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二终字第4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欧文君，该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刘君祥，该行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灵，男，汉族，住广东省玉华县，公民身份号码：×××4818。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以下简称建行斗门支行）因与被上诉人陈淑灵银行卡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5）珠斗法民二初字第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4年9月20日，陈淑灵向建行斗门支行申请领用银联龙卡通，并申请开通境内ATM自助转账功能、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及短信通知服务。同日，建行斗门支行为陈淑灵办理了上述申请，陈淑灵领用了卡号为62×××72的银联IC龙卡通（以下简称涉案龙卡），该卡开通了网上银行、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和短信账户变动通知服务，其中网上银行需使用××的证件号码进行登录，电话银行、手机银行和短信银行均使用136××××5438的手机号码。2014年10月8日、11月3日、11月29日和2015年2月5日，陈淑灵所在公司分别向涉案龙卡转入陈淑灵的工资，共计37483元。2015年1月20日，涉案龙卡发生了八笔转出交易共计11476.5元，其中对方收款账号为浙江翼信科技有限公司一笔497.5元，付费通（水电煤公司）五笔共计10000元，网银在线（北京）两笔共计979元。同月21日，涉案龙卡又发生了四笔转出交易共计6500元，对方收款账号均为付费通（水电煤公司）。同年2月6日，涉案龙卡发生了两笔转出交易共计9786元，对方收款账号为网银在线（北京）。同日，陈淑灵查询工资的转入情况发现涉案龙卡内的资金被大部分转出，遂向建行斗门支行营业柜台反映，并支取了现金9733元。2015年2月7日，陈淑灵因涉案龙卡被盗用而向珠海市公安局井岸派出所报案。2015年2月10日，建行斗门支行对涉案龙卡作出了永久口挂。2015年3月31日，涉案龙卡发生了四笔转入交易共计10765元，对方账户为网银在线（北京）。该四笔转入交易金额与上述对方收款账号为网银在线（北京）的四笔转出交易金额相同。原审法院认为，陈淑灵在建行斗门支行处领取涉案龙卡，并将款项转入，双方之间储蓄存款合同依法成立，符合有关法律法规规定，合法有效，陈淑灵的储蓄存款安全受法律保护。在储蓄存款合同中，银行即建行斗门支行作为专业机构，其向持卡人发放的涉案龙卡应具有可识别性和唯一性，应是持卡人据以向银行提取款项的唯一凭证。银行负有按照持卡人的指示，将存款支付给持卡人或者其指定的代理人，并保证持卡人银行储蓄卡内存款安全的义务。同时，持卡人即陈淑灵负有妥善保管银行卡信息及密码的义务。陈淑灵主张涉案龙卡中的十四笔支出是被他人盗刷，而建行斗门支行主张该十四笔支出是通过网络交易，陈淑灵没有证据证明卡内款项是被盗刷的。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涉案龙卡的交易明细，自领取龙卡之日即2014年9月20日起至陈淑灵发现卡内款项被盗之日即2015年2月6日止，除了建行斗门支行收取陈淑灵短信服务年费的30元支出外，其余的支出款项就是涉案争议的14笔支出交易，陈淑灵在发现卡内款项被盗即向建行斗门支行反映、口挂，并向公安机关报警。经陈淑灵口挂后，该14笔支出交易中的4笔交易已被退还至涉案龙卡内，如该14笔支出交易为陈淑灵本人自行完成的交易而向公安机报警，不符合生活常理，因此，该14笔支出交易行为属他人盗刷的盖然性极大，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在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已退还了四笔，陈淑灵实际被盗刷损失为16997.5元（27762.5元-10765元）。使用银行在网络交易，必须知悉银行卡信息及密码，二者缺一不可。银行负有保障银行卡安全的义务，持卡人则负有谨慎使用防止密码泄露的义务。银行卡信息包括卡号、安全码、持卡人公民身份号码及预留手机号码。银行和持卡人均有防止银行卡信息泄露的义务。本案中，他人通过网络银行消费，足以说明建行斗门支行发行的银行卡具有技术缺陷，不足以充分保障储户账户内的资金安全，建行斗门支行应对其违约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于银行卡信息和密码泄露的问题，银行卡的密码系由陈淑灵自行设置，具有唯一性和私密性；银行卡信息也是陈淑灵个人信息，具有私密性。陈淑灵的银行卡信息和密码外泄有着持卡人不谨慎使用以及银行未能提供足够的安全设施以致银行卡信息和密码被窃取的两种可能性。由于本案的证据不足以排除上述两种可能性，本着公平的原则，双方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综上，原审法院认为，建行斗门支行未能提供足够的技术手段保证储户的资金安全，陈淑灵亦存在不谨慎使用银行卡导致信息和密码泄露的可能。建行斗门支行的违约行为与本案损害结果之间存在较大的因果关系，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建行斗门支行应赔偿陈淑灵款项11898.25元（16997.5×7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陈淑灵支付款项11898.25元；二、驳回陈淑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元，由陈淑灵负担141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斗门支行负担106元。建行斗门支行不服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从而草率地作出银行卡被盗刷的推断。涉案交易是否陈淑灵本人所为或授权他人所为是本案的焦点所在，而一审判决仅仅凭借陈淑灵向公安机关报警这一情形即推断为涉案交易是被他人盗刷，上诉人认为这种推断显然极为草率。上诉人在庭审中再三解释，本案的交易是通过网络完成，其完成并不需要实体的银行卡参与，仅需获取陈淑灵的卡号和密码及手机预留短信即可完成。在陈淑灵已开通网上银行、手机银行、电话银行及短信通知服务的情况下，陈淑灵具备充足的网络支付条件。从时间上看，涉案交易时间从2015年1月20日持续到2015年2月6日，陈淑灵有足够的时间来完成涉案交易。而从一般盗刷案件中可以发现，犯罪分子必将卡内资金尽可能地盗取，但本案中，完成涉案交易后账户内仍剩余9733.95元，显然也与一般的盗刷案件犯罪分子的动机明显有悖。因此，上诉人认为无论在交易特点、时间、交易条件等方面都无法排除陈淑灵本人自行完成交易或授权他人完成交易的情形，仅仅凭借陈淑灵报案（公安机关甚至未进行立案审查）这一情形即断定盗刷实属草率。二、鉴于一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上存在错误，直接导致最终责任分担上的错误。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交易资金被他人通过网络消费进而推定银行发行的银行卡具有技术缺陷，上诉人认为此断定显然错误。首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涉案资金被他人消费，无法排除交易是陈淑灵自行完成或授权他人完成的情形；退一步说，涉案的交易是他人通过网络消费，但涉案交易并不依托实体银行卡本身，银行卡的卡号、密码、手机收到的验证码等信息均由被上诉人自行保管，根本不是银行卡存在的技术缺陷所致，相反，上诉人提供的涉案银行卡是目前国内甚至是世界范围内公认的先进技术的芯片卡，目前尚未存在芯片卡被犯罪分子克隆复制的情形。因此，以银行卡存在技术缺陷为由判定银行承担主要责任显然是错误的，银行在本案中并未存在任何泄露信息或其他违约情形，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综上，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存在明显的错误，继而错误地认定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陈淑灵的诉讼请求，判令陈淑灵承担本案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被上诉人陈淑灵未作书面答辩。经审理，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交易款项是否为他人盗取的问题。涉案龙卡至2014年12月20日的账户余额为17，996.45元，从2015年1月20日起开始发生交易，两天内即以消费名义支取17，976.5元，账户余额仅剩19.95元；其中通过“付费通”分9次共支取16，500元，前8次均为每次支取2000元，第9次因账户余额仅有519.95元而改为支取500元。2015年2月5日涉案龙卡账户进款19，500元后，次日即通过“网银在线”连续两次共支取9，786元，该交易当日因被陈淑灵发现而取消。从上述交易的频率、数额以及款项的去向等来看，均不符合正常的消费特征，操作人以消费名义全部支取涉案龙卡账户所有款项的意图明显。结合陈淑灵发现不正常交易后即向上诉人报告并取消交易、取出卡内剩余款项及报警等一系列行为，本院认为涉案交易款项系他人通过网络支付平台盗取的事实已达到高度可能性，依法应予认定。原审认定涉案交易款项系被他人盗取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赔偿责任问题。本案虽排除了涉案龙卡被他人克隆的情形，但上诉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还应视其是否履行了全部安全保障义务。陈淑灵主张涉案龙卡虽开通了短信通知功能，但在全部14次涉案交易发生时，其均未收到短信通知。上诉人则主张其已正常向陈淑灵手机发送了短信通知，没有任何违约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因此，本案应由上诉人就其履行了短信通知义务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未就此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定上诉人未履行短信通知义务。由于本案盗取行为多达10余次，应认定上诉人的违约行为对损失的扩大起了重要作用，故原审判令上诉人承担7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建行斗门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元，由建行斗门支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挺审 判 员  孙永红代理审判员  崔拓寰二〇一五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