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民再295号抗诉机关：辽宁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焦某，女，1941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朝阳市双塔区辽河街**楼****。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忠孝，系焦某丈夫。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朝阳开发区龙泉大街二段。法定代表人：胡国利，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辽宁泰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人焦某因与被申诉人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河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向检察机关申诉。辽宁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26日作出辽检民（行）监[2017]21000000186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作出（2017）辽民抗98号民事裁定书，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潘松、张崇利出庭。申诉人焦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忠孝，被申诉人朝阳市兴河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辽宁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依据现有证据可以认定焦某受伤地点的沙石确系兴河公司所有、管理，兴河建筑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首先，焦某受伤后，交警部门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该《证明》记载了施工方散落在路面上的沙石是导致焦某摔倒、受伤的直接原因，并载明了施工方兴河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鞠林与焦某进行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等情形，该《证明》属于国家机关制作的公文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虽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规定，“在诉讼中，当事人为达成调解协议或者和解的目的作出妥协所涉及的对案件事实的认可，不得在其后的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但本案当事人是在交通事故处理过程中进行的协商，此种协商不属于在诉讼中进行调解或和解，不具有通过调解尽快解决诉累的目的，而且交警部门对赔偿数额的认定也不具终局性效力，双方并无为达成协议而对因果关系这一基本事实子以妥协的必要性，因此兴河公司在协商过程中认可的案件事实部分应当予以认定，根据该《证明》可以证实侵权人为兴河建筑公司。其次，依据法院绘制的现场勘查图，导致焦某受伤的沙石的位置正好在兴河公司施工地点附近，认定沙石属于该公司符合施工方用沙方便的通常情况和一般规律。而其余三家施工单位，有两家在马路斜对面，一家离焦某受伤地点百余米，均距事发地较远，三家施工单位把大量沙石散落在离自己施工地点较远的位置的可能性较小。且作为施工方理应对作业地点周围散落的沙石子以管理，在否认焦某受伤地点所散落的沙石是其所有的同时，兴河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散落在其工地附近沙石的来源也明显不合常理最后，即使本案存在多家施工单位都有散落沙石导致焦某受伤的可能性，这些不当行为已然构成共同危险行为，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兴河公司在不能证明具体侵权人的情况下，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焦某可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条仅向兴河公司一方主张其全部诉求。（二）虽然就焦某所受的损伤，双方曾在交警部门的主持下达成赔偿协议，但当事人在作出“赔偿伍佰元即可一次性解决”的意思表示时存在重大误解，该表示行为应依法予撤销。本案中，据以达成赔偿协议的基础事实是事故当时焦某对自身损伤情况的一般认知，而依据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记载，焦某当时认为自己仅受“皮外伤”，而这一认定在当时并未经司法鉴定甚至未经基本的医疗诊断。事后，焦某出现身体不适，经住院治疗，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且被鉴定为十级伤残。由于焦某不具备专业的医学知识，在通常情况下，作为普通人也无法认识到已经发生了潜在的隐蔽性骨折，因此依据当时的情况及当事人的知识水平可以认为当事人当时无法准确预估伤情，其作出“同意赔偿伍佰元从而一次性解决纠纷”的意思表示行为时存在重大误解，即误以为获得五百元就足够实现对自身损伤的合理赔偿，因此依据《民法通则》五十九条的规定，该意思表示行为可依当事人主张依法予以撤销。申诉人焦某称，同意检察机关的抗诉意见。补充认为，焦某摔倒受伤就是因为路面有砂石，有交警部门的明确认定。没有证据证明是为了躲避车辆造成的，兴河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最初起诉时我在起诉书写的为了躲避对面的车辆摔倒，不是事实，是我想象的。兴河公司答辩称，从焦某2014年9月3日最早起诉的诉状及庭审笔录中陈述是为了躲避对向行驶的轿车而摔倒在地。如果没有砂石，焦某更容易摔倒受伤。导致焦某受伤的原因不是散落在地面的砂石，而是与焦某对向行驶的车辆，按照法律规定，对向行驶的车辆是引起险情的人，焦某的所有损失应向他们主张，不能因找不到车辆而将损失转嫁给兴河公司。事故发生时，现场负责人鞠琳不在现场，是事后被他人找到来的，说有人摔倒在其施工的马路上，当时围了不少人，为了不闹，才出了500元，不能因为给了钱就作为证据。该协议是在诉讼之前做的，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焦某摔倒的地方是开放的，具体砂石是谁的并不确定，砂石是货到付款，在没到我们施工地点，不能确定是我们的砂石。交警部门的证明认为砂石是我们的，该证据不客观，交警来到现场不能知道砂石是谁的。一审中民警作为证人到庭做了说明。焦某去医院是四小时之后，不能排除其发生其他损害的可能。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4月30日，兴河公司与朝阳市安居房屋维修有限公司签订了2014年老旧小区改造施工合同，承包了双塔区红旗街道朝工社区辽河街352#等住宅楼维修改造工程。2014年5月4日，兴河公司开始施工。2014年6月24日7时40分，焦某骑自行车沿辽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辽河街淮河路丁字路口时，摔倒在散落路面的沙石上受伤。经朝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现场调解，焦某、兴河公司达成调解协议，兴河公司一次性赔偿焦某500元。2014年6月24日上午11时至7月15日，焦某在朝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12月2日至12月11日，焦某住院取除内固定装置。经该院诊断为：左尺骨鹰嘴骨折。2015年3月23日，经朝阳营州司法鉴定所鉴定，焦某左尺骨鹰嘴骨折的伤残等级为十级伤残。2014年8月13日，朝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作出朝公交证字[2014]第0813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份，写明：“2014年6月24日7时40分，焦某骑自行车沿辽河街由南向北行驶至辽河街淮河路丁字路口时，房产局施工方散落在路面上的沙石导致焦某摔倒，焦某受伤。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焦某认为自己是皮外伤，双方当场协商解决：房产局施工方代表鞠林一次性支付给焦某人民币伍佰元作为赔偿，一次性解决。”2014年11月13日，朝阳市公安交警支队作出情况说明一份，写明:“……房产局施工方付给焦某人民币伍佰元，双方当场协商解决。焦某随即到朝阳县医院检查，发现肘部骨折，当日入院手术治疗。”事故发生后，双方就继续赔偿协商未果，焦某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焦某认为其摔倒受伤是事发路面散落的沙石所致，但焦某在诉讼过程中，未举出有力证据证明事故现场散落的砂石隶属兴河公司所有和管理及由被告散落，故焦某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焦某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某负担。焦某不服一审判决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理由是：焦某是由兴河公司施工过程中散落在马路上的石子、沙子造成的，兴河公司在调解过程中对该事实表示认可，交警部门的证明也认证了该事实。因此，原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兴河公司答辩称服从一审判决。二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焦某是在公共道路上摔倒受伤的，除陈述外，焦某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受伤地点所散落的沙石确系兴河建筑造成的。焦某认为，其与兴河公司在事故发生当日曾在公安部门的主持下进行了调解，在调解过程中，兴河公司认可是自己散落的沙石造成了上诉人受伤。对此，兴河公司在庭审过程中，明确表示否认。二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之间的调解是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处分，调解本身不能作为对当事人不利的证据使用。二审中，焦某表示有其他证据存于其在一审法院的另一案件的卷宗之中，希望法院调取。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焦某可以随时复印原有案件中的笔录及证据，故焦某关于法院调取证据请求不符合人民法院依职权应当调取的证据的范围。故焦某的上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焦某负担。本院再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判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在民事诉讼中对自己主张对事实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焦某在市政公共道路上摔倒受伤，其认为是事发路面散落的沙石导致其摔倒受伤，但在诉讼过程中，未举出有力证据证明事故现场散落的沙石隶属兴河公司所有和管理及由兴河公司散落。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兴河公司在事发后的调解过程中所做的认可不能在本案诉讼中作为对其不利的证据。另外，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并不明确。在2014年9月焦某起诉兴河建筑公司的起诉状中称：“原告骑自行车行至双塔区交叉路口时，为了躲避对面行使的车辆撞上被告堆放的沙石堆上导致骨折”。庭审笔录记载：“我是为了躲避对面行使的轿车，具体是什么车我也不太清楚，为了躲避对面驶来的这辆轿车撞上我，我一着急就摔在了路面的沙石上”。2016年1月27日交警队出具《补充说明》将2014年8月13日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叙述的“因房产局施工方散落在路面上的沙石导致焦某摔伤”变更为“焦某骑自行车行使至路口时在路面散落的沙石上面摔倒受伤”。在一审法院庭审中，交警杨巨垠到法庭证实：“我不知道原告伤是怎么产生的。我们到达现场时原告胳膊肘受伤了。当时我们到达现场的时候，焦某和她丈夫在现场、施工方的负责人也在现场，他们之间就此事正在进行协商，我们没有弄清楚原告受伤的原因是什么”。另外，从事发现场照片看，路面仅是散落一层沙石，不存在沙石堆。综合上述情况分析，焦某骑行中摔倒在散落有沙石的路面事实清楚，但摔倒的原因尚不清楚。综上，焦某诉请兴河公司赔偿其摔伤造成的损失，事实依据不足，原判不予支持，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朝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朝民二终字第0165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晶审判员 张 昕审判员 宁久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孙秀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