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程中玉。上诉人（原审被告）：程中玉，男，1972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慕，女，1976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徽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寄傲，广东佐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秀金，女，1969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华，广东定海针（江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因与被上诉人陈秀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7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秀金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陈秀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双方之间是合伙关系，而非民间借贷关系。红旋烽公司为加快产品开发，自2012年5月起接受陈秀金融资，并签订合作协议。陈秀金为确保资金安全，规避合伙风险，在协议中强调民间借贷关系，属于此地无银。1.陈秀金已经参与了红旋烽公司的经营管理，控制了公司财务。公司全部收入均须支付到陈秀金账户，开支须经陈秀金同意代为支付。2.陈秀金不是收取固定利息，是按照公司销售额比例收取，这点清晰表明双方是合伙关系。双方已经实际履行了融资协议的内容，陈秀金应承担合伙风险。3.协议还约定了违约责任。陈秀金要求如实报告公司财务情况，否则须按融资总额支付违约金。由于红旋烽公司经营失败，陈秀金选择以民间借贷起诉，如果公司经营成功，陈秀金不会满足于收回本金和固定利息。二、陈秀金要求返还50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双方合伙关系没有清算，陈秀金拒不交出全部财务账册。陈秀金在合伙中实际控制了公司财务，在合伙没有清算时，陈秀金要求返还出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陈秀金没有按《融资合作协议》和《融资协议》的要求完成出资义务。陈秀金在签订协议后仅向葛慕支付了50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过任何款项。3.陈秀金控制红旋烽公司的财务占用公司的资金远远超出其出资额，其起诉无理。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在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3月2日向陈秀金转账1864818元，远远超出其主张的出资额。陈秀金陈述自相矛盾，本案并非简单借款。请求法院对陈秀金恶意诉讼行为及虚假陈述作出处罚。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将采取进一步法律行动保障自己的合法权益。三、陈秀金从红旋烽公司取走货物价值741248元，该价款应用于抵扣案涉的500000元货款。葛慕向陈秀金转账1864818元且双方均确认未对红旋烽公司进行结算，说明双方之间有多笔往来交易金额且未明确哪一笔是偿还涉案的5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举证责任在红旋烽公司一方，但陈秀金能提供所有的会计凭证、送货单等资料，可知红旋烽公司无法举证也不能向法院列明转账明细，该举证责任应由陈秀金承担。被上诉人陈秀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双方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协议中已经非常明确。二、陈秀金出借1500000元，为保障资金安全掌握红旋烽公司的财务情况合情合理。陈秀金收到的款项是正常的货款财务管理转账，由陈秀金进行各种成本支付。三、红旋烽公司一方恶意拖延归还借款，导致陈秀金资金紧张。陈秀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向陈秀金偿还借款500000元；2.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红旋烽公司作为甲方，陈秀金作为乙方，程中玉、葛慕作为丙方，签订了《融资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为了加快产品开发和扩张市场，解决资金问题，特与乙方协商就融资及丙方为甲方融资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以资共同遵守：1.甲方向乙方融资人民币1500000元用于甲方生产和营销之用，由于乙方并非甲方的股东，且不参与甲方的生产经营管理，因此本协议之融资本质上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甲方生产经营状况与乙方出借的资金无关，协议到期或甲方违约时甲方应无条件偿还融资的本金、回报款及可能产生的违约金等。若协议期间发生甲方被注销等主体灭失的情况，乙方可立即要求丙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甲方每月应以当月销售总额为基数，按2%/月向乙方支付融资回报，支付方式为按月支付（每月10号前支付）。甲方每月应向乙方提供真实的销售账单及财务会计报表供乙方核实上述融资回报额，若甲方向乙方提供虚假的销售账单及财务会计报表或逾期支付当月融资回报额超过三十日、违反本协议第六条之约定等，即构成违约，乙方有权单方解除本协议，提前收回本协议中已出借给甲方的融资本金及回报，甲方还需另按乙方出借的融资总额的10%向乙方支付违约金。3、本协议期限为三年，即自2012年5月1日起至2015年4月30日止。如果甲方因政策原因、自身原因或市场因素导致连续6个月销量无增长，乙方有权提前解除本协议，收回出借资金及回报。4、为保证乙方资金的安全性和可控性，甲乙双方同意对乙方出借的资金设立专款账户，监管账目，甲方应将每日销售所得货款转到乙方指定账户，乙方按甲方经营需要再转给甲方。5、乙方可随时查看甲方的营销报表、库存报表、物料采购报表。6、为保障乙方资金安全，甲方保证本协议专用账户每月资金及库存物料价值不低于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整，当成品库存和物料库存少于壹佰伍拾万元整，每月底甲方要把差额资金打到乙方的专用账户上，下月支出时再行使用。7、保证条款（1）甲方以其所有成品库存、物料库存等甲方所有财产为本次融资提供担保；2）丙方作为甲方的融资借款担保人，对甲方的融资借款自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当甲方不履行偿还融资款本金或融资回报额时，乙方有权直接要求丙方支付，丙方担保的责任范围包括甲方向乙方融资本金、回报额、违约金等。8、本合同若发生纠纷，由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管辖，因诉讼而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陈秀金在乙方处签名确认，红旋烽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程中玉、葛慕在丙方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指模。2012年5月1日，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向陈秀金出具了《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秀金人民币现金壹佰万元整，此款为融资借款，回报为红旋烽燃具公司销售额的百分之二，使用日期为三年。此款中的柒拾万元由陈秀金中行、工行卡转入程中玉卡中。另叁拾万元以现金形式分别转给配件商。”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在《欠条》的落款处签名或加盖了公章。2012年7月15日红旋烽公司、程中玉向陈秀金出具了《融资协议》一份，载明：“今由陈秀金投入现金人民币伍拾万元整，注入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此笔款加前期投入款项合计金额壹佰伍拾万元正。每月回报利润陆万元人民币，如每月销售额超过叁佰万元则按照销售额的百分之二计算分红。每月红利第二个月五号前结清。备注:每月二十五号起所销售货款进项款需在陈秀金卡内存足壹拾伍万元工资及红利款方可再提取超出款项资金。2012年7月1日起执行。”红旋烽公司加盖了公章，程中玉签名确认。2012年7月17日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向陈秀金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陈秀金人民币现金伍拾万元整。”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在欠条的下端加盖公章或签名。2012年7月17日，陈秀金通过中国银行向葛慕开设在深圳发展银行容桂支行的62×××35的账户中转账500000元。另查明，陈秀金与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签订《融资合作协议》后，陈秀金对红旋烽公司的财务进行了监管，红旋烽公司的应收货款有部分直接打入到陈秀金的账户或者打入到葛慕的账户后再由葛慕转账给陈秀金，陈秀金也根据程中玉签名的《现金支出证明单》支付红旋烽公司客户的货款和陈秀金的回报款即利息，或者根据红旋烽公司员工签名确认的《现金支出证明单》发放工资。葛慕开设在平安银行佛山容桂支行尾号为4499的账户自2012年10月16日至2013年3月2日向陈秀金转账了43笔，转账了1864818元。双方均确认对于红旋烽公司的账目未进行结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规定，本规定所称的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借款合同的成立并生效要件为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出借人实际交付了借款。结合本案的事实，提供资金的为自然人，接收资金的为法人。陈秀金以双方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欠条》为借款的书面凭证证明双方有借款的合意。在《融资合作协议》的第1条中明确了本协议的融资本质为民间借贷，且双方也确认2012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涉及的500000元为《融资合作协议》中的部分款项，上述陈述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退一步说，正如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抗辩《融资合作协议》为合伙协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等法律规定，合伙关系的核心特征为共担风险、共负盈亏。如果当事人在名为合伙的协议中约定了“保底条款”，即一方仅享受收益而不承担亏损的，双方之间因不具备合伙的核心特征而不能成立合伙关系，案涉的《融资合作协议》仅约定了融资回报和违约金的承担，并且合伙协议明确融资合作协议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故案涉的《融资合作协议》应定性为借贷的合同，故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抗辩为合伙关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经上述分析，陈秀金与红旋烽公司有借款的合意。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没有全部收到融资款1500000元，第二次庭审中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陈述已经全部收到融资款1500000元，但在庭后提交的代理词中确认只收到500000元，剩下融资款项未支付，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的前后陈述不一致，有违诚信，一审法院对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是否收到融资款的陈述不予采信。陈秀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葛慕交付了500000元，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于2012年7月17日向陈秀金出具了《欠条》及2012年7月15日红旋烽公司、程中玉向陈秀金出具了《融资协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法院确认陈秀金向红旋烽交付了借款500000元的事实。陈秀金与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均确认红旋烽公司收取的货款有部分打入到陈秀金的账户，有部分打入到葛慕的账户，再由葛慕打入到陈秀金的账户，由陈秀金进行财务管理及根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对相关款项进行发放；双方也确认红旋烽公司的账目没有进行整体结算，故通过葛慕的银行账户向陈秀金转账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为偿还案涉的借款，陈秀金主张红旋烽公司偿还借款50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程中玉、葛慕在《融资合作协议》的担保人签名并加盖了指模，同时也在《欠条》中签名加盖了指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陈秀金主张程中玉、葛慕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秀金归还借款本金500000元；二、程中玉、葛慕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400元，由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程中玉、葛慕负担。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加盖红旋烽公司公章的送货资料打印件一组，拟证明陈秀金从该司提走价值741248元的货物，双方口头约定该批货物用于折抵案涉500000元。陈秀金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是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单方制作。退一万步来说，上述证据不属于民间借贷关系范畴，其应当以买卖合同另案起诉。对该组证据的审查意见，详见“本院认为”部分。陈秀金在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陈秀金诉请还款应否支持。从陈秀金和红旋烽公司签订的《融资合作协议》《欠条》来看，双方明确在书证中约定了案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融资合作协议》中明确本协议的融资本质为民间借贷，强调无论经营状况如何，都要无条件偿还融资的本金，同时还约定了程中玉、葛慕作为担保人。双方确认2012年7月17日出具的《欠条》中涉及的500000元为《融资合作协议》中的部分款项。上述陈述均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上述约定可知陈秀金的主要意图是保证资金能够全部回收，其对于款项性质的认知实际是借款。双方并未按照合作的关系对出资、利润分配进行约定，而是明确案涉款项属于民间借贷的性质，约定了融资回报和违约金的承担以及担保人，故原审将案涉的《融资合作协议》定性为借贷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以陈秀金参与了公司经营管理为由，抗辩双方实为合伙关系，但如上所述，从双方签订的书证来看，可认定陈秀金支付款项是出于借款以及收取固定回报之意；陈秀金所称为保障资金安全监管财务账户等，亦是双方在协议中作出的明确约定。而且程中玉本人在二审期间也明确确认案涉500000元是借款。由此，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主张双方是合伙关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现陈秀金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葛慕交付了500000元，结合案涉《欠条》《融资协议》等书证及各方陈述，原审确认陈秀金向红旋烽公司交付了借款500000元的事实并无不当。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也确认红旋烽公司收取的货款有部分打入到陈秀金的账户，或经葛慕账户打入陈秀金的账户，由陈秀金根据《现金支出证明单》对相关款项进行发放等，故通过葛慕的银行账户向陈秀金转账的行为不足以证明为偿还案涉的借款。程中玉亦表示葛慕账户打入陈秀金账户的款项与案涉500000元无关。现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于二审期间提交证据拟证实陈秀金提走价值741248元的货物，双方口头约定该批货物用于折抵案涉500000元，故无需再行偿还。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上述证据仅是由红旋烽公司加盖公章的打印件，并未得到陈秀金的确认，真实性难以认定；其次，即使陈秀金确曾提走货物，亦可能是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本案既无证据证实提货基于何种法律关系，也没有证据可反映双方达成折抵借款的合意。由此，本院认为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红旋烽公司、程中玉、葛慕关于案涉500000元借款已经抵扣无需归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陈秀金主张红旋烽公司偿还借款500000元，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程中玉、葛慕在《融资合作协议》的担保人处签名并加盖了指模，同时也在《欠条》中签名加盖了指模，是其真实的意思表示，故陈秀金主张程中玉、葛慕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红旋烽燃具有限公司、程中玉、葛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招玉萍书记员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