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481民初1609号 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衡阳市高新区解放大道**华新客运站内。 法定代表人：谢辉，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成，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时彪，湖南衡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住所地衡阳市蒸湘区蒸湘南路** 法定代表人：龙志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银，女，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湖南德巍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衡汽集团）与被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以下简称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9日作出（2016）湘0481民初973号民事判决，被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不服该民事判决，提起上诉。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日作出（2017）湘04民终第1416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2018年9月14日，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决定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10月17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第一次开庭，原告（反诉被告）衡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成、卜时彪、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丹平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原告（反诉被告）衡汽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成、卜时彪、被告（反诉原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雪银、王丹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衡汽集团请求本院判令：1.确认衡汽集团下属的耒阳分公司（以下简称衡汽耒阳分公司）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于2004年8月8日签订的《金城加油站联营合同》（以下简称《联营合同》）、《金城加油站经营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转让合同》）无效；2.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将金城加油站返还；3.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将金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衡汽集团名下。诉讼过程中，衡汽集团变更第1项诉讼请求为：⑴确认衡汽耒阳分公司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于2004年8月8日签订的《联营合同》已经解除；⑵确认衡汽耒阳分公司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于2004年8月8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00年3月31日，衡汽集团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签订了《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衡汽集团将其名下的天安加油站出租给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租期为10年。根据约定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将天安加油站更名为金城加油站，同时将该加油站的成品油经营许可证变更到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名下。2015年下半年，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未告知衡汽集团便对该加油站进行改造装修。衡汽耒阳市分公司发觉原、被告的租赁合同已到期，便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交涉，要求停止装修改造，并要求收回加油站。而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称于2004年8月8日与衡汽耒阳市分公司签订了两份合同，即《联营合同》和《转让合同》。原、被告于2000年3月31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是公平的合同，而2004年8月8日所签订的《联营合同》和《转让合同》是无效主体签订的不公平合同。由之前的经营期限10年改为40年，由安排原告衡汽集团的6名职工上岗改为不安排，且租金也降低了，严重损害了衡汽集团及其职工的利益。2016年3月18日，衡汽耒阳分公司接管了该加油站，劝退了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的员工，并对加油站的财产进行了移交。然而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阻止衡汽集团对该加油站的接管和经营。双方协商未果，遂提起诉讼。 被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辩称，衡汽集团已经收取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支付的转让款350万元，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转让合同》是有效合同且已履行多年，衡汽集团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反诉原告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请求本院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有效；2.确认衡汽集团抢占金城加油站的行为违约；3.衡汽集团赔偿因违约造成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的损失200万元；4.因衡汽集团违约和诉讼造成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无法经营金城加油站的期间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期间外延；5.衡汽集团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4年4月1日，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与案外人黎文军、胡建华、梁新华三人签订一份《天安加油站经营权及财产转让合同》，黎文军等三人将对天安加油站（现金城加油站）的经营权及对天安加油站改造扩建及购置的加油站所有配套设施、设备、用品用具等财产一并一次性转让给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因天安加油站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衡汽集团名下，所以双方签订《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10年。2004年8月6日，因衡汽集团资金短缺，经营困难，于是提出给予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40年经营期，一次性支付350万元利润的要求，衡汽集团及其法定代表人雷双悬出具授权委托书，授权衡汽耒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彬全权处理金城加油站的合作事宜。2004年8月8日，双方签订《联营合同》，约定2000年3月31日签订的《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废除。联营应该双方共同经营，共担风险，但该联营合同由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一方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不管未来是否盈利，都要在本合同签订后10日内一次性支付350万元给衡汽集团，该保底条款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联营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四条之规定，是无效条款。为规避法律风险、更正合同中的无效条款，双方协商在合同主要内容不变的情况下，将《联营合同》改为《转让合同》。2004年12月8日，双方重新签订了《转让合同》。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对衡汽集团当时的法定代表人雷双悬进行了调查取证，证实经营权转让是双方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转让合同》同应为合法有效。2016年年初，衡汽集团在《转让合同》未到期的情况下，乘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对金城加油站油气回收改造、站内人员较少之际，突然派出众多人员干扰反诉人正常经营，并一度强行占领加油站，导致金城加油站闲置至今，给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造成了巨额损失。现依法提出反诉，请求判如所请。 反诉被告衡汽集团辩称，1.双方签订的《联营合同》已经解除，《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2.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在收到衡汽集团多次要求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况下拒不交付加油站，在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耒阳负责人在场的情况下双方办理了正式移交手续，衡汽集团接管金城加油站的行为并未违约。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和举证质证情况，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1.2000年3月31日，衡汽集团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签订《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衡汽集团将其所有的天安加油站出租给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月租金8333元，租赁期限10年（自2000年4月5日起至2010年4月5日止）。 2.2000年4月5日，天安加油站更名为金城加油站。 2.2004年8月6日，衡汽集团向其耒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彬出具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授权李彬同志全权处理耒阳油站与中石化合作事宜。” 3.2004年8月8日，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作为甲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联营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乙双方合作兴建的金城加油站，（以现有加油站围墙和现状进出口为界）甲方同意经营期内，由乙方独立、自主经营。甲方不派人。二、经营期限为40年，自2004年8月11日起至2044年8月10日止。三、经营期内，乙方应付给甲方的联营收益金350万元人民币，在本合同签订后十天内，凭甲方开具的有效税务发票，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六、。。。双方此前签订的金城加油站租赁协议、合同、文书等同时作废。。。”并注明本合同所称金城加油站租赁协议是指《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章，衡汽集团签合同专用章，李彬以委托代表人的身份签字。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在乙方处签章，该公司副经理谢小秋签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即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签合同专用章，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副经理李中秋签名。 4.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作为甲方，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作为乙方，双方签订《转让合同》，主要内容为：“一、甲方愿将本企业坐落在耒阳市陵园路金城加油站经营权转让给乙方，乙方愿意收购。二、经营权出让期限为40年，自2004年8月11日起至2044年8月10日止。三、乙方经营期内，共计应付给甲方经营权出让金350万元人民币，在本合同签订后十天内，凭甲方开具的有效税务发票，由乙方一次性付清给甲方。四、乙方对加油站实行自主经营，自负盈亏。。。。。”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在合同落款甲方处签章，李彬签名。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在乙方处签章，该公司副经理谢小秋签名。合同落款签订时间为“2014年8月8日”，但8月的“8”字有明显改动痕迹，由阿拉伯数字12和8叠加在一起。 5.2004年12月16日，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向衡汽集团支付350万元款项。 6.2015年9月30日，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与衡阳市宏宇建筑工程公司签订《耒阳金城加油站安全隐患工程承包合同》对金城加油站进行改造。 7.2015年10月26日，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送达《关于解除通知书》。2015年11月2日，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向衡汽耒阳分公司送达《关于继续履行金城加油站联营及经营转让合同的函告》。2015年11月4日，衡汽集团耒阳分公司向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送达《关于中止》。2016年1月19日，衡汽集团向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送达关于妥善处理《联营合同》终止事宜的《函》。 8.2016年3月18日，衡汽集团接管金城加油站并列出接管财产清单，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湖南耒阳市石油支公司副经理谢小秋签名。 本院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将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概括为以下2方面: 1.《联营合同》是否已经解除。衡汽集团认为，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在原一审中承认《联营合同》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解除，《联营合同》已经解除。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认为，《联营合同》未解除，属有效合同。本院认为，衡汽集团主张《联营合同》已经解除，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在原一审中承认《联营合同》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解除，现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主张《联营合同》未解除，属于撤回承认，但衡汽集团不同意，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原一审中的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做出且与事实不符的，衡汽集团对其主张的《联营合同》已经解除的事实无需举证证明，本院认定《联营合同》在签订《转让合同》时已经解除。 2.《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衡汽集团认为，签订《转让合同》的衡汽耒阳分公司未经衡汽集团授权，签订后也未经衡汽集团追认，《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认为，衡汽耒阳分公司负责人李彬签订的《转让合同》，经衡汽集团授权，属于有效合同并提供了衡汽集团对李彬的授权委托书（以下简称授权委托书）、雷双悬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衡汽集团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无异议，授权委托书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证人雷双悬无正当理由未出庭作证且与事实不符，雷双悬的证人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衡汽集团授权李彬处理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关于金城加油站的合作事宜，而李彬签订的《转让合同》超出衡汽集团的授权范围，签订后也未取得衡汽集团的追认，本院认定《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双方签订《湘运天安加油站租赁经营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10年，因《联营合同》已解除，《转让合同》属无效合同，在租赁期限届满后，视为不定期租赁。衡汽集团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应给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合理期限，本院酌情确定为30天。衡汽集团在2015年10月26日至2016年1月19日期间多次通知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协商解除合同事宜，衡汽集团已给与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足够的准备时间。衡汽集团已收取租金350万元，应扣除相应租金后返回给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未提出该项请求，本院不作处理。衡汽集团请求确认《联营合同》已解除，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衡汽集团请求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返还金城加油站，并要求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协助衡汽集团将金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变更至衡汽集团名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请求确认《转让合同》有效，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请求确认衡汽集团抢占金城加油站的行为违约、衡汽集团赔偿因违约造成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的损失200万元、因衡汽集团违约和诉讼造成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无法经营金城加油站的期间在《转让合同》中约定的期间外延，因衡汽集团给与了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合理的准备期限，且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据其损失，本院对中石化销售衡阳分公司该三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签订的《金城加油站联营合同》解除； 二、确认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耒阳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签订的《金城加油站经营权转让合同》无效； 三、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将金城加油站返还给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并协助将金城加油站的成品油零售许可证、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更至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名下； 四、驳回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348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承担17400元，原告（反诉被告）湖南省衡阳汽车运输集团有限公司承担174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2800元，减半收取计11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中国石化销售有限公司湖南衡阳石油分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东方 人民陪审员  钟军民 人民陪审员  刘 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邓韦韦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相对人可以催告被代理人在一个月内予以追认。被代理人未作表示的，视为拒绝追认。合同被追认之前，善意相对人有撤销的权利。撤销应当以通知的方式作出。 第二百三十二条当事人对租赁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视为不定期租赁。当事人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但出租人解除合同应当在合理期限之前通知承租人。 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八条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 对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另一方当事人既未表示承认也未否认，经审判人员充分说明并询问后，其仍不明确表示肯定或者否定的，视为对该项事实的承认。 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当事人在场但对其代理人的承认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当事人的承认。 当事人在法庭辩论终结前撤回承认并经对方当事人同意，或者有充分证据证明其承认行为是在受胁迫或者重大误解情况下作出且与事实不符的，不能免除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