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承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8民终35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通州区小甘棠村********。法定代表人：朱晓辉，职务：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五平，男，1973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内蒙古和林格尔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显强，男，1971年3月2日出生，满族，住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强，河北坤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黄旗镇老兵营院内/div>法定代表人：王建玉，职务：经理。上诉人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蒙澳科技）因与被上诉人左显强及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越养殖）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澳科技上诉请求：l、请求依法撤销河北省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2267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被上诉人左显强负担本案的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理由明显错误且自相矛盾。原审法院在原审判决第4页的第二段本院认为中的第6行提到：“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送达给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后，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在未向原告蒙澳富源科技支付前，第三人超越养殖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奶款并未发生转让，第三人仍然享有债权”。我国《物权法》第l5条及《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3条已经将负担行为（债权行为）与处分行为（物权行为）相区分，但原审法院上述理由显然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相混淆，与我国法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仅承认在奶款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对奶款享有的物权，并未承认上诉人对奶款的债权，相反，原审法院却承认奶款支付给上诉人之前，第三人超越公司享有对奶款的债权，此认定显然错误并且自相矛盾，上诉人与第三人超越公司同为独立合法的民事主体，在法律面前一律平等，原审法院为何只承认了第三人超越公司对奶款的债权，而不承认上诉人对奶款的债权？如果上诉人对奶款不享有债权，那么蒙牛公司为何要为上诉人代扣奶款？很显然，原审法院将债权行为与物权行为相混淆。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与第三人超越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明确约定了结算方式为代扣模式，即蒙牛乳业从其应向第三人超越公司支付的购奶款中为上诉人代扣第三人超越公司于本合同项下应付上诉人的货款，代扣金额以代扣单所标明金额为准。该约定说明上诉人与第三入超越公司就奶款代扣一事达成合意，即对奶款的债权转让一事达成了合意，而第三人超越公司与上诉人签订的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确认了代扣奶款的具体数额及奶款债权转让的合意。签订代扣单后，上诉人于原审法院冻结奶款前，即2018年1月24日将代扣单送达蒙牛公司，以合法的方式通知蒙牛公司奶款债权转让的事实，即对该笔奶款的债权已经由第三人超越公司转让给了上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部分转让给第三人……”、第八十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以上法律规定债权转让在通知债务人时即对债务人生效。上诉人与第三人超越公司就奶款的债权由超越公司转让于上诉人一事已经达成合意，而且在原审法院冻结奶款前通过合法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蒙牛公司，根据上述法律的规定，债权转让已经于2018年1月24日通知蒙牛公司时生效，对该笔奶款的债权已经由第三人超越公司转让于上诉人，债权转让生效后，无论债务人蒙牛公司何时支付奶款，均应当将奶款支付给上诉人，而不是第三人超越公司，故原审法院认为奶款未支付给上诉人之前，第三人超越公司仍享有债权，显然违背法律的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为债权转让已经于2018年1月24日生效，此后，第三人超越公司已经不是该笔奶款的债权人，而是上诉人，故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冻结该笔奶款实际上是冻结了上诉人的债权，而不是第三人超越公司的到期债权，所以该保全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权利，冻结显然是错误的。根据上述推论，正因为超越公司将奶款的债权转让于上诉人，上诉人获得了对奶款的债权，才导致蒙牛为上诉人代扣奶款进而支付给上诉人这一系列行为，故本案中，2018年1月24日债权转让生效后至蒙牛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奶款前，上诉入对该笔奶款享有债权，上诉人有权要求蒙牛公司将代扣的奶款向上诉人支付，此为基于债权基础上，要求债务人为一定行为的权利，即为负担行为（债权行为），在该笔奶款实际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实际享有了对该笔奶款的物权，上诉人基于对该笔奶款的物权为的行为即为处分行为（物权行为），而原审法院只承认奶款支付给上诉人后上诉人享有该笔款项的物权，却不承认上诉人享有该笔款项的债权，显然是错误且自相矛盾的，因为上诉人享有该笔奶款物权的基础在于上诉人享有该笔奶款的债权，否则，上诉人没有原因行为就得到奶款，上诉人就构成了不当得利。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理由明显错误且存在逻辑矛盾，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原审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第二条理由在原审判决第4页的第二段一审法院认为中的第l0行，即：“原告蒙澳富源科技与第三人超越养殖签订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扣押”。此理由更为荒谬，上诉人是在原审中拿出一系列证据来证明上诉人为该笔奶款的债权人，这一系列证据中包含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该证据与其他证据（如《产品购销合同》、超越公司股东及实际经营者高树云出具的《欠款证明》，原审法院对蒙牛公司的调查笔录等）结合成证据链来共同证明上诉人对原审法院冻结的奶款享有债权，继而证明原审法院保全的是上诉人的债权，而不是第三人超越公司的债权，故原审法院对奶款的保全侵犯了上诉人的实体权利，并非如原审法院上述理由所称原告以代扣单对抗法院的扣押。而且，上诉人认为：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规定已经生效的保全裁定不可以被推翻，相反法律赋予案外人等利害关系人依法予以异议的权利，正因为原审法院的保全行为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债权，上诉人才依法提出执行异议，上诉人的异议如果符合法律的规定，人民法院就应当依法予以保护，而不是简单地认为上诉人不得对抗人民法院的扣押，这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原审法院对保全执行过程中存在的程序违法未作处理是错误的。原审法院已经在判决书的第4页第一段第九行明确查明：“在原审法院保全过程中，蒙牛公司曾当面向原审法院工作人员提出异议，告知原审法院保全工作人员超越公司已将剩余奶款转让给上诉人”。但原审法院未予理会，仍然坚持保全，此举已构成程序违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2条、63条之规定，应当予以纠正。前述观点，上诉人己在原审中明确表明，但原审法院并未就此严重的程序违法问题进行处理，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而且，最高院执行工作司法解释之所以规定，对于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只要第三人提出异议就应停止执行，对提出的异议．不作审查，就是因为执行被执行人对第三人的到期债权本就是经过司法程序进行确认，而直接进入执行程序，第三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说明该到期债权存在争议，此争议应当通过另行诉讼去解决并不应当在执行中解决，所以才有此规定，然而在保全过程中，第三人蒙牛公司已经对原审法院提出了异议，对该笔奶款债权的归属已经表明了其意见，原审法院却不顾第三人蒙牛公司的异议，仍然认为此奶款的债权人为被执行人超越公司，显然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二审法院应当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自相矛盾且程序违法，判决结果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左显强辩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焦点其实就是两个，即：1、2017年5月12日，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2项约定“代扣支付方式”的内容是否适用于被答辩人与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答辩人的答辩意见是：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与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是两个相互独立的公司法人，不管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母子关系（母公司与子公司）”，一公司签订的合同对另一公司并不当然具有约束力。本案第三人生产的牛奶是卖给了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而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并无代扣奶款的约定。所以，被答辩人与案外人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对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没有约束力。所以，被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与内蒙古蒙牛乳业（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对“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同样适用”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被答辩人在诉讼中一直用“蒙牛乳业”的名称来混淆前述两个不同的公司名称。2、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的法律性质及法律后果。答辩人认为，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本质上就是本案的第三人对与被答辩人之间存在一定数额债务关系的书面确认，并在（符合给付条件时）同意案外人（确认单持有人）在确认的限额内可以“代给付”的书面承诺。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不是债权转让通知书，不具有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从本案案外人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收到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的法律后果看，是不是在收到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之时，就产生了“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拖欠奶款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呢？显然不是。如果要使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达到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消灭的法律后果，还须要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将拖欠第三人的奶款实际支付给被答辩人之时，这与债权转让通知在通知到达债务人时，即发生债权转让的法律效力完全不同。而本案，案外人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恰恰还没有将应付给第三人的奶款“代扣”并给付给被答辩人，所以，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与第三人之间的债务关系依然存在，人民法院依法冻结完全合法。二、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一审法院判决理由明显错误、自相矛盾”，认为一审法院混淆了“物权行为与债权行为”的概念等上诉理由与本案更是风马牛不相及。本案根本不存在什么物权关系的变动，仅仅涉及债权关系是否转移或消灭。故，被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对到期债权采取保全措施完全合法。三、被答辩人在上诉状中提出：在一审法院采取保全措施时，案外人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曾经提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将剩余奶款已经转让给蒙澳富源科技与限公司”的口头异议，而一审法院对此异议未经处理，违反《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第62、63条的规定，属于程序违法。答辩意见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64条的规定，第三人提出自己无履行能力或其与申请执行人没有直接法律关系，不属于本规定所指的“异议”。当时案外人提出的“本案第三人已经将剩余奶款转让给蒙澳富源科技与限公司”的说法，同样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施行）》所定义的“异议”。故，一审法院保全程序合法。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越养殖未答辩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立即解除贵院对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的奶款（剩余部分）中117575.2元部分的冻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乙方向甲方提供饲草、饲料、大宗原料、添加剂、设备及设施类等产品，合同有效期为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1日、2018年1月8日，第三人超越养殖购买原告蒙澳富康科技青贮添加剂、西班牙苜蓿合价款117575.20元。2018年1月，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向案外人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交牛奶合款117575.20元，按照约定上一个月的奶款，应在下一个月支付。此后，第三人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作为甲方与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签订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约定以上货款同意从蒙牛公司支付给我的款项中扣除并直接支付给供货厂家。如果蒙牛公司不能代扣或不足部分，我将以现金形式支付。此确认单一式三联，厂家、奶源部、供方各一联。2018年1月24日，原告蒙澳科技将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交付给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2018年1月25日，左显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请求对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的奶款予以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向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送达了丰宁满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冀0826民初54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民事裁定书上载明：对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的奶款（剩余的）予以冻结，冻结期间未经一审法院许可不得支付。送达裁定时，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当面向法院工作人员提出口头异议，告知丰宁满族自治县超越养殖有限公司将剩余奶款已经转让给蒙澳富源科技有限公司。2018年5月6日，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向一审法院提出案外人财产保全异议申请，2018年5月30日，一审法院举行听证会，2018年6月3日作出（2018）冀0826民裁54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申请人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公司的异议申请。2018年6月26日，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诉讼中，原告撤回对第三人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一经成立，对各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原告蒙澳科技与第三人超越养殖签订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并送达给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按照委托代扣物品确认单对第三人超越养殖在本公司享有的奶款尚未支付前履行代扣行为，停止向第三人超越养殖支付，并在履行期届满时将奶款支付给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因此，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送达给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后，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在未向原告蒙澳富源科技支付前，第三人超越养殖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奶款并未发生转让，第三人仍然享有债权。同时，原告蒙澳富源科技与第三人超越养殖签订委托代扣款物品欠款确认单不能对抗人民法院的扣押。综上所述，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对扣押保全的标的款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原告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案由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于执行依据所确定的执行标的主张自己享有实体上的权利，从而请求法院对该实体上的法律关系进行裁判，以阻止法院对执行标的进行强制执行。蒙澳科技提起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但蒙澳科技未能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超越养殖在蒙牛塞北乳业有限公司享有的剩余奶款的权利已经实际转让给蒙澳科技，即蒙澳科技对原审法院的执行标的并不享有实体上的权利。综上所述，蒙澳科技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无法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0.00元，由上诉人蒙澳富源科技（北京）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向京审判员  吴国庆审判员  白 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伟佳附页《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