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渝五中法民终字第068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街道新南路52号B幢3-1。法定代表人何兵，董事长。委托代理人代礼东，重庆志和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玉交。委托代理人袁端伟，重庆荣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通力公司）与被上诉人吕玉交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5）荣法民初字第034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通力公司成立于2001年5月21日，系具有公路路面专业承包贰级、特种专业工程专业承包等资质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于2013年5月承建了G85渝昆高速公路（重庆段）大修工程，被告吕玉交受原告公司员工刘忠的安排，于2013年12月9日起在原告承建的工程中从事安装中央隔离带活动栅栏、摆放三角标志等工作。2013年12月15日，钟庆友驾驶川Ａ×××××号小轿车由成都方向往重庆方向行驶，行至G85渝昆高速公路进行方向102KM+335M处，其驾驶的车辆进入左侧车道施工封闭区域，车辆左侧与中央分离隔带活动栅栏发生碰撞，造成吕玉交等四人受伤、二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5年2月9日，吕玉交向荣昌劳仲委申请仲裁，要求确认与通力公司自2013年12月9日起至今劳动关系成立。荣昌劳仲委经审理后，于同年5月24日作出渝荣劳人仲案裁字（2015）第50号仲裁裁决书，裁定吕玉交与通力公司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今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通力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吕玉交早上8点开始工作，晚上7、8点左右下班，上下班均需由刘忠接送，中午由刘忠送饭，平时工作由刘忠安排。庭审中，原、被告对于双方属劳动关系或临时雇用关系的事实存在争议，原告为证明与被告之间属临时雇用关系，举示《证明》、《合同制管理人员花名册》、《合同制工勤人员花名册》拟予证实。《证明》系原告公司人力资源部出具，内容为：经查实，通力公司自2013年12月1日起至今，无姓名为吕玉交的职工。《合同制管理人员花名册》、《合同制工勤人员花名册》对通力公司合同制管理人员、合同制工勤人员的姓名、类别、职务等进行了统计列举，其上无被告信息。经质证，被告认为上述证据均系原告公司制作，真实性无法核实，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被告为证明与原告通力公司属劳动关系，举示工作服一件予以证实。经质证，被告认为原告不能证明工作服的来源，即使系原告提供，作为高速公路养护临时雇请人员，根据安全规程的需要，应着穿规范性衣服，但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庭审中，原告通力公司代理人另陈述，被告吕玉交系接受公司员工刘忠的临时安排或雇请，到工程中进行相应的作业，其提供的劳动不具有专业性，属附随劳务作业。由于原告将工程中劳务分包给了庆弘公司，在接受刘忠雇请之前，被告系接受庆弘公司的雇用在工程中提供劳务，工程在原告受伤后就完工了。根据被告在交通事故案件中的陈述，其报酬标准为120元/天，报酬由原告公司通过庆弘公司何姓项目负责人向被告发放，被告工作一天计算一天的报酬，其不是原告公司员工，未接受公司管理及享受职工待遇。被告另陈述，我的工资是吕玉交和刘忠谈的，吕玉交是组长，工资按天计算，是刘忠以现金方式发放，签字领钱。不清楚工程完工时间及公司的规章制度，只知道不去上班要向刘忠请假，否则会被罚款100元。我在高速公路从事安全维护工作有九年时间了，在通力公司我都是担任组长，我没有缴纳养老保险，受伤后至今未上班，公司也未通知我回去上班，不清楚工程结束时间。另查明，吕玉交于2014年1月6日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钟庆友、通力公司、庆弘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赔偿其因2013年12月15日机动车交通事故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86407.60元。法院经审理后，认为通力公司应对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部分损失承担50%的责任，共计4818.14元，因通力公司在事发后已支付吕玉交49688.98元，已超出应赔偿金额，故未判令通力公司向吕玉交进行赔偿。原审原告通力公司诉称：被告吕玉交原本是原告的劳务分包单位重庆市庆市庆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庆弘公司）雇请的工人。在庆弘公司的劳务作业内容完成后，被告于2013年12月9日接受原告的临时雇请进行中央隔离带活动栅栏安装。2013年12月15日，钟庆友驾驶川A**LP号东风雪铁龙牌小轿车，由成都方向行驶至G85渝昆高速公路进行方向102KM+335M处进入左侧车道施工封闭区域，将吕玉交撞伤并导致另二人死亡。原告通力公司作为涉案路段的维修总承包单位，在事故发生后，支付了被告受伤治疗的相关费用。2014年3月，被告向重庆市荣昌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状告钟庆友、通力公司、庆弘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武侯支公司、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原告履行了生效判决所确认的全部赔偿责任。2015年2月，被告向重庆市荣昌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下称：荣昌劳仲委）提出申请，请求确认原、被告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荣昌劳仲委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原、被告从2013年12月9日起至今劳动关系成立，并于2015年6月5日送达原告代理人，原告不服仲裁裁决。原告认为，根据我国劳动法、民法通则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劳动关系与事实劳动关系具有隶属性，表现为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管理、遵守单位规章制度、从事单位分配工作、服从单位人事安排；劳务关系具有平等性，表现为劳务者按约提供劳务，用工者按约支付报酬，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隶属关系。被告吕玉交系接受原告通力公司的临时雇请从事特定的劳务，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而是临时雇用的劳务关系，原告要求判令：一、原告通力公司与被告吕玉交不存在劳动关系；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原审被告吕玉交辩称：2013年12月9日前其在庆弘公司工作，12月9日开始为原告通力公司提供劳动，从事活动栅栏安装及安全维护工作，对于原告诉称的工作路段、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事实没有异议，不认可原告陈述双方属临时雇用关系及其理由，对于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于被告吕玉交在原告通力公司承建的工程工作过程中受伤，原、被告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而产生的纠纷。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下称：《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对于原、被告的诉辩意见，法院分别评析如下。首先，原告通力公司系具有合法的用工主体资格的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吕玉交系符合法定劳动年龄、具备履行劳动合同义务能力的自然人，原、被告符合《通知》第一条第（一）项所规定的主体资格要件；其次，原告通力公司抗辩被告未接受公司管理，根据原、被告所确认的事实及被告举示的工作服，能够认定被告吕玉交在从事相关工作的过程中需着穿工作服，早上8点上班，晚上7、8点下班，由公司员工刘忠负责接送上下班，工作受刘忠的安排，报酬与刘忠协商且由原告公司支付。上述事实反映出原告公司制订的规章制度适用于被告，被告在工作过程中接受原告管理，且提供有偿劳动，原、被告的行为符合《通知》第一条第（二）项所规定的情形；再次，被告吕玉交受原告公司员工刘忠的安排在原告通力公司承建的G85渝昆高速公路（重庆段）大修工程中从事安放中央隔离带栅栏、放置三角标志等工作，原告抗辩上述工作不具有技术性，并非主要业务，属附随劳务作业，该意见并不能推翻原告所承建的工程中需要进行安放中央隔离带栅栏、放置三角标志等工作，上述工作属原告业务的组成部分，需要从事相关工作的劳动者的事实，且《通知》第一条第（三）项亦并未对“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进行技术性、主要业务、附随业务等区分，原告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原、被告的行为符合《通知》第一条第（三）项所规定的情形。综上，原、被告具备劳动关系确立的主体资格，行为符合《通知》所规定的确立劳动关系的要件，应当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对于存续期间，原、被告对于被告在2013年12月9日至同年12月15日期间在原告所承建的工程中上班的事实无异议，法院予以确认。被告吕玉交于2013年12月15日受伤后未继续上班，根据被告关于其原工作情况、养老保险缴纳、受伤及出院后工作情况等事实的陈述，以及原告举示的相关证据，反映出原告并无与被告建立长期劳动关系的合意，聘用被告提供相关劳动目的系为完成其承建的工程，原、被告在2013年12月15日之后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缺乏相应依据，目前难以认定，故法院确认原、被告劳动关系成立期间为2013年12月9日至同年12月15日。综上所述，依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遂判决：一、驳回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与被告吕玉交于2013年12月9日至2013年12月15日期间劳动关系成立。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通力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通力公司不服，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确认通力公司与吕玉交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诉讼费由吕玉交承担。其理由是：吕玉交并不受通力公司的劳动管理，而是接受刘忠的安排从事劳务作业，其也不知道公司的规章制度，劳务报酬是干一天活计发一天，不去劳务作业现场当天则没有报酬，也不享有通力公司员工所享有的最低工资待遇和相关福利待遇，足以说明通力公司与吕玉交并不存在劳动关系，而仅是劳务关系。吕玉交虽在一审中举示了工作服，但该服装来源不明，即使系公司提供，也是出于安全管理的需要，并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依据。被上诉人吕玉交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通力公司认为与吕玉交仅存在劳务关系而不存在劳动关系，理由是吕玉交并不接受公司管理，也不知晓公司规章制度，但经审查，吕玉交从事的安放中央隔离带栅栏、放置三角标志等工作属于通力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由通力公司员工刘忠负责接送上下班并安排具体工作、工作中须着工作服，工作报酬由通力公司支付，以上事实足以表明通力公司对吕玉交进行了劳动管理，吕玉交不知晓通力公司规章制度的自述并不能否认其按公司规定上、下班、着工作服进行工作的事实。至于吕玉交是否享有通利公司的各项福利待遇，也不是确认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要件。因此，通力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通力高速公路养护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信红审 判 员  邓方彬代理审判员  钱昳心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八日书 记 员  曾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