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4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小雷，男，1986年2月6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锋，江苏品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啟毕，男，1961年6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泗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博文，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海燕，江苏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小雷因与被上诉人雷啟毕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吴小雷的上诉请求为：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吴小雷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查明吴小雷是否得到周宏伟的明确指示付款。原审中周宏伟出庭作证，能够证实吴小雷错误领会周宏伟的意图，在未接到周宏伟明确指令的情况下向雷啟毕汇款50000元，导致周宏伟对汇款事实不清楚，在与雷啟毕结算借款时未纳入计算。因周宏伟否认指令汇款，故一审判决认定吴小雷汇款存在法律上的原因有误。二、吴小雷向雷啟毕汇款的50000元未能计入周宏伟对雷啟毕的还款，故雷啟毕取得该款没有法律依据，其行为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原审判决已查明双方之间并无经济纠纷，本案汇款如纳入周宏伟对雷啟毕的还款，则雷啟毕取得该款存在合法事由。因周宏伟归还雷啟毕的60000元中并不包含本案的50000元，故雷啟毕取得该款并无合法依据。雷啟毕收到该款后，在与周宏伟结算时却未予结算，存在明显恶意。被上诉人雷啟毕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答辩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已认定吴小雷受周宏伟指令汇款，基于该事实，吴小雷的汇款具有合法依据，其行为构成第三人代为清偿债务，故雷啟毕不构成不当得利。二、一审庭审结束前吴小雷自认受指示付款，现吴小雷撤回自认超出法律规定的期限。三、雷啟毕与周宏伟之间结算有无将50000元计算在内，与雷啟毕无关，是吴小雷与周宏伟之间的经济纠纷。吴小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雷啟毕返还不当得利50000元及利息损失（分别按本金10000元、10000元、30000元从2015年9月4日、2015年10月7日、2015年11月17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雷啟毕承担。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据吴小雷诉称，吴小雷给付雷啟毕的三笔款项共50000元，当时是按照案外人周宏伟的指令给付的，系一种有原因的给付行为。尽管根据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6）苏1324民初7299号案件以及最终处理结果（调解结案），均不能证实本案50000元在雷啟毕与周宏伟之间得到处理，但不能改变吴小雷当初给付50000元的行为性质，也即本案50000元的给付不属于“给付欠缺目的”，而是有目的的给付，即有法律上原因的给付，且不存在给付对象错误或金额错误的情形，因此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案外人周宏伟指示吴小雷给付款项，以及周宏伟与雷啟毕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等事实，需要举证证明；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在证据缺乏的情况下，不能作为吴小雷直接主张不当得利的请求权基础。综上，吴小雷关于雷啟毕不当得利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的规定，判决：驳回吴小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元，由吴小雷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查明：2015年9月4日、2015年10月7日、2015年11月17日，吴小雷受案外人周宏伟的指示向雷啟毕银行账户分别汇入10000元、10000元、30000元。审理中，雷啟毕对收到吴小雷上述汇款合计50000元的事实不持异议。审理中，吴小雷与雷啟毕一致确认除了本案吴小雷受周宏伟指示向雷啟毕汇款50000元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吴小雷主张本案汇款是代周宏伟偿还欠雷啟毕的借款，因雷啟毕诉周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对上述还款未予认定，故雷啟毕应返还该50000元不当得利。雷啟毕则主张吴小雷是基于周宏伟的指示付款，不构成法律上的不当得利，吴小雷无权主张返还，在雷啟毕诉周宏伟民间借贷一案中其认可周宏伟还款60000元中已包含本案50000元。双方针对本案50000元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产生争议，故而成讼。二审另查明：2016年9月20日，雷啟毕因与周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起诉至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该案中双方一致认可周宏伟于2014年11月17日之后偿还60000元。在该案庭审笔录以及民事判决书中均未提及吴小雷汇款的款项，结合该案中周宏伟针对还款数额举证的银行流水明细亦能证实周宏伟分别于2014年12月29日还款50000元、2015年1月12日还款10000元，与本案中吴小雷所汇款项的时间、数额均不相符。2017年3月3日，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对该案作出（2016）苏1324民初7299号民事判决：周宏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雷啟毕偿还借款106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9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因周宏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6月6日作出（2017）苏13民终1625号民事调解书，协议约定：一、周宏伟偿还雷啟毕借款55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给付雷啟毕30000元，于2018年12月31日前给付雷啟毕25000元；二、如周宏伟未能按上述方式偿还借款，雷啟毕有权按一审判决主文内容申请强制执行；三、双方当事人就本案再无其他争议。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吴小雷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雷啟毕返还5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的理由能否成立。本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包括如下三项：一是一方获得利益；二是一方获益无法律根据；三是致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雷啟毕对收取吴小雷50000元汇款不持异议，而吴小雷的给付行为是否具备法律根据系消极事实难以举证，故雷啟毕作为收款方应对吴小雷的给付行为存在法律根据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吴小雷汇款虽受周宏伟的指示，因周宏伟与雷啟毕另案结算借款时并未将该笔汇款纳入周宏伟的还款数额，由此造成吴小雷的给付行为目的落空，且事后并未得到指示人周宏伟的确认，客观上给吴小雷造成财产利益损失，同时构成雷啟毕收取该笔汇款缺乏受益的法律上的原因，二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据此，吴小雷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雷啟毕返还50000元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雷啟毕应否承担利息损失的确定问题。本院认为，鉴于雷啟毕获利与吴小雷损失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关联，故雷啟毕承担返还义务的范围应取决于雷啟毕据此取得的利益。吴小雷虽主张利息损失应从三笔汇款到账之日起算，鉴于吴小雷受周宏伟指示汇款缺乏法律根据直至周宏伟与雷啟毕之间的借贷纠纷处理终局时才得以确定，故本院认定雷啟毕应承担的利息损失为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吴小雷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所作判决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泗洪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4民初8363号民事判决；二、雷啟毕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吴小雷50000元并承担利息损失（以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元，合计2400元，由上诉人吴小雷负担168元，由被上诉人雷啟毕负担22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叶甜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