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烟民四终字第13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姜委本，无固定职业。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桂香，中国水产烟台海洋渔业公司退休人员。二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李敏，山东君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东民，无固定职业。委托代理人：姜春乔、彭建云，山东智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委本、薛桂香因与被上诉人王东民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反诉被告）王东民诉称，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出租车租赁合同，约定两被告将其所有的鲁F×××××号出租车出租给原告用于白班运营，租金每日210元，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支付租车押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立即支付两被告押金10000元。2013年6月份，原告了解到取得从业资格证的出租车驾驶员还应经道路运输管理机构从业资格注册后，方可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由于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仅对烟台市市区人口办理从业资格注册，而原告系外地户口，无法在烟台市交通运输管理处注册，故无资格驾驶出租车。原告为此多次与被告协商要求解除车辆租赁合同，退还押金。被告开始不同意解除合同，但原告于2013年6月28日晚上将车辆交接给夜班司机，次日早晨两被告就未再将租赁车辆交回原告，而是另找他人经营白班，原告认为被告以其行为表示同意解除双方合同，故请求法院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9日解除，同时请求判令两被告返还押金10000元。原审被告薛桂香、姜委本（反诉原告）共同辩称，原告根本不是因为办不出《出租车客运从业资格证》，而是因为原告觉得开出租车不赚钱才提出解除合同的。原告主张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合同与事实不符，事实上两被告并没有同意解除租赁合同。但因为原告长期拖欠租金，两被告没有办法才于2013年6月29日把车收回。原告在租车期间拖欠2013年5月27日至6月28日期间的车辆共计6930元。因原告提前解除合同，两被告要另找白班司机，故2013年6月29日至2014年7月24日期间的车辆停运损失5460元（按每日210元计算）应由原告赔偿。两被告同意自2013年7月25日解除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另外，原告于2013年6月17日连续三次违章，被交警部门罚款400元，自2013年6月17日至21日期间占用出租车跑全天，拒不向夜班司机交车，给两被告造成夜班租金损失650元（按每日130元计算）。因原告不想租车故意磨损刹车片，并将油泵损坏，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两被告为此支付维修费911元、更换轮胎费用80元，同时因维修车辆还给两被告造成停运损失930元。因原告拖欠租金，不交纳违章罚款，拒不维修事故受损车辆，违约在先，且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依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的约定，押金不应退还，同时原告还应赔偿违约金10000元。综上，两被告提出反诉：1、请求原告支付拖欠的租金6930元；2、请求原告赔偿租金损失6110元；3、请求原告支付违章罚款400元；4、请求原告赔偿车辆维修费911元、更换轮胎费用80元及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930元；5、请求原告赔偿违约金10000元；上述共计25361元。原告对两被告的反诉辩称，原告并未拖欠两被告租金，一直按时足额支付租金至2013年6月28日。事实上，两被告于2013年6月28日收回车辆后就另租给他人运营，根本没有停运。即使存在停运损失，也不应该由原告赔偿。两被告称2013年6月17日至21日期间原告未将车辆交与夜班司机驾驶也与事实不符，原告每天开完白班后都及时将车辆交与夜班司机。原告驾驶车辆期间确实存在违章并被罚款400元，同意将该400元行政罚款支付给原告。但两被告主张的维修费、误工费、更换轮胎费均与原告无关，不同意赔偿。因车辆租赁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的，故原告不应支付违约金，且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原审法院审理查明，两被告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6日，原告与两被告签订了租赁合同，约定两被告将其所有的鲁F×××××号车辆出租给原告用于出入出租车运营，租金每日210元，租期两年；原告于合同签订之日一次性将付押金10000元给两被告，做为租赁经营期间所发生的全部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和实现债权费用的资金保证，以及违约责任的赔偿，不足部分由原告继续承担，押金不得抵作租金，合同不到期原告提出解除合同，两被告不退还押金；租赁车辆于租赁期引发的行政处罚、民事赔偿等责任均由原告承担；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的规定致使合同不能全部履行的，违约方赔偿守约方相应经济损失外，还应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两被告押金10000元，两被告将车辆交与原告用于出租车白班运营。原告驾驶车辆运营至2013年6月28日，此后未再运营。现因原告向两被告主张返还押金未果，遂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判令：1、确认双方签订的车辆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9日解除；2、两被告返还押金10000元。庭审中，两被告针对其反诉请求向法院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原告的从业资格证（复印件）一份。两被告称原告谎称能找关系在烟台运管处办理注册（准驾证），事后才知道原告根本办不出，即使原告办不出准驾证，运管处查到后对车主进行处罚，而不对租车人处罚。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称签合同之前并不知道外地人办不出注册，并未欺骗两被告。2、案外人高运见的驾驶证（复印件）、准驾证各一份。两被告称事实上外地人也能办出准驾证。原告质证称，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外地人都能办出准驾证。3、待聘信息表一张。两被告称原告提出解除租车合同，其让原告找人替代白班司机，原告到烟台运管处填写了待聘信息表招聘白班司机。原告对该证据本身真实性没有异议。4、更换轮胎费收据一张、烟台市东和汽车维修服务中心的维修结算单一张、烟台市芝罘区义涛汽车电器维修服务部的发票两张。原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称从维修结算单看，主要是车辆保养、换件，属于车辆正常损耗，两被告亦没有证据证明上述损耗是原告造成的。原审法院依据租赁合同、押金收条、原、被告的庭审陈述笔录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原审法院认为，1、原、被告之间存在出租车承包经营合同关系。两被告收取原告租车押金10000元，根据租赁合同约定该押金主要用于租赁经营期间的行政处罚、民事赔偿及实现债权费用及违约责任的赔偿。两被告虽辩称原告长期拖欠租金其才收回车辆，且原告提前解除合同，违约在先，但因两被告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原告因无法办理从业资格证，提出与两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两被告主动收回车辆，应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租赁合同。现原告请求两被告返还押金100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且与法不悖，予以支持。2、两被告主张原告在租赁经营期间因违章被罚款400元，原告对此予以认可，且同意支付，法院予以确认。两被告辩称原告长期拖欠租金，2013年6月17日至21日期间拒不将车辆交与夜班司机，造成夜班租金损失，提前解除合同造成停运损失，因原告对此均予以否认，而两被告亦未能提供证据佐证，故不予采信。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支付拖欠租金、赔偿租金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两被告辩称原告驾驶车辆期间故意磨损刹车片，并将油泵损坏，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因原告对此予以否认，两被告提供的维修费发票等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不予采信。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维修费、更换轮胎费用及停运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两被告反诉请求原告赔偿违约金与约不合，且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于2015年5月25日判决：一、确认原告王东民与被告姜委本、薛桂香签订的租赁合同于2013年6月29日解除。二、被告姜委本、薛桂香返还原告王东民租车押金10000元。三、原告王东民支付被告姜委本、薛桂香罚款400元。四、驳回被告姜委本、薛桂香的其他反诉请求。上述二、三项兑除后，限被告姜委本、薛桂香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东民9600元。如果两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告姜委本、薛桂香负担。反诉费435元，由原告王东民负担10元，被告姜委本、薛桂香负担425元。宣判后，上诉人薛桂香、姜委本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认定本案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不应返还押金。第一，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押金条款第4条明确约定，“合同不到期乙方提出想解除合同，甲方押金不退还。”被上诉人寻找借口单方提出解除《租赁合同》，一审法院亦认定被上诉人提出与二上诉人解除合同。该《租赁合同》条款，包括押金条款，均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条款没有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自己义务并承担相应责任，包括押金条款。故在被上诉人提出提前解除合同的情况下，就无权要求返还押金。再者，被上诉人提出解除《租赁合同》的借口与事实不符。被上诉人自称2013年6月才了解外地户口无法在运管处注册，要求与上诉人解除车辆《租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因无法办理从业资格证，提出与两被告解除租赁合同关系”。事实上，被上诉人已有出租汽车客运服务从业资格证，且上诉人在一审时已将被上诉人从业资格证提交法庭，因为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应具有从业资格证是出租车司机从事客运服务的必备证件。被上诉人所指实为准驾证，但准驾证不是从事客运服务必备证件，即没有准驾证出租车司机仍然可以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外地司机办理准驾证需要提供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在车主陪同下前往道路运输管理部门办理即可。况且，被上诉人在签订车辆租赁合同时，将从业资格证、驾驶证交付上诉人，证明自己有从事出租车客运服务资格，同时交付无犯罪记录证明证明自己符合办理准驾证条件。这一事实充分说明被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已经知晓办理准驾证的相关事宜。被上诉人自己不愿办理准驾证，上诉人多次催促被上诉人一同前往交通运输管理部门办理准驾证，被上诉人均推诿不置。第二，双方约定押金性质为保证金。双方车辆租赁合同约定，押金为被上诉人对外产生民事责任情况下的赔偿保证金以及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产生违约责任情况下的违约赔偿保证金。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28日向上诉人交还车辆时，被上诉人尚有33天租金未给付上诉人，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且拖欠租金，违约在先，不得已上诉人收回车辆。基于被上诉人违约事实，押金不应当返还上诉人。第三，就同一事实，同一《租赁合同》，在芝罘区人民法院2015年5月18日作出（2014）芝商初字第614号民事判决书中认定“押金条款的约定可认定该押金亦包含对违约责任的赔偿”，押金不予返还，现该案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当事人已经息诉。基于上述事实，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押金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拖欠租金、赔偿损失，证据不足”属于认定错误。首先，本案被上诉人自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6月28日驾驶承租车辆从事运营，但被上诉人仅支付2013年5月18日至2013年5月26日，9天租金共计1890元，上诉人收到9天租金时向被上诉人出具收条一张，现尚欠33天租金共计6930元。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没有支付租金的消极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不符合举证责任分配原则。相反被上诉人称未拖欠租金，租金全部付清，对已经发生给付租金的积极事实，被上诉人应该承担举证责任。其次，本案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交接车辆的时间为2013年6月28日晚，说明从签订合同且交付车辆之日至2013年6月28日白天，车辆由被上诉人占有、使用、收益，故被上诉人应当给付上诉人占有该出租车辆期间的租金。收款人收款后出具收条是最基本的付款交接方式，也是证明付款人付款行为的直接、有效证据。而且根据双方付款行为的交易习惯，上诉人每次收到被上诉人的钱款均出具收条，包括押金收条、前期租金收条。被上诉人既然表明已向上诉人给付全部租金，就应提供收条之类的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而不是空说。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反诉请求的租金、停运损失、维修费、违约金均予以驳回明显错误。二、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因程序违法导致实体判决不公。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提交了一份被上诉人户籍所在派出所出具的无犯罪记录证明原件，该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已经知晓户籍在烟台市区以外的司机凭无犯罪记录证明可办理准驾证的事实。但这份重要证据在判决书中并未体现。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二、四项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王东民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被上诉人是否欠付上诉人租金；2、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车辆维修费用、轮胎费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3、被上诉人应否赔偿上诉人收回车辆后的停运损失及违约金；4、上诉人应否返还被上诉人交纳的1万元押金。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租金，本院认为，在原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在收到被上诉人交付的租金时不出具收条，二审中又主张收取被上诉人租金时出具收条，上诉人对其一、二审陈述不一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也没有充分证据推翻其一审中自认的事实，对其二审中收取被上诉人租金出具收条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拖欠租金，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可租赁期间发生的车辆维修费用应由其负担，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驾驶车辆期间故意磨损刹车片，并将油泵损坏，导致车辆无法正常行驶。故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车辆维修费用、轮胎费用、维修期间的停运损失，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收回车辆后的停运损失及支付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交纳的1万元押金应否返还的问题。因双方在租赁合同中明确约定，合同不到期被上诉人提出解除合同，上诉人不退还押金。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3年5月16日签订车辆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2年，被上诉人于2013年6月即向上诉人提出解除车辆租赁合同的要求，依照合同约定，上诉人有权不退还押金。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返还押金，与合同约定相悖，不予支持。上诉人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二、撤销山东省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3）芝民社一初字第91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王东民要求上诉人姜委本、薛桂香返还租车押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上述给付事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被上诉人王东民负担。反诉费435元，由被上诉人王东民负担10元，由上诉人姜委本、薛桂香负担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5元，由上诉人姜委本、薛桂香负担425元，由被上诉人王东民负担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春光审判员  郑 勇审判员  刘光锐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王 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