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武海法商字第00646号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镇沙湾。法定代表人：杨秀琴，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朱万彪，重庆豪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重庆市银丰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滨江路二段**号。法定代表人：龚玉平。委托代理人：袁能贵，上海和华利盛（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林公司”）因与被告重庆市银丰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丰公司”）船舶建造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因本案系海商合同纠纷，银丰公司的住所地在重庆市涪陵区，属于本院受案范围和管辖区域，本院对该案依法享有管辖权。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指定审判员孔令刚适用简易程序进行独任审理。其后，因工作调整，本院指定审判员刘东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7月3日，本院对该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兴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秀琴及委托代理人朱万彪，银丰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袁能贵到庭参加了诉讼。7月21日，兴林公司向本院申请诉讼财产保全，本院根据其申请，于7月22日依法作出（2015）武海法保字第00311号民事裁定，准许了兴林公司的申请，并依法对银丰公司所有的“银丰1007”、“银丰1008”、“银丰驳06”、“正红806”轮等四艘船舶的所有权予以冻结。本案经调解未果，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兴林公司诉称：兴林公司和银丰公司分别于2013年2月19日、3月3日签订了《船舶建造合同》，约定兴林公司为银丰公司建造两艘总造价为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360万元，载重4200吨的自卸砂船。2014年1月25日，双方签订《结账协议》，确定银丰公司拖欠兴林公司990万元造船款。双方约定：银丰公司于2014年1月28日以前向兴林公司支付150万元至200万元；银丰公司代付兴林公司所欠他人债务，并凭《代支付付款委托书》在欠款中抵扣。2014年1月28日之后的欠款，银丰公司需在2014年4月30日前付清，如未付清，则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时至今日，银丰公司尚拖欠兴林公司788.3万元造船款。兴林公司多次催收未果，故诉请法院判令银丰公司支付造船款788.3万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被告银丰公司辩称：双方造船事实存在，但对账结算后，银丰公司先后向兴林公司支付了454.4万元造船款，拖欠款项没有788.3万元；兴林公司在建造“银丰1007”、“银丰1008”号船舶过程中，没有按照约定使用造船材料，导致船舶质量出现问题，应扣减船舶建造款。原告兴林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船舶建造合同》两份，拟证明兴林公司按照约定履行义务的事实。2、《结账协议》，拟证明银丰公司拖欠兴林公司船舶建造款。被告银丰公司质证认为：1、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兴林公司没有在约定的建造周期完成船舶建造义务并交付船舶；3、《结账协议》签订后，银丰公司支付了454.4万元的款项，另双方约定的利息明显过高。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被告银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船舶建造合同》两份，拟证明：兴林公司逾期建造和交付船舶，应承担每天8000元的违约金；兴林公司未按照约定提供船舶设施；兴林公司建造的船舶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兴林公司应承担40万元的违约金。2、《结账协议》，拟证明：截止到2014年1月25日，银丰公司共计拖欠兴林公司船舶买卖、改建等款项共计990万元。3、银行支付凭证、收条、欠条，龚玉平与吴昌树的录音，拟证明：《结账协议》签订后，银丰公司共计向兴林公司支付了454.4万元的款项。4、《关于银丰1007、1008横向强度增加的建议》，拟证明：“银丰1007”、“银丰1008”号船舶存在质量问题，船舶建造款应相应减少。5、《新建船舶整改协议》，拟证明：“银丰1007”、“银丰1008”号船舶的质量问题一直没有解决，兴林公司应整改。原告兴林公司的质证意见为：1、对证据1、2的真实性不持异议；2、证据3中录音资料中的声音系吴昌树的，但不能确定其中的内容是吴昌树真实的意思表示；即使是吴昌树的真实意思，但其同意银丰公司转移债务的行为也是私人行为，不能代表兴林公司；银丰公司未提供吴昌树收取船舶建造款的委托手续。对于其他的付款证明，兴林公司只认可有正式交易凭证的数额；3、对证据4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涉案船舶已经过了整改；4、证据5是银丰公司单方制作的，兴林公司没有收到过。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至于能否达到证明目的，本院将在后文结合其他证据进行阐述。本院查明：2013年2月19日，银丰公司和兴林公司签订《船舶建造合同》一份，约定：兴林公司为银丰公司建造载重4200吨自卸砂船一艘，总造价为680万元，所付造船款银丰公司凭银行转账单或打款单和兴林公司结算；杨秀琴的丈夫吴昌树为兴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琴全权代理人。同年3月3日，银丰公司和兴林公司又签订一份《船舶建造合同》，其中确定的船舶规格、造价、结算方式与第一份《船舶建造合同》均相同。2014年1月25日，银丰公司和兴林公司签订《结账协议》一份，确认：经对“银丰808”号船舶买卖、“银丰1006”号船舶改建、“银丰1007”和“银丰1008”号船舶新建等项目进行结算，银丰公司拖欠兴林公司的价款为990万元；银丰公司应于2014年1月28日前向兴林公司支付150万元至200万元；银丰公司代兴林公司偿还第三方的债务，银丰公司需凭兴林公司的《代支付付款委托书》在拖欠款项中抵扣；银丰公司2014年1月28日之后的欠款应在4月30日以前付清，否则从4月30日之后按每月2分的标准计算利息；双方在2013年2月19日和3月3日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中的“银丰1007”号船舶、“银丰1008”号船舶的出场延期费已结清，但质量责任尚未终止。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玉平和兴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秀琴在《结账协议》上签字确认。2014年1月26日，银丰公司通过刘春向杨秀琴支付造船款50万元，向朱世平支付造船款11.7万元；1月28日，兴林公司收到文云建代银丰公司支付的100万元造船款的承兑汇票；1月29日，兴林公司委托吴明柱到银丰公司领取20万元造船款的承兑汇票；2月13日，龚玉平向杨秀琴支付造船款5万元；3月25日，刘春向朱世平支付款项10万元；5月23日，杨秀琴从银丰公司处收款5万元；2015年1月12日，兴林公司委托龚玉平偿还对外债务15万元，从造船款中扣除；2015年2月17日，兴林公司从银丰公司处收取修理费7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17.4万元。另2015年5月4日，吴昌树向银丰公司出具一份《收条》，称其收到银丰公司拖欠的造船款167万元；重庆市涪陵区涪洪船务有限公司当天出具一份《欠条》，称：今欠到吴昌树现金167万元，欠款利息按月息2%计算。同年7月30日，吴昌树再次向银丰公司出具一份《收条》，称其收到拖欠的造船款70万元。当天，重庆市涪陵区涪洪船务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代洪发出具《借条》一张，称：今借到吴昌树70万元，此款由代洪发欠龚玉平款转入代洪发欠吴昌树款，借款按月息2%计算。该份《欠条》上只有代洪发个人签名，没有公司盖章。银丰公司确认，上述《收条》和《欠条》的实质是银丰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抵扣237万元的造船款，兴林公司并未从银丰公司处实际收到该笔款项。迄今为止，兴林公司未从代洪发或重庆市涪陵区涪洪船务有限公司收回上述两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建造合同纠纷。兴林公司和银丰公司签订的《船舶建造合同》及《结账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违反约定的，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银丰公司作为建造委托方，在兴林公司完成船舶建造义务后，应根据《结账协议》的约定及时向其支付相应的造船款，否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昌树接受银丰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效力能否约束兴林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兴林公司主张，吴昌树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虽然《船舶建造合同》中确定其是兴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杨秀琴的全权代理人，但他只负责处理船舶建造中的相关事宜，并没有权限处理公司财务上的事情。吴昌树的行为不能代表公司，对其接受银丰公司债权转让的行为效力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要认定银丰公司是否有理由相信吴昌树有权代表兴林公司接受债权转让，需结合吴昌树的身份、《船舶建造合同》中就造船款支付方式的约定以及其他案件事实来进行综合判断。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吴昌树的行为不能代表兴林公司，理由如下：1、从吴昌树身份及其代理权限来看，虽然吴昌树为杨秀琴的丈夫，《船舶建造合同》中也确定其是杨秀琴的全权代理人，但其权限范围应限于船舶建造中的相关事宜，对超出该合同范畴之外权利义务的处分，吴昌树并不具有当然的权限。2、从《船舶建造合同》约定的船舶建造款的付款方式来看，银丰公司所付造船款应凭银行转账单或打款单和兴林公司结算，双方并未约定可以其他方式包括债权转让的方式来结算造船款；在无另行授权的情况下，吴昌树无权同意银丰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抵扣237万元的造船款。3、从《船舶建造合同》履行的情况来看，在船舶建造完工后，银丰公司和兴林公司于2014年1月25日就船舶建造款结算事宜签订了《结账协议》，确认了银丰公司拖欠的船舶建造款金额及付款期限，银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秀琴在该份协议上签字认可，吴昌树并未参与该份协议的签订。然而，吴昌树同意银丰公司以债权转让的方式来抵扣部分造船款，并向其出具《收条》的时间分别为2014年5月和7月，早已超过了《结账协议》签订的时间，其在此阶段的处分行为并不能当然代表兴林公司；另在吴昌树出具的两份金额总计达237万元的《收条》上都没有兴林公司的公章，只有吴昌树本人的签名，在此情况下，银丰公司应对吴昌树的权限尽谨慎的审查，以确定其是否有权代表兴林公司。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在吴昌树没有得到兴林公司授权的情况下，银丰公司并无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有权代表兴林公司以债权转让的形式来抵扣船舶建造款，吴昌树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对兴林公司不具有约束力。另银丰公司主张，吴昌树在兴林公司的职务是总经理，其接受债权转让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代表的是兴林公司。本院认为，银丰公司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吴昌树在兴林公司的具体职务，而且即便吴昌树是总经理，但他并不是法定代表人，其职务行为也有相关的权限限制，不能当然代表兴林公司。银丰公司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不能以对重庆市涪陵区涪洪船务有限公司的237万元的债权来抵扣应支付给兴林公司的造船款。根据《结账协议》的约定，如银丰公司在2014年4月30日前尚未付清拖欠的造船款，则应按照月息2%的标准向兴林公司支付利息。该利息标准并未超过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到2014年4月30日，银丰公司已支付的款项为196.7万元，拖欠的款项为793.3万元。鉴于银丰公司于2014年5月23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7日分别偿还了欠款中的5万元、15万元、0.7万元，因此相应期间的利息应分段计算，具体如下：2014年4月30日至5月23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93.3万元；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88.3万元；2015年1月13日至2月17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73.3万元；2015年2月18日至银丰公司实际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本金为772.6万元。至于银丰公司提出的涉案船舶质量有问题，兴林公司应相应减少船舶建造款的主张，由于其未就此请求提起反诉，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审理，银丰公司可另案起诉。综上，兴林公司要求银丰公司偿还船舶建造款772.6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主张，证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对超出的部分，本院不予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市银丰船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支付船舶建造款772.6万元及利息（其中2014年4月30日至5月23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93.3万元；2014年5月24日至2015年1月12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88.3万元；2015年1月13日至2月17日期间的利息本金为773.3万元；2015年2月18日至实际给付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本金为772.6万元；利率标准为月息2%）；二、驳回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8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3490元，诉讼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38490元，由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负担667元，被告重庆市银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37823元。被告重庆市银丰船务有限公司负担的诉讼费用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重庆兴林船舶制造有限公司。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正本三份，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应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按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款汇收款人：湖北省财政厅非税收入财政专户，账号：05×××69-1，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武汉市东湖支行。缴款人采用银行转账、银行汇兑等方式缴款的，应在银行凭据用途栏注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或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单位编码“103001”。上诉人在上诉期届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用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刘东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日书记员  马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