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73行初1832号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道1000号。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董晓萌，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娟，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李晓亮。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因商标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119261号关于第12507934号“JerpMuller”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李晓亮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董晓萌，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娟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李晓亮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一、第12507934号“JerpMuller”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JerpMuller”组成，与第344273号“JEEP”商标、第346379号“JEEP”商标、第346811号“JEEP”商标、第57941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至七）文字“JEEP”、第772883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文字“Jeep”、第11390013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九）文字“吉普”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存在明显区别，未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共存于市场不易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和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在案证据虽可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经过宣传报道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第1030611号“JEEP”商标、第384462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二、三）已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但是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未就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的合理期限内，其使用引证商标一、二、三商品的销售范围、经济指标、广告范围、广告投入、市场排名等情况充分举证，在案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引证商标一、二、三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二、三核定使用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在功能用途等方面差别较大，两类商品缺乏关联性。再次，诉争商标与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吉普”商标差别明显，在商标有明显差别的情况下，商标的知名度对商标是否近似不产生实质影响。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不会导致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未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的情形。此外，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起诉称：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款、第三十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不应予注册。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答辩称：坚持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李晓亮在法定答辩期内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12507934号“JerpMuller”商标，于2013年4月28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25类的“服装；婴儿全套衣；游泳衣；成品衣；鞋；帽；袜；手套（服装）；领带；皮带（服饰用）”商品上。引证商标一至三系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第1030611号“JEEP”商标、第384462号“JEEP”商标，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12类的“车辆；汽车及其零部件”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引证商标四至九系第344273号“JEEP”商标、第346379号“JEEP”商标、第346811号“JEEP”商标、第579418号“JEEP”商标、第7728838号“Jeep”商标、第11390013号“吉普”商标，均于诉争商标申请日前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25类的“衣服；鞋；帽子；袜子”等商品上。截至本案审理时，该商标仍为有效商标。针对诉争商标，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并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与本案有关的主要证据：1.部分中国媒体对“JEEP”和“吉普”的报道；2.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商标在全世界的注册清单；3.其他国家认定“JEEP”为驰名商标的官方裁定；4.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和“吉普”商标在中国的注册证；5.“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6.2007年、2008年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等品牌汽车在中国销售额统计列7.2003-2008年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针对中国市场制作“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8.2008-2009年各大媒体关于“JEEP”品牌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9.2003-2009年“JEEP”品牌汽车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10．2006-2008年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及世界范围内广告投入额列表；11．2009年“太平洋汽车网”关于JEEP相关报道；12．《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至2004年版关于“JEEP”、“吉普”品牌汽车的相关介绍；13．商标局2000年6月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14．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第18类、第25类“JEEP”商标核准转让证明、变更证明及许可合同、许可合同备案通知书；15．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服装在中国的销售网络和零售店发展情况概述、专卖店列表、专卖店照片、产品手册、广告照片、发布会及展会照片；16．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被许可公司的“吉普”服装、“吉普”内衣、“吉普”童装宣传费用的部分发票、销售报告；17．2004-2008年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部分营业税和个人所得税完税证明；18．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被许可人出具的2004-2010年“JEEP”服饰销售额及对应的权利金（即特许使用金）记录；19．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吉普”皮具专卖店发展情况分布表及销售额、部分专卖店的照片及产品照片；20．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吉普”商标在水杯、刀具等商品上的使用证据材料；21．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JEEP”、“吉普”服饰、皮具全球销售网站；22．商标评审委员会审理涉及驰名商标认定案件的工作规范意见；23．相关机关出具的裁定书及决定书;24．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商标受保护记录；25．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提交的其他证据材料等证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部分在商标评审阶段没有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新证据材料，包括2008年至2012年中文版《全球名车录》、第三人李晓亮的商标注册信息。对此，商标评审委员会以上述材料不是其作出涉案裁定的依据为由，认为上述材料不应被接受为证据。以上事实，有经过庭审质证的诉争商标档案、诸引证商标档案、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各方当事人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根据《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商标近似，是指商标文字的字形、读音、含义或者图形的构图及颜色，或者其各要素组合后的整体结构相似，或者其立体形状、颜色组合近似，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的来源产生误认或者认为其来源与原告注册商标的商品有特定的联系。判定商标是否构成近似，应当以相关公众的一般注意力为标准，采取整体观察与对比主要识别部分的方法，结合个案具体情形综合考虑，比对商标在音、形、义等方面是否存在相同或相似因素，是否存在造成相关公众的混淆或误认的可能性。类似商品，是指在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相同，或者相关公众一般认为其存在特定联系、容易造成混淆的商品。在判定商品或者服务是否类似时，应当以商标注册时指定使用的商品或者服务为准，以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一般认识综合判断；《类似商品和服务区分表》由商标局根据世界知识产权组织提供的《商标注册用商品和服务国际分类表》制定,可以作为判断类似商品或服务的参考。本案中，诉争商标由“JerpMuller”组成，与引证商标四至七“JEEP”、引证商标八“Jeep”、引证商标九“吉普”在文字构成、呼叫、整体视觉效果等方面尚可区分，相关公众施以一般注意力不易导致对商品来源的混淆与误认。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四至九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其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条的规定。被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款调整的是驰名商标的商品跨类保护的问题。原告欲主张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即应当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在先注册的商标即已经在中国大陆地区成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即驰名商标；其次，诉争商标构成对该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或翻译；最后，在后商标的注册及使用会产生“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后果。所谓“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他人商标与驰名商标所有人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情况。可见，适用该条款的前提是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先注册的商标为驰名商标。《商标法》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及其他因素。而判断应否给予在后商标注册商标专用权时，除非有影响公众利益的情形发生，否则应当以其申请时的状况为考量因素。因此，对于引证商标知名度大小的评价仅能以诉争商标申请时的状态为准。就原告提交的证据而言，首先，本院不否认原告证据可以证明其商标在中国大陆地区进行了一定的使用和宣传，也形成了较高的知名度。然而,是否构成驰名商标需要综合考虑《商标法》第十四条中规定的各项因素，根据这一要求，原告未能就其对相关商标的宣传投入所持续的时间、地域范围，相关公众的知晓程度等诸方面内容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支持。原告商标具有较高的知名度不等同于该商标已经成为驰名商标。但仅凭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经成为驰名商标。其次，即使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由于两商标在商标标识上尚可区分，故难以认定诉争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复制、摹仿或者翻译。最后，即使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对其予以跨类商品的保护也不意味着在所有类别的商品上都给予保护，其保护范围应当以两类商品或服务具有“关联性”为界限。由于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25类的服装等商品，而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的车辆等商品，从上述商品的功能、用途、生产部门、销售渠道等因素考虑，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在各方面均存在显著差别，相关公众对两商标所标识的商品来源产生误认的可能性甚小，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应不致误导公众、损害原告利益。因此，即使引证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已经构成驰名商标，其亦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会产生误导公众并损害原告及消费者利益的情形。因此，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我国《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告认定正确，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之规定由《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可知，带有欺骗性，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所谓带有欺骗性，是指商标标志本身对其指定使用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过固有程度的表示，容易使公众对商品或服务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的认识。本案中，在案证据无法证明诉争商标具有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的可能。原告有关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该规定的目的，在于防范使用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破坏社会公共秩序，或者危及社会全体成员所普遍认同和遵循的道德准则或习惯的标志的行为；从而协调个人利益与社会公共利益、国家利益之间的冲突，弘扬社会公共道德，维护良好的风俗习惯和正常的社会经济生活秩序。由此可知，其一，有关标志的注册仅损害特定民事权益的，因《商标法》已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故不宜认定其属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其二，违反该项规定的标志既不能获得注册，也禁止作为未注册商标使用。判断一商标标志是否存在“其他不良影响”，应当从标志本身的含义出发进行判断，综合考虑该标志或者其构成要素是否可能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而不能仅将相关公众的认知作为判断标准。本案中，原告所称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所强调的仍是对原告自身权益的维护，但上述内容已经为本院已给予全面评述的《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等内容所涵盖，与《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内容无关。在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损害了社会公众利益的情况下，其所提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五、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已经注册的商标，或者是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其他单位或者个人可以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该注册商标无效。该项规定的立法精神在于贯彻公序良俗原则，维护良好的商标注册、管理秩序，营造良好的商标市场环境。本案中，鉴于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系采用欺骗手段获准初步审定，在案亦无充分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的注册存在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情形，故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手段或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由于原告对被诉裁定中所涉及的其他内容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不再予以评述。综上，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原告的诉讼请求均不具备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李晓亮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冰青人民陪审员  李淑云人民陪审员  蒋莉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 助理  何 洋书 记 员  张靖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