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蒙自市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云2503行初25号 原告牛昆，男，1978年6月28日生，彝族，居民，住玉溪市通海县。 委托代理人黄登雄，云南铭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被告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所在地址：蒙自市天马路91号。 法定代表人张文，职务：支队长。 委托代理人孔繁跃，系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委托代理人王华专，系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法制大队大队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 原告牛昆不服被告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一案，于2018年5月2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后，于2018年6月5日向被告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牛昆及其委托代理人黄登雄、被告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下简称州交警队）的委托代理人孔繁跃、王华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牛昆于2016年8月13日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经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牛昆承担此事故全部责任。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给予原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 原告牛昆诉称。 一、基本事实。 2016年8月13日下午，原告牛昆在通海县朋友家中，饮酒后驾驶云Ｆ×××××号轿车承载石某，沿通建高速公路由通海县驶往建水县，当日22时41分行至通建高速公路建水县收费站出口通道处时，撞到前方由林建涛驾驶的云Ｇ×××××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牛昆及乘车人石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坏。经鉴定：石某伤情为重伤二级，牛昆伤情为轻伤一级；牛昆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37.82mg/100ml血。经交警部门认定：牛昆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石某、林建涛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事故发生后，牛昆为石某支付了医疗费175000元，另一次性补偿石某人民币200000元，石某对牛昆的行为给予了谅解。经建水县人民法院审理，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牛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2017年12月19日，被告州交警队作出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牛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 二、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在程序上违法。 根据《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一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当事人依法享有的权利；当事人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不向当事人告知给予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或者拒绝听取当事人的陈述、申辩，行政处罚决定不能成立。根据《行政处罚法》第四十二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吊销执照等行政处罚决定之前，应当告知当事人有要求举行听证的权利；当事人要求听证的，行政机关应当组织听证。但是被告作出吊销原告的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决定之前，未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未告知依法享有的权利，更没有告知有要求听证的权利，剥夺了原告陈述、申辩、听证的权利。被告的行为违反了《行政处罚法》的规定，程序违法，应当予以撤销。 三、被告适用法律不正确。 被告吊销原告的驾照并终身禁驾，系援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依该规定，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的，必须是重大交通事故，才应终身禁驾，如果不是重大交通事故，而只是一般交通事故，则不应终身禁驾。对于何为重大交通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的规定，应指“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仅致一人重伤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只属于一般事故（非重大交通事故）。 对于重大交通事故（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只要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就应当负刑事责任；而对于一般交通事故（非重大交通事故），根据《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的规定，应具有酒后驾驶的情节，才负刑事责任。原告之所以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因为在事故中致石某重伤（一人重伤，非重大交通事故）,同时具有醉酒情节。固然我被追究了刑事责任，但并非“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而是发生非重大交通事故（一人重伤），同时具有醉驾情节，与《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并不相符。饮酒或者醉酒后，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固然构成犯罪，但即便未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而只是发生非重大交通事故（一人重伤），也构成犯罪。反过来，饮酒或者醉酒后发生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的，并不一定是重大交通事故。 《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与《解释》第二条第二款第一项：“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一）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两款规定并不一致。《道路交通安全法》终生禁驾援引的是《刑法》构罪规定，因此，对重大交通事故的认定标准，应以《刑法》上的定义为准。在《道路交通安全法》与《刑法》不一致的情况下，应作有利于行政相对人的解释，即：原告属于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非重大交通事故（一人重伤）被追究刑事责任，不属于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被追究刑事责任。因此，被告援引《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给予原告终生禁驾，属于适用法律不正确。此外，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已作为入罪要件的醉驾行为，不能再作为对原告加重行政处罚的情节而予以重复评价。根据《道路交通事故程序规定》的具体规定，原告的行为不应当终身禁驾。 四、原告因此事故身受重伤，损失惨重，受教育深刻，深深悔罪。 在本案事故中，原告也身受重伤，腿部和胳膊骨折，住院治疗花费的大量的医疗费。在这样困难的情况下，原告仍然四处借款，为石某支付了17.5万元的医疗费；在诉讼中又向银行贷款20万元赔偿给了石某。加上原告自己的医疗费和车辆损失，这次事故给原告造成了50多万元的经济损失，教训足够深刻，原告内心深深悔悟，受害人石某也给予谅解。在法律规定有不一致的前提下，再给予原告终生禁驾确实过重，依情理应当从轻处罚。 综上，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正确，与情理不相符，请依法撤销被告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的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原告牛昆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复印件一份。 欲证明：原告的主体资格。 2、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 欲证明：被告作出给予原告终身禁驾的处罚，原告不服。 3、（2017）云2524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 欲证明：原告被追究刑事责任是因一人重伤和醉驾才被视同重大交通事故而被追究刑事责任。 4、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 欲证明：原告的行为已作为交通肇事罪的入罪要件，所以不能在行政处罚中再以此作为处罚依据重复评价。 被告州交警队辩称。 一、原告牛昆构成交通肇事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建水县人民法院作出的刑事判决已予明确。 2016年8月13日下午，原告牛昆在玉溪市××县朋友家中饮酒后，驾驶云Ｆ×××××号轿车承载石某，沿通建高速公路由通海县驶往建水县。当日22时41分行至通建高速公路建水收费站出口通道处时，撞到前方由林建涛驾驶的云Ｇ×××××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尾部，致牛昆和乘车人石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坏。经鉴定石某伤情为重伤二级；牛昆伤情为轻伤一级；牛昆血液中的酒精含量为137.82mg/100ml。经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依法调查后作出交通事故认定：牛昆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2017年11月8日，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如下：被告人牛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 二、原告认为被告作出行政处罚程序上违法与事实不相符。 被告在对牛昆作出行政处罚之前，已书面对其进行处罚告知。2017年11月24日，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收到建水县人民法院对牛昆犯交通肇事罪的刑事判决书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之规定，于2017年11月26日电话通知牛昆本人，要求其11月27日上午到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办理吊销机动车驾驶证处罚等相关手续。 牛昆于2017年11月27日上午到达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办案民警履行了对牛昆处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处罚的告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一条之规定，办案民警宣读了拟对牛昆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并告知其依法享有听证权利，如果要求听证，应当在被告知后三日内向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提出，逾期视为放弃听证。牛昆当场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不要求听证，并在《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上签名捺手印确认。 2017年11月28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将牛昆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一案报送被告审批进行处罚。经过认真审核，被告于同年12月19日依法作出“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对原告牛昆机动车驾驶证给予吊销。之后，办案民警打电话通知牛昆，让其到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签收处罚决定书，牛昆表示不方便前往，要求将处罚决定书邮寄至其云南省玉溪市××县秀山镇万家村委会牛家港口196号家中。12月21日上午，办案民警通过建水县邮政局将该行政处罚决定书邮寄至牛昆告知的地址。 因此，原告牛昆认为行政机关在作出吊销其机动车驾驶证前未告知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未告知其依法享有的权利，更没有告知其有要求听证的权利，与基本事实明显不符。 三、被告作出“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适用法律准确。 2016年8月13日，原告牛昆醉酒后驾驶云Ｆ×××××号轿车在通建高速公路建水收费站出口通道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被建水县人民法院判决犯交通肇事罪，应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之规定，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主要理由如下： 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之规定“【交通肇事罪；危险驾驶罪】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发生重大事故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必要条件，“重大事故”即发生“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严重后果的交通事故。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刑初170号生效刑事判决以该条款为依据，判决原告牛昆构成交通肇事罪，显然已经认定原告牛昆所发生的交通事故为重大事故。 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从事交通运输人员或者非交通运输人员，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在分清事故责任的基础上，对于构成犯罪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上述“解释”规定中的“重大交通事故”与刑法一百三十三条的“重大事故”的含义是一致的，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法定严重后果是构成交通肇事罪的必要条件之一，“解释”是交通肇事罪的定罪量刑具体规定，前提均是“重大事故”。“解释”的第二条第二款中规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并具有酒后、吸食毒品后驾驶机动车辆的情形的，以交通肇事罪定罪处罚。“交通肇事致一人以上重伤”是“解释”规定的法定危害后果之一，属“解释”列明的“重大交通事故”范围。 第三，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作为上级业务主管部门，已经对“重大交通事故”作过书面批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所述“重大交通事故”，是指造成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交通事故。具体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3种情形和第二款规定的6种情形。 关于原告补充的重复评价的问题，最高院的解释是量刑情节重复评价，是对于刑事判决而言，不适用于行政处罚。 综上，被告作出的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原告的起诉请求不能成立，请维持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 被告州交警队向本院提供了以下证据、依据： 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 2、《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一百零九条。 欲证明：被告行使行政处罚权的权利来源。 3、建水县人民法院（2017）云2524刑初170号《刑事判决书》。 4、红公交（鸡）认字[2016]第5325400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 5、云通司鉴中心[2016]理化检字第06527号《血液乙醇含量鉴定检验报告书》。 6、红公交（鸡）鉴告字〔2016〕035号《血液乙醇含量鉴定意见告知书》。 欲证明：原告醉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被告已将鉴定结果告知原告。 7、车辆驾驶人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阀值与检验国家标准（GB19522-2010）。 欲证明：原告体内酒精含量超过标准，原告的行为构成醉酒驾驶。 8、立案决定书。 9、立案告知书。 10、公安行政处罚告知笔录。 欲证明：原告醉酒驾驶，公安机关立案侦查，被告在处罚前已对原告进行告知。 11、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摘录）。 1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摘录）。 1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摘录）。 14、云南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关于吊销何玉祥机动车驾驶证案使用法律有关问题的批复（云公交发〔2014〕69号）。 欲证明：被告做出处罚的依据。 15、处罚决定书及工作记录。 欲证明：原告称身体不适，不方便到被告处领取处罚决定书，被告邮寄送达的事实。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4无异议，但认为交通事故造成一人重伤，刑事判决书判决牛昆交通肇事是因造成一人重伤还有醉驾，视同重大交通事故，才被追究刑事责任；证据10有异议，原告称记不清行政处罚前是否告知，从被告提交的证据看，确实告知过，但被告在告知笔录中告知的行政处罚依据是《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01条第一款，该规定内容是吊销驾驶证，并不是终生禁驾，所以牛昆当时没有提出申辩，与最后作出处罚的依据不一致；证据14不能作为吊销驾驶证的依据，只能作为参考，按照法律规定只有行政法规才能设定吊销驾驶证；证据15中的行政处罚决定书有异议，适用法律不正确，决定书载明的事故发生的日期有错误；对被告提供的其余证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公报案例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不重复评价是指在刑事量刑部分，不适用于对驾驶人的行政处罚；对原告提供的其余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被告提供的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系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其合法性在“本院认为”部分作出评判。被告提供的证据1、2、3、4、5、6、7、8、9、11、12、13原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0、证据15中的工作记录真实、合法，与本案有关联性，予以采信；证据1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1、3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证据4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3日，原告酒后驾驶云Ｆ×××××号轿车沿通建高速公路由通海方向往建水方向行驶，22时41分行驶至通建高速公路建水收费站出站通道处时，车辆前部与前方由林建涛驾驶的云Ｇ×××××号中型仓栅式货车尾部相撞，造成云Ｆ×××××号车驾驶人牛昆、乘车人石某受伤，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伤人道路交通事故。经红河州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鸡石通建高速公路交巡警大队认定，牛昆承担本次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经检验牛昆血液中的乙醇含量为137.82mg/100ml血。经鉴定石某伤情为重伤二级，牛昆伤情为轻伤一级。建水县人民法院经审理后判决牛昆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被告于2017年11月27日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原告在期限内未提出陈述、申辩，也未要求听证。2017年12月19日，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的规定，作出红公交决字〔2017〕第5325002600010787号《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给予原告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处罚。被告将该处罚决定书送达原告。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警察法》第六条第（三）项规定：“公安机关的人民警察按照职责分工，依法履行下列职责：维护交通安全和交通秩序，处理交通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条规定：“国务院公安部门负责全国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管理工作”。依上述规定，被告作为红河州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权对本行政区域内的道路交通安全进行管理。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一条第五款规定：“饮酒后或者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终生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规定：“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发生重大交通事故，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并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吊销机动车驾驶证。”本案原告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重伤，经建水县人民法院依法认定犯交通肇事罪，被告对其作出“吊销机动车驾驶证，且不得重新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行政处罚，符合法律规定。 被告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已告知原告拟对其作出的处罚，并告知享有陈述、申辩和听证的权利。原告认为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程序违法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被告作为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道路交通安全进行管理。原告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本案不属于重大交通事故，不应终生禁驾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被告州交警队作出的红人社不予认定〔2017〕19号《不予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牛昆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牛昆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刘 敏 人民陪审员 张 虹 人民陪审员 马顺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 记 员 张静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