系仍为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达到退休年龄后至2016年3月仍构成事实劳动关系，因此该院确认原告与被告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原告此项诉请是否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首先，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是否超过仲裁时效，请求确认劳动关系是对劳动关系事实的确认之诉，而并非债权请求，不涉及对实体上的权利义务纠纷的处理，故不适用时效制度，被告辩称原告诉请确认劳动关系已过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支付低于最低工资标准差额57,360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原告于2016年3月31日之后已经不在被告处工作，并与案外人广西洁邦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上林县分公司签订了离退休人员聘用协议，此时原告罗月珍与被告明亮镇政府之间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原告提起最低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应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即从2016年3月31日起一年内提出，而原告直至2018年3月22日才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此项仲裁请求，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仲裁时效，该院不予支持。关于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问题，原告在确认其与被告明亮镇政府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之后，诉请明亮镇政府赔偿未缴纳社保的损失才成为可能，故原告申请此项仲裁，没有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为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明亮镇政府未为罗月珍购买社会保险，造成罗月珍在退休后无法领取养老金，享受养老待遇，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作为用人单位，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018年4月3日，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关于罗月英如若缴费不满15年的答复》，载明：假设明亮镇政府为原告罗月珍从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申请人在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缴费年限不满15周年，可根据文件规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领取一次性个人账户储存额29,649.60元。2017年12月25日，被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支付了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此笔款项亦是为了赔偿未缴纳养老保险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应予以扣减，因此明亮镇政府应向罗月珍赔偿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14,649.6元。 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罗月珍与被告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被告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赔偿罗月珍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14,649.6元；三、驳回原告罗月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上林县明亮镇人民政府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罗月珍请求明亮镇政府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二、明亮镇政府已向罗月珍支付的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应否在赔偿罗月珍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扣减。 本院认为，一、关于罗月珍请求明亮镇政府支付最低工资标准差额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罗月珍从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31日在明亮镇政府工作，工作期间其即应当知道双方为事实劳动关系，且在每月领工资时，其即应当知道明亮镇政府支付其工资未达到最低工资标准因而权利受到侵害，因此，仲裁时效应从其每月领工资时起算。罗月珍认为“劳动关系存在未经得法律认可之前，劳动者并不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有无可以享受的权利”，主张“仲裁时效应以确认劳动关系判决生效之日为劳动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罗月珍最后一次领工资应在2016年3月，直至2018年3月22日其才向上林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仲裁时效。 二、关于明亮镇政府已向罗月珍支付的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应否在赔偿罗月珍未缴纳社保造成的损失中予以扣减。罗月珍在明亮镇政府工作年限未满15周年，根据上林县社会保险事业局《关于罗月英如若缴费不满15年的答复》：假设明亮镇政府为罗月珍从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缴纳社会养老保险费，申请人在达到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时缴费年限不满15周年，可根据文件规定，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领取一次性个人账户储存额29,649.60元。因明亮镇政府从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均没有为罗月珍缴纳社会保险，所以，应赔偿罗月珍未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29,649.60元。明亮镇政府已向罗月珍支付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属于赔偿罗月珍未缴纳养老保险造成的损失，应予扣除。罗月珍主张，明亮镇政府已向其支付的超龄未参保补偿金15,000元与本案诉讼请求赔偿的经济损失即在2002年1月至2016年3月不缴纳社保费所造成的损失29,649.60元是不同性质的另一法律关系，不应当予以扣减，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罗月珍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罗月珍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罗建燕 审 判 员 李 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蔡莹莹 书 记 员 何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