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55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顺来，住广东省博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榜香，住广东省博罗县。委托代理人：陈顺来，与刘榜香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海珠区龙潭小学，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法定代表人：阮敬恩，校长。委托代理人：黄晓民，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吉晓欢，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顺来、刘榜香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海珠区龙潭小学（以下简称龙潭小学）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人民法院（2015）穗海法民二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顺来、刘榜香于2002年12月12日生育女儿陈某乙，陈某乙的户籍在广东省博罗县。陈某乙原就读于博罗县长宁中心小学。2012年9月，陈顺来、刘榜香向龙潭小学提交博罗县长宁中心小学出具的《广东省义务教育阶段学生转学联系函》，以随父母工作转学为由，申请陈某乙转入龙潭小学处就读。经龙潭小学及广州市海珠区教育局审批后，陈某乙自2012年9月5日起在龙潭小学处读书。当日，刘榜香向龙潭小学出具《捐资助学意向书》，其内容为：为支持海珠区教育的发展，以表示对海珠教育学的帮助，以子女陈某乙的名义自愿捐资助学柒仟元整。次日，陈顺来缴付捐资助学费7000元。陈顺来、刘榜香提交的《广州市非税收入缴款通知书》、《广东省非税收入（电子）票据》记载：执收单位名称为广州市海珠区龙潭小学，收款人：广州财政代收款，收入项目名称：捐资助学，备注：此捐赠款由海珠区教育局授权委托开票。原审庭审期间，陈顺来、刘榜香与龙潭小学一致确认：陈顺来、刘榜香没有向龙潭小学提出退款申请，也没有就合同效力问题提出起诉。上诉人陈顺来、刘榜香原审共同诉讼请求：1、判决龙潭小学乘人之危与陈顺来、刘榜香签订的捐赠协议无效；2、龙潭小学退还陈顺来、刘榜香的捐资助学与学位挂钩的款项7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没有证据证实刘榜香向龙潭小学出具的《捐资助学意向书》符合上述规定的法定情形。此外，该《捐资助学意向书》性质上属于赠与合同，现因陈顺来、刘榜香事后缴纳捐资助学款而实际履行完毕；而且，从陈顺来、刘榜香出具的《捐资助学意向书》内容及缴款通知书及票据来看，该捐资助学款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依法不得任意撤销。另外，陈顺来、刘榜香出具《捐资助学意向书》在前，缴纳款项在后，陈顺来、刘榜香自履行合同完毕之日起至提起本案诉讼之日止，从未向龙潭小学主张权利，目前也无证据证明龙潭小学采用乘人之危的手段，强迫刘榜香、陈顺来出具意向书及缴纳捐资助学款。鉴此，现陈顺来、刘榜香主张捐赠行为无效，龙潭小学退还捐资助学款7000元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五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顺来、刘榜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陈顺来、刘榜香共同负担。判后，上诉人陈顺来、刘榜香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差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义务教育法》规定，学生义务教育阶段接受免费义务教育。2012年2月教育部同国家发改委、审计署公布一号文件《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的八条措施》，禁收择校、捐资助学款，制止任何考试招生和收费行为。2011年4月教育部联合七部门发文，禁向学生收与入学挂钩的任何费用。2010年1月28日，广州市政府《关于进一步做好优秀外来工入户和农民工子女义务教育工作的意见》（穗发改社【2010】10号），规定认真落实来穗务工就业农民子女义务教育工作。进一步完善来穗误工就业农民子女义务教育的政策措施。逐步提高来穗误工就业农民子女入读公办学校的比例。……在公办学校就读的来穗务工农民子女，收费与户籍学生同等待遇。陈某乙在入读龙潭小学时，龙潭小学违法违规收取了捐资助学款与学位挂钩的款项，陈某乙在义务教育阶段的入学收费与户籍学生不是同等待遇，龙潭小学违反了国家教育部和广州市政府的文件规定。（二）《捐资助学意向书》的有效与否，不应影响《义务教育法》和教育部、广州市政府的文件执行。陈顺来于2012年9月3日到龙潭小学联系，填写转学证明表。9月5日，刘榜香按龙潭小学的要求写《捐资助学意向书》后，才能在龙潭小学打印好格式的转学申请报告上签字，学校和转入地教育行政部门才同意转入该校。广州市外来务工人员子女要取得某公办学校的学位，必须向该学校捐资助学，不捐资助学，就得不到该学校的学位，故《捐资助学意向书》是趁人之危签订的协议。龙潭小学是由国家财政投资的公办学校，对义务教育阶段的学生应是免费义务教育。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判令龙潭小学退还陈顺来、刘榜香的捐资助学与学位挂钩款项人民币7000元；2.判令龙潭小学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被上诉人龙潭小学答辩称：1.该捐资助学的行为是陈顺来、刘榜香自愿作出的，也是属于社会公益的赠与合同，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可撤销或无效的情形。2.陈顺来、刘榜香的孩子入学，是入学在先，捐资助学交款在后，不存在强制性的行为。此外,陈顺来、刘榜香的捐资助学款也是交给财政的，不是交给龙潭小学,龙潭小学只是一个执收单位，是一个协助办理的角色。所以陈顺来、刘榜香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本院对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陈顺来、刘榜香诉请龙潭小学退还7000元的捐资助学款应否得到支持。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四条规定：合同法实施以后，人民法院确认合同无效，应当以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和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为依据，不得以地方性法规、行政规章为依据。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地方性法规和行政规章无权就合同效力进行评价，亦不得作为评判合同效力的依据。本案中，《治理义务教育阶段择校乱收费的八条措施》以及穗发改社【2010】10号文件既不属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亦不属于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不能作为评判断合同效力的依据。原审法院以《捐资助学意向书》没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法定情形为由，驳回陈顺来、刘榜香捐赠协议无效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其次，陈顺来、刘榜香还主张《捐资助学意向书》是在乘人之危的情形下签订的，系无效的协议。但陈顺来、刘榜香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龙潭小学采用乘人之危的手段迫使其出具意向书，并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乘人之危签订的协议也并非当然属于无效的合同。陈顺来、刘榜香主张意向书无效的上诉理由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从《捐资助学意向书》的内容来看，其性质属于赠与合同，且具有社会公益性，依法不得随意撤销，并且事后陈顺来、刘榜香已缴纳捐资助学款，《捐资助学意向书》已实际履行完毕。故此，原审法院判令驳回陈顺来、刘榜香退还7000元捐资助学款的诉请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陈顺来、刘榜香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陈顺来、刘榜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东劲审 判 员  陈舒舒代理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郭华蓉蔡嘉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