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稿） （2018）闽05民终55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永春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永春县工业园内。 法定代表人：朱燕彤，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霞，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吾坂**。 经营者：吴家铿，男，1975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金淘镇晨光村吾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艺，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琪聪，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南安市溪美北辰贸易商行，，住所地福建省南安市溪美湖美小区** 经营者：杨克笃，男，1980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安宁区 上诉人永春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以下简称佳铿食杂店）、第三人南安市溪美北辰贸易商行（以下简称北辰商行）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汇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判决撤销（2018）闽05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买卖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诉争收款收据中缴款单位一栏明确写明了“南安北辰”（全称为南安市溪美北辰贸易商行），收款收据的款项内容也是注明“货款”，这充分证明了上诉人系与第三人成立买卖合同关系，否则上诉人也不可能开具写有“南安北辰”的收款收据。根据第三人在2017年3月6日和上诉人提货时出具的委托书上的备注内容“金淘正顺批发”，可以说明第三人存在需要备注商家名称的交易惯例，而诉争收款收据中括号内的备注内容“金淘正顺批发”，正是上诉人根据第三人的要求备注的，依社会经验法则及商业交易惯例，该收款收据仅能证明缴款单位是南安北辰，否则如何解释收款收据中明确载明的缴款人“南安北辰”？其次，刷卡付款行为本身非买卖合同，现实买卖交易中也存在付款与实际交易分离的现象，按照交易惯例，当事人双方之间支付款项，可能是买卖合同关系，但也可能是代付款的其他行为，一方向另一方支付款项不能充分且唯一的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结合本案，第三人通过上诉人的OA系统立户申请并交纳1000元市场保证金后成为上诉人在南安地区的唯一经销商，并陆续开展业务，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根本就不认识，双方之间并无任何的业务往来,并无相应的交易默契或交易习惯，仅以一方付款的行为，并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系唯一的买卖合同关系，也不足以排除系代付款项的情形下，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最后，买卖合同的成立，需证明双方对合同主要内容，如标的物的规格、型号等内容意思表示一致，合同才成立、有效，对双方才具有约束力，但本案，被上诉人举证证明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经销协议已被确认无法认定，也就是说未提供任何一份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也未能陈述具体买卖的商品种类等，与大宗商品交易习惯不相符，有悖常理，不能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但一审法院明知上述事实，却以收款收据的括号备注内容以及刷卡付款的事实直接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关系，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被上诉人主张其与上诉人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依法应由其负举证责任，但如上所述，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一份有效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关系，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上诉人从不认识被上诉人，更从未与被上诉人有过任何的业务往来，不可能与被上诉人成立买卖关系，之所以会刷卡给上诉人，系因在上诉人召开的一次一级经销商产品发布会上，第三人下单订货后，指示他人刷卡支付，上诉人开具收款收据时，被上诉人并未对该写有交款单位“南安北辰”的收据提任何异议，在本案诉讼之前，被上诉人也从未向上诉人提出过任何权利主张，在上诉人充分举证证明其与第三人一直存在买卖关系，收到第三人支付的诉争10万元货款后向第三人开具了写有交款人为“南安北辰”的收款收据，并已安排发货给了第三人的情形下，被上诉人的刷卡行为当然是代付款行为，被上诉人对此有异议的，应进一步承担举证责任，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被上诉人的证据，从形式到内容均不足以证明其诉讼主张，但一审法院却在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否成立买卖关系及被上诉人的刷卡行为是否为代付行为的举证责任问题上，以上诉人为举证责任主体进行评判，免除了被上诉人的举证责任，违反了民事诉讼证据规则，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买卖关系，更不存在任何债权债务关系，被上诉人若与南安北辰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纠纷，应由其另案提起诉讼解决，而非将债务转嫁给上诉人，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 佳铿食杂店辩称，其与汇源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佳铿食杂店参加汇源公司的产品发布会，在发布会现场订货并自己刷卡支付预付货款给汇源公司，汇源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给佳铿食杂店，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二、汇源公司称北辰商行是其一级经销商，佳铿食杂店是北辰商行的二级经销商，但在原审中并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且在庭审中也明确没有和北辰商行签订经销或代理合同。综上，佳铿食杂店向汇源公司购买产品，实际也支付了货款，并没有通过中间环节进行中转，佳铿食杂店与汇源公司直接产生买卖关系，原审判决合理合法，恳请维持原判。 佳铿食杂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汇源公司立即返还佳铿食杂店预付货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占用期间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由汇源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佳铿食杂店于2012年6月13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家铿。在注册之前使用的是金淘正顺烟酒行这一名称，注册后，在交易习惯中仍称为正顺。佳铿食杂店于2017年3月16日经由其经营者吴家铿持有的信用卡分三次向汇源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50000元、10000元，总计100000元。同日，汇源公司出具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的缴款单位一栏写明“南安北辰（金淘正顺批发）”，款项内容写明“货款（POS机）5万+4万+1万”。佳铿食杂店支付100000元货款后，汇源公司至今未提供相应货物，致使佳铿食杂店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另查明，2017年至今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6个月—1年期为年利率4.35%。 一审法院认为，金淘正顺是佳铿食杂店进行个体工商户注册前后习惯使用的名称，实际上二者为同一主体。汇源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缴款单位一栏写的是“南安北辰（金淘正顺批发）”，收款收据上的款项内容也注明是货款，且100000元是由佳铿食杂店的经营者吴家铿所支付的，故应认定佳铿食杂店与汇源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关系。汇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实这货款100000元是金淘正顺替南安北辰支付的，其主张与佳铿食杂店不存在买卖关系等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信。汇源公司收取佳铿食杂店的预付货款100000元后，至今未供货给佳铿食杂店，佳铿食杂店请求汇源公司返还预付的货款100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汇源公司未及时返还货款，佳铿食杂店请求从起诉之日起即从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占用该货款期间的利息，因利息请求按年利率6%计算于法无据，故该利息请求仅能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年利率4.35%计算，予以部分支持。 一审法院判决：一、永春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货款100000元及该款从2017年9月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永春汇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负担，应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交（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预交的2300元予以退回）。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6月13日，佳铿食杂店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吴家铿，金淘正顺烟酒行为其注册前，在经营中使用的名称，注册成立佳铿食杂店后，在日常经营中，仍沿用正顺名称。2017年3月16日，经由吴家铿持有的信用卡分别三次向汇源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50000元、10000元，共计100000元。同日，汇源公司出具盖有其财务专用章的收款收据一张，收款收据的缴款单位一栏载明“南安北辰（金淘正顺批发）”，款项内容写明“货款（POS）5万+4万+1万”。对该部分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汇源公司与北辰商行是否存在经销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汇源公司提供配送单23张、委托书10张、证人戴某的证言，可体现汇源公司与第三人北辰商行的日常交易模式。虽然佳铿食杂店否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但其中有11张配送单司机签名栏签属“戴某”，且案外人戴某出庭作证，其为北辰商行的经营者杨克笃的助理，其工作期间为2016年12月至2017年5月，并证实“北辰是汇源在南安的经销商”，结合汇源公司提供的经销商立户申请表Ｖ2.0及北辰商行支付给汇源公司的市场保证金1000元，根据盖然性规则，可推定北辰商行为汇源公司于南安区域的经销商。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配送单、委托书、证人戴某的证言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的认定，较为武断，本院予以纠正，本院对该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采信。 关于佳铿食杂店与北辰商行是否存在买卖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佳铿食杂店称，“2016年12月，戴某和黄诗添到其经营的店中推销产品，并于当日签订经销商协议，于发布会当天，戴某带其过去订货，也是戴某带其去刷卡，其不知道有北辰这一级经销商”。然而，但从汇源公司提供的日期为2017年3月6日的委托书中，手写载明“金淘正顺批发”及2017年4月22日的委托书中，手写部分被划掉部分文字“金淘正顺汇源350塑膜…”，可体现在这之前佳铿食杂店就有与北辰商行就汇源公司的产品有过生意往来，且在佳铿食杂店提供的经销商协议中并没有加盖汇源公司的印章，佳铿食杂店也无法提供案外人黄诗添或戴某为汇源公司员工的证据。另，在汇源公司发布会现场，于收款收据中载明缴款单位“南安北辰（金淘正顺批发）”，佳铿食杂店当场拿到该凭证时，并未对“南安北辰”字样体现于缴款栏处及其名称处于括号备注内提出异议。而且，在发布会的现场，佳铿食杂店也未对所订产品的品类、规格、数量、运输方式、送货地点、送货时间、差价补退等商业交易细节进行具体询问。由于收款收据所载明的相关内容，并不具备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关要件，故可推定佳铿食杂店应知悉北辰商行与汇源公司的经销代理关系及具体商业合作模式。因此，汇源公司提出，其在南安区域的经销商为北辰商行，并不与北辰商行之外的其他商家产生交易关系，佳铿食杂店为代付款项的辩解，本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未结合相关证据进行综合判断，仅凭收款收据就认定汇源公司与佳铿食杂店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要。本案中，佳铿食杂店主张其与汇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其仅提供存在疑点的收款收据，并未就此进一步举证，基于本案现有证据进行综合判断，并不能得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的结论，故佳铿食杂店应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产生的不利后果。 综上所述，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永春县人民法院（2018）闽0525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一审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均由南安市金淘佳铿食杂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俊鸿 审判员  黄玮鹏 审判员  张东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庄彦为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