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民终5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费遂群，男。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0中心医院。住所地：河南省洛阳市涧西区华夏西路2号。法定代表人：师雷锋，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建梅，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武黎明，河南大鑫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费遂群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第150中心医院（以下简称150中心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8）豫0303民初2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费遂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形成医疗合同关系。2012年10月15日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就医治疗右眼，被上诉人第一次治疗时损坏上诉人右眼人工晶体，第二次手术将损坏的晶体滞留上诉人眼中。在上诉人强烈要求下，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更换了人工晶体，但更换的人工晶体被人为地刻上侮辱性符号。二、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治疗右眼后，右眼视力不升反降，留下可怕后遗症。治疗前，上诉人右眼视力还有0.5以上，治疗后反而下降到0.02，白天看东西模糊，晚上上诉人右眼看到的光源光点都变成一个个放大的、发着光的有三个符号（左边是一只竖着看的眼睛，中间是X，右边是两个横向交错的对勾）组成的圆形图案，最大可放大到10多米，产生严重视功能异常，还使上诉人受到侮辱。北京大学国际医学院诊断，晶体遭到严重损坏，并画了示意图作为病历让上诉人带回。上诉人右眼已做过四次手术，再次更换晶体会产生更大风险，发生严重的不良后果。三、正常眼部治疗中，人工晶体是不会被打碎的，由于被上诉人医务人员严重不负责任，导致上诉人人工晶体被打碎；二次手术未采取补救措施，以上诉人右眼后囊膜太厚为借口，将错就错，将上诉人右眼切开又重新缝合，将打碎的晶体故意滞留上诉人眼中；在上诉人强烈要求下，才不得不为上诉人更换晶体，又故意在人工晶体上刻上符号，使晶体失去调节视力功能，不仅导致上诉人右眼裸眼视力急剧下降，还留下后遗症。被上诉人医务人员的行为同上诉人损害后果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应为其医务人员的故意损害行为承担民事责任。四、一审判决以调解书存在驳回上诉人的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调解协议是在被上诉人医务人员打坏上诉人右眼人工晶体基础上达成的，至于第二次手术、第三次手术对上诉人的身体损害导致右眼视力更加恶化，并产生后遗症这一事实，协议中做了隐瞒，并提供了伪造的病历，称置换晶体后，上诉人的裸眼视力矫正视力已达到手术治疗结果，双方不存在其他争议。上诉人虽不承认这一事实，但出院后长时间求证无果，身心极度疲惫，陷于危困之中，在被上诉人又始终不承认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并不是上诉人真实意思的表达。2017年7月上诉人因视力下降及后遗症的困扰，到北京大学国际医院求诊，医院诊断右眼裸眼视力0.02，矫正视力0.6，晶体有问题，并在超声计算机图文报告上绘了简易图与病历交给上诉人。上诉人至此才找到发病的根本原因。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没有否认这一事实，证明被上诉人医务人员的非法行为确实存在，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做的更换晶体手术是失败的手术，是故意损害上诉人身体、侮辱上诉人的非法手术，足以推翻协议中言称的治疗效果。再次更换晶体风险很大，被上诉人以导致上诉人右眼永久损害。《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相关的重要事实或提供虚假情况的，应该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审判决已查明被上诉人的侵权事实，但以双方所签调解协议未被法院确认无效之前仍具效力，以协议书的存在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完全可以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做后囊膜切开手术、晶体置换术造成身体伤害和人格损害提起诉讼，主张权利。五、一审未受理上诉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不符合法律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依法申请对医疗损害责任纠纷的专门性问题进行鉴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不能以任何事由予以限制。一审法院以上诉人不同意为由不予鉴定，违反法律规定，违反法定程序，损害了上诉人合法权益。六、被上诉人的医务人员的医疗行为违法，已涉嫌刑事犯罪，违反《医师法》关于医生禁止使用假冒伪劣医疗器械的强制性规定。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所签协议有关条款限制上诉人做医疗损害鉴定的权利，限制上诉人诉讼的权利，把上诉人维权之路堵死，显然不符合法律规定。再说协议涉及到的内容晶体打坏所引发的损害所做的赔偿与诉讼请求提及的后囊膜切开术和置换晶体造成的医疗损害是两回事。七、被上诉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以驳回，不符合法律规定。事情发生到现在已超过五年，北京大学国际医院诊断结果证明，再次置换晶体风险很大，可考虑角膜镜手术。在没有确定医疗终结之日、定残之日的具体时间的情况下，提出诉讼时效抗辩，违反《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应予驳回。150中心医院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我方已给上诉人赔偿过了，且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费遂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150中心医院支付费遂群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暂计30000元（具体赔偿数额以鉴定结果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150中心医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0月9日，费遂群以“自幼左眼视物不清，加重2个月”为主诉入住150中心医院眼科治疗，入院诊断为：1.年龄相关性白内障（左）；2.人工晶体（右）；3.后发性白内障（右）；4.屈光度不正（右），右眼近视、散光；5.人工晶体移位（右）。2012年10月12日，150中心医院为费遂群在局麻下行左眼白内障超声乳化加人工晶体植入术，手术顺利，术后给予抗炎等对症治疗，左眼恢复顺利。费遂群因右眼患“后视性白内障”影响视力，150中心医院在费遂群知情同意后于2012年10月15日在表麻下，为其行右眼ＹＡＧ激光后囊切开术。因ＹＡＧ激光无法切开后囊，150中心医院于2012年10月１8日在费遂群知情同意后,行右眼白内障后囊切开术,费遂群认为其右眼人工晶体被激光损伤,150中心医院认为医疗行为符合常规,不存在过错，经双方协商，于2012年10月29日达成调解协议：一、150中心医院为费遂群更换进口人工晶体一枚（价值1196.5元），减免在更换人工晶体期间（2016年10月26日后）相关所需检查、手术、治疗费用，上述款项不包括（但不限于）费遂群的误工费、陪护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住宿餐饮费、营养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后续治疗康复护理费、精神抚慰金、因该纠纷处理而发生的误工交通住宿餐饮费以及其他等费遂群可能产生的所有损失及相关费用；二、本协议为双方之间纠纷处理的最终方案，双方再别无其他争议，本协议生效后，双方所有纠纷一次性彻底解决，不得以任何理由和任何方式向对方主张任何权利，不得作出任何有损对方声誉的言行；……六、本协议一式二份，双方各执一份，自双方签字盖章后有效。……双方均在该协议上签字。2012年11月2日，150中心医院完善相关检查后在局麻下对费遂群行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术，术后给予抗感染等治疗，医院认为手术成功，达到手术预期效果，但费遂群强烈不满，认为医院把人工晶体打坏了，应当赔偿。为了妥善解决此起医疗纠纷，双方经反复协商，于2013年5月22日达成协议，双方对协议充分理解，并且是双方的真实意愿的表达，协议内容为：一、费遂群自愿放弃申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和提起民事诉讼的权利；二、150中心医院决定一次性赔偿费遂群13000元；三、本协议为一次性终结处理，费遂群以后不得就此事以任何理由向150中心医院提出任何异议或要求，如费遂群再为此事纠缠150中心医院或违反本协议的内容，150中心医院将追回以上经济费用及费用20%作为赔偿金。经150中心医院充分向费遂群说明上述内容及产生的法律后果，费遂群表示认可；四、双方均自愿放弃撤销本协议的权利；五、本协议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双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后，150中心医院一次性支付给费遂群13000元，费遂群向150中心医院出具了收据一张。近期，费遂群以视力基本丧失，严重影响工作生活为由，以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向本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费遂群与150中心医院发生医疗纠纷后，双方就人身损害等民事责任争议于2013年5月22日达成协议，费遂群按照协议领取了赔偿款，协议内容已经履行完毕，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对案涉民事权利的自治处分，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因此，双方达成协议之时，即将侵权之债转化为合同之债，且因协议的履行导致双方债的消灭。在费遂群没有请求撤销该协议书或者请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情况下，仍然以侵权之债提起诉讼并申请鉴定，基于双方债权债务已经消灭，本院对费遂群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费遂群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0元，减半收取250元，由费遂群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中，费遂群提交一张便笺张条，称系在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就诊时医生所画晶体损害示意图。该条上有“130115011344、收费时间、项目、项目、单价、数量、金额、收费员20:00、电脑多导介、白内障”等无关联词语，下方有一圆圈状及“W”状线条构成的图案，无法辨别其内容含义。费遂群在一审中提交的北京大学国际医院眼科门诊2017年7月5日诊断证明一份，其中显示的检查情况为：“……右眼晶状体IOL透明，上方移位，囊带机化，可见残余机化的皮质。右眼玻璃体清。右眼视网膜在位。右眼下方混浊。右眼黄斑未见明显异常。”复诊情况为手写的“再次IOL置换风险较大，可考虑角膜镜矫正手术”。二审中，费遂群还提交河南省人民医院2018年8月7日门诊病历一份及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8月8日门诊病历一份。其中，河南省人民医院2018年8月7日门诊病历中的检查情况为“视力0.03,0.6，眼压12.6，14.6mmHg，右眼角膜下方可见小颗粒沉着，双眼前房清，瞳孔圆，双眼IOL在位，右眼后囊中央缺损”，处理方案中有“解释病情，建议行右眼IOL置换或带角膜接触镜”。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2018年8月8日门诊病历系手写，辨认困难。本院认为，2012年10月15日、10月18日150中心医院对费遂群的右眼两次进行后囊切开术后，双方于2012年10月29日签订调解协议，约定由150中心医院为费遂群的右眼更换进口人工晶体。2012年11月2日150中心医院在局部麻醉下对费遂群进行了右眼人工晶体置换手术，履行了2012年10月29日调解协议的约定。2013年5月22日费遂群与150中心医院再次达成调解协议，对此前医疗纠纷问题进行了处理。费遂群认为，因150中心医院在2012年10月15日手术中将其之前的人工晶体打坏、在2012年10月18日手术中给其置换的人工晶体上刻划符号，给其造成人身损害及人格损害，故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关于2012年10月15日手术给费遂群造成的损害问题，双方已在2013年5月22日达成协议并履行完毕。关于2012年11月2日手术置换的晶体是否存在被刻“符号”、被打坏的问题。首先，双方在2013年5月22日达成的调解协议时，距离2012年11月2日手术已有半年时间，费遂群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此期间提出过该问题；其次，费遂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该次晶体置换手术后至2017年7月到北京大学国际医院就诊之前，因此问题就诊并被诊断出晶体存在此问题，故对于费遂群主张的150中心医院给其置换的人工晶体上刻划符号的事实，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此外，费遂群以150中心医院2012年10月、11月对其右眼所行手术对其造成人身损害和人格损害为由提起医疗损害责任诉讼并申请医疗事故鉴定，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费遂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庆刚审判员  于 磊审判员  邢 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高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