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盐民终字第02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林。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达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桂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川景。委托代理人徐奇峰，江苏鼎盛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彦人（系周川景之妻）。上诉人张文林因与被上诉人周达标、杨桂花、周川景、王彦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左右，周达标、杨桂花与张文林商议投资承建桥梁事宜。2011年，周川景以盐城市市政建设集团的名义承接了广西百色-靖西高速公路第五标段桥梁工程，其将其中的三座桥梁分包给周达标。2011年2月、6月份，张文林先后出借给周达标、杨桂花714000元，并约定了利息，还约定张文林的丈夫到工地上做会计，年薪10万元，由周达标支付。后周达标、杨桂花陆续偿还部分借款。2011年5月20日，周达标、杨桂花与张文林结账并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张文林在百色-靖西高速五标计人民币肆拾柒万元整。2011年5月20日道（到）2012年10月30日还清。”2011年12月，周达标、杨桂花因故被发包方中国十七冶百靖BJ-A05标段工程项目经理部清场。2012年8月30日，周川景、王彦人与周达标、杨桂花就双方的工程款结账完毕。2013年4月周川景因伪造公司印章被广西壮族自治区德保县公安局行政拘留五日并处治安罚款人民币五佰元。2013年6月10日因涉嫌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暨伪造公司印章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6日被逮捕。后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川景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暨伪造公司印章罪，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在审理该案期间，张文林与周达标、杨桂花、王彦人于2014年3月20日达成协议，内容为：“……张文林系周、杨二人的债主，一直追要四十七万元欠款，但周、杨二人以当初把钱用于广西工地亏本无力偿还为由一直拖欠，张在索要无果的状况下认为周川景为此欠款负有连带责任，并以此为由进行了一系列上访，给周川景带来了较为恶劣影响。现周川景之妻王彦人为了家庭大局，同意等周川景判决下来后三个月内拿出四十七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转还张文林。但同时因王彦人夫妻关系紧张，王不想给周川景刁难的口实，要求对当初账目进行核算好给其夫交待，并要求周达标、杨桂花保证不再以广西工地的事情和周川景再进行金钱诉求，同时张文林保证不再上访。”同日，张文林向王彦人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载明：“因：王彦人要求张文林谅解周川景并向法院要求周川景监外执行，让周川景协调事情。因此，本人郑重承诺在周川景监外执行的前提下，必须按照协议约定如数拿出47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归还张文林，如法院判处周川景实刑的话，由张文林替周川景讨回公道。”2014年4月10日，周川景因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个月。2014年4月28日，张文林向王彦人要钱，王彦人遂将在百靖高速公路工地现场施工机具清单一张，交付给张文林，让张文林去找周川景的父亲要机具。后张文林未找周川景父亲。2014年7月3日，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干警提审周川景时，周川景表示“现在我也不回避这件事情。我也知道肯定要拿出钱来还张文林，但我认为周达标应该承担一大部分，我承担一小部分。我算了一下，我最多承担三分之一，十五万左右。而且这个钱我只能分期付给张文林。”2014年7月30日，周川景向王彦人出具委托书，载明：“本人周川景因犯伪造公司印章罪在洪泽湖监狱服刑。在服刑期间现委托我妻子王彦人全权处理与张文林因周达标广西分包工程经济纠纷事”。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周达标、杨桂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2、周川景、王彦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一）周达标、杨桂花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周达标、杨桂花向张文林借款，并出具借条，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并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周达标、杨桂花借款后拖欠不还，应承担全部的民事责任，故张文林要求周达标、杨桂花偿还借款47万元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二）周川景、王彦人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张文林要求周川景、王彦人偿还借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1、借条是周达标、杨桂花出具，钱是周达标、杨桂花所借所用，故周川景、王彦人与张文林之间无借贷关系。2、2014年3月20日，张文林与周达标、杨桂花、王彦人达成的《协议与说明》中王彦人虽同意“等周川景判决下来后三个月内拿出四十七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转还张文林”，但张文林同时向王彦人出具承诺书承诺前提是周川景被判缓刑，后周川景被判实刑，故该约定的生效条件不成就。3、周川景、王彦人也不构成债务加入。①《协议与说明》中明确说明47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转还张文林”，并不是直接偿还张文林，表明周川景、王彦人并未承认与张文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②2014年7月3日，周川景在被盐城市公安局亭湖分局干警提审时，表示“我也知道肯定要拿出钱来还张文林，但我认为周达标应该承担一大部分，我承担一小部分。我算了一下，我最多承担三分之一，十五万左右。而且这个钱我只能分期付给张文林。”并不能认定周川景是债务加入，债务加入是指第三人与债权人、债务人达成三方协议或第三人与债权人达成双方协议或第三人向债权人单方承诺由第三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周川景的上述表示并不是向张文林作出承诺，故不构成债务加入。一审法院遂判决：一、周达标、杨桂花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文林借款人民币47万元。二、驳回张文林对周川景、王彦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周达标、杨桂花负担。上诉人张文林不服一审法院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周川景与周达标是叔侄关系，周达标做的是周川景的桥梁，周达标没本钱叫我们投资，我就找了钱，在2011年2月份带钱和工人去广西田阳县。当时我们谈好亏与挣与我无关，一年给我丈夫十万元，投资款在工程结束时还我，其中我只得到35000元工资，哪知在2011年11月20日因周川景私刻公章原因，中途清场了。周达标与周川景之间一没合同，二没资质，就凭十万元保证金进入桥梁场地，是典型的违法转包，造成张文林投资桥梁款47万元是不可推卸的责任，而且在清场前，周达标、杨桂花、张文林并不知道周川景私刻公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早知道也不会让他们清场。在清场协议上明确规定，周川景在2011年12月6日结算完成工程款，但周川景迟迟不肯写委托，我们打电话到盐城市政集团公司才知道周川景是私刻公章，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而且在此之间，周川景在2012年8月份才将工程款结算给杨桂花因此多拖了9个多月，杨桂花又生育小孩，使得周达标、杨桂花无法挣钱偿还张文林投资款。律师向我解释私刻公章的主体是欺骗罪，叫我告周川景、王彦人、周达标、杨桂花的连带责任，因为实体是桥，周达标造的是周川景桥梁，也是违法的。2.2014年7月30日，亭湖法院信访办讲协议和说明没有周川景签字没用，后亭湖公安局派民警和王彦人、张文林同去洪泽农场，周川景看了协议才写下委托书委托王彦人全权处理。周川景刑事案件判决后，他先上诉又撤诉，这不能怪我。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达标、杨桂花还钱，周川景、王彦人承担连带责任。上诉费由周川景、王彦人承担。被上诉人周达标答辩称：我借张文林这么多钱是不错，我应当还钱，但是我与周川景、张文林都有帐没有弄清楚。被上诉人杨桂花答辩称：我不还钱，张文林的钱是周达标、杨桂花借的，但是没有用于共同生活，是用于桥梁上面的，周川景私刻公章，我们在一无所知的情况下才投钱的，我是受了周川景的欺骗才进行了投资。被上诉人周川景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恰当，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王彦人答辩称：我认为一码归一码，民间借贷谁借钱找谁要，周达标说钱没有理清，应当先把账理清。我与周达标的账该结就结。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上诉人周川景、王彦人对涉案借款是否应当承担责任及承担何种责任。本院认为，张文林要求周川景、王彦人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依法可以支持。理由：（一）从案涉纠纷产生的背景原因看，周达标、杨桂花向张文林借款是用以投资广西百色-靖西高速公路桥梁工程，该工程是周川景通过伪造国家机关证件和公司印章的手段，冒用盐城市市政建设集团的名义承接，最终导致周达标、杨桂花在施工过程中被发包方清场，从而丧失了向张文林偿还借款的能力，周达标对此负有一定责任。正是基于该原因，张文林才一直要求周达标承担相应的责任，周达标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也自认和张文林存在经济纠纷，认可自己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此，张文林要求周达标承担相应的还款责任，有一定的事实依据。（二）关于张文林与周达标、杨桂花、王彦人于2014年3月20日达成的“协议与说明”的理解。该协议载明“周川景之妻王彦人为了家庭大局，同意等周川景判决下来后三个月内拿出四十七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转还张文林”。虽该意思表示未明确表述为债务加入或保证，但结合张文林同时做出的“本人郑重承诺在周川景监外执行的前提下，必须按照协议约定如数拿出47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归还张文林，如法院判处周川景实刑的话，由张文林替周川景讨回公道。”应当理解为王彦人附条件的承诺在周达标、杨桂花不能偿还张文林债务的情况下，其愿意出资偿还案涉债务。王彦人将款项交予周达标、杨桂花转交给张文林还是由王彦人直接将款项交付给张文林，虽履行方式上存在区别，并未增加王彦人的负担，也不会影响王彦人、周川景与周达标、杨桂花之间的结算。依据法律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王彦人将47万元交由周达标、杨桂花转交张文林，仅是王彦人与张文林约定的债务履行方式，并不能因此否认王彦人的保证人身份。（三）关于张文林承诺周川景监外执行，但周川景被判决有期徒刑的问题。首先，周川景适用何种刑罚是由司法机关依据其犯罪事实及量刑情节确定，不应成为当事人约定的条件。其次，周川景在一审判决后，在上诉期间主动撤回上诉，表明其认可和接受刑事案件判决结果，因此，王彦人、周川景也不能以其被判处实刑为由，要求免除其付款义务。（四）关于周川景、王彦人是否应共同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从案涉协议及承诺的形成时间看，张文林与周达标、杨桂花、王彦人达成协议的时间是2014年3月20日，周川景在7月30日向王彦人出具委托书时已明确知晓王彦人承诺的内容，其在此情况下进行的授权应当是对王彦人同意出资偿还案涉债务的认可，因此，其应当与王彦人共同承担保证责任。因各方未约定保证方式，依法应按照连带责任保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要求周川景、王彦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5）亭民初字第478号民事判决；二、周达标、杨桂花偿还张文林借款人民币47万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周川景、王彦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合计16700元，由周达标、杨桂花、周川景、王彦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 治代理审判员 张 雷代理审判员 姚海斌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孙 莉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3.《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本法所称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