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志，男，1972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户籍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住四川省巴州区。2018年3月1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3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巴中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牟劲松，四川同善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以巴检未检刑诉〔2018〕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志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8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苟玉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志、指定辩护人牟劲松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四川省巴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1年10月，被告人陈志与智力残疾的明芙蓉未婚同居生育被害人陈某1（男，一级智力残疾），后二人解除同居关系。因陈某1语音不清、精神发育迟滞，被告人陈志先后在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成都西南儿童医院为其治疗，但均无好转。 2016年2月，被告人陈志通过微信认识了万源市魏家乡的有夫之妇赵某。2017年10月，被告人陈志与在巴中市江北车站餐馆打工的赵某见面后，二人一起共同生活，商议2018年春节后外出务工。为减轻家中负担，被告人陈志打算把陈某1送出去收养。2018年2月19日被告人陈志将陈某1送到通江县广纳镇大椿精神病医院被拒。同年2月28日8时许，被告人陈志带赵某到其家中见家人。被告人将赵某介绍给其母亲后，便将陈某1带到巴中城内，在其弟弟陈某2陪同下去至巴中市儿童福利院，咨询门卫后得知，陈某1不符合接受条件。同日15时许，被告人陈志带陈某1在巴州区后河桥搭乘客运车回化成镇，在途经枣清路化成镇水观音村二组三岔路口下车时，陈某1离开枣清路跑向水观音村二组村道路，被告人陈志追上陈某1后，将陈某1抱至山坡下一荒田处，将陈某1的口鼻捂在胸前使其不能呼吸，直至陈某1死亡，尔后陈志将陈某1的尸体拢弃在树林中用树叶掩埋。被告人陈志随即返回家中，因家中的亲友未见陈某1回家，经轮番追问后，被告人陈志带领亲友到藏尸地点，并在亲属的陪同下到化成派出所投案自首。 2018年4月29日经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1符合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3月21。日经四川省华西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陈志患有头外伤后综合征；但对其2018年2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针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1.物证手机；2.接受证据材料、扣押决定、调取证据清单、残疾人证复印件、通话记录等书证；3.陈某3、李某、吴某、陈某4、赵某、刘友佳、陈某2、杨某等证人证言；4.被告人陈志的供述与辩解；5.理化检验报告、DNA鉴定意见、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等；6.勘验、辨认等笔录；7.视听资料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志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其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系自首，可以从轻处罚。提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陈志无辩称意见。 被告人陈志的辩护人辩护称，陈志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1年10月，被告人陈志与智障的明芙蓉未婚同居生育被害人陈某1（男，殁年6岁），后二人解除同居关系。因陈某1语音不清、精神发育迟滞，被告人陈志先后在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成都西南儿童医院为其治疗，但均无好转。 2018年2月19日，为减轻家中负担，被告人陈志打算把陈某1送出去收养，当天陈志将陈某1送到通江县广纳镇大椿精神病医院被拒。同月28日8时许，陈志带女友赵某到其家中见家人。陈志将赵某介绍给其母亲后，便将陈某1带到巴中城内，在其弟陈某2陪同下去至巴中市儿童福利院咨询后得知陈某1不符合接收条件。同日15时许，陈志带陈某1在巴州区后河桥搭乘客运车回化成镇，在途经枣清路化成镇水观音村二组三岔路口下车时，陈某1离开枣清路跑向水观音村二组村道路，陈志追上陈某1后，将陈某1抱至山坡下一荒田处，将陈某1的口鼻捂在胸前使其不能呼吸致陈某1死亡，后将陈某1尸体用树叶掩埋在树林中。陈志随即返回家中，因亲属未见陈某1回家，经追问后，陈志带领亲属到藏尸地点，并在亲属陪同下到化成派出所投案自首。 2018年4月29日经巴中市公安局巴州区分局物证鉴定室鉴定，陈某1系被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3月21日经四川省华西法医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陈志患有头外伤后综合征；对案发时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受理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说明。证实案件由来和被告人陈志投案自首的情况。 2.被告人陈志户籍信息表、拘留证、逮捕证。证实被告人陈志身份情况及被采取强制措施情况。 3.陈某1户籍资料。证实被害人身份情况。 4.现场指认笔录及录像、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等。证实案发现场情况及陈志指认现场情况。 5.尸检笔录、尸检鉴定意见书、毒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尸检鉴定陈某1符合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排除常见毒物中毒。 6.四川省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经鉴定陈志患有头外伤后综合征；但对其2018年2月28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经照片混合辨认，刘某辨认出曾将其孩子送到大椿医院的陈志；陈志的胞弟陈某2对被害人尸体进行辨认，其辨认出该尸体为其二哥陈志的儿子陈某1。 8.陈志手机通话记录、微信聊天信息。证实案发当天陈志手机通话情况及陈志与赵某微信交流情况，同时所处基站位置证实陈志当天活动轨迹，与其供述和证人证言能够印证。 9.成都西南儿童医院、重庆医科大学儿童医院病历、残疾人证。证实陈某1系一级智力残疾，曾到成都、重庆等地治疗的情况。 10.通江大椿医院处方笺。证实侦查人员从通江大椿医院收集到记录有“陈志，151××××1130，身份证5130271972××××××××”字样的处方笺一张。 11.证人证言 （1）证人陈某3、李某的证言。证实二人系被害人陈某1祖父母，被告人陈志系二人次子，陈某1小名阳娃子。陈志头上的伤是20岁第一次出去务工时被他人砍伤了的。医生说不能受刺激，后来还在重庆、巴中等地复查过，医生检查说神经没有问题，但是多跟他说几句话就会显得比较急躁。从那以后智力就受到影响，挣不到钱，一直找不到对象。2009年，通过介绍给他找了本地不能说话的残疾人明芙蓉结婚，后来生了陈某1。明芙蓉在陈某12岁多的时候就离家了。陈某1主要由二人照顾，曾给陈某1办理了一个一级智力残疾证。2018年2月28日12时许，陈志带着姓赵的女友到家，陈志给李某说赵姓女子给他说她不会要陈某1，如果陈志要陈某1她就不会跟陈志。陈志就给自己说把陈大送到孤儿院去。陈志没吃午饭就给儿子陈某1换衣服，上身穿花色棉袄，下身穿蓝色牛仔裤，脚穿黑色皮鞋，说要将陈某1送至巴中城的孤儿院去。说完就驾驶他的摩托车将陈某1带上离开了家里。后来幺儿陈某2给陈某3打电话说陈志找他一起把陈某1送到回风的一个孤儿院去。晚上快6点的样子，陈某2又打电话说孤儿院不收，他就先走了。但是陈志和陈某1还在孤儿院没有走。不久陈志就一个人回来，说把陈某1送孤儿院里去了。晚上吃饭的时候，陈志的大哥陈某4、高某夫妇，姐姐陈某5、吴名旭夫妇也一起吃饭，问陈某1在孤儿院的情况，办手续没有等，陈志回答不起，大家就感觉不对头追问陈某1的问题，陈志表现得很紧张，后来说了一句：“明说，阳娃子你们看不到了！莫再问阳娃子了！”当里大家就急了，都开始逼问，陈志情绪很激动，用脑壳去撞墙，说把陈某1“弄死了”（具体是怎么弄死的没有说），陈某4问陈某1现在哪里，陈志说离化成街道不远的一个公路边的山坡里。当时已经夜里12点左右了，陈某3就让陈某4和吴名旭和陈志一道去找陈某1。过了一两个小时，吴名旭打电话说把陈某1找到了，但是已经死了。陈家齐就让陈某4、吴某带陈志到派出所去自首。 （2）证人陈某4、吴某证言。二人证实案发当天经过与陈某3、李某陈述一致，二人同陈志找陈某1的具体经过：当晚陈某4驾车载上陈志，吴某驾驶摩托车跟在后面，往水观音村方向走，在水观音村的一个岔路口，陈志就喊停车，下车时就开始哭了，身体一直在抖，然后陈志带着陈某4往岔路口下面的小路走，吴某在公路上用摩托车给他们打灯，大概走了一百米远，陈志就往右边山坡下面走，陈某4看见陈某1扑在地上，感觉小孩死了，过了约十多分钟，两个人就上来，刚好陈某3给吴某打电话询问了情况就让二人把陈志带到派出所自首。 （3）证人高某、陈某5的证言。二人证实的案发当晚经过与陈某3、李某陈述一致。 （4）证人陈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8日13时许，其接到二哥陈志的电话，叫陪他将陈某1送到巴州区福利院，自己在巴州区回风等了20多分钟，看见陈志和陈大明从柳津桥方向坐出租车过来，其问他咨询过没有，陈志说他之前咨询过，福利院保安人员说必须当地民政工作员来才可以。其和陈志、陈某1到回风福利院接待处咨询。福利院工作人员叫到当地民政局和公安机关送过去才可以。其叫陈志回化成镇去咨询民政人员，看一下陈某1符合条件不，自己因有事就先回自己家了。当天晚上自己接到父亲陈某3的电话，问陈某1怎么回事，陈志一直在家哭，陈某1也没有回家，问是不是在自己家里耍，自己说下午陈志和陈某1回化成老家了。 （5）证人刘某、杨某的证言。证实陈志曾带陈某1到通江县广纳镇大椿医院、巴中市儿童福利院，希望能将陈某1交给医疗福利机构收养。 （6）证人明某的证言。证实陈某1是长女明芙蓉和陈志之子。明芙蓉和陈志没有登记结婚，现在也没有和陈志一起过了，明芙蓉一岁因为打针打多了，脑袋有问题，只喊得来爸爸妈妈，和人无法交流。 （7）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21日下午，自己在万源给陈志打电话说要到巴中去看下他父母及娃儿，他同意后，自己2月22日坐车到巴中，陈志接自己后，到巴中后河桥加油站旁边一家小旅馆住下，两人在那里住到2月28日早上8点左右，自己对陈志说回去看下他的父母和某，就好出去打工了。他同意后两人就坐着去化成的车到了化成，在化成坐到金光街上。陈志在他亲戚处骑上他的摩托车搭着自己回到他家。到地里面把他母亲及娃儿找回家，在路上他告诉他母亲自己是他新耍的女朋友，他母亲就问长问短。回家后，陈志说把陈某1给他亲生母亲送去，叫他母亲养。承受后自己就和陈志一起给娃儿换衣服，当时换的黑色有帽子的花袄子，下身穿的牛仔裤。衣服换好后他就骑着摩托车将陈某1带走了，当时他母亲也看到的。下午3点自己打电话问陈志好久回来，他说快了。大概下午5点左右，陈志骑着摩托搭着他大嫂高某回来了，到家后，自己问把娃儿送给他母亲没有，娃儿哭没有，陈志说没有，还给他买的奶和面包。后来陈志父亲回家，晚上7点左右，陈志大哥、姐姐等回家，8点左右一家人一起吃饭，吃饭的时候男人们喝了点白酒。饭后一家人在一起烤火摆龙门阵看电视。10点左右自己就去睡觉了，陈志也跟着睡觉，陈某4在门口叫他起来问娃儿去哪里了，陈志起来后就出门不开腔哭，陈志大哥再问他也不说，问急了陈志说把娃儿送孤儿院了，再也看不到了。他们就走到旁边屋里了。 12.被告人陈志的供述和辩解：2018年2月28日中午，自己把儿子陈某1从家里带到巴中，准备把他送福利院收养，当时福利院的工作人员说陈某1不符合收养条件，于是自己就把陈某1带着往家里走，坐的到化成的车，在离化成油库还有一段距离的一个岔路口时，车上有人下车，陈某1也跟着从车里跑了出来，自己就去追他，追了七、八米远就将他追上了，自己将他抱在怀里，捂在胸前，沿着那条岔路往下走，他当时在挣扎，用手拉，走了几步自己又把他放下牵着走，大概走了十几米，自己看见路边有条小吃点，可以下到公路旁边的山坡坡里，而且那里又比较隐蔽，没有人，于是自己就牵着他从那条小路下到山坡坡里，走了大概七、八米的距离，就看见了那里有个平台，自己蹲在那里将他抱在怀里，他脸着自己面前，自己用衣服将他头蒙住，双手将他头抱住，就这样捂着，他一直在挣扎，用手扒拉，捂了大概有七、八分钟，然后他就不动，自己将他放在旁边的角角里，头朝里、面朝下、脚朝外，手是放在胸面前的，然后用地上的树叶将他的腿和腰盖着，用帽子将他头蒙到，自己就原路返回公路搭车回到化成，接上大姐高某到家里吃饭，回去的时候他们问陈某1在哪里去了，自己当时不敢跟他们说老实话，就骗他们说将陈大在阳扔在巴中街上，饭吃完后，就一起摆龙门阵，他们又说到陈某1那里去了，说这下把陈某1送福利院去了就不要再接回来了，自己当时想着他们以后万一想娃儿，想去福利院看，找不到娃儿也就会晓得，于是就给他们说娃儿不得回来了，永远也不得回来了，看不到了，他们就让把娃儿找回来，自己就带姐夫和大哥去自己扔陈某1的地方去找，找到后，他们就带自己到派出所自首。陈某1是个智障儿，生活不能自理，在家里是个负担，本想把他送到巴中儿童福利院收养，但工作人员说不符合收养条件，就只有把陈某1带回家中，但又害怕父母会说自己把陈某1带回去了，而且他们年龄又很大了，以前照顾陈某1又受了很多罪，在坐上回化成的车时，自己就有了杀死陈某1的想法。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证据锁链。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志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依法应予刑罚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杨平东在亲属陪同下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依法可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生命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平东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日起至2032年2月29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陈 华 审 判 员  罗纪才 人民陪审员  苟中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魏 鹏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