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民初2623号 原告：福建省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永兴路磁灶宅内村工业区。 法定代表人：刘永涯，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县，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塔埔东路（观音山国际商务营运中心170号13层）。 法定代表人：林爱花，该公司总经理。 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住所地泉州市丰泽区云鹿路天瑞·滕王阁4号楼301。 代表人：陈文贵，该分公司总经理。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鹰，福建兰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陈清山，男，汉族，住惠安县。 第三人：陈灿阳，男，汉族，住泉州市丰泽区。 原告福建省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景远公司）与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5）晋民初字第10925号民事判决。被告九龙公司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6）闽05民终6071号民事裁定，撤销（2015）晋民初字第1092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3月22日重新立案，另行组成合议庭，依法追加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九龙泉州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并依被告九龙公司申请，追加陈清山、陈灿阳作为第三人。依原告景远公司申请，本院对被告九龙公司进行了诉讼财产保全。案件于2018年6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景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应县，被告九龙泉州分公司的代表人陈文贵及其与九龙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鹰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陈清山、陈灿阳经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景远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立即偿付货款1507275.50元，并按日3‰计付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九龙公司因承建晋江市湖光石鼓路片区梅青K、桂山M地块安置房项目（以下简称梅桂安置工程）需要由九龙泉州分公司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为此，景远公司与九龙泉州分公司于2012年2月2日签订了《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购销合同）。合同约定，“结算日后20日内甲方应与乙方对账并支付该结算周期所供混凝土款的80%，余款20%工程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如未按时支付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应就未付款项按日3‰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景远公司向九龙泉州分公司供应混凝土货款累计20007275.50元。九龙泉州公司未能付清货款，至今尚欠货款1507275.50元。九龙泉州分公司为九龙公司的分公司，九龙公司应与九龙泉州分公司共同偿还尚欠的货款。 九龙公司、九龙泉州分公司辩称，2011年7月15日，九龙公司与晋江市南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九龙公司向南华公司承建梅桂安置工程。2011年7月26日，九龙泉州分公司与陈清山签订了一份《工程施工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由陈清山挂靠九龙公司负责上述项目工程的施工。联营合同约定陈俊琪为九龙泉州分公司派驻本工程的现场代表，协助陈清山办理有关工程验收手续和工程决算，陈清山系挂靠九龙泉州分公司具体负责该工程施工的负责人。虽然陈灿阳代表九龙泉州分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但这并不表示陈灿阳有权代表九龙泉州分公司与景远公司进行结算。陈灿阳既非现场负责人，也非项目负责人，又未得到明确的授权，故陈灿阳无权代表九龙泉州分公司在《预拌混凝土结算表》（以下简称结算表）上签字确认。景远公司明知陈清山挂靠九龙泉州分公司负责涉案工程项目的施工，而陈灿阳系陈清山之子，又与陈灿阳签订合同，景远公司并非善意第三人，陈灿阳签署结算表的行为也不符合表见代理的适用条件。联营合同约定，陈清山负责工程内业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保管、归档工作并及时向九龙泉州分公司提供完整的内业技术资料，陈清山对于自行采购的材料应将有关材料款支付情况上报九龙泉州分公司财务科备案，如有发生材料款纠纷陈清山应承担全部责任，并不得私刻与工程相关的印章或以公司的名义与材料商签订合同。资料专用章仅“用于技术资料的收集、整理、保管、归档工作”，而非用于“工程结算或材料结算工作”。陈灿阳在结算表上加盖“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晋江梅岭石鼓安置房K、M地块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以下简称项目部资料专用章）并不合规范，且陈灿阳所加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也是伪造的。九龙泉州分公司与景远公司所签订的购销合同项下的付款义务也已经履行完毕。2012年2月2日，陈清山以工程项目部的名义向材料商景远公司自行采购预拌混凝土，要求被挂靠人九龙泉州分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上加盖公章，并于2012年4月1日向九龙泉州分公司出具《承诺书》，承诺今后如有产生经济纠纷或与此有关的一切事宜，均由其本人负责，并承担相关法律责任。涉案项目工程已于2015年12月30日进行单体工程初验，但陈清山并未向九龙泉州分公司报告其有拖欠景远公司材料款的情形。购销合同也有“如甲方逾期支付货款，乙方可停止供应混凝土，直至欠款结清，再继续执行合同”之约定，景远公司并不能证明陈清山或九龙泉州分公司由于存在拖欠货款致使停止供应混凝土的事实。景远公司提供了11份结算表，其中记载供应时间为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5日、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和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3份结算表，涉及的货款共计3057117.50元，或没有现场施工人员签字确认数量，或无陈灿阳的签字盖章，不能认定，则景远公司以11份结算表为依据主张已供应混凝土货款总值为20007275.50元应扣除3份伪造的结算表涉及的货款计3057117.50元，实际供应混凝土仅为16950157.50元。而九龙公司及九龙泉州分公司累计付款1690万元，仅欠50157.50元，货款已基本结清。陈清山向九龙泉州分公司借支工程款及材料款达数千万元之巨，景远公司诉请九龙公司及九龙泉州分公司偿付1503875.50元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陈清山、陈灿阳未作陈述。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1.九龙泉州分公司是否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2.货款是否付清？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景远公司提供的购销合同可以证明，陈灿阳以九龙泉州分公司的名义与景远公司签订了该合同。九龙泉州分公司自认系陈清山向其提出申请并经其同意后才在该合同上加盖其公章，说明购销合同的签订是经过其同意的。景远公司提供的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德化支行的交易记录可以证明九龙泉州分公司曾于2012年8月6日通过自己的银行账户向景远公司支付材料款400万元。两被告提供的联营合同、承诺书，证明九龙泉州分公司与陈清山之间订立了联营合同，但未能举证证明景远公司知晓该事实。九龙泉州分公司与陈清山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影响九龙泉州分公司向景远公司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合上述情况，认定景远公司与九龙泉州分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关于付款期限，销售合同约定了涉案工程封顶后三个月内付清尾款，未按时支付货款，自逾期付款之日起，应就未付款项按日3‰支付违约金。 景远公司提供了11份结算表以及混凝土交货单，证明其向九龙泉州分公司供货总计20007275.50元。两被告对其中记载供应时间为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5日、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和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20日的3份结算表有异议，对其他8份结算表未提出异议。除供应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的结算表上无人签章外，其他10份结算表上均有陈灿阳在需方一栏签名确认，并加盖了项目部资料专用章。九龙泉州分公司先以上述10份结算表上陈灿阳的签名不属实为由申请笔迹鉴定，后在庭审中对陈灿阳的签名是否属实表示不清楚。九龙泉州分公司未明确否认陈灿阳签名的真实性，且陈灿阳未到庭否认其签名的真实性，故推定陈灿阳的签名属实。九龙泉州分公司的笔迹鉴定申请不予准许。陈灿阳代表九龙泉州分公司与景远公司签订了购销合同，九龙公司也是梅桂安置工程的承包方，且两被告对陈灿阳签字确认的其中8份结算表未提出异议，可认定陈灿阳签署结算表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因此，对于供应时间为2012年4月2日至2012年4月15日、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15日的结算表，可以采信。结算表上加盖的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真伪并不妨碍上述表见代理的认定，因此，两被告申请对项目部资料专用章的真伪进行鉴定，并无必要，不予准许。混凝土交货单上记载了订货单位、工程名称、施工部位、混凝土强度等级、方量车次等相关要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且前后形式一致，与对应的结算表相关数字相吻合，故予以采信，可以证明2013年2月16日至2013年6月20日景远公司向九龙泉州分公司供应混凝土146937.50元。因此，认定景远公司向九龙泉州分公司送货总计20007275.50元。两被告提供的中国民生银行支付业务回单、中信银行个人网银单，景远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真实性可以确认，证明九龙泉州分公司于2014年8月30日至2015年4月30日向景远公司付款计37万元。景远公司主张该部分付款为支付违约金，但其在原审一审庭审时明确表示该37万元为支付货款，故应认定为偿还货款。再扣除景远公司自认的截至2014年7月的已付货款1850万元，九龙泉州分公司尚欠景远公司货款1137275.50元。景远公司提供的律师函及相关的快递单，可以证明景远公司委托律师向九龙公司发函催讨涉案欠款。九龙泉州分公司于庭审后申请调取“陈清山、陈灿阳的混凝土购销经济出入帐清单及银行转账记录”等，该申请未能在举证期限内提出，且相关内容不影响对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故不予准许。九龙泉州分公司于庭后提供的借款协议、借款合同、债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汇兑支付往账凭证、转账凭条等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认定。 综上认定，景远公司向九龙泉州分公司供应混凝土共计20007275.50元，扣除已付货款计1887万元，九龙泉州分公司尚欠景远公司货款1137275.50元。 本院认为，九龙泉州分公司向景远公司订购混凝土，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意思表示真实，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九龙泉州分公司尚欠景远公司货款1137275.50元。双方关于货款尾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为涉案工程封顶后三个月内。现两被告自认涉案工程单体工程于2015年12月即已初验，可认定涉案工程早已封顶，至景远公司提起诉讼时付款期限早已届满。故九龙泉州分公司应当支付尚欠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付款按日3‰计算违约金，该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给景远公司造成的损失，本院予以调整为按月利率2%计算。九龙泉州分公司系九龙公司下设的不具有法人资格的分支机构，其没有独立的民事责任能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九龙公司应就九龙泉州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因此，九龙公司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 综上所述，九龙泉州分公司向景远公司购买混凝土后未按期支付货款，应当继续付款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九龙公司应就九龙泉州分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九龙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泉州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告福建省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货款1137275.50元，并按月利率2%计付自2015年11月6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 二、驳回原告福建省景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8365元，由原告负担4508元，两被告负担1385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负担1000元，两被告负担4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施经营 审 判 员  陈凯思 人民陪审员  李志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黄鹤鹤 书 记 员  李坤煌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九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 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 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 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 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 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 公司可以设立子公司，子公司具有法人资格，依法独立承担民事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自发出公告之日起，经过六十日，即视为送达。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规定：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规定：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