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91民初14050号 原告：成都亚鹏海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1700号1栋3单元7层708号。 法定代表人：王亚波，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人。 被告：杨静，女，汉族，1995年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璐璐，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人。 原告成都亚鹏海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鹏公司）与被告杨静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3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本院审判员林旭独任审判。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2018年11月1日、2018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亚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杨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璐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三次开庭，原告亚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被告杨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任璐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亚鹏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立即删除其所发布的侵权言论及相关图片，停止侵权；2.请求判令被告公开赔礼道歉，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布致歉公告，恢复原告名誉并消除不良影响；3.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5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亚鹏公司系人力资源中介服务提供商，主要为国际邮轮海乘及涉外酒店等领域提供服务员招募、培训、就业安置等服务，在行业内具有较高知名度和影响力。被告是“×××”微信帐号的使用者，被告于2018年6月期间先后多次利用其微信帐号发布朋友圈文章及配图，文章内容包括：“这是我有史以来遇到最流氓的公司（成都亚鹏海事）和最蛮横无理的老板（泡面真人-王亚波〉”；“……公司内部涣散,动荡不安，在公司已经快要垮掉的时候……”；“……我也没想到亚鹏海事王亚波会黑心到这种地步”；“……认为我工作了一年多的公司不会像网络上说的这么黑心，蛮不讲理，现实却是如此……客户与公司纠纷不断，逃避责任，相互推诿，欺负压榨员工，克扣工资……”;“从来没有想到人可以丑陋到这种地步，直到遇到了亚鹏海事的董事长”；“一个开大会天天讲做中介要真诚要讲良心的公司居然能恶心到这种地步，人在做天在看”等大量严重贬损原告名誉权的相关内容,构成对原告的侮辱、诽谤。由于原告的经营推广主要通过网络宣传以及口碑相传，被告的上述行为使得原告的客户群体对原告产生了错误的认识，原告的社会评价严重降低，商业信誉严重受损，直接导致原告的经营业绩受到沉重打击，蒙受了巨额的经济损失，名誉权受到了严重侵犯。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裁判。 被告杨静辩称，一、被告从未发表过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论，不构成对原告名誉权的侵犯。第一，依据法律规定，公民享有言论自由的权利。发表的言论信息为正当的言论，既没有任何对原告侮辱诽谤的成分，也没有侵犯其名誉权的故意。被告表达的是作为一名弱势的劳动者合法的劳动权益被侵犯以及对生活的感悟，其内容为哲学意义上的人生感悟不涉及原告的名誉权问题。第二，被告是基于客观事实而发的生活感悟，既无侵犯原告名誉权的主观故意，也无侮辱原告的行为。第三，被告确实克扣原告工龄工资1000元，2018年5月培训提成公司200元，同时拖欠原告2018年6月1日至11日的剩余工资共计1214元。在被告离职前几日，原告才要求被告单方填写书面合同，也没有向被告提交合同原件，被告向原告提出过异议，并要求及时足额支付工龄工资和发放培训工资以及剩余工资，但原告均未予以回复。在被告申请的调查申请书中，原告如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则足以证明原告违法侵害被告合法劳动的事实和行为，这也是被告提出离职的前提条件，因此被告的言论是基于客观事实和劳动权益被侵犯的基础，有感而发，不存在侵犯原告名誉权的可能性，为此，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赔偿责任及赔礼道歉责任，显失公平，也并非我国立法维护名誉权的真实名义和宗旨。第四，被告确认该条朋友圈早已删除，被告不存在侵犯原告的可能性，原告诉讼主张第一项和第二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无任何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及法律和事实依据，也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二者之间无侵犯法定名誉权的因果关系。第一，原告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告存在侵犯其名誉权的违法言论，因此，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相应的证据支撑，依据证据规则，原告的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第二，原告没有提供直接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存在真实的经济损失，且与被告发布朋友圈的行为之间，是否存在法定的因果关系，因此，诉讼请求中第三项诉讼请求要求被告赔偿5万元损失，被告请求法庭依法驳回，且原告的主要业务是为国际邮轮海乘及涉外酒店，无法为学员安排海外工作，因为原告自身资质问题，在先收了报名学员费用之后，无法为学员安排海外工作，出于合同责任，原告为部分学员酌情办理的部分退费，但仍收取报名学员的部分费用，因此，原告的退费行为与被告无关，属于原告经营问题，即便被告在职，原告也要出于合同原因为学员办理退费。原告因自身经营问题而产生的经营后果，却要求被告赔偿损失，二者之间毫无关系，被告请求法庭不支持该赔偿主张。三、本案不符合侵犯名誉权的构成要件，被告既无主观过错，也无诽谤行为，且原告的退费事宜，与被告发布朋友圈信息无任何因果关系及直接证据证明，因此被告无需向原告承担侵犯名誉权的责任和后果。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认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侵权人有主观过错，侵害人行为存在违法性，侵权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以上四个构成要件，缺了任何一个都不能判定承担侵犯名誉权的法律责任，因此，原告所称被告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内容侵犯其名誉权，基于原告确实克扣、拖欠被告的劳动报酬，原告公司内部也确实存在一些经营管理的客观事实。被告发布的朋友圈微信内容，客观依据属实，言之内容为客观事实，并无捏造过错，其微信内容是被告的主观生活感受，全文并无任何侮辱诽谤的言论，况且被告在发表后，随即进行删除，因此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情况和可能，原告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微信内容对其产生的何种损害后果，也未能证明其两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原告主张被告的行为构成名誉权侵权并要求被告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依法没有证据支撑，在情理上也显示公平，不符合构成名誉权侵害的构成意见。综上所述，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杨静于2017年5月入职亚鹏公司从事就业顾问工作，主要工作内容为在网站和朋友圈发布信息招募学员，为学员推荐工作，2018年6月，杨静离职。2018年6月12日19:30，杨静通过其微信账号（微信号：×××，昵称：大白）发布以下微信内容：“毕业到现在工作了最久的一家公司（成都亚鹏海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的公司和老板，员工福利说取消就取消，员工工资高了就降提成，一直强调良心敢问良心何在，亚鹏作了八年不容易，但是品牌说没了就没了，大家应该都了解我的为人，不会随便说其他公司坏话，何况是自己的前任公司，好在及时发现也离开了亚鹏，相信我的未来是美好的。”该份朋友圈信息下方配有八张照片，其中有一张照片为手机备忘录截图，其内容为“这是我有史以来遇到最流氓的公司（成都亚鹏海事）和最蛮横无理的老板（泡面真人-王亚波）。本人于2017年2月20日在成都亚鹏海事入职做了一名普通的就业顾问，负责海乘的招聘，咨询解答和各方面沟通调节工作，由于业绩和个人表现突出，加上当时亚鹏海事成都公司有四个老员工离职，公司内部涣散，动荡不安，在公司已经快要垮掉的时候，2017年7月份公司将我升职为成都亚鹏海事的运营经理，我和我的同事们四处奔波跑学校寻求合作，力求稳定公司局面，提升业绩，一心为公司利益着想，并获得了公司同事的认可，大家也很信任我。2018年紧锣密鼓的招募新员工，随着新员工和培训老师的加入，公司的业绩越来越好。但是我的老板（亚鹏海事泡面真人-王亚波）是怎么对我的呢？由于不想给我之前的业绩提成和待遇，于是2018年5月28日这天叫来亚鹏海事运营总监李杨来辞退我，理由是经公司开会研究决定你不适合……”。杨静的该条朋友圈下有三人点赞，两人回复。 庭审中，杨静主张前述手机备忘录截图中的文字内容并非其所发，而系其转发同事截图。 另查明，杨静以上朋友圈信息已经删除。 还查明，亚鹏公司为保全证据支出公证费2000元，委托律师代理诉讼支出律师费10000元。 以上事实，有亚鹏公司、杨静的当庭陈述及亚鹏公司提交的（2018）川中证字第9170号《公证书》、律师费票据、公证费票据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名誉受法律保护，故意毁谤、捏造事实贬损他人名誉造成他人社会评价降低，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赔偿责任。本案中，亚鹏公司认为杨静在朋友圈发布的信息，损害了其名誉，使其遭受损失。杨静承认该朋友圈内容由其本人所发，但认为该信息内容不构成名誉权侵权。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杨静发布的朋友圈是否严重失实，损害原告名誉；2、亚鹏公司的损失如何认定。现认定如下。 一、杨静发布的朋友圈内容是否严重失实，损害亚鹏公司名誉的问题。杨静发布的朋友圈内容主要涉及亚鹏公司“品牌说没了就没了”、“最流氓的公司”、“最蛮横无理的老板”、“公司内部涣散、动荡不安”、“公司已经快要垮掉的时候”等内容，其内容不论是杨静本人所发还是转发，均会造成亚鹏公司在招聘学员、公司管理等方面形成贬抑性评价，造成亚鹏公司名誉受损。故杨静须提交证据证明上述内容属实，否则就构成侵权。诉讼中，杨静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所发内容属实，杨静不能举证证明所发内容属实，构成侵权，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杨静侵犯亚鹏公司名誉权所发布微信的范围，其应当在微信号×××朋友圈内向亚鹏公司赔礼道歉，为亚鹏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 二、关于亚鹏公司损失如何认定的问题。杨静侵害亚鹏公司的名誉权，应当赔礼道歉，为亚鹏公司恢复名誉。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利用信息网络侵害人身权益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被侵权人对侵权行为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可以认定为财产损失；律师费可以计算在赔偿范围内。亚鹏公司主张的公证费2000元为保全证据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由于该次公证系针对四名员工的微信内容所作的证据保全，故对公证费本院酌情认定500元； 亚鹏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属于合理的维权成本，且未超过相关部门所规定的标准，本院予以支持。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解答：“因名誉权受到侵害使生产、经营、销售遭受损失予以赔偿的范围和数额，可以按照确因侵权而造成客户退货、解除合同等损失程度来适当确定。”亚鹏公司主张因杨静的侵权行为，造成其学员退款损失3.8万元，对此其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退款汇总和支付宝转账回单，但并未举证证明该退款和杨静的行为有直接关系的证据，故对亚鹏公司要求杨静赔偿其他损失3.8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其微信朋友圈发布道歉声明，道歉内容由本院进行审定，且自该道歉声明发布之日起7日内不得删除； 二、杨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成都亚鹏海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公证费500元、律师费10000元，合计10500元； 三、驳回成都亚鹏海事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杨静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林 旭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王炼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