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番禺区汇旺结构性金属制品加工厂，经营场所广州市番禺区大龙街市新路新水坑村段**号*座。经营者：林世同。委托代理人：伍远亮，广东骏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阳龚木箱厂，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投资人：龚方亮。委托代理人：舒文彪，广东金���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汇旺结构性金属制品加工厂（以下简称汇旺厂）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阳龚木箱厂（以下简称阳龚木箱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5)穗番法楼民初字第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阳龚木箱厂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13日，是个人独资企业。阳龚木箱厂称在其注册登记前后都使用“阳纲五金木箱电子厂”和“阳钢五金木箱电子厂”的名义对外经营，但上述名称没有注册。阳龚木箱厂提供了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多份送货单，证实向汇旺厂送货共计82281.5元。汇旺厂确认收到上述货物，但主张上述货物是双方协商用于抵扣之前的货款。汇旺厂陈述阳龚木箱厂以前的经营者是案外人龚某玉，龚某玉���2012年12月11日与汇旺厂对账后确认尚欠汇旺厂货款23万多元，陆续冲抵后还剩11万多元，双方口头协商由阳龚木箱厂提供木箱给汇旺厂抵偿上述11万多元；2014年4、5月份左右龚某玉将厂转让给龚方亮，龚方亮也知道龚某玉与汇旺厂的口头协议，并且龚方亮现在还欠龚某玉工厂转让的费用，应当三方予以抵扣。汇旺厂提供了通话录音、与龚某玉的对账单、短信截屏等证据，阳龚木箱厂质证认为汇旺厂与龚某玉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并且龚某玉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三方抵扣，汇旺厂应当另案主张。审理过程中，阳龚木箱厂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阳龚木箱厂原审诉讼请求为：1.汇旺厂给付货款82281.5元，并从2014年1月10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案件诉讼费由汇旺厂承担。原审法��认为：本案阳龚木箱厂提供了送货单，汇旺厂也确认收到货物，现汇旺厂认为所收货物用于抵偿龚某玉与汇旺厂的欠款，阳龚木箱厂明确表示不同意抵偿，事实上汇旺厂也陈述两次前往湖南寻找龚某玉却避而不见，说明龚某玉也没有三方抵偿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汇旺厂与龚某玉之间的纠纷，应当另案解决，汇旺厂要求在本案予以抵扣，不予支持。双方确认货物价款共82281.5元，汇旺厂应当支付。至于阳龚木箱厂所主张的利息损失，鉴于双方对此并无书面约定，且汇旺厂也不存在恶意拖欠的主观故意，该项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汇旺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阳龚木箱厂支付货款82281.5元；二、驳回阳龚木箱厂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55元、财产保全费820元，由汇旺厂负担。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判后，汇旺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阳龚木箱厂提交的30张送货单上的送货主体均不是汇旺厂，双方之间没有买卖合同关系。一、送货方不是汇旺厂，而是案外人。阳龚木箱厂提交的30张送货单上明确标明的送货方有两个，一是“阳钢五金木箱电子厂”11张，一是“阳纲五金木箱电子厂”18张，另有一张送货单无法分辨送货方。上述两送货方送货单显示货款金额分别为：24453.5元和38360元，无法分辨金额的为19468元，总计82281.5元。可见送货方并非阳龚木箱厂，而是案外人。二、原审法院认定案外人与阳龚��箱厂为同一主体，没有证据支持。首先，阳龚木箱厂主张在自己注册前后（即2011年12月13日）都使用上述两案外人的名义对外经营的事实，没有工商档案的变更资料或其他证据证实。其次，送货单没有记载阳龚木箱厂的任何信息，也没有该厂的签章，不能证明案外人与阳龚木箱厂是同一主体的事实。再者，两案外人与阳龚木箱厂在名称、地址、负责人等方面均无法律上的关联性。尤其是关于“龚方亮”的签名，虽然11张送货单与阳龚木箱厂的负责人有联系，但这不足以认定30张送货单与之有联系，更不足以证明是同一主体。现实中，作为个人，同时在两个不同经营主体中担任不同的角色，也是常见之事。而“龚某玉”是案外人的经营者，并不是阳龚木箱厂的合伙人或出资人。可见，两案外人与阳龚木箱厂是完全不同的市场主体。三、原审法院将案外人的送货单等同于阳龚木箱厂的送货单，并据此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四、原审法院将汇旺厂在原审中确认收到了货物的意思表示，认定为汇旺厂确认收到了阳龚木箱厂的货物，是错误的。汇旺厂真实的意思的确认收到了案外人所送的货物，阳龚木箱厂没有证据证明曾向汇旺厂送过货，也不能证明汇旺厂收到了货，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五、原审法院将汇旺厂主张的抵销认定为是汇旺厂与阳龚木箱厂之间的抵销，是错误的。汇旺厂主张的抵销系两案外人的货物冲抵尚欠汇旺厂的118240元的款项。原审法院将汇旺厂主张的两方抵扣，认定为应当三方抵扣，是错误的。汇旺厂没有陈述过三方抵扣。原审认定龚某玉也明确表示不同意三方抵扣，但龚某玉未到庭，原审法院将这个案外人的表示作为事实认定。显然是错误的。六、原审法院认定汇旺厂陈述阳龚木箱厂以前的经���者是案外人龚某玉，是错误的。汇旺厂在原审中没有这样陈述过，原审笔录也没有记载。原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5月左右龚某玉将厂转让给龚方亮，理由是汇旺厂在原审庭审笔录第10页说过，是凭广告推测龚某玉将厂转让给龚方亮，这句话表明汇旺厂只是推测，且是凭广告推测，既然是推测就表明不确定，原审凭此推测认定转让这个事实的存在是不妥的。如果龚某玉与龚方亮之间存在转让就理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如转让协议、工商变更登记资料或通知债权人转让的通知，但原审并无这些证据。综上，汇旺厂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驳回阳龚木箱厂的起诉；3.本案一审、二审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阳龚木箱厂承担。被上诉人阳龚木箱厂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阳龚木箱厂登记成立于2011年12月13日，是个人���资企业。“阳纲五金木箱电子厂”和“阳钢五金木箱电子厂”均未经注册。龚方亮自述在设立阳龚木箱厂前曾以“阳纲木箱厂”的名义经营，并印制了“阳纲木箱厂”的送货单，而“阳钢”和“阳纲”的区别系因印刷错误。阳龚木箱厂提供了2013年5月至2014年1月期间的多份送货单，拟证实其向汇旺厂送货共计82281.5元。汇旺厂虽对2013年8月12日价值2400元的送货单不予确认，但在答辩及反诉意见中确认收到价值82281.5元的涉案货物，但主张上述货物是案外人龚某玉提供，系龚某玉与其协商用于抵扣之前所欠货款。汇旺厂陈述龚某玉曾经营“阳纲五金木箱电子厂”和“阳钢五金木箱电子厂”，在2012年12月11日龚某玉与汇旺厂对账后确认尚欠汇旺厂货款23万多元，陆续冲抵后还剩11万多元，双方口头协商由龚某玉提供木箱给汇旺厂抵偿上述11万多元。汇旺厂提供了通话录音、与���某玉的对账单、短信截屏等证据，阳龚木箱厂质证确认龚方亮的电话录音，认为汇旺厂与龚某玉的纠纷与本案无关，其在成某曾用“阳纲五金木箱电子厂”和“阳钢五金木箱电子厂”的名义经营，其欠龚某玉的钱，龚某玉欠汇旺厂的钱，但龚某玉不同意三方抵扣，所以其向汇旺厂主张货款，汇旺厂应当向龚某玉另案主张欠款。审理过程中，阳龚木箱厂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提供了担保，原审法院依法采取了保全措施。汇旺厂在原审提出反诉，要求阳龚木箱厂和龚某玉对未冲抵的货款35958.5元立即清偿，计算方法为238240-120000-82281.5=35958.5元。原审法院未受理该反诉请求。本院认为：汇旺厂对于收货事实并无异议，只是认为阳龚木箱厂并非货物的供应方，涉案货物系案外人龚某玉提供用于抵债，其无需再行支付货款。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阳龚木箱厂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汇旺厂应否向某龚木箱厂支付涉案货款。从汇旺厂提供的、双方都确认真实性的汇旺厂业务代表张某和龚方亮的电话录音可知，涉案货物确实系龚方亮所经营的木箱厂制作的。而从电话录音中张某所述“你那边结款的话要到龚老板那边结”亦不难看出，龚方亮所经营的木箱厂需与龚某玉就货款进行结算，二者并非同一主体。虽然涉案货物所用送货单所印名称系“阳纲木箱厂”和“阳钢木箱厂”，但该二者均未经工商登记。现也无证据证明龚方亮经营该二家工厂。因此，阳龚木箱厂作为龚方亮经营并唯一经工商登记的合法主体，持有效债权凭证送货单主张权利，显然是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的适格原告。现汇旺厂确认收到涉案货物，但不同意支付货款，理由是其与龚某玉已协商用货物冲抵欠款。但是，从汇旺厂自行提供的电话录音可知，汇旺厂所指抵债的本意是由其向龚方亮所经营的木箱厂下订单，龚方亮向其送货后，其不支付货款给龚方亮，而由龚方亮直接向龚某玉结清货款，以此抵扣龚某玉所欠汇旺厂的货款。龚方亮所经营的阳龚木箱厂也认可汇旺厂曾与其沟通过此种货款清结抵偿方式，但表示因龚某玉最终不同意此种方式，阳龚木箱厂无法与龚某玉结款，抵扣实际无法实现，故其只好向汇旺厂主张货款。对此，本院认为，无论汇旺厂系基于何种目的向龚方亮经营的木箱厂订购货物，汇旺厂收取了货物后，基于等价有偿的原则，理应支付相应的对价。如龚某玉同意并实际与龚方亮进行货款结算抵扣，那么应视为汇旺厂已就其收取的涉案货物支付了对价。但是从汇旺厂自行举证的情况来看，汇旺厂与龚某玉虽就抵扣问题进行了反复磋商，但最终双方并未就此达成确定无疑的合意。因货物实际是由龚方亮经营的木箱厂提供，汇旺厂所主张的抵扣也需三方共同形成合意才能实现。然而，汇旺厂并无证据证明，三方已就具体的抵扣金额、数量、方式等达成一致意见。合同的主要条款和内容均不具备，汇旺厂主张其已与龚某玉达成抵债协议显然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此，由于抵扣并未实现，如上所述，汇旺厂理应就其所收取的货物支付相应的对价。原审法院判令汇旺厂向龚方亮经营的阳龚木箱厂支付货款82281.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如汇旺厂认为龚某玉尚欠其货款未予清偿，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汇旺厂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55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汇旺结构性金属制品加工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谢佩君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