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5）鲁刑三复字��21号被告人田金花，农民。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4年1月4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月9日被刑事拘留，1月2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烟台市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孙壮，山东众成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烟台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田金花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一四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2014）烟刑一初字第6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田金花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本案在法定期限内没有上诉、抗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报送本院核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复核。现已复核终结。复核期间，指定辩护人提出了“本案系婚恋期间财产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复核确认：被告人田金花丧偶后经人介绍于2010年左右与被害人孙某乙相识并同居，因孙某乙向田金花借钱不还等原因，二人产生矛盾并分手。2013年12月底，田金花到孙某乙家再次向孙某乙催要借款未果后，产生杀死孙某乙之恶念，遂购买了灭鼠药、准备了活动扳手、水果刀等作案工具。2014年1月1日17时许，田金花在栖霞市前埠村东南山坡孙某乙住处，诱骗孙某乙喝下其事先准备、混有灭鼠药的白酒。当晚20时许，田金花趁孙某乙昏睡之际，持活动扳手猛击孙某乙右侧太阳穴，又持水果刀捅刺惊醒的孙某乙腹部，并用菜刀刀背、活动扳手、铁锤等工具多次击打孙某乙头部，致孙某乙昏迷。田金花作案后将活动扳手、菜刀等带到孙某乙家附近水塘内清洗，并将活动扳手扔到水塘内，铁锤埋藏于农田里。同年1月2日零时许，田金花将孙某乙家摩托车油箱内���汽油放出，泼撒在孙某乙身体和炕上，用打火机点燃后逃离现场。经法医鉴定，孙某乙系氟乙酸类毒物中毒后被烧死。次日，田金花在侦查人员找其了解情况时喝农药自杀未遂。2014年1月4日，田金花在亲属陪同下到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证人证言（1）孙某甲证实，2014年1月2日上午大约10点钟，其听说哥哥孙某乙的房子起火后，就赶到现场，发现孙某乙家的房子都已经烧光、房梁塌了、屋里还在冒烟。其到房后面看见孙某乙躺在地上，人烧得已经不像样了，遂打电话报了警。（2）栾某证实，2013年12月28日左右，田金花坐其的客车去了桃村。田金花前几年在桃村找了个老头，老头借她的钱一直没还。俩人分手后，田金花去要了几次也没要回来，这次去桃村那边好像也是找那老头要钱。（3）王某甲证实，其和孙某乙认识十多年了，关系很好。孙某乙几年前谈了个精神不太正常的女的。案发半个月前，其在孙某乙家见过这个女的。孙某乙和这个女的来往时间很长，期间闹过矛盾，这个女的曾把孙某乙养的鱼药死，毁过孙某乙的地瓜芋头，偷过孙某乙的鸡，至于她为什么做这些事其不清楚。（4）田某甲（系被告人之妹）证实，田金花在三四年前处了个姓孙的对象，俩人住在姓孙的山上一年左右。好像是姓孙的借了田金花的钱不还，俩人后来就不处了。那个男的欠田金花的钱一直没还，听田金花说去要钱时还被那个男的赶出来了。2014年1月4日，田金花到其家后说用扳手朝孙某乙头上打了一下，并一刀捅在孙某乙身上，最后用汽油把人、房子烧了。（5）林某证实，其和孙某乙是亲家。2011年8月份，其在前埠村山上养猪，孙某乙也住在山上。其看见一个女的经常在孙某乙家，孙某乙说是刚找的对象，叫田金花，五十多岁，有点“潮”（方言，即行为与众不同），不是个精明的人。2012年4至5月份，孙某乙借了田金花四五千块钱，后来田金花跟孙某乙要钱，孙某乙就把田金花赶走了。田金花每隔一段时间就去找孙某乙要钱，孙某乙一直不给钱，俩人因为这事经常打仗，田金花为此毁坏过孙某乙家物品。（6）胡某甲（系被告人之女）证实，2014年1月4日，其和舅舅田某乙陪母亲田金花投案，母亲说她把以前交往的桃村一个姓孙的老头给杀死了。（7）田某乙（系被告人之兄）证实，其听妹妹田金花说把孙某乙杀死了，就领着田金花到栖霞市公安局桃村分局投案了。（8）孙某乙（系被告人妹夫）证实，田金花和孙某乙谈过对象，二人有金钱纠纷，孙某乙多次向田���花借钱不还。（9）姜某证实，案发前十天左右的一天晚上6时许，其见到一个自称是孙某乙妻子的女子在孙某乙家门口，后来孙某乙还挽留那个女的别走了。2014年1月1日15时许，其见到自称是孙某乙妻子的女子在孙某乙家包饺子。（10）于某证实，孙某乙是其亲家。田金花和孙某乙曾处对象，孙某乙总骗她钱。田金花要不回钱财，经常糟蹋孙某乙家东西。（11）柳某证实，2014年1月1日左右的一天，在桃村车站附近等客人时，一个女的搭其面包车到大栾家或是小栾家，带的花生油还把车座弄脏了。（12）王某乙证实，案发当天上午，其到孙某乙家见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在那里，说孙某乙出去了。其第二天听说孙某乙死了。这个女人和孙某乙在一起有一年多了，有时在这有时不在这。（13）孙某丙（系被害人之女）证实���2010年，其父亲孙某乙和田金花经人介绍相识并生活在一起。2.勘验、检查、辨认及提取笔录（1）栖霞市公安局栖公（刑）勘（2014）K3706861600002014010004号现场勘验检查工作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栖霞市前埠村村东南山坡上的孙某乙住宅，孙某乙住宅坐北朝南共有五间房，住宅北侧为一水塘，东西两侧均为果园。孙某乙住宅最东一间为平房，系浴室。浴室门为单扇铝合金门，门锁完好。门内水泥地面见一血足迹（拍照提取）。东数第二间至第五间为瓦房，第二、三间房顶塌落。第二间火炕炕沿下有一头西脚东向南侧卧状碳化尸体。清理后见尸体下方地板砖上有一80×50cm范围血迹（擦拭提取），火炕炕沿紧靠尸体距离地面10cm处有喷溅状痕迹（擦拭提取）。东数第三间东扇门内门框北边沿外见甩落血迹（擦拭提取），距地面40cm；东南角灶��北侧地上有一铁桶，内有一把菜刀，铁桶北地面清理后，地板砖上见有100×105cm的可疑红色斑迹（擦拭提取）。靠南墙见一组焚烧后的厨具，清理后见有两把菜刀。在孙某乙住宅西5m处果园有一灰狗尸体。（2）辨认笔录证实，姜某从十张不同女性免冠照片中辨认出案发当天下午在孙某乙家见过的那名自称是孙某乙老婆的女人系田金花。（3）提取笔录及照片证实，在田金花指认下，侦查人员在孙某乙房屋旁池塘中提取了活动扳手一把；在孙某乙房屋南约200余米麦地里提取锤子一把；在孙某乙房屋西北侧水塔内提取通讯录硬皮本一个。3．鉴定意见（1）栖霞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栖）公（刑）鉴（尸）字（2014）0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死者孙某乙头顶部皮肤有破裂口，颅骨可见骨质砍痕及有一定面积的压痕分��，符合有一定质量的砍器和有一定接触面的钝器作用所致；根据死者孙某乙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分析，符合氟乙酸类毒物中毒；根据尸检见死者右上肢大水泡破裂，真皮层呈暗红色，喉室内见黑色碳末，声门下腔见血性泡沫，气管内见半凝固状血性物质，结合尸体全身烧损严重分析，符合烧死；鉴定意见为，孙某乙系氟乙酸类毒物中毒后烧死。（2）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烟）公（刑）鉴（法物）字（2014）46号法医物证检验鉴定书证实：①在送检的从孙某乙住宅东数第一间地面、第二间地面、第二间炕沿下、门框内侧边缘提取的拭子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人血，是2014年1月2日在栖霞市桃村镇前埠村东南山上发现的无名男子所留的似然比率为1.0431011×1019；②不排除送检的2014年1月2日在栖霞市桃村镇前埠村西南山上发现的无名男子与孙英杰（孙某乙之子）具有亲缘关系；③不排除送检的2014年1月2日在栖霞市桃村镇前埠村东南山上发现的无名男子与孙某丙具有亲缘关系。（3）烟台市公安局福山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烟（福）公（刑）鉴（化）字（2014）013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书证实，在标有“孙某乙”字样的一次性抗凝血试管密封盛装的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乙醇含量为33.6mg／100ml。（4）烟台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烟）公（刑）鉴（化）字（2014）5号理化检验鉴定报告证实，在送检的死者孙某乙的胃组织及胃内容物中，标有“王中王”字样的玻璃瓶盛装的可疑液体中均检出氟乙酸根离子成分。4．物证一审庭审出示铁锤一把、活动扳手一把、手电筒一只，当庭经田金花辨认，确认系其作案所用工具及从被害人处所拿工具。5．书证（1）栖霞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受案登记表证实，本案系孙某甲于2014年1月2日8时30分电话报案。（2）栖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田金花户口至海阳市迁出后一直未办理相关户口信息及二代身份证，其一代身份证号码为××；孙某乙有一子一女，分别为孙英杰、孙某丙。（3）栖霞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田金花于2014年1月4日到栖霞市公安局桃村派出所投案。6．被告人供述田金花供述，其经人介绍和孙某乙生活在一起一年半多，后来又分开了。其要求孙某乙归还向其借的钱，但孙某乙一直不还。2013年12月22日到26日，其一直住在孙某乙家要钱，孙某乙不仅没还钱，还向其继续要钱。28日，其在臧家庄集市上买了效果好的透明灭鼠药水，准备先给孙某乙下药，再把孙某乙杀死。30日，其在狗食里倒了一点灭鼠药，将狗药死了，就知道灭鼠药好用。2014年1月1日15时许，其先把灭鼠药往孙某乙喝酒的黑色茶杯里倒了一小半，后做了饭菜，17时30分左右孙某乙从外边回来时，就往已经倒上老鼠药的杯子里倒上了一杯白酒，孙某乙吃饭时就把这杯白酒喝了。其后来把洗澡间的活扳手放在锅台的洞里，把碗橱里的一把刀放到孙某乙脚伸的褥子下面，菜刀放在锅台的菜板上。其听到孙某乙打呼噜的声音后，下炕拿了活扳手，右手拿扳手用扁头朝孙某乙的太阳穴猛砸一下，孙某乙被打后从炕上坐起来并跪在炕上，血从脸上往下流。其见状从褥子下面拿出准备好的刀，俩人夺刀时捅在他的小肚子上了，孙某乙的肠子当时就露出三四公分，后来又捅在孙某乙小肚子上一刀，俩人都掉在地上。其又用活扳手朝孙某乙头部砸了两下，从锅台处拿菜刀用刀背朝孙某乙的头部砸了六七下，并到东边的洗澡间里拿了一把锤子朝孙某乙头上砸了一下。之后，其把锤子埋在孙某乙家南边麦地里，把活扳手、菜刀拿到屋后的水塘里用水涮一下，顺手把活扳手扔到水塘里，把剩下的老鼠药和药瓶也丢到水塘里。其又把从孙某乙倒的花生油提到附近的水塔里，当时用的电话本皮扔在了水塔里。随后把摩托车里的油放出来倒在炕上、地上、碗橱子上及孙某乙身上，用打火机点着了火。其带着孙某乙的一个手电筒、拿着水塔里的花生油在桃村打了一辆白色车回了自己家，当时油还撒在了车座上。其回到家时天快亮了，就把自己穿的毛衣、保暖裤、鞋子、袜子烧掉，出去溜达时听说派出所的人来找过其。其回家准备了农药，当天晚上听到派出所的民警来到其家时，就拿出敌敌畏喝了几口，被民警夺下并把其送到了臧家庄卫生院。其哥哥、闺女等亲���听其说杀死孙某乙的经过后，就将其送到了公安局投案。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辩护人“本案系婚恋期间财产纠纷引发，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田金花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依法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孙某乙与被告人田金花同居期间，多次借田金花钱财未还，有不当之处，但并非必然引发本案。被害人借钱不还属于民事违约行为，田金花完全可通过合法途径解决该债务纠纷，但被告人田金花不能冷静处理，采取暴力方式报复他人，在讨要财物未果的情况下即起念杀人，其偏执报复心理是引发本案的根本原因，被害人并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案发后，田金花在亲属的陪同下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又系初犯、偶犯，且认罪、悔罪，原审法院已依法从轻处罚���判决的刑罚与被告人所犯的罪行及承担的刑事责任相适应，量刑并无不当。本院认为，被告人田金花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田金花与他人同居期间产生财物纠纷后，预谋并将他人杀害，还放火焚烧现场，作案手段残忍，后果严重，本应依法严惩，但鉴于本案系二人同居期间生活矛盾引发，田金花又系自首，归案后认罪、悔罪，故依法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辩护人关于“被害人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辩护人的其他辩护意见原审法院已予充分考虑，并依法对田金花从宽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再重复评价。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核准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烟刑一初字第61号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田金花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本裁定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辛丽英审判员  王爱胜审判员  何传斌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一日书记员  任 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