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初1002号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丁海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幸福，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娟，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许黎，总经理。被告：许黎，男，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江，山东鑫大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民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景公司）、被告许黎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鲁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黎娟，被告商景公司和被告许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中江，被告许黎并作为被告商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鲁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告与被告商景公司签订的《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2.判令被告济南商景公司返还原先前支付的开发费376000元，赔偿原告各类域名费用损失2320元、购置阿里服务器费用损失51289元，并支付原告违约金47万元；3.判令被告许黎对上述款项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9月，原告与被告商景公司签订《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一份。该合同性质为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先期向被告支付80%开发费376000元和各类域名费用损失2320元、购置阿里云服务器费用损失51289元。但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交付开发成果，导致原告的销售计划无法完成，合同目的根本无法实现。被告构成根本违约，应按照合同约定，每迟延一天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依此约定计算的违约金数额为249.1万元，考虑到被告的经济赔偿能力可能有限，原告自愿减少违约金数额，即要求被告以约定的合同价款47万元支付违约金。被告许黎作为被告商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反诉原告）商景公司辩称，1.解除涉案合同依法不能成立。本案中不存在约定和法定解除条件，不具备法定解除情形。2.原告要求返还前期支付开发费用367000元，依法不能成立。支付开发费用是原告应履行的义务，被告获取上述费用是在组织大量人力、物力并支付相应费用后取得的合理报酬。3.原告要求赔偿损失依法不能成立。4.原告要求支付违约金明显不能成立。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许黎辩称，许黎作为商景公司的股东，理应承担有限责任。原告证据不能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之间财产混同，要求许黎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不能成立。被告（反诉原告）商景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反诉被告鲁民公司支付软件开发费用94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于2016年9月签订《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反诉原告按照合同约定向反诉被告交付开发成果，履行完毕该合同的义务。反诉被告仅向反诉原告支付了部分开发费用，尚欠尾款94000元。原告（反诉被告）鲁民公司对反诉辩称，计算机软件开发属于专业性极强的业务，软件开发流程应当有比较严格、详细的流程规则。即软件设计思路与方法的一般设计过程，比如对软件开发先进行需求分析，设计软件的功能和实现的算法和方法、软件的总体结构设计和模块设计、编码和调试、程序联调和测试，以及编写测试软件交付，最后请客户验收等一系列操作，以满足客户的需求并解决客户的问题。但是在本案中通过被告提交的相关证据来看，被告在开发过程中的实际操作极不规范，连最基本的确认委托方的需求沟通的过程都没有，软件的目标安装程序、数据库的数据字典、用户安装手册、用户使用指南、需求报告、测试报告等最基本的开发文件都欠缺。原告是不可能拿到验收文件的，被告至今仍未向原告交付开发成果，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原告鲁民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注册成立，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00万元，原企业名称为山东鲁民生态农业有限公司，后企业名称变更为现名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瓜果蔬菜、花卉、农作物的种植及销售、农业技术开发、服务、咨询、转让等。被告商景公司于2014年8月26日注册成立，为自然人投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501万元，股东为郭小龙、许黎，许黎为法定代表人，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软硬件的技术开发、销售等。2016年9月19日，原告鲁民公司（甲方）与被告商景公司（乙方）签订《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一份。合同主要约定，乙方受甲方委托，为甲方进行侬家妹子微信版业务平台的建设及维护工作。合同有效期一年，自2016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18日。乙方为甲方建设及服务的平台价格总计47万元。本合同签订之日起，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10%即47000元；2016年10月20日前，甲方需向乙方支付合同价款的70%即329000元；剩余款项需在平台验收成功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甲方一次性向乙方付清。乙方确保在2016年11月30日前向甲方提供平台的完整版，每超一天按合同价款的1%向甲方支付违约金额。合同还附带了业务平台建设需求列表。2.合同签订后，原告陆续向被告商景公司及许黎付款。2016年9月20日向被告商景公司付款47000元；2016年10月13日向被告许黎付款2320元；2016年10月23日向被告许黎付款10万元；2016年10月31日向被告许黎付款229000元；2017年4月10日向被告商景公司付款51289元，合计429609元。原告称其中的376000元是按约向被告支付的80%软件开发费；2320元为各类域名费用；51289元为购置阿里云服务器的费用。两被告认可收到上述费用，但认为2320元的域名费用合同没有约定，是原告自行承担的费用。原告还提供了其法定代表人丁海伟与被告许黎2017年9月6日的微信聊天记录截图，2017年4月16日、5月16向被告商景公司各付款800元的凭证。原告称，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明被告没交付开发的平台系统；原告支付的1600元，是原告为了申请政府农业部门政策补贴款，需要进行现场检验侬家妹子业务平台系统，因被告开发的平台系统没交付，而请求被告提供临时展示服务费而支付的服务费。两被告质证认为，微信聊天记录截图只是截取某个时间段，意思表示不完整；1600元款项不在原告的诉讼请求之内，也与本案无关。原告为证明被告许黎作为被告商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请求法院调取了两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商景公司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包括原告于2016年9月20日支付给被告商景公司47000元在内的多笔公司款项，款项汇入公司账户后即转入许黎个人的账户。被告许黎个人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中并没有其个人款项转入商景公司的记录。以上事实有工商登记信息、涉案合同、银行汇款明细、聊天记录、两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等证据及当事人审理中的陈述在案佐证。3.被告商景公司为证明其履行合同义务及反诉主张成立，提交了山东省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于2018年8月8日作出的（2018）鲁济南泉城证经字第42158号公证书、各类域名信息截图及域名对应网站的截图、被告许黎与原告员工吴言逸的微信聊天记录，并申请证人李印龙出庭作证。被告称公证书记载了涉案软件系统的运行情况，使用的系统是被告当时保留的版本，因原告的域名已经与被告解除链接，被告将软件部署在其自己的平台上进行展示。原告质证认为，公证书制作的时间是2018年8月，显示的内容基本上是被告技术人员在调整添加软件制作细节，不能证明系统已经制作完整，也不能证明该登录行为是被告的内部测试或是外部测试，更不能证明该系统已达到完整交付条件。公证的内容仅可以表明是被告与原告沟通开发需求完善功能模块的过程。原告至今没有收到被告列出的客户需求列表、设计概要以及详细设计与编码测试等开发过程的书面文件，公证书不能推翻软件至今没有交付的事实。域名信息是真实的，因涉案合同需要由被告购买，但域名并未能实际用于被告开发的软件系统。微信聊天记录涉及服务器的交费问题，但明确提到软件平台没有交付，没有交付软件原告不可能再续费。证人李印龙自称曾是原告公司副总，现已经离职。李印龙作证称原告与被告从开始双方对接、到签合同，最后至开发电子业务平台，其一直在参与这个。至2016年11月，被告提供的软件程序跟合同要求完全相符，并且能正常交易。其参与了对开发的软件系统测试过程，但双方没有留书面的证据。原告对李印龙证人的身份提出异议，否认李印龙为其员工，双方存在劳动争议纠纷，李印龙与原告存在利益冲突，其证言不应采信。原告提供了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15日作出的（2018）鲁0191民初45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审理的是鲁民公司诉李印龙劳动争议一案，判决书认定无法证实鲁民公司与李印龙存在劳动关系。本院认为，原告鲁民公司与被告商景公司签订的《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涉案合同为原告委托被告开发计算机软件的技术开发合同，合同的订立和履行应当遵守合同法中有关技术合同的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原告已经按约支付了被告商景公司376000元，即80%软件开发费。剩余款项94000元，按照合同约定需在平台验收成功之后的三个工作日内再向被告商景公司付清。因此，被告商景公司收到合同款项后，应当按约履行合同，确保在2016年11月30日前向原告提供平台的完整。被告商景公司虽称其完成了软件开发，但并未提供双方对软件调试、验收并交付原告的任何书面证据。被告商景公司提供的公证书、域名信息均不能证明软件已经开发完成并交付，证人李印龙因其与原告的劳动关系争议，其证言在无书面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亦难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优势分析，被告商景公司不能证明完成软件开发、验收及交付，因此其没有全面履行合同，其行为构成违约，致使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对原告解除涉案合同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合同法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部分，根据履行情况、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被告商景公司应当返还原告支付的合同款项376000元。原告支付的51289元是购置阿里云服务器的费用、2320元为各类域名费用，上述费用是为完成涉案合同软件开发必须发生的费用，因被告商景公司违约亦应赔偿。合同约定每超一天按合同价款的1%支付违约金，原告虽降低违约金数额为合同价款47万元，但仍然过高，本院将违约金数额调整至按照合同价款47万元的30%。按照我国法律规定，公司应当使用单位账户对外开展经营行为，公司账户与管理人员、股东账户之间不得进行非法的资金往来，以保证公司财产的独立性和正常的经济秩序。经调取两被告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被告商景公司与其法定代表人和股东被告许黎之间，存在大量、频繁的资金往来，导致公司财产与股东财产无法进行区分。因此，被告商景公司与股东被告许黎之间构成财产混同，被告许黎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被告商景公司不能证明其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要求支付合同尾款94000元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基础，其反诉请求应当予以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三百三十二条、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19日签订的《侬家妹子业务平台建设合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支付的合同款376000元；三、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已支付的购置阿里云服务器的费用51289元、域名费用2320元，共计53609元；四、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违约金14100元；五、被告许黎对本判决第二、三、四项的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六、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七、驳回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许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2797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7797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鲁民生态农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6797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被告许黎负担110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被告（反诉原告）济南商景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七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财政票款分离（济南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账号：15154101011830338】，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刘军生审判员  李 玉审判员  李现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玲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