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4）民申字第195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郭彦钊。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桂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孙楠楠。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郭彦钊、黄桂华为与被申请人孙楠楠、北京我爱我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我家公司）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2014）高民终字第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2013年8月，郭彦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称：我的妻子黄桂华与孙楠楠之间因履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发生纠纷，该纠纷业经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及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审理，分别作出了(2013)朝民初字第00716号判决（以下简称第00716号判决）及(2013)二中民终字第08763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第08763号判决）。但在该案的两审诉讼中，因不可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本人未能参加诉讼。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损害了本人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故请求法院判令：依法撤销第08763号判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查明：黄桂华与郭彦钊系夫妻关系，双方于1978年12月27日登记结婚。黄桂华于2007年1月12日登记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2012年7月1日，黄桂华与孙楠楠签订了《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孙楠楠向黄桂华购买涉案房屋，成交价格为2915000元。6月30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就付款方式作出约定。我爱我家公司系双方合同的居间服务方。2012年8月23日，我爱我家公司为孙楠楠与黄桂华办理了网签手续。上述合同签订后，孙楠楠向黄桂华支付了定金20万元。2012年8月11日孙楠楠向黄桂华支付了首付款65万元。8月29日孙楠楠向黄桂华支付了首付款1025000元。9月28日，因黄桂华与孙楠楠就剩余房款支付问题产生分歧，黄桂华向孙楠楠发出《解除合同通知》。10月10日，孙楠楠通过转账方式向黄桂华支付12万元。黄桂华称其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于10月10日当天又将该12万元款项打回到孙楠楠的账户上。后双方合同履行陷入停滞状态。后孙楠楠于2012年12月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黄桂华继续履行《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并承担违约金。黄桂华对此提出反诉，请求确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请求孙楠楠支付租金损失37200元。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第00716号判决，判令：一、孙楠楠与黄桂华继续履行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二、黄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协助孙楠楠向房屋权属部门申请办理涉案房屋的权属转移登记手续，将该房屋过户到孙楠楠名下，并将该房屋交付孙楠楠；孙楠楠于过户同日给付黄桂华剩余购房款104万元；三、驳回孙楠楠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黄桂华的全部反诉请求。判决后，黄桂华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3年6月作出第08763号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房屋已于2013年8月23日从黄桂华名下过户至孙楠楠名下，孙楠楠已实际入住该房屋。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时郭彦钊系该房屋之共同共有权人，但郭彦钊未在售房合同上签字。故签订上述合同出售涉案房屋是否为黄桂华与郭彦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判断法院生效判决是否存在损害郭彦钊民事权益之前提。结合在案证据，合同签订后孙楠楠向郭彦钊的银行账户汇购房款15万元。郭彦钊认可其最迟于2012年7月2日得知孙楠楠的上述汇款行为，但郭彦钊并未将上述款项退还孙楠楠。我爱我家公司工作人员韩璐就郭彦钊在签署买卖合同时在场一事曾出庭作证。郭彦钊在诉讼中虽对韩璐证言均予否定，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但证人曹某之证言，多为听郭彦钊所说的传来证据，且该两位证人证言在涉及的关键时间点上均出现笔误，且证言内容互有分歧。虽证人出庭时将上述时间予以了更正，但两位证人并未就关键时间点出现同样笔误给予合理解释，上述情形客观上削弱了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孙楠楠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对郭彦钊就涉案房屋买卖知情亦形成佐证。综上，法院有理由相信郭彦钊对黄桂华向孙楠楠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郭彦钊主张其不知情、不同意黄桂华向孙楠楠出售涉案房屋，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郭彦钊主张黄桂华与孙楠楠签订合同系无权处分夫妻共同财产的无效行为，但该理由并非判断上述合同效力的法定事由，不能否定黄桂华与孙楠楠签订合同的效力。黄桂华与孙楠楠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缔约双方均应恪守合同行使权利、履行义务。综上所述，郭彦钊以法院生效判决损害其民事权益为由，诉请撤销08763号判决并将该案发回重审，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判决：驳回郭彦钊的诉讼请求。郭彦钊、黄桂华不服该判决，向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系郭彦钊以第08763号判决侵害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请求撤销该判决而提起的诉讼，依据上述法律规定本案应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第三人撤销之诉的目的是改变或者撤销已经生效的判决。故要求第三人有证据证明生效的判决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登记在黄桂华名下，但郭彦钊与黄桂华系夫妻关系，故涉案房屋应为夫妻共同财产。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时郭彦钊系该房屋之共同共有权人。但郭彦钊未在房屋买卖合同上签字。故签订上述合同出售涉案房屋是否为黄桂华与郭彦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是判断法院生效判决是否存在损害郭彦钊民事权益之前提。从双方提交的证据看：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孙楠楠向郭彦钊的银行账户汇购房款15万元，对此郭彦钊认可其最迟于2012年7月2日得知孙楠楠的上述汇款行为，但郭彦钊并未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孙楠楠，亦未向孙楠楠及我爱我家公司提出其不知情、不同意出售涉案房屋的意见。我爱我家公司作为房屋买卖合同的居间服务方，其工作人员韩璐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曾出庭作证，证明郭彦钊在签署及履行合同过程中都是在场的。孙楠楠提交的手机短信证据对郭彦钊就涉案房屋买卖知情及同意亦形成了佐证。郭彦钊在诉讼中虽对上述证据均予否定，并申请证人曹某、袁某作为签订合同时其不在场的证人，出庭予以作证。但两位证人并未就关键时间点出现同样笔误给予合理解释，且内容互有分歧，上述情形客观上削弱了证人证言的证明力。该院通过对上述证据的分析，并综合考虑合同的签订及履行过程，认为孙楠楠与我爱我家公司提供的证据形成了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其证明力明显大于郭彦钊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故一审法院认定郭彦钊对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的，出售涉案房屋为黄桂华与郭彦钊夫妻共同意思表示，判决驳回郭彦钊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孙楠楠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是善意的，且支付了合理对价，合同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郭彦钊上诉主张第08763号判决侵害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但就此未能提供充足事实及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同理，黄桂华上诉认为，其出售涉案房屋没有同郭彦钊商量，郭彦钊在签订买卖合同时没有在场，对此亦未能提供充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上诉请求该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彦钊、黄桂华不服该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第00716号判决和第08763号判决无论在程序上还是认定事实均存在诸多瑕疵，应当发回重审。原审判决认定孙楠楠和我爱我家公司出具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是错误的，未有证据证明。且我爱我家公司作为第三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证据不应采纳。原审判决未对黄桂华给孙楠楠发出的《解除合同通知书》的效力作出认定是错误的。原审判决认定郭彦钊对黄桂华向孙楠楠出售涉案房屋的行为是知情且同意是错误的。请求本院依法提起再审并改判。孙楠楠、我爱我家公司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本院认为：根据本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夫或妻一方做出的处理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的规定，黄桂华转让其与郭彦钊共同共有的涉案房屋，属于对夫妻共同财产做出重要处理，应当由夫妻双方协商一致。但是，对于黄桂华与孙楠楠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问题，应当综合案件事实，根据郭彦钊对房屋买卖合同是否明知、受让人孙楠楠是否为善意等因素进行综合分析认定。原审判决查明在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黄桂华于2012年6月30日给孙楠楠发送一条短信，内容为：“小孙，我的卡号：招商银行郭彦钊6226090100609219汇后告知即可。”同日，孙楠楠向郭彦钊的银行账户汇购房款15万元。郭彦钊认可其最迟于2012年7月2日得知孙楠楠的上述汇款行为，也承认未将上述款项退还给孙楠楠，亦未向孙楠楠及我爱我家公司提出异议和阻止其妻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上述事实证明郭彦钊知道黄桂华卖房的情况，并未提出异议。应当视为郭彦钊同意其妻黄桂华卖房。孙楠楠有理由相信黄桂华能够代表丈夫郭彦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黄桂华与孙楠楠订立房屋买卖合同，对于郭彦钊有约束力。因此，郭彦钊所提黄桂华出售涉案房屋损害了其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本案审理的是第三人撤销之诉，审查的范围仅限于第08763号判决将涉案房屋的权属判归孙楠楠是否侵犯了郭彦钊对涉案房屋的共有权的问题。对于第08763号判决在审理中的程序和实体上的其他问题应通过审判监督程序解决，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郭彦钊、黄桂华的其他申请再审的理由，本院不予审查。综上，郭彦钊、黄桂华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三）、（四）、（五）、（六）、（七）、（八）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彦钊、黄桂华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尹颖舜代理审判员  周其濛代理审判员  宋 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郭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