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09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永泉，男，1937年7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邓某父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翠文，女，1932年9月1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邓某母亲。 上诉人（一审原告）：袁明花，女，1964年3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邓某妻子。 上诉人（一审原告）：邓小芳，女，1988年9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系邓某女儿。 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涛，浙江同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芦国强，男，1963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夹华里17号。现居住嘉兴市南湖区福林家园21幢305室。 委托诉讼代理人：屠惠芳，系芦国强亲戚兼同事。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江路888号捷顺大楼五楼部分。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02064161591U。 负责人：胡沈冰，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益梅，女，员工。 上诉人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因与被上诉人芦国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取调查、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芦国强、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芦国强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全部责任。1.芦国强违规将车辆停在高速公路车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要求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速度不得低于60公里/小时的规定；2.芦国强侵害了其他交通参与者的路权，过错较大。不应采信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 芦国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 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分配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因交通事故遭受的损失合计1486347.43元[其中，医疗费258264.5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50元（50元/天×27天）、护理费4158元（154元/天×27天）、误工费4158元（154元/天×27天）、丧葬费30549.5元、家属误工费3234元（154元/天×3人×7天）、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51261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106413.34元（父亲邓永泉：31924元/年×5年÷3人=53206.67元，母亲邓翠文：31924元/年×5年÷3人=53206.6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3000元]，由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支付120000元，余款1366347.43元扣除已支付的102317.5元，尚需支付1264029.93元，由芦国强、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交通事故基本情况：2018年2月18日22时30分许邓小芳驾驶其本人所有的浙Ａ×××××号车途经S12（申嘉湖）高速公路往湖州方向41公里+300米处，与由芦国强驾驶的其所有的浙Ｆ×××××车碰撞，继而浙Ａ×××××号车又与左侧护栏发生碰撞，造成浙Ａ×××××车内邓某、袁明花、邓小芳、案外人邓雨昕四人受伤，双方车辆及路产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邓某经嘉兴市第一人民医院及浙江省人民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3月19日死亡。 另查明，死者邓某父母邓永泉、邓翠文共生育了三个子女，袁明花系死者邓某妻子，邓小芳系死者邓某女儿，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均为失地农民。 2.投保情况：事故发生时浙Ｆ×××××车辆所有人登记为芦国强，在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保额100万元商业保险（含不计免赔）。 3.垫付款情况：事故发生后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向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垫付了102318元，其中医疗费发票金额为5936.27元、78872.17元、157336.95元（合计242145.39元）三张原件在诉前已由保险公司留存。 4.交强险分割：本案交通事故中的其他三名伤者邓小芳、邓雨昕、袁明花均同意放弃交强险赔偿，交强险全部由本案邓某死亡损失享有。 5.丧葬费30549.5元，各方均无异议。 一审法院认为： 1.关于事故责任认定。 本案系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引起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经复核程序作出邓小芳负事故同等责任，芦国强负事故同等责任，其余伤者无事故责任的责任认定结论。邓小芳对复核后的事故责任认定仍有异议，但其未能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依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申请，法院依法调取了本案事故的现场照片、监控录像、勘验记录、当事人笔录等材料，交警部门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成因、过错作出案涉事故的责任认定，客观公正，应予以采信。故本案事故责任认定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依据。本案中，邓某的死亡系双方驾驶员的行为直接结合造成的，双方驾驶员的行为对于损害结果的发生不能分割，均是损害发生的必要因素，构成共同侵权。关于赔偿比例，本次事故邓小芳与芦国强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且双方均为机动车，故确定邓小芳与芦国强的责任比例为5:5。案涉车辆在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依照法律规定，对于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诉请的关于邓某死亡事故的损失，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按5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 2.关于争议的各项费用计算。 从维护死伤者利益出发，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在抢救邓某期间按医嘱购买相关药品、物品所花费用以及医疗费用，应予支持，但其中金额为490.7元的发票因无销售清单无法证明与本案存在关联性，不予认定；其中金额为5936.27元的医疗费发票应扣除已医保报销部分，实际损失核定为2576.2元；其中金额为2500元的收据属救护车运输费应计算至交通费中为妥。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已经支付的费用，在全部损失核定计算后予以扣除。 关于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不予理赔的抗辩，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未提供法律依据，故不予采纳。 关于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邓某的户口簿显示“2004.3.11从农转居迁来”，结合浙江省社会保险参保证明、街道社区证明等证据证实，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举证充分，足以证明邓某属征地农转非，可以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其中，死亡补偿费计算如下：51261元/年×20年=1025220元；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因邓永泉、邓翠文二人均已领取养老保险，法院采取补差方式计算，经核算如下：父亲邓永泉（31924元/年-2232.6元/月×12月）×5年÷3人=8554.67元、母亲邓翠文（31924元/年-2293.6元/月×12月）×5年÷3人=7334.67元。 另外，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诉请的误工费、处理死亡事故家属误工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均偏高，应予以调整。其中，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为132元/天；营养费计算标准为3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嘉兴地区15元/天，嘉兴地区以外30元/天。法院核定交通费2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 综上，核定邓某死亡事故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损失如下：医疗费251913.82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11天×15元/天+16天×30元/天=645元、护理费27天×132元/天=3564元、误工费27天×132元/天=3564元、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041109.34元、丧葬费30549.5元、家属误工费3人×7天×132元/天=2772元、交通费28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合计1361917.66元。应由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其中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20000元，余款1241917.66元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范围（1000000元）内赔偿50%计620958.83元，两项合计740958.83元。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已经支付102318元，应予以扣除。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赔偿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120000元（精神抚慰金25000元优先赔付）、商业保险620958.83元，两项合计740958.83元，扣除已支付的102318元，尚需支付638640.83元，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给付，款项汇至“嘉善县人民法院”账户，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嘉善县魏塘支行，账号：19×××86；二、驳回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20元（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已预缴7303元），减半收取3660元，由邓小芳负担1830元，芦国强负担1830元。 本案二审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经审理，除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事发时，芦国强驾驶的浙Ｆ×××××车停于第二车道，芦国强称当时停车看路牌，没有打双跳灯，只开了右转向灯。事发时天气是小雨。 本院认为，结合本院对双方当事人的调查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审确定邓小芳与芦国强的责任比例为5:5是否恰当。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 公安交通管理部门针对交通事故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决定所依据的重要证据，其符合民事证据要求的，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使用。本案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客观记载了事发经过，当事人未举证推翻事故认定书记载的事实，故应予采信。但是，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责任，并不等同于民法上的民事赔偿责任，事故认定书并非确定交通事故中民事侵权责任的唯一依据。在确定当事人的民事赔偿责任时，应综合考虑侵权发生的原因与过程、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等，依据法律规定的归则原则予以确定。就本案而言，涉案事故发生的原因是芦国强在高速公路第二车道违法停车看路牌，严重危害其他交通参与者的安全，直接导致邓小芳后车避让不及，造成了车辆损坏、人员伤亡的严重损害后果。考虑到当天是小雨天气，本来就视线不好、刹车容易打滑，芦国强违法停车且未开启双跳灯向后车警示，相较于后车，显然过错程度较大。一审按5:5比例确定邓小芳与芦国强的责任比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合考虑前述因素，本院确定芦国强承担60%赔偿责任，邓小芳自担40%。一审计算的总损失1361917.66元，计算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范围（其中医疗费项下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赔偿限额110000元）内赔偿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中赔付），余款1241917.66元由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在其承保的商业险范围（1000000元）内赔偿60%计745150.6元，两项合计865150.6元，扣除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已经支付102318元，平安保险南湖支公司尚应支付762832.6元。 综上所述，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实体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嘉善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1民初2792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嘉兴市南湖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762832.6元； 三、驳回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减半收取3660元，由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负担1464元，由芦国强负担21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320元，由邓永泉、邓翠文、袁明花、邓小芳负担5856元，由芦国强负担146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瑾 审判员 张 涛 审判员 王黎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赵 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