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280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赖平（绰号“阿平”、“阿九”），男，1983年8月1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汉族，小学文化，住灵山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1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灵山县看守所。 辩护人苏靖文，广西海岸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赖平犯故意伤害罪和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桂07刑初12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广西壮族自治区钦州市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赖平不服提出上诉。在本院审理期间，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蒋人春、黄建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赖平及其辩护人苏靖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7年8月9日23时许，陈某1因对灵山县金科村委出水坳卖淫窝点的失足妇女当天下午提供的性服务不满意，酒后招集被害人招万宗与方某1、黄某1等七人一起到上述窝点讨要说法。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等人将事先准备好的木棍、水管等藏在路边，由方某3、方某2、林某三人在路边等候。陈某1等四人到窝点内与被告人赖平发生争吵。期间，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转出路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木棍等器械殴打阮某1及赖平，赖平从停放在窝点旁边的轿车内取出一把开某砍伤了陈某1、招万宗，赖平的手和头部、阮某1的头部也被打伤。经鉴定，招万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赖平及阮某1的伤分别为轻微伤。 之后，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等人分别驾车离开现场。赖平驾驶小轿车途经灵山县，遇到方某3驾驶电动车搭载招万宗往同一方向行驶。赖平驾驶的小轿车右侧车身挤压着方某3驾驶的电动车左侧车身往前行驶，电动车被夹在赖平驾驶的小轿车和公路旁边的防护栏之间，导致电动车车身碰撞到路边的防护栏，两车挤压行驶约200米后，赖平驾车离开现场，而电动车摔倒在地，导致招万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招万宗因本次钝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死亡原因是因小汽车与电动车发生碰撞跌倒致头部碰撞地面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8月11日,赖平到派出所投案。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户籍证明、到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伤情简介、抢救记录、死亡记录、刑事判决书、现场勘查笔录、证人黄某1、林某、方某2、方某1、方某3、阮某1、阮某2、团氏鸾、王某1、梁某、赖某1、招华昆、赖某2、上某1、上某2、钟某、张某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被告人赖平的供述、鉴定书、赖平驾车碰撞电动车现场分析报告、视听资料、电子数据等。 原判认为，被告人赖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被告人赖平的刑事责任的罪名不成立，本案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赖平的刑事责任。被害人对引起本案的发生有严重过错，且赖平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根据被告人赖平犯罪的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赖平从轻处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赖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 赖平上诉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被害人等四人持长刀、棍等到卖淫窝点突然袭击赖平，赖平才持刀反击，赖平的行为是正当防卫，不应承担刑事责任。2.赖平驾车送阮某1去医院，电动车上只有两人，不是参与打架的四人,赖平不可能确定电动车上的人就是事先与赖平打架的人。原判认定赖平驾车挤压被害人的电动车前行200米与事实不符，赖平无伤害被害人的故意，赖平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是交通肇事罪。3.被害人有严重过错，赖平具有自首情节，原判量刑过重。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8月9日23时许，陈某1因对灵山县金科村委出水坳卖淫窝点的失足妇女当天下午提供的服务不满意，酒后招集被害人招万宗与方某1、黄某1等七人分别开两辆摩托车、一台电动车一起到上述窝点讨要说法。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等人将事先准备好的刀、木棍、水管等藏在路边，由方某3、方某2、林某在路口等候。陈某1等四人到窝点内与上诉人赖平发生争执，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遂返回路边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刀、棍等器械，返回窝点殴打赖平及阮某1，赖平见状即从其停放在旁边的轿车内取出一把开某与对方互砍，砍伤了陈某1、招万宗，赖平、阮某1也被对方打伤。经鉴定，招万宗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赖平及阮某1的伤分别为轻微伤。 互殴结束后，陈某1与招万宗、方某1、黄某1等人分别驾车离开现场。赖平驾驶车牌为桂Ｎ×××××凯美瑞小轿车搭载阮某1去卫生院，途经灵山县，遇到方某3驾驶电动车搭载招万宗往同一方向行驶。赖平驾驶的小轿车右侧车身挤压着方某3驾驶的电动车左侧车身往前行驶，电动车被夹在赖平驾驶的小轿车和公路旁边的防护栏之间，导致电动车车身碰撞到路边的防护栏，两车挤压行驶约20米后，赖平驾驶小轿车离开现场，而电动车失去小轿车的挤压力往左侧摔倒在地，导致招万宗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招万宗因本次钝性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死因是因小汽车与电动车发生碰撞跌倒致头部碰撞地面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 同月11日，赖平到防城港市公安局白沙万派出所投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赖平出生等身份情况，作案时已达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2.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8月11日10时，赖平到防城港市公安局白沙万派出所投案。 3.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报案后对赖平涉嫌交通肇事、故意伤害立案侦查。 4.入所体检表、检验报告单，证实赖平入所前的体检情况。 5.伤情简介，证实方某1于2017年8月10日2时49分急诊入院诊断为右上肢刀砍伤。 6.抢救记录、死亡记录，证实招万宗于2017年8月22日10时30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7.（2017）桂0721刑初557号刑事判决书，证实陈某1、方某1、黄某1于2017年12月27日被灵山县人民法院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年五个月、一年四个月。 二、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本案案发第一现场位于广西灵山县陈廷裕住宅门前，公安机关依法在上述现场提取了红色塑料袋一个，菜刀一把、刀鞘一个，对现场及相关物证进行了拍照；第二现场位于广西灵山县榃车村路口北侧道路上，该路段是水泥路面，路面宽6m，X304县道榃车村路口北侧路段路基上东侧架设有一段钢制防护栏，防护栏高为0.75m、最低处是0.45m。在水泥路面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15cm、距离路面东侧边缘0.7m有一长2.5m的擦痕，在水泥路面东侧钢防护栏内侧钢板面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16.65m有一处飞溅状血迹，血迹范围为150cm×30cm，在水泥路面东侧钢防护栏内侧钢板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19.6m有一长度为4.5m擦痕，该擦痕上遗留有擦拭状血迹，在水泥路面东侧钢防护栏内侧钢板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25.5m有一长度为4.8m擦痕，该擦痕上遗留有擦拭状血迹。在水泥路面东侧钢防护栏内侧钢板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30.3m有一长度为2.06m擦痕，该擦痕上有少量血迹。在水泥路面东侧钢防护栏内侧钢板上距离榃车村村级水泥路路口37.1m、距离水泥路面东侧边缘1.8m有一处擦痕。公安机关依法在现场提取了血迹及血泊共8份，黑色塑料零件1个、塑料碎片3块、大灯（灯罩已破碎）1盏、汽车后视镜罩1个、拖鞋1对、手机套1个。 三、事故现场勘查笔录、事故现场图，证实本案案发地点在县道304线21公里加950米路段，灵山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于2017年8月9日23时45分至2017年8月10日0时10分对现场进行勘查，发现卫生院医务人员正在抢救伤者，在现场发现一辆无号牌电驱动二轮摩托车，对现场进行拍照。 四、检查笔录及车辆检查照片，证实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进行了检查，其中，（1）在灵山县洪辉汽修店门前发现涉案的黑色凯美瑞汽车，该车前后未悬挂车牌，车尾箱内遗留有一副号码为桂Ｎ×××××的车牌，车辆右前侧致右后侧车体有破损及凹陷痕迹，右后视镜缺失，在右前侧大灯是塑料材质，灯罩有破损，从副驾驶室至右后侧翼子板，有一横向擦痕，后车门与后侧翼子板处有破损，擦痕距下方车体54cm，擦痕及破损范围120cm×8cm，右后侧尾灯塑料外壳有一破损。在副驾驶座位，遗留有一个后视镜，后视镜外侧塑料壳已缺失。在驾驶室左侧车门内侧储物箱内遗留有一把刀刃上遗留有疑似血迹不锈钢砍刀，刀全长49.5cm，刀刃长38.2cm，刀刃最宽处6.2cm，刀身上写有“大砍刀”字样。公安机关依法提取汽车上的11份血迹及砍刀一把并拍照。（2）在灵山县停车场内，对停放在停车场内一台白色电动车，车头及车尾变形严重，车辆前后未悬挂有车牌，车辆后方挡泥板处车辆标志牌呈残缺状，车头大灯处大灯缺失，车头右前侧弯梁饰板缺失，右侧弯梁饰板板有由前至后的擦痕，擦痕从距地面高30cm至75cm，车头左侧刹车把手及左后视镜处遗留有点状擦痕，大灯左前侧面板处遗留有擦痕，右侧车把手手柄已脱离，手柄遗留有擦痕，右把手距地面高125cm，在右车体距离地面55cm至57cm高，遗留有擦痕，电动车后轮左平叉护板已破损缺失，左车轴处有撞击痕迹，后车轮轮毂已变形，车胎已干瘪，轮毂右侧有擦痕，车后塑料挡泥板左侧有擦痕，车后衣架已破损，左侧衣架金属已缺失，车尾灯护罩已破损，车坐鞍向上翘起，公安机关依法提取电动车上的8份血迹。 五、证人证言 1.证人黄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们在陈某1朋友家喝酒，我喝了五六支啤酒后，陈某1提议去出水坳处找人“讲数”，大家借着酒兴都同意了，招万宗也提议去同老板“讲数”。一起去的是招万宗、方某1、陈某1和三个其不认识的男子，陈某1手持一把长刀，招万宗手持一根不锈钢管，我在路边折了一根速生桉树折成两截，用刀削去多余的树枝，我们把两根速生桉木棍和刀以及不锈钢管藏在路边的草丛里，后走到铁皮屋，陈某1指着四五个女人大声骂，一个女人与陈某1争吵，一个女人叫一个男人出来，双方继续争吵，后我们向公路走去拿了工具，陈某1持长刀冲上去，招万宗持不锈钢管冲上去，方某1持木棍冲在后面，我拿一根速生桉木棍走过去，陈某1和招万宗和那个男子对打，那个男子拿刀乱砍，方某1冲过去殴打那个男子，一个女子在屋里拿出一把刀追砍方某1等人，招万宗说“有人受伤了，走啊”，我搭方某1等人去到七里村委路口时，看到陈某1已经在路口了，陈某1左手手臂流血，方某1受伤了，我就搭方某1去卫生院。 2.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五时许，陈某1提出去出水坳“鸡店”嫖娼，向我借了50元，我与方某3不想玩便在路口等，约过了十分钟，听到陈某1说“今晚喊你老板在店里等我”，陈某1出来后对我们说“不爽”的事。晚上在“影二”家饮酒，陈某1组织我们去“鸡店”讨说法。我和陈某1等七人到出水坳“鸡店”下面的路口，陈某1、方某1、招万宗和我不认识的一个男子持不锈钢水管上去，陈某1叫我和方某3、方某2在路口等。不久陈某1等四人从“鸡店”跑出来叫我和方某3、方某2赶快开车走。方某2搭陈某1先走，那个不认识的男子搭我和方某1，最后方某3搭招万宗离开。我找到方某3时，方某3说他们出去时一辆小轿车从后面快速开来撞他们，造成两人连车倒地受伤，招万宗严重受伤被送医院医治。当晚陈某1左手被砍伤。 3.证人方某2的证言，证实8月9日晚，陈某1叫我去宁村接他，我见到陈某1、方某3、方某1、招万宗、林某、黄某1等六人在场，陈某1叫我搭去出水坳“鸡店”，在水坳“鸡店”路口，我、方某3和“阿某1”三人坐在车上等，他们拿着棍上“鸡店”，招万宗手里拿一条60厘米至70厘米的不锈钢管。我听到“鸡店”有嘈杂声和打架声。几分钟后四人走出来，陈某1上到我开的摩托车后说他的手被砍断了，我就搭陈某1去医院医治。 4.证人方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吃饭时，陈某1借酒兴提出去“鸡店”找人“倾数”，大家喝了酒都赞成他的提议。一起去的是招万宗、陈某1、黄某1、方某2和两个我不认识的人。方某2和两个不认识的人在路口等，陈某1驾驶的电动车踏板上放有一把匕首和一根不锈钢管。黄某1用陈某1带来的匕首砍了路边的树木做成两根木棍。然后把匕首、不锈钢管和两根木棍放在路边。在山坡上一处蓝色铁皮屋前，陈某1和招万宗上前跟对方争执，后走回路边拿工具又返回铁皮屋，招万宗、陈某1和对方男女打起来，“鸡店”的老板不知从哪里拿出一把约60公分的砍刀朝陈某1砍去，我在旁边捡了一条木棍过去帮忙，后招万宗说：“不行了，快跑！”我和黄某1、陈某1、招万宗等人同时离开，那个“鸡店”老板在后面持刀乱砍，我被砍中两刀。后我与黄某1及另一个男子去卫生院，看见陈某1及另一个男子已到了卫生院。 5.证人方某3的证言，证实8月9日17时许，我与林某、陈某1去出水坳“鸡店”玩耍，陈某1借林某50元钱去嫖娼，嫖娼出来后，陈某1对那些“鸡婆”讲：“喊你们的老板今晚在这里等我”。晚上，大家一起喝酒，我喝了约5杯啤酒。陈某1说去出水坳“鸡店”“倾数”，我与方某2、林某在路口等，陈某1与招万宗等四人上“鸡店”闹事。不久，陈某1等四人冲下来叫开车走。我正常靠公路右侧开电动车搭招万宗，车距离右侧铁隔离栏大约40厘米，当开到一个村庄路口，被一台黑色轿车从后面直接撞上来，我摔倒在公路边顾不上看招万宗摔倒在什么地方便自己走回家了。 6.证人阮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约23时，五个年轻男子跑到我卖淫的铁皮屋闹事，对方先是与赖平争吵，后又拿东西打赖平。赖平用双手挡，我的手脚、头部被打中，头部被打出血晕倒在地上。后赖平开车送我去包扎，在上，我发现一辆电动车扭来扭去在前面开，2个年轻男子在车上，两车差点碰到了，赖平急刹了车一下，我差点掉下座位，坐在电动车后座的年轻男子拿一条铁棍打一下我右侧的车后视镜，我认出坐在车后面穿迷彩服的年轻人就是之前来闹事的人之一，不过我没有告诉赖平，我不清楚赖平知不知道这个年轻人就是来闹事的人。我听到车倒地的声音，赖平没有停车继续往前开，到沙坪镇七里的三岔路口处时，阿鸾打电话叫我回去带她们离开，赖平掉头朝旧州方向开去，经过之前那辆车倒地的地方时，现场没有年轻人了。接上4名越南女子后，赖平带她们去一家酒店休息，接着将车开到一家修车铺，我和赖平走路去旧州卫生院包扎伤口。第二天，赖平找了一辆车送我去防城港。 7.证人阮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冲凉后出去看到五六个男子冲进院子，手上拿有工具，打了“阿某5”后又追打“阿某2”。我跑到房间后面躲，“阿某2”头上和手流血，“阿某5”的头也流血。后“阿某2”开车去到旧州一个旅馆放我与“阿某3”、“阿鸾”、“阿某4”四人下车，“阿某2”与“阿某5”去医院包扎。 8.证人团氏鸾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在房内休息时听到争吵声，走出去看到“阿某5”和“阿某2”正在与一帮年轻仔大声讲话，那四五个年轻仔手持木棍等器械与“阿某2”、“阿某5”打架，“阿某5”用手压着头部，我看到她头部流血，就拿了些旧衣服帮他压住伤口，后来打架闹事的年轻仔全部离开了。 9.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我和阿某6、阿某7、阿某3在店外面坐，四个男子朝店里走来，其中一个当天下午来嫖娼的那个穿黑色衣服的男子大声喊“老板”，象是来闹事的。“阿某2”出来和那个穿黑衣服的男子说着就吵起来，一会儿，那四个男子又返回来，每个人手里都拿着一条长约1米的器械围着“阿某2”打，“尚”过去阻止被那四个人打，“阿某2”先是用手挡，后拿出一把器械和四个男子对打。“阿某2”和“尚”受伤流血，后“阿某2”开车送我们四人到一个旅馆后与“阿某5”去医院包扎。 10.证人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23时许，我在旧州镇卫生院值班时，自称为赖平、“阮某4”的一对男女来诊治。赖平的头部左侧有一个长约4cm的伤口，右肘皮肤擦伤，“阮某4”的左侧头部有一个长约4cm的伤口。两人的伤口不算平整，应该不是刀伤所致。 11.证人赖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5时左右，赖平打电话让我搭他去防城港，称去防城港搭船去越南耍，并说自己的车开去修了。我驾驶自己的紫色海马汽车去到旧州镇古城酒店搭赖平和一个约40多岁的女子到防城港，在一个小市场两人下车，那女人给了400元车费。后我就开车回旧州。 12.证人招华昆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22日，我接到灵山县人民医院的电话，说我儿子招万宗已经死亡。 13.证人赖某2的证言，证实我哥赖平平时在七里村委会一侧路边经营一间卖淫店，与一些卖淫的越南女人混在一起。听母亲说赖平昨晚打伤人。 14.证人上某1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23时左右，我在自家二楼阳台看到外面的公路处有一路火花，一辆轿车开往七里村委会方向，车速很快，轿车擦出火花后没有停车就往七里村委会方向走了，后又有一辆货车开过在半路停下来，我猜可能是撞到人了就与侄子一起开电动车出到公路边，看到一辆白色二轮电动车摔倒在路中央，护栏处躺着一个人，头部朝路边田一侧，腿朝公路一侧，头部有很多血。我立即拨打卫生院的电话，然后接着拨打110报警。 15.证人上某2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23时左右，我在自家一楼大门外玩手机，看到外面的公路有一路火花，听到撞擦护栏的声音，一辆轿车开往七里村委会方向，又有一辆货车开来在半路停下来，于是我伯叫我一起去看。我到公路边看到一辆白色二轮电动车摔倒在路中央，护栏正中间躺着一个年轻人，他的头部朝路边田一侧，腿朝公路一侧，头部有很多血。我伯立即拨打卫生院的电话，又拨打110报警。 1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23时左右，我正在中心卫生院值班，群众报说在沙坪镇七里村委会榃车队的路口不远处的公路边发生车祸，有一个人受伤。我和司机、护士去到看见一辆白色两轮电动车倒在公路中间，一名男子躺在路边的护栏下面，头部向着田的一侧，腿部向着公路一侧，该男子已没有意识。一会儿，沙坪交警中队民警到达，将该男子抬上车之后往灵山方向，在烟墩镇到勒菜路口的公路遇到来接人的120急救车，我们把该男子送上了急救车。 17.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8月9日晚约12点左右，赖平开一辆桂Ｎ×××××黑色凯美瑞小车到我的修车店，车的保险杠，雾灯、副驾驶后视镜，车右边大灯都有损坏，大灯上有些少血迹，车身右侧有裂痕，尾灯也有损坏。我问赖平怎么将车搞成这样，他就顺便说有一帮人找他麻烦就开车赶他们才将车搞成这样。之后赖平和那个副驾驶坐的受伤的女人离开了。 六、被害人陈某1陈述：2017年8月9日15时许，我与方某3、林某等人到七里村委会出水坳的一间“鸡店”，我与一个妇女进行性交易，整个过程只有5分钟，那名失足妇女就不愿意配合并将我赶起来，我很生气，离开时说“叫你们老板今晚在这等”！晚上，在“影二”家吃饭时，几个人喝了三四件玻璃瓶装的啤酒。我提出去“鸡店”讨说法，招万宗为我出气就准备了一条不锈钢管，我准备了一把日本式军刀放在摩托车上。去到“鸡店”路口时，我叫方某2、方某3、林某在路口等，不要熄火，以防有什么事及时撤退。后我们去到鸡店见到“鸡店”老板，我要求退钱，老板不愿意退，我们四人拿着木棍、军刀过去，那个老板从车上拿出一把西瓜刀，招万宗用军刀与那个老板对打，我和方某1及太平籍男子也跟上去持木棍对那个老板进行殴打，那老板持西瓜刀砍中我的左手，不久，招万宗喊撤离，四人才撤离现场，方某2开“鬼火”摩托车搭我往沙坪卫生院，我不清楚后面两辆车发生什么事情。 七、上诉人赖平供述：2017年8月9日23时许，四名男子到我在出水坳处的“鸡店”，先与我的女朋友“阿慧”等几个失足女吵架，“阿慧”叫我过去看怎么回事，我去到“鸡店”看到似喝了很多酒的四名男子，我问想干什么，其中一名男子质问我：“你鸡店仲想不想做”，我讲“开不开关我咩事，你们有咩事就讲”，对方没有说什么就转头走了，我想回房间看电视，我听到几个男子大声叫“做他，打他”，没过多久，那四名男子拿着棍棒喊打喊杀往店面走来，我意识到有事发生就走近我停放在旁边的小汽车，从车上拿出一把五六公分长的开某，对方一男子拿起棍朝我面前打下来，我用手挡，其他人就跟着动手拿棍朝我打，我就挥刀乱砍，相互打了一下，对方发现我有刀就逃跑了，我被打伤手和头部。打斗中，我听见“阿慧”一直叫我，对方一离开我看见“阿慧”流很多血，我自己头部也被打伤，我就驾驶车牌号为桂Ｎ×××××的黑色丰田凯美瑞汽车带“阿慧”去旧州镇卫生院。我开出村口约六七百米附近，其看见公路前面对方有两人搭乘电动车，我当时正常驾驶，那辆电动车行驶很不正常，摇摇摆摆的，我驾驶的轿车右侧车门碰到了对方，我听到刮擦的声音，我车的右后视镜被撞坏吊在车门，我往左侧打方向，听到砰、砰的电动车倒地的声音，我很害怕没有停车看继续向前开，开出五六公里又折回出水坳，途径撞车的地点时看见对方的电动车已经立好在路边，没有看见伤者，以为没有什么事就一直开到出水坳“鸡店”公路边，搭载另外四个越南籍妇女去旧州镇古城酒店。在古城酒店，“阿慧”对我说，阿某4今天接了一个客人就是其中一个来打架的人，那男子嫖娼时觉得不爽留下一句话“今晚会再来”，我意识到是因为这件事对方来闹事的。后我搭“阿慧”去旧州中学斜对面修车店交车给修理店老板，我与“阿慧”步行去旧州卫生院包扎。我怀疑撞到的人是之前到鸡店闹事的那伙男子，但具体是不是不能肯定。 八、鉴定意见 1.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简介，证实招万宗因锐器损伤构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因钝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陈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赖平、阮某1的伤均构成轻微伤。 2.钦公物鉴（DNA）字〔2017〕191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在案发现场、黑色凯瑞轿车身上、电动车上、现场的白色塑料零件上提取到被害人招万宗的血迹。 3.鉴定书、检验报告、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公安机关对现场提取的相关物证进行检验，证实赖平、招万宗、陈某1在打架现场，赖平到过交通事故现场，在事故车辆上留下血迹，招万宗的死亡原因是因小汽车与电动车发生碰撞引起招万宗跌倒致头部碰撞地面造成严重颅脑损伤而死亡。相关的鉴定意见已通知了赖平、陈某1以及招万宗家属。 九、视听资料、电子数据、赖平的供述与辩解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公安机关取证合法，没有刑讯逼供、诱供等非法取证行为。 以上证据经一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赖平的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经查，（1）在卖淫场所赖平持刀致人受伤事件中，证人黄某1、林某、方某2、方某1、方某3、阮某1、阮某2、团氏鸾、王某1的证言、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上诉人赖平的供述、鉴定书、现场勘查笔录以及作案凶器刀具等证据证实，陈某1对嫖娼不满意，便纠集同伙招万宗等人到卖淫场所吵闹后，拿事先准备的长刀、不锈钢管、木棍殴打赖平，赖平从自己汽车拿出平时防身用的开某砍陈某1、招万宗等四人。案发当晚深夜，陈某1、招万宗等四人持长刀、不锈钢管、木棍殴打赖平，招万宗一方人数多于赖平一方，且由于有事先的争执，赖平听到对方的喊打声，赖平有理由确定对方欲侵害自己，招万宗一方所持的凶器明显是杀伤力较大的凶器，赖平拿刀防止他人伤害自己，符合我国刑法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为了使国家、公共利益、本人或者他人的人身、财产和其他权利免受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而采取的制止不法侵害的行为，对不法侵害人造成损害的，属于正当防卫，不负刑事责任。因此，赖平在卖淫场所持刀致人受伤的行为属于正当防卫。（2）赖平驾车挤压、碰撞招万宗跌地的事件中，证人阮某1证实其坐车时发现坐电动车后面的年轻人是之前来闹事的人之一。证人方某3证实其开电动车被一台黑色轿车从后面直接撞上来。证人张某证实赖平驾车到其修车店时，其问赖平怎么将车搞成这样，赖平说一帮人找他麻烦就开车赶他们才搞成这样。赖平供述其开车出村口看见公路前面两人搭乘电动车，电动车摇摇摆摆，其驾驶的轿车碰到对方，其很害怕没有停车。结合本案的事实以及以上证据分析，赖平受伤后驾车去医院以及修车逃跑的事实，证明赖平当时驾车的神智是清醒的，赖平在宽6米的公路上驾车，能看到公路上的情况以及乘坐电动车的人是刚才与其打架的人。在双方正常驾车的情况下，赖平能看清公路上的情况，其有条件避让而没有采取任何避让措施，赖平驾车挤压、碰撞招万宗乘坐电动车，致招万宗跌地受伤。从现场勘查笔录、车辆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两车碰撞开始时力度小，后汽车往右边挤压电动车，在防护栏上形成约20米左右的擦痕，两车最后碰撞的力度重，电动车往左边倾倒，在路面上形成挫划痕迹并倒在公路中间，公路上汽车没有制动痕迹，以上特征证实本案不符合交通事故碰撞的车辆损坏特征。综上，赖平因与招万宗打架双方均受伤离开现场不远，赖平明知是与其打架的人仍开车撞倒对方，赖平明显有伤害对方的故意，客观上实施了开车撞被害人致伤的行为，赖平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要件，应以故意伤害罪对赖平定罪处罚。 关于被害人是否有过错的问题。经查，（1）在卖淫场所打架时，被害人招万宗、陈某1深夜拿刀找赖平闹事，先拿刀出来砍赖平，对招万宗、陈某1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行为，赖平有正当防卫的权利，由于认定了赖平在卖淫场所砍伤招万宗、陈某1的行为属正当防卫，不再重复认定被害人严重过错。（2）赖平驾车碰撞致人伤亡事件中，由于先前的打架，赖平及其朋友阮某1被打伤，赖平驾车去医院途中遇到乘车逃离现场的招万宗，赖平仍驾车挤压、碰撞乘坐电动车的招万宗。由于双方已停止先前的打架，双方驾车离开时，招万宗及其同伙再没有侵害赖平，因此，不能认定被害人招万宗有过错，但招万宗等人先持凶器上门打架，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 关于原判量刑是否过重问题。经查，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赖平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在本案中，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责任，可以酌情对赖平从轻处罚。原判已认定赖平具有自首情节，并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根据赖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决定对赖平从轻处罚，原判量刑适当。 本院认为，上诉人赖平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赖平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害人对引起本案具有一定的责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赖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悔罪表现，原判决定对赖平从轻处罚正确。综上，原审判决认定赖平开车故意伤害招万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赖平在卖淫窝点将正殴打其的陈某1、招万宗砍伤，属正当防卫，原判认定赖平在卖淫窝点故意伤害陈某1、招万宗的事实、定性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上诉人赖平的其他上诉理由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零八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一、准许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检察院撤回抗诉； 二、驳回赖平的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 判 长  吴 莹 审 判 员  李俊思 审 判 员  植勇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黄国艳 书 记 员  陈夏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