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543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赖应发，男，1982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洛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新，福建泉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澎平，男，1963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惠安县。 原审被告：武汉市金兴玉记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发展大道**华南海鲜市场**9街**X6。 法定代表人：陈加庆，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湖北广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赖应发因与被上诉人张澎平、原审被告武汉市金兴玉记食品有限公司（下称金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1民初2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应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宗新、被上诉人张澎平，原审被告金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赖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澎平的诉讼请求。2.张澎平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赖某与张澎平成立买卖合同关系错误。首先，赖某作为金兴公司的员工，向张澎平采购海产品、出具本案《欠条》，张澎平对赖某作为金兴公司经办人的身份也是认可的，却起诉要求赖某偿还货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其次，张澎平发货的地址是金兴公司的经营地址，即武汉市武昌区白沙洲大市场海鲜区东111号-113号商铺（下称白沙洲店）。二、一审判决认定赖应发向张澎平购买海鲜产品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赖应发2001年开始在陈加庆所属金兴公司上班，2010年被陈加庆委派到广州负责采购海鲜货物，2012年8月起受金兴公司的委派在深圳采购货物，金兴公司以案外人黄秀清的个人银行账户向赖应发支付采购款。2014年上半年开始，赖应发被调回武汉市，负责白沙洲店收货及付款。在此期间，各地供应商直接发货到商铺，赖应发直接收货及付款。2015年11月6日，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加庆付款50万元，赖应发于当日将大部分款项转发供应商。后因经营困难，商铺停业，供应商上门要求结算货款，赖应发作为经办人代表金兴公司向包括张澎平、案外人胡建君等供应商出具欠条。三、从银行流水资金看，赖应发经手金兴公司近二千万的采购资金，也是以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名义签订租赁合同，并以金兴公司名义经营商铺。四、赖应发经营期间，曾经给黄石市大冶雷山温泉酒店负责配送，货款汇入金兴公司账户，可以充分证明赖应发是金兴公司的员工，负责收货及付款事宜。综上，本案货款为金兴公司所欠，赖某通过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加庆与张澎平联系进货的，张澎平也曾多次找金兴公司结算货款未果，才由赖应发作为经办人出具欠条，货款应为金兴公司偿还。 张澎平答辩称，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以来，都是赖应发向张澎平订货、谈价、支付货款，出具本案《欠条》，张澍平要求赖应发偿还尚欠货款，至于赖应发与金兴公司之间的关系，张澎平不清楚。 金兴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赖某在武汉有门店，是个体工商户，并且持续经营中，目前仍在从事食品批发业务，赖某并非金兴公司员工，出具《欠条》不是职务行为。一、二审期间，张澎平称其应赖某的要求提供产品，也是赖某接收货物并支付部分货款，一审依据《欠条》判令赖某支付尚欠货款，是正确的。张澎平与金兴公司之间没有货物买卖关系，金兴公司从未向张澎平采购产品，《欠条》没有加盖金兴公司盖章，也没有金兴公司法人代表签字，金兴公司也没有追认《欠条》的效力，因此《欠条》与金兴公司无关，不能证明金兴公司与张澎平之间本案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欠条》由赖某出具，足以证明赖某拖欠货款的事实，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向张澎平支付货款的应该是赖某。 张澎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赖应发、金兴公司共同支付张澎平货款222800元。审理中，张澎平变更诉讼请求为：判决赖应发支付张澎平货款217800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张澎平于2014年起陆续向赖应发供应海鲜产品。2016年7月23日，赖应发向张澎平出具《欠条》一份，载明结欠张澎平至2016年4月6日的货款共计222800元，落款为“金兴玉记赖应发”。张澎平自认欠条出具后，赖应发有偿付5000元。2018年3月14日张澎平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赖应发向张澎平购买海鲜产品，双方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赖应发结欠张澎平货款217800元，事实清楚，应予认定。张澎平请求赖应发支付货款217800元，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赖应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张澎平货款2178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566元，减半收取2283元，由赖应发负担。 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赖某提供的证据：证据一赖某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以此证明2012年8月1日至2014年9月26日间，金兴公司以案外人黄秀清名下账户向赖应发付款230次，金额近两千万元。赖某系履行金兴公司职务行为，单方收款付款的行为。证据二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民终7695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载明赖某以金兴公司名义于2016年4月29日向案外人胡建君出具《欠条》，注明武汉市金兴玉记赖某欠福建胡建君海鲜货款总共20万元整，胡建君以此为据起诉金兴公司、赖某共同偿还欠款，经审理后法院判决认定赖某出具该案《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判决金兴公司偿还尚欠货款。以此证明与本案相同情况，已生效判决认定赖某出具《欠条》行为系代理行为、职务行为。证据三录音资料，以此证明向白沙州店供货的供货商俞记胜及其妻子与陈加庆交谈中，陈加庆明确表示白沙洲店是其出资，雇佣赖应发负责店铺经营，赖某不出资，享有该店三成股份的事实。证据四武汉市金兴玉记海鲜行销售单据，有的票据记载联系人黄远志是陈加庆的小舅子，有的票据留有赖某的手机号码，赖某称该份书证与证据三录音可以相互印证金兴公司设立经营白沙洲店的事实。 张澎平质证认为，赖某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由法院认定，跟本案无关。 金兴公司质证认为，证据一银行流水账不能体现赖应发是履行职务行为而进行的资金往来。2010年起开始，赖应发作为海鲜买手，负责为武汉华南市场很多商铺买海鲜，从中赚取中间差价，流水账记载的款项是金兴公司付给赖应发的海鲜货款，赖某从中赚取差价。证据二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该案与本案无关。该案赖某出具《欠条》的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赖某同意并接受，没有提出上诉，现该判决已被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予以维持。本案张澎平是根据赖某的要求送货，接货，支付货款也是赖某，张澎平仅知道赖某是货物的购买方，故尚欠货款应由赖某支付。关于证据三、证据四，金兴公司认为，二审审理期间，法院向当事人送达的《举证通知书》明确指定举证期限至2018年10月8日，赖某提供的录音资料取得时间是2018年9月9日，不属于新证据。根据法律规定及法院的告知赖某提供的证据三、四超过了举证期限，视为放弃举证权利，该两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对录音资料、单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陈加庆否认有这样谈话，单据载明单位名称武汉市金兴玉记海鲜行与金兴公司不是同一名称，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 金兴公司提供证据：湖北应发应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个体信息咨询报告及商铺租赁合同，以此证明：1.本案《欠条》涉及供货期间即2016年4月6日：（1）赖应发于2015年12月2日成立湖北应发应盛商贸有限公司，从事鲜活水产品批发业务；（2）赖某于2015年6月1日在武汉市武昌区××市场××市场××号商铺并经营着从事水产品批发业务的门面；（3）赖某于2016年1月20日成立字号名称为武汉市东湖新技术开发区海港虾蟹面馆，从事鲜活海鲜产品加工、销售。2.本案《欠条》出具时即2016年7月23日，赖某并非金兴公司的员工，无权代表公司出具《欠条》。3.《欠条》所涉货款的付款责任，应由出具人赖某承担。 赖某质证认为，对租赁合同、企业信息的真实性没意见，租赁合同是在金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加庆的要求下租赁的，租金也是金兴公司支付。湖北应发应盛商贸有限公司也是应陈加庆要求而成立的，没有实际经营。面馆有实际经营。 张澎平质证认为，货销售给赖应发的店铺，货款也是赖应支付的,店铺是否有其他人经营跟张澎平无关，对于金兴公司提供的证据，张澎平没意见，跟张澎平无关。 赖某申请证人陈某、杜某到庭作证。 陈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5月份，陈某经陈加庆小舅子介绍去金兴公司打工，与金兴公司没有签订书面合同。陈加庆有两个主管，赖应发是其中一个，负责白沙洲店。一开始陈某不是在白沙洲工作，是后来调到赖应发这边工作的。后来听说店铺不开了，赖某有自己开公司，经营的不是同一个产品。115号门面是金兴公司承租的，做仓库，上面还能住人。 杜某出庭作证称，杜某原在武汉市××市场做工，后经陈加庆介绍，到白沙洲做工。 赖某对上述两证人证言质证认为，陈某的证言可以证实赖应发在金兴公司工作，杜某的证言也可以侧面证明是陈加庆安排赖应发在白沙洲从事工作，赖应发是职务行为。 张澎平质证认为，两个证人都不认识，没见过，无法发表意见。 金兴公司质证认为，陈某身份有异议，没有证据证明他是金兴公司的员工，本案是货物买卖，两证人并不知晓是否有货物交易，所以两证人证言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赖某提供的证据一赖某交通银行个人客户交易清单、证据二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3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书，以及金兴公司提供的湖北应发应盛商贸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个体信息咨询报告及商铺租赁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赖某提供的证据三录音资料、证据四单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且仅凭录音资料，而无其他证据的佐证，亦不足以证明白沙洲店系陈加庆所出资，赖某经营占三成股份，故本院对该两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审查认定。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证人陈某系金兴公司的员工，故对其陈述内容的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证人杜某所述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亦不予审查认定。 二审审理期间，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赖某在《欠条》上签名是个人行为或是履行金兴公司的职务行为。除了争议焦点涉及的事实外，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不持异议，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赖某主张与张澎平成立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系履行金兴公司的职务行为，由此产生的民事法律后果应由金兴公司承担，负有举证证明的义务。除了两位证人证言及赖某提供的录音资料外，双方当事人在本案中各自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已经生效的（2018）鄂0103民初907号案所审理确定，该案判决认定赖某以金兴公司名义经营白沙洲店，向案外人胡建君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赖某主张其行为系履行金兴公司职务行为，与判决书所记载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赖某对其主张又未能进一步提供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 综上，赖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566元，由上诉人赖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经艺 审判员  王一平 审判员  孙志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赖俊杰 1 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