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青2802民初600号   原告：乔吉，男，1956年4月5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德令哈市。   原告：张吉然什姐，女，1963年1月23日出生，土族，现住德令哈市。   原告：才仁东德布，男，1984年12月29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生艳，姜秋菊，青海瀚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永红，男，1968年4月13日出生，蒙古族，现住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梅、额尔登国，青海阿克敦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乔吉、张吉然什姐、才仁东德布与被告永红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乔吉等三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三原告返还各项草原补助893597.19元；2.判令被告向三原告返还牲畜（绵羊62只，山羊81只，牛9头，马一匹，骆驼一峰）价值160800元；上述两项合计1054397.19元；3.返还草场4875.75亩；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双方系同胞兄弟，都是蓄集乡陶斯图村村民，在1984年草原承包中，原、被告及父母和其他兄弟姐妹共计八人以家庭为单位承包了位于德令哈市蓄集乡陶斯图村一社的13002亩的草场（冬季草场）和土地、牲畜。多年来原、被告一直没有分家析产。近年来因修建楼房，土地被国家征收，征收款原告已按照家庭承包人口进行了分配，被告也分配了应得的份额。被告从2011起至今，陆续从德令啥市国土资源局及村委会领取各类草原补贴、草原奖补、补偿金合计1862925．83元，另外青海碱业和海西化建大概于2001年至2013年在陶斯图村开矿，给牧户的补偿约为60万元左右，几年来被告收到的各种补偿总计约为2462925．83元。三原告在得知情况后多次向被告索要属于自己份额的补偿资金，2006年被告在原告的多次索要下，给原告分了30000元的开矿补助金。其他的补助被告一分都未给，甚至很多补助原告都不清楚，是后面询问他人才知道的，原告与被告多次协商要求被告按照家庭承包人员平均分割补偿款，都被拒绝。原告认为，草原、土地和牲畜都是以家庭为单位进行承包经营的，承包经营权应由家庭成员共同享有，草原的使用收益、补偿费用也应由有家庭成员共同享有。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此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   原告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三原告身份证复印件及户口薄复印件各一份，拟证实原告的身份信息，具有诉讼主体资格。   2.德令哈市蓄集乡陶斯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拟证实张吉然什姐与草原证上的吉热其是同一人的事实。   3.草原使用权登记表一份及微信截图一份，拟证实草原的面积及使用权人共有8人，三原告具有草原经营权的事实。   4.牲畜分配情况表，拟证实第一页第十个是当时承包的牲畜情况，应当根据此表原告分割八分之三牲畜的事实。   5.蓄集乡陶斯图村证明及各项补贴明细表一份，拟证实被告永红领取了各项草原补偿款562925.83元的事实。   6.那永红发放补偿统计表各一份，拟证实被告领取草原补助金1235204.57元的事实。   7.德令哈市蓄集乡陶斯图村村民委员会证明原件一份，拟证实原、被告因草原补偿款事宜在村委会进行协商解决但未能协商成功的事实，也能说明原告一直在主张自己的权利，被告也知晓此事，故未超过诉讼时效的事实。   8.仲裁申请一份及不予受理通知书一份，拟证实关于草场纠纷经多次调解的事实。   永红辩称，1.原告已经自愿放弃对草场、羊群及草场补偿款的分割权利。原告在2018年3月3日发布的声明中，表示放弃对涉案草场的各项补偿金及分割羊群、草场的权利，在庭审中原告方也认可自己写过此“声明”，是生气所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后果。根据原告方在庭审中的自认行为及证人证言，对这份“声明”作出补强，应当认定此“声明”的效力。故原告已经失去了主张该权益的权利。同时，原告的行为违反了民法诚实信用原则，也是一种滥用司法资源的行为。2.家庭共有人应是7人，新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登记错误。新颁发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第5页中家庭人口合计为7人，但在第6页的共有人栏里共有8人。其信息前后矛盾，显然是与事实不符的。根据《物权法》的规定，以家庭承包方式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不采纳登记生效主义，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仅仅是证明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凭证，并非设立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因此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与承包合同记载的内容不一致时，应当以土地承包合同为准。但从新的土地承包合同（编号为63280220010065，以下简称新的承包合同）中也无法看出家庭共有人的人数及具体信息。在这种情况下，应该要查看草原使用权的原始登记信息。根据原告提供的草原使用权登记表（编号为50030065，以下简称登记表）第5项家庭基本情况栏里显示家庭人口合计7人，这与新经营权证第5页的信息是相一致的。因此可以得出家庭共有人应该是7人。还有原告提供的登记表后两页信息非常清晰，与前几页纸张印刷完全不一样，且其时间是2012年制作的。而该登记表前几页的日期是1994年的，我方认为此证据后两页的家庭共有人信息是后面加上去的，不是这份登记表的原始信息，故不予认可此证据的后两页。并且从陶斯图村近二十年的各项记录中无法看到原告才仁东德布的名字，那为何突然“空降”到新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的共有人栏里呢？从上述事实中可以看出，家庭共有人里没有原告才仁东德布。3.原告索要牲畜的诉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被告分户以后，原告一家根据老人分家析产的安排，去经营管理家庭共有的农耕地，被告经营管理草场及羊群。现如今已经有30余年之久，这期间，原告对草场及羊群不顾不问，也不承担任何义务，其仅仅凭借原始的羊群承包记录来索要羊群是无任何依据的。2018年9月4日，原、被告及其他兄弟姐妹参加了村委会对草场、羊群及补偿款的分割会议，这可以证明原告再次放弃了对补偿款的请求权。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没有任何理由就反悔。其行为会对社会造成人人不讲信誉的不良后果。4.是否具有农村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根据其固定生产、生活，依法登记的户籍信息来综合判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关于《最高人民法院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判断，以是否形成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为条件，并结合是否具有依法登记的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常住户口，作为判断是否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一般原则。同时，考虑到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市转移的趋势以及农村土地承包对未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所具有的基本生活保障功能，对一些特殊情形，可以做出特别处理，如明确成员资格的保有期间，确立资格取得的唯一性原则以避免“两头占”或者“两头空”等等，以期能够有效、灵活而卓有成效地解决问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取得，应当以该“成员”是否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取得登记常住户口为基本判断依据。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生产、生活并依法登记常住户口的人，应当认定为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那么在本案中，会出现以下几个问题：原告户籍虽然在该村集体，但其不在该涉案草场上生产、生活已有三十余年；三原告已经从农耕地中得到了补偿款，如果再从草场补偿款得到份额，会出现“两头占”的情况；其中两个原告随着农村富余劳动力向城市转移的趋势，享有其他工作收入，且常住地在德令哈市。而被告一家常年居住在该草场上生产、生活，承担着该承包户的全部义务。因此如果单一的根据户籍共有人来平分草原补偿款，会对实际生产、生活及承担义务的承包人极为不公平，望法庭在裁判时，予以酌情考虑。退一步讲，如果被告确实要返还原告共有的草原补偿金份额，还应当扣除被告这31年来对共有草场的投入、建设、纳税及管理费用后酌情考虑，予以返还。关于承担牧业税问题，因时间跨度较大，当时村务管理也不太规范，现已无法找到这30年的纳税票据，但根据被告提供的四张票据，也能够证实这一事实的存在。关于草场建设问题，根据各季度草场建设的棚圈、铁丝网围栏、修建道路、挖水井等照片，可以看出建设的有关事实也是真实存在的。且这些年牧产收入也不好，所有投入大部分都是用草原补偿金来修建。关于管理共有草场的费用问题，被告一家自1987年至今，一直在管理该涉案草场。当时根据老人的意愿，分家析产后，原告一家分户，开始经营管理家庭共有的农耕地，其他兄弟姐妹也参加工作，如果没有被告在管理该草场，有可能该草场会被村委会收回或被他人占有。被告已经管理该草场31年之久，在此期间，原告没有承担任何管理草场的义务，如果按照原告的诉求来支付草原补偿金的话，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不对等，利益严重失衡。被告根据父母的意愿，家产已经分清。综上所述，依据《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条之规定，被答辩人的诉讼主张与事实不符，与法无据，特提出上述答辩意见，请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被告为支持自己的答辩主张，向法庭出示了以下证据：   1.声明一份，拟证实原告一家于2018年3月3日在其兄弟的微信群中发布声明，表示自愿放弃分割草场羊群及其补偿款的事实。   2.青海省草原承包经营合同书原件一份（编号63280220010065），拟证实该草场承包方为永红一户，该合同中没有记载乔吉等共有人的事实。   3.耕地土地承包合同复印件一份（编号510402010157），拟证实原告乔吉与被告永红双方父母亲承包的土地有两部分组成，一为草原，二为农耕地。该土地中的正是其中的农耕地。根据新的草原承包经营权证的颁发标准该农耕地的共有人应该是7人。该合同也恰恰能证实被告所说老人生前把农耕地流转给原告，而把草原流转给被告的事实。   4.牧业凭证一份，拟证实自该草场承包户变更为永红起，牧业税及特产税是由永红独自承担的事实。   5.草场投入建设照片原件12张，拟证实被告在该涉案草场上的投入建设及草场、牲畜自包产到户到现在一直是由被告进行经营及履行权利义务的事实。   6.证明4份，拟证实原告一家于2018年3月3日已经放弃分割草场、羊群及各项补偿款的权利，老人在世时已分家析产，把农耕地分给原告一家人，把草场及羊群分给被告的事实。   7.证人南某、黄某某证言，拟证实原告在微信群中明确声明放弃对草场的经营权，及分家析产后原告没有来分羊的事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原告证据1、2、4、5、6、7、8，被告证据2、3、4、5，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证据3，被告认为有矛盾且共有人名单不是原始形成的，但并不能提供反证，故证据3的证明力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证据1，原告虽认可是其发到微信群里的，但辩解是在气愤的情况下所写，考虑到双方为同一家庭成员，存在一定的家庭矛盾，故该证据的证明力本院不予确认；被告证据6、7，部分证据间相互矛盾，故相互矛盾的部分本院不予采信，结合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事实，以及证人与原告乔吉、被告永红为兄弟姐妹，且并没有原告乔吉、被告永红父母在世时已分家析产的直接证据，故原告负责耕地，被告负责放牧，并未进行分家析产的部分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1995年10月25日，德令哈市农牧局根据1994年3至4月调查情况，对以永红为一户的草场进行了使用权登记。2012年12月12日永红承包草原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那永红、乔吉、吉热期、才仁东德布、南红、乌兰巴特尔、根登加、根登苏仁共计8人。2012年12月11日，德令哈市蓄集乡陶斯图村村委会将草原4块13002亩承包给永红1户，承包期为冬春草场从1996年4月19日起至2046年4月19日止，夏秋草场从2002年7月21日起至2052年7月21日止。2011年至2017年，永红在村委会领取各项补贴562925.83元，2011年至2018年，永红在国土资源局领取各项补偿款1235204.57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各项补偿费用是2011年至2018年期间的，是一直持续的状态，不应当割裂区分，应当以最后一笔补偿款的发放时间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涉案土地属于家庭承包，土地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为那永红、乔吉、吉热期、才仁东德布、南红、乌兰巴特尔、根登加、根登苏仁，本案中原、被告及其他家庭成员作为家庭联产承包户的成员共同承包了村集体的草地，平等地享有该地承包经营期间的各项补偿的权利。家庭土地承包合同或登记表中对于承包经营权共有人中的每个人承包的土地亩数无详细记载又不能通过其他方式途径区分的，按照家庭联产承包中平等、公平的原则，将土地补偿费用在每个共有人中进行平均分配较为适宜，同时亦考虑草场的日常主要经营和管理主要是被告永红，被告永红应适当多分。有证据证实的自2011年至2018年由被告永红领取的各项费用1798130.4元，结合全案考虑，被告永红应当给付三原告各项补偿款539439元。对于原告请求分割牲畜的请求，因双方均认可牲畜为原告乔吉与被告永红父母在世时的家庭共有财产，对此应当在家庭成员间进行分割，而不是在草原经营权共有人间进行分割，故该部分请求本案不宜处理，应另行起诉。对于草场分割的请求，草场的承包经营权是村委会根据法律规定来确定的，且涉及到承包经营的土地亩数、四至界址、土地的肥美、贫瘠程度等诸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规定，家庭成员间土地使用权产生争议，应当由人民政府处理，而不能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永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原告乔吉、张吉然什姐、才仁东德布各项草原补偿费共计539439元；   二、驳回原告乔吉、张吉然什姐、才仁东德布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4290元，由原告乔吉、张吉然什姐、才仁东德布承担7002元，被告永红承担7288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 海 荣   审 判 员 图孟巴雅尔   人民陪审员 张 明 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杨索 非牙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草原法   第十三条集体所有的草原或者依法确定给集体经济组织使用的国家所有的草原，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内的家庭或者联户承包经营。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六条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   单位之间的争议，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个人之间、个人与单位之间的争议，由乡级人民政府或者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处理。   当事人对有关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不服的，可以自接到处理决定通知之日起三十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   在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解决前，任何一方不得改变土地利用现状。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   （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   （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   （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