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4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从明，厨师，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芦月鲜，无业，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内蒙古铭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刘万，无固定职业，现住呼和浩特市。上诉人刘从明因与被上诉人芦月鲜及原审被告刘万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从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被上诉人芦月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亮，原审被告刘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从明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07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定驳回芦月鲜的起诉。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芦月鲜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芦月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应依法驳回起诉。芦月鲜于2017年4月20日起诉并立案，1.请求确认芦百岁与刘万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2.请求返还呼和浩特市巴彦镇黑土凹村委会东200米路南房屋及院落，随后又追加刘从明为共同被告。法庭审理后，查明所谓要求返还的院落房屋已灭失，芦月鲜随后于2017年6月30日变更请求返还征收补偿款1188000元，经法庭审理，芦月鲜与芦百岁及其芦永旺、张灵芝之间是否有父母与子女兄姊关系，无任何证据证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内0105民初258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芦月鲜起诉。二、芦月鲜重复起诉应依法裁定驳回。民诉法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被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1.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2.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3.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本案中芦月鲜二次起诉的要件全部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人民法院理应裁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违反物权保护诉讼程序。芦月鲜起诉时诉称诉争房产属于继承财产，在法庭审理过程中提不出任何亲属关系、房产关系的直接证据，其诉讼主体被驳回后，又以相同的当事人，相同的诉讼请求及标的重复起诉，在没有任何证据支持的情况下，法庭释明以侵权诉求。依照物权法的规定当物权的归属及内容发生争议时，应首先请求确认权利，对此人民法院应该释明，芦月鲜在无证据证明其为继承人所得财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就直接叙述认定亲属关系或继承财产，显然是违反法律程序和相关规定的。四、一审法院判决刘从明返还给付补偿款1494240元没有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一）芦月鲜的起诉请求一是确认合同无效。二是返还补偿款。在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在没有确认财产归属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直接判决刘从明返还全部补偿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二）刘从明是依合同而取得财产合法有效，并已实际履行十年之久，在此过程中原财产已经消灭，现征收款是相关部门按照刘从明重建的财产事实而认定补偿的，一审判决将全部补偿款返还芦月鲜显然是无理的；（三）刘从明是依合同而善意取得的合法财产，即使法院强行认定属遗产也已经超过了继承和诉讼的时效。一审法院同时认为芦百岁无权处分他人财产，那侵权人应该是芦百岁，与刘从明善意合法取得财产没有任何关系。刘从明没有任何侵权行为；（四）原财产已经消灭，现财产是刘从明的，判决刘从明返还全部征收款显然成了笑话，连普通老百姓都懂得道理，一审法院如此判决，实属枉裁；（五）芦月鲜所称的诉争房地，是生产队时期的集体养牛场所即饲养院，根本不是所谓的老院遗产，芦月鲜自己提供的证人在开庭时都已作证。综上所述，芦月鲜没有主体诉讼资格，重复诉讼，刘从明依合同善意取得财产，没有任何侵权行为，一审判决返还补偿款是没有依据的，违背基本事实，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芦月鲜的起诉。芦月鲜辩称，一、芦月鲜具备主体资格，因对本案涉案房屋芦月鲜与芦百岁是共同共有，理由是芦永旺（父亲）、张灵芝（母亲）育有一子芦百岁和一女芦月鲜，父母去世留有本案涉案房屋及院落，芦百岁在共有期间，串通外甥女石峰将房屋低价出售给刘万，芦百岁在芦月鲜极力反对的情况下，故意隐瞒其真相出售，因芦百岁未婚无子女，于2010年7月病世，现芦月鲜是本案涉案房屋及院落唯一继承人，所以芦月鲜是适格主体。二、一审法院程序并无不当，裁定驳回的是起诉不是驳回诉讼请求，芦月鲜不构成重复起诉。三、经过法院调查相关村民作证以及村委会出具证明能够证实亲属关系和相关遗产归属于芦月鲜。四、补偿款1494240元只有两项款项，房屋补偿按照最低补偿标准，按照拆迁补偿标准，容积率不足0.75按照0.75计算，加上土地，面积是30×17.6也就是合同所记载的面积，房屋土地合计金额就是诉讼请求返还的款项，芦月鲜并没有请求相关附属建筑和其他补偿。刘万述称，认可刘从明的上诉理由。芦月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芦百岁与刘万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2.请求刘万、刘从明返还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房屋及院落征收补偿款149424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万、刘从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芦永旺（已故）、张灵芝（已故）为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巴彦镇黑土凹村村民，芦永旺、张灵芝系夫妻关系，育有一子芦百岁，一女卢月鲜，芦永旺、张灵芝留有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房屋一套，房屋由芦百岁居住，芦百岁于2010年7月因病去世。2007年5月17日，芦百岁将上述院落卖给刘万，并签订了《卖房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经有芦百岁房院一处，南北30米，东西17.6米，正房1.5间（1间半），闲房2间，芦百岁同意卖给刘万，价格40000元整，刘万从买房即日起，负责照顾芦百岁，待到芦百岁死后，刘万才能修建、改造，刘万买下房院后，不受任何人所管，房院产权刘万所有。付款方式：2007年5月17日首付10000元整，收款人石峰、芦百岁。剩余30000元在2017年10月8日一次性交清，交款时必须通过石峰在场，否则此合同无效"。2017年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政府下发呼赛政发［2017］37号文件，印发呼和浩特市赛罕区xx镇街道（镇）黑土凹、罗家营棚户区改造项目集体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方案的通知，宅基地实有建筑容积率在0．75以内的（含0．75），对实有建筑面积按照3000元／m2给予补偿，容积率不足0．75的按0.75补齐给予补偿，宅基地面积以400平方米为基准一户一宅，每户400平方米的院落。2017年3月28日，刘从明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xx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审理过程中，经释明，芦月鲜要求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保护其合法权益。一审法院认为，芦百岁、卢月鲜作为芦永旺、张灵芝的法定继承人，依法取得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的房屋及院落，2010年，芦百岁去世后，芦月鲜作为芦百岁唯一继承人依法成为该院落的所有人，现该院落已转化为拆迁补偿款，刘从明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xx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故刘从明应将该院落的拆迁利益返还给芦月鲜，芦月鲜请求的1494240元（30米×17.6米×0.75×3000元＋30米×17.6米×580元），符合拆迁补偿标准的规定，予以支持。芦月鲜请求刘万返还以上房屋院落拆迁补偿款的请求，由于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刘万侵犯其财产权利，故对于芦月鲜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刘从明、刘万辩称该房屋院落系其基于合同取得，但根据法律相关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做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在芦百岁去世前，上述房屋院落属于芦百岁与芦月鲜的共有财产，芦百岁未经芦月鲜同意于2007年将共有的上述房屋院落卖给刘万，并签订了《卖房合同》，该《卖房合同》为芦百岁未经芦月鲜同意与刘万所签，且未得到芦月鲜的追认，故该《卖房合同》侵犯了共有人芦月鲜对上述房屋享有的共有权，为无效合同，故对于刘万、刘从明的答辩主张，不予采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刘从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芦月鲜位于呼和浩特市××区的房屋及院落的补偿款1494240元；二、驳回芦月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8元（芦月鲜已预交），由刘从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对2007年5月17日《卖房合同》内容的表述外予以确认。另查明，2007年5月17日，芦百岁将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的房院一处卖给刘万，并签订了《卖房合同》，内容为："经双方协商，经有芦百岁房院一处，南北30米，东西17.6米，正房1.5间（1间半），闲房2间，芦百岁同意卖给刘万，价格40000元整，刘万从买房即日起，负责照顾芦百岁，待到芦百岁死后，刘万才能修建、改造，刘万买下房院后，不受任何人所管，房院产权刘万所有。付款方式：2007年5月17日首付10000元整，收款人石峰、芦百岁。剩余30000元在2007年10月8日一次性交清，交款时必须通过石峰在场，否则此合同无效。此合同交清款后生效"。在该合同上，石峰作为中间人签字，王焕金作为证明人签字。石峰为芦月鲜女儿，2009年8月10日，石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刘从明买房款1万元整。全部结清。收款人：石峰"。上述《卖房合同》签订后，刘万、刘从明将所购房屋重新翻建，2017年3月28日，刘从明与呼和浩特市赛罕区xx镇人民政府签订《拆迁房屋补偿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被拆迁住房占地面积1087.71平方米，建筑面积1414.64平方米，该被拆迁房屋包括上述被翻建后的房屋。2017年4月20日，赛罕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芦月鲜诉刘万、刘从明物权确认纠纷一案，芦月鲜诉讼请求为：1.确认芦百岁与刘万、刘从明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2.请求刘万、刘从明返还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房屋及院落；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万、刘从明承担。该院以芦月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于2017年9月6日作出（2017）内0105民初2585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芦月鲜的起诉，该裁定现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9月18日，呼和浩特市赛罕区黑土凹村委会出具证明载明："兹有我村村民芦永旺、张灵芝为夫妻关系，共育有一子芦百岁（xxxx），一女芦月鲜（身份证×××）。芦永旺、张灵芝夫妻去世，留下位于呼和浩特市××区南房屋一套，房屋由芦百岁居住，芦百岁已经于2010年7月因病死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芦月鲜的诉讼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关于本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芦月鲜提起的前诉，因其不能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被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裁定驳回起诉，该裁定作出后，芦月鲜再次提起本诉，其于本诉中所提交的呼和浩特市××区委会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的证明，可证明其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故刘从明提出芦月鲜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因人民法院对前诉并未做实体审理，故芦月鲜提起本诉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即本诉并未构成重复起诉，刘从明提出本诉构成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芦百岁与刘万于2007年5月17日签订的《卖房合同》，所涉房屋占用的土地为黑土凹村集体土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因买方刘万非黑土凹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故上述《卖房合同》违反了该法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芦月鲜提出的请求确认该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芦百岁与刘万经中间人石峰、证明人王焕金签订的《卖房合同》，应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刘万经中间人石峰给付了购房价款4万元，在这种情况下，刘万、刘从明将所购买的房屋进行翻建并无过错，对于翻建后的房屋，显然，刘万、刘从明享有所有权，对该房屋被拆迁取得的补偿款，亦应由刘万、刘从明所有，因原房屋已经灭失，被拆迁房屋非原物，故芦月鲜提出要求刘从明返还拆迁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有房屋灭失后，对于该房屋所占黑土凹村集体土地，芦月鲜不再享有使用权，故其提出要求刘从明返还院落征收补偿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有房屋，属刘万因上述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但已灭失，事实上不能返还，依法应折价补偿，依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应以当时的合同价款予以补偿为宜，因买卖行为发生时，刘万已将房屋转让价款付给芦百岁及石峰，现芦百岁已去世，故芦月鲜可向石峰主张。综上所述，刘从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二审出现新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赛罕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5民初7207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芦百岁与刘万于2007年5月17日签订的《卖房合同》无效；三、驳回芦月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248元（芦月鲜已预交），由刘万负担100元，由芦月鲜负担1814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8元（刘从明已预交），由刘万负担100元，由芦月鲜负担181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达林太审判员 徐金平审判员 李 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秦海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