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3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冯楼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冯楼村。法定代表人：王宪永，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书文，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桂勇，男，1981年3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凯，男，1970年1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上诉人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冯楼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冯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孟凯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8）苏0303民初2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楼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凯的一审诉讼请求；诉讼费用由孟凯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所签订的《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该认定明显错误。双方签订《承包合同》目的就是大面积开采地下矿产资源，应当办理相关开采手续，冯楼村委会只是对地面的荒山享有所有权，对矿产资源并没有所有权和其他权利，故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损害国家利益。2.2012年政府关闭了沈齐采石厂，说明政府一直都在治理矿山违法行为，孟凯明知政府禁止盗采国家矿产资源的行为，还继续向冯楼村委会缴纳承包费，其应自行承担风险。虽然合同约定遇国家政策不允许开采时退还承包费，但国家政策从未允许过非法开采行为，因此该约定属无效条款，孟凯的开采行为是违法行为，承包金也属违法资金，一审法院认定冯楼村委会向孟凯返还承包金是在维护非法利益，保护违法合同。2013年之后，孟凯在国家禁止开采的情况下仍然操纵他人盗采，牟取暴利，其违法行为应当予以打击。孟凯辩称，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冯楼村委会的上诉理由捕风捉影，没有事实根据。孟凯在承包中经政府许可合法经营采石厂，冯楼村委会陈述孟凯在国家禁止开采期间内盗采石料没有事实依据，有人盗采是事实，孟凯也就盗采问题报过警。孟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冯楼村委会返还孟凯多缴纳的承包金115500元；2.在国家政策允许开采的情况下继续履行合同；3.冯楼村委会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5月1日，孟凯（乙方）、冯楼村委会（甲方）签订《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约定：甲方今有荒石山约300亩承包给乙方用于开发采石场，经双方共同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将位于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王家庄后湖山洞东口以东和冯庆平承包地接壤处向东发包给乙方使用，并保证该荒山无纠纷，乙方用该荒山开发采石场，年承包金22000元，年承包金于每年年初一次性付清。承包期为20年，即从2006年5月1日至2026年5月1日。三、遇国家政策不允许开采的情况或自然灾害，乙方在年初提前付给甲方的承包金应根据乙方停产期将剩余承包金返还给乙方，其他具体赔偿由乙方和国家有关部门协商，甲方概不负责，如果以后国家允许开采，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四、甲方在建设线路上无条件提供栽竿、架线等作业的顺利进行，开采证办理由甲方给乙方上报相应的招商引资经营手续证明。九、如在本承包期内，甲方擅自收回土地，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乙方不按时交纳承包金，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万元。合同签订后，孟凯按照约定按时交纳承包金。孟凯提供的四张专用票据载明，自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孟凯共向冯楼村委会交纳承包金计88000元。孟凯提供的两张由冯楼村委会出具的收条收到的承包金均在上述四张专用票据载明的时间范围内。2018年1月10日，冯楼村委会出具《证明》一份，载明今有乙方孟凯2006年5月1日承包我村荒山开发采石厂，该厂名为沈齐采石厂，已于2012年3月被政府关闭。冯楼村委会对该《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称不知是谁出具。冯楼村委会陈述2014年之前的承包金均是由沈齐代为交纳的，从孟凯承包荒山以来，都是转给别人或者拍卖、出租给别人使用的，直至现在还有人在开采。孟凯陈述其与沈齐原来是合伙人，后来孟凯退出，一切的办证手续、开采手续都由受益方承担，承包金也是沈齐代交。后来沈齐与孟凯关系处理不太好，不愿意交钱，孟凯就自己交了。2012年3月份以前是以其合伙人沈齐采石场的名义进行开采，且经过国土部门备案和工商部门经营许可，2012年3月份之后没有转包给任何人。因为合同当时找不到了，冯楼村委会一直催要承包金，没有办法只有交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冯楼村委会与孟凯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系双方之间真实的意思表示，主体适格，且冯楼村委会将其集体所有的荒山交由孟凯开采石头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及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是合法有效的。冯楼村委会虽抗辩称承包合同严重违反了我国矿产资源法的相关规定，没有办理相应的开采手续，故属无效合同的主张，但是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本案诉争的荒山属于集体或个人禁止开发的矿产，且必须办理开采手续，即使未办理开采手续，也是违反行政管理规定，依法应由行政机关行使行政行为予以管理处罚，且冯楼村委会、孟凯亦应按照约定承担各自行政责任，但不影响该合同的效力。关于孟凯要求冯楼村委会返还多缴纳承包金115500元的问题。1.根据合同约定，遇国家政策不允许开采的情况，乙方在年初提前付给甲方的承包金应根据乙方停产期将剩余承包金返还给乙方。冯楼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显示，孟凯承包的采石厂于2012年3月已经被关闭，由于出现了合同约定的事由，冯楼村委会应当按照约定将多收取的承包金返还给孟凯。2.根据孟凯提供的收款收据，其交纳了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金88000元，均是在政府关闭采石厂之后，故该部分承包金均应退回。3.孟凯主张2012年3月1日至2014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金的主张，由于未提供冯楼村委会出具的相应收款收据，且经法庭查明，该期间的承包金亦非孟凯交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实际缴款人沈齐之间的法律关系，不能证实孟凯在该期间受到该承包金损失，故对孟凯的该诉请依法不予支持。4.冯楼村委会抗辩称孟凯一直将采石厂转包或者拍卖给别人开采使用至今，但是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依法不予采信。关于国家政策允许开采继续履行合同的问题。虽然合同约定“如果以后国家允许开采，甲乙双方继续履行合同”，但是该约定条件为不确定因素，即国家是否再允许开采以及何时开采均为不确定因素，如超过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而导致合同终止，双方也无法继续履行，故孟凯的该诉讼请求缺乏确定的事实予以支持，可在待定事实确定后再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冯楼村村民委员会向孟凯返还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的承包金88000元；二、驳回孟凯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冯楼村委会提供以下证据：1.2015年7月18日孟凯向李峰出具的收据，证明：在国家禁止采石之后孟凯仍然操纵他人采石并收取暴利。2.采石厂照片，证明：现场被盗采的情况。3.冯楼村委会出具的书面证明，证明：孟凯操纵他人采石并发生事故致人死亡。经质证，孟凯对于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证明冯楼村委会的主张，该收据是李峰兄弟盗采孟凯承包荒山上的石料并对孟凯实施殴打后，经冯楼村原支书协调，补偿孟凯19万元损失而形成的；证据2反映了冯楼村自行对采石厂进行了平整和复垦，与本案无关；证据3内容是虚假的。孟凯提供以下证据：1.2011年3月18日宿州市埇桥区国土资源局向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涉案沈齐采石厂经过政府审批允许开采，有开采许可证；证据2.宿州市埇桥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坐标表一份，证明：涉案沈齐采石厂经政府批准后允许开采的范围处于孟凯承包荒山的范围之内。经质证，冯楼村委会认为该两份证据是真实的，但是2013年之后政府已经禁止开采，承包人的开采行为也结束了，但孟凯仍然操纵他人采石收取暴利。本院认为，冯楼村委会提供的证据1真实性可以确认，该证据能够证明孟凯收取了李峰交付的荒山补偿款19万元，但并不能证明孟凯系操纵他人采石；证据2能够反映采石厂的现状，但不能证明在政府禁止采石后孟凯实施了盗采行为；证据3系冯楼村委会自行盖章出具，属于当事人陈述，缺乏其他有效证据佐证，本院不予采信。对于孟凯提供的两组证据，冯楼村委会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综合分析其证据效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承包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问题。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5月1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冯楼村委会将涉案300亩荒石山承包给孟凯开发采石厂，现冯楼村委会以孟凯经营采石厂未办理相关开采手续，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的规定为由，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无效。但是，从孟凯所提供的2011年3月18日由宿州市埇桥区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说明来看，涉案荒石山上开办的沈齐采石厂是经过相关部门许可的，冯楼村委会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关于矿山开采的规定属于管理性规范，违反其中规定的后果是由相关主管部门对违法者进行依法查处，并不影响涉案《承包合同》的效力。冯楼村委会主张涉案《承包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判决冯楼村委会返还孟凯88000元承包金是否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问题。涉案《承包合同》明确约定“遇国家政策不允许开采的情况或自然灾害，乙方（孟凯）在年初提前付给甲方（冯楼村委会）的承包金应根据乙方停产期将剩余承包金返还给乙方”。涉案荒石山上开办的采石厂在2012年3月就被政府关闭，不允许继续进行采石经营，冯楼村委会虽主张孟凯在政府禁止进行采石经营后仍操纵他人采石，但对于该主张冯楼村委会并未提供充分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在2014年5月1日至2018年4月30日期间，冯楼村委会收取了孟凯所支付的88000元承包金，依照《承包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冯楼村委会将该承包金返还给孟凯，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冯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10元，由宿州市埇桥区褚兰镇冯楼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涛审判员 张演亮审判员 周美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杜心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