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恩施中民终字第00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咸丰县高乐山镇沿河路*号。法定代表人李代明，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杨建，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向谊，农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开俭，农民。委托代理人（一般代理）马尚武，巴东县远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泰建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向谊、王开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巴东县人民法院（2015）鄂巴东民初字第003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王向谊、王开俭一审时诉称，2013年3月6日，王向谊在茂泰建设公司承包了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的外墙漆工程，双方签订了《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付款方式为每月按实际完成工程量的40%支付进度款，工程竣工完成并通过验收付至总价的95%，预留质保金按工程总造价的5%计算，在一年后付清。王向谊委托王开俭具体施工，工程于2013年6月完工。2013年8月27日，茂泰建设公司的工程计量员向文彬验收工程后出具了“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完工单”，向文彬与王开俭对完工单进行了签字确认，完成的工程量为：外墙漆2550平方米、单价32元∕平方米，计价81600元；局部粉刷211.8平方米、单价32元∕平方米，计价6777.60元；外墙漆整改包干5500元；厕所地砖整修工资200元，合计94077.60元。茂泰建设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给王向谊、王开俭支付相应款项，多次催促之下，向文彬才付款25000元，现仍下欠工程款69077.60元。故请求法院判令茂泰建设公司偿还所拖欠工程款69077.60元，并承担所欠工程款的利息18103.90元及本案诉讼费用。茂泰建设公司一审时辩称，王向谊、王开俭起诉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没有事实依据，根据双方签订的《外墙漆承包施工合同》，工程款的支付时间为工程完工并通过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对工程款支付没有约定利息的，一方起诉要求支付利息的，法院不应予以支持。王向谊、王开俭计算利息的时间与方式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查明，王向谊与王开俭均无建筑施工资质。茂泰建设公司承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成立了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并任命李胜民为项目经理、马鹰为技术负责人、向文斌（彬）为施工员、邓云宽为材料员、向远海为安全员。2013年3月6日，该项目部与王向谊签订了《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为甲方，王向谊为乙方，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工程地址为巴东县茶店子镇。承包范围为外墙漆。承包方式为采取包工包料，施工用水用电由甲方提供，其余所有材料、设备及人工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承包单价为32元∕平方米，工程总价款以实际验收的工程量为准。工程质保期为五年，在质保期内，如因乙方在外墙漆施工问题、质量问题等本身原因出现掉皮、变色、脱落、掉粉、发花等质量问题，乙方应负责免费返修。付款方式为进度款每月按实际完成的工程量的40%支付，工程竣工完成并通过验收付至总价的95%，预留质保金按工程总造价的5%计算，在一年后付清。”合同一并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王向谊安排王开俭具体组织了外墙漆工程的施工。王开俭于2013年6月底施工完毕后，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施工员向文彬与王开俭共同对施工项目进行了验收核对，向文彬于2013年8月27日出具了1份“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完工单”，该完工单载明外墙漆2550平方米、单价32元∕平方米，计价81600元；局部粉刷211.8平方米（单价需施工班组与李总协商定价）；外墙漆整改包干5500元；厕所地砖整修工资200元。截止2013年8月27日已付施工队工程款25000元，结算付款时请李总复核价格。茂泰建设公司所承建的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现已竣工并交付业主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使用。王向谊多次找茂泰建设公司催讨工程欠款，但茂泰建设公司一直未予清偿。2015年3月10日，王向谊、王开俭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庭审中，双方共同确认王开俭完成的局部粉刷工程211.8平方米按单价20元／平方米计算。中国人民银行2012年7月6日发布的一年至三年（含三年）人民币中长期贷款基准年利率为6.15%。原审认为，茂泰建设公司承建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后，设立了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工程项目部，该项目部属茂泰建设公司的内部机构，对外应由茂泰建设公司承担民事责任。2013年3月6日，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与王向谊签订《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应视为茂泰建设公司的行为。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构成要件，故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王向谊系无相应建筑施工资格的个人，因此双方签订的《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王向谊分包的工程内容施工完毕后茂泰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施工员向文彬也为王向谊出具了完工单，同时茂泰建设公司已将包含王向谊所完工的施工内容在内的整个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应认定王向谊所完成的工程内容已于2013年8月27日竣工并经茂泰建设公司验收合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依照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关于价款的约定、茂泰建设公司出具的完工单及双方在庭审中确认的局部粉刷施工单价按20元／平方米计算，茂泰建设公司应向王向谊支付的工程款为91536元，茂泰建设公司已向王向谊支付工程款25000元，尚下欠工程款66536元。因此对王向谊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下欠工程款66536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超过该数额的请求不予支持。茂泰建设公司2013年8月27日给王向谊出具的完工单载明王开俭于2013年6月底完工，现与施工队共同核对，确认具体工程量，因此向文彬出具完工单之日即是王向谊、王开俭将所分包的工程内容实际交付茂泰建设公司并通过验收之日，即是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茂泰建设公司未及时支付下欠工程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王向谊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利息，属于主张违约损失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因此对王向谊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茂泰建设公司未向王向谊支付工程价款，其应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支付利息。双方没有约定利息计付标准，只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即月利率6.15%计息。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在《外墙漆承包施工合同》中约定“预留质保金按工程总造价的5%计算，在一年后付清”，因此本案预留质保金4576.8元应从2014年8月27日开始计算利息。王向谊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利息18103.90元属于计算错误，对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王开俭是王向谊聘请的施工人员，其与茂泰建设公司不存在合同关系，王开俭在案涉合同关系中，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义务，因此对王开俭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并承担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王向谊提交湖北省农村信用社借款偿还凭证、借款凭证、保险凭证、工人工资清单、巴东三棵树专卖店收条及销货计数单意在证明其在施工中存在垫资，并进而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承担垫资利息，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规定“当事人对垫资没有约定的，按照工程欠款处理。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的，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因此，对王向谊要求茂泰建设公司承担垫资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六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王向谊工程欠款66536元并按年利率6.15%支付利息（其中61959.2元自2013年8月27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4576.8元自2014年8月27日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王向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王开俭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0元，减半收取990元，由原告王向谊负担90元，由被告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900元。茂泰建设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王向谊和王开俭系转包关系，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雇佣关系，二人将工程全部转包违反法律规定，也违反合同约定，损害了茂泰建设公司的权益。2、工程施工单不能认定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依据。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合同中关于付款时间的约定也无效，原判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起算茂泰建设公司应承担的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即使承担利息，也只能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王向谊、王开俭二审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王向谊与茂泰建设公司签订的《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符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的构成要件。因王向谊系无相应建筑施工资格的个人，故《外墙漆施工承包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王向谊分包的工程施工完毕后，茂泰建设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茂泰建设公司巴东县特殊教育学校综合楼项目部施工员向文彬向王向谊聘请的施工人员王开俭出具了完工单，同时茂泰建设公司已将包含王向谊所完工的施工内容在内的整个工程交付业主使用，应认定王向谊所完成的工程内容已于2013年8月27日竣工并经茂泰建设公司验收合格，茂泰建设公司未及时支付下欠工程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履行并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茂泰建设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经合议庭评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63元，由上诉人湖北茂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丽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李志华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何奕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