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0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艳，女，1969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涛，男，196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青羊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四川仁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晓霞，女，196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原审被告：王皓楠，男，1969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 上诉人王艳、杨涛因与被上诉人王晓霞，原审被告王皓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王艳及杨涛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俊，被上诉人王晓霞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艳、杨涛上诉请求：1.撤销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4民初984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王艳仅欠被上诉人王晓霞借款本息70.5万元,并非原审判决中所述借款本金65.5万元及其利息。2.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错误，《收条》及《借据》约定年息为20%，但《还款计划》中，王艳又约定了要另行协商；现王艳与被上诉人并未协商一致，应视为没有约定，应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的判决，即使二审不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述两笔借款的利息起算时间也应按《还款计划》的约定，借款本金50万元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借款本金20.5万元从2017年7月1日起计算。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王艳在《还款计划》中，既未约定还款利息，亦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予以判决。 王晓霞辩称，上诉状载明杨涛是实际借款人、用款人、还款人而不是担保人的主张不成立；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对案涉本金、利息事实认定错误的主张不成立。 王晓霞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王艳、王皓楠共同偿还王晓霞借款本金655000元；2、王艳、王皓楠支付利息（以4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145000元为基数，从2014年9月18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以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4日按照合同约定的年利率20%计算至还清之日止）；截止起诉之日利息共计605000元；后经王晓霞核算，实际诉讼本息合计为1527866元（庭审中阐明利息分别以尚欠本金为基数，期限内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后按年利率24%计算）；3、杨涛对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执行费由王艳、王皓楠、杨涛承担。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王皓楠与王艳系夫妻。2014年9月16日，王晓霞通过银行汇款向王艳支付600000元。同年9月18日，王艳向王晓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晓霞现金人民币60万元（陆拾万元整），年息20%，半年结息一次，借款时间为一年期（2014年9月18日-2015年9月18日），借款人王艳，2014.9.18。同日，王晓霞作为甲方（债权人）、王艳作为乙方（债务人）与杨涛作为丁方（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陆拾万元整；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则视为违约，乙方须按逾期还款金额千分之二每日的标准向甲方承担逾期利息，并承担20%违约金；丁方就本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 2015年4月24日，王晓霞再次通过银行汇款向王艳支付500000元。同年4月27日，王艳向王晓霞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王晓霞现金人民币50万元（伍拾万元整），年息20%，半年结息一次，借款时间为一年期（2015年4月27日-2016年4月27日），借款人王艳，2015.4.27。同日，王晓霞作为甲方（债权人）、王艳作为乙方（债务人）与杨涛作为丁方（保证人）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主要内容为“乙方向甲方借款伍拾万元整；如乙方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则视为违约，乙方须按逾期还款金额千分之二每日的标准向甲方承担逾期利息，并承担20%违约金；丁方就本合同项下所应承担的全部债务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以及甲方实现债权而发生的全部费用承担保证责任；保证期限为本合同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两年；保证方式为无限连带责任保证”。 借款后，王艳于2015年3月向王晓霞支付款项60000元、于2016年1月2日支付款项50000元。2016年7月26日，王艳向王晓霞出具《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本人承诺按照如下计划进行还款：1、2016年12月31日前向王晓霞还款人民币伍拾万圆整，利息一并偿还；2、2017年6月31日前向王晓霞还款人民币陆拾万圆整，利息一并偿还”。该《还款计划》上有手写备注“利息还完本金后另行协商”。王艳、杨涛在承诺人处签字捺印。《还款计划》出具后，王艳分别于2017年1月12日向王晓霞转款145000元、于1月26日向王晓霞转款150000元、于8月9日向王晓霞转款100000元。此后，王艳、杨涛均未再还款，王晓霞遂于2017年11月7日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庭审中，王晓霞陈述王艳于2015年3月支付60000元为利息，其余445000元为返还本金。 以上事实的认定有王晓霞提交的与原件核对无误的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收条、借款担保合同、银行汇款凭证、银行交易明细、还款计划，王艳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以及王晓霞与王艳、王皓楠、杨涛的当庭陈述在案为证。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综合双方诉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诉争借款的借贷双方；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诉争借款是否为王皓楠与王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对此一审法院评析如下： 关于诉争借款的借贷双方。王晓霞主张与王艳形成了借贷关系，并提交了《借款担保合同》、《收条》、银行交易明细等予以证明。王艳辩称其仅居中介绍非债务人，诉争借款实际使用人是杨涛，且杨涛通过《还款协议》转换为债务人，诉争借款应由杨涛承担。诉争借款系王艳收取，王艳又以借款人名义向王晓霞出具《收条》及签订《借款担保合同》，杨涛仅在保证人处签字，王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应当知晓《借款担保合同》、《收条》是确认双方借贷关系的重要凭证，至于借款后资金如何使用及还款资金的来源，并非确认借贷关系的要件，而后续催要过程中形成的《还款协议》，并未明确约定杨涛为债务人，王艳作为债务人、杨涛作为保证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字捺印符合普通公众的借贷习惯，故王艳的该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确认王晓霞与王艳形成了借贷关系。 关于尚欠借款本金及利息。王晓霞陈述2016年1月至2017年8月款项445000元系返还本金，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于2015年3月支付的款项60000元，王艳、王皓楠、杨涛辩称各方在《还款计划》中认可利息另行协商，应视为不支付利息，该款应为返还的本金。诉争借款均约定有利息，2015年3月支付的款项60000元，也与双方约定的结息金额与时间一致，而《还款计划》2016年7月26日才签订，该计划再次确认利息一并偿还，手写备注部分仅为双方对本金、利息清偿顺序的约定，并无不支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王艳、王皓楠、杨涛的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款应为支付的利息。诉争借款约定期限已届满，故王晓霞要求王艳返还借款655000元，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借款600000元应自生效时，即2014年9月16日起计付利息；借款500000元应自生效时，即2015年4月24日起计付利息。王艳、杨涛签订的《还款协议》系在催要过程中，王艳、杨涛对债务的认可，双方并未达成展期的合意，借款期限应以借款时双方约定为准，即借款600000元期限为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9月17日；借款500000元期限为2015年4月27日至2016年4月27日。故借款期限内利息应按年利率20%计算，逾期后因双方另约定了逾期利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借款后，王艳陆续支付有部分本息，计算利息时，应作相应扣减，故结合王艳还本付息情况，一审法院确定利息应分段计算：1、对于借款600000元，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5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40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2、对于借款500000元，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杨涛作为诉争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杨涛应当对尚欠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保证。 关于诉争借款是否为王皓楠与王艳的夫妻共同债务。诉争借款发生在王皓楠与王艳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认定夫妻共同债务需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追认，亦或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债务。从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王皓楠未收取诉争借款，也未在《收条》、《借款担保合同》上签字，后续出具的《还款计划》也仅有王艳、杨涛的签字，王皓楠事后也未对诉争借款予以追认，且诉争借款金额较大，明显超出一般家庭日常生活所需，王晓霞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借款用于王皓楠、王艳的家庭日常生活需要，王晓霞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诉争款项应属王艳的个人债务。王晓霞请求王皓楠共同清偿债务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法律条文全文附后）之规定，判决：一、王艳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晓霞返还借款655000元，并支付利息，计算方式：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6日起至2015年9月17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本金6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8日起至2016年1月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5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起至2017年1月11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40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2日起至2017年1月25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2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6日起至2017年8月8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1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9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24日起至2016年4月27日止，按年利率20%计算；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4月28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杨涛对王艳的第一项债务向王晓霞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艳追偿；三、驳回王晓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9465元、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4465元，由王艳负担，杨涛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杨涛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王艳追偿。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的王艳、杨涛、王皓楠所欠王晓霞本金及利息是否恰当。现评判如下： 上诉人王艳、杨涛主张在《还款计划》中，既未约定还款利息，亦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一审认定的所欠本息均有错误。本院认为，案涉《还款计划》系王艳、杨涛单方面制作，王晓霞并未在该份《还款计划》上签字或按手印，故只能认定该份《还款计划》系王艳、杨涛单方面意思表示，不能认定双方对《还款计划》中所记载的内容达成了合意，借款方对利息、逾期利息仍应按照原借款合同中约定的标准履行。上诉人所提王艳于2015年3月16日向王晓霞转账支付的6万元是本金，而不是利息问题。本院认为，按照2014年9月18日王艳签署的借条、借款担保合同中约定，第一笔借款60万元的借期利率为年息20%；借款担保合同约定，利息每半年支付一次。因此，按照借条、借款担保合同约定的借期利率、利息支付方式计算，王艳应于2015年3月16日支付第一笔借款60万元前半年的利息60万元*20%*1/2=6万元。这6万元无论是从还款金额，还是从还款时间来看，都与第一笔本金60万元前半年的利息完全吻合。故王艳于2015年3月16日向王晓霞支付的这6万元系利息，而非本金。另，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1月2日，王艳偿还王晓霞本金5万元，2017年1月12日王艳偿还王晓霞本金14.5万元，2017年1月26日王艳偿还王晓霞本金15万元整，2017年8月9日王艳偿还王晓霞本金10万元。王艳共计偿还王晓霞本金44.5万元整，尚欠本金人民币65.5万元整。故一审法院借款人对涉借款所欠本金、利息及违约金数额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王艳、杨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930元，由王艳、杨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川 审判员任文磊 审判员刘冠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袁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