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2民初7979号 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青山区建设八路11号。 法定代表人：周运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锋，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本传，男，1963年1月2日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六安市金安区，现住江苏省张家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江苏润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钢城公司）与被告张本传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4月13日受理后，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5）张民初字第00719号民事判决，钢城公司不服上诉，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6）苏05民终5037号民事裁定，撤销上述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7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5日、6月25日、7月13日、9月26日、10月29日、11月14日组织质证，于2018年8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钢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翔、郑敏锋，被告张本传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志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钢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返还原告工程款5756267.51元；2.被告返还原告垫付工伤赔偿费用18万元；3.被告支付原告工期延误损失50万元。事实和理由：2014年4月22日，原、被告签订《劳务协助班组协议》，约定原告将承包的玖隆物流园商住楼项目泥工劳务部分工程分包给被告。按照建筑图纸施工，单价为每平米110元，二次结构部分每平米10元，协议同时对工程进度、质量标准、进度款支付、逾期交付违约金责任等作了约定。2014年9月21日，双方签订《玖隆花苑一期工程分项项目承包单价》表，对地下室部分劳务作业分包项目价款进行了单独约定。协议签订后，因被告施工进度存在严重滞后，原告无奈经与被告协商，自行组织其他劳务班组协助被告进行泥工作业。2015年2月初，被告组织农民工上百余人到处上访讨要工资。2015年2月8日，原、被告在锦丰镇规建局等部门主持下达成会议纪要一份，约定：“被告分包工程款暂按1080万元计算，扣除原告自行组织工人完成协议内工程价款80万元（此款由武汉钢城、张本传及相关班组核实后定），扣除原告已支付被告的工程款365万元，原告还需暂支付被告635万元，该工程款于2015年2月9日由总包单位部分支付给原告，原告再分批打到冶金工业园规建局指定账户，专款专用，全额发放工人工资。对于原、被告合同内纠纷，双方协商解决，必要时提出诉讼”。后原告向冶金工业园规建局支付100万元，总包单位向冶金工业园规建局支付575万元，均用于发放被告方农民工工资，在一审庭审后的2016年9月12日，张本传又通过冶金工业园规建局强行扣划项目民工保证金账户资金121万元，该款视为张本传结算工程款。按照合同约定，建筑物地上部分面积81281.12平方米，合同单价为110元/平方米，地面建筑工程结算总价为8940923.2元；地下室部分，单价按照双方2014年9月20日签订的《玖隆花苑一期工程分项项目承包单价》计价，工程量按照双方签字确认的《玖隆花苑一期地下室分项工程量汇总表》确定的面积计算，1#楼-5#楼地下室工程结算总价为707277.29元，以上两项合计9648200.49元。另，原告实际支付张本传工程款3742710元，原告存规建局账户及强行划拨共796万元（675万元+121万元），原告代付朱金明、刘青山、周纯、覃华方四大班组职员张本传合同内项目1758838元（朱金明548125元+刘青山531944元+周纯213000元+覃华方465769元），原告代付其他零工1140445元，原告代付未完零星工程及工程维修费用802475元。综上，原告已付工程款15404468元，超额支付5756267.51元。另外，原告还为被告垫付张克建等人工伤赔偿款22元，其中包含了张本传支付的4万元，故要求返还18万元。此外，被告还应当承担工期延误违约金50万元。 被告张本传辩称，被告已经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工程量，且该工程已经交付原告，双方已经在相关部门组织下达成了会议纪要（2015年2月8日），对案涉工程的工程价款、结算金额及支付时间作出了明确约定，原告认为被告没有完成合同项下的工程量，并主张扣除相应价款，应当由原告举证证明，但从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看，原告一方面计算出被告已完成的工程价款，另一方面又扣减了其未完成的工程价款，存在重复扣减。关于合同约定范围内的工程项目由原告另请他人施工的工程量，会议纪要约定了在80万范围内进行扣减，超出该范围的工程量及对应价款原告并没有证据证明。原告已支付的款项都用于发放农民工工资，被告没有截留款项。原告已支付的款项约1120余万元，其中365万元是平时用于农民工的生活开支，其他款项都是在张家港市冶金工业园规划局主持下直接发放给工人的。案涉工程是招投标工程，须由建设单位或总承包单位购买团体意外伤害保险以及工伤保险，即使施工工人在施工过程中发生了工伤事故，所产生的相关费用也可以向保险机构理赔，原告在未向保险机构主张理赔的情况下请求返还该笔费用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关于延期损失的赔偿，双方在2015年2月8日的会议纪要中并未提及工程延期交付的事宜，实际上原告方也并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在案涉工程的施工过程中存在延期交付的任何证据，因此该请求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4年4月22日，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签订一份《劳务协作班组协议》（以下简称分包合同），约定钢城公司将其承包的玖隆物流园商住楼项目泥工劳务工程（以下简称案涉工程）分包给张本传，合作方式为建筑施工图纸泥工应完成的所有项目的人工费，按建筑面积单价包干，每平方110元，二次结构10元每平方，工程量的计算按本工程设计图纸建筑面积为准。 关于工程进度，分包合同约定：1至5#楼砌体1至6层2014年5月10日至28日完，7至13层5月28日至6月18日完，14至18层6月20日至7月20日完（注：7月20号为砌体最终完成节点）；1至5#楼内粉1至6层5月28日至6月15日完，7至13层6月18日至7月6日完，14至18层7月20日至8月1日完（注：厨厕和管井应先完成，8月1号为内粉最终完成节点）；1至5#楼外粉1至18层7月5日至7月25日完（注：7月25号为内粉最终完成节点）；1至5#楼屋面7月15日至8月20日完（注：8月20号为屋面最终完成节点）；1至5#楼楼地面7月1日至8月28日完（注：8月28号为楼地面最终完成节点）。承包人如果不能按最终节点工期完成，拖延3天外，每天罚款1万元，拖延5天内，项目部有权清退、重新组织承包人施工，原承包人施工的工程量按60%结算付清。 关于工程质量，分包合同约定：张本传须严格按照规范施工，接受项目部、总包、建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的检查，听从项目部质检员的整改意见，迅速解决监理公司提出的整改问题。 关于安全文明施工及安全事故处理，分包合同约定：张本传（承包人）为第一安全监护人，必须负责施工人员的安全管理和防护措施，承担由于承包人安全措施不力造成的责任和因此发生的费用。 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和结算，分包合同约定：由张本传每月编制工程进度申报表，项目质检员评定质量登记，项目经理审批，由财务按审批金额支付60%，工程完累计支付达到85%，该工程竣工验收后达到95%，余款5%按国家规定的保修期满后支付，维修期内张本传不能按要求及时维修，钢城公司有权使用余款5%的维修费用直接安排其他人员维修。 分包合同第九条还约定了张本传具体的泥工工作内容，包括：①临时道路的修补以及建筑材料的卸车，建筑机械、电线电缆、配电箱、钢管、扣件、安全网、维护措施的借用、拆装以及归还等工作，包括修复主体结构混凝土的质量缺陷。②本工程图纸上面要求的所有规格的砌体工作，其中包括二次结构的腰带、门窗、洞口、构造柱混凝土的现浇，二次结构的钢筋、模板、植筋属按建筑面积10元包干范围。③墙、柱、梁板、楼梯、地坪、阁楼、门窗洞口、天棚、内墙的喷浆、粉刷，总的讲凡是室内、墙面、天棚、地面、楼梯公共部分等一切泥工应按图纸完成的任务和规范要求的任务。不含内墙面、公共部分的墙面地面的粘贴，但粘贴部分的糙面包括在总价范围内。外墙粉刷、保温、阳台线条等图纸规定的建筑泥工范围所有人工费（不含岩棉板保温），明沟、散水、勒脚的所有人工费。④屋面除去防水工种外，其他所有泥工应按图纸完成所有的项目。⑤负责电梯、搅拌机、砂浆机等机械的操作人员，并必须确保有效操作证上岗。⑥清除工作面上的建筑垃圾，外脚手架底部垃圾，施工现场（包括临时设施四周的卫生工作）内的所有清理、归堆、整理、保洁工作。⑦负责石料、黄砂、石灰建仓堆放，砖码齐，场地硬化等，搅拌机、电梯、通道口的防护棚搭设以及“四口”“五临边”的安全防护工作，并悬挂安全警示标识。⑧施工中所有泥工部分的一切工作。楼层轴线放线、分户验收楼层弹线等必须派人配合施工员，积极配合协助业主、监理、安监、质监站的检查验收工作。⑨所有窗台板、线条、沉降缝、后浇带、伸缩缝及预留洞口等工程和其他专业工种完工后的修补工作。 2014年8月14日，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签订一份《施工工期补充协议》，约定：玖隆花苑商住楼1#、2#、3#、4#、5#楼工程，由于现场实际情况造成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时间完成外墙粉刷工作，为了满足建设单位及总包方的要求，以及更好地执行项目部与建筑部分承包人签订的劳务协作协议，对外墙抹灰粉刷工作确定如下开始时间和最终结束时间：1#、2#、3#、4#、5#楼、1#商业楼外墙抹灰开始时间均为2014年8月20日，最终结束时间均为2014年9月10日。 2014年9月16日，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又签订一份《施工工期补充协议》，约定：项目部2014年8月14日签订了外墙工期节点补充协议，2014年9月10日前应全部完成外墙粉刷工作，经公司周总到现场查看，承包班组又以各种客观因素影响导致承包班组不能按照补充协议约定的工期节点完成，经周总与承包班组根据现场实际情况，由承包班组考虑各种客观影响因素，最终同意按照承包班组自身考虑各种客观原因提出的外墙粉刷完成节点工期。如果第三次班组自身承诺的外墙粉刷完成节点工期不能确保，无论什么因素影响（不含天灾人祸），每栋房子每拖延一天处罚人民币3万元，以此类推，每栋房子最高罚款不能超过10万元，如果每栋房子罚款超过10万元视同合同终止。最终承包班组自身承诺的每栋房子外墙粉刷确保工期节点如下：1#楼外墙抹灰最终结束时间为9月27日，2#楼外墙抹灰最终结束时间为9月28日，3#楼外墙抹灰最终结束时间为9月26日，4#楼外墙抹灰最终结束时间为9月28日，5#楼外墙抹灰最终结束时间为9月26日。 2014年9月21日，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签订一份《玖隆花苑一期工程分项项目承包单价》表（以下简称地下室工程单价表），对地下室分项工程的承包单价进行约定：1.地下室汽车库砼地面13元/㎡；2.地下自行车库砼地面13元/㎡；3.地下水泥地面11元/㎡；4.所有地下室砌砖185元/m³；5.往地下室运砖的机械费10元/m³；6.地下室抹灰13.5元/㎡；7.自行车坡道地面、汽车坡道的搓板地20元/㎡；8.地下室水沟侧及底抹面成型12元/㎡；9.地下室顶板上水泥砂浆找平层11元/㎡；10.地下室顶板上的自行车道墙、汽车坡道砼墙、楼梯墙抹灰13.5元/㎡；11.地下室顶板7cm厚的细石砼保护层浇抹11元/㎡。 2015年2月8日，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在锦丰派出所调解室就玖隆商住楼民工工资纠纷进行了调解，在总包单位中国一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冶公司）代表刘斌、沙钢玖隆物流公司代表卢菊明、冶金工业园规划局钱秀华的见证下，签订一份《关于武汉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班组工资款调解的会议纪要》（以下简称会议纪要），内容如下：1、按照钢城建筑公司与张本传签订的第一份合同进行结算，暂时按合同总款1222万元计算，按照合同规定，应支付张本传1040万元，另有合同外签证40万元，共应支付1080万元。2、钢城公司已经支付给张本传365万元，同时由钢城公司安排70人完成了合同内的工程款约80万元（此款在2月8日晚由钢城公司、张本传及相关班组核实后定），经核实后在应付总款1080万元中扣除。3、按上面约定，钢城公司还需暂支付给张本传635万元。该工资款于2月9日上午先由一冶支付给钢城公司部分款项，再由钢城公司补足上述数额后，于2月9日分批直接打到冶金工业园规建局指定账户，专款专用，全额用于发放工人工资，由玖隆物流公司负责监督，确保资金到位。4、在约定时间内，由张本传组织其负责的全体工人，在锦丰镇镇政府指定办公室，由规划局及锦丰派出所派出相关人员监督发放。5、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就合同内相关纠纷，年后协商解决，必要时可以提起诉讼等，为确保诉讼顺利进行，由张本传配合，在2月10日前对张本传部分财产进行相应数额的保全。 会议纪要签订后，钢城公司于2015年2月9日向冶金工业园规建局账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一冶公司于2015年2月11日向冶金工业园规建局账户转账支付了575万元，二单位共计支付675万元。2015年2月10日至13日，冶金工业园规建局向张本传瓦工班组工人支付工资635万元。2016年9月12日，冶金工业园规建局从一冶公司缴纳的信用保证金200万元中动用121万元发放张本传瓦工班组工人工资。2018年5月8日，冶金工业园规建局根据一冶公司的申请，将其575万元垫付款中的40万元，以及信用保证金余款79万元，合计119万元，退还给一冶公司。综上，一冶公司、钢城公司分别垫付张本传瓦工班组工人工资656万元、100万元。 另查明，包含案涉工程在内的玖隆物流园商住楼项目整体工程系由一冶公司承接后转包给钢城公司，整体工程于2015年10月20日竣工，并于2016年1月5日通过竣工验收。 又查明，高可国系张本传下属班组的负责人，其于2014年9月26日、10月3日、12月26日、12月27日、2015年1月15日，共计从钢城公司借支了9万元。钢城公司为张本传的工人闫丽萍、张克建分别支付了工伤赔偿款10万元、8万元，合计18万元。 审理中，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对案涉工程中楼地面工程面积共计81551.11平方米、地下室工程面积20371.98平方米共计101923.09平方米予以了确认，对张本传收取的3652710元工程款没有异议。 审理中，本院根据钢城公司申请，委托北京市建壮咨询有限公司苏州分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玖隆花苑工程泥工工程款进行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在充分听取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对征求意见稿的质证意见基础上，出具一份《玖隆花苑工程泥工工程款司法鉴定报告》（以下简称鉴定报告），司法鉴定金额为8799336元。具体组成如下：合同工程施工费用为10000868元，包括各幢建筑鉴定金额（按照各幢建筑面积之和×合同单价110元/平方米计算），以及地下室鉴定金额[按照地下室工程单价表上的单价×施工班组认可的相应工程量×（1+管理费率31%+利润率12%）计算]；扣除四大班组支援张本传完成合同内项目费用1011210元（附明细）；扣除2015年春节后完成张本传合同范围内收尾工程费用53465元（附明细）；扣除合同内约定的项目张本传没有完成公司代付发生费用136857元，包含电梯司机人工分摊费用50607元，以及1#-5#楼及1#商业楼屋面施工泡沫砼找坡人工86250元。鉴定人员出庭时，又认为收尾工程中赵世后拖垃圾的费用应予扣除，代付费用中增加楼层轴线放线及分户验收楼层弹线费用24000元。 以上事实，有《劳务协作班组协议》、《玖隆花苑一期工程分项项目承包单价》、会议纪要、本院从冶金工业园规建局调取的付款凭证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 双方争议在于：1.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如何计算？2.二次结构的工程款应否计算？3.支援班组的工程款如何计算？4.2015年春节后整改和收尾工程款应否扣除？5.张本传合同内未完成工程款应否扣除？6.高可国借支的9万元能否从张本传的工程款中扣除？ 关于争议焦点1，钢城公司主张，地下室工程应当单独计算工程款，工程量应按照高可国确认的工程量计算，单价应按照《地下室工程单价表》计算，地下室工程价款为707277.29元。后，钢城公司在2018年9月26日质证时，又认可“地下室的泥工部分原则上肯定是发包给张本传的”，只是“具体操作过程中由于工期和施工进度对地下室另行约定”。 张本传主张，2014年9月21日的地下室工程单价表，是在张本传班组来不及施工而由钢城公司发包给其他班组的结算价格，并非钢城公司与张本传之间对地下室工程结算价格的另行约定，会议纪要中明确约定了“按照武汉钢城建筑公司与张本传本人签订的第一份合同进行结算”，因此，地下室工程应当按照分包合同的单价计算工程款。 为此，钢城公司还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4年9月10日，钢城公司发出的《关于沙钢玖隆项目一期工程地下室分部分项招标通知》（以下简称招标通知），内容为：根据现场的施工进度总体安排，地下室车库工程项目部计划本月内完成招标工作。工作内容：地下室车库砌体、粉刷、大面积地坪。单价：参照张家港市在建工程单项人工承包单价（含地面收光机械费）。报价截止时间9月18日，最终确定地下室施工班组的时间不得超过9月20日，确定承包班组原则以班组报价比价及班组已施工的能力由项目部决定，同等报价在建班组优先考虑，但在建班组不得从已施工的班组抽调力量。工期要求从2014年9月28日至11月12日，共计45天。具体做法要求：分项工程项目有地下室汽车库砼地面；地下自行车库砼地面；地下水泥地面；所有地下室砌砖；往地下室运砖的机械费；地下室抹灰；自行车坡道地面、汽车坡道的搓板地；地下室水沟侧及底抹面成型；地下室顶板上水泥砂浆找平层；地下室顶板上的自行车道墙抹灰，汽车坡道砼墙，楼梯墙抹灰；地下室顶板7cm厚的细石砼保护层浇抹，工作内容执行定额规范，工程量确认是实做实结。该通知下方手写内容“收到高可国”。 （2）《玖隆花苑一期工程地下室分项工程量汇总表》（以下简称地下室工程量），载明地下室砌砖420.81立方米，地下室墙面抹灰5008平方米，地下室自行车库地坪、收光3329.30平方米，地下室汽车库地坪、收光13861.41平方米，汽车坡道地坪、搓光235.16平方米，地下室房间水泥砂浆地坪893.23平方米，地下室顶板水泥砂浆找平层14602.25平方米，地下室顶板7cm厚细石砼保护层14602.25平方米。该表下方“项目部工程量结算人”签字为“杨明建”，施工班组负责人签名为“高可国”。 （3）陈昌元、张红、贾建军的结算凭证，均有“高可国”签名。其中：陈昌元地下室砌体247.91立方米、单价180元，计44624元，地下室楼梯踏步15.9立方米、单价180元，计2862元，地下室粉刷106平方米，单价10元，计1060元，合计48546元；张红地下室粉刷4902平方米、单价10元；贾建军3#楼砌体单价35元，给张本传用工大工54个、小工43个，给项目部用工大工9个、小工11个，地下室砌体157立方米、单价190元，计29830元，项目部转扣贾建军970元。 张本传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3组证据是在二审中提交的，贾建军的结算凭证较之前钢城公司提供给张本传的结算凭证，增加了“高可国”的签字。 本院认为：钢城公司将案涉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张本传，分包合同无效。作为案涉工程中的地下室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可以参照合同约定计算工程款。双方对计算依据发生分歧，即按照分包合同中的包干价还是按照地下室工程单价表中的各项单价，对此本院认为，应当按照分包合同中的包干价计算地下室工程款。理由如下：首先，从分包合同的内容看，钢城公司系将案涉工程的全部泥工工程分包给了张本传，理应包括地下室工程，地下室工程应当按照分包合同结算，单凭地下室工程单价表，不能认定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对地下室工程的结算作了变更。其次，从钢城公司提交的招标通知的内容来看，招标主体是钢城公司，招标对象是张本传下属的各施工班组，因此，钢城公司将地下室工程进行了二次分包，钢城公司提交的陈昌元、张红、贾建军的结算凭证，不能作为钢城公司与张本传之间结算依据。再次，从地下室工程单价表的内容看，签订时间稍晚于招标通知，单价表上各个分项项目与招标通知列明的分项工程项目一一对应，因此，张本传主张地下室工程单价表针对的是钢城公司的二次分包，本院予以采信，地下室工程单价表不能作为钢城公司与张本传之间的结算依据。最后，从会议纪要的内容看，虽然会议纪要对双方工程款的暂结算，但其中依据的结算方式也可作为参考，钢城公司与张本传在会议纪要中均同意按照“第一份合同”即分包合同进行结算，系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到地下室工程需另行结算的问题。 关于争议焦点2，钢城公司主张，二次结构施工工程并非张本传完成，张本传的工程款中不应包含二次结构的工程款。为此，钢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2015年1月30日杨明建向高可国发送的通知，其中第3条内容为“二次结构的模板制作安装、钢筋制作安装是原一次结构承包人另与项目部签订的施工协议施工的，费用是项目部直接支付的”。 （2）木工班组施工合同、结算单，钢筋工班组施工合同、结算单。 （3）（2016）鄂钢城内证字第2492号公证书、《关于武汉钢城玖隆花苑项目二次结构实际施工及发生费用情况的说明》，项目部周威证明他人完成了二次结构的施工。 张本传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该3组证据涉及木工、钢筋工，与泥工无关，相关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3年10月，而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的分包合同签订时间是在2014年4月，钢城公司在二审阶段也承认木工、钢筋工也存在二次结构施工，该3组证据缺少付款凭证印证，合同签订主体也非钢城公司，因此，该3组证据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首先，从分包合同的约定看，第一条明确约定了二次结构按照每平方米10元结算工程款，第九条关于承包人工作内容第2项中也明确二次结构的钢筋、模板、植筋属按建筑面积每平方米10元包干范围，可见，二次结构工程包括在张本传分包的泥工工程中。现合同项下的全部工程已施工完毕，钢城公司主张其他人完成了二次结构工程，应当承担相应的证明责任，但其提交上述证据（1）（2），与其证明目的缺少关联性，不足以证明二次结构系由他人而非张本传完成，证据（3）则是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故该证言也无证明力，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从会议纪要关于暂计款1222万元的计算方式来看，总面积101923.09平方米，计算的单价应为每平方米120元，张本传主张其中包括了二次结构的单价，本院予以采信，因此，虽然会议纪要计算的工程款1222万元只是暂估的金额，但从其计算方式来看，应当是涵盖了二次结构的单价。因此，本院采纳张本传的意见，二次结构工程款也应计入工程款。 关于争议焦点3，钢城公司主张支援班组的工程款共计1758838元，应从张本传工程款中扣除，为此，钢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朱金明的工程量明细表4份5页，证明朱金明工程款548125元，刘青山的工程量明细表3份4页，证明刘青山工程款531944元，周纯工程量明细表1份2页，证明周纯工程款213000元，覃华方工程款结算单1份，证明覃华方工程款465769元，合计1758838元。 （2）朱金明、刘青山、周纯2016年7月1日公证的《说明》各一份，其中朱金明陈述：其施工了2#-5#楼部分内墙粉刷、3#-5#楼部分砌砖、部分楼梯踏步粉刷等工程及零星收尾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并得到被支援承包人及项目部认可，施工时间为2014年11月28日至2015年2月4日，2015年2月5日结算，金额为548125元，2015年2月11日领取结算款521965元，2015年5月12日领取结算尾款26160元。刘青山陈述：其施工了1#楼、3-5#楼、1#商业楼部分内墙粉刷、部分楼梯踏步抹灰等工程及零星收尾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并得到被支援承包人及项目部认可，施工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6日结算，金额为531944元，2015年1月26日领取结算款531944元。周纯陈述：其施工了1#楼、3#楼、1#商业楼部分内墙粉刷、部分楼梯踏步抹灰等工程及零星收尾工程，完成的工程量并得到被支援承包人及项目部认可，施工时间为2014年11月10日至2015年1月26日，2015年1月29日结算，金额为213000元，2015年2月11日领取结算款213000元。 （3）钢城公司的银行交易明细，其中：钢城公司2015年1月26日转账支付朱金明20万元，2015年2月13日转账支付朱金明11万元，2015年1月3日转账支付朱金明6万元，2015年2月2日转账支付朱金明10万元，2015年5月12日转账支付朱金明52600元，合计转账支付5226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25525元；钢城公司2015年1月24日转账支付熊小珍（刘青山妻子）6笔共334000元，2014年8月2日转账支付刘青山2万元，2015年1月19日转账支付熊小珍10万元，合计转账支付454000元，以现金方式支付77944元；钢城公司2015年1月24日向周纯转账支付4笔共156500元，2015年1月31日向周纯转账支付18955元，合计转账支付175455元，以现金方式支付37545元；钢城公司2015年1月23日向覃华方转账支付10万元，2015年2月10日向覃华方转账支付25万元，2015年1月12日向覃华方转账支付10万元，合计转账支付45万元，以现金方式支付15769元，辅助证明向四大班组支付了1758838元，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1602055元，以现金方式支付156783元。 张本传的质证意见：（1）对工程量明细表、结算单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系钢城公司与第三方之间所形成，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四大支援班组工程明细表中所列的施工内容有些与张本传在合同中约定的施工内容不相符。且钢城公司以前所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写有转扣张本传班组的字样，就是说即使张本传应承担，也仅限于转扣的部分。四大班组的施工工程明细与张本传的施工工程缺少关联性，在2015年2月8日的会议纪要中双方已经明确支援班组工程款的金额以80万元为限，且施工的内容、工程量及价款应当由双方确认，但至今双方没有进行确认。（2）对公证书没有异议，但从公证书的内容看，朱金明在2015年2月4日已经结算，刘青山在2015年1月26日结算，周纯在2015年1月29日结算，均发生在会议纪要签订之前，如果这些款项确实发生，会议纪要中应当写明支援班组的工程款是170余万元，而非约80万元，因此，钢城公司提供的付款依据有违常理。（3）对银行交易明细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认为，会议纪要中明确了钢城公司安排支援班组，以及支援班组的工程款应从张本传的工程款中扣除的事实，但支援班组的工程量需要钢城公司、张本传及支援班组三方共同确认。本案中，钢城公司提交了其与各支援班组签字确认的工程量、结算单，但没有得到张本传的确认，事实上也无法通过现场勘查进行鉴定，现仅凭钢城公司与支援班组确认的工程量明细表，本院难以认定支援班组的具体工程量。关于公证的《说明》，其性质应为证人证言，朱金明、刘青山、周纯未能到庭接受质询，且三人均系钢城公司的施工班组，与钢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该三份《说明》无法采信。关于银行交易明细，与认定支援班组的工程量缺少关联性，本院难以采纳，且银行交易明细反映的付款情况，与公证《说明》的内容存在不一致之处，如：朱金明在《说明》中陈述2015年5月12日领取结算尾款26160元，而交易明细反映，2015年5月12日钢城公司转账支付朱金明52600元；2014年8月2日钢城公司转账支付刘青山2万元，而刘青山在《说明》中陈述，其施工时间为2014年10月27日至2015年1月26日，该2万元明显与支援班组工程款无关，等等。鉴定机构鉴定四大支援班组工程款金额1011210元，尽管从工程量明细中剔除了大量不属于泥工的工程量，但鉴于工程量明细本身证明力存在不足的问题，本院难以采信该鉴定意见。因此，在支援班组的工程量各方未能一致确认、目前也无法核算的情况下，应当由钢城公司承担结果意义上的举证责任。故本院参考会议纪要中暂估的80万元金额，认定支援班组的工程款为80万元，该款由张本传承担。 关于争议焦点4，钢城公司主张整改费用802475元，应从张本传工程款中扣除。为此，钢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 （1）施工维修联系函2份及邮寄凭证。钢城公司2015年2月25日发函冶金工业园规建局，主要内容为：工程存在7大项未完成，还需人工费30万元，2015年1月30日联合检查每单元未完项目及质量返修共计208项无人施工，请求规建局协调张本传完成未完项目，已完项目维修达到规范验收标准，未完项目、维修项目的时间必须满足建设单位2015年3月26日交工的要求。因无法联系张本传，只能重新组织人员完成未完项目及维修项目。钢城公司2015年3月4日发函给冶金工业园规建局，主要内容为：分包给张本传的泥工任务还没有达到竣工验收条件，主要存在7大项未完项目，共需人工费大约30万元，2015年1月30日联合检查每单元未完项目及质量返修共计108项，每单元大约需要维修费用4万元，张本传拒绝联系，钢城公司根据目前现场实际情况，只能重新组织人员完成未完项目及维修项目，直至满足建设单位的工期要求，满足施工规范的质量验收要求。 （2）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实际整改情况、告知函、一冶公司发给钢城公司的整改通知。 （3）杨明建、周威关于《张本传未完项目及质量整改发生费用说明》的公证书，内容为：钢城公司组织人员直至2016年1月才完成张本传合同内应完未完、应返工未返工的项目，采用点工的方式，总共发生802475元。 （4）802475元维修费用清单及付款凭证。钢城公司称，该802475元中，以转账方式支付朱金明18万元、支付陈军35万元、支付刘青山76172元、支付张新军186562元，以现金方式支付9741元。 张本传的质证意见：对上述4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判断，与张本传没有关联。联系函中表达了未完项目所需人工费在30万元左右，与钢城公司主张的80万元相距甚远，真实性令人生疑，工程质量整改完成报告的内容与张本传施工内容没有关联。 本院认为：关于整改工程量，钢城公司列举了整改项目与金额，本院对此难以采信。首先，整改项目是否属于张本传施工范围，或是属于支援班组的施工范围，其关联性难以区分；其次，钢城公司的付款大部分支付给了朱金明、陈军、刘青山、张新军，该些付款与整改项目缺少关联性；再次，钢城公司所列整改明细及点工人工费，系单方证据，与钢城公司支付朱金明、陈军、刘青山、张新军的款项，也缺乏关联性，不能证明钢城公司的实际付款情况。因此，本院对钢城公司主张的整改费用难以支持。鉴定意见依据钢城公司的明细表，参照银行交易明细，鉴定出的整改费用，缺少证明力，本院难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5，钢城公司主张的张本传未完成工程导致钢城公司代付费用1140445元。为此，钢城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1）支付电梯司机的工资表，共计垫付电梯司机工资253037元；（2）支付钻工人工费凭证；（3）2015年2月16日，钢城公司财务人员周晓娇转账周红齐20万元的凭证，其中现场水电维护、设备维修人工费165000元的付款凭证，修理搅拌机材料费6981元，暂借周红齐28019元；（4）室内搭设脚手架68680元、搭架现场签证11000元、搅拌机防护棚7500元的证明材料；（5）代付张本传其他费用的领条、证明，证明代付楼层清理杂工及其他费用共计211772元；（6）杨明建的证明3份，证明代付卫生保洁费8000元，代付楼层轴线放线及分户验收楼层弹线费用24000元，代付屋面泡沫砼人工费86000元。 张本传的质证意见：（1）对电梯司机工资明细、工资表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该工资表表明的是钢城公司支付给工人的工资，没有表明代张本传支付。另外，案涉工程是多工种共同施工的，电梯并非仅由张本传使用，即使要求张本传承担，也不应计算全部电梯费用。双方之间是劳务分包，钢城公司有义务提供必要的帮助，包括施工所用的电梯、设备等。同时，该电梯是人货混装，更加证实了电梯使用费用不应由张本传承担。（2）对钻工费用凭证的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该证据系钢城公司与第三方之间形成，对其真实性无法判断，施工内容与张本传班组之间不存在关联性。在对原件进行查看时，发现钢城公司仅仅提交了财务做账使用的付款凭证，并未提交人工费的明细，而明细反映该些费用已转扣，该证据明显不利于钢城公司，钢城公司故意隐瞒拒不提交，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3）对水电维护费、设备维修人工费、搅拌机修理材料费、室内搭架、搅拌机防护棚费用，均与本案缺少关联性。（4）对领用的材料款，其中张本传签字的2张，即领取切割机（单价680元）、领取电缆线100米（计636元）予以认可，但这些材料是泥工施工必须使用的，不应由张本传承担。对其他领用材料款，与张本传无关。（5）对杨明建出具的3份证明，杨明建是钢城公司的员工，双方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明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具有证明力，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钢城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2）（3）（4），均没有张本传确认，钢城公司要求张本传承担该4项费用，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证据（5）中张本传认可2份领条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该款应从工程款中扣除。证据（6）中的代付费用，仅凭杨明建的证明，本院不予采信。鉴定意见中按照电梯司机总费用的20%核算张本传应承担电梯使用费，没有事实依据，鉴定机构依据杨明建的单方书面证明，以此确认应由张本传承担的相关人工费，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6，本院认为，钢城公司并无证据证明高可国从钢城公司借支款项得到了张本传的授权或构成表见代理，且会议纪要中已明确钢城公司已经支付给张本传365万元，这与本案中双方确认的张本传收取3652710元工程款的事实一致。因此，高可国另行借支的9万元，钢城公司主张从张本传的工程款中扣除，本院难以支持。 综上所述，钢城公司与张本传签订的《劳务班组协助协议》系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张本传没有相应的建筑施工资质，该合同无效，相应的违约金条款约定也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故张本传的工程款参照分包合同应计算为12230770.8元（120元/平方米×101923.09平方米），加上会议纪要中明确的合同外签证40万元，扣除支援班组工程款80万元、工伤赔偿款18万元、张本传收取的工程款3652710元、一冶公司和钢城公司垫付的张本传的工资款756万元、张本传领取的物品款1316元，合计扣除12194026元，钢城公司尚结欠张本传436744.8元，钢城公司要求张本传返还多付的工程款和垫付的工伤赔偿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分包合同无效，钢城公司主张工期延误损失50万元所依据《施工工期补充协议》中的违约金条款亦无效，故钢城公司的该项主张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6854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61854元，由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鉴定费95600元，由原告武汉市钢城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 审 判 长  蒋 晓 人民陪审员  许玉田 人民陪审员  钱汉珠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高天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