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65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邱根群，男，1991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枣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余杭区瓶窑镇东日健身馆。经营地：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瓶窑商城**楼第**西面。 经营者：张维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维普，男，1965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吉林省九台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费向明，男，1986年8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贵溪市。 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向明，浙江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邱根群为与被上诉人杭州余杭区瓶窑镇东日健身馆（以下简称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1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邱根群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解除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署的《合作协议》；3、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向邱根群返还合作款160000元，并赔偿因违约给邱根群造成的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资金占用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4、一审、二审诉讼费由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故意回避与本案相关的关键事实，并违反《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拒绝查明事实真相，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邱根群在开庭前夕了解到张维普、费向明已经将本案所涉的东日健身馆私自整体转让给案外他人经营，便去现场拍摄了照片在2018年3月29日当庭提交，张维普、费向明也认可邱根群提交的照片系本案所涉的合作经营场所。由于张维普、费向明在庭审中多次认可与邱根群是个人合伙关系，现张维普、费向明私自转让东日健身馆的行为，系私自转让合伙人共同财产，邱根群和张维普、费向明赖以合作的平台己不复存在，致使《合作协议》实际上无法履行，合作目的告空。而原审法院却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邱根群的待证事实，且拒绝了邱根群提出的调查举证申请，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邱根群从来没有说过“张维普、费向明与邱根群及案外人欧正光签订《合作协议》后，东日健身馆的股份比例应为张维普30％、费向明30％、邱根群20％、欧正光20％”。恰恰相反，邱根群在庭审中一直强调，由于张维普和费向明与案外人欧正光签订的《合作协议》排除了邱根群的合作份额，邱根群不同意不认可。案外人欧正光在另外一个关联案件中也表示由于张维普和费向明隐瞒已经与邱根群签订《合作协议》的事实，客观上导致自己无法加入合作，也不同意4人一起合作。2、原审法院刻意曲解邱根群书写的《保证书》的背景和真实意思表示，并歪曲邱根群的书面质证意见为协调合作份额。事实上，《保证书》至多只能看做邱根群与张维普、邱根群之间重新协商解决纠纷的一种方案和构想，最终没有得到各方的一致认可。(1)虽然张维普和费向明在庭审中提供了邱根群书写的《保证书》作为证据，但这仅仅是邱根群对张维普和费向明提出的4人重新协商合作的新的要约邀请的一个单方意思表示，而且要以当店长为条件。张维普和费向明仅收下《保证书》，并没有明确表示认可，也没有制作三人签署的合作意向性文件，更不能约束案外人欧正光。(2)《保证书》的形成时间为2017年11月7日，邱根群和张维普和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8月21日，邱根群和案外人欧正光签订《合作协议》的时间为2017年9月29日。《保证书》是在邱根群及案外人欧正光知道张维普和费向明私自转让其合伙份额而协商过程中形成的，远远晚于两份《合作协议》的时间。原审法院对《保证书》的形成时间和条件只字不提，直接认定4位股东同意合作，但4人并没有最终达成合作意向，何来的4位股东，更不存在4位股东同意才能退股一说。(3)邱根群及案外人欧正光先后对张维普和费向明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合作协议》的事实，更是以实际行动证明了4人没有最终达成合作意向。3、张维普和费向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外人欧正光同意4人一起合作，而原审法院以《保证书》的内容推导出案外人欧正光默认4人一起合作的事实，违反了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条“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的规定。而且案外人欧正光明确表示不同意4人一起重新协商合作。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不允许邱根群解除《合作协议》，违反《民法通则》、《合同法》的有关规定。(1)按照《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有关规定，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之间是个人合伙关系，个人合伙是人合性质的团体，合伙成立的前提是合伙双方问的互信与合作。本案张维普和费向明私自转让邱根群的合作份额，客观上排除了邱根群的合作利益。双方关系恶化，张维普和费向明己将东日健身会馆整体转让给第三人，合伙关系无法为继。邱根群无法实现合作目的，现邱根群起诉要求解除《合作协议》，即为解除合伙关系，法院应当予以支持。(2)张维普和费向明的各种行为己构成根本违约，致使邱根群不能实现合作目的，邱根群有权根据《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解除《合作协议》。首先，张维普和费向明恶意串通隐瞒真实情况和案外人欧正光签订《合作协议》的行为，不仅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而且致使合作事项涉及的各方均陷入法律纠纷，合作事项实质上无法落实，对邱根群构成根本违约，无法实现合作目的。其次，2017年11月，邱根群发现张维普和费向明引进新的合作者并排除邱根群合作份额的事实，即向张维普、费向明多次交涉，提出合理质疑．并要求张维普、费向明返还合作款项16万元。但张维普、费向明虽然对上述事实供认不讳，却拒绝邱根群的合理要求，2017年12月12日邱根群委托律师向张维普、费向明出具了解除合同的《律师函》。2017年18日、19日分别送达张维普和费向明，《合作协议》己解除。最后，张维普和费向明在庭审中己将东日健身会馆整体转让给他人，综合张维普和费向明的前后行为，《合作协议》中的合作目的已经不能实现。2、原审法院认定东日健身会馆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违反了《民法总则》的有关规定。东日健身会馆工商登记的类型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维普，根据《民法总则》第56条第一款“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家庭经营的，以家庭财产承担；无法区分的，以家庭财产承担”，因此东日健身会馆与张维普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而张维普与费向明恶意串通与案外人欧正光另行签署《合作协议》损害邱根群利益的行为以及合谋控制经营侵害邱根群知情权、损害邱根群利益的行为实际上无法区分，故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应当向邱根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东日健身馆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是错误的。补充，2018年1月8日，张维普、费向明已经将涉案的东日健身馆以抵债的形式转让给第三方杭州成楠商贸有限公司瓶窑分公司，故各方的合作协议无法履行应当解除。 被上诉人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邱根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邱根群与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签署的《合作协议》；2、判决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向邱根群返还合作款160000元，并赔偿因违约给邱根群造成的损失，包括资金占用期间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3、判决本案诉讼费由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8月21日，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邱根群于2017年8月21日加入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77号东日健身会所，邱根群自愿以160000元整加入20%股份入股东日健身。东日健身股份比例为：法人张维普40%，股东费向明40%，股东邱根群20%。张维普为东日健身“法人”，费向明、邱根群共同承担所有义务和盈亏责任。退股：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门店盈亏清算完成，根据门店市值评估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后，邱根群依约分别向张维普、费向明账户各打入80000元款项。2017年9月29日，案外人欧正光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欧正光于2017年9月29日加入杭州市余杭区瓶窑镇羊城路77号东日健身会所，欧正光自愿以160000元整加入20%股份入股东日健身。东日健身股份比例为：法人张维普40%，股东费向明40%，股东欧正光20%。张维普为东日健身“法人”，费向明、欧正光共同承担所有义务和盈亏责任。退股：需经所有合伙人同意，门店盈亏清算完成，根据门店市值评估股权转让价格。协议签订后，欧正光依约分别向张维普、费向明账户各打入80000元款项。2017年11月7日，邱根群出具《保证书》一份，载明：今邱根群参股“东日健身馆”不再以任何理由动摇退股事项谈判，除非4位股东协调同意，再定未来发展和工作方向。邱根群任名图健身店长一职，若离职由4人同意方可。2017年12月12日，邱根群委托律师向张维普、费向明邮寄《律师函》一份，要求张维普、费向明与邱根群解除《合作协议》，并向邱根群返还160000元。另查明，东日健身馆于2017年4月24日注册，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张维普。庭审中，邱根群陈述《保证书》中的四人为张维普、费向明、邱根群、欧正光，张维普、费向明与邱根群及案外人欧正光签订《合作协议》后，东日健身馆的股份比例应为张维普30%、费向明30%、邱根群20%、欧正光20%。 一审法院审理认为：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东日健身馆与邱根群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合同，相应的款项也是打入该二人的账户，东日健身馆抗辩其主体不适格的意见，予以采信。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事实，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邱根群主张张维普、费向明与邱根群及案外人欧正光《签订合作协议》引入两人合作经营的方式违反了个体工商户个人经营的立法原意，张维普、费向明排除邱根群在东日健身馆股份份额的行为严重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客观上造成了单方强制邱根群退出经营合作的事实，据此要求解除合同。该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规定”。《个体工商户条例》关于主体的规定显然是管理性规定，并不属于效力性强制规定，故邱根群、张维普、费向明之间的协议有效。邱根群出具的《保证书》提到有四位股东，庭审中邱根群陈述《保证书》中的四人系张维普、费向明、邱根群、欧正光，张维普、费向明也承认邱根群享有相应的股份。现张维普、费向明明确表示不同意解除合同，且邱根群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协议已经达到法律规定的合同解除条件。综上，邱根群要求解除与张维普、费向明签订的《合作协议》并返还合作款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邱根群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500元，减半收取1750元，由邱根群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邱根群向本院提交了证据1、戴鑫的证明及附件《抵债协议书》，证明2018年1月8日，张维普、费向明已经将涉案的东日健身馆以抵债的形式转让给第三方杭州成楠商贸有限公司瓶窑分公司。证据2、陈伟的证明及附件，证明2018年1月8日，张维普、费向明已经将涉案的东日健身馆以抵债的形式转让给第三方杭州成楠商贸有限公司瓶窑分公司。被上诉人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质证，东日健身馆、张维普、费向明认为，证据1，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证明在法律上应当属于证人证言的性质，证人应当出庭接受双方及法庭的询问。《抵债协议书》是复印件，三性有异议。证据2，同证据1的质证意见相同。本院经审查后认为，邱根群提交的证据1、2均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法庭及当事人的质询，且附带的附件均为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故对该些证据本院均不予采信。 经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中，就东日健身馆的经营，张维普、费向明分别与邱根群、欧正光签署《合作协议》，本质上是由邱根群和欧正光加入张维普、费向明的合伙。邱根群与张维普、费向明之间的争议属于合伙人之间的争议，与合伙体东日健身馆之间不存在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未支持邱根群对合伙体东日健身馆的诉请，处理正确。邱根群入伙后，欧正光入伙时，原合伙人中邱根群虽未参与签署该协议，但邱根群事后出具的《保证书》体现其知晓并认可了4人合伙的事实，应当视为欧正光入伙前的全体合伙人已同意欧正光入伙，欧正光事实上已加入合伙体成为合伙人，故邱根群、欧正光合伙人的地位应予确定。合伙协议属于特殊的合同，既具有部分身份特征，又存在内外有别的责任承担，与一般合同关系存在严格区别。解除合同的前提是合同有效，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解除合伙协议本质上属于合伙人要求退出合伙体，应当按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中关于退伙的规定，由全体合伙人对合伙财产及债权债务清算后进行相应处理。如合伙人因其他合伙人的过错产生实际损失，可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在合伙人内部另行解决。邱根群提出的诉讼请求，既未在全体合伙人之间解决退伙事宜，亦不符合关于退伙的特别法律规定，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邱根群仍可依照法律规定另行解决合伙争议，其要求调查合伙体收支、债权债务及转让情况，可另案一并处理。综上所述，邱根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邱根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剑 审判员 崔 丽 审判员 赵 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金佳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