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20）粤01民终176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旭光，男，汉族，1970年5月17日出生，住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培，广东德法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正学，男，汉族，1983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春贵，广东金桥百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曾旭光因与上诉人朱正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20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曾旭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培，朱正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悦筑、苏春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旭光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曾旭光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但违约金标准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以《协议》中仅约定逾期付款利息，没有违约金的约定而驳回曾旭光要求朱正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曾旭光认为原审法院是适用法律错误。理由如下：一、《协议》约定“如果违约，将另外付给甲方3%的月利息”，朱正学出具的《欠条》承诺“如逾期未还，将收取每月3%的利息”，上述约定就是对股权转让款逾期支付的违约金一种计算方法，虽然表达为利息，实际上就是违约金的一种表达方式，类似于滞纳金、资金占用费的表达方式。原审法院对违约金的理解过于刻板及对违约金的表达方式过于苛刻。另外，原审法官并未对曾旭光的违约金诉讼请求作出任何询问、释明，也未要求曾旭光对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性质、法律依据等作出说明。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即使协议没有约定违约金，股权受让方如逾期付款计算违约金亦有法律依据。朱正学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曾旭光的全部诉讼请求；2.案件全部诉讼费用由曾旭光承担。事实与理由：《协议》约定曾旭光将持有的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50％股权转让给朱正学，朱正学向曾旭光支付未收回投资款155万元。双方并未按照协议履行，仍按照原有的模式进行公司的经营。曾旭光仍一如既往地收取投资分红，曾旭光并未执行《协议》的要求实际退出公司。因此《协议》并未实际执行，《协议》属于意向性框架文件，并非正式合同，不具备可操作性，无继续履行的条件。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及定性、法律适用错误。一、原审判决定性有误，本案不属于单纯股权转让纠纷，本质属于退伙纠纷。通过《协议》的内容，可以看到协议双方合同意思为曾旭光退出公司，收回投入的款项，合同意思表达是非常清晰的，股权转让仅仅是协议约定的退伙的表现形式，双方也未具体明确股权转让的对价、过户时间、税费承担、移交等事项，原审判决认定不符合《协议》订立的合同目的。双方订立《协议》的目的就是让曾旭光收回投资款项退出公司，实质上是退伙，只不过退伙的部分内容涉及曾旭光持有的公司股权的让与而已，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二、原审判决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简单，但对标的、对价、履行的约定是明确的，即便存在未约定的事由，可以通过合同法规定进行补充约定的观点是错误的。《协议》不是正式协议，诸多重要事项均是不明确的，事后也不能达成补充一致意见，不具备可操作性。《协议》的标的是曾旭光退出公司、收回投资款还是股权转让?标的是不清晰的，从《协议》内容看股权转让仅仅是合同标的部分内容的表现形式，并非全部标的内容；对价也是不清晰的，是股权转让的对价还是什么对价不清楚。如果解读为股权转让的对价，那么股权转让的对价是l55万，还是260多万，原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的对价是155万并不符合协议的意思，如果按《协议》的目的，曾旭光投入的260多万收回，对应的50％股权转让给朱正学，则可以理解为260多万是股权转让的对价。关于合同履行，对股权的过户返还、税费、曾旭光如何移交掌控的财务控制权及朱正学权益的保护等等事项几乎没有约定。三、原审判决认定朱正学在《协议》订立后已通过公司和个人银行账户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判决表明“虽然朱正学的部分付款备注中有‘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的内容，但不影响曾旭光根据《协议》对此确认为合同款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因为在协议签订之前曾旭光取得公司股权收益的款项有备注“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等相关字眼(包括但不限于2018年6月26日收取的5万元，20l8年9月6日收取的5万元)。而在协议签订之后，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向曾旭光汇款的记录亦有备注“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等相关字眼(包括但不限于20l8年11月6日收取的18万元，2018年12月11日收取的2万元，20l9年1月4日收取的4万元，2019年4月30日收取的4万元)。不能仅凭曾旭光事后在法庭上的自认就改变款项的性质，曾旭光作为公司的财务实际控制人，掌握财务u盾，任何一笔付款均是需要曾旭光确认同意的。曾旭光于20l8年9月8日签订《协议》后，在收到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带有备注“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等相关字眼的汇款，是曾旭光对事实的确认，也是曾旭光自己控制公司财务给自己汇款时款项性质的备注及确认。如果是股权转让款，那么应当是股东支付股权转让对价的，而不是公司。《协议》签署后，无论是朱正学还是曾旭光，双方均以事实行为证实了不再继续履行《协议》，曾旭光没有实际退出，仍然控制公司，曾旭光仍在以股东的身份获取公司的收益，包括朱正学私户转给曾旭光的款项也是双方在公司经营中支付给曾旭光的投资或经营款，曾旭光也确认公司经营存在公户和私户并存的事实。可以证实双方均未实际履行《协议》。四、原审判决认定曾旭光未足额收回投资款显然错误。朱正学在原审庭审中已多次强调曾旭光并未对公司直接转让一分钱，曾旭光的投入表现为帮公司代付了260多万的款项，这是曾旭光支出的形式。另外曾旭光收回投资款的形式表现为朱正学提交的银行流水记载的方式，如朱正学账户、公司账户返还曾旭光垫付的租金、水电、货款、投资分红等形式，这是曾旭光收款的形式，收支两条线是非常清晰的。朱正学已经在原审陈述了相关的事实，但曾旭光拒绝回答关于投入收回形式的问题，原审法院并未对关键事实要求曾旭光明确回复。五、本案的定性及《协议》的本意。本案案由定性片面，不符合客观事实。不单纯是股权转让纠纷，应当包括股权转让在内的曾旭光退伙清算纠纷。《协议》第一部分内容可以体现曾旭光拿回其投资款为本意，客观事实也与该协议原意不符，如果按协议原意，则曾旭光收回投入款项(2348805元)即可。朱正学原审的举证可以证明曾旭光已经收回款项超过投入金额(2618415元)。客观事实是双方实质上没有执行《协议》内容，而是继续合作，曾旭光继续管理公司及分红。如果认定《协议》需要继续执行，则应当审查曾旭光投入多少，其已经取回多少投资款项，不能不顾朱正学利益，给曾旭光不加以限制的选择解释权。另，股权转让是发生在股东与股东之间，与公司没有发生直接法律关系，则公司也没有向曾旭光的支付义务，且公司和朱正学个人均没有向曾旭光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仅仅支付过分红款和其他经营款项。原审判决认定案由与客观事实不符，认定的事实错误。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公司没有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即便曾旭光控制公司财务权利从事的该等行为，也是违法的，明显属于损害公司利益的职务侵占行为。六、协议内容简单，客观上也无法达成新的协议，原审判决认定不清晰事项可以通过补充约定确定的观点与客观事实不符。协议的履行包含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客观事实上，曾旭光自身在本案之前没有任何积极履约的表现。曾旭光并没有履行其退出公司的义务，体现在股权工商登记继续维持原状，公司运营上其也继续控制公司财务，对公司业务所涉的全部财务事项进行实质性审查把关及进行相应决策是否付款，及在协议签订后违反协议约定持续享有公司分红。公司分红可以直接体现双方并未执行协议约定，协议第四条约定协议签署后公司与曾旭光无关，既然无关，曾旭光为何持续分红?为何继续经营公司？客观事实可以佐证双方并未按照协议执行。曾旭光也没有积极要求朱正学按协议履行。七、曾旭光以前后矛盾的事实行为解读《协议》与客观事实不符。曾旭光在《协议》签署后一段时间内公司的业务发展不错，曾旭光并不执行《协议》约定的债权债务，而是继续控制公司财务，且持续分红；朱正学也同意且以事实行为默认。双方继续合作，曾旭光不退出公司。双方继续按原模式合作经营，但直至全国环保督察后，由于公司业务涉及环保监管，公司原先的业务发展态势受到影响，业务基本停滞，曾旭光此时见如果继续合作已经无利可图，事后主观上又反悔起诉要求按《协议》履行。曾旭光不能违反诚实信用，就同一事实，在不同时期选择不同理由进行对自身有利的解读，应当根据客观事实进行认定协议是否真实履行，是否具备履行的条件。如果继续履行是否对朱正学严重不公平。客观上，因为环保督察停止营业后，公司分文不值，还有负债。曾旭光把负债留给朱正学，还要朱正学支付款项，这也与双方合作的初衷相背离，原来大家谈好曾旭光出资金，朱正学出技术的，目前公司不能开展业务了，曾旭光让朱正学全部背锅，显然不符合双方投资初衷，曾旭光应当承担投资人的基本风险义务。因此，在双方事实行为已经变更《协议》原来约定情况下，继续按《协议》履行对朱正学显然不公平。应当依法支持朱正学无需按《协议》继续履行。针对曾旭光的上诉，朱正学辩称:要求我方支付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事实上，双方以事实行为表示不再履行协议的内容。因此我方也不存在违约的行为，不存在支付违约金或逾期付款利息的基础。通过原审的事实调查及我方提供的流水可以证明，无论协议是否被最终认定需要继续履行，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作为协议的一方曾旭光在履行协议的过程中也存在一个过错，一方或双方对协议约定不清，导致发生争议，双方都有责任的情况下，不应当按照过错的责任要求我方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或利息。因为本案的履行过程中不是简单的借贷关系或非常明确的正式合同，只是框架性的协议，履行导致的一些责任也不应当由朱正学一方去单独承担。因此，曾旭光要求支付违约金或利息缺乏事实基础和合同依据，应予以驳回。针对朱正学的上诉，曾旭光辩称：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曾旭光认为涉案协议是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对方所说的退伙协议。双方签订协议约定和记载双方共同设立公司的合作方式、股东曾旭光的投资总额、股权转让的比例、转让价款、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期限、延迟付款的违约金等关于股权转让的主要条款，协议双方并非法律的专业人士，起草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够完善是可以理解，但并不影响这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的性质。二、双方签订协议完全可以履行，绝非朱正学上面所称的意向性协议，协议具备股权转让的基本条款，履行不存在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障碍，朱正学在签订协议时当场向曾旭光出具了股权转让款的欠条，且朱正学在签订协议后向曾旭光支付了股权转让款共48万元。在原审庭审中朱正学也已经确认了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的事实。三、协议的内容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朱正学应遵守诚信信用的原则严格履行协议。朱正学利用曾旭光对公司不参与经营、不掌握公司实际经营状况的情况下，自己在同一地址偷偷设立公司，架空双方设立的公司，把公司资产和业务掏空，曾旭光不得不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退出公司。而签订协议一年后，公司因经营不善被政府部门查封，朱正学又后悔购买曾旭光的股权，在原审庭审中提出协议不具备履行的条件而要求解除，实际上公司被查封也是朱正学自己的责任，因为他是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又是公司洗涤业务的技术提供方。朱正学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自己的所有法律行为承担责任，一味讲求各种理由推卸责任逃避义务不应该得到支持。曾旭光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朱正学支付股权转让款106万元（原诉讼请求为110万元），违约金（以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9年11月30日）；2.判令朱正学支付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财产保全担保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7日，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成立。该公司注册资金为30万元，经营范围为洗衣服务、生活清洗、消毒服务等，股东为朱正学、曾旭光（各出资15万元），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为朱正学，监事为曾旭光。2018年9月8日，曾旭光（甲方）与朱正学（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6年3月17日至今合作经营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甲方分批共投入资金人民币共计2348805元；乙方出技术，管理公司的正常运作，未投资；协商各占50%的股份，约定于甲方收回总投资后，将盈利所得各分50%；至2018年9月8日，甲方所投资金尚有155万元未收回。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再付给甲方155万元，即甲方未收回投资款，甲方撤出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50%的股份转给朱正学。2.乙方将要付155万元向甲方开具欠条。3.155万元于2018年来12月31日前必须支付80万元，于2019年3月30日前将所有余款付完。如果违约，将另外付给甲方3%的月利息。4.协议签订后，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负责，甲方将与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再无任何关系。5.此协议一式二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双方签字后生效。6.协商原件及复印签字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7.如甲乙双方发生纠纷，应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当地人民法院仲裁。同时，朱正学向曾旭光出具《欠条》，内容为：曾旭光、朱正学达成协议。曾旭光将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50%的股份转给朱正学。朱正学欠曾旭光155万元，如逾期未还，将收取每月3%的利息。朱正学提供了付款人为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或朱正学、收款人为曾旭光的中国民生银行流水记录，其中《协议》订立后的有关付款明细如下：            付款时间              付款人              付款金额                  2018年11月6日              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              18万元                  2018年12月11日              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              2万元                  2019年1月4日              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              4万元                  2019年4月29日              朱正学              11万元                  2019年4月30日              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              3万元                  2019年8月28日              朱正学              10万元                  合计                            48万元      根据朱正学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2016年8月29日至2019年8月28日期间，曾旭光从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或朱正学处收取的转帐现金数额达到2618415.6元。其中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转账备注项目有“其他合法款项提取现金”“其他合法款项转账”“其他合法款项房租水电”“其他合法款项存款”“其他合法款项厂租”“个人贷款转存”“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等。2019年11月27日，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环境保护和安全生产监管办公室发出《查封告知》，以环境保护为由对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的设施、设备实施了查封。之后，广州水沥源服装洗涤有限公司停止经营。原审诉讼中，曾旭光确认其已收到股权转让款49万元。原审法院认为：股权转让纠纷，是指股东之间、股东与非股东之间进行股权转让而发生的纠纷。朱正学抗辩主张本案案由为合伙协议纠纷，但究其实际，本案应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双方成立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应当得到恪守履行。对于曾旭光主张朱正学支付股权转让款106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曾旭光主张朱正学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双方在《协议》中仅有逾期付款利息的约定，并无违约金之约定，故原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曾旭光可另案主张逾期付款利息。对于朱正学提出的抗辩意见，原审法院认为，双方订立的合同约定虽然简单，但至少对标的、对价及履行的约定是清晰的。即使存在未约定的事由，双方也可以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补充确定。因此，本案合同不存在非正式和无履行基础的情形。朱正学无证据证明双方此后合意终止了《协议》的履行，且其在《协议》订立后已通过公司和个人银行账户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虽然朱正学的部分付款备注中有“个人投资本金与收益”的内容，但不影响曾旭光根据《协议》对此确认为合同款项。朱正学提供的银行流水记录金额之和虽已超过《协议》中约定的投资款，但其无法对其仍在《协议》中签字确认曾旭光尚有155万元投资款未收回的事实作出合理解释，故不能证明曾旭光已足额收回投资款的事实。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20年7月1日判决：一、朱正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旭光支付股权转让款106万元；二、驳回曾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498元，由曾旭光负担3305元，由朱正学负担18193元。经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是曾旭光能否主张朱正学按《协议》约定履行。对此本院分析如下：《协议》系曾旭光、朱正学双方自愿签订，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曾旭光有权主张朱正学按《协议》约定履行。对于朱正学的相关抗辩，本院认为：一、从《协议》的内容来看，《协议》的前部分对双方设立公司情况、出资及曾旭光尚有多少出资未收回等事实进行了描述，没有包含权利义务的可履行条款；《协议》的后部分则对双方的股份转让、转让价款支付、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权利义务明确，具有可履行性，并非朱正学所主张的《协议》为框架性意向性合同；二、《协议》对双方权利义务的约定体现的主要是股权转让的相关内容，因《协议》而派生的《欠条》亦进一步体现了双方的股权转让关系，朱正学主张双方系退伙纠纷缺乏依据，原审法院认定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并无不当；三、朱正学主张双方实际并未履行《协议》，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已终止或变更了《协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四、虽然《协议》对股权转让的变更工商登记等事项未作明确约定，但双方完全可以友好协商进行补正或根据法律规定进行解释，并不影响《协议》本身的效力。根据《协议》约定及《欠条》确认，曾旭光须向朱正学支付155万元，现曾旭光自认已收到49万元，原审法院判令朱正学还须向曾旭光支付106万元并无不当。《协议》及《欠条》约定，朱正学逾期未向曾旭光支付相关款项，应当按每月3%的标准向曾旭光支付利息，该约定实质是对朱正学逾期付款违约责任的约定，但明显过高，曾旭光上诉主动调整为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不违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考虑到曾旭光诉请主张违约金的起算时间并不明确具体，其也未举证证实其实际损失，本院酌定违约金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双方在《协议》中已明确截至2018年9月8日曾旭光投资金尚有155万元未收回，应视作双方对之前投资金支付情况的确认。朱正学主张其已超额支付了曾旭光投资金，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如果朱正学确有充分证据证实上述确认存在错误，可另行主张权利。至于曾旭光是否存在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或者其他违约行为，朱正学亦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上诉人曾旭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朱正学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20）粤0111民初2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朱正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曾旭光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未付款106万元为基数，按全国银行间同业拆借中心公布的同期贷款市场报价利率标准的四倍计算，自2019年11月30日起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四、驳回曾旭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498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21498元，由曾旭光负担3966元，由朱正学负担175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6元，由曾旭光负担4296元，由朱正学负担143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佑平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李 爽二〇二〇年九月三十日本件记员胡惠黎杏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