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吉民三终字第2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马泰源。委托代理人：张光，吉林中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自由大路****号。法定代表人：杨树财，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乔雪，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新华证券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自由大路****号开发大厦*楼。诉讼代表人：新华证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王振，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代理人：李响，新华证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上诉人马泰源与被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北证券）、新华证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证券）证券纠纷一案，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5日作出（2012）长民四初字第1号民事判决，马泰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4年11月5日作出（2013）吉民终字第2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重审。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4日作出（2015）长民四重字第1号民事判决。马泰源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泰源及其委托代理人张光，被上诉人东北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乔雪，第三人新华证券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泰源一审诉称：其于2000年9月27日，办理了沪深证券账户，沪市证券账户号为A195245428。马泰源开户后，将账户交由朋友金勇管理，管理期间所有的资金进出及其他手续办理都由马泰源签字办理。截至2010年12月份，马泰源得知朋友金勇突发死亡，遂前往东北证券询问账户信息。东北证券工作人员告知马泰源，其证券账户已经被限制交易，但未告知什么原因。马泰源要求要求调取自己账户的相关资料，也被无故拒绝。马泰源前往证券登记公司查询，该账户状态为正常。东北证券对马泰源账户的限制交易并未告知马泰源也没有经马泰源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106条2款的规定：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国家的、集体的财产，侵害他人财产、人身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东北证券对马泰源证券账户作出的限制交易行为系对马泰源财产的侵害。故请求：1.判令停止侵害，恢复马泰源证券账户正常交易状态；2.请求判令提供马泰源证券账户从开户日至今的资金流水及相关资金进出的财务凭证；3.请求依法判令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东北证券承担。东北证券一审辩称：不同意马泰源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驳回马泰源的起诉。本案的马泰源第一项诉请实质是想取回账户A195245426×××下的证券资产和权利，马泰源的第一项诉请，主体不对。另，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公司于2015年4月13日允许股民每人最多开设20个证券账户，前述的证券账户即使受到限制不影响马泰源在沪市A股证券交易投资。证券账户只涉及交易流水，不涉及资金流水，更不涉及资金进出的财务凭证，只有资金账户才涉及以上问题。马泰源上海证券账户在转入东北证券西安大路营业部后没有发生交易，这一点马泰源在诉讼前已经调取相关证据，已经明知。东北证券在托管马泰源前述上海证券账户中没有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案件受理费。新华证券一审述称：同意东北证券的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马泰源于2000年9月27日，在上海证券交易所开立A195245426×××的股票账户和10013909的资金账户。2001年5月8日，在未提供马泰源授权的情况下，新华证券撤销指定交易，将马泰源证券账户中的三只股票（代号及股数分别为：600063，3500股；600730，3500股；600844，5000股）办理指定交易到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下。2001年5月11日前，该三只股票被全部卖出，资金存在王萍的资金账户下。从2001年4月30日至2001年9月13日，马泰源10013909的资金账户发生多次交易，包括现金取款、股金划入、划出等，该账户截止2003年6月30日，余额为54.52元。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机构字（2003）241号）《关于撤销新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机构字（2003）242号）《关于指定东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托管新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证券业务及所属证券营业部的通知》及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机构字（2004）38号）《关于同意东北证券有限责任公司设立证券营业部及证券服务部的批复》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机构字（2004）第39号）《关于同意关闭新华证券有限公司所属证券营业部及服务部有关事项的批复》的文件，东北证券对新华证券进行了托管。根据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证监机构字（2003）241号）《关于撤销新华证券有限责任公司的决定》中，由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成立的撤销工作组的委托，北京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了《关于原新华证券有限公司截止2003年12月5日挪用客户保证金情况的专项审计报告》，该报告中的配资账户情况表中，将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认定为配资账户，即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是问题账户。2006年2月27日，依据新华证券清算组的要求，东北证券西安大路营业部将包括马泰源的A195245426×××在内的14个股票账户，全部指定交易在新华证券清算组开立的19988904资金账户下。马泰源的A195245426×××股票账户于2006年3月6日在东北证券长春西安大路证券营业部办理指定交易，指定在新华证券清算组19988904资金账户下。2009年4月23日，经新华证券清算组申请，19988904账户户名变更为新华证券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2011年5月19日，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长民破字第34号《通知书》，通知东北证券长春西安大路营业部自接到通知之日起，不得划扣新华证券的既存款和汇入款。在庭审中，就新华证券清算组提交的马泰源A195245426×××证券账户流水和客户资金流水，即《新华证券上海铜仁路营业部客户证券流水》和《新华证券上海铜仁路营业部客户资金流水》，法庭交给了马泰源的代理人王家夫，由其转交马泰源；同时，法庭还将新华证券提交给法庭的王萍10013652资金账户的流水即《新华证券上海铜仁路营业部客户资金流水》亦转交给了马泰源。经向马泰源的代理律师释明，马泰源的诉讼请求实质是行使破产财产的取回权，其应该变更诉讼请求。但马泰源提交书面声明称其坚决不变更诉讼请求，仍然坚持诉状中所列的诉讼请求。另，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于2015年4月12日发布《关于取消自然人投资者A股等证券账户一人一户限制的通知》，自2015年4月13日起，取消自然人投资者开立A股账户的一人一户限制，允许自然人投资者根据实际需要开立多个沪、深A股账户及场内封闭式基金账户。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东北证券应否停止侵害，恢复马泰源证券账户正常交易状态的问题。1.东北证券对马泰源证券账户采取冻结状态是基于吉林省公安厅的《冻结通知书》及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5月19日作出的（2008）长民破字第34号《通知书》的要求。在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未通知其解除冻结的情况下，其无权恢复下挂在王萍资金账户下的马泰源的证券账户。2.由于证券行政管理部门已经认定下挂马泰源证券账户的王萍资金账户为问题账户，对于问题账户采取限制交易状态并不违反证券公司风险处置工作的总体原则及相关政策。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新华证券在无马泰源授权的情况下，于2001年4月30日撤销指定交易，并于2001年5月8日将马泰源证券账户内的三只股票办理指定交易到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下，并于2001年5月11日前将原属于马泰源证券账户中的三只股票全部卖出有侵权之嫌。马泰源要求恢复证券账户正常交易状态的实质是要求确认账户内资产全部属其本人所有并行使取回权。而取回权的行使需要以对该证券账户中的证券进行确权为前提。在马泰源未提供证据证实其证券账户内的证券属其所有，且经释明后，马泰源拒不变更诉讼请求，不在本案中行使破产财产的确认和取回之诉情况下，其要求恢复期证券账户的正常交易状态将影响新华证券破产清算程序的正常进行，对其该项诉请不予支持。其可依照破产法的相关规定向新华证券破产清算组进行权利申报，进行确权及行使取回权。（二）关于东北证券应否向马泰源提供其证券账户从开户日至今的资金流水及相关资金进出的财务凭证的问题。在一审法院庭审中，新华证券清算组已经提交了马泰源证券账户流水和资金账户流水，且已经转交给了马泰源的委托代理人，故该项诉请无需作出判项。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马泰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00元由原告马泰源负担。马泰源上诉称：吉林省公安厅的冻结通知书于2009年4月6日到期，应当自动撤销冻结。故一审判决以此为理由限制马泰源证券账户交易活动不合法；马泰源账户内的股票是马泰源的合法财产，不应列入新华证券破产财产。一审认定为破产财产系错误；马泰源账户下挂的王萍账户为问题账户，与马泰源无关，不能以此为由限制马泰源的证券交易活动；要求解除限制交易必须对账户内的股票资金进行剥离和确权的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将二者混同实质上是适用法律错误。东北证券二审辩称：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08）长民破字第34号通知书明确通知东北证券不得划扣新华证券的既存款和汇入款，停止办理企业清偿债务的结算。在该通知未解除冻结前，无权恢复马泰源证券账户交易权限；涉马泰源的A195245426×××证券账户内资产并不全是马泰源的个人财产，不属于客户交易结算金和证券，不适用证券法第139条规定；新华证券即使将马泰源证券账户下挂于王萍资金账户下这一过程中存在过程，也并不代表马泰源能够取得原本不属于其本人的资产；马泰源诉讼请求的本质为行使破产财产的确认和取回权，应向新华证券管理人主张，与东北证券无关；马泰源现有证券账户内的资产在下挂后即全部卖出。对于现证券账户内的资产，因马泰源未进行任何操作，故马泰源无权主张A195245426×××证券账户的资产所有权；从自然人投资者角度，东北证券并未剥夺马泰源的证券交易权利，其诉讼请求无可操作性。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新华证券二审辩称：同意东北证券的答辩意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主审人 认为：马泰源认为新华证券的侵权行为是限制交易，不是侵害马泰源合法财产的所有权，故其诉讼请求是“排除妨碍恢复交易”。首先，应当明确马泰源的“排除妨碍恢复交易”的诉讼请求是正当的，其起诉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但其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法律上的支持，需要进一步分析判断。其次，对于马泰源“排除妨碍恢复交易”的诉讼请求，实际上主要应当厘清“限制交易措施的行为”是谁作出，以及“限制交易措施的行为”的作出是否正当。第一，从本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限制交易措施的行为”主要依据为吉林省公安厅的《冻结通知书》和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长民破字第34号《通知书》。第二，吉林省公安厅系基于对新华证券清算中发现的“问题账户”涉嫌犯罪行为所采取的限制交易措施；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系基于破产清算的审理需要，根据破产管理人的申请所采取的限制交易措施。第三，上述限制交易措施的作出符合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关于“对非正常业务资产（经纪类账户）采取限制交易措施”、“对不合格账户，要求证券公司视不同情况逐步采取限制转托管（转指定）、限制存取款、限制买入等控制措施”等证券公司风险处置工作的总体原则及相关政策，不违反法律规定。是故，在马泰源证券账户下挂的王萍10013652资金账户被认定为“问题账户”，在新华证券进入破产清算后，根据相关法律和证券政策规定，并依据当事人的申请，司法机关有权采取的限制交易措施的行为有合法根据，马泰源“排除妨碍恢复交易”的诉讼请求无法得到法律上的支持。马泰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最后，造成马泰源证券账户下挂在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之后又由于王萍的10013652资金账户被认定为配资账户，进而被采取限制交易措施，其责任在于新华证券之前的违规经营。对此，新华证券负有剥离、确权，赔偿的责任。在新华证券撤销后，其证券业务由东北证券实施托管，故东北证券作为新华证券的托管人亦负有剥离、确权的责任。鉴于新华证券目前处于破产清算过程之中，马泰源证券账户的实际情况，为保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马泰源可向新华证券破产管理人申请证券账户剥离、确认，或者提起一般取回权诉讼。人民法院对证券账户权属纠纷应当予以审理。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400.00元，由马泰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李广军代理审判员薛淼代理审判员杨迪二○一五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张海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