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刑终375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启福，男，1987年7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壮族，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义天，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增军，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壮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韦仁林，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启玷，男，1990年2月10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原邕宁县，壮族，初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南宁市兴宁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月1日被南宁市公安局兴宁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8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南宁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陈婷，广西涌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男，1992年8月28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系本案被害人。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审理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桂0102刑初4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在法定期限内，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未提出上诉，原审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仅就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望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及辩护人韦义天、韦仁林、陈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刑初4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认定，2016年12月31日19时许，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等人来到雷某1、陆某1夫妻经营的南宁市兴宁区五塘镇西龙村那腊上坡的木心加工厂，与陆某1商谈向木心加工厂销售木心一事，因双方对销售价格争议较大，未能达成一致意见，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等人便离开了木心加工厂。陆某1认为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等人系强制加价销售木心，并砸坏了木心加工厂的窗户和塑料桶，陆某1便将情况电话告知雷某1。随后，雷某1与雷某2、李某1、李某2等人来到南宁市兴宁区瓜市场天弘投资公司，与正在天弘投资公司内喝茶的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等人谈判，后双方谈不拢便发生了械斗。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等人与雷某1、雷某2、李某1等人均参与了械斗，且被告人滕启福在械斗中使用砍刀砍伤了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另查明，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于2016年12月31日在案发现场被公安机关抓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受伤后到医院住院治疗9天，出院医嘱全休一个月，治疗过程中发生医疗费19467.45元，产生误工费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50元，共计23477.45元。 上述事实，有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户籍证明、被害人李某1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医疗费票据、住院费用清单、扣押清单、扣押决定书等书证，证人方某、雷某1、韦某、李某2、雷某2、李某3、雷某3、雷某4、李某4、陆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及辨认笔录，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鉴定意见通知书，现场监控视频，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的供述、辩解及辨认现场笔录、指认作案工具砍刀等证据予以证实。 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认为，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重伤，三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均参与了打斗，均是主犯，被告人滕启福直接砍伤被害人李某1，被害人的主要损伤后果是滕启福所致，韦增军、滕启玷在主犯中作用相对较小，酌情予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经济损失依法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原告人李某1请求赔偿的医疗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合理及有依据部分，予以支持。故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19467.45元、误工费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50元，共计23477.4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滕启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被告人韦增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三、被告人滕启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四、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马刀两把依法没收；五、被告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医疗费19467.45元、误工费29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交通费150元，合计23477.45元；六、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李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 滕启福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故意伤害犯罪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2.其被抓获时被收缴的刀具并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也未检出其指纹，不能证明其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据此，一审判决认定其是故意伤害罪主犯错误，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对其减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审判决认定滕启福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充分。理由有：1.除证人韦某和方某外，所有证人均是被害人方的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滕启福所持被缴获的刀具并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也未检出滕启福的指纹，不能证明滕启福使用该刀砍伤了被害人李某1；3.案发监控视频没有记录到滕启福有砍伤李某1的过程，整个过程只有被害人方的陈述，没有直接物证予以证实。 韦增军上诉提出：1.一审判决认定其故意伤害犯罪没有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其没有故意伤害被害人的行为；2.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不应认定为主犯，一审判决认定其是故意伤害罪主犯错误，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量刑过重。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轻刑。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滕启福砍伤被害人李某1证据不充分。理由有：（1）除证人韦某和方某外，所有证人均是被害人方的人，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滕启福所持被缴获的刀具并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也未检出滕启福的指纹，不能证明滕启福使用该刀砍伤了被害人李某1；（3）案发监控视频没有记录到滕启福有砍伤李某1的过程，整个过程只有被害人方的陈述，没有直接物证予以证实；2.因认定滕启福砍伤被害人李某1证据不充分，而韦增军和滕启福是共同犯罪，故一审判决认定韦增军砍伤被害人李某1证据亦不充分；3.本案公安机关是以寻衅滋事罪立案侦查，但公安机关在取证时没有深入调查取证，故现有证据证实韦增军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足。综上，韦增军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韦增军依法宣告无罪。 滕启玷上诉提出：1.其案发前并未在天宏公司参与喝茶、谈判，只是在案发当天路过时看见有人打架才过去劝架，且没有伤害到被害人李某1；2.其是在劝架过程中被对方追打才躲到商店楼上，并没有追打到被害人李某1；3.其所持的刀具是其在劝架时从他人手中抢下来的，且并未检出被害人的血迹，不能证明其有参与打架和故意伤害他人行为。 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一审判决认定滕启玷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充分。理由有：滕启玷事前没有参与谈判和械斗，滕启玷到达案发现场时是过去劝架才参加本次事件的，此时被害人李某1已被打伤，滕启玷并没有实施到伤害李某1的行为，也没有跟同案被告人有商谋等共同行为，不应作为共犯处理，故滕启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犯罪。 南宁市人民检察院认为，本案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且各项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共同证实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与被害人方发生持械斗殴并持刀砍伤李某1致重伤二级的客观事实，三上诉人上诉所提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定性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二审法院驳回三上诉人上诉，维持原判。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且认定事实的证据均经一、二审法院庭审举证、质证属实。客观真实地反映了上诉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持械参与聚众斗殴，以及在斗殴犯罪中滕启福持械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1并致被害人重伤二级的犯罪事实。在本院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均没有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所列举的各项证据，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启福伙同他人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并在斗殴中致被害人李某1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增军、滕启玷伙同他人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犯罪，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构成聚众斗殴罪。在聚众斗殴共同犯罪中，韦增军、滕启玷均起主要作用，均是主犯（其中韦增军系作用相对较大的主犯，滕启玷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依法均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进行处罚。 对上诉人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上诉提出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致伤被害人李某1的认定。经查，根据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以及证人雷某1、韦某、李某4、李某2、雷某4等证言和辨认笔录，均能证实本案系滕启福、韦增军等人向雷某1、陆某1夫妻经营的木心加工厂强制推销木心所引发，后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等人在南宁市兴宁区瓜市场天弘投资公司附近与雷某1召集过来的李某1、李某4、李某2、雷某4等人谈判并发生械斗，在与对方打斗过程中，滕启福持砍刀砍中了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损伤程度已达到重伤二级。故滕启福上诉提出“其没有持砍刀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1的行为”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认定滕启福犯故意伤害罪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对韦增军、滕启玷上诉提出“其没有伤害到被害人李某1”的辩解及辩护人提出的一审判决认定韦增军、滕启玷故意伤害被害人李某1证据不充分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关于证人证言采信问题。经查，虽然除证人韦某和方某外，本案其他证人确实是与被害人李某1同一方的人，但经核查，这些证人所作证言，均是根据其亲身经历及亲眼所见作出客观公正的陈述，且从取证程序看，公安机关取证程序合法。另证人韦某和方某亦并非被害人方的人，其二人所证实的双方间发生持械打斗，有人受伤以及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在现场参加打斗的事实，亦与其他证人证言在细节上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现辩护人仅以部分证人是被害人方的人，就认为双方间有利害关系，从而得出不能排除证人有虚假陈述，不能排除李某1是被己方的人所误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结论意见，没有充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3.关于现场提取的刀具检验及监控视频问题。经查，本案现有证据已证实，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在南宁市兴宁区瓜市场天弘投资公司门前有两帮约20多人持械斗殴后，赶赴现场处置并分别从滕启福、滕启玷处扣押到两把砍刀，虽然经鉴定未能从两把刀具上检出被害人李某1的血迹及其二人的指纹，且现场监控视频没有记录到滕启福砍伤被害人李某1的过程，但根据被害人李某1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人雷某1、李某4、李某2、雷某4等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均能够证实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持械参与了斗殴及滕启福持砍刀砍伤被害人李某1的事实。现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且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现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及其辩护人仅以“未能从滕启福、滕启玷被缴获的两把刀具上检出被害人李某1的血迹及上诉人的指纹，现场监控视频没有记录到滕启福砍伤被害人李某1的过程”，就否认其三人参与持械斗殴的事实，故本院对其三人上诉所提理由及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4.关于定罪量刑。根据我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款规定“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定罪处罚”，即以故意伤害罪、故意杀人罪定罪处罚。本案现有证据已证实，滕启福、韦增军、滕启玷伙同他人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在对方打斗过程中，滕启福持砍刀砍中被害人李某1的头部并致其重伤二级，滕启福的行为已由聚众斗殴犯罪转化为故意伤害犯罪。故一审判决认定滕启福犯故意伤害罪定罪准确，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适当，但判决认定韦增军、滕启玷与滕启福系共同故意伤害犯罪，并分别以故意伤害罪对其二人定罪处罚不当，本院对此依法予以纠正。故滕启福上诉提出一审判决认定其犯故意伤害罪并对其判处有期徒刑四年量刑过重的意见，不予采纳；对韦增军、滕启玷上诉及辩护人提出的“韦增军、滕启玷的行为不构成故意伤害罪”的意见，有充足法律依据，予以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上诉人滕启福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但由于没有充分考虑本案系因双方聚众斗殴所引发的故意伤害犯罪案件，没有充分考虑到韦增军、滕启玷虽然持械参与了斗殴，其二人在双方斗殴中没有伤害到被害人李某1之客观事实，导致对韦增军、滕启玷定性不准，适用法律不当，定罪量刑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对于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发表的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检察意见，已予充分考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刑初4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四项判决，即被告人滕启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公安机关扣押的作案工具马刀两把依法没收。 二、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刑初42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的第二项、第三项判决，即被告人韦增军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被告人滕启玷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韦增军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20年6月30日止） 四、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滕启玷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锦康 审判员  王肖虎 审判员  何 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甘玉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