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鄂宜昌中民二终字第004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宜昌地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宜昌市猇亭区金猇路。法定代表人窦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寇志中，湖北三峡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前进。委托代理人鄢春廷，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代理人王华，湖北普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宜昌地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地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前进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宜昌市猇亭区人民法院（2015）鄂猇亭民初字第00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淑一担任审判长，审判员邓爱民、代理审判员关俊峰参加的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原宜昌三峡中国国际旅行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昌三峡国旅）于2004年经企业改制为民营企业，王前进成为该企业的股东之一，此后，该企业更名为“宜昌汇点三峡国旅”。至2010年12月，王前进持有该公司6%的股权。同年12月，王前进以80万元收购了其他股东持有的94%的股权。同年12月31日，王前进与地雅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王前进将其持有的该公司94%的股权以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地雅公司，支付方式及其他未尽事宜以法律规定和双方另行约定办理。该协议签订后，双方于2011年1月4日办理了上述股权的变更登记。2011年1月12日，该企业又更名为“宜昌三峡国旅”。2011年1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王前进将其持有的上述公司6%的股权转让给地雅公司，转让价格及支付方式双方另行商定，其他未尽事宜以法律规定和双方另行约定办理。2011年1月27日，王前进与负责上述股权收购事务的北京地雅集团（地雅公司的上级单位）办公室主任信心签订一份《备忘录》。该《备忘录》的主要内容为：2010年12月王前进先后以70万元收购大连汇点投资有限公司、侯俊等股东持有的“宜昌三峡国旅”93.4%的股权，以10万元收购徐家友持有的“宜昌三峡国旅”另0.6%的股权，并按照协议承担原“宜昌三峡国旅”改制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同月，王前进以80万元将其所持有的94%的股权转让给地雅公司，王前进所持有的“宜昌三峡国旅”另6%的股权于2011年1月30日以前过户给地雅公司；宜昌三峡国旅尚有2004年改制后发生的债务约65万元，具体情况详见《应付账款情况一览表》；地雅公司的收购意见是，出资80万元至100万元收购资质一级、干净的“宜昌三峡国旅”；王前进原则上同意地雅公司提出的上述意见和条件，细节问题仍需一段时间考虑，希望按100万元进行收购；2004年“宜昌三峡国旅”改制前的债务由王前进负责处置，2004年改制至本次股权转让期间的债务由王前进和地雅公司共同负责处置。2011年2月11日，双方就王前进所持有的“宜昌三峡国旅”另外6%的股权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至此，王前进将其所持有的“宜昌三峡国旅”100%的股权全部转让给了地雅公司。地雅公司已支付王前进股权转让款20万元。王前进起诉至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地雅公司向王前进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及以80万元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认为，该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总额是多少；根据双方的约定，“宜昌汇点三峡国旅”从2004年改制至双方转让股权之前所发生的债务是否应由王前进承担，该债务是否可冲抵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地雅公司所提交的《宜昌公司支付王前进资金统计表》上的款项是否可抵扣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一、关于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总额问题。在《备忘录》中，地雅公司提出的以80万元-100万元收购“宜昌三峡国旅”这一意见构成邀约，王前进提出希望按100万元进行收购的意见并未超出地雅公司邀约的范围，王前进的该意见构成对地雅公司邀约的承诺，至此，双方关于股权转让总价款的协议已经成立，即两次股权转让的总价款为100万元。至于地雅公司在《备忘录》中提出的收购“干净”的“宜昌三峡国旅”这一要求并不影响协议的成立，因为“干净”有绝对“干净”和“相对干净”，“相对干净”就是在王前进提供的债务清单之外不再存在其他债务。根据《备忘录》的内容，地雅公司所要求的“干净”应为“相对干净”，王前进已满足了地雅公司的这一要求。另一方面，双方在形成《备忘录》之后办理了6%股权的变更登记，也说明地雅公司对王前进提出的100万元转让款的要求已予认可，双方就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已达成协议。因此，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总额应认定为100万元。二、关于“宜昌汇点三峡国旅”从2004年改制至双方转让股权之前所发生的债务是否应由王前进承担的问题。在通常情况下，在进行股权转让时，被转让的股权所享有的债权和所承担的债务随股权一并转移，若双方有特别约定，应有相关证据证明。在双方所签订的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并未约定上述债务由王前进承担。至于《备忘录》中“2004年改制至本次股权转让期间的债务由王前进和地雅公司共同负责处置”这一内容，不能作为认定上述债务应由王前进承担的依据。因为：其一，就字面意思而言，“共同处置”并不等于“共同承担”或“共同偿还”；其二，若是上述债务由双方共同承担，则应明确各自承担的份额或比例；其三，《备忘录》上反映，王前进在2010年12月以80万元的价格从其他股东手中收购94%的股权，然后在当月又以同样的价格将所收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地雅公司，若是王前进同意上述债务由地雅公司与其本人共同承担，则王前进不但未获取任何利益，反而增加债务，这不符合常理；其四，若是王前进同意上述债务由其承担，那么抵扣上述债务后，地雅公司的收购价款就只是14万余元至34万余元（债务约65万余元），就不存在地雅公司同意出资80万元至100万元收购该公司的问题。因此，对地雅公司关于上述债务应由王前进承担，应抵扣王前进股权转让款的抗辩意见，不应予以采纳。三、关于地雅公司所提交的《宜昌公司支付王前进资金统计表》上的款项是否可直接抵扣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的问题。王前进对该资金统计表中王前进的借款总金额及还款后的借款余额提出异议，要求地雅公司提供相应的会计凭证，同时认为该资金统计表中3366元社会保险费的承担问题应通过劳动仲裁解决。原审法院认为，该资金统计表中王前进的借款和社会保险费用与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款既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也不是基于同一法律事实，地雅公司应另案起诉解决，且地雅公司也同意另案起诉解决，因此，人民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两项费用不予审理，该资金统计表上的款项不能直接抵扣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因此，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总额应认定为100万元，扣除地雅公司已支付的20万元，地雅公司还应向王前进支付股权转让款80万元。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地雅公司应按协议约定向王前进履行付款义务。双方未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时间，在王前进已将股权转让给地雅公司并已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情况下，王前进随时可向地雅公司主张权利。王前进要求地雅公司从起诉之日支付利息的请求合法，但王前进所主张的利息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基于上述理由，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地雅公司支付王前进股权转让款80万元，并从2015年1月19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在此之前支付的，计算到实际付款之日），对上述应付款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王前进支付利息，转让款及利息均限地雅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付清。原审并同时决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减半收取5900元，由地雅公司承担。地雅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一审认定股权转让款总额为10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2、地雅公司已在一审提交证据证明地雅公司已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借款共计66.3366万元，原审以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为由不在本案中认定是错误的。3、一审认定王前进不承担转让股权之前的公司债务是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王前进答辩认为，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1、王前进在受让涉案公司94%的股权后的同月即将该股权以受让价（80万元）原价转让给地雅公司，该次股权转让的份额为涉案公司94%的股权，另有王前进原来持有的6%股权未予转让，结合《备忘录》中“以80万元-100万元收购宜昌三峡国旅”及事后双方在工商行政部门将涉案公司100%股权过户给地雅公司的事实，应认定双方总的股权转让款为100万元。对地雅公司主张双方的股权转让款并非100万元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支持。2、一审中地雅公司提交的地雅公司与王前进之间资金往来的《宜昌公司支付王前进资金统计表》，因王前进对该表所涉债务不予认可，故不能抵扣地雅公司应付王前进的股权转让款，对地雅公司与王前进的其他债务关系，地雅公司可另行起诉。3、王前进在受让涉案公司94%的股权后的同月即将该股权以受让价（80万元）原价转让给地雅公司，若再让王前进承担公司约65万元的债务显然不合常理也显示公平，且《备忘录》中“2004年改制至本次股权转让期间的债务由王前进和地雅公司共同负责处置”之内容并不能得出债务由王前进承担的意思表示。因此，对地雅公司主张公司之前债务应由王前进负担的上诉理由，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依法应予维持。经合议庭评议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宜昌地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宜昌地雅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淑一审 判 员  邓爱民代理审判员  关俊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冀琦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