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5刑初148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章恒坎，男，1963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九江市，住深圳市南山区。因本案于2018年1月31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于2018年3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深圳市南山区看守所。辩护人马林锐，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以深南检刑诉〔2018〕14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章恒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百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章恒坎及其辩护人马林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章恒坎系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对于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的仲裁结果、《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均未执行。2017年10月24日，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对该公司进行调查，发现该公司于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24日共拖欠45名员工工资人民币2544493.32元（币种下同）。自2017年10月18日开始，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07转出237000元。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害人段某、陈某、李某、叶某1、张某、彭某、周某、童某的陈述，证人章某、高某1、高某2、叶某2的证言，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到案说明，营业执照，案件移送书，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涉嫌犯罪调查报告，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网通公司工资绩效统计表，欠薪一览表，员工花名册，微信支付截图，银行转账回单，劳动合同签收备案表，房屋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协议，劳动仲裁裁决书，调取证据通知书，招商银行账号流水，固定资产清单，情况说明，段某，陈某的辨认笔录，被告人章恒坎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章恒坎由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应当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并向本院提交深南检量建【2018】1515号量刑建议书，建议以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被告人章恒坎十个月左右有期徒刑，并处罚金。被告人章恒坎当庭否认控罪，辩称拖欠员工工资系公司经营困难，没有收入，起诉书指控从公司账户转出237000元，系由公司股东章某刷信用卡转入的，并非转移公司资产。被告人章恒坎的辩护人发表辩护意见称，1、起诉书指控从公司账户转出的237000元，来源系公司股东章某的信用卡，不属于逃避支付工资；2、章某与公司账户的上述往来，系为了公司融资、缴纳公司水电费等开始，及解决自己其他信用卡还款问题；3、章恒坎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人，积极配合劳动检察部门的调查，从未逃避；综上，被告人不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请求法庭判处被告人无罪。并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网通公司与章某之间资金往来明细表；2、情况说明；3、章某光大、广州、工商、广发、浦发、中国银行等多张银行信用卡对账单，账目流水。经审理查明：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通公司）于2000年3月2日注册成立，被告人章恒坎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7年9月8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对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拖欠吴连祥等16人工资一案作出仲裁，裁决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支付员工工资1851752.62元。2017年10月1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对该公司下达《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责令该公司支付34名员工2017年8、9月份工资522375.75元，但该公司只支付了员工蒋维学工资6190元和祁建平工资人民币3000元;2017年10月24日，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局劳动监察大队对该公司进行调查，发现该公司于2016年2月至2017年10月24日共拖欠45名员工工资2544493.32元。自2017年10月18日开始，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07转出237000元。2018年1月31日，被告人章恒坎到公安机关主动投案。以上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一、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段某陈述，证实其于2010年3月到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通过银行转账发的，其离职前工资是税前2.4万元。2016年2月起，公司开始出现发放工资不正常问题，2017年8月，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到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寻求法律救济。2017年12月20日，其与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公司一共拖欠其工资208522.6元，其中裁决认定拖欠2016年2月至2017年7月的工资174249.66元，2017年8月、9月工资共34272.94元。2017年11月20日，公司与员工代表协商签订了工资支付方案，但未执行，至今未支付过工资。公司截止2017年10月17日的资产有办公设备、托管机房服务器16台，当时购买价格是2万／台，自建机房服务器10台，公司在江西奉新上富白源有一个水厂，在天津有注册一个公司。（2）被害人陈某陈述，证实其于2011年3月到网通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劳动合同，工资是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的，其离职前工资是税前2.4万元。2016年2月，公司开始出现发放工资不正常的问题。2017年7月7日，其与公司办理了离职手续。2017年7月，被拖欠工资的员工到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寻求法律救济。公司至今未履行仲裁裁决。（3）被害人李某陈述，证实其被网通公司拖欠工资65165.32元工资，其中劳动仲裁书上的金额为85935.25元。其于2017年12月20日辞职了。该公司至今未支付拖欠的工资。（4）被害人叶某1陈述，证实其被网通公司拖欠工资14849.54元工资，其于2018年1月3日辞职了。到今天为止，该公司未支付欠我的工资。（5）被害人张某陈述，证实其被网通公司拖欠工资33238.08元工资，我于2017年9月27日辞职了。到今天为止，章某支付了我8000元。（6）被害人彭某陈述，证实其被网通公司拖欠工资7727.67元工资，其于2017年6月19日辞职了。到今天为止，该公司没有支付我工资。（7）被害人周某陈述，证实其在网通公司担任投融资助理。其有4个半月的工资没收到，具体是2017年4月、5月份工资的一半、6月、8月和9月，共计约3万元。其看了网通公司的工资表，比其预计的工资少两千多元。其知道2016年11月公司账号流水有一千多万，但现在情况不清楚了，公司除了工办公用品和设备之外，其不清楚公司的资产情况了。（8）被害人童某陈述，证实其于2017年5月入职网通公司。其只收到了2017年5月、7月工资，2017年6月、8月和9月的第一部分工资还没收到，公司共欠其工资约2万元。二、证人证言（1）证人章某证言，证实其是网通公司的执行董事。公司截至2017年10月18日员工为27人。有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各持一份，工作制度是上班8小时，每周40小时，很少加班，节假日加班有加班费，其余时间加班有调休，加班费算到每月工资里，公司有员工手册和考勤制度。2017年7月工资全部发完，8月份工资只发了陈舒淇税后3791元、蒋维学2500元，祁建平8、9月工资24000元。2017年8、9月共欠34人，合计522375.75元。其他月份的欠薪情况尚在统计当中。公司有物流车两辆、面包车一辆、水厂是和别人合作的。公司主要资金往来是通过工行账户40×××07、招行账户75×××07、工行账户40×××64，其他还有14个不常用的银行卡。公司资产有两辆物流车、一辆商务车、一辆日产轿车、一些办公设备，还有三项申报中的专利。章恒坎为法人代表注册的公司有天津一家公司，还有一家深圳投资公司，这两家公司现在没有实际经营。公司2016年至今的账目的账本在其嫂子高某1的电脑里，电脑在其嫂子的房间里，嫂子回老家了，其也拿不到公司的账本。（2）证人高某1证言，证实公司卖掉了一些办公电脑和桌椅，总计卖了17080元，钱在其手里。2017年8月，公司临时聘用其做会计。因为公司没有缴纳房租和物业管理费，所以招商物业在2017年11月初的时候，把公司的门锁了，办公区域的电也停了，所以2017年10月至12月账目都没办法做，以至于公司2017年的账目到现在都没做出来。公司的帐都是在固定的电脑用专用软件制作的。之前民警陪其去过办公室，但是做账用的电脑长时间未使用，现在已经没办法开机了，所以公司的账目也没办法查看和打印。（3）证人高某2证言，证实其是网通公司的人事经理。公司2017年8、9月拖欠工资34人，合计522375.75元。2016年2月至今（2017年10月19日）共拖欠了45名员工工资合计2544493.32元。其中陈森青、李东、关刘锴、刘咏辉、陈某、郑海鹏、张兰、陈荣涛、林嘉琪共9人的欠薪问题已通过劳动仲裁处理。（4）证人叶某2证言，证实网通公司是2010年入驻南山区南海大道1079号数码大厦Ａ座801室，2016年又增加了302室。从2017年1月起，该公司就未再缴费，截至2017年10月，大概欠170万费用，其公司已通过法律程序催缴。网通公司租赁的物业内除了办公桌椅外，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三、书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公安机关接深圳市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移送本案。（2）被告人身份信息材料。（3）到案说明，证实民警于2018年1月31日电话通知被告人章恒坎到派出所接受调查。（4）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证实被告人章恒坎系网通公司法定代表人。（5）劳动保障涉嫌犯罪案件移送审批表、案件移送书、涉嫌犯罪调查报告，证实深圳市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于2017年10月26日向区公安分局移送该案。（6）劳动保障监察案件处理报批表、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劳动人事监察文书送达回证，证实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局于2017年10月18日向网通公司发出深（南）劳监令【2017】0013073号《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认定网通公司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或国家规定及时足额支付34名劳动者劳动报酬，合计522375.75元（2017年8、9月工资），不按照要求报送书面材料，隐瞒事实真相，出具伪证或者隐匿、毁灭证据，责令该公司于2017年10月20日前改正。该文书于当日直接送达。（7）网通公司8月、9月工资绩效统计表、欠薪一览表、员工花名册、微信支付截图、银行转账回单、劳动合同签收备案表，证实由网通公司向劳动监察部门提供，截至2017年10月19日共欠45名员工工资合计人民币2544493.32元。（8）房屋租赁合同、物业服务协议，证实网通公司租赁办公场所进行业务经营活动。（9）深劳人仲【2017】5446、5448、5450-5462、5464劳动仲裁裁决书：2017年9月8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网通公司支付16名员工工资共计人民币1851752.62元。（10）工商银行账号40×××07、工商银行账号40×××64、工商银行账号40×××61银行流水，证实自2017年10月18日开始，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40×××07转出237000元；上述三个公司账户与章某、章恒坎个人有多笔往来款项。（11）固定资产清单，证实由网通公司提供，该公司尚有车辆4辆、办公电脑服务器等若干。（12）网通公司银行账号，证实由网通公司提供，该公司有公账17个。（13）在逃人员信息登记表、在逃人员信息撤销表，由公安机关提供，证实招商派出所于2018年1月28日将被告人章恒坎列为在逃人员，于2月1日撤销在逃信息。（14）情况说明，由深圳市南山区劳动监察大队出具，证实监察大队依法送达《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后，被告人有指派授权委托人前往配合调查，其本人一直未出现，其授权委托人未明确表示拒不支付劳动报酬。（15）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已向涉案公司会计高某1核实，涉案公司的账目已完成至2017年9月，2017年10月至今的公司账目因办公室被物业锁门，未制作。民警带高某1前往网通公司办公地址，发现做账的专用电脑无法开机，已完成的公司账目无法调取，故公安机关未能调取深圳网通公司账目并审计。四、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辨认笔录，证实被害人段某辨认出网通公司的法人代表章恒坎；陈某辨认出网通公司的法人代表章恒坎。五、被告人章恒坎供述和辩解，证实其公司全称是深圳市网通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位于蛇口花园城数码大厦****801，于2000年3月2日成立，其是公司法定代表人。其公司至今共拖欠45名员工工资共人民币254万余元。按2017年9月8日深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深劳人仲案【2017】5446、5448、5450-5462、5464号《仲裁裁决书》，其公司应支付16名员工共人民币1851752.62元，2017年10月18日深圳市南山区人力资源局对公司发出深（南）劳监令【2017】0013073号《劳动人事监察责令改正指令书》，并规定于10月20日前整改。于2017年10月20日前，其本人通过微信支付给蒋维学6190元、祁建平3000元，没有完全按《指令书》进行改正。在2018年1月31日前，其个人支付了9190元，其弟弟章某给了大概4万元。其已委托章某尽快支付员工工资。至其被传唤，公司总共还了十万左右，其中从2017年9月至10月公司通过公账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不到5万元，通过微信、支付宝、私人银行账号等支付5万元左右，有支付凭证。上列证据均经庭审示证、质证，本院查证属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章恒坎逃避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有能力支付而不支付劳动者的劳动报酬，数额较大，经政府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的，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章恒坎及辩护人辩称，起诉书指控从公司账户转出的237000元，来源系公司股东章某的信用卡，不属于逃避支付工资，是为了公司账户有流水便于融资等目的，公司拖欠工资系经营困难所致，并提交了相应证据，经查，辩护人提交的证人章某信用卡刷卡记录无法与网通公司银行账目相互对应，无法证明转入章某个人账户的款项来源，且被告人辩称的真实转账目的与常理不符，本案中，现有的在案证据相互印证，足以证实网通公司虽经营困难，但公司股东章某、高某1及被告人章恒坎等个人与网通公司有多笔往来款项，个人财务与公司财务存在混同的现象，在公司账户的款项并未及时支付劳动者的报酬，经有关部门责令支付仍不支付，而将款项以工资、往来款等名义多次转入股东个人账户，且网通公司至今无法提供公司账目等与劳动报酬相关的材料予以核对，被告人的行为已完全符合本罪的犯罪构成，对于被告人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合本案被告人的犯罪手段、造成的危害后果、认罪态度等事实情节及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章恒坎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月31日起执行至2018年11月30日止。罚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刘 晶人民陪审员  丘丽珊人民陪审员  陈铁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