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刑初27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黄川，男，1990年12月1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东兰县，壮族，初中文化，无业，住东兰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9月1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化瑶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韩建方,广西罗挥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人民检察院以河检刑诉[2018]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川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覃晴、刘榴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川及其辩护人韩建方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池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黄川与被害人梁某1系男女朋友关系，育有一女。近年来，二人因性格原因及黄川的工作问题经常吵架，梁某1要求分手，黄川不同意，并曾当众威胁如果分手就要杀死梁某1。2017年9月4日21时许，黄川约梁某1与其出去散步，并在散步时又继续要求梁某1回到自己身边，被梁某1拒绝。黄川无法挽回，便用事先准备的水果刀捅刺梁某1的背部肩胛骨位置三刀，又拿出另一把美工刀割伤自己的脖子、手臂上部及大腿内侧，欲与梁某1同归于尽。至23时许，黄川向路人呼救，被路过的黄某1发现并按其要求报警。医护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梁某1已无生命体征，便将受伤的黄川送医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系因锐器捅刺致心脏及肺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针对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川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应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川有自首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黄川提出，其是在受到梁某1辱骂后一气之下才用刀捅她，捅后深感后悔，所以抱她到路边意图带去抢救，因自己受伤，所以请求路人代为报案。 辩护人韩建方对指控构成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事实方面，（1）依据民事婚姻法律及刑法关于重婚罪的法律规定精神，黄川与梁某1应认定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的家庭成员之间的关系，而不是起诉书指控的一般的男女朋友关系；（2）根据案发当天黄川与梁某1及其家人的行为表现，黄川不属于准备作案工具预谋杀人。2.量刑方面，（1）被害人有与他人发生男女关系的事实行为，存在重大过错；（2）黄川被激怒后一时冲动而导致本案发生，案后尽力抢救被害人并自首，且有8岁女儿需要抚养。同时比照人民法院类似生效案例，建议在十三年有期徒刑以下量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黄川与被害人梁某1在外出务工期间相互认识，自由恋爱同居后，在双方父母家里都分别办理结婚喜酒，但一直未领取结婚证。2009年二人生育有一个女儿。近年来，二人因性格原因及黄川的工作问题经常吵架，梁某1要求分手“离婚”，黄川一直不同意，并曾到大化县梁某1家中要求梁某1回到自己身边未果时，当众对梁某1说“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2017年9月2日，黄川再次到大化县欲挽回梁某1。2017年9月4日白天，二人商量后一起到大化公安局等有关部门了解有关婚姻关系的法律政策。21时许，黄川在梁某1家与梁某1家亲属一起吃晚饭，并参与饭后家庭麻将娱乐一段时间后，黄川叫梁某1一起出去散步。在散步时黄川继续要求梁某1回到自己身边，被梁某1拒绝。黄川见梁某1态度坚决、无法挽回，在与梁某1走到大化镇生态民族新城的中国红水河长寿养生电子商务城前聊天时，拿出随身携带的水果刀用力捅刺梁某1的背部肩胛骨位置三刀，随后拿出一把美工刀割伤自己的脖子、手臂上部及大腿内侧意欲自杀。23时许，受伤的黄川醒来后，抱着梁某1到路边向路人呼救。路过的路人黄某1发现后，按黄川的要求报警。医护人员到达案发现场时发现梁某1已无生命体征，便将受伤的黄川送医救治。经鉴定，被害人梁某1系因锐器捅刺致心脏及肺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另查明，黄川被送医后至公安机关对其讯问中，对自己犯罪行为供认不讳。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物证 美工刀、水果刀各一把和书信二封等，均系公安机关依法提取，并经被告人黄川辨认分别确认为其作案时使用的凶器和案发前书写给梁某1及女儿的书信。 2.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9月4日23时40分许，黄某1报案称在附近，有一对男女受伤，要求出警。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男子坐在路边，怀中抱着一名女子。男子意识模糊，脖子右侧有一道伤口，脸和手有血迹。女子躺在男子怀中一动不动，其身下地板上有一摊血迹。民警立即对现场进行拍照及汇报上级部门。120医护人员到场后，诊断该男子还有生命，女子已经死亡。民警随后汇报上级部门要求技术人员到场，随后对现场进行保护。大化县公安局于2017年9月6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大化县公安局镇北派出所值班记录复印件证实，2017年9月4日9时28分，梁某1至镇北派出所称其同居男友黄川到其家中威胁她不许分手，因未发生肢体冲突，只发生口角，值班民警建议其到大化县司法所或请律师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并告知如果受到人身威胁请立即报警。 3.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9月4日23时40分左右，大化公安局接到黄某1报案称第一分岔路附近有一对男女受伤。120到场后将还有生命特征的男子送医。经现场勘查、走访知情人、查看附近监控录像等知道受伤男子是黄川，有重大作案嫌疑。为了防止黄川逃跑，大化公安局派人24小时在大化人民医院进行看守直至伤情好转后才对其进行收押。后经讯问，黄川对其故意杀人的犯罪事实予以供认。 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黄川于1990年12月18日出生，作案时已成年。 5.大化瑶族自治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南宁市茅桥中心医院诊断证明书、出院记录证实，被告人黄川于2017年9月5日因“刀割伤颈部致流血疼痛1小时余”入院治疗，至2017年9月15日出院，被诊断为颈部开放性损伤、喉腔刀割裂伤、左上肢皮肤软组织刀割伤、右大腿皮肤软组织刀割伤等。后于2017年9月15日至9月25日因“气管割裂伤术后10天”转到南宁市茅桥中心医院住院治疗。 6．院前急救出诊记录单复印件证实，大化县人民医院医护人员于2017年9月4日23时53分到达巴歪新城，到达时无名女性患者已无生命体征，心电图成一直线，已无抢救意义；黄川被发现时颈部刀伤并血管不完全断开、右大腿、左上臂皮肤肌肉割伤。 7.大公（刑）勘［2Ｏ17］Ｋ4512290800002017090004号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大化镇生态民族新城中国红水河长寿养生电子商务城房子东北边3米范围至道路边。主干道路边，有一具尸体仰卧，头朝西南足朝东北方向，长发，上身着黑色中袖网状衣服，衣服上翻至上腹部，下身穿黑色短裤，扎黑色腰带，脚穿白色运动鞋，尸体自然伸直。尸体脚部附近，停放有一辆黄白色摩托车，尸体头部南侧路边地面有一件卷成团状红色Ｔ恤衬衣。尸体正东南方向人行道上有四处血迹，尸体正东南边40厘米人行道石板表面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尸体正东南边420厘米人行道石板表面上有一处擦拭状血迹；尸体正东南边700厘米人行道石板表面上有一处点滴状血迹；尸体正东南边950厘米处血迹点滴状血迹。尸体正东南边17.1米，距中国红水河长寿养生电子商务城房子东北墙2.5米的空地草丛内有一处野草覆倒圈，圈内中心点往西北方向有一部白色手机，往东北处有一把黄柄美工刀，圈内中心点往东南方向处有一个红色塑料打火机，圈内中心点往西南方向处有一把红柄水果刀，圈内中心点往东南方向有大量泊状血迹，野草覆倒圈西南边与中国红水河长寿养生电子商务城房子之间过道边沿有一处野草被踩踏的痕迹。 在现场提取尸体头部旁边地上的红色T恤1件、尸体附近地面4处血迹各1份，尸体东南边空地草丛中的手机1部、带血迹美工刀1把、打火机1个、水果刀1把、血迹1份。 8.大公（尸检）刑鉴字第11号尸体勘验笔录、大公（刑）鉴（尸检）字[2017]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经对死者尸体进行检验，尸表检验胸腹部：颈部正中有一横行的长度为0.8厘米表皮划擦痕，下方有一与此划痕平行的长度为12cm的陈旧性划痕，胸锁关节下有一玫瑰花图案纹身。 背臀部：①左肩胛线左肩胛下角处有一纵行的长为2.0厘米创口，创角呈上锐下钝，其下方有一斜行的长为2.0厘米创口，创角呈左上锐右下钝，偏下内侧有一纵行与脊柱平行的长为2.3厘米创口，创角呈上锐下钝，以上三处创口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创腔内无组织间桥连接，探查均与胸腔内穿通。 解剖检验发现，胸腹部：自胸骨上窝至耻骨联合上纵向切开皮肤及皮下组织，依次打开胸腹腔，检查左侧胸腔内有大量的暗黑色的凝血块，左肺萎缩，左肺下段背侧有两处破裂口，心包内有大量的暗黑色凝血块，左心房背侧有一破口，相应部位的心包膜有一破口与左胸腔相通；左第8、9和9、10后肋肋间近脊柱处分别有两处破裂口，第10后肋骨折并形成破裂口，此三处破裂口均与左背部体表的创口相通。脾稍萎缩。 鉴定意见：死者梁某1因锐器捅刺致心脏及肺脏破裂后大出血死亡。 9.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7］625号鉴定文书证实，衬衣一件、手机一部、美工刀一把、牛仔裤一条均检出一男性基因型，且与黄川血样所检出的基因型一致；编号分别为3号、5号、11号的血迹各一份、水果刀刀刃上可疑斑迹一份、梁某1阴分一份均检出一女性基因型，且与梁某1心血一份所检出的基因型一致。 河公（刑）鉴（ＤＮＡ）字［2017］625-1号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梁某1心血与梁某6、韦某1的血样检出的相应基因座的基因型之间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10．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分别对停放在梁某2家门前的电动车的垫箱内的黄川的挂包及挂包内的物品、梁某1放在梁某2家中的手机、韦某1、梁某6的血样进行提取。 11.证人黄某1（报警人）证实，其是“跑腿快车”软件的送货员。2017年9月4日晚，其送一单外卖到民族新城，23时30分许，其骑电动车从民族新城大门的主干道行驶向第一个分岔路时，发现有个人影坐在路边，听到一男声大喊“喂”，其回头看了下那人影，以为他在喊别人，便没有在意而去送外卖了。送完外卖后又原路返回欲离开民族新城，约23时40分，行驶到出民族新城的主干道时，发现那团人影还坐在路边，然后又听见一男声大喊“喂”。其便将电动车掉头朝那团人影开过去。通过电动车的灯光，发现原来那团人影是一男一女两个人，男子坐在路边墩上，怀中用公主抱的姿势抱着那名女子，那名女子一动不动，男子脸上有很多血迹，右侧脖子有一道血印，身下也有一摊血迹。然后其听到男子用沙哑的声音说：“帮我报警。”其便先后拨打了120和110。110问其当时的情况，其也不太清楚，那男子就沙哑地说：“杀人了”。其挂断报警电话后，那男子问要水喝，其就到派出所旁边的小卖部买了一瓶矿泉水回去。当时其还打了120电话问医护人员该男子能不能喝水，对方回答如果他意识已经模糊就不能喝水。其发现男子意识很模糊，身体也有摇晃的倾向，就没有给他喝水。没多久公安民警和救护车就赶到了现场。其买水回到现场后，男子还说怀中的女子是他老婆。 12.证人黄某2（出诊医生）证实，2017年9月4日22晚，其和当班的护士一起坐120急救车往巴歪农民新城方向出诊。到达现场后，在农民新城大门进入约150米处的右手路边看见一名男子坐在地面上怀里抱着一名女子，旁边地上有一大块血迹。先对该女子进行抢救，量血压时发现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检查发现该女子背后有伤口，刚想进一步检查时，坐在地面上的男子突然往后倒在路边，于是赶紧对他进行救治，发现他颈部受伤，伤口长度约有18厘米。见该男子还有生命体征，就把他拉回医院进行救治。该女子因为已经死亡,所以留在现场由公安人员处理。从男子身上的钱包里找到他的身份证，知道该男子叫黄川，东兰人，应该是90后。 13.证人梁某2证实，黄川是梁某1的老公，东兰县人。他们夫妻经常吵架，梁某1回娘家时告诉称黄川平日经常打她，最近梁某1提出离婚但黄川不同意。梁某1说黄川外出打工都不工作，没有经济收入，又经常问梁某1要钱用，又怀疑梁某1有出轨行为，所以他们经常吵架。梁某1平时外出打工，2017年6月份这样回大化，并在家保健店上班。梁某1回大化不久，黄川来到大化找她。前几天黄川带着女儿来其家找梁某1时，曾当着很多亲戚的面威胁梁某1说：“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其和二姐夫就劝导他们不要做过激行为。 2017年9月4日是当地的“鬼节”，几个姐、姑姑还有梁某1等亲戚来其家过节。快到吃中饭时，黄川突然一个人来到并一起吃午饭。15时左右，梁某1跟黄川开电动车到大化镇相关部门调解他们之间的事情，到17时这样回来。其问黄川调解的结果怎样，黄川说调解是按照梁某1的意愿去落实，双方女儿由梁某1抚养。当晚黄川、梁某1就在家一起吃晚饭，吃完晚饭后黄川跟其几个姐打麻将。20时许，黄川跟梁某1一起出去。22时许，其还没看到他们回来，就叫他们打电话给梁某1。妹妹梁某3说梁某1的手机还放在其家一楼的饮水机上面充电，还说因前段黄川在外面跟梁某1见面的时候，黄川把梁某1的一部手机摔烂了，这次梁某1买了新手机，怕黄川出去又被摔烂，所以就没有拿出去。直到凌晨两点这样，石贵吉打电话告诉黄川和梁某1出事了。其没有亲眼看见黄川跟梁某1发生过激行为，只见他们吵架。 14.证人梁某3证实，黄川和妹妹梁某1在2008或2009年间结婚，并生育一个女孩，今年7岁这样。昨天其姐妹都在其妈家，12点多这样，黄川来到，跟一起吃中午饭。下午3点钟左右，他们两公婆说要去镇政府了解离婚的事情，姑姑梁某8跟他们一起去。下午5点钟这样他们一起回来又一起吃饭。饭后姐妹几个在家里打麻将，黄川也跟着打了两盘。晚上8点钟这样，黄川叫梁某1出去散步，叫了很多次，梁某1就跟着一起出去了。到晚上10点半这样，还没有见他们回来，其就先回家休息了。凌晨3点半左右知道妹妹被黄川杀了。妹妹跟黄川平时感情不好,经常吵架，有时还打架，前两年春节期间还在其姐家门前打架过一次。他们结婚后长期在广东打工，妹妹被黄川打的事情都是她自己说的。昨晚没有见他们有任何反常表现。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梁某3分别在多张混杂照片中辨认出黄川、梁某1。 15.证人梁某4证实，其是梁某1的三姐，2007年左右梁某1认识她老公黄川，其家人其实不是很赞成两人在一起，但当时梁某1已经怀孕了，后来有了女儿也就算了。之后黄川和梁某1一直没有领结婚证。他们在一起后一直争吵打架。 2015年春节两人吵架，黄川用手殴打梁某1、导致梁某1牙齿出血。当时妹妹梁某3也在场。这段时间梁某1回大化务工，黄川一直跟来大化找梁某1，梁某1一直躲着他。 2017年9月4日是当地“中元节”，梁某1受不了黄川的多次殴打，希望能尽快结束和黄川的关系，所以早上和四姐梁某3、姑姑梁某8去派出所报案。听说梁某1他们去了镇西派出所、镇北派出所，因是感清纠纷，派出所民警只能引导她通过法律途径解决，去司法所或者法院寻求帮助。下午梁某1、黄川和姑姑梁某8就一起去了大化镇司法所。晚饭时间梁某1、黄川和梁某8一起回到家里吃饭，吃饭时两人没有什么异样、也没有吵架。吃完饭几姐妹打麻将，黄川也打了两圈，输了就直接站起来，梁某1继续打。黄川在一旁不是很开心，一直催梁某1去散步，梁某1不想去，但被催得不耐烦，最后就跟他一起去了。 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梁某4先后对公安机关分别提供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相片及一组不同女性的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能够辨认出案发当晚叫梁某1外出散步的黄川及其妹妹梁某1。 16.证人梁某5证实，其是梁某1的四姑。八年前，梁某1在广东打工时认识黄川，后结婚生下一个女儿。他们夫妻之间经常吵架、打架。今年7月份，梁某1从广东打工回来后就一直住在大化娘家里没有回东兰。农历七月七，黄川来大化找梁某1，双方发生吵架，后来黄川还说梁某1若是不回东兰就杀了她。 这几天黄川来大化找梁某1，梁某1提出离婚，黄川不同意。昨天是农历七月十四，一家人在大哥梁某6（就是梁某1的娘家）吃饭，梁某1和黄川也跟一起吃晚饭。吃晚饭后听见梁某1跟黄川在家门前聊天，梁某1抱怨黄川在广东打工的时候拿钱去赌欠债，还经常有人打电话到她大化的娘家讨债。当时两人没有吵架、打架。 17.证人梁某7证实，一个多月前，妹妹梁某1回到大化，听说在大化她友女的店里做工。一个星期前，黄川到大化找梁某1，听梁某1说黄川打了她而且砸坏了她的手机。这些年梁某1一直和黄川闹离婚，但黄川一直都不同意。昨天听家里人说梁某1和黄川去了大化县司法部门调解离婚，调解时黄川口头答应了离婚。 18.证人袁某证实，梁某1是其妻子梁某7的妹妹。两年前梁某1和黄川一同在广东打工时，黄川工作不积极，经常换工作，梁某1就要求黄川工作地点要固定，方便一同生活，但黄川不听，反而怀疑梁某1出轨。于是黄川就常常殴打梁某1。今年六月份这样，梁某1无法忍受黄川的家暴，偷偷返回大化。8月26日晚上，岳母打电话说黄川又来找梁某1了，其就去岳母家中，帮忙分别做黄川和梁某1的思想工作。做完思想工作后一同回到岳母家中调解，梁某1表态说“我不会再和他一起过了，每次他都说要改，但一直都不改，总对我家暴，我实在忍受不了了！”黄川听了后就当着全家人的面说：“有你没有我！有我没有你！”之后调解也失败了，大家不欢而散。 19.证人黄某3证实，表姐梁某1和黄川结婚后先是在广东一起打工，过几年他们的感情已经出现裂痕，主要原因是黄川平时好吃懒做，家里的收入都是表姐一个人的劳动所得，两夫妻总是争吵，一直闹离婚，但因没有领取结婚证，办离婚时又有纠纷，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和平分手。前段表姐跟其诉苦时还讲这些事。 20.证人梁某6证实，梁某1是其的五女，大约八年前与黄川结婚，与黄川育有一女，但他们没有领结婚证。梁某1说过黄川和她生活有矛盾，经常打她，做工也不认真，他的积蓄很快就用完，一没有钱就问梁某1要钱花，而且黄川动不动都会监视梁某1，跟踪她。他们在其家中居住时，其看到他们俩因钱与工作的事情吵架过。今年梁某1回到大化的一家保健店工作了。黄川今年第三次带着他女儿来，说是带女儿去南宁的医院治疗牙齿，但主要还是来找梁某1要钱。当时黄川应该是和梁某1又有家庭矛盾了，两个在家里吵架，吵架时黄川就说过一句：“有我没有你，有你没有我。”第二天黄川就带着女儿回东兰了。 9月4日中午12时许，黄川来找梁某1，想继续和梁某1保持婚姻，但梁某1说黄川总是没有改变，还是打骂她、监视她，她已经无法忍受了。梁某1决定与黄川离婚。下午的时候，黄川和梁某1及家中的几个亲戚去大化司法所调解，但具体的调解结果不清楚，只是听说黄川已经同意离婚了。晚上黄川、梁某1和家人在家中吃晚饭、打麻将后，黄川催促梁某1出门散步，20时许，梁某1就与黄川一起出来散步了。 21.证人梁某8证实，2017年9月4日中午，家人一起吃午饭时，梁某1就跟黄川说：既然已经不适合在一起了，就找政府相关部门帮忙处理。黄川问那女儿谁养，梁某1说由她抚养。后来黄川和梁某1就一起坐电动车到大化镇政府找相关部门处理，其就开另一部电动车跟后面，到大化镇政府后工作人员听反映后叫去司法局协商处理。这样他们就开电动车往司法局的方向去，其开车速度比较慢，后来直接去接女儿回家吃饭了，没有跟他们一起去司法局。到家时发现他们已经在家里了，还听见黄川和梁某1商量如何把他们女儿的户口转到大化来，其以为他们已经商量好了，就没再过问。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梁某8先后对公安机关分别提供的一组12张不同男性的正面免冠相片及一组不同女性的正面免冠相片进行辨认，能够辨认出案发当晚叫梁某1外出散步的黄川及与黄川出去散步的梁某1。 22.证人韦某1证实，其是梁某1的母亲。两年前梁某1就和黄川开始闹矛盾了，黄川不工作，都是梁某1赚钱养他，如果梁某1不给钱，黄川就会打她。今年开始闹离婚特别厉害，这些事情是其在平时他们吵闹中听到的。案发那天中午饭后，黄川和梁某1相约去大化县司法部门调解离婚，黄川口头答应了，他们回到家中也说同意离婚，商量离婚后将他们的女儿给其帮忙抚养。晚饭后黄川和梁某1的姐姐们打麻将。20时左右，黄川就叫梁某1和他一起去外面散步。2017年9月5日凌晨1时左右就听说梁某1被人杀害。 23.证人韦某2证实，其在大化开了两家“紫薇星理疗店”。今年6月28日左右，梁某1到其理疗店打工。梁某1大约7年前与黄川结婚，但没有领结婚证。他们近几年基本都在广东打工。梁某1告诉称今年三月份黄川以去打工为由约梁某1一同去上海，到南宁准备买飞机票时黄川说先在南宁玩几天，梁某1因带的积蓄不够拒绝了，然后就自己坐班车返回大化住在其理疗店，几天后她就在店里打工了。 2011年左右，其和梁某1都在广东深圳打工，梁某1打电话说黄川恐吓她，所以想来跟其住，其答应了。梁某1还在公交车上时，黄川就打电话问其：“梁某1是不是去你那某住了？她又跑出来了！”梁某1知道后怕被黄川找到，于是不去其那某住了。从那时候起，其就知道他们有矛盾。今年梁某1在其店里聊天时，也聊到本来已经和黄川商量好要分手的，但黄川又变卦反悔了，并对梁某1进行口头威胁，说只要敢分手黄川就杀她全家。2017年8月26日，黄川去梁某1家商量，在梁某1不同意与黄川继续生活下去时，黄川当着梁某1家人的面对梁某1说：“只要你和我过，我不会让你掉一根毛，但是你不和我过，那么有你没我，有我没你。”2017年9月2日18时许，黄川又到店里找梁某1谈婚姻问题，后来梁某1出去拿东西，黄川在店里单独和其聊。当时其就告诫黄川对梁某1好一点，不要总是恐吓、威胁她。黄川就说如果其能撮合他们和好，就给其20万，其反过来批评他这不是钱的问题，之后黄川又说：“如果梁某1真的敢离开我，那我是不会放过她的。”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韦某2在多张混杂照片中分别辨认出黄川、梁某1。 24.证人黄某4、黄某5证实，黄川是二人的大儿子。黄川18岁时外出广东打工，一年后就把梁某1带回东兰，接着其家带一些彩礼和2000多元彩金到大化县城去梁某1父母家中提亲，提亲后不久就在东兰老家为黄川和梁某1办理了婚礼，但没有领取结婚证。2009年梁某1生了一个女儿，小孩两岁的时候黄川和梁某1一起外出打工，每年只有过春节才会回家过节，他们女儿基本上都是其二人负责抚养。他们外出打工期间没有往家里寄生活费，通过黄川过年带的年货可以猜测出他并没有多少积蓄，这几年应该没有好好工作。 黄川带女儿到大化找梁某1时，梁某1的母亲和二姐夫还有梁某1都打电话给黄某4，让黄某4去大化处理黄川与梁某1离婚的事情，且梁某1的二姐夫说黄川在他岳母家有威胁。黄某4曾打电话给梁某1的二姐夫，说不希望他们两夫妻离婚，毕竟都有小孩了，希望能够给他们夫妻调节。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黄某4在多张混杂照片中分别辨认出黄川、梁某1。 25.被告人黄川的供述与辩解，其和老婆梁某1是自由恋爱，但平时因性格原因吵吵闹闹的，最近几个月有一次吵闹过后,她就躲避、玩失踪，怎么都找不到，打电话、ＱＱ留言、微信联系等等都联系不上。农历七月七就要到了，女儿也要开学了，女儿闹着去南宁玩，顺便去看牙齿。8月26日，其带女儿去南宁经过大化，想着以后可能很少有时间带女儿来外婆家，就带女儿在大化停留。和女儿上街时，见老婆穿工作服开电动车路过，就追上去问她要去哪里、在哪里上班，但她不搭理，而是微信跟人聊天。其恼火上去抢她手机，她就骂其不该来，喊其去死快点。两个在那某讲了半个小时这样，她讲有什么话就回父母那某说。到外婆家，她马上冲其发火，打电话给亲戚讲其来这里闹事，叫他们过来处理。后来在二姐夫的劝解下平和下来，其就带女儿在二姐夫家住了一晚，第二天就返回东兰了。 9月2日，其又到大化找老婆。到韦某2的店面，她直接骂其，不愿意继续跟其生活,不愿意领结婚证。出事的那天下午，两人一起去了大化镇的司法所、司法局、公安局了解关于婚姻的法律法规，因她坚决不跟其过日子了，其就讲女儿跟她比较合适，她也同意。当天是农历七月十四，就一起去她父母家吃完饭，吃饭后轮流打了一下麻将，其实其还是难受，想挽回这段感情，就喊她去农民城散步。 后两人一起坐在屋檐下，其坐在靠近公路这一面，在她的左侧。她坐在里面，双手抱着腿，头伏在膝盖上。其一路求她复合，她却辱骂其。其头脑一热，就从右边裤袋拿出尖刀，反手拿刀，左手捂着她的下巴，用刀往她左肩肩胛骨插下去，同时把她推下草丛，其跳下去伏在她身上。那时她脸朝下扑倒在地上了，刀还插在她肩胛骨旁边的那个位置，她嘴里还骂“黄川，我死了你也不得好死”。其讲既然这样、那一起死吧。然后就反手从他身上抽刀出来再往她背上插了两刀，第三刀抽出来后刀就掉草里了。然后其抱着她放在自己左大腿上，从左边裤袋钱包里拿出美工刀先后割自己的颈脖、左手上臂、右腿内侧的血管自杀。自杀之后就昏迷了，不懂过了多久醒来，想想自己死就算了，不想让自己深爱的女人死去。于是抱她到公路边喊人救命，但没人注意，又脱下的红色T恤挥舞，后来有一个开外卖车样子的人看见了，就返回用车灯照着其，然后报警。 刀是到大化那天，也就是9月2日下午五点钟这样，在大化小广场那某的福玛特超市买的。当时买了两把刀，坐车到工商银行那某下车后，先到对面的美味基下面一排的电器店买了一把美工刀和刀片装在钱包，然后去福玛特买两把水果刀的。两把水果刀一把是那种普通的水果刀，有刀尖的，这把刀后来拿去伤害了老婆，一把是开西瓜用的，弯头有刃的，这把刀放在老婆用的那辆电车尾箱里面。美工刀的刀柄是黄色的塑料。伤害老婆的刀刃长约15厘米。买刀的本意是想通过自残给老婆懂得其改正的决心，也想到了如果她不愿回头，其真的愿死，刀也是结束生命的最快选择，因此事前就给她和女儿写了遗书。因为她一直都拒绝和好，在电子商务城那某还是用最恶毒的语言辱骂其，才头脑发热捅了她。 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被告人黄川辨认大化县第一分岔路附近其用刀捅梁某1的位置、用美工刀自杀的位置、其醒来后向路人求救的位置；在6把实物刀具中，辨认出3号深红色刀柄的水果尖刀为其用来捅死梁某1的刀具，该把尖刀为公安机关在命案现场扣押所得；在6把实物刀具中，辨认出4号黄色外壳的美工刀为其用来自杀的刀具，该把美工刀为公安机关在命案现场扣押所得；对福玛特超市的监控视频、壹网咖网吧的监控视频、巴歪农民新城调取得的视频辨认，在视频中辨认出自己，其中在巴歪农民新城调取得的四段不同地段的监控视频中黄川还能够认出与其一起走的穿黑色衣服裤子的女子是梁某1；辨认出梁某2家门前提取的挂包内的遗书即是其留给梁某1及女儿甜甜的遗书；辨认出作案时所穿上衣、裤子等。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且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本院确定为定案根据。 针对被告人黄川及其辩护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黄川与被害人梁某1之间关系性质的认定问题。经查，黄川与梁某1系在广东务工期间相互认识并经自由恋爱后同居，后在各自老家分别办理了结婚喜酒，且共同生育了一个女儿，二人平时以夫妻名义生活、与人交往，双方父母包括其他家庭亲属均认可二人为夫妻关系，只是由于二人由于当时年龄不符合婚姻法的规定而没有办理结婚证。依照我国刑法关于重婚罪的认定原则，结合人民群众对婚姻家庭的普遍理解，二人之间除了缺乏经国家机关颁发的“结婚证”之外，与其他婚姻家庭关系并无二致，故二人之间关系性质应以“婚姻家庭”进行判断。故公诉机关指控中认为二人为“男女朋友关系”，与案件实情不契合。辩护人关于二人关系的辩护意见有法理依据和事实根据，符合常情常理，本院予以采纳。 2.关于黄川案前购买刀具是否为预谋杀害梁某1而准备的问题。根据黄川自己供述、超市监控录像等证据均证实，案发前，黄川确实在大化购买了涉案的刀具共三把。但根据黄川事先写好的关于“自杀”内容的遗书内容，结合黄川自己到案后供述，以及其持刀捅刺梁某1后自杀、最后抱着梁某1求救的情节，本院认为目前认定黄川案前购买刀具是为作案准备的证据尚不够充分，黄川辩解购刀系为了自杀以挽回婚姻关系有一定的事实根据。故本案虽有事先准备刀具的情节，但与其他准备刀具、预谋直接用于作案的案件应有不同，量刑也应有区别。 3.关于被害人梁某1是否存在过错问题。经查，被告人黄川的供述及相应证人证言证实，黄川与梁某1之间的关系破裂，是由于二人生活、工作本身原因引发，且在梁某1回大化工作之前就已经存在，与梁某1回到大化后的个人生活情况不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也没有证据证实黄川作案是由于梁某1在大化工作期间的个人行为引起。故辩护人关于梁某1存在过错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4.关于类案对比量刑问题。辩护人提供我院审理的易银铃案判决作对比，认为两案均具有婚姻家庭纠纷引发、自首、被害人过错、凶器为刀、伤害肩部周边、共同生育有一个小孩等，情节上基本一致，该案判决被告人易银铃有期徒刑十三年，建议本案在十三年以下量刑。经查阅易银铃案判决，该案认定被告人易银铃怀孕六周，被其丈夫即被害人多次殴打，案发当天被殴打后曾电话报警，公安出警到场对被害人进行批评教育；被害人在民警离开后又继续对易银铃进行辱骂殴打，经他人劝阻也不停止；后易银铃在被害人睡觉后持刀砍被害人，事后立即报警投案，判决认定该案被害人案发当天实施家暴致被告人轻微伤而构成严重过错。从对比来看，两案在案发起因上存在较大差别。易银铃案本质上是作案人受到难以忍受、已经涉嫌犯罪的家暴后实施的犯罪，而本案没有证据证实黄川事先受到直接作用的、难以忍受的伤害或者侮辱行为，即持刀捅被害人，两案的社会危害性相差较大。故辩护人提供该案作为类案比较量刑，可比性相对较低。 本院认为，被告人黄川故意杀害梁某1，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黄川故意杀人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黄川与梁某1系以自由恋爱后结成婚姻家庭并育有一女，后因婚姻家庭之间矛盾引发本案，在量刑时予以考虑。黄川持刀捅被害人后自杀，最后抱被害人向路人求救、报案，在公安人员到场将其送医后接受调查问话时，对作案行为供认不讳，成立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黄川犯罪的事实、情节、性质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黄川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秦 猛 审 判 员  韦绍航 审 判 员  黄志凡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  秦 晨 书 记 员  莫竟松 适用的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 【故意杀人罪】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五十七条 【对死刑、无期徒刑罪犯剥夺政治权利的适用】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六十一条 【量刑的一般原则】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二条 【从重处罚与从轻处罚】犯罪分子具有本法规定的从重处罚、从轻处罚情节的，应当在法定刑的限度以内判处刑罚。 第六十七条 【自首】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