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初22号原告：章美仙，女，1964年1月1月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德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清，浙江民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德县天石钙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宣城市广德县新航镇路东村麻山冲。法定代表人：朱圣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晶，安徽杰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章美仙与被告广德县天石钙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石钙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章美仙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艳清，被告天石钙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津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章美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天石钙业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变更分公司负责人为章美仙，由章美仙独立经营分公司；2.天石钙业公司承担因违约给章美仙造成的经营损失2500万元；3.案件受理费等由天石钙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4日，章美仙与天石钙业公司(原名广德直立天石钙业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为便于生产经营，章美仙以天石钙业公司名义投资设立天石钙业公司金安石材矿（原名广德直立天石钙业股份有限公司金安石材矿，以下简称金安石材矿）。金安石材矿作为天石钙业公司的分公司进行工商登记，章美仙为分公司负责人。章美仙以天石钙业公司名义取得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经营所需证照、文件。金安石材矿与天石钙业公司独立核算，所有因生产经营所需支出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税、拆迁安置费等均由章美仙支出，天石钙业公司不参与章美仙经营，不享有章美仙经营所得。协议签订后，章美仙积极筹备分公司设立事宜，取得了采矿许可，并开始独立经营。但2017年5月11日，天石钙业公司在未告知章美仙的情况下，在工商部门对金安石材矿信息进行了变更登记，将负责人由章美仙变更为杨可，后又将公司名称予以变更，导致章美仙最终失去了对分公司的经营管理权。天石钙业公司上述行为导致章美仙经营损失2500万元，且在继续扩大，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如所请。天石钙业公司答辩称：1.金安石材矿前身系广德县新杭镇破山建筑石料用灰岩矿，采矿权人为天石钙业公司（徐林立）。2017年2月10日，广德直立金安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设立。2017年2月27日，在天石钙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将金安石材矿的采矿许可权变更至其名下。2017年4月28日，天石钙业公司发现金安石材矿采矿许可证被转让，向广德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将采矿许可证回转，并在新杭镇派出所报案。2.金安石材矿与天石钙业公司于2015年5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该协议约定章美仙为金安石材矿负责人，在人、财、物实行独立核算、独立刻章、独立开设账户，自负盈亏、自担风险、自担法律责任。根据相关法律，矿业权人与他人签订合伙协议，但并无实际合伙经营的事实，实施采矿行为一方以矿业权人名义自行投资、自负盈亏、自担责任，独立从事矿产资源开采，以达到逃避行政监管的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3.章美仙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金安石材矿实际上是由徐林立经营，章美仙并非经营者。4.章美仙的诉讼具有不正当性。章美仙系广德金安石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安石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该公司与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存在办公地点相同，股东关联等情形，两公司属于关联公司。章美仙作为金安石材商贸公司法定代表人理应知晓金安石材矿采矿权被转让及负责人变更与直立金安矿业公司有关。因直立金安矿业公司的股权纷争正在法院另案审理中，章美仙提起本案诉讼，目的是为了混淆事实，扰乱正在审理中的股权争议纠纷案件。综上，请求驳回章美仙的诉讼请求。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双方举证、质证情况及本院认证意见如下：一、章美仙所举证据：1.《协议书》一份，拟证明天石钙业公司与章美仙签订协议，约定章美仙以天石钙业公司名义成立分公司、取得采矿许可证，独立经营、自负盈亏，章美仙必须是分公司负责人。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达不到章美仙的证明目的。且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对合同效力的认定，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行阐述。2.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金安石材矿名称变更和负责人变更情况。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认为金安石材矿负责人的变更，系依直立金安矿业公司的申请，是为防止金安石材矿管理混乱而变更的。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3.营业执照一份，拟证明金安石材商贸公司系章美仙设立。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4.利润表一份，拟证明章美仙经营期间，金安石材矿营业收入良好。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认为利润应经会计师事务所审核，无原件核对，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本院审查认为，该利润表是章美仙单方制作，无其他证据佐证，本院不予确认。5.付款清单一组，拟证明章美仙为筹备设立金安石材矿支出转让费、拆迁安置费等合计18238308.02元。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汇款均是楼敏浩所汇或签字，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楼敏浩是直立金安矿业公司的股东，金安石材矿的资产也是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转让的。本院审查认为，该组付款清单不能证明章美仙为筹备金安石材矿支出18238308.02元，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6.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章美仙委托金安石材商贸公司从事金安石材矿的日常经营管理、代理记账并开具发票。天石钙业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认为章美仙作为金安石材矿的法定代表人，不能自证其说，楼敏浩也不能做出相应的证明。本院审查认为，天石钙业公司在答辩中已认可章美仙委托金安石材商贸公司从事金安石材矿的日常经营管理，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二、天石钙业公司所举证据：1.直立金安矿业公司登记档案，拟证明2017年2月10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设立，楼敏浩为该公司股东，该公司住所地与金安石材商贸公司一致。章美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2.矿山合作协议一份，拟证明2017年2月21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与杨可签订矿山合作协议，约定将金安石材矿交由杨可经营。章美仙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且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3.采矿权变更申请登记书、采矿许可证两份，拟证明2017年2月27日，在天石钙业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将金安石材矿的采矿许可证变更至其名下。章美仙对该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也达不到其证明目。因章美仙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确认其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4.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一份。拟证明2017年4月14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变更其经营范围，增加建筑石料用岩露天开采，并承诺在2017年8月30日前注销金安石材矿营业执照正副本。章美仙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5.登记回转申请、鉴定意见书各一份，系天石钙业公司申请本院在广德县国土资源局调取，拟证明2017年4月28日，天石钙业公司发现金安石材矿许可权被转让，向广德县国土资源局要求将采矿许可权回转，并在新杭镇派出所报案。经广德县公安局鉴定，直立金安矿业公司企业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上天石钙业公司的公章不是真实的。章美仙对登记回转申请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认为鉴定意见书没有原件，真实性不能确认。本院审查认为，章美仙对登记回转申请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确认，鉴定意见书涉及的是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名称预先核准申请书，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确认。6.采矿变更登记手续、采矿权出让合同、要求为金安石材矿单独办证报告各一份，系天石钙业公司申请本院在广德县国土资源局调取，拟证明金安石材矿的实际经营人为徐林立，章美仙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章美仙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也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达不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7.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一份，拟证明2017年8月9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健、郭青函，法定代表人卢健。8.浙江法院网庭审公开信息查询单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3日，胡秋琴、楼敏浩、陈玉泉以股权纠纷为由在浙江省德清县法院起诉卢健、郭青函、郭万荣，案号（2018）浙0521民初2464号。9．直立金安矿业公司变更登记档案一份。拟证明2018年5月10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股东变更为卢健、郭青函、杨可。10.（2013）宜商初字第0791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2013年，杨可与徐林立、郭万荣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法院判决，徐林立归还杨可借款本金400万元，郭万荣承担连带责任。章美仙对上述证据7-10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均与本案无关。本院审查认为，证据7-10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11.金安石材商贸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一份，拟证明章美仙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楼敏浩为公司股东。章美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该证据本院予以确认。12.关于要求变更金安石材矿负责人的报告，拟证明天石钙业公司变更金安石材矿负责人，系依直立金安矿业公司的要求。章美仙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报告无原件供核对，真实性不清楚，本院不予确认。13.协议一份，拟证明楼敏浩等人把金安石材矿的财产转让给了卢健、郭青函等人。章美仙认为该证据无原件供核对，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本院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2015年5月4日，章美仙作为乙方与甲方天石钙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因目前政策原因金安石材矿无法与甲方分立，不能成立独立法人，为便于金安石材矿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等经营所需的证照、文件延续性、金安石材矿以甲方分支机构的名义设立。在申请设立分支机构过程中，请甲方配合乙方，尽快提供所需的相关材料、文件、证明、签章等，乙方必须是该分支机构工商登记负责人。乙方经营金安石材矿在人、财、物等方面与甲方实行独立核算，产生的利润由乙方享有，发生的亏损或安全生产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和法律责任。协议签订后，章美仙委托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金安石材商贸公司从事金安石材矿的日常经营管理。楼敏浩为金安石材商贸公司的股东，占股40%。2015年5月20日，金安石材矿在工商部门登记设立，负责人为章美仙。2017年5月11日，金安石材矿负责人变更为杨可。2017年2月10日，直立金安矿业公司设立，楼敏浩为该公司股东，占股20%。该公司住所地与金安石材商贸公司一致。另查明，金安石材矿2014年2月27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为天石钙业公司（徐林立），2017年2月27日后的采矿许可证登记的采矿权人为直立金安矿业公司。2017年4月28日，天石钙业公司向广德县国土资源局申请，要求广德县国土资源局将采矿许可权登记回转至天石钙业公司名下，广德县国土资源局对此未作答复。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章美仙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2.章美仙要求天石钙业公司变更分公司负责人为章美仙，并由章美仙独立经营分公司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章美仙主张经营损失2500万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焦点1，案涉《协议书》开头处记载的乙方为金安石材矿，结尾处则由章美仙签字，从合同“乙方必须是该分支机构工商登记负责人”等内容来看，可知协议乙方应为章美仙个人。合同签订后，章美仙通过金安石材商贸公司对金安石材矿进行了经营管理。故章美仙应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其有权就合同的履行提起本案诉讼。天石钙业公司关于章美仙不是金安石材矿的实际经营人，无权提起案涉诉讼的抗辩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2，案涉《协议书》约定，乙方经营金安石材矿在人、财、物等方面与甲方实行独立核算，产生的利润由乙方享有，发生的亏损或安全生产事故，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自负盈亏，自担风险和法律责任。该协议实质上是以承包方式转让采矿权，免除了天石钙业公司作为采矿权人应承担的法定义务和法律责任，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和《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的强制性规定，故案涉协议书应属无效。章美仙依据该无效协议，主张要求天石钙业公司变更分公司负责人为章美仙，由章美仙独立经营分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章美仙主张的经营损失，是指合法经营金安石材矿情况下的期待利益。但因案涉《协议书》无效，合同不能履行，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章美仙现不能依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获得金安石材矿的经营权，其主张的经营损失当然也就不存在，故对章美仙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章美仙若有证据证明其向金安石材矿投入了相应财产，可另行主张返还或赔偿。综上，章美仙的诉讼请求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章美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80元由原告章美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储全胜审判员  胡继泽审判员  魏牟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奚 望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六条除按下列规定可以转让外，探矿权、采矿权不得转让：（一）探矿权人有权在划定的勘查作业区内进行规定的勘查作业，有权优先取得勘查作业区内矿产资源的采矿权。探矿权人在完成规定的最低勘查投入后，经依法批准，可以将探矿权转让他人。（二）已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因企业合并、分立，与他人合资、合作经营，或者因企业资产出售以及有其他变更企业资产产权的情形而需要变更采矿权主体的，经依法批准可以将采矿权转让他人采矿。前款规定的具体办法和实施步骤由国务院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