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303民初6219号 原告：王笑颜，女，1998年8月24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培迪，山东联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周志华，男，1962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被告：蒋淑芹，女，1963年5月14日生，汉族，住淄博市张店区。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光，山东天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笑颜与被告周志华、蒋淑芹教育培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鹏和段培迪、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春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笑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退还原告培训费76100元，赔偿原告228300元，共计304400元；2.由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因被告周志华的欺诈、虚假宣传及误导，于2014年10月至2017年2月向被告周志华共支付了培训费76100元。被告周志华在其广告中宣称：“周老师现为大学老师，专业油画家；周老师毕业于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具有一流的绘画技能和较高的艺术修养，有20余年美术培训高考经历；连续六年创全省美术联考平均分数前三名优异成绩，历年培训学生全部通过省美术专业统一考试；2015年7月1日暑期开班，来自中央美院、清华美院、长沙理工大学、武汉理工大学、南京航空航天大学、湖南工业大学等国内艺术院校的专家、教授莅临开班仪式，现场作画；淄博周老师画室是经国家行政部门正式颁布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正规美术培训机构”等。被告周志华没有取得教育培训资质，以欺诈手段骗取培训费用。原告作为高中学生，在被告周志华的欺骗下，交纳了2年半的学费，最后没有通过全省美术联考，因此根本没有高等院校美术类专业校考的报名资格，给原告造成巨大心理打击，完全耽误了孩子一辈子的前程。原告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三十九条的规定，起诉至法院。被告蒋淑芹作为被告周志华的妻子，财产共有，应共同承担法律责任。故原告提出前述诉讼请求。 周志华、蒋淑芹共同辩称：1.被告周志华不是从事培训服务的经营者。被告周志华指导学生的地方系在自己家中，而非培训场所；被告周志华指导他人美术绘画是义务的；被告周志华对王笑颜辅导美术技巧不需要教育资质。2.被告并未误导原告及其父亲。原告主动上门请求被告进行指导原告之前，双方并不相识，亦未进行沟通，不存在误导原告的情况；原告的父亲系成年人，在其要求被告指导原告之初，被告即已将自己的情况如实告知，且并未作出过原告经过被告指导一定能通过山东省美术联考的承诺。3.被告从未欺诈原告及其父亲。双方在诚信自愿的情况下确立指导关系，且原告在被告家中接受了美术知识和绘画技能指导，原告父亲分11个阶段主动抢先向被告交纳感谢费，其性质均为辛苦费而非培训费，而且费用数额亦非原告主张的76100元，而是71500元。4.被告从未进行过任何欺诈和虚假宣传误导。被告对网上的不实信息并不知情，原告提供的网上截图证据不能证明出处，更不能证实是周志华所发。网络不实信息与原告未通过山东省美术联考并没有因果关系，原告父亲有利用网络信息讹诈索要钱财之意图，原告父亲为索要钱财不择手段，已严重影响到被告的生活。5.原告所诉亦无法律依据。原被告之间中是一种民间自愿发生的民事法律行为，而非合同关系，并不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及《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的调整。被告提供绘画指导是真实的，并无任何欺诈，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的规定。《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三十九条关于资质方面的要求2017年7月1日才生效，该条例原三十五条也没有相关资质方面的规定，按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亦不适用于本案。6.原告与被告蒋淑芹并未发生任何法律关系，因此被告蒋淑芹不应承担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被告周志华是否是经营者、是否是培训机构及收取费用的性质及数额相关事实认定。原告提供了（2017）淄鲁中证民字第9770号公证书，该公证书详细记录了淄博百姓网中多条“淄博周老师画室”的搜索记录及相应截图，从该份公证书记载的搜索结果看，自2013年至2017年期间，“淄博周老师画室”多次发布各类培训广告招生信息，如美术高考培训、美术中考培训、暑期美术班等，另有广告及博客链接，在上述广告宣传及招生信息中，培训地点为淄博市张店区黄金国际青年朝代大厦，联系人为周老师，电话为133××××6236，其中部分图片中有原告学习的画面，且为多名学员集中学习。被告周志华称其对上述宣传及招生信息均不知情，但前述广告及招生信息中记载的培训地点、联系人及联系电话均与被告周志华的信息相符合，且广告及招生信息发布时间跨度非常大，作为受益方的被告称其不知情或非其授意所为显然不符合常理，被告亦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原告还提供了其在跟随被告学习期间的11张学费收据，被告对此无异议，根据收据记载，11笔收费均为预收的学费或培训费，备注中均注明培训类别及培训期间，其中部分培训类别可与公证上书中相应招生信息相吻合，同时11份收据下方均注有“淄博周老师画室”或“周老师画室”字样，这与公证书记载的广告及招生信息亦相吻合，收据与公证书相互印证，可以证实被告周志华通过网站以培训机构“淄博周老师画室”的名义公开宣传、招生的事实，同时，结合前述11份收据中记载收款项目为学费或培训费且均为预收、收费标准较高、部分收据中注有“弃学不退学费”、“退学不退学费”字样的事实，可以认定被告周志华以“淄博周老师画室”的名义从事营利性培训活动，而且在广告宣传中，其称“淄博周老师画室是具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淄博美术高考培训机构”或“正规美术培训机构”，被告抗辩称其提供义务指导、学生及家长自愿给付辛苦费、其并非培训机构的抗辩明显与事实不符，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告周志华的经营者身份及其对外所称的“淄博周老师画室”为培训机构的事实，而11份单据显然可以证实被告向原告收取的费用性质为学费或培训费的事实。至于学费或培训费的数额，因原告提供的收据仅能证实被告收取学费或培训费71500元的事实，至于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因缺乏证据支持，被告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确认。2.关于被告是否进行虚假宣传的事实认定。被告周志华在广告宣传及招生信息中针对高考、中考等美术培训称“淄博周老师画室是具有《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的淄博美术高考培训机构、专业油画家”或“正规美术培训机构”，并且称“周老师”是“大学实力派教师”、“从事美术高考培训20余年”，“毕业于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现清华大学美术学院）”，在师资方面称“素描和色彩基础课由大学实力派教师、专业油画家周教师任教，专业设计课由大学中青年一线教师任教”，而被告周志华对自身经营性活动予以否认，并称其并未进行工商登记、挂牌注册，更无需取得民办教学许可证书，而对所有学生的指导亦均由被告周志华一人完成，而被告周志华本人更非大学教师，亦未在原中央工艺美术学院进行学习，其仅是在1981年在山东省商业美工班进修，从事了9年多的专业美工工作，综上所述，本院认定被告周志华为实现招生目的，有针对性地进行了夸大或虚假宣传，对被告相关抗辩本院不予采信。3.被告是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的事实认定。本院认为，被告进行了夸大或虚假宣传事实清楚，且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王笑颜在2014年至2016年期间亦确实接受了被告周志华在美术知识和绘画技能方面的指导，那么，被告的行为能否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取决于被告夸大或虚假宣传的内容是否构成培训合同的内容。被告宣传的时间跨度覆盖了原告接受培训期间，被告在隐瞒其真实资历的情况下持续不断地进行宣传和招生对于想要通过美术专业提升高考成绩的原告决定是否继续相信和接受被告提供的培训指导显然具有较大的影响作用，但该宣传内容并非双方培训合同内容，被告在进行宣传时亦未对学员作出成绩承诺，原告虽然提供录音证据，但该证据和原告并无关系，并不能证实被告曾向原告作出保证通过山东省美术联考的承诺，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在提供服务过程中存在欺诈行为，原告主张的该项事实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但被告夸大或虚假宣传、误导学员的主观意图明显，并不能免除其因虚假宣传、误导受培训者产生的赔偿责任。4.关于被告蒋淑芹与被告周志华是否共同经营的事实。原告基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和被告蒋淑芹代收学费的事实，主张两被告应当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但本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收据可以看出，被告蒋淑芹代开学费收据并非常态，基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偶尔为之亦属正常，而被告周志华利用其美术特长提供培训指导具有较强的人身专属性和技能专业性要求，因此仅凭代开收据的偶然行为认定两被告共同经营显然证据不足，本院对该项事实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原告王笑颜通过支付培训费获得被告周志华的美术培训服务，符合消费者身份特征；被告周志华以赢利为目的通过市场手段招收学员提供服务收取费用，符合经营者特征。因此，本案可以适用关于消费者权益保护相关法律规定，被告抗辩其并非经营者而就认为不应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相关规定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而因被告的虚假宣传行为并未构成合同内容，因此不能认定被告周志华的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欺诈行为，其赔偿责任不应适用该条规定。因原告的消费行为发生在《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2008年8月1日山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废止之前，且新的《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2017年3月29日山东省第十二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二十七次会议通过）并未规定该新法的溯及效力，同时原条例中亦存在关于经营者虚假宣传赔偿责任的相关规定即第三十五条，因此被告的涉案行为应受原《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第三十五条规定的调整，该条规定：“教育培训服务机构应当如实告知受教育者培养目标、教育项目、课程设置、师资状况、办学与教学地址、学习时限、收费项目和标准等情况。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经营者应当退还有关费用，并承担赔偿责任：(一)以虚假招生简章或者广告欺诈受教育者；……。”被告周志华在招生信息中虚假宣传，且在原告接受培训期间始终并未主动如实向原告说明其师资情况，根据前述规定，其应当退还已向原告收取的培训费71500元，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消费者权益保护相关规定对于经营者的赔偿责任属于惩罚性赔偿，本院酌定被告周志华对原告进行服务费用一倍的赔偿，原告所诉超出部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被告周志华承担的是经营者责任，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被告蒋淑芹与被告周志华的共同经营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蒋淑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山东省消费者权益保护条例》（2008年8月1日山东省第十一届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第五次会议通过）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原告王笑颜培训费71500元； 二、被告周志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王笑颜赔偿款71500元； 三、驳回原告王笑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66元，保全费2042元，以上合计7908元，由被告周志华负担3715元，由原告王笑颜负担41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聘 人民陪审员  张海青 人民陪审员  孙 爽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武梦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