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珠中法民三终字第4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联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法定代表人：李凡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邓咏，北京市金杜（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伟，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黄家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负责人：雷建设，主任。委托代理人：蒲伟，广东暨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金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法定代表人：陈志雄，局长。委托代理人：夏天风，广东益诺众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琪琳，女，汉族，xx年xx月xx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上诉人中联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上诉人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黄家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黄家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以下简称国土分局）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均不服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三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1月11日，在原斗门县人民政府的见证下，中联公司与原国土局、原麦芽厂、原计划委员会共四方签订了一份《关于用土地抵偿县麦芽厂债务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1、由县里安排土地抵偿斗门县麦芽厂欠中联公司的部分租金；2、抵偿土地面积合计33791平方米（包括30961平方米的抵债土地以及3100平方米的补偿用地），地址在县桥东开发区水厂路边，土地性质为商住用地；3、中联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后，可视资金及市场条件等情况进行开发不受征地后两年内开发建设土地的限制；4、本协议于1995年1月11日正式生效后三十天内，原国土局负责办妥土地权属转移给中联公司的有关手续，将相应的《国有土地使用权转移审批表》、《非农业用地许可证》及红线图交给中联公司。1995年2月11日，原国土局将前述手续移交给中联公司。1995年1月11日，原斗门县国土局向中联公司发函称：现根据省人民政府办公厅[粤府办（1995）9号文]转发省人大常委会关于进一步加强耕地保护的决议的通知“凡征而未用尚未填土的半年内无资金投入建设的用地，要责令用地单位退地复耕”的决议，为了实施我县委、县府提出扶持发展农业生产，解决“米袋子、菜篮子”等工作，现提出恳诚要求：贵公司如若在壹年内暂不开发该地建设，但又不能闲置用地，可否暂时无偿交回原被征单位白蕉镇黄家村复耕，在不改变土地用途、不损害土地原貌、保证建设用地需要的前提下，主要用于种植水稻、蔬菜等短期生长作物。贵公司建设用地需要时提前一个月通知耕地单位无条件把土地交回。现恳请贵公司给予办理与复耕单位种植条件细则，或委托我局代签订复耕合同。以上意见当否，盼复。1995年2月16日，原斗门县国土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黄家村委会签订《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同意将位于桥东开发区永兴围，已征用地面积149亩土地给乙方复耕使用。使用期限根据甲方实际需要开发时间随定，但甲方要保证乙方耕种水稻单造或蔬菜收获期为最短时间。为支持乙方经济发展甲方免收该地租金。二、耕种形式，由乙方统一组织及分配面积给村民耕种。但只能种植水稻、蔬菜等短期生长作物，不得种植长期生长作物，不得开挖鱼塘，不得挖掘搬迁土地资源，不得搭建永久性房屋及非耕作使用等。三、甲方提供此用地给乙方耕种时，乙方要服从甲方的建设用地需要。甲方需用此地，甲方应提前30天通知，由乙方负责处理收获、移植、搬迁。并无条件依甲方通知，将此用地依时交回甲方使用，包括自然灾害损坏耕地作物等，甲方不作任何补偿给乙方。逾期不交地，乙方要负责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1995年4月6日，中联公司向原国土局出具一份《委托书》，同意对其取得的33791平方米的商住用地暂时委托原斗门县国土局交回给被征地单位黄家村委会进行复耕，并委托原国土局代签“复耕合同”，权限如下：（1）贵司来函称“现已办妥了用地手续，国有土地使用权归属贵公司所有”，我司希望贵局能尽快出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以便我司早日领取上述土地之合法凭证。（2）我司暂不开发建设上述地块，现可交回原被征地单位白蕉镇黄家村复耕，期限为一年。（3）复耕上述土地者应为黄家村永久村民，在不改变土地用途、不损害土地原貌和保证建设用地在我司需要使用时能及时收回的前提下，复耕者只能用于种植水稻、蔬菜等短期生长作物。（4）贵局若收到我司要求收回上述土地作建设之用或转让之通知时，须在一个月内向复耕者收回土地并交回我司。（5）由于我司交回上述土地给复耕者暂时使用期间是无偿的，因此通知贵局代我司收回上述土地时也应是无偿的和无条件的。若因不能及时收回土地而导致我司经济损失，贵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6）复耕合同的条款和内容应事先征得我司书面同意，并将复耕合同送一份给我司备案。2004年9月27日，中联公司对位于斗门区桥东开发区12号地的33791平方米的国有出让商住用地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6）。中联公司的原审诉讼请求为：1、解除国土分局代中联公司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2、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在30天内将中联公司所有的50.69亩土地（现为水塘）填平腾空后返还给中联公司；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按责任分摊。原审法院认为：综合本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当事人主要的争议焦点为：一、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复耕协议书）的效力；二、中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该复耕协议书；三、国土分局在中联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时是否应承担责任。一、关于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复耕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国土分局提交的其在1995年1月11日向中联公司发函、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复耕协议书、中联公司于1995年4月6日向国土分局发出的委托书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国土分局是受中联公司的委托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虽然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在前，中联公司向国土分局出具委托书在后，这可以视为中联公司对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的行为的追认。因此，中联公司应对国土分局以自己的名义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的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在签订复耕协议书时，黄家村委会作为原被征地单位明知涉案土地已经被征用，还与国土分局签订复耕协议书，因此黄家村委会在签订复耕协议书时应当知道国土分局是接受土地使用权人的委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的规定，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复耕协议书直接约束中联公司和黄家村委会。该复耕协议书是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的，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二、关于中联公司是否有权解除复耕协议书的问题。根据复耕协议书的约定和原审法院前述分析，中联公司将位于桥东开发区的50.69亩土地交给黄家村委会复耕使用。使用期限根据中联公司实际需要开发时间随定，黄家村委会要服从中联公司的建设用地需要。中联公司需用此地，中联公司应提前30天通知，由黄家村委会负责处理收获、移植、搬迁，并无条件依中联公司通知时间，将此用地依时交回中联公司使用，中联公司不作任何补偿给乙方。逾期不交地，黄家村委会要负责由此而造成的一切经济责任。该复耕协议书没有明确约定复耕的期限，且中联公司在需要用地时，只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黄家村委会有无条件从土地上退出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的规定，中联公司有权随时解除复耕协议书，只需要提前三十天通知黄家村委会即可，现中联公司于2014年11月10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的复耕协议书，原审法院已在2014年11月19日向黄家村委会送达了起诉状副本等，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中联公司在2015年2月10日又向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邮寄了书面的收地通知书，原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已经履行了提前三十天通知的义务，现中联公司要求解除该复耕协议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现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返还土地的请求依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填平腾空的要求，原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为抵债，且中联公司在庭审中也陈述其只接受了用地手续，土地从未实际交付，中联公司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1995年2月16日签订复耕协议书时土地的原状，因此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将土地填平腾空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国土分局在中联公司要求返还土地时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原审法院的分析，复耕协议书的当事人双方为中联公司和黄家村委会，国土分局是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不是复耕协议书的当事人，也不是涉案土地的实际使用者，因此，中联公司要求国土分局返还涉案的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退一步讲，虽然中联公司委托国土分局的权限包含了“贵局若收到我司要求收回上述土地作建设之用或转让之通知时，须在一个月内向复耕者收回土地并交回我司。”，但国土分局在1995年1月11日向中联公司发函中写明的是“贵公司建设用地需要时提前一个月通知耕地单位无条件把土地交回。”，可见，中联公司与国土分局在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交回土地时对国土分局应承担的责任并未协商一致，故中联公司要求国土分局返还涉案的土地亦没有合同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四百零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解除中联公司委托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二、黄家村委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将中联公司所有的位于珠海市斗门区桥东开发区12号33791平方米土地（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6）返还中联公司；三、驳回中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69元（中联公司已预交），由中联公司负担8869元，黄家村委会负担100元。中联公司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变更原审判决第一项为：解除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2、变更原审判决第二项及撤销第三项，判令：国土分局在30日内将中联公司所有的50.69亩土地（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6）（现为水塘）填平腾空后返还给中联公司，黄家村委会对国土分局的上述义务负有连带责任；3、判令黄家村委会、国土分局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其事实和理由是：一审法院因未查明本案核心事实，在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上均出现偏差，从而导致本案判决结果错误，严重损害了中联公司的合法权益。一、据中联公司与现鱼塘承包人了解获悉，鱼塘系由国土分局下属的开发办发包给其承包经营的，且其已向开发办交纳了多年的承包费。二、一审法院遗漏了本案的核心关键事实，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恳请贵院依法予以查明。1、原审庭审中，国土分局对案涉土地的复耕情况或土地实际利用情况等一律称不知情，甚至连其下设开发办这一事实也予以否认。事实上，《复耕协议书》第四条载明：“协议正本一式三份，国土分局、黄家村委会各执一份，留一份给开发办备存”。可见，国土局下属的开发办应是复耕安排的具体执行主体。2、无论是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的《复耕协议书》，抑或是中联公司向国土分局出具的《委托书》，都明确约定了案涉土地应交由黄家村复耕使用，且只能用于种植水稻、蔬菜等短期生长作物，不能开挖鱼塘，更不能将鱼塘对外承包经营。因此，案涉土地的实际利用情况、何时并由何人开挖及对外承包经营等，是认定及划分本案各方所应承担责任的核心事实。3、在一审诉讼过程中，由于现有的鱼塘承包人拒绝向中联公司提供任何资料，中联公司及代理律师均无法自行收集该等证据；中联公司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等相关规定，向一审法院申请就上述事项进行调查取证，但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期限提出申请为由决定不予准许中联公司的申请。中联公司认为，一审法院并未向中联公司送达受理案件通知书及举证通知书，书面指定本案的举证期限及告知当事人调查取证申请的法定权利及期限。故此，导致中联公司未能在举证期限届满前七日提出调查取证申请的过错不在中联公司，一审法院不应据此否决中联公司的申请。另外，一审法院以超过法定期限提出申请为由不予准许中联公司的调查取证申请，也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依法无据。三、国土分局是《复耕协议书》的当事人，中联公司并非该协议的当事人，具体而言：1、根据1995年1月11日国土分局向中联公司发出的书面复耕要求，国土分局根据当时的政策要求，“凡征而未用的半年内无资金投入建设的用地，要责令用地单位退地复耕”，要求中联公司配合其安排复耕。国土分局提出“现恳请贵公司给予办理与复耕单位种植条件细则，或委托我局代签订复耕合同”。为此可见，国土分局向中联公司提出两种方案供中联公司选择，即：由中联公司与复耕单位签订种植条件细则，或者由中联公司委托国土分局代签订复耕合同。但事实上，中联公司一直未作出上述选择，既未与复耕单位签订种植条件细则，也未委托国土分局代签订复耕合同。2、1995年2月16日，在未得到中联公司的回复是否自行与复耕单位签订种植条件、或是委托国土分局代签订复耕合同的情况下，国土分局已经自行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从该协议的内容上看，明显是国土分局基于其行政地位而与黄家村委会签订的协议，国土分局为合同当事人，内容也仅约束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1）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或之时，国土分局未获得中联公司委托其代为签订合同的委托书或书面确认。（2）《复耕协议书》未载明是国土分局代中联公司与黄家村委会签订，或载明黄家村委会知悉案涉土地已出让给中联公司、知悉国土分局代中联公司签订协议的安排。尤其是，黄家村委会在一审庭审调查阶段陈述的意见为，不知悉当时的复耕情况。为此，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黄家村委会在签订《复耕协议书》时知悉149亩复耕土地中的案涉土地已出让给中联公司、知悉国土分局代中联公司与其签订协议。退一步而言，即便黄家村委会当时知悉149亩土地已经被征用，但不能据此证明黄家村委会知悉该等149亩土地在被征用后又被国土分局如何处置，例如国土分局在征用土地之后可以收储备用、也可以另行出让等方式处置，对于征用后未出让的土地，国土分局完全可以自行安排复耕。故此，在没有证据证明国土分局已经告知黄家村委会案涉土地已另行出让给中联公司的情况下，复耕协议书又未予以明确，不能认定黄家村委会知悉案涉土地出让给中联公司，更不能据此推定其知悉国土分局是代中联公司与其签订复耕协议。（3）《复耕协议书》所约定的国土分局交由黄家村委会复耕使用的149亩土地，案涉土地仅为其中的一部分，还包括了广东粤财信托投资有限公司所有的与案涉土地相连并列的土地等其他多宗地块。从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的《复耕协议书》可看出，为执行复耕政策，国土分局应黄家村委会的要求，将原已征用的永兴围149亩土地（包含了案涉土地）在暂未开发之前交由其作复耕使用的，明显系国土分局以自己的名义实施的行为。3、一审法院适用《合同法》第402条不当，属于法律适用错误：（1）《合同法》第402条适用前提之一为，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合同。而如前所述，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或之时，国土分局未获得中联公司委托其代为签订合同的委托书或书面确认，连授权都没有，更谈何说在授权范围之内？为此，本案不应适用该条规定。（2）适用《合同法》第402条还需同时具备另一条件，即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就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并且知悉的时间应为“在订立合同时”。而如前所述，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或之时，国土分局与中联公司之间根本并未达成代理关系，更不存在所谓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悉该代理关系存在的可能性。（3）《合同法》第402条还规定，第三人应在订立合同的当时就知悉代理关系的存在，并基于该项知悉而与受托人签订合同，仅在该种情况下，可以推定第三人知悉并愿意与委托人订立合同、建立直接的合同关系。反之，如果是在订立合同的当时不知道，即使事后知道，也不能适用本条规定。4、中联公司于1995年4月6日出具的《委托书》，不能视为对国土分局代其签订《复耕协议书》的授权或追认，更不能因此认定复耕协议书直接约束中联公司，具体理由如下：（1）《委托书》载明，“贵局若收到我司要求收回上述土地作建设之用或转让时，需在一个月内向复耕者收回土地并交回我司”；“由于我司交回上述土地给复耕者暂时使用期间是无偿的，因此通知贵局代我司收回上述土地时也应是无偿的和无条件的。若因不能及时收回土地而导致我司经济损失，贵局负有不可推卸的赔偿责任”。该等内容表明，中联公司仅委托国土分局将案涉土地安排复耕这一行为，且国土分局需负责自行及时地向复耕者收回土地及交还中联公司，否则应由国土分局向中联公司承担责任。为此，前述安排显然并无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由中联公司直接承担国土分局已经自行签署的《复耕协议书》项下权利义务的意思表示。（2）更为关键的是，《委托书》第（6）条载明，“复耕合同的条款和内容应事先征得我司书面同意，并将复耕合同送一份给我司备案。”而事实上，国土分局早已于1995年2月16日自行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故此可见，直至中联公司出具委托书之时，国土分局都没有告知中联公司其已签订了《复耕协议书》的事实，更未披露该协议的内容。既然中联公司根本不知道《复耕协议书》的内容，则不能因为中联公司出具了《委托书》而推定中联公司追认了该复耕协议的内容，或视为对国土分局作出了委托。（3）事实上，因斗门国土局是自行与黄家村签订的复耕协议，从未征求过中联公司的同意或确认，事后也未将复耕协议交中联公司备案。（4）《委托书》出具的实际情况为，国土分局从未向中联公司实际交付过涉案土地，涉案土地一直处于国土分局自行安排利用的状态之中。在1995年2月16日，国土分局即与黄家村委会签订了《复耕协议书》；而直至1995年4月6日，在国土分局提出如不配合提供委托书将不配合中联公司办国土证的要求下，中联公司迫于无奈，只能按其要求出具了《委托书》，同意将案涉土地暂时交由黄家村委会无偿复耕使用。但是，即便退一步而言，该委托书也至多视为中联公司对于国土分局自行将案涉土地安排复耕的无权处分行为的追认，而不能扩大解释为对于其根本没有向中联公司披露过的国土分局自行签订的《复耕协议书》的追认或代为签订该协议的授权。四、一审法院认为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将涉案土地填平腾空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属事实认定错误，且显失公平，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1、由于年代久远，不能提交证明1995年2月16日签订《复耕协议书》时涉案土地原状的证据是有不可克服的客观原因的，过错不在中联公司，由中联公司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明显不公。2、根据现有证据，无论是1995年1月11日国土分局的发函，还是《复耕协议书》或《委托书》等本案证据材料，都明确约定了案涉土地应交由黄家村复耕使用，且只能用于种植水稻、蔬菜等短期生长作物；《复耕协议书》还特别约定了不得开挖鱼塘。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前述证据材料都足以证明涉案土地的原状为适于耕种的耕地，且肯定并非鱼塘。3、反之，既然一直由黄家村委会实际占用案涉土地至今，当然应由其证明案涉土地在复耕时的原状，如其不能证明其当时即为鱼塘，则其当然应当承担填平为土地的责任。4、另外，如前所述，中联公司也申请一审法院对涉案土地的复耕期间至今的土地实际利用情况进行调查核实，而一审法院却以逾期提出为由拒绝进行，进而才导致本案核心基础事实认定不清。而中联公司已经穷尽了所有可能的举证责任及能力，一审法院以中联公司未能举证为由就驳回中联公司的该项诉求，显失公平，恳请贵院依法予以纠正。黄家村委会亦不服原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不由黄家村委会返还涉案土地给中联公司；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中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根据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与中联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国土分局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中联公司于1995年4月6日向原国土局出具的《委托书》，黄家村委会在涉案土地的复耕期限仅为一年。在协议约定的复耕期限届满后，黄家村委会就将涉案土地返还，之后也未对其进行使用，不是该土地的实际使用者，该土地现在由其他部门实际使用，故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返还涉案土地无事实依据，亦无合同依据，原审判决黄家村委会向中联公司返还涉案土地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黄家村委会另当庭补充上诉意见：中联公司实际上已经知道涉案土地是由国土分局和黄家村委会之外的第三人使用，而黄家村委会使用行为发生在1995年左右，即便黄家村委会对土地有改变现状的行为，应该也过了诉讼时效。被上诉人国土分局辩称：国土分局与中联公司在本案中是委托代理关系，国土分局不负有返还土地的责任。原审法院查明，1995年4月6日，中联公司在原国土局出具一份《委托书》，同意对其取得的33791平方米的商住用地暂时委托原斗门县国土局交回给被征地单位黄家村委会进行复耕，并委托原国土局代签“复耕合同”。2004年9月27日，中联公司对涉案土地办理了房地产权证（权证号为：粤房地产证字第x**）。从上述查明事实可以确定，中联公司是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人，国土分局是受中联公司委托与黄家村委会签订的复耕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的权利义务应由中联公司来承担，该协议书直接约束的是中联公司和黄家村委会，国土分局不负有返还土地的责任。国土分局认为：原审法院查明这一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中联公司要求国土分局返还涉案土地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各方当事人均无证据向本院提交。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院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以下简称复耕协议书）中国土分局的身份问题；二、黄家村委会是否已经将涉案土地返还；三、涉案土地应否填平腾空。一、复耕协议书中国土分局的身份问题。中联公司上诉主张国土分局系复耕协议书的当事人；国土分局则主张其系以中联公司受托人的身份签订复耕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国土分局1995年1月11日向中联公司的发函、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复耕协议书以及中联公司于1995年4月6日向国土分局发出的委托书，能够综合认定国土分局是受中联公司的委托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且虽然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在前，但中联公司其后向国土分局出具委托书，对国土分局与黄家村委会签订复耕协议书的行为进行了追认。原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由于复耕协议书中约定的复耕土地为149亩，而中联公司仅系其中50.69亩土地使用权的权属人，因此中联公司仅有权解除该50.69亩（即33791平方米）土地，原审法院对此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二、黄家村委会是否已经将涉案土地返还。黄家村委会上诉主张其在一年复耕期满后，已将涉案土地返还。本院认为，一方面，黄家村委会对该主张并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国土分局亦不认可该主张；另一方面，黄家村委会与国土分局在复耕协议书中对复耕期限并没有一年这一明确约定，而是约定“使用期限根据甲方实际需要开发时间随定”，则本院对黄家村委会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黄家村委会无证据证明其已将涉案土地返还，应当承担向中联公司返还33791平方米土地的义务。同时本院认为，涉案土地现在的承包经营等具体情况，均不影响黄家村委会履行返还土地的合同义务，中联公司原审提出的关于涉案土地被开挖鱼塘及承包经营等事实的调查取证申请并无必要。三、涉案土地应否填平腾空。本院认为，如一审所述，中联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的方式为抵债，且中联公司在原审庭审中也陈述其只接受了用地手续，土地从未实际交付，其并不清楚1995年2月16日签订复耕协议书时土地的原状，因此中联公司要求黄家村委会将土地填平腾空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联公司与黄家村委会的上诉均缺乏理据，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三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和一审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珠海市斗门区人民法院(2014)珠斗法民三初字第70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解除中联国际租赁有限公司委托珠海市国土资源局斗门分局与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黄家村民委员会于1995年2月16日签订的《关于黄家村永兴围（已征用地）复耕使用的协议书》中关于珠海市斗门区桥东开发区12号33791平方米土地（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xx6）的合同权利义务关系；三、驳回中联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四、驳回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黄家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9069元，由中联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8969元，由珠海市斗门区白蕉镇黄家村民委员会负担1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卫星代理审判员  朱 玮代理审判员  牟宏微二〇一五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李立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