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177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城西区南川西路*号。法定代表人：朱国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申德民，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惠安宁，该公司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昆仑东路***号。法定代表人：平海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云峰，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升，青海汇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青海恒通铝塑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明杏路东。法定代表人：魏健民，该公司总经理。再审申请人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建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发展公司）、一审被告青海恒通铝塑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青民一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四建公司申请再审称：（一）发展公司损害了包括四建公司在内的恒通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四建公司与恒通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工程于2007年6月26日竣工验收。四建公司要求决算，并向恒通公司和发展公司报送土方、变更签证增加的1567979元工程价款，然而此时发展公司与恒通公司就变更股权比例发生争议，无人与其进行决算。后发展公司申请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仲裁，并以执行程序占有了恒通公司的全部财产，使恒通公司丧失了履行全部债务的能力，导致本案由恒通公司给付四建公司1567979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判决内容无法执行。（二）本案判决认为，四建公司关于发展公司对恒通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是错误的。四建公司提供证据证明发展公司入股恒通公司成为控股股东，出资比例升至68.48%，其占有恒通公司全部资产抽逃出资的事实清楚。本案判决以无效仲裁裁决认定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全部资产中不包括土地使用权，事实上，发展公司在入股恒通公司时已经报告当地财政局对恒通公司欠缴的土地出让金不再收缴，财政局已经批示同意，欠缴出让金作为发展公司对恒通公司的出资，青海省人民政府给恒通公司颁发了土地使用权证。西宁仲裁委员会（2012）宁仲裁字第016号仲裁裁决以恒通公司欠缴土地出让金为由解除出让合同明显错误。恒通公司对仲裁裁决提出不予执行的申请，导致青海省国土资源厅西宁（国家级）经济技术开发区国土资源管理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局）撤回对仲裁裁决的执行申请，实际已经对仲裁裁决不予执行，土地使用权仍然是恒通公司的，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资产中实际包括土地使用权，是客观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关于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四建公司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全部资产构成抽逃出资，土地使用权价值没有计入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的全部财产之中。（三）本案判决关于四建公司要求发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的认定不能成立，适用法律确有错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以下简称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发展公司已经将恒通公司的全部财产占有，使恒通公司成为空壳，而占有的恒通公司全部资产中就包括发展公司的出资，即出资1000万元形成的厂房设备固定资产和550万元的土地使用权，发展公司实际只承担了抽逃550万元出资的责任，没有承担抽逃1000万元出资的责任。因此，发展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仲裁裁决被裁定不予执行的，仲裁裁决归于无效，发展公司占有的恒通公司全部财产中包括土地使用权，其价值2000万元，按照不当得利处理，发展公司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据恒通公司股东透露的情况，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的全部财产远不止这些，还有恒通公司股东青海省通路铝塑门窗厂（以下简称通路门窗厂）以885万欧元进口的两套设备，恒通公司全部财产的价值在一亿三、四千万元左右。（四）本案判决未判令发展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事实不符。发展公司向恒通公司注入资金4600万元，并非全部用于土建工程，相当一部分（约有三分之二）用于归还北欧中央银行贷款、支付银行费用、购买生产经营门窗的原材料，导致对四建公司等债权人工程款的拖欠。发展公司通过法院执行程序强占恒通公司全部财产，抽逃出资，实际规避了承担亏损的责任，将发展公司股东之间纠纷导致的亏损转嫁给包括四建公司在内的债权人，发展公司既然将恒通公司的全部财产占为已有，由其承担给付工程款的赔偿责任是公平合理的。四建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发展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本案当事人诉讼地位错误。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当事人应当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即四建公司与恒通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发展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二）发展公司是恒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发展公司对恒通公司有4141万余元的债权，以拍卖保留底价接受恒通公司3866.63万元财产，也仅执行到位3866.63万元，不存在溢价取得恒通公司资产的情形。（三）发展公司作为恒通公司股东，出资足额到位，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发展公司通过增资扩股方式成为恒通公司股东，认缴出资额1550万元，实缴出资1550万元。发展公司提供了恒通公司章程、1000万元出资支付凭证以及补交550万元出资款的进账单、收据证明。相反，恒通公司实际控制人以及由其控制的股东与通路门窗厂为套取国有资产，与四建公司恶意串通，未履行出资义务，依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二条规定，应驳回申请并处罚。四建公司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予以驳回。本院认为：（一）关于发展公司是否应因抽逃出资而对恒通公司债权人四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建公司认为，发展公司作为恒通公司大股东，通过诉讼及执行程序占有了恒通公司包括土地使用权在内的全部财产，使恒通公司丧失了偿债的能力，导致本案判决判令恒通公司给付四建公司1567979元工程款及利息的内容实际落空，损害四建公司债权。发展公司主张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引发的纠纷，当事人应当是签订合同的双方，即四建公司与恒通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发展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其作为恒通公司股东，出资足额到位，并且也不存在抽逃出资的情形，不应当就恒通公司与四建公司工程款承担偿还责任。本院认为，依照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四）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五）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规定，以及公司法解释三第十四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抽逃出资的股东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协助抽逃出资的其他股东、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或者实际控制人对此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抽逃出资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规定，四建公司主张发展公司抽逃出资应对恒通公司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应当举证证明发展公司实施了上述抽逃出资行为。依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发展公司先后两次通过增资扩股形式，向恒通公司增资1550万元，其中土地86亩折合550万元，现金1000万元。后发展公司又依照恒通公司要求通过银行直接向其股东通路门窗厂转账支付500万元，因恒通公司股东魏健全未在协议上签字，且未按协议约定召开股东会及取得魏健全的书面确认，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宁民二初字第79号生效民事判决确认增资扩股协议无效，判决恒通公司返还发展公司增资款500万元。双方约定作价为550万元的86亩土地，经西宁仲裁委员会（2012）宁仲裁字第016号仲裁裁决，解除了国土局与恒通公司签订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由恒通公司向国土局返还该合同项下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国土局据此向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后又撤回执行申请。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发展公司发出(2013)宁执字第048号责令补交550万元出资款通知书后，发展公司现已实际缴纳。至此，发展公司已足额缴纳其增资款。四建公司在二审期间提交的宁开发司[2006]06号《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关于对青海恒通铝塑产业发展有限公司增资扩股的请示》、宁开管财[2006]7号《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管委会财政局关于同意西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发展总公司向青海恒通铝塑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进行增资扩股的批复》、青江会验字（2006）第307号《验资报告》等证据，不能推翻前述事实，亦不能证明发展公司存在其他抽逃出资的行为。四建公司在申请再审阶段亦未提出充分证据证明发展公司实施了抽逃出资行为，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发展公司是否应因溢价取得恒通公司资产而对恒通公司债权人四建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四建公司申请再审主张，发展公司溢价取得恒通公司的资产，将发展公司等股东之间纠纷导致的亏损转嫁给包括四建公司在内的债权人，溢价部分足以抵偿本案恒通公司所欠四建公司的工程款和利息。发展公司认为，其是恒通公司的合法债权人，享有对恒通公司4141万余元的债权，在以拍卖保留底价获得恒通公司3866.63万元财产后，也未全部执行到位，不存在溢价取得恒通公司资产的情形。本案查明，发展公司对恒通公司享有多笔债权，并已被人民法院生效判决确认，包括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宁民二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判令恒通公司偿还发展公司借款1100万元、(2010)宁民二初字第54号民事判决判令恒通公司偿还发展公司借款1170万元及相应利息2667761.93元，及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青民二终字第43号民事判决判令恒通公司偿还发展公司的借款830万元及相应利息2172832.41元。本院认为，上述生效判决确认发展公司对恒通公司享有的债权总额为4151.07万元。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宁执字(2013)048、049、050、051号执行裁定裁定抵偿给发展公司的恒通公司全部资产（不含土地使用权）评估价为3866.63万元，不存在四建公司主张的发展公司溢价取得恒通公司资产的情形。关于四建公司申请再审提出的恒通公司土地使用权已实际由发展公司占有的主张，经审查，西宁仲裁委员会（2012）宁仲裁字第016号仲裁裁决系生效仲裁裁决，四建公司提交的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宁法仲字第5号民事裁定、（2012）宁执异字第8号和（2012）宁执字第077号执行裁定不能证明该仲裁裁决无效，不足以证明四建公司该主张。关于四建公司提出的发展公司占有恒通公司财产价值达一亿三、四千万等其他理由，无证据支持，亦不能成立。综上，四建公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青海四建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刘小飞代理审判员  叶 阳代理审判员  孙 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魏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