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二中法民终字第01747号上诉人（被告）伍俊，男，汉族，1979年6月1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佰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玲，系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谭星，男，汉族，1975年2月19日出生。上诉人伍俊与被上诉人重庆佰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云阳县人民法院（2015）云法民初字第00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5年10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0月27日、11月3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俊及被上诉人佰可装饰公司的代理人谭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佰可装饰公司系从事建筑相关业务（凭资质证书执业）、销售装饰材料（不含危险化学品）、五金等的有限责任公司，但并未取得室内设计资质。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建筑室内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合同约定由原告（乙方）为被告（甲方）完成皇家七号装饰工程项目的设计任务。合同的部分内容为：二、设计任务：1、设计总体要求：1.基础装修造价按1250元／平米考虑，包含灯具（专业舞台灯光除外）。2.基础装修部分不含拆除、安装部分及软装。3.施工图纸要求（A2，壹式2份施工图）：（1）原始平面改动图（2）室内平面布置图及隔墙图（3）地面铺装图（4）天花布置及尺寸图（5）立面、剖面图上（6）施工大样节点图（7）给排水图（8）效果渲染图（同风格一张，大厅2张，走道1张）。（9）其它：材质小样及预算。三、双方义务：1、乙方义务：（1）施工过程中要进行现场设计指导；（2）辅助甲方施工材料定板定样和陈设饰品配置；（3）设计工期从2013年10月7日起，即按照甲方提供的设计文件和设计基础资料进行方案设计工作。设计方案及效果图在接到甲方提供的设计文件和装饰设计基础资料计2013年10月7日起10个工作日内交甲方审定，并从甲方确定方案设计的次日起2个工作日内将全部壹式2份施工图交甲方。（本工程每阶段设计成果经甲方签字确认后，方可进行下一阶段设计工作，甲方图纸的确认时间不在本合同有效时间内）。2、甲方义务：（2）接到乙方的方案设计后，2天内将对方案的意见书面通知乙方，作为施工图纸的依据，原则上不再变更。确有需要，双方另行协商。四、双方责任。1.乙方责任：由于乙方原因延误提供设计方案，初步设计或施工图设计时间，每延误一天，乙方赔偿甲方经济损失为设计费的0.1%。2.甲方责任：（2）因甲方原因，中途停止设计，应书面通知乙方。支付乙方接到通知时已完成部分的设计费用。（5）甲方按约定的日期和金额支付给乙方预付款及设计费，甲方未按合同约定付款，按100元／天累加计算向乙方支付违约金。五、设计费用的支付：1.设计费用（不含税金）：取费标准为包干价，设计费总金额为80000元整。2.支付办法：（1）在签订本合同的同时，由甲方付给乙方全部设计费用的30%（一阶段设计），人民币24000元整。（2）甲方在取得装饰工程方案图纸时由甲方付乙方全部设计费用的50%（二阶段设计），人民币40000元整。（3）甲方在取得全部施工图纸时由甲方付给乙方全部设计费用的20%（三阶段设计），人民币16000元整。合同签订后，被告向原告支付了第一阶段设计费24000元。2013年11月3日，原告向被告交付施工图纸一套，由被告伍俊出具收条。收条内容为“今收到佰可设计的施工图纸一套（备注：我方如需补充图纸，另行通知）。另查明，原告还向被告提供装修效果图9页，并在装修施工过程中，指派公司设计人员冯万清到施工现场进行过指导。现皇家七号（王家七号）装饰工程项目已竣工并进行使用，但装修效果与原告所交效果图并不一致。2014年3月24日，由被告伍俊报送的云阳县王家七号娱乐会所装饰消防工程经云阳县公安消防大队综合评定验收合格，用于消防工程竣工验收的图纸设计者为冯万清，内容也与原告提交图纸基本一致，但设计公司处盖章并非原告。2015年3月19日，被告伍俊向该院申请对原告完成的施工图纸进行审查。2015年7月17日，重庆泰山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意见。鉴定意见为：1、原设计布局合理，设计深度不够，缺设计专业图纸。2、无效合同。3、不能用于施工。但鉴定书落款日期错误，鉴定结论第2项超出委托事务范围。被告交付鉴定费8000元。原审原告重庆佰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诉称，2013年10月8日，原、被告之间签订《建筑室内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由被告将皇家七号的装饰工程的设计任务承包给原告，设计费为80000元。双方对设计费的支付方式为：在签订本合同时，由被告支付原告全部设计费用的30%，被告在取得装修工程方案图纸时给付全部设计费用的50%，被告在取得全部施工图纸时付全部设计费的20%。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第五项还约定：被告按约定的日期和金额支付给原告预付款及设计费，被告未按约定付款，应按100元／天累加计算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3年11月3日，原告按照约定向被告交付了全部设计图纸，被告除支付第一阶段设计费用24000元外，至今未按约定支付设计费用，现原告起诉要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设计费56000元；违约金42500元（从2013年11月3日起每100元／天计算）。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伍俊辩称，原、被告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以及被告已预付原告24000元设计费用均属实。但在合同签订后，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具体说就是原告提供的图纸不完整，无法用于实际施工，比如施工图中无隔墙图、无预算、无材料表、包房实际有卫生间却无卫生间施工图、立面大样图不详细、包房天篷无尺寸、吊顶高度不明确、无灯光、墙上图纸造型无尺寸、无过道图、无消防排烟通道、未考虑空调位置等。更为严重的是原告提供的设计图纸不符合消防验收的强制性规范。由于存在以上问题，被告只能另行委托其他单位重新进行设计装修，并没有使用原告的图纸和装修方案。鉴于原告自己不履行合同义务，所以被告认为原告无权请求给付设计费。经申请鉴定，鉴定结论为设计图纸的设计深度不够，缺专业设计图纸以及不能用于施工，更说明是原告违约，因此，请求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并由原告承担鉴定费用8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签订的《建筑室内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的效力。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若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规定：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本案中，原告佰可装饰公司的营业执照上虽有装饰设计的内容，但其并未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应当不能从事建筑工程设计业务。现却与被告签订《建筑室内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承接建筑工程设计业务，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建筑室内装饰工程委托设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2、合同无效后，被告是否应承担设计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原告完成的设计成果（施工图）虽交付给被告，但是否合格双方争议较大。经双方当事人同意，该院委托重庆泰山建筑工程施工图审查有限责任公司对图纸的合理性、完整性、适用性进行鉴定。经鉴定，该设计图纸存在瑕疵，不能认定为验收合格，故本案无法参照前述解释第二条规定计算和支付设计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在本案的设计合同中，原告无设计资质，仍与被告签订设计合同，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当对合同无效之后果承担责任；被告在签订合同时未认真审查原告的资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存在过错，亦应对合同无效之后果承担责任。但基于原告确已投入人力、物力完成了施工图纸，且该图纸在被告接受后曾由原告工作人员冯万清到现场指导施工，被告提供的消防验收备案登记图纸上设计人为冯万清。现被告已装修完毕并利用了原告的设计图，原告为该设计图付出的劳务无法返还，应当由被告酌情补偿。被告现已支付原告设计费24000元，综合考虑设计合同的履行状况，设计的完成情况及双方过错的情况，被告应承担合同约定劳务用的80%，原告因无设计资质，自行承担该费用的20%，本案中的鉴定费8000元，亦作为应合同无效产生的损失按前述比例由各自承担。综上，被告应支付的劳务费为80000元×80%－24000为40000元。抵扣原告应承担的鉴定费1600元，还应支付原告38400元。原告起诉时还主张了违约金，但因双方的合同无效，违约金条款也同样无效，对双方无法律约束力，故对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伍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重庆佰可装饰设计有限公司38400元；二、驳回原告重庆佰可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63元，减半收取1131.50元，由原告负担870.50元，被告负担441元。伍俊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及理由：1.被上诉人将其应当亲自完成的工作擅自交由第三人完成，违反了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无权请求支付报酬；2.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不符合合同约定，违反了国家消防等强制性规定，无法用于实际施工，上诉人也根本没有使用被上诉人提供的图纸进行装饰装修；由于合同无效，且我方将设计工作另行交由重庆市致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设计和部分工程施工，就不应支持支付被上诉人费用的请求。被上诉人佰可装饰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主要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实际使用了被上诉人交付的图纸进行施工，所谓另行交由重庆市致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完成设计并支付其设计费不实。上诉人伍俊二审中提交了下列证据：重庆市致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图纸及上诉人一方支付设计费的银行转账记录，用以证明该工程实际使用重庆市致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设计图纸施工并支付其设计费。被上诉人佰可装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图纸大部分采用了被上诉人一方的设计图纸内容，重庆市致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同样没有装饰工程的设计资质；银行转账记录的三笔金额与所谓设计费用不能对应。被上诉人佰可装饰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部分设计图纸、效果图，用以证明施工采用的是其提供的设计图纸。上诉人伍俊质证认为该证据不能达到被上诉人一方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涉及本案讼争工程是否采用被上诉人一方提交的设计图纸，由于一审判决已经认定“该图纸在上诉人一方接受后曾由被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冯万清到现场指导施工，上诉人提供的消防验收备案登记图纸上设计人为冯万清”，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同时考虑到上诉人实际装修的风格与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纸存在一定差异，是否实际采用被上诉人提交的图纸进行装修，系上诉人自行选择的结果，并不能等同于被上诉人的图纸不能实际用于装修，因此，实际装修是否采用被上诉人提交的设计图纸，与本案设计费用的支付并无关联性，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举示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由于本案建设工程设计合同无效，被上诉人佰可装饰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交付了设计图纸，并部分用于上诉人装饰工程的施工，一审综合考量合同的履行情况、过错等因素，酌情确定上诉人支付80%的设计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事实及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0元，由上诉人伍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夏 川审 判 员  刘丽苹代理审判员  胡相龙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 记 员  闫东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