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年度渝一中法民终字第05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伟，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军，重庆双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宗宇。委托代理人张德才，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陈澄，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冯秀明，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朱伟华，公司经理。原审被告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宝瑞，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贡继红，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吴江正富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巧云，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刘森虎，重庆明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蔡永隆，公司员工。上诉人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宗宇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重庆市大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14日作出（2015）足法民初字第05797号民事判决。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5年11月4日对本案进行了审理。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军，张宗宇的委托代理人张德才、陈澄，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伟华，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贡继红，吴江正富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森虎，蔡永隆到庭参加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审理查明：张宗宇系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雇请的劳务人员，2015年1月11日上午10时许，张宗宇在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做工时，因非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脚手架倒下将张宗宇砸伤。当日，张宗宇被送往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胸12椎、腰1、3椎体骨折并腰1椎管狭窄；2、脊髓损伤并不完全瘫痪；3、左侧外踝、后踝骨折；4、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张宗宇住院33天后于2015年2月13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清淡饮食加强营养；2、适当加强双下肢功能锻炼，避免剧烈运动导致骨折错位或内固定松动断裂；3、全休一月后定期复查；4、患者住院期间陪护两人，院外卧床期间需一人陪护；5、不适门诊随访。张宗宇住院期间共产生医疗费为99549.17元（含门诊医疗费990.28元，住院医疗费98558.89元），医疗器械费1009元，合计100558.17元（其中吴江正富机械有限公司支付了55000元，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支付了45558.17元）。张宗宇出院后用去医疗费1982.3元。张宗宇受伤后，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宗宇支付了生活费及护理费共计16000元。2015年5月18日，重庆市荣昌司法鉴定所对张宗宇的伤残等级、续医费、护理依赖所作出的渝荣司法鉴定所[2015]临鉴字第185号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张宗宇目前胸、腰椎骨折致双下肢肌力4级的伤残等级属于Ⅶ级；2、张宗宇目前胸12椎、腰1、3椎体骨折的伤残等级属于Ⅷ级；3、张宗宇目前左下肢丧失功能的伤残等级属于Ⅹ级；4、张宗宇目前后续医疗费用约需人民币18000元；5、张宗宇目前需部分护理依赖。张宗宇用去鉴定费2550元。另查明：2014年5月17日，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与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配电工程安装合约书》，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将其配电工程发包给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1月4日，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揽合同》，将配电工程劳务分包给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水电安装、设备安装、电气开关、灯具、电线电缆销售。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承接冷气、水电设施工程的施工；热能回收自控设备的安装工程；销售：机电设备、建筑材料。张宗宇于2015年5月21日起诉来一审法院，并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庭审中，张宗宇提出因新标准的出台要求将其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8256元，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72384元，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80428元，医疗费增加153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21294元。赔偿总金额变更为733394元。再查明：张宗宇于1984年1月21日出生，于2011年4月15日因就近就地农转非转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于2014年10月到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从事杂务工作。张宗宇之父张学普于1954年8月30日出生，张宗宇之母盛国琼于1956年4月9日出生，张宗宇与其妻之子张梦瑶于2009年3月26日出生。张学普、盛国琼、张梦瑶均于2011年4月15日因就近就地农转非转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上述事实，有起诉状、常住人口登记卡、病历、鉴定意见书、开庭笔录等予以证明，可以采信。张宗宇在一审中诉称：张宗宇于2014年10月开始到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包的电缆安装工地处从事杂务工作，位于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厂区内（驿新大道326号）。2015年1月11日上午10点左右，张宗宇在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指定的工作地点上班时，被旁边其它也在同一地点施工工作的公司的钢结构脚手架倒下砸中腰部及脚部，经及时送重庆市双桥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医院检查医治，诊断为：胸12椎、腰1、3椎体骨折并腰1椎管狭窄；脊髓损伤并不完全瘫痪；左侧外踝、后踝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在医院的医药费用约10万元已经由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另一公司共同支付。经该医院治疗伤愈后张宗宇出院回家休养治疗并定期复查、拿药，后于2015年5月18日经重庆市荣昌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宗宇胸、腰椎骨折致双下肢肌力伤残为7级、胸12椎、腰1、3椎骨折的伤残为8组、左下肢丧失功能为伤残10级，后续医疗费用为18000元，需要部分护理依赖。经重庆市大足区邮亭镇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办公室依法调查询问得知，张宗宇为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所做电缆安装工作，系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发包给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又将部分安装工作分包给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张宗宇在此工作，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及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都未为张宗宇购买任何的伤害或者意外保险。在此事故中，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没有尽到基本的安全管理义务，将同一工程的不同施工工作发包给不同公司，造成多个公司在同一地点同时施工，造成本事故的发生。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同时都没有尽到对张宗宇的生产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的义务，也没有尽到监督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依法为张宗宇投保后再到岗工作的义务，也没有尽到依法监督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安全生产的义务，应当与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在赔偿问题上未与被告达成一致意见，故张宗宇起诉来一审法院要求法院判决：1、被告赔偿张宗宇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后续医疗费、后续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伤残鉴定费共计728734元，并由被告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及损失全部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张宗宇提出因新标准的出台要求将张宗宇女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48256元，父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72384元，母亲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变更为80428元，医疗费增加153元，残疾赔偿金变更为221294元。赔偿总金额变更为733394元。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张宗宇起诉的是侵权责任纠纷，既然是侵权责任纠纷，本案的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是本案的实际侵权责任人，张宗宇应该去找实际侵权责任人，所以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任何侵权责任。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在一审中辩称：我公司不承担任何责任，其余同意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理人的意见。吴江正富机械有限公司在一审中陈述称：第三人不应该承担任何责任，因为第三人不是实际侵权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一、张宗宇受伤造成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二、张宗宇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如何计算。一审法院对上述两个争议焦点评析如下：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张宗宇系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雇请的劳务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雇佣关系以外的人造成其人身损害，张宗宇可以请求雇主即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又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具有相应资质的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三家公司之间是合法的发包、分包关系，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针对张宗宇主张的损失，一审法院确认如下：1、对张宗宇主张的出院后的产生的医疗费1972元，其举示的票据显示金额为1982.3元，因三被告均对张宗宇主张的金额无异议，故对张宗宇诉求的197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对张宗宇主张的误工费4252元/月×5个月=21260元，因三被告认为过高，张宗宇除其陈述外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张宗宇主张的误工费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014年城镇私营单位分行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建筑业）为41472元/年，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日前一日（2015年5月17日），为126天，一审法院确认为41472元/年÷365天/年×126天=14316.36元；3、对张宗宇主张的护理费：住院期间33天×100元/天×2人=6600元，出院后：4个月×3000元/月=12000元，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3000元/月×12个月×20年×30%=216000元，三被告认为护理费过高，同意出院后考虑四个月，标准以法院核定，对后续护理费三被告认为没有证据并且过高，以法院核定为准。一审法院对护理人员的护理费按照80元/天计算，因张宗宇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一审法院确认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3天×80元/天/人×2人=5280元，对张宗宇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费及部分护理依赖护理费共计228000元，由于张宗宇主张的出院后的护理与需要部分护理依赖护理的护理期间存在重叠，故结合到本案张宗宇的治疗情况、鉴定意见和司法实践，一审法院确定该项护理期限为1年，即1年×365天/年×80元/天/人×1人×20%=5840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护理费合计为11120元；4、对张宗宇主张的交通费100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对张宗宇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33天×50元/天=1650元，三被告均认为过高，一审法院确定为33天×32元/天=1056元；6、对张宗宇主张的营养费8000元，三被告均认为过高，认可4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医嘱及三被告的意见确定为4000元；7、对张宗宇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21294元（25147元/年×20年×44%），三被告对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张宗宇系城镇居民家庭户口，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根据张宗宇伤残等级，一审法院确认为25147元/年×20年×42%=211234.8元；对张宗宇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张宗宇之女张梦瑶18279×12年×44%÷2=48256元，父亲张学普18279×18年×44%÷2=72384元，母亲盛国琼18279×20年×44%÷2=80428元，三被告对按城镇标准计算无异议，张宗宇及其父母、女儿均为城镇居民家庭户口，一审法院根据张宗宇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以及张宗宇主张的扶养年限确定被扶养人生活费为：张梦瑶为（18279×12年×42%÷2=46063.08元），张学普为（18279×18年×42%÷2=69094.62元），盛国琼为（18279×20年×42%÷2=76771.8元），综上一审法院确定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03164.3元；8、对张宗宇主张的残疾辅助器具费2000元，因无证据予以证明，三被告不予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9、对张宗宇主张的后续医疗费1800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10、对张宗宇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三被告均认可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张宗宇受伤给自己和家庭带来巨大的悲痛，应当用金钱的方式予以抚慰，考虑到本地实际情况和张宗宇的伤害状况，一审法院确认为12600元；11、对张宗宇主张的伤残鉴定费2550元，三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费发票金额确认为2550元；以上各项金额共计469778.66元，扣除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张宗宇支付的16000元，实际还余453778.66元。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张宗宇各项损失共计453778.66元；二、驳回张宗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赔偿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2元（已减半），由张宗宇负担771元，由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251元。宣判后，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侵权者是谁没有作出认定；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雇佣关系；3、一审法院对抚养人生活费计算错误；4、一审法院程序违法。张宗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泰州市博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昶宝电子科技（重庆）有限公司：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江正富机械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相同。本院认为，双方争议焦点为：1、是否需要查清侵权人；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宗宇之间属于雇佣关系是否恰当；3、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过高。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再结合本案的证据，本院对争议的焦点问题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需要查清侵权人的问题。上诉人上诉称应该在本案中查明具体侵权人究竟是谁，关于具体侵权人上诉人可在承担本案的雇主责任之后进行追偿的案件中查明，并非本案必须查明的事实，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宗宇之间是否雇佣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被上诉人张宗宇系上诉人雇请的劳务人员，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被雇佣关系以外的人造成其人身损害，张宗宇请求雇主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而未选择工伤程序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一审判决认定张宗宇与上诉人之间构成雇佣关系并无不当。三、关于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是否过高的问题。被上诉人的被扶养人共计三人，且三人的计算额度皆为上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的21%，总额共计63%。年赔偿总额累计没有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一审判决对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并无错误。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4元，由苏州伟业机电设备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玲审 判 员  师玉婷代理审判员  张晋鹏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刘思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