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2民初13436号 原告：江枫，男，1989年9月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鲁阳，上海深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陈卫祖，男，1963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明，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徐严开，男，1985年5月14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 原告江枫与被告陈卫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审理中，本院通知徐严开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案于2018年1月19日裁定中止审理，后于2018年9月17日恢复审理，并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江枫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鲁阳、被告陈卫祖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徐严开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江枫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600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6月，原、被告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苏州汉风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风公司）10%的股份作价500万元转让给原告。后，原告按照约定支付转让款500万元给被告，但被告违反约定将其所持有的汉风公司股权转让给第三方，标的股份对应的转让价格为6000万元，给原告造成重大损失。原告为此起诉。 被告陈卫祖辩称，1.原、被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事实上，2015年起因汉风公司融资及上市等需要，被告结识了徐严开，徐严开称其可为此提供帮助，被告与徐严开商议后决定无偿赠与徐严开10%汉风公司股权，2015年6月，徐严开告知被告因自己是体制内的人员，赠予了10%股权暂时由徐严开的亲戚即原告代持，为了办理相关手续，徐严开要求被告同时签订了一份股份转让协议和一份股份代持协议，两份协议实际上就是针对前述赠予的10%股权，两份协议都是徐严开拿给被告签字，被告从未见过江枫本人，更未与江枫商议签订上述两份协议，该两份协议也没有履行。2016年，徐严开提出不要原告代持10%股权，由其自己持有，同时双方商议被告及其妻子张群慧以2000万元的价格再转让10%的股份给徐严开，且另外过户7%股权给徐严开，由徐严开将该7%股权以4200万元对外变卖所得款项用于清偿汉风公司对外债务，同时为了降低交易税费，徐严开与被告、张群慧分别于2016年3月17日、3月31日、4月11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了被告将其持有的22%股权，张群慧将其持有的5%股权，合计27%股权，分别对应上述所称的10%的赠予、10%转让、7%对外变卖，三份股权转让协议对应的价格分别为3000万元、300万元、750万元，因此原告是代徐严开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与被告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2.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与另案股份代持协议对应的是同一个10%的股权，通常情况股权代持协议之前需要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就是为股份代持协议所办的手续，从以下几点可以看出：本案的股份转让协议未约定股权转让款支付的时间及支付方式，显然与常理不符；股份代持协议与股份转让协议对应的都是10%，金额都是500万元；原告明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股权被冻结，虽然在协议里约定了三天办理变更登记，显然违反常理。3.原告从未支付股权转让款，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原告认为已经通过委托徐严开于2016年4月13日转账750万元、250万元支付完毕，但其提供的徐严开出具的情况说明及付款凭证不足以实现其证明目的。4.徐严开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支付案涉的750万元、250万元之前，付款仅3300万元，尚不足其应当向被告支付的6200万元，即使按照工商登记的4050万元也不足，在债务人尚欠债权人款项的情况下，从保护债权人的角度，债务人的付款性质不应由债务人单方选择确定，因此在未得到被告许可的情况下仅凭单方意思表示称为原告付款于法无据。5.被告提供的证据可证明案涉的750万元、250万元是徐严开为其自己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沈栋、沈兰凤、徐严开等人签署的确认函证明徐严开由其母提供2000万元为购买被告的股权，价格涂掉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徐严开与陈卫祖之间存在10%股权转让款的事实，徐严开银行流水及徐严开与邓跃辉等人的股权转让协议证明7%股权融资的事实，上述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6.即使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告也无权要求赔偿6000万元的损失，双方之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也仅能代表原告可依据该协议要求陈卫祖履行变更手续的债权请求权，其无权要求赔偿损失，该协议约定协议签订后三天内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原告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综上，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原告未支付任何股权转让款，不享有股权，更无权要求赔偿损失，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第三人徐严开述称，对原告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及诉请没有异议，本案系原告和被告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我无关，由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 双方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6月，江枫（甲方）和陈卫祖（乙方）签订《股份代持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代甲方持有汉风公司10%股份，对应的出资额为500万元由甲方支付给乙方，乙方对持有的汉风公司10%的股份既不享有权利、也不承担任何义务；由乙方以汉风公司名义股东的身份代为行使相应的股东权利；在甲方认为适当的时候，甲方有权要求乙方将代持的股份转移到甲方或甲方指定主体的名下；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会以代持股份进行质押、投资入股或进行其他任何处分，不会损害甲方利益；乙方在行使汉风公司股东权时，应就待表决事项和甲方进行协商，并和甲方就表决事项保持一致的意见；乙方无偿代甲方持有股份；协议各方对本协议内容均有保密义务，除非依法应予公开，否则不得将本协议内容披露给本协议以外的第三方主体。该协议共3页，每页均有双方签名。 2015年6月，陈卫祖（甲方）和江枫（乙方）还签订了《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持有汉风公司60%股份，其中20%质押给张家港市经贸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余40%股份未受质押，权利未受限制；甲方将持有的未受质押的汉风公司10%股份作价500万元转让给乙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和时间双方另行协商；甲方承诺拟转让给乙方的股份可依法处分，在本协议签订时未受司法查封，不存在质押等限制股份转让的情形；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甲方应将持有的标的公司10%股份变更登记至乙方名下。该协议共2页，每页均有双方签名。 在上述《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签订时，陈卫祖持有汉风公司61.75%的股权，陈卫祖妻子张群慧持有汉风公司16.59%的股权。 2015年1月12日，本院在（2014）张商初字第01113号审理一案中冻结了陈卫祖持有的汉风公司的所有股权。2015年4月24日，本院在（2015）张执字第00884号执行一案中冻结了陈卫祖持有的汉风公司的所有股权。双方确认上述股权冻结在陈卫祖和徐严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解封。 2016年3月17日，徐严开（受让方）和张群慧（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张群慧将其持有的汉风公司的股权1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5%）以75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严开。2016年3月31日，徐严开（受让方）和陈卫祖（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卫祖将其持有的汉风公司的股权40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0%）以30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严开。2016年4月11日，徐严开（受让方）和陈卫祖（出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陈卫祖将其持有的汉风公司的股权40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2%）以3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徐严开。上述均系已完成的股权变更登记备案的协议。 徐严开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载明：（1）、2016年2月1日向张群慧转账250万元；（2）、2016年3月14日向陈卫祖转账650万元；（3）、2016年3月17日向张群慧转账490万元；（4）、2016年3月17日向张群慧转账370万元；（5）、2016年3月17日向张群慧转账490万元；（6）、2016年3月31日向张群慧转账490万元；（7）、2016年3月31日向张群慧转账490万元；（8）、2016年3月31日向张群慧转账20万元；（9）、2016年4月6日向张群慧转账300万元；（10）、2016年4月13日向张群慧转账750万元；（11）、2016年4月13日向张群慧转账250万元；（12）、2016年4月13日向张群慧转账500万元；（13）、2016年4月14日向陈卫祖转账270万元；（14）、2016年4月21日向张群慧转账300万元；（15）、2016年4月21日向张群慧转账200万元；（16）、2016年8月29日向陈卫祖转账500万元。上述共计6320万元。徐严开认为：其中4050万元系支付给陈卫祖、张群慧27%股权的对价；2016年4月13日支付给张群慧的750万元和250万元系根据江枫指令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余款系陈卫祖、张群慧向其借款。江枫对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陈卫祖上述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上述款项系徐严开与陈卫祖、张群慧股权转让及股权融资的款项，与江枫无关。 2017年5月19日，江苏维尔利环保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维尔利公司）收购汉风公司100%的股权（其中陈卫祖、徐严开、张群慧的股权比例分别为：49.83%、20%、11.59%）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交易价格为6亿元。 另查明，本院曾于2017年7月3日立案受理了江枫与陈卫祖委托合同纠纷一案，案号为（2017）苏0582民初7192号。在该案中，江枫以陈卫祖违反双方2015年6月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将代持股份转让他人为由，要求陈卫祖赔偿原告损失6000万元；陈卫祖抗辩双方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及股权转让的事实、不存在代持股关系和代持股事实，请求驳回江枫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作出（2017）苏0582民初719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如下内容：江枫、陈卫祖于2015年6月签订了《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对签约主体有约束力；徐严开向陈卫祖及张群慧转账款项超过了其自身的股权转让款4050万元和涉案《股份代持协议书》、《股份转让协议》所涉的1000万元，徐严开为江枫向陈卫祖代付《股份代持协议书》所涉500万元的事实成立。故判决陈卫祖应给付江枫赔偿款6000万元。之后，陈卫祖不服该判决，依法向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苏05民终8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同时，对于陈卫祖主张其与江枫签订的《股份代持协议书》与《股份转让协议》所涉系同一笔汉风公司10%的股权的主张，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该两份协议相互独立，内容并无关联，无法得出该结论。 本案审理中，陈卫祖就其抗辩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一、陈卫祖、徐严开于2015年6月20日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复印件）；二、徐严开与邓跃辉签订记载日期为2016年4月11日的1份股权转让协议及4份网上银行电子回单（均是复印件）；三、徐严开、沈兰凤、沈栋及郭媛媛共同签署的确认函（复印件）；四、徐严开的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部分明细清单（复印件）。江枫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证据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其关联性不予认可。 另外，在庭前质证中，陈卫祖认为上述《股份转让协议》、《股份代持协议书》虽然载明的时间是2015年6月，但上述两份协议上签名的时间均是2015年11月左右，陈卫祖签字时协议上还没有江枫的签字，陈卫祖也从未见到江枫签字。为此，陈卫祖申请对上述两份协议上“江枫”签名的真实性、“江枫”及“陈卫祖”签名的形成时间、“江枫”及“陈卫祖”的签名是否为同一支笔书写等进行鉴定。因江枫本人确认上述两份协议是同时在2015年6月份签订，签字时和陈卫祖使用的并非同一支笔，故本院委托南京东南司法鉴定中心就前两项内容进行鉴定，但因陈卫祖未能在限期内缴纳鉴定费用，鉴定机构终止鉴定。之后，在本案庭审中，陈卫祖又陈述上述两份协议是在2015年6月左右同时签订的。 本院认为，原、被告签署《股份转让协议》、《股份代持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对双方有约束力。第一，关于涉案《股份转让协议》发生在原、被告之间还是发生在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问题，被告在本案中所提供的证据及所主张的事实在原告依据《股份代持协议书》向被告主张权利的委托合同纠纷案件的一审、二审中已有涉及，被告关于纠纷实质是其与第三人之间股权纠纷的抗辩已被生效判决书所否定，故被告抗辩与原告不存在股权转让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应当根据和原告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履行义务。第二，关于被告抗辩《股份转让协议》、《股份代持协议书》针对的是同一笔被告曾持有的汉风公司10%股权的问题，《股份转让协议》明确约定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应办理变更登记，《股份代持协议书》则约定由被告为原告代持股权，而双方一致确认两份协议是同时形成，在此情况下，两份协议的内容却无法体现关联性，所以无法得出是针对同一股权，同时考虑当时被告持有汉风公司的股权超过20%，故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认定两份协议针对的并非被告所持汉风公司同一笔10%股权。第三，关于徐严开有无为原告向被告支付《股份转让协议》所涉50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徐严开于2016年2月1日至2016年8月29日期间共向被告及其妻子张群慧支付了6320万元，超过了其自身应付的股权转让款4050元，被告主张所收款项为向徐严开赠与汉风公司10%的股权、转让10%股权的价款2000万元、7%股权委托融资3570万元，被告的主张已被生效判决书所否定，本案中被告未能提供足以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本院对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鉴于上述事实，同时考虑原、被告发生涉案的股权转让关系由徐严开参与介绍、原告和徐严开有一定的亲属关系，徐严开代付股权转让款具有较大盖然性，故本院认定徐严开为原告向被告代付《股份转让协议》所涉500万元的事实成立。第四，维尔利公司以6亿元收购汉风公司的全部股权，被告已处分了涉案的汉风公司10%的股权，原告据此主张被告赔偿涉案10%股权的损失60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第五、关于被告抗辩的诉讼时效问题。涉案《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协议签订3日内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后因被告所持股权被法院查封、在被告和徐严开2016年3月17日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前才解封，此后徐严开为原告向被告支付涉案股权转让款500万元，说明原、被告仍在商谈并履行《股份转让协议》，诉讼时效中断，原告于2017年12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陈卫祖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江枫赔偿款6000万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1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6800元，由被告陈卫祖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上诉人最迟应在上述法律规定的上诉期限届满后七日内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41800元（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逾期未交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包伟凯 人民陪审员  蔡汝根 人民陪审员  张春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钱丽芳 本案所依据的相关规范性法律文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