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5）民申字第230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恒蓬。委托代理人：王增兰。委托代理人：夏德臣。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刘家祥。委托代理人：杨家胜。委托代理人：宋士君，辽宁云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宽甸满族自治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宽甸满族自治县宽甸镇南关**组。法定代表人：郭桂兰，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王恒蓬与被申请人刘家祥、宽甸满族自治县宏大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大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辽民一终字第00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王恒蓬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我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等新证据能够证明，我是宏大公司的项目经理，宏大公司因资金紧张，不能按约支付我的工程款，2001年5月13日我与宏大公司协商，以宏大公司天都商厦二层36-38号、70-72号、78-180号房屋抵顶85.9万元工程款。2001年宽甸房地产开发行业都用的是简易合同，办理贷款、房产证时，再转换为统一印制的购房合同。（二）我的房款全部付清，收据载明房款金额包括公摊面积及其他未涉案的房屋，故金额相差70余万元。同时我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由于案涉房屋是连体间门市房，因此，由宏大公司整体出租给刘宏伟。（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我对案涉商品房享有优先受偿权，以工程款购买该房屋合法。录音证据系非法取得，录音也不是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应采信。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二、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请求最高人民法院依法撤销一、二审判决，判决案涉房屋所有权归王恒蓬所有。刘家祥辩称：王恒蓬申请再审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而且都是伪造的，其提供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没有房屋交付期限，约定的间数与备案的方位不符，房款数额相差十几万元，对存在的矛盾无法作出合理解释，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宽甸春天购物中心的全部工程由宏大公司承包施工，该施工合同在宽甸城建局备案。而且王恒蓬没有施工资质，不能承包该工程。如果王恒蓬作为案涉工程的施工人，应当提供城建局备案登记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合同法规定了承包人享有优先受偿权，但该权利是有时效限制的，而且还必须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多年，王恒蓬并未向仲裁部门申请仲裁或到人民法院起诉主张该项权利，现王恒蓬主张优先受偿权，没有法律依据。宏大公司辩称：宏大公司与王恒蓬签订的房屋销售合同是合法的，王恒蓬没有备案登记及办理产权证是因为房管部门不予办理。宏大公司不欠刘家祥债务，刘家祥申请执行王恒蓬以工程款抵顶的房屋于法无据。刘家祥等提供的王恒蓬等的录音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具有合法性，不应采信。本院认为：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刘家祥在申请执行宏大公司一案中，案外人王恒蓬对人民法院查封的登记在被执行人宏大公司名下的房屋提出异议，认为其已经购买案涉房屋，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王恒蓬对人民法院查封的案涉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所有权或者物权期待权。分析如下：一、关于王恒蓬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所有权的问题王恒蓬主张其系从宏大公司处购买案涉房屋而受让物权。需要指出，所有权作为物权的一种，其取得的方式分为继受取得和原始取得，买卖即为继受取得的原因之一。对于不动产物权的继受取得而言，买卖合同的成立和有效仅仅意味着买受人取得对出卖人的债权请求权，如欲取得具有排他效力的物权，将物权从出卖人变更为买受人，应当履行法定的公示方式。也就是说，要将自己继受的不动产物权按照法定方式对不特定的第三人进行昭示。对此，《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十四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可见，依据前述法律规定，不动产所有权的继受取得，除了法律另有规定的情形外，只有在不动产登记簿上记载之后，受让人方能取得包括所有权在内的不动产物权。从本案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看，案涉房屋一直登记在被执行人宏大公司名下，在不动产登记没有变更的情况下，案涉物权变动并未完成，王恒蓬尚不能成为物权法所指的房屋所有权人，其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享有所有权之诉求，依法不能支持。二、王恒蓬对案涉不动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考虑到实践中不动产登记制度尚不完善，对于买受被执行不动产等需要登记财产的案外人而言，即使没有取得物权，但如果其因为合同而对该财产享有的物权登记请求权等债权符合物权期待权保护条件的，人民法院也不能执行。至于物权期待权保护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以下简称查封规定）第十七条作出了具体的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依照前述规定以及司法实践掌握的标准，案外人亦即受让人，在被执行财产上的物权期待权如欲产生排除执行的效力，应当符合以下要件：（一）和被执行人即登记名义人，签订以变动执行标的物所有权为目的的合同。（二）已经履行买卖合同的全部价款支付义务。（三）对执行标的物的物权期待权已经以一定的方式对外公示。（四）物权没有变更登记的原因不可归责于案外人。四个要件必须全部具备，缺一不可。查封规定第十七条确立的保护案外人物权期待权的条件虽是案外人异议审查程序的标准，但是，由于该标准确立时民事诉讼法尚未建立执行异议之诉制度，当时的执行异议制度实际上代行了其后建立的执行异议之诉的功能，因此，在案外人异议之诉的审理程序中，人民法院在判断案外人的物权期待权能否排除执行时，亦应遵照。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的规定，王恒蓬应当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在争议的执行标的之上存在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本案中，首先，王恒蓬与宏大公司虽于2001年5月13日签订了销售房合同书，但该合同书是宏大公司自制的简易合同，而刘家祥提供的宏大公司对外销售房屋的两份合同均为工商行政管理局与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统一印制的商品房购销合同。而且，王恒蓬与宏大公司签订的合同书没有房屋交付的期限，也没有在房产管理部门备案，与日常交易习惯不符。其次，王恒蓬与宏大公司签订的销售房合同书约定房款为849,000元，王恒蓬称是以宏大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抵顶房款，但王恒蓬没有提供正式发票，仅提供了收款收据，且收据上方的房款额与收据下方的房款数额相差七十余万元，王恒蓬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最后，王恒蓬称其已经实际占有案涉房屋，但刘家祥提供的其代理人与王恒蓬的通话录音显示，王恒蓬称不清楚案涉房屋的具体位置，由谁占有，宏大公司也没有给付其租金，王恒蓬所提供证据与其通话录音中的陈述相互矛盾。在接受本院询问时，王恒蓬对案涉房屋的租金数额、出租面积陈述不清或者前后矛盾，经宏大公司抢答或者提醒后又与宏大公司说法一致。由于存在上述矛盾和违反常理之处，王恒蓬主张的排除执行的物权期待权没有达到民事诉讼法所要求的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二审法院据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至于王恒蓬称其对案涉房屋享有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的说法，由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仅仅是在房屋变价款分配顺位上的优先权利，所以即使其所称的建设工程价款优先权能够成立，也并非是对物权期待权的优先权，依法不能排除执行。综上，王恒蓬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王恒蓬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范向阳审 判 员 张志弘审 判 员 汪国献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耀国书 记 员 刘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