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306刑初15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男，1978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无业，中共党员，住秦皇岛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徐静，河北渤海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国辉，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于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蒙古族，高中文化，工人，户籍地：内蒙古自治区通辽市，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2015年12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秦皇岛市戴河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12月14日因取保候审期限届满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6月14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再次被秦皇岛市戴河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6月14日被本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于晓雪，北京市中灿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抚检公诉刑诉［2018］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国辉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占英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及其诉讼代理人徐静，被告人杨国辉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于晓雪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6月20日晚9时许，被告人杨国辉驾驶的汽车被马某在倒车时撞到，经协商，马某付给被撞车车主郝英五千元车辆维修费。与马某同桌吃饭的被害人刘某到来后，认为赔偿费用太高，杨国辉与刘某双方发生争执，并互相厮打，在厮打过程中，刘某逃跑摔倒，杨国辉追上后对倒地的刘某进行殴打，后被劝止，杨国辉等人随即驾车离开。经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钝性暴力作用致左胸4、5、6肋骨骨折，右胸6肋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被告人的供述，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鉴定意见书、辨认笔录等证据，指控被告人杨国辉犯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定罪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在要求追究被告人杨国辉故意伤害罪的同时，还要求被告人杨国辉赔偿其医疗费2065.5元、司法鉴定费191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护理费2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万元，合计各项经济损失257275.5元。同时提供了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书、ＣＴ检查报告单等证据。 被告人杨国辉对指控的事实予以否认。辩称其从医院检查回来后因受伤难受，在车上休息，中间只是因为想呕吐下了一次车，根本没有见过被害人，更没有打过被害人，请求宣告其无罪。因被害人的伤不是其造成，故对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不予赔偿。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于晓雪主要提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国辉犯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之间无法排除合理怀疑，无法得出唯一确定性的结论。审判机关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主要体现在：1.公诉机关并没有提供杨国辉和刘某因为车辆被撞赔偿费用争执继而互相厮打的证据。包括刘某自己也没有说和杨国辉发生过直接争执。结合马某夫妇、孙某、郝珈等人的证人证言，可确定杨国辉因颈部受伤在检查后一直在车里休息，没有参与打架。刘某、孙某事发当晚大量饮酒，意识不清。在案发后几个月乃至十几个月后提供的对杨国辉不利的证言不具有可信度。离开现场时是由魏丹将丰田车开走，而并非刘某和孙某所称杨国辉将车开走。对于杨国辉是否在现场参与冲突，既有有利于杨国辉的证据，也有不利于杨国辉的证据，不具有唯一结论。2.公诉机关提供的刘某、孙某在深夜、醉酒状态下的两份辨认笔录中均没有辨认人关于被辨认人的具体特征的详细描述记录、辨认人接触被辨认人时间长短及注意程度，辨认时间和案发时间距离等，且辨认时间是在事发后四个多月，被辨认的杨国辉的照片为其身份证照片，和案发时外貌相比有很大差异，辨认过程不规范，结果不符合常理，且无现场录像相佐证、辨认程序违法，不应被法院认定为对杨国辉不利的证据。3.刘某伤情与杨国辉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直接因果关系。2015年6月21日的Ｘ光片再加上ＣＴ三维重建，又经过了6月30号的当面检查，结论均为肋骨骨折一根，但在案发后第九天、第十天的三张ＣＴ片却证明肋骨骨折为四根。刘某在2015年6月22日办理了住院手续，却没有住院。无论后面三张ＣＴ片是否真实，和2015年6月21日所称的受伤不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明确表示无法确定刘某骨折原因是摔倒造成还是打击造成。民事部分要求法院予以驳回。 经审理查明，2015年6月20日21时许，北京游客郝英与其妹妹郝珈、妻子魏丹等人在秦皇岛市戴河区东海滩路金海岸海鲜大排档就餐，被告人杨国辉驾驶丰田陆地巡洋舰汽车在该饭店门前等候郝英等人时，汽车后保险杠被同在该饭店吃饭的马某驾驶大众迈腾轿车在倒车时撞坏，致杨国辉受伤。马某夫妻带杨国辉到秦皇岛市戴河医院检查后回到事发现场商谈民事赔偿问题。期间与马某一同就餐的孙某及被害人刘某等人闻讯后赶到现场。经协商，马某付给被撞车车主郝英五千元车辆维修费。刘某认为赔偿费用过高，又与郝英、魏丹等人商谈赔偿问题，在商谈过程中刘某与魏丹发生争执并厮打。被告人杨国辉见状后上前对刘某进行殴打，刘某向公路方向跑去时摔倒在公路边矮树墙处。经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鉴定：刘某钝性暴力作用致左胸4、5、6肋骨骨折，右胸6肋骨折，人体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2015年12月9日杨国辉到秦皇岛市戴河分局东山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害人刘某受伤后于当日到秦皇岛市戴河医院检查并住院治疗10天，2015年7月2日出院。住院期间及出院后又分别到秦皇岛市军工医院、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检查。刘某因伤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有：医疗费31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护理费640元、鉴定费800元。以上费用合计人民币5116元。 上述刑事部分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秦皇岛市戴河分局东山派出所报警案件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等证实该案系刘某报警而来。 2．秦皇岛市戴河医院、秦皇岛市军工医院、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的Ｘ线、ＣＴ检查报告单、秦皇岛市戴河医院出院记录、诊断证明书等证实了被害人刘某的受伤情况。 3．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钝性暴力作用致刘某左胸4、5、6肋骨骨折，右胸6肋骨折，已达到《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标准》5.6.4ｂ规定之程度，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 4．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1月10日14时、2015年11月12日12时，被害人刘某及证人孙某分别辨认出杨国辉就是2015年6月21日凌晨1时许在金海岸海鲜排档门前将刘某打伤的人之一。 5．案发现场方位图及实景图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 6.证人马某（秦皇岛供电公司工人）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晚上我和我爱人张某、我战友孙某一家人、孙某的朋友刘某一起在北戴河金海岸海鲜排档吃饭。21点多孙某一家人和刘某走后，我驾驶我的冀ＣＭＺ912号金色大众迈腾车在倒车时不小心将停在我车后面的白色丰田吉普车撞了，丰田车上的矮个男子下车说脑袋被撞迷糊了，然后我就和我爱人带着矮个男子到北戴河人民医院检查。孙某打电话知道情况后说要过来看看。大概23点多检查完我们回到海鲜排档门前时刘某和孙某正在和北京游客说话。后来我和郝英商量好了，我赔偿郝英5000元，钱给郝英后他给我打了收条。刘某非得让对方给他个面子少要点，对方没给刘某面子，后刘某就拿手机给对方车拍照，郝英的妹妹不让拍。我和郝英在互留手机号码时看见刘某和除了郝英及戴口罩男子以外的几个北京游客都朝金海岸海鲜排档门口马路边跑去。郝英、我、我爱人也脚前脚后跑到路边，等我跑到路边时看见刘某双手护着头侧身倒在路边，我爱人跑过去坐到刘某身边护着刘某，戴口罩的男子过来拦着，郝英的妹妹过去用手拽刘某被我妻子拉开了。戴口罩的男子说别把事情整大并将他们都拽走了。当时在现场还有一名男子。后我就拨打了120电话，120将刘某拉到了北戴河医院检查。我当时看见刘某的上衣和裤子破了，眼镜没有了，上衣有点血迹。我所说的从白色丰田车上下来的矮个男子和我带着去医院的矮个男子是同一人。 7.证人张某（马某妻子）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晚上我和我丈夫马某、马某的战友孙某一家人、还有刘某在一起吃的饭。孙某他们走后马某倒车时把一辆车的车尾部给撞了，对方车上下来一个不到1.7米、年龄不超过35岁的男子，捂着脖子说脑袋不得劲，后来我和我丈夫就带他去医院检查。在医院我用我丈夫的手机给孙某打电话告诉他马某把人家车给撞了。从医院回来就谈赔偿问题，我们给对方5000块钱，对方给我们打了收条。在我和我丈夫与郝英谈的过程中，在我们旁边有十来米远的地方就打起来了，我听见声音就赶紧跑过去了，看见刘某侧躺在马路牙子下面的路面上，蜷着身子，抱着头，当时有人在打他，用脚踢他，当时刘端身边有郝英、两个女的、那个受伤的人，还有一个戴口罩的男子。我一看就坐在刘某旁边拦着不让刘某继续挨打，然后就没人打他了。后来我和我丈夫把刘某送到了医院进行检查，好像是肋骨确实有毛病，检查完后我和我丈夫把刘某送回家。 8.证人孙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我和刘某快到宾馆时我接到马某妻子电话说马某开车把人家车撞了，然后我们又回到了饭店。我和穿格子衣服的高个男子正聊时刘某拿手机去拍对方的车牌号，然后有个女的喊了一句：“把他手机抢下来，他拍照呢。”然后矮个司机就上前用手推了刘某肩膀部位两下，穿白色Ｔ恤男子将刘某的手机抢了过去，我赶紧上前将刘某拽开。在我继续和对方商量赔偿问题时，刘某好像说了句什么，对方矮个女子突然用手扇刘某一个嘴巴，将刘某的眼镜扇掉了，紧接着高个女子喊了一句：“打他”，矮个司机还有穿白色Ｔ恤的男子就一起上前殴打刘某，那两名女子也过去撕拉刘某，刘某就跑，殴打刘某的那两男两女就从后面追，有个矮树墙刘某跳的时候没有跳好，就摔倒在矮树墙外的马路上。等我跑过去时我看见殴打刘某的两男两女用脚朝刘某的头部和身上踹了大概十多脚，其中有矮个司机，还有一个穿白衬衣的人打的挺狠，但这个人不是郝英。这时马某的妻子就冲过去坐到刘某身边护住刘某，殴打刘某的这四个人就不打了。后来刘某就被120救护车拉到了医院。经辨认，孙某辨认出矮个男子就是被告人杨国辉。 9.证人王某的证言：我和刘某不认识，就是2015年6月份的时候我给他开过一次车。当晚吃完饭我送刘某等人回宾馆时在车上应该是刘某接了个电话，说有人撞车了，我开车又把刘某和那个老年男子送回饭店。双方在谈赔偿时刘某拿手机录像，那个老板身份的女的就把刘某手机抢了过去，并对那个矮个司机说：“看看他手机里有啥，把手机里的东西删了，把手机给他摔了。揍他”。那个矮个司机就冲过来踹了刘某腰部一脚，把刘某踹趴在地上。刘某起来就跑，对方有七八个人就追刘某，刘某没跑了，被对方这些人打倒在马路上，刘某躺在马路上，对方这些人还踢他来着。 10.证人杨某（金海岸海鲜大排档老板）的证言：2015年6月20日晚上9点多钟，一辆小轿车在倒车时将一辆ＳＵＶ汽车撞了，因有人受伤他们就上医院去了。过了大约一个半小时或两个小时，去医院检查的人回来了，人没什么事情，但双方不知道又因为什么事情打起来。我出去后看见在我们大排档吃饭的北京客人中有五六个人围着马哥一方喝多了的倒在地上的男子，还有一名女子护着该男子。 11.证人周某（金海岸海鲜大排档员工）的证言：案发当晚有一辆轿车在倒车时撞到白色越野车后保险杠上，白色越野车上下来一个小个子的司机说脖子被怼了一下，轿车方一男一女就带小个子司机去了医院。过了一小时左右双方不知道什么原因动手打了起来，轿车一方有一男子躺在地上，北京那一方人围着躺在地上的男子并用脚踢这个男子的身体，打了大约1分。我就对北京游客说：“人都打这样了，你们还打啥啊。”同时轿车方的一个岁数挺大的女子也拦着说：“别打了。”北京游客就离开了。 12.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2015年6月20日晚上我和孙某、孙某父母及女儿、马某夫妻、还有孙某的一个朋友、还有我战友耿军在北戴河东山金海岸海鲜大排档吃饭，饭后司机拉着我和孙某一家人回宾馆。在车上孙某接到马某妻子的电话说他们把别人车撞了，然后司机拉着我和孙某又回到了金海岸海鲜大排档。到那后看见马某正和郝英（是后来知道的名字）谈赔偿的事，我和孙某也和对方谈。对方总共有十来个人，其中有两个女的，事后我知道一个是郝英的妹妹郝珈，另一个是他的妻子。马某妻子从医院检查回来后就向对方说好话，然后马某就把5000元钱给了郝英。我觉得撞一个小坑给5000元钱太多，就又和对方谈，想让对方少要点。在谈的过程中我用手机拍他们别克车的车牌，郝英的妹妹看见了，就喊了一声，然后他们当中就过来一个男子从我手里抢过手机，把我刚照的一张照片给删了，然后把手机还给了我。郝英妹妹骂我，用手抠我脸一下，郝英妻子也冲上来，这时我看见有四五个男子朝我跑来，我扭身往花墙外跑，追在最前面的是那个小个子的男子（身高有一米六三、六四左右，年龄大概三十多点），就是他把我踢倒的。我倒地后紧接着他踢了我几脚，追过来的六七个人也对我拳打脚踢，踢我腿上、胸肋部和腰背部，马某妻子就过来用身体护着我，对方戴口罩的瘦高个男子说了句：“差不多得了”，对方的人就都走了。当时我的左侧胳膊和左侧腿膝盖处出血了，头晕，胸口也很疼，衣服都被打破了，后来他们把我送到了医院。经辨认，刘某辨认出被告人杨国辉就是跑在最前面将其踢倒的人。 13．秦皇岛市戴河分局东山派出所到案经过、取保候审决定书及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杨国辉到案、取保候审及人口信息情况。 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有秦皇岛市戴河医院、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秦皇岛市军工医院的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ＣＴ检查报告单、诊断证明等证据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国辉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人民检察院的指控成立。因被告人杨国辉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被告人应予以赔偿。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要求被告人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提出的应宣告被告人杨国辉无罪及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请求的辩解及辩护观点，经查：被害人刘某从始至终均陈述自己是被一个身材较低，身高大概在165ｃｍ左右、圆脸男子用脚踹倒致伤，后经辨认，认出其所说男子就是被告人杨国辉。被害人刘某的陈述得到了证人孙某、王某证言的佐证。同时证人马某、张某二人也能证实在被害人刘某倒地的地方看到了被告人杨国辉，上述证据相互印证，故对该辩解及辩护观点，本院均不予支持。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本院予以采纳。根据本案的事实及情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国辉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杨国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各项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5116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林双全 审 判 员  张 俊 人民陪审员  岳香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呼健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