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1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美阁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法定代表人：彭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赵大莹，北京市京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多彩汇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杨永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林立群，广东深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美阁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多彩汇威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彩汇威公司）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5）穗越法民二初字第1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月13日，多彩汇威公司（委托单位、甲方）与美阁公司（承接单位、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第一条服务要约约定：主题为《针对T3艺博城的招商项目进行以设计沙某/软装陈设/终端营销/高效团队/游学联欢》等品牌推广学习活动；形式为甲方开设招商的宣传活动、扶商各项内容的设计沙某、安某的岗位培训；周期为期每月3天，每年36天；本《合同》的项目责任人为彭红。第二条服务时间、地点、规模约定：2014年1月10日至2014年4月30日内完成第一季度计划，视第一季度计划完成效果决定继续后续的合作，合同期限暂定三年：2014年1月10日至2017年1月10日；甲方负责免费提供400平方米广东省家具协会实训基地美瑟村野家饰教学馆，负责提供本《合同》项下的所有培训活动场地；每次接受T3艺博城内部培训的人数以及旁听课程的总人数以及沙某及推广活动等人数以双方确认为准。第三条费用及支付约定：甲方向乙方按季度支付2014年度主题招商论坛活动、设计扶商沙某、职业培训安某以及游学联欢活动总费用合计人民币1800000元，即每季度费用为人民币450000元，费用含授课费、版权费、税费、游戏器材道具费、综合服务费，不含《课程讲义》费用及讲师和助教交通食宿费等；甲方在签订合同后的5个工作日内以支票或转账方式，首期向乙方付本《合同》的第一季度费用450000元；甲乙双方决定继续合作后，剩余款项，甲方在第四个月的七个工作日内再支付2014年度第二季度的合作费用为450000元，第三、四季度的支付方式同上以此类推，直至本《合同》第三条第3.1.1款总费用支付完毕。第六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在本《合同》生效后出现以下情况时，应向乙方承担本《合同》第三条第3.1.1款总费用10%的违约责任、合同终止；无正当理由，单方面取消本项目合同；甲方逾期壹个月未能支付本《合同》费用。乙方在本《合同》生效后出现以下情况时，按照甲方本《合同》第三条第3.1.1款总费用为依据，向甲方承担本《合同》费用10%的违约责任：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单方面更改主题课程；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单方面更改内训师；未经甲方书面同意，单方面变更活动时间；由于乙方原因，造成未完成论坛、沙某、内训内容或延迟完成服务内容。上述协议签订后，多彩汇威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某公司支付第一期部分费用230000元，美阁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对于剩余款项220000元，多彩汇威公司工作人员“杨某甲”向某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材料，承诺上述款项于春节后正月十五左右安排支付，但实际上未支付。之后，多彩汇威公司、美阁公司关于履行合同出现分歧，多彩汇威公司认为美阁公司实际上未履行合同。美阁公司认为其已部分履行，从2014年3月5日之后才不再履行合同。双方工作人员通过手机信息沟通关于解除合同及返还款项事宜。美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红在2014年3月16日8:49分发给多彩汇威公司工作人员黄某甲的短信中陈述：“黄某乙早上好！你危机处理能力我认同，T3艺博城与美阁的合作，写个终止协议，今天周日，公账转不了款，周一给你办理。你说得对，来日方长。杨某乙写的延期付款说明，我也退还给你们”。彭红在同日9:30分发给黄某甲的信息内容再次陈述：“黄某乙早上好，你危机处理能力我认同。T3艺博城与美阁的合作，以美阁退回贵公司已支付的23万元，表示双方合同终止。今天周日，公账转不了款，周一给你办理。然后，请贵公司写个终止协议条款，了结此事。你说得对，来日方长。请回复”。同日22:48分，彭红再次向黄某甲发信息表示：“把账号，全称发给我”。黄某甲回复：已发到微信了。彭红于2014年3月17日1:11分回复：收到。黄某甲又于同日10:25分发给彭红的信息记载：“彭老师，基于美阁与T3的培训服务没有发生，现双方都同意解除合同，原则上财务要求退款到我公司公账上，但由于你所述不方便，你要求转到我们公司认可的私人账户，我们予以理解，现将我将账号发给你。”。之后，黄某甲又于2014年3月23日9:50分向彭红发送信息表示：“彭老师，明天就是周一了，公司要开例会，此事是议题之一，你给我一个确切转款时间，是上午还是下午，我好汇报”。彭红回复：“黄某乙，本周五才能转款”。同日14:32分、15:04分，彭红又向黄某甲发送信息表示：“杨董事长好！谢谢您的宽容和善解人意，下周五前赶回去办理退款事宜。黄某乙要求周二，实在做不到。理解万岁。彭红”。之后，双方均未再履行协议，美阁公司也未按前述协商内容退还多彩汇威公司款项，多彩汇威公司诉至原审法院。多彩汇威公司原审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多彩汇威公司、美阁公司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3月16日解除；2.美阁公司返还多彩汇威公司款项230000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美阁公司承担。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多彩汇威公司与美阁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的短信来往内容可知，美阁公司已于2014年3月16日同意解除合同，并同意返还多彩汇威公司已支付的款项2300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故多彩汇威公司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3月16日予以解除及返还款项230000元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美阁公司辩解双方未就解除合同及退款事宜达成一致协议的理由与事实不符，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另外，美阁公司还辩解是由于多彩汇威公司未依约付款才导致协议无法继续履行。事实上，即使是多彩汇威公司违约在先，在美阁公司同意解除合同及返还款项230000元、但又未履行承诺的情况下，多彩汇威公司据此要求确认合同解除、返还款项也不违背双方已形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故美阁公司的辩解理由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接纳。如美阁公司认为多彩汇威公司的行为违反协议约定，可另循途径解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判决：一、确认多彩汇威公司与美阁公司2014年1月13日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3月16日予以解除；二、美阁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多彩汇威公司返还款项23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美阁公司承担。上诉人美阁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重要事实查明不清，双方于2014年1月13日签订《合作协议》具体过程原审法院已经查得非常清楚了。对于该协议签订后，多彩汇威公司于2014年1月24日向某公司支付第一期部分费用230000元，美阁公司确认收到上述款项。对于剩余款项220000元，多彩汇威公司工作人员杨永富代该公司向某公司出具一份书面材料，承诺上述款项于正月十五左右安排支付，但实际上未支付。美阁公司于该协议签订后就着手开始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即于2014年1月24日和2014年2月27日，为多彩汇威公司讲课，并布展设计了一整套方案，因为多彩汇威公司2014年春节时并未履行其合同义务，双方才通过手机短信沟通合同是否需继续履行的问题，随后多彩汇威公司通过信息威胁美阁公司要在3月16日的美阁公司的家居展会上来闹事。美阁公司为了维护其在业界的声誉，双方在2014年3月16日、2014年3月17日、2014年3月23日短信中就双方解除合同达成意见。但是2014年3月17日，恰逢美阁公司法定代表人母亲去世，多彩汇威公司多次催促，美阁公司说明了情况，但多彩汇威公司采取电话、短信等方式进行威胁恐吓。此证据美阁公司在原审已交，庭审也记录在案，但原审并没查明，这是导致双方同意解除合同后不能履行的法律事实，上述事实证明，不履行解除合同的责任在多彩汇威公司一方。2.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严重错误。由于原审法院对本案的事实只是部分认定，对最重要的多彩汇威公司使用黑社会式的恐吓手段没有认定，而且认定事实存在矛盾。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解除涉案合同，但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曾经协商过一致，是要解除合同，但是在合同解除过程中发生了重大变化，由于多彩汇威公司的恶意恐吓，导致了合同解除无效，所以美阁公司只能要求多彩汇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内容，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错，最主要的法律事实和理由是解除合同的条件因多彩汇威公司的恐吓而不能成就。综上，美阁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多彩汇威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多彩汇威公司答辩称：请求法院驳回美阁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合同已经无法履行。1.双方在2013年3月16日同意解除合同并由美阁公司返还多彩汇威公司23万元，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继续履行合同的情况。2.美阁公司本身没有培训资质，是超范围经营，其欠缺履行能力。3.美阁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参展企业名单及游学连环计划。4.美阁公司已经丧失商业信用，不按约定提供计划，双方继续履行失去了相互信任的基础。综上，美阁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美阁公司称所谓的恐吓，从其提供的信息资料并无显示恐吓。原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美阁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多彩汇威公司与美阁公司是否已就涉案《合作协议》的解除及退款达成一致意见及美阁公司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主张是否成立。根据美阁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手机短信内容显示，美阁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红于2014年3月16日通过手机短信的方式向多彩汇威公司工作人员明确表示了同意终止双方合同，并由美阁公司退回多彩汇威公司已支付的23万元。此后双方在手机短信中亦多次确认合同解除及办理退款事宜。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已于2014年3月16日解除及美阁公司应将已收取多彩汇威公司支付的230000元返还给多彩汇威公司合法有据。美阁公司认为多彩汇威公司对其使用黑社会式的恐吓手段，但根据美阁公司原审提交的证据手机短信内容来看，并不足以得出多彩汇威公司对其进行恶意恐吓的结论，且在双方通过手机短信确定解除合同及退还款项后，并未就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达成新的合意，美阁公司关于在合同解除过程中发生重大变化，合同解除因多彩汇威公司的恶意恐吓而无效的主张明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作协议》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美阁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美阁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芳代理审判员  江志文代理审判员  马 莉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 记 员  陈 勉李泳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