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潍商终字第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郝建生。委托代理人：赵佃彬，昌邑昌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治国。委托代理人：谢建华，山东大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董振良。上诉人郝建生因与被上诉人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邑石化）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昌邑市人民法院（2011）昌商初字第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郝建生及其委托代理人赵佃彬，被上诉人昌邑石化的委托代理人谢建华、董振良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邑石化向原审法院起诉称：2008年6月16日，昌邑石化与郝建生订立加油站租赁合同，昌邑石化以每年150000元的租金将自有的“昌进加油站”租赁给郝建生经营三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1日，合同到期后，郝建生不按期交还加油站，现请求依法判令郝建生按租赁合同返还加油站，包括加油站的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土地上的房产254.87平方米、加油站罩棚及附属864平方米、浙江鸿洋机械厂生产的CMD1687SK-G加油机十台、30吨加油罐6个，并返还危险化学品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郝建生答辩称：昌邑石化要求返还租赁财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存在返还问题，加油站本来就是郝建生自建的，所有合法证件均是郝建生自己办理的，不存在返还问题。原审法院查明：2008年6月16日，昌邑石化与郝建生签订加油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昌邑石化将原昌进加油站出租给郝建生经营使用，租赁期限三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11年1月2日，租赁期满后双方重新协商；租赁价格每年租金150000元，自双方签订合同之日起，郝建生每年在元月份缴给昌邑石化租赁费150000元，郝建生如不按时缴纳租金，应承担违约责任，每拖欠一天支付当年租金的0.5%违约金。郝建生必须保证租赁的加油站房屋及设备的完好，不得将加油站转租、转包他人经营，如发生设备的损坏，由郝建生负责赔偿和维修，郝建生在租赁期所使用的水电等一切费用由郝建生负担。合同签订后，双方按合同约定履行，昌邑石化将昌进加油站所属资产交付郝建生使用，郝建生分别于2008年6月16日、2009年3月4日、2010年1月18日缴纳租赁费共计450000元，合同于2011年1月2日到期后，郝建生未按约返还财产，双方协商未果，昌邑石化于2011年1月27日诉至法院。另查：本案昌邑石化起诉后，郝建生分别于2011年6月16日向昌邑市人民法院提起（2011）昌行初字第137号行政诉讼，申请撤销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为昌邑石化进行的加油站房屋的所有权登记；郝建生还于2011年11月9日提起（2011）昌行初字第224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的行为违法，恢复郝建生的“昌房权证都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该两案经昌邑市人民法院和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一、二审法院审理，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终审判决：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1）昌行初字第224号行政判决，驳回郝建生的诉讼请求；（2013）潍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书终审判决：撤销昌邑市人民法院（2011）昌行初字第137号行政判决，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为昌邑石化进行的昌房权证都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违法。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一、郝建生应否返还昌进加油站的财产。昌邑石化认为：昌进加油站的所有资产的产权都是昌邑石化的，且双方签有租赁合同，应予返还。昌邑石化提供加油站租赁合同、土地证、房产证、会议纪要、资产抵债协议、资产移交清单予以证明，租赁合同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土地证上载明本案所争议的坐落于昌邑市昌进西路北北海路西的昌进加油站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权利人为昌邑石化，房屋建筑面积254.87平方米房屋所有权人亦为昌邑石化，会议纪要、资产抵债协议及资产移交清单证明潍坊昌进贵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因经营管理等多种原因，资金周转出现困难，部分到期银行借款无力偿还，由昌邑石化代为偿还银行借款本息并暂借给上述企业款项用于资金周转，上述企业将包括昌进加油站在内的所有资产转让给昌邑石化，并协助办理完土地、房屋产权交接过户手续，昌邑石化即拥有对接收资产的处置权，即可出售、转让和租赁这些资产。资产移交清单中其中涉及昌进加油站的财产有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房产254.87平方米、加油站罩棚及附属864平方米、浙江鸿洋机械厂生产的CMD1687SK-G加油机十台、30吨加油罐6个。郝建生认为：对上述房产证、土地证证件的真实性都有异议，称面积数与加油站的实际面积不符，申请法院调查上述证件的真实性。对租赁合同有异议，称是帮昌邑石化的忙签的字，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郝建生提供2002年6月17日与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证明是其租赁该公司的土地自建的加油站；申请鑫城石油设备经销处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2003年昌进加油站的所有设备是郝建生联系找其供应并安装的，设备款由郝建生付清；申请证人李某出庭作证，证明加油站房屋是郝建生找证人联系建设并由郝建生付清款项的。提供城镇私有房屋确权调查审批表复印件一份，证明昌进加油站房产于2006年11月8日过户到郝建生名下。郝建生另提供会议纪要及附件资产收购清单一份，证明资产收购清单中不包括昌进加油站。经郝建生申请，法院调取了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及昌邑市国土资源局有关档案材料，档案材料显示昌进加油站房屋254.87平方米及土地1536平方米原均于2004年登记在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名下，后于2006年11月份房产过户给郝建生，2006年12月25日，经郝建生声明自愿放弃对该处房产的所有权，房产及土地均由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过户给本案昌邑石化，房屋面积为254.87平方米，土地面积为1536平方米。原审法院认为：郝建生对本案加油站租赁合同的租赁物财产所有权虽有异议，但其不能提供翔实有效的证据推翻昌邑石化的产权登记证书及资产抵债协议和资产移交清单，其提供的资产收购清单中虽不包括昌进加油站，但会议纪要及附件只是针对潍坊昌进贵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昌邑市常家庄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所欠中国农业银行昌邑市支行贷款如何还款的框架性协议，昌邑石化提供的潍坊昌进贵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与昌邑石化签订的资产抵债协议所附的资产移交清单中明确注明昌进加油站的所有资产（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土地上的房产254.87平方米、加油站罩棚及附属864平方米、浙江鸿洋机械厂生产的CMD1687SK-G加油机十台、30吨加油罐6个）移交给昌邑石化由昌邑石化接管，且郝建生提起的行政诉讼中仅确认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为昌邑石化进行的昌房权证都昌字第××号房屋所有权登记行为违法，但未予撤销，故认定在郝建生没有充分证据推翻昌邑石化产权登记情况下昌邑石化拥有对昌进加油站的财产所有权，即也有将资产出租的权利。郝建生辩称租赁合同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签订合同的后果有充分的认识与判断，合同签订后郝建生已付清租赁期内三年的租赁费，现郝建生称系帮昌邑石化的忙所签合同与事实不符，且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资产移交清单中昌进加油站的上述资产现郝建生均还在使用，故郝建生应返还上述资产。二、昌邑石化要求郝建生返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昌邑石化认为：上述资质证件与加油站是一体的，郝建生应予返还。郝建生认为：上述资质证件是郝建生的个人随身资质，是郝建生自己办理的，昌邑石化无权取得。郝建生提供营业执照副本、安全资格证书、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上述证据均载明负责人为郝建生。原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中没有上述资质证件在租赁范围内的表述，昌邑石化没有证据证明签订租赁合同时上述证件归昌邑石化所有且随租赁物一并交付给郝建生，故对昌邑石化要求郝建生返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查明的上述事实，有昌邑石化提供的加油站租赁合同、土地证、房产证、会议纪要、资产抵债协议、资产移交清单、（2011）昌行初字第137号行政判决书、（2011）昌行初字第224号行政判决书、（2013）潍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2013）潍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书、郝建生提供的土地租赁协议、证人证言、营业执照副本、安全资格证书、成品油零售经营批准证书、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及本院调取的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及昌邑市国土资源局档案材料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昌邑石化与郝建生签订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应予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按协议履行，郝建生于合同到期后应返还昌邑石化租赁财产，现昌邑石化要求郝建生按租赁合同返还加油站，包括加油站的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土地上的房产254.87平方米、加油站罩棚及附属864平方米、浙江鸿洋机械厂生产的CMD1687SK-G加油机十台、30吨加油罐6个，予以支持。昌邑石化要求郝建生返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的诉讼请求缺乏合同约定及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郝建生的答辩主张不能对抗昌邑石化持有的房产证及土地证的产权登记，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第、第二百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郝建生返还昌邑石化昌进加油站财产，包括土地面积1536平方米、土地上的房产254.87平方米、加油站罩棚及附属864平方米、浙江鸿洋机械厂生产的CMD1687SK-G加油机十台、30吨加油罐6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二、驳回昌邑石化要求郝建生返还危险化学品经营许可证、成品油零售许可证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002元，由郝建生承担。上诉人郝建生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诉争的“昌进加油站”系郝建生于2002年6月独自出资筹建并办理了各种经营许可手续，一直经营至今。2006年冬昌邑石化为完成上级公司下达的收购社会加油站的任务指标，找到郝建生，请求郝建生以其经营的加油站为昌邑石化抵顶任务指标。郝建生出于朋友义气，将该加油站的有关手续交于昌邑石化，事后又根据昌邑石化的要求为其出具一份“过户声明”，2008年6月昌邑石化又以向上级汇报业绩，争取专项资金为由让郝建生与昌邑石化签订一份虚假合同，以上“合同”和“声明”均不是郝建生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诉争加油站昌邑石化没有支付对价，昌邑石化以偿还债务的方式获得了该加油站的理由与事实不符。郝建生就昌邑石化私自将该加油站房屋所有权过户为己有提起了行政诉讼，经生效判决认定房屋登记机关的登记行为违法，以昌邑石化善意取得为由不予撤销，为此郝建生已提起申诉。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昌邑石化答辩称：通过一审调查及昌邑石化的举证，可以明确看出双方之间是租赁合同，并且郝建生也交付了租赁费。原审对于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租赁合同，所以郝建生所述加油站是其本人出资建设是虚假的。郝建生的其他上诉理由在（2013）潍行终字第83号行政判决书中已经作出认定。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查明：郝建生二审提交了以下证据：1、2006年5月17日，潍坊昌进贵和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兹证明昌邑市昌进加油站由郝建生出资建设，加油站房屋设备及全部资产归郝建生个人所有。为方便业务，我公司受托于2004年12月以原公司名称“潍坊昌进纺织有限公司”为郝建生办理了房屋确权登记，房产证书由郝建生自行保管。证明昌进加油站是由郝建生出资承建。2、2015年6月16日鑫城石油设备经销处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证明2003年3月我单位为郝建生承建加油站时为其加工50吨容量铁皮油罐6个，建造防雨罩棚1134.8平方米（36×23＋2.6×118）。特此证明。证明昌进加油站是由鑫城石油设备经销处承建，油罐是50吨容量，防雨罩棚是1134.8平方米。原审认定罩棚是864平方米，油罐是30吨与事实不符，足以认定昌邑石化对加油站的情况不知情。3、2008年8月份、2009年8月份、2010年8月份三份增值税发票，该三份发票是昌邑石化给昌进加油站开具的。4、2013年9月6日昌邑市仓街管道加油站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2008年8月3日从中石化潍坊油库批发93#汽油价格是每吨7570元。2009年8月3日从中石化潍坊油库批发93#汽油价格是每吨6100元。2010年8月30日从中石化潍坊油库批发93#汽油价格是每吨8050元。5、2013年9月1日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昌邑石油分公司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中石化潍坊地区对社会加油站93#销售价格：2009年8月上旬6160元／吨左右；2010年8月下旬8080元／吨左右。3-5号证据证明在所谓的租赁合同履行期间，昌邑石化给郝建生的油价格较低，当时的社会加油站同类型油的价格比昌邑石化给我们油的价格高，双方的差额抵销了郝建生三年来每年给昌邑石化所谓的租赁费。6、2015年8月11日昌邑石化给郝建生发送的短息，证明昌邑石化仍然用短信的方式要求郝建生与昌邑石化进行加盟租赁收购等方式进行合作，截止到2015年8月11日昌邑石化仍然认定该加油站是郝建生的。经质证，昌邑石化认为1号证据已过了举证期限，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号证据内容与事实不符，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3-5号证据与本案无关，郝建生的租赁费于2008年6月16日、2009年3月4日、2010年1月18日已经交清，该宗证据不能证明郝建生所要证明的问题；6号证据是为了促销，多所有的加油站都发过该信息，不是针对郝建生的，与本案纠纷无关，也没有证明效力。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潍行终字第84号行政判决是郝建生起诉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第三人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房产行政登记一案，该案确认以下事实：（一）昌邑石化加盖公章、郝建生手书签名的“关于昌进加油站房产过户的声明”全部内容为“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昌房权证城区字××号房产（昌进加油站）坐落于昌邑市北环路北昌灶路西，建筑面积254.87平方米，商业服务用途，于2002年建成，此外房产于2006年11月过户给郝建生（身份证号码××，后因政策发生变动等原因，郝建生未交齐剩余款项，该项交易未成功，郝建生本人自愿放弃对该处房产的所有权，双方同意将昌进加油站的买方变更为山东昌邑石化有限公司。特此声明。”郝建生认可该声明中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二）昌邑石化因承担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银行贷款担保责任而取得包括涉案加油站房产在内的资产。该案经审理认定昌邑市房产管理服务中心将涉案房产自郝建生处转移登记至昌邑石化，该转移登记行为程序违法，但未予撤销。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涉案租赁合同的效力及郝建生应否返还租赁物资。通过相关证据及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事实，可以认定昌邑石化取得昌进加油站房产在内的资产是基于其承担了潍坊昌进织造有限公司在银行贷款的担保责任，且涉案加油站的土地及房产均已登记在昌邑石化名下，郝建生虽对昌进加油站的租赁物所有权提出异议，并提起行政诉讼，但相关行政诉讼仅是确认行政登记行为违法，并未撤销相关的权利证书，在此情况下，昌邑石化享有对昌进加油站的财产所有权，昌邑石化有对其进行经营、管理的权利。涉案的加油站租赁合同是昌邑石化在取得所有权的情况下对外出租，郝建生作为承租方在协议上签字，租赁期限、租金等内容约定明确，郝建生上诉主张签订该租赁合同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主张，且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在租赁合同上签字后其应承担的法律后果。租赁合同签订后，郝建生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三年的租赁费，这与其主张的不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亦相互矛盾。郝建生二审提交的增值税发票、昌邑市仓街管道加油站出具的证明、中国石油化工股份有限公司山东潍坊昌邑石油分公司出具的证明均不能直接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能证明郝建生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故对上诉人郝建生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租赁合同到期后，郝建生应当将租赁的加油站物资返还给昌邑石化，原审判决返还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郝建生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2元，由上诉人郝建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波代理审判员 孙 涛代理审判员 贾丽丽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刘 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