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9220号 原告：厦门脸博士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厦门市思明区凤屿路2号一层至四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MA2XTGJ46T。 法定代表人：朱杉，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玲、赵建敏，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林兴根，男，1999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尤溪县。 原告厦门脸博士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下称“脸博士整形公司”）与林兴根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游燕玲到庭参加诉讼。林兴根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脸博士整形公司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林兴根立即停止对脸博士整形公司的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不低于省级媒体——报纸及网络媒体、连续三次、整版）；2.负责主动向媒体澄清事实，并负责撤销所有网站报道内容；3、请求林兴根支付脸博士整形公司商业信誉损失及其他经济损失共计1元；4、本案诉讼费用、律师费用由林兴根承担。事实与理由：2018年2月14日林兴根通过第三方平台（更美APP）咨询、了解隆鼻手术和分期付款事项，在第三方平台支付定金后，由第三方平台推荐至脸博士整形公司处，2月22日林兴根到脸博士整形公司处面诊，工作人员向其推荐适合方案：鼻部假体隆鼻+耳软骨垫鼻尖+鼻翼缩小+鼻头缩小，2月23日进行门诊隆鼻手术，手术过程很顺利。术后恢复期中，林兴根由于自身的原因要求脸博士整形公司取出假体，期间脸博士整形公司工作人员多次仔细和林兴根沟通，最后在林兴根的要求下于3月5日安排了假体取出手术，该手术过程执行均严格按医疗安全规定执行，不存在手术违规现象。2018年5月2日，脸博士整形公司在《海峡导报》04版发现一篇标题为《一身债两道疤一个大鼻子》针对脸博士整形公司的报道，其中有多处失实的情况，主要有：1、报道中鼻部图片并非鼻部整形手术后的效果照片，而是取出假体后本人原鼻部形状照片；耳部疤痕照片是术后刚拆线后恢复期的照片，属于手术的正常恢复过程，后期会逐渐淡化，而且根据手术前后照片对比并不存在变大鼻子的情况；2、报道称“被业务员引导填写虚假信息申请贷款”不符合事实情况。林兴根与第三方贷款公司洽谈的过程，是按照贷款公司业务流程办理，脸博士整形公司员工只是正常交接，并没有参与；3、报道称“因鼻子疼痛难忍，影响睡眠，在术后第9天要求取出假体”不符合事实情况。2018年3月2日脸博士整形公司员工在对林兴根进行术后回访时，林兴根回复“现在倒是不疼了”。正常鼻部整形手术恢复期为3-6个月，在此期间疼痛、红肿、疤痕均于手术后正常现象，手术前脸博士整形公司员工均有向林兴根告知手术注意事项及术后应激症状，也是在林兴根签订各项手术同意书后才进行手术的。林兴根此前纠结众人到脸博士整形公司处吵闹，影响脸博士整形公司的正常经营活动，导致脸博士整形公司报警处理，而且林兴根已经向卫生监督部门投诉，卫计监督部门已经介入调查并多次进行调解。很多预约客户看到报道纷纷提出退费、取消手术的请求，同期的门诊量明显下降，更多的是之前咨询的顾客都表示要考虑考虑。林兴根此举与报社的不实报道的行为已经严重侵害了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名誉权，给脸博士整形公司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综上，为维护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合法权益，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依法作出裁判。 林兴根未到庭进行答辩。 脸博士整形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林兴根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答辩、质证意见，也未提交证据材料，视为放弃相应举证、质证、答辩等相关诉讼权利。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脸博士整形公司提供的证据予以审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8年2月14日，林兴根通过微信聊天向脸博士整形公司咨询鼻部整形事项，林兴根问“用哪个更美软件，分期付款有什么前提吗，我才19岁可以分期吗，我现在想做那个9000多的鼻综，只有4000多现在”。脸博士整形公司员工回答说“更美分期的话是绑定支付宝，分期了到时候支付宝上还就可以”，“分期的时候要填资料，工作人员会具体问一些问题的，这个分期具体不是我们医院负责的，数据的话不是很清楚”。 2018年2月23日林兴根到脸博士整形公司进行手术，治疗方案为假体隆鼻+耳软骨垫鼻尖+鼻头鼻翼缩小+鼻小柱延长。术前林兴根签署了《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对手术可能存在的风险和并发症表示知悉。林兴根于2018年2月23日11时接受手术，根据医院病历记载，术中顺利，无不良反应，术后清醒无不适。林兴根术后在脸博士整形公司住院，其与脸博士整形公司工作人员微信聊天表示“刚做完疼，做的时候更疼”，“现在倒是不疼”。 2018年3月5日，林兴根向脸博士整形医院主诉称“隆鼻术后11天，自觉鼻外形欠佳”，要求手术取出鼻假体，经脸博士整形医院专科检查林兴根“鼻部肿胀明显，切口愈合良好，鼻粘膜无红肿、破溃”。当日林兴根签署《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林兴根确认“术后肿胀，形态改变不美观；长期后鼻头增大，外观差；顾客自己要求取假体”，脸博士整形公司随后对林兴根进行取鼻假体手术。 2018年3月12日，脸博士整形公司报警称在其凤屿路2号店面发生医疗纠纷，有人闹事有纠纷。 2018年5月2日，福建海峡导报在当日报纸04版发表一篇标题为《一身债两道疤一个大鼻子》的报道，报道中称“三明的一名高三男生小宇，看完百度广告，瞒着家长来脸博士整形公司隆鼻。院方帮小宇推荐申请了分期贷款。花了近2万元，不仅没有做出一个高挺漂亮的鼻子，反而要面临留疤甚至遗留炎症的风险，让这个下个月就要参加高考的男生痛苦不已”；“出生于1999年10月的小宇，2018年2月23日偷偷从三明来到厦门，找到他心仪的脸博士做了隆鼻手术”；“事件：被业务员引导填写虚假信息申请贷款”；“讲述：隆鼻后变‘猪鼻子’两只耳朵还留疤变形”；“涉事门诊：否认手术失败，称是个体审美不同”等情况。该新闻报道刊发后，有患者与脸博士整形公司反映在新闻上看到该报道，对于本来要就诊的项目表示要再考虑考虑。 经脸博士整形公司与福建海峡导报交涉，2018年5月20日福建海峡导报在当日报纸第07版刊登了脸博士整形公司对2018年5月2日海峡导报报道的整形事件的回应文章“脸博士就整形事件作出回应”，脸博士整形公司在接受海峡导报采访中称：一、小宇做鼻部整形手术并非一时冲动；二、脸博士整形公司并未参与贷款办理，“整个贷款过程，都是由贷款公司工作人员与小宇全程办理。脸博士的员工，只是正常交接，没有参与”；三、报道中小宇的鼻部整形手术并不存在问题，思明区卫生与计划生育监督人员介入调查，调取小宇的相关医学文书等资料，并未发现厦门脸博士有违法卫生法律法规、医疗操作规范的情况；四、事件系因家属不同意小宇整形，与脸博士产生纠纷；五、理解家属心情，建议理智处理此事。 以上事实有：脸博士整形公司提交的身份证、户籍信息、报警登记、报警回执、厦门市卫生系统门诊病历、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手术风险评估表等、术前术后对比照片、聊天记录、2018年5月2日海峡导报报纸、2018年5月20日福建海峡导报报纸、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法庭笔录为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法人的名誉是社会公众对法人形象等各方面的综合评价。本案中，脸博士整形公司主张名誉权被侵害主要是根据海峡导报2018年5月2日报纸04版标题为《一身债两道疤一个大鼻子》的报道，认为林兴根在该报道中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给其造成了损害。 首先，关于本案被告主体身份是否适格的问题。脸博士整形公司称报道中的化名“小宇”即是本案的被告林兴根，基于脸博士整形公司所提供的林兴根信息基本能够和报道中的“小宇”的身份信息、手术时间、手术经过、手术内容及术后反映等情况相吻合，本院对该报道所载化名“小宇”即为本案被告林兴根的情况予以确认。 其次，本案原告主张的侵权事实涉及新闻报道失实问题，林兴根为新闻报道的采访对象，属于材料提供方，鉴于林兴根未作答辩，应认定其对于海峡导报发布对其的采访内容是同意的。对于林兴根的责任承担问题，应当根据林兴根作为采访者是否对事实作虚假陈述，有无对脸博士整形公司进行恶意诽谤的情况进行确定。本院认为，本案新闻报道涉及医疗纠纷，林兴根在接受海峡导报采访时所陈述的事实涉及两个方面，其一是整形手术的效果问题，其二是海峡整形公司推荐贷款公司问题。关于整形手术的效果问题，根据脸博士整形医院提供的林兴根2018年3月5日的门诊病历中“专科检查”栏记载林兴根术后“鼻部肿胀明显”以及林兴根签署的《门诊手术知情同意书》中林兴根确认“术后肿胀，形态改变不美观，长期后鼻头增大，外观差”的情况，林兴根确实出现了术后鼻部肿胀等不良反应的事实。在同期的新闻报道中，海峡导报还采访了脸博士整形公司，该公司工作人员在接受采访中则否认了“小宇”隆鼻失败的说法，术后要求取出假体属于“小宇”个人审美问题。关于推荐贷款的问题，根据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工作人员在《一身债两道疤一个大鼻子》新闻报道中的陈述，“有4-5家金融机构在我们脸博士有驻点，你可以根据自己的需要选择”，且林兴根还在微信聊天中就“用更美软件”分期付款的情况与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工作人员进行了咨询，脸博士整形公司工作人员也进行了答复。在此情况下，林兴根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称被业务员引导填写虚假信息申请贷款亦有一定的事实基础。本院认为，林兴根在接受海峡导报的采访中，其陈述的基本情况属实，脸博士整形公司作为接受媒体采访的另一方亦在新闻报道中作出回应，林兴根的行为不宜认定为恶意诽谤，故本院认定林兴根的行为不构成侵权。 再次，就损害后果而言，脸博士整形公司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有其他患者因看到海峡导报的新闻报道后表示要再考虑考虑是否要去被告处就诊，还提供了该公司自行制作的系统数据、统计证明门诊量下滑。但脸博士整形公司提供的系统数据、统计均系被告单方制作统计数据，缺乏客观证据印证，不足采信，微信聊天记录亦难以证实其客观损失。海峡导报公司在2018年5月2日的报道中即刊发了涉事的双方当事人对事件的事实陈述和意见，还在第一次新闻报道后，随即刊载了脸博士整形公司的回应采访文章，对于脸博士整形公司认为的没有如实反映客观情况的有关事实作了澄清，有关影响亦已消除。 综上，本院认为脸博士整形公司主张林兴根名誉侵权的行为不能成立，对于脸博士整形公司据此提出的诉讼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厦门脸博士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50元，由厦门脸博士整形外科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建发 人民陪审员  简小招 人民陪审员  黄 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 代书 记员  廖尤坪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 七、问：侵害名誉权责任应如何认定？ 答：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 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侮辱或者诽谤他人，损害他人名誉的，应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对未经他人同意，擅自公布他人的隐私材料或者以书面、口头形式宣扬他人隐私，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因新闻报道严重失实，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按照侵害他人名誉权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 七、问：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 答：因提供新闻材料引起的名誉权纠纷，认定是否构成侵权，应区分以下两种情况： （一）主动提供新闻材料，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 （二）因被动采访而提供新闻材料，且未经提供者同意公开，新闻单位擅自发表，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对提供者一般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虽系被动提供新闻材料，但发表时得到提供者同意或者默许，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