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1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遵义路100号虹桥上海城B栋2683-15单元。法定代表人：陈凤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凡，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大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庙头镇新北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小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先平，该公司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盛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汉川市城隍工业区。法定代表人：陈燕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平，湖北谛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仲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北盛大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大公司)、湖北盛辉纺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辉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仲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凡，被上诉人盛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先平、涂建平，盛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燕军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涂建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仲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8）鄂0984民初1007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改判确认本案诉争的标的物归上诉人所有，要求两被上诉人依法返还诉争标的物于上诉人，并支付诉争标的物占有期间的使用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等一切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仲利公司有权对标的物主张返还权利。本案标的物的所有权归属不因仲利公司请求汉川市泰昌纺织有限公司支付全部租金的金钱债务而改变,诉争标的物的所有权不因债权关系而发生改变，租赁物的所有权自始就归属于仲利公司，而一审判决对此毫不采纳，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二、一审判决认定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与汉川市泰昌纺织有限公司之间的事实有误，且说理不足，应予以纠正，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不符合善意取得中支付合理价款之规定，法律规定以合理对价转让动产时需要以受让人实际支付受让价款为要件，而非以该动产转让冲抵转让人欠受让人债务为要件，也就是说善意取得必须是有现金往来流水，且同时要求善意取得发生时，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是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即善意取得不适用于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发生的以物抵债行为。同时，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有先后两个行为：借贷在前、抵债在后，而非善意取得中要求转移占有和支付对价的意思表示是同时发生、同时起意、同时完成。三、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主张取得权利的善意有重大瑕疵，其交易的对象、场所或者时机等不符合交易习惯的，应当认定受让人存在重大过失。故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的这种操作手法及取得设备的方式，不能认定为符合交易习惯，也不属于善意取得。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辩称，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是善意取得本案诉争财产，仲利公司无权要求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返还，仲利公司应向汉川市泰昌纺织有限公司主张赔偿权利，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法律的适用均是正确的。首先，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取得诉争财产时，并不知道该财产有融资租赁关系，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是善意的。其次，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取得本案诉争财产时，支付了合理的对价。第三，本案诉争财产已经交付履行完毕。第四、根据民法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由法人承担法律后果，戴建国作为泰昌纺织的法定代表人与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协商以物抵款，这本身就是一种经营行为，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完全有理由相信其有权处理，其行为合法有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之规定，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均属于善意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仲利公司的诉讼请求。仲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返还仲利公司所有的4台自动络筒机。2、请求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支付设备占用期间的使用费。3、本案受理费由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1日，仲利公司与泰昌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将泰昌公司以300万元价格购买的4台自动络筒机、2台并条机、1台短纤倍捻机交由泰昌公司使用，并由泰昌公司支付租金。2016年1月20日起，泰昌公司未付租金，仲利公司向湖北省武汉市江汉区人民法院起诉。此后法院判决泰昌公司向仲利公司支付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113200元及已到期未付租金的逾期利息及违约金，并驳回了仲利公司要求在未付讫《融资租赁合同》项下全部未付租金、违约金之前，《融资租赁合同》项下标的物所有权为仲利公司享有等其他诉讼请求。2015年12月31日，泰昌公司与盛辉公司口头协商，用其6台自动络筒机作价360万元抵付给盛辉公司，以冲抵所欠彭单红的借款200万元及盛辉公司代为偿还的贷款本息160万元。同时将另外3台自动络筒机作价抵付给王平华。此后盛大公司支付180万元给王平华购买了上述3台自动络筒机。另查明，在泰昌公司破产重整期间，仲利公司于2016年8月8日依武汉市江汉区法院（2016）鄂0103民初1488号判决书提出债权申报。2017年3月15日泰昌公司制定重整计划，对包含仲利公司债权在内的债务清偿作出安排，次日，汉川市人民法院（2016）鄂0984民破2-1号裁定批准了重整计划并终止泰昌公司的重整程序。2017年底仲利公司从泰昌公司领取第一期债权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王平华借给泰昌公司的200万元虽然不是本人账户的直接转款，泰昌公司收款后也没有直接以王平华名义出具收款收据，但盛大公司所举证据能够对此给予合理解释，其解释也符合生活常理，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在泰昌公司下欠王平华200万元借款、下欠盛辉公司和彭单红360多万元的情况下，经各方充分协商，泰昌公司以每台自动络筒机60万元的价格，向王平华交付3台、向盛辉公司交付6台自动络筒机以抵偿上述债务。而后王平华将取得的3台自动络筒机以180万元的价格转卖给盛大公司。由此来看，王平华及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系以合理价格，且不知晓涉案融资租赁关系的情况下取得仲利公司的自动络筒机，属于善意取得。仲利公司既无权主张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返还，也不能主张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支付相应的设备使用费。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九条的规定，遂判决：驳回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2528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因融资租赁物是否适用善意取得而引起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除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首先，本案仲利公司作为出租人，虽提供了照片显示其曾在融资租赁物上贴了相应标签，但不能证明此标签一直存在于涉案租赁物上，也没有证据证明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在与泰昌公司转移租赁物时，租赁物上的标签仍然存在，目前也没有证据证明有标签存在租赁物上。因此仲利公司无法证明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受让涉案设备时是明知设备的所有权存在疑问。而且涉案设备虽为融资租赁物，但这些设备最初是由泰昌公司购买，也是由泰昌公司使用，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认为涉案设备属于泰昌公司是符合常理的。其次，关于是否支付合理对价及是否善意取得问题。一审中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单、领款单、收款收据、证人证言等证据，可以证明其取得本案诉争标的物时付出了合理对价。我国法律并不禁止以物抵债，仲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在办理设备抵债时存在恶意。最后，涉案标的物已经完成了交付。故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符合善意取得的形式要件。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规定：“承租人或者租赁物的实际使用人，未经出租人同意转让租赁物或者在租赁物上设立其他无权，第三人依据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取得租赁物的所有权或者其他物权，出租人主张第三人物权权利不成立，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出租人已在租赁物的显著位置作出标识，第三人在与承租人交易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物为租赁物的；（二）出租人授权承租人将租赁物抵押给出租人并在登记机关依法办理抵押权登记的；（三）第三人与承租人交易时，未按照法律、行政法规、行业或者地区主管部门的规定在相应机构进行融资租赁交易查询的；（四）出租人有证据证明第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交易标的物为租赁物的其他情形”。本案仲利公司无证据证明盛大公司、盛辉公司与泰昌公司交易时，应当知道此物是融资租赁物；仲利公司也承认，其与泰昌公司签订融资租赁合同时，并未在相应机关办理融资租赁交易登记备案，因为没有备案登记，自然不存在可以查询的有效信息。同时仲利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盛大公司和盛辉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涉案的设备应为融资租赁物。故一审法院认定盛大公司与盛辉公司取得涉案标的物是善意的，适用善意取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28元，由仲利国际租赁有限公司负担。审判长  李雪飞审判员  陈 伟审判员  王 政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