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南一中民一终字第8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崇坚。委托代理人王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永群。委托代理人吴昌平，海南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韩非，海南鹏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崇坚因与被上诉人符永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9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22日，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20万元，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一、乙方（符永群）向甲方（吴崇坚）借款人民币30万元。二、借款期限4个月，即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1月22日止。三、乙方以坐落在屯昌县屯城镇昌盛三路87号的铺面贰层（建筑面积167.68平方米）房地产作为借款抵押物抵押给甲方，该房房产证号：屯房权证屯字第**号，为符永群名下房屋；土地证号：屯国用（2001）字第**号使用权，面积73.6平方米。四、违约责任：1.甲方借款给乙方后，在借款期间不得以任何借口催乙方还款；2.乙方在2013年1月22日前还清借款本金30万元给甲方。乙方超期未还本金，应从超期后，按本金每日违约滞纳金4‰（即1200元/天）计付给甲方，如果就借款本金及每月违约滞纳金，乙方在2013年1月22日后5个月内，无偿还能力，乙方应同意按协议将抵押房地产委托给甲方进行评估（费用由乙方负责），按“多还少补”的原则处理给甲方，房地产资产归甲方所有。乙方房地产资产在抵押期间不得长租、挂失、变更、变卖及抵押给第三方。符永群分别于2013年2月9日、2013年6月18日、2014年8月5日向原告还款2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8万元。2014年10月22日，双方签订《资金确认书》，该《资金确认书》确认双方于2012年9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确认到2014年10月22日止，符永群共欠吴崇坚借款本金、约定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共计35万元；还约定该确认书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同时生效。因符永群未按约定时间偿还欠款，吴崇坚于2015年5月5日向屯昌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符永群向吴崇坚支付拖欠借款、约定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至2014年10月22日止，计350000元；2.依法判决符永群支付拖欠吴崇坚2014年10月22日至2015年5月22日的借款滞纳金、约定利息、利息滞纳金共7个月计58800元；3.判决符永群支付拖欠吴崇坚的本金自2015年5月22日至判决之日所产生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同类月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4.本案诉讼费由符永群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本金是多少；二、符永群是否应向吴崇坚支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若应支付，应该如何支付。一、关于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双方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30万元。双方又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资金确认书》，确认2012年9月22日的借款本金为20万元。《借款协议书》和《资金确认书》所说的2012年9月22日的借款本金是不一致的。针对这一事实，吴崇坚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给符永群的借款本金数额，符永群认可吴崇坚支付给符永群的借款本金数为20万元。我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及时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审法院认定吴崇坚于2012年9月22日向符永群出借本金20万元。二、关于符永群是否应向吴崇坚支付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若应支付，应该如何支付的问题。1.我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案中，当事人双方在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约定借款期限从2012年9月22日至2013年1月22日，符永群应于2013年1月22日前将借款归还吴崇坚。但符永群未在约定时间内将借款还清。故符永群应当向吴崇坚支付逾期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中所称的“违约滞纳金”，以及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资金确认书》中约定的“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实际上是对符永群逾期还款造成的损失进行补偿的约定，而吴崇坚向符永群借款所造成的损失，从现有证据看仅为利息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吴崇坚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对“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不予支持。2.当事人双方在《借款协议书》和《资金确认书》中均未对吴崇坚所主张的借款所产生的利息、超期滞纳金、利息滞纳金的具体计算方式进行约定。在《借款协议书》中，双方在第四条约定：“乙方超期未还本金，应从超期后，按本金每日违约滞纳金4‰（即1200元/天）计付给甲方。”我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利息计算标准是《借款协议书》中的“违约滞纳金”每日4‰，明显高于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故对吴崇坚主张的超出部分的利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本案中，符永群分别于2013年2月9日、6月18日、2014年8月5日向吴崇坚还款的2万元、3万元、3万元，共计8万元。对于这8万元，原审法院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如有盈余，再冲抵本金。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符永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吴崇坚偿还欠款本金20万元及自2012年9月22日至实际还款之日的利息（利率按照同期一年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4倍进行计算）（将已还8万元冲抵利息）；二、驳回吴崇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32元，由吴崇坚负担3700元，由符永群负担3732元。宣判后，吴崇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于2011年12月20日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于2011年12月24日借给被上诉人10万元，于2012年7月8日借给被上诉人6万元，于2012年9月22日借给被上诉人4万元。汇总该4笔借款，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借款协议书》，约定借款金额为30万元，即上诉人实际出借本金为30万元。至于2014年10月22日的《资金确认书》是对双方之间债务关系的进一步确认，双方对本息总额作了确认，本息共计35万元，表述为借款20万元是因为另一部分本金计算到利息及违约金方面了，实际本金是30万元，加上利息、违约金共计35万元，原审认定出借本金为20万元错误。对于被上诉人归还的8万元，与本案无关，是双方间其他借贷行为产生的，原审认定这是被上诉人归还的利息，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和实际事实有不符之处。2012年9月22日4万元的那笔借款，是因为截至当时被上诉人应还而未还4万元利息，双方约定将这4万元利息转为本金，原审认为这是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是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结果错误。原审仅判决被上诉人偿还本金20万元，且将无关的8万元冲抵利息，判决结果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2.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符永群答辩称：一、被上诉人仅向上诉人借款20万元，即2011年12月20日的10万元和2011年12月24日的10万元，这一事实已在《资金确认书》作了确认。《资金确认书》中载明“旧借据作废”，2012年7月8日6万元的那张借据上也已经注明作废，上诉人不能以此为依据来主张还款。二、被上诉人还的8万元不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除了上述20万元，不存在其他借贷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审理，另查明：2011年12月20日，上诉人吴崇坚与被上诉人符永群签订《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0日至2012年1月20日，利息按月3分钱计算，符永群于当日写了《收据》。2011年12月24日，吴崇坚与符永群签订了第二份《抵押借款合同书》，约定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1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1年12月24日至2012年12月24日，利息按月3分钱计算，符永群亦于当日写了《收据》，该《收据》上注明“已作废”。2012年8月8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符永群向吴崇坚借款6万元，借款期限自2012年7月8日至2012年9月7日，未约定利息，符永群于2012年7月8日出具了一份收到现金6万元的《收条》，该《收条》上注明“已作废”。2012年9月22日，符永群出具了两份《借条》，其中一份载明：“现收到吴崇坚人民币现金20万元，还款计划按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另一份载明：“兹借到吴崇坚人民币现金（利息）肆万元整，还款计划按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执行。”吴崇坚与符永群于2012年9月22日签订的《借款协议书》下方注有“以上旧协议和借条已作废”的内容，于2014年10月22日签订的《资金确认书》中有“旧借据作废”的内容。上述事实有当事人一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符永群向上诉人吴崇坚借款并出具借条、收据后，双方之间形成民间借贷关系，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吴崇坚主张其向被上诉人符永群出借本金为3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被上诉人符永群已还的8万元能否冲抵涉案债务的利息。1、关于涉案本金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吴崇坚与被上诉人符永群认可2012年9月22日的《借款协议书》系双方对之前几笔债务的汇总，2014年10月22日的《资金确认书》是对二人间债权债务的进一步确认。《借款协议书》、《资金确认书》的签订均系吴崇坚、符永群的真实意思表示。吴崇坚主张《资金确认书》虽表述为“借款20万元”，实际上本金是《借款协议书》中所约定的30万元，符永群对吴崇坚的这一说法不予认可，吴崇坚未提供证据证明《资金确认书》的签订存在胁迫或重大误解等情形，亦未证明双方对《资金确认书》中的表述作出过其他解释或者变更。既然双方约定《资金确认书》签订后《借款协议书》等旧借据作废，那么借款数额应以在后书面确认的《资金确认书》上的数额为准。吴崇坚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字确认行为应视为同意对之前借据、合同的变更，对“借款20万元”予以认可。此外，吴崇坚主张的另外10万元借款中，利息转为本金的4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七条“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的规定，不得作为本金；另一笔借款6万元，因收条上注明“已作废”，从现有案件事实无法确认其是否仍属有效债务，吴崇坚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该笔借款本院不予确认。综上，吴崇坚主张其向符永群出借本金30万元，除符永群认可的20万元借款外，另外10万元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符永群向吴崇坚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2、关于利息问题。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资金确认书》中的“2012年9月22日借款20万元”并非当天实际发生的借贷行为，而是对2011年12月20日借款10万元、2011年12月24日借款10万元两笔款项的汇总确认。该两笔款项有约定利息，其利息应从借款实际发生之日起算，原审判决符永群支付20万元自2012年9月22日起产生的利息，起算时间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双方当事人约定两笔款项均按月3分钱计息，超过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应予以调整。故，符永群向吴崇坚支付的利息应分两笔，各以本金10万元为基数，分别自2011年12月20日、2011年12月24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至于符永群已还的2万元、3万元、3万元，吴崇坚主张该8万元系符永群偿还二人间其他借款时产生的，与本案无关，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他借款的存在及该8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定，吴崇坚应承担不利后果。考虑到该8万元的支付发生于涉案借款发生后，根据本案已查明事实，没有证据证明吴崇坚与符永群之间存在其他债务纠纷，该8万元应认定为符永群为偿还涉案借款而支付，吴崇坚上诉主张该笔款项因其他借款而产生，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以该8万元冲抵利息，如有盈余再冲抵本金，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1、维持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崇坚的其他诉讼请求；2、变更海南省屯昌县人民法院（2015）屯民初字第3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符永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上诉人吴崇坚偿还欠款本金人民币20万元及其利息（利息分两笔：以本金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以本金人民币10万元为基数，自2011年12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止。将被上诉人符永群已还的人民币8万元冲抵利息，如有盈余再冲抵本金）。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432元，由上诉人吴崇坚负担人民币3700元，由被上诉人符永群负担人民币37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32元，由上诉人吴崇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白玉琳审判员  梁振文审判员  黄声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三日书记员  邱飞丽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审核：白玉琳撰稿：白玉琳校对：邱飞丽印刷：李慧玲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1月5日印制（共印20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