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7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大竹县竹阳镇新生街**。 法定代表人：刘运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述，大竹县文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昌恒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文昌市会文镇李桃村委会后岭二村古坑坡。 法定代表人：陈顺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海南弘纲法律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阿尔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文昌恒升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昌恒升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琼9005民初2924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9日在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四川阿尔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述，被上诉人文昌恒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邱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阿尔文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的第一项；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文昌恒升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川阿尔文公司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在文昌市没有分公司，也没有诉争工程项目，提出鉴定申请不被准许，实属错误，请求二审纠正。故请求二审法院对本案开庭审理，作出公正判决。 文昌恒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四川阿尔文公司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利息，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四川阿尔文公司的上诉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文昌恒升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阿尔文公司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自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2.案件受理费由四川阿尔文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标通知书和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证实四川阿尔文公司是明珠商业街A、B、C栋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文昌恒升公司向该工地供应灰砂砖和加气砖，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合同或订单，文昌恒升公司按要求将货物送至工地并交由工地负责人员签收。双方多次对已送货物的送货单号、数量、单价、金额等进行了对账，核对后由工地负责人员签字确认，部分对账清单加盖四川阿尔文明珠商业街项目部章。文昌恒升公司制作应收账款，由工地负责人员签字并加盖四川阿尔文公司明珠商业街项目部章。根据文昌恒升公司提供的对账清单显示，截至2015年8月31日明珠商业街项目未付款为300999.9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争议焦点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川阿尔文公司应否支付文昌恒升公司货款300999.90元。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文昌恒升公司提交的送货单、对账清单、应收账款可以证实其向涉案的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工地供应了灰砂砖和加气砖，尚有未付货款300999.90元。文昌恒升公司持盖有四川阿尔文公司明珠商业街项目部章的对账清单及应收账款向四川阿尔文公司主张债权，其已完成举证责任。四川阿尔文公司否认其承建涉案工程，但一审法院从文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证据显示四川阿尔文公司是明珠商业街A、B、C栋工程项目的施工单位，故对四川阿尔文公司该辩解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文昌恒升公司与四川阿尔文公司明珠商业街项目部之间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因四川阿尔文公司明珠商业街项目部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其从事的民事行为系代表四川阿尔文公司，其行为的后果也应由四川阿尔文公司承担。现四川阿尔文公司未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四川阿尔文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文昌恒升公司主张四川阿尔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双方对违约责任的承担没有约定，故利息应从文昌恒升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之日起即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文昌恒升公司要求从2015年9月24日起计算利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四川阿尔文公司应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判决：一、四川阿尔文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7年9月2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一年期一般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文昌恒升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四川阿尔文公司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四川阿尔文公司提交大竹县公安局、大竹县工商质监局2018年11月26日出具的《证明》，拟其在文昌市没有设立分公司，也没有诉争工程项目。被上诉人文昌恒升公司质证认为，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有没有设立分公司不影响供货，也不影响四川阿尔文公司在项目的承建资质。本院经审查认为：四川阿尔文公司提交的《证明》，虽然属于书证，文昌恒升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与待证事实缺乏关联性，对本案事实不具有证明力，故确认四川阿尔文公司提交的《证明》不能直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被上诉人文昌恒升公司在二审中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结合一审卷宗的证据材料及开庭笔录，经二审开庭审理，对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及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围绕上诉人四川阿尔文公司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与被上诉人文昌恒升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文昌恒升公司与四川阿尔文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文昌恒升公司请求四川阿尔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利息是否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文昌恒升公司主张四川阿尔文公司在2013年11月至2015年7月期间因承建文昌市的“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需要，向其购买了灰砂砖、加气砖，提交《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A栋第三层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C、D栋第三层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成品送货单》《应收账款》《对账清单》等证据，证明其已将灰砂砖及加气砖送到四川阿尔文公司承建“明珠商业街”项目工地、由项目现场负责人王宣富签收货物及签名确认未付货款并加盖四川阿尔文公司明珠商业街项目部的印章，已经履行了合同的供货义务。上述事实，既可证明文昌恒升公司与四川阿尔文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成立的法律要件已经具备，也可证明买卖合同已经履行且为四川阿尔文公司所接受货物并用在其承建“明珠商业街”工程项目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的规定，认定文昌恒升公司与四川阿尔文公司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买卖合同关系属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和文昌恒升公司的诉讼请求，判决四川阿尔文公司向文昌恒升公司支付货款300999.90元及利息，既有事实根据，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应予维持。 关于四川阿尔文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文昌市没有设立分公司，也没有诉争工程项目的问题，即使四川阿尔文公司在文昌市没有设立分公司，但从文昌恒升公司提交的证据和一审法院从文昌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调取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中标通知书》《建设工程施工合同》《A栋第三层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补充协议》《C、D栋第三层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等证据，均可证实四川阿尔文公司是明珠商业街A、B、C栋工程项目的中标单位、承包人、施工单位。故四川阿尔文公司上诉认为其在文昌市没有诉争工程项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对于四川阿尔文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时提出鉴定申请不被准许实属错误，请求二审纠正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内提出”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九条第二款关于“人民法院确定举证期限，第一审普通程序案件不得少于十五日，当事人提供新的证据的第二审案件不得少于十日”的规定，四川阿尔文公司在2017年10月11日收到一审法院的《举证通知书》后，未按照《举证通知书》“申请鉴定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的要求提出对“刘运中法人印章”申请鉴定，而是在一审法院第二次庭审中的2018年6月7日才提出对“刘运中法人印章”鉴定申请，已超过申请鉴定期限，应当对该事实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四川阿尔文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川阿尔文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15元，由上诉人四川省阿尔文建设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一哲 审 判 员 李福星 审 判 员 吴 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王煜洋 书 记 员 李博祺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 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 第二十四条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 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 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