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葫芦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辽14行终13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菊，女，1971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天（系上诉人丈夫），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址葫芦岛市连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虹螺岘镇。 负责人李立新，该所所长。 委托代理人曹佳琦，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派出所民警。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住所地葫芦岛市南票区黄甲街龙山路1号。 法定代表人沈连春，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尚梦圆，该局法制大队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世英，辽宁益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张奎贤，男，1971年3月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址葫芦岛市南票区。 上诉人李晓菊因公安行政处罚及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0日公开询问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晓菊及委托代理人李超天，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派出所的委托代理人曹佳琦，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的委托代理人尚梦圆、王世英，原审第三人张奎贤到庭参加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日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作出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以2017年8月30日14时许，原告李晓菊在南票区虹螺岘镇中心小学校长办公室与校长张奎贤因要求调科问题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为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李晓菊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不服于2017年12月13日向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申请行政复议，复议机关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葫公（南）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对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作出的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予以维持。原告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上述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决定。另查明，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对原告李晓菊作出的罚款500元的行政处罚，原告已如数缴纳。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条的规定，给予行政处罚的，应有法定依据，且要遵守法定程序。本案中，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虽在查明阶段对原告李晓菊违法行为表述为“与张奎贤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但在其所示证据原告和第三人的陈述中，可认定原告对第三人有殴打行为，被告所述违法行为虽不具体，但不影响对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另依证据所示，该案受理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但作出处罚决定日期为2017年11月1日，办案期限已超过法定三十日的规定，且二被告也未举证证明有延长办案期限的审批，被告虽辩称有调解行为，但依李晓菊及张奎贤在2017年9月28日陈述所示，该日经调解即未达成协议，此日至被告作出行政处罚之日也已超过法定期限，故有违《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作为复议机关，应依法对该处罚决定进行全面审查，在该处罚决定办案期限有轻微违法时未予纠正，却作出维持的复议决定，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综上，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虽然程序轻微违法，但是未对原告权利产生实际影响，应予确认违法；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作出的复议决定因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撤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二、撤销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于2018年2月12日作出的葫公（南）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负担。 上诉人李晓菊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殴打”是指行为人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进行处罚时，要求被处罚人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有实施伤害的行为。本案上诉人身为一名普通教师，又是一柔弱女子，本去和领导谈工作，言语不和与第三人发生口角，为阻止第三人的殴打行为被迫还手都是自己主动承认的，这充分证明上诉人的行为不属于“公然实施的损害他人身体健康的打人行为”，也不符合“主观上具有伤害的故意”。客观上上诉人的行为也没有对第三人造成任何伤害。因而不构成违法行为。2、在“原告李晓菊诉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派出所治安行政处罚、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行政复议决定”一案庭审中，第三人明确认可了对上诉人的殴打行为，殴打的结果是上诉人两次被打倒，身体多处外伤；上诉人被打后情急阻止第三人继续殴打的行为，第三人确认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庭审笔录第7页）。一审法院对于这种经第三人确认没有任何伤害的阻止第三人继续殴打的行为，硬性定义为殴打，于情于法都难以说通。3、被上诉人在出警后没有及时认真的对上诉人身体受伤情况进行检查（案发为2017年8月30日，检查为2017年9月25日），办案过程中又无视住院病历记载，作出为无外伤的错误结论。进一步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不影响对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4、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所述违法行为虽不具体”，但第三人已经明确认可且撤销了行政处罚决定书，因此“不影响对原告违法事实的‘认定”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违反“过罚相当”司法原则。本案上诉人被打后情急之下阻止第三人继续殴打的行为，并未对第三人造成任何伤害，更谈不上社会危害，第三人笔录中自诉没有什么伤，我不需要她向我赔礼道歉。被上诉人却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给予上诉人罚款五百元的行政处罚显然有悖《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四条过罚相当原则之规定，处罚畸重，属适用法律错误，对原告权利产生了实际影响。另《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二十七条规定一违法行为轻微并及时纠正，没有造成危害后果的，不予行政处罚。2、违反“举重以明轻”司法原则。本案第三人对上诉人的殴打行为导致上诉人身体五处外伤，对上诉人身心造成了极大伤害，被上诉人仅对其给予行政罚款500元的处罚。而上诉人被打后情急之下阻止第三人继续殴打的行为，并未对第三人造成任何伤害，同样也被处以500元行政罚款，这显然违反“举重以明轻”司法原则。3、被上诉人办案程序已经超出轻微违法范畴。第一、被上诉人作出行政处罚超过法定期限。（已被一审法院认定）第二、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供的案卷缺页（张奎贤的第二次询问笔录缺页）。第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人身检查违法。首先、检查时间违法。被上诉人案卷中检查笔录记录的检查时间为2017年9月25日，而案发时间为2017年8月30日，虹螺岘派出所没有在案发当时对上诉人的身体受伤情况进行检查，确认受伤位置、程度。客观上导致张奎贤否定打人事实，不承认医院诊断。其次、检查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案卷中检查笔录记录的检查人为万金平、王麒越，二人均为男性，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七条规定。再次、检查结果错误。被上诉人案卷中检查笔录记录的检查结果为“无外伤”，这与连山区人民医院检查结论相悖。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判决：1、请求将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30号判决一、确认被告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派出所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改判为依法撤消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上诉人李晓菊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兴城市人民法院（2017）辽1481行初72号行政判决书；3、葫公（南）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及送达回证；4、李晓菊诊断证明书及住院病历。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受案登记表、受案回执；2、传唤证、通（告）知记录、人身检查笔录；3、李晓菊询问笔录（3份）；4、张奎贤询问笔录（2份）；5、李超天、田玉伏、侯秀丽、陆桂芬询问笔录；6、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7、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8、辽宁省罚没款收据；9、常住人口信息表。 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二审答辩意见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受案登记表；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答辩书、李晓菊身份证复印件、罚没款收据、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住院病历；3、行政复议决定拟定书、葫公（南）复决字[2018]1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审批表、送达回执。 原审第三人张奎贤未向本院提供书面答辩状，口头辩称与一审答辩意见一致。 原审第三人张奎贤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材料。 原审证据已随卷移送本院。本院根据本案有效证据认定的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的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的规定，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具有作出罚款五百元的公安行政处罚的职权。 通过本案有效证据看，本案的起因是李晓菊到张奎贤办公室要求不教科学课进行调科，张奎贤没有同意。后李晓菊又提出请假到教育局上访工伤的事情，张奎贤没有批假，告知去向其他领导请事假。李晓菊在要求的两件事情未果的情况下，两人发生口角。其次，张奎贤在行政询问笔录中陈述称李晓菊打我左脸一下，后来我用胳膊格挡，并没有打到。且二审询问中张奎贤并不追究此事。再次，葫芦岛市南票区虹螺岘镇派出所提供的证据田玉伏、侯秀丽、陆桂芬等三名证人的询问笔录看，三名证人均是在争执结束后到达现场，并陈述只是听到校长办公室有争吵声，到达现场后看到李晓菊躺在地上并称“校长打人了”，但均未看到张奎贤受到外伤，只有陆桂芬看到张奎贤、李晓菊脸色难看。最后，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区虹螺岘派出所对李晓菊作出的处罚决定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三条第一款“殴打他人的，或者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并处二百元以上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轻的，处五日以下拘留或者五百元以下罚款”的规定，但葫芦岛市南票区虹螺岘派出所在行政处罚决定中查明的是“虹螺岘镇中心小学教师李晓菊到校长办公室与校长张奎贤因要求调科问题发生口角并产生肢体冲突”，并未认定李晓菊殴打张奎贤。综上，通过本案的起因及后果，结合本案有效证据，能够认定李晓菊与张奎贤之间有肢体冲突，并不存在殴打行为。故，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区虹螺岘派出所认定李晓菊殴打张奎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以撤销。原审判决认定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未对李晓菊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属程序轻微违法错误，依法应予以改判。 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区分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原行政处罚决定，也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原审判决撤销复议决定并无不当。 根据《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一百四十一条“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办理其他行政案件，有法定办案期限的，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办理”的规定，本案中，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受案日期是2017年8月30日，但作出行政处罚的日期是2017年11月1日，且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提供的公安行政处罚卷宗中公安行政案件审批表中，延长办案期限的违法行为人并不是李晓菊。故，原审认定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作出的公安行政处罚决定违反法定程序并无不当。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第七十九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30号行政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部分； 二、撤销兴城市人民法院（2018）辽1481行初30号行政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撤销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的葫公南（治）行罚决字[2017]350号行政处罚决定； 二审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虹螺岘镇派出所与被上诉人葫芦岛市公安局南票分局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曹宝泉 审判员  花 勇 审判员  刘思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张关中 本判决援引的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