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武汉中民终字第01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谊，男，1971年7月2日出生，汉族。委托代理人：巩军庆，湖北山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姚虹，女，1982年2月4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焰，女，1949年3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旋，女，1983年2月9日出生，汉族。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代理人：胡律学，湖北诚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谊因与被上诉人邹焰、肖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5）鄂硚口民三初字第00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邹谊的委托代理人巩军庆、姚虹，被上诉人邹焰、肖旋的委托代理人胡律学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4年7月1日，邹焰、肖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邹焰享有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厂房二楼至三楼总面积1500平方米、门面二层总面积300平方米以及房屋加层部分拆迁取得的拆迁款的40%即240万元；2、确认肖旋享有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厂房二楼至三楼总面积1500平方米、门面二层总面积300平方米拆迁取得的拆迁补偿款的10%即60万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邹谊承担。邹焰、肖旋在一审诉讼中将第1、2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位于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整栋厂房邹焰享有40%的拆迁利益即拆迁补偿款246.8万元、还建房屋222.62平方米；肖旋享有10%的拆迁利益即拆迁补偿款61.7万元、还建房屋55.655平方米。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邹焰、邹春香系邹谊的姑妈，肖旋系邹谊的表妹。2006年7月1日，长青村村委会（甲方）与邹谊（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因甲方厂房场地年久失修，经甲方同意，乙方自筹资金，全额投入，整体改造危旧厂房场地，共新建全新厂房面积3591平方米（以实测为主）。其中甲方拥有全新厂房面积852.72平方米，乙方拥有全新厂房面积2737.28平方米；……五、如遇国家建设征用、拆迁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的土地及地面上的附着物时，土地所有权属于甲方，地面上的附着物按甲、乙双方各自确认拥有的房屋面积分成，并按国家及当地届时房屋拆迁标准及其他标准享受补偿金。”2007年3月16日，邹谊与周立军签订《建房协议》，将长青蓬垫厂拆除重建工程交由周立军施工。2007年12月10日，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结算单，内容包括，项目一：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原长青蓬垫厂）新建厂房工程，价格420元／平方米结算，一楼新建厂房46米长×14.5米宽=667平方米，二楼至三楼新建厂房46米长×16米宽=1472平方米，四楼新建住宿46米长×13.5米宽=621平方米，五楼新建小房7米长×4米宽=28平方米，合计2788平方米×420元／平方米=1170960元；项目二：新建门面工程价格600元／平方米结算，一楼门面31米长×7米宽=217平方米，二楼门面31米长×8.5米宽=263.5平方米，合计480.5平方米×600元／平方米=288300元；项目三：新建值班室、厨房、仓库价格350元／平方米结算，值班室长7米×宽2.5米=17.5平方米，厨房长7米×宽4.5米=31.5平方米，仓库长8米×宽4.5米=36平方米，合计85平方米×350元／平方米=29750元，总金额1489010元。2008年4月5日，邹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邹焰古田五路15号建房款62万元。2008年12月3日，邹焰、肖旋与邹谊在湖北省振兴法律事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协议书》，内容为：“武汉市硚口区古田五路15号是硚口区长丰乡长青村集体土地，因邹谊改建新房需要资金，现邹焰、肖旋愿意投资建房，经三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邹谊在硚口区长丰乡长青村集体土地上古田五路15号旧房改建新房，邹焰愿意投资62万元，肖旋愿意投资7万元新建房屋；2、邹谊将古田五路15号旧房改建，新建房屋建成后，邹谊享有厂房二楼至三楼整个建面1500平方米的50%的产权，以及门面建面二层共300平方米的50%的产权。邹焰享有厂房二楼至三楼整个建面1500平方米的40%的产权，以及门面建面二层共300平方米的40%的产权。肖旋享有厂房二楼至三楼整个建面1500平方米的10%的产权，以及门面建面二层共300平方米的10%的产权。”诉争房屋的建造邹焰、肖旋均未参与，一直由邹谊负责。房屋建成后，厂房四楼用于居住，邹谊一家、肖旋的母亲邹春香、邹谊的姐姐、邹谊的姑妈邹美娥均在四楼居住，厂房一至三楼和门面两层用于出租，邹谊每年向长青村村委会支付一楼厂房的租金，并分配给邹焰、肖旋租金15万元。2010年3月25日，邹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邹焰12万元，并在收条下方注明“屋面加层拥有40%财产，第一间房屋送与弟弟邹凯，每年还款20万元”。2010年3月31日，邹谊与武汉市长乐彩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完工保修合同》，合同中约定施工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至2010年3月30日，内容为彩钢屋面防水隔热活动房，保修期限至2030年3月30日。当日，武汉朝发金属装饰工程部出具发票，确认收到邹谊隔热活动房款项9.5万元。2011年7月26日，邹焰在邹谊出具的12万元《收条》复印件上注明“原件遗失，以上收条承诺全部作废”，邹焰在庭审中陈述当时找邹谊索要门面租金时，邹谊要求邹焰把《收条》原件给他，邹焰不愿意将《收条》交给邹谊，就告诉邹谊《收条》原件已经遗失，将复印件给了邹谊。2014年1月6日，长青村村委会（甲方）与邹谊（乙方）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约定乙方被拆迁房屋硚口区古田五路汽修厂，占地面积992.68平方米，建筑面积3601.15平方米，其中三层以下符合建房控制标准的住宅房屋建筑面积2467.79平方米，四至五层建筑面积为1133.36平方米，还建面积为556.55平方米，安置房屋总建筑面积556.55平方米，由4套组成，其中137.82平方米三套，143.09平方米一套，拆迁补偿费用包括：拆迁补助费6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106857元（8元／平方米×556.55平方米×24个月），装修补偿3601.15平方米×150元／平方米=540172元，拆迁补偿2467.79平方米×2237.78元／平方米=5522371元，合计应补偿617万元。邹谊陈述其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时合同内容是空白的，并不清楚具体补偿明细，只知道补偿款总额为617万元，并还建四套住房，不需要再给长青村村委会补偿。长青村村委会表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确定的拆迁补偿全部是对邹谊的补偿，不包括对村委会的补偿。邹谊领取部分拆迁补偿款后于2014年5月18日将22.5万元打入邹焰女儿的账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诉争房屋系邹谊将长青村村委会旧厂房拆除后重建而成，改建过程中邹焰投资62万元、肖旋投资7万元，房屋建成后，一楼厂房需向长青村村委会支付租金，厂房二楼至三楼和门面二层出租的租金由邹焰、肖旋与邹谊共同分配，四楼由邹谊及其他亲友居住。综合双方共同投资建房、共同分配租金的事实，可以认定本案诉争房屋的拆迁利益系邹焰、肖旋与邹谊共同投资合作建房产生的收益，该收益属双方共同共有，对该收益分配应据有约定依约定，未约定部分依投资比例分配更能体现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协议书》约定邹焰、肖旋对“厂房二楼至三楼整个建面1500平方米以及门面建面二层共300平方米”分别享有40%和10%的产权，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故该部分房屋邹焰享有720平方米面积，肖旋享有180平方米面积。邹谊陈述房屋加层时找邹焰借款，邹焰不愿意，邹谊按邹焰的要求在收条上书写“屋面加层拥有40%财产”等承诺后，邹焰才向邹谊支付12万元，加层实际支出为9.5万元，邹谊作出承诺目的是为了获取邹焰的12万元资金用于房屋加层，该承诺系邹谊真实意思表示，故邹焰享有房屋加层部分40%的权利。邹焰陈述在找邹谊索要租金时，邹谊要求其将收条原件退还，邹焰在有原件的情况下将复印件交付给邹谊，表明邹焰承诺收条作废并非其真实意思，仅仅是为了从邹谊处取得房屋租金，故邹谊主张邹焰对加层部分不享有权利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邹谊与长青村村委会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确定的补偿包括：一至三楼2467.79平方米的货币拆迁补偿、四至五楼1133.36平方米的还建房屋补偿以及临时安置补助费、整个房屋的装修补偿、拆迁补助费。邹谊陈述其签订的是空白协议，整个房屋是按照打包价进行补偿的，现有补偿也不包括对长青村村委会的补偿，长青村村委会亦表示《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不包括对村委会的补偿，故认定《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所确定的补偿是对建房人出资建房的补偿。双方在《协议书》中仅约定了厂房二楼至三楼以及门面二层如何分配，对于其他部分未约定如何分配，第一次建房时邹焰的出资比例为41.6%，肖旋为4.7%，故邹焰主张其对整栋房屋拆迁利益享有40%份额的主张合理，肖旋在房屋加层时并未出资，酌定肖旋对第一次建房未约定分配比例的部分享有4.7%的拆迁利益。邹焰对整栋房屋享有40%的拆迁利益，即拆迁补偿款246.8万元、还建房屋222.62平方米。《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确定的一至三楼总面积为2467.79平方米，未约定分配比例的面积为667.79平方米，四楼至五楼建面为1133.36平方米，肖旋享有约定的180平方米，一至三层未约定部分的4.7%（即667.79平方米×4.7%=31.386平方米）和四楼住宅部分的4.7%（即1133.36平方米÷2×4.7%=26.634平方米）。肖旋应享有的拆迁利益包括：房屋拆迁补偿款（180平方米＋31.386平方米）×2237.78元／平方米=473035.36元，装修补偿款（180平方米＋31.386平方米＋26.634平方米）×150元／平方米=35703元、还建房屋面积26.634平方米÷1133.36平方米×556.55平方米=13.08平方米、临时安置补助费8元／平方米×13.08平方米×24个月=2511.36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的规定，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确认邹谊与武汉市硚口区韩家墩街长青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46.8万元、还建房屋222.62平方米归邹焰所有（邹谊已经支付的22.5万元在结算时应予扣除）；二、确认邹谊与武汉市硚口区韩家墩街长青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1月6日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中的拆迁补偿款人民币511249.72元、还建房屋13.08平方米归原告肖旋所有；三、驳回邹焰、肖旋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837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9837元，由邹焰、肖旋共同负担4689元，邹谊负担45148元。判后，邹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一审判决中确定的邹焰所享有的拆迁补偿款为1494201.6元（已扣除支付了的225000元），同时驳回肖璇的全部诉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邹焰、肖旋承担。其上诉理由是：一、邹谊仅与邹焰共同进行了投资建房，但是肖璇并未对建房进行实际出资，而关于房屋的分割时，仅涉及房屋二、三层与门面两层，并不关涉第四层和五层的小屋，而对全部收益共同所有的认定更无事实依据；二、邹焰于2011年7月26日将其在2010年3月25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交付给邹谊，并承诺该收条作废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三、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系属共同投资合作建房，房屋收益共有，系属认定事实错误；四、利益分配比例应根据《协议书》约定确定。邹焰、肖旋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邹谊的上诉理由及邹焰、肖旋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邹谊与邹焰、肖旋之间是否存在联合建房关系？二者为拆迁补偿收益应如何分配？关于邹谊与邹焰、肖旋之间是否存在联合建房关系，本案中邹谊对其与邹焰之间存在联合建房关系不存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为肖璇是否实际投资，邹谊与肖璇之间是否存在联合建房关系？双方当事人在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肖璇应交付的投资款7万元，嗣后，邹谊亦每年均向邹焰、肖旋分配租金收益15万元，且邹谊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肖璇未投资7万元，故邹谊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其主张与肖璇之间不存在联合建房关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拆迁补偿利益的分配问题，鉴于涉案房屋系由邹谊与邹焰、肖旋共同投资所建，租金收入分配也是各方分享，三方对房屋共同所有，对房屋所取得的收益也应为共同所有。一审法院根据邹谊与邹焰、肖旋2008年1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约定的出资额占邹谊重建诉争房屋的总金额1489010元的比例确定邹焰的出资比例为41.6%，肖璇为4.7%，并对诉争房拆迁利益对约定的部分按约定分配拆迁利益，对未约定的部分按双方实际出资比例进行拆迁利益分配的判决并无不妥。关于邹谊上诉称邹焰于2011年7月26日将其在2010年3月25日出具的收条复印件交付给邹谊，并承诺该收条作废是否系邹焰真实意思表示的问题。2010年3月25日，邹谊为加层向邹焰借款，邹焰在不情愿的情况下，邹谊出具收条上承诺邹焰“屋面加层拥有40%财产”后，邹焰才向邹谊支付12万元，而加层实际支出为9.5万元。2011年7月26日，邹焰为向邹谊索要租金时，邹谊要求邹焰将收条原件退还，邹焰在有原件的情况下将复印件交付给邹谊，表明邹焰承诺收条作废并非其真实意思，且一、二审诉讼过程中，邹谊均没有证据证明其将邹焰的该款项予以退还，故一审法院对此节的认定正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邹谊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94元，由邹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申 斌审判员 张文霞审判员 丰 伟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