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24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襄阳富黄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襄阳市高新区襄北车站。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强，湖北真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胜远，男，198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高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清海，湖北隆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疆南、曾睿，湖北周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军，男，1969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襄阳市襄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鹏，湖北高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襄阳富黄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黄公司）、董胜远因与被上诉人刘涛、陈明军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襄阳市高新区人民法院（2017）鄂0691民初1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黄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全部诉讼费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事实不清。陈明军是上诉人公司员工，但工作性质属于承包关系，公司只为其缴纳社保，公司的垃圾清运由陈明军承包，他再另行找人处理从中赚取差价，原审仅以公司员工就认定职务行为而让公司承担责任，属于重大事实不清；二、本案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中，公司将垃圾清运发包给陈明军，陈明军又发包给董胜远，董胜远找来货车车主刘涛，故刘涛不应起诉陈明军和上诉人；2、垃圾清运不需要资质，是无技术含量的体力工作，受害人是在深夜劳动疲乏，光线不足，精力不集中的情况下造成事故，与上诉人无因果关系，原审判令我公司承担40%责任严重不公。董胜远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富黄公司向被上诉人刘涛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37806.52元（63010.87元×60%）；2、判决被上诉人陈明军向被上诉人刘涛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6301.09元（63010.87元×10%）；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富黄公司在刘涛所受伤害的这一事件中存在重大过错，对刘涛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1、富黄公司违反《城市建筑垃圾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存在随意倾倒或堆放建筑垃圾的行为，是本案事故发生的重要原因；2、富黄公司明知有建筑垃圾，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即没有向清运人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是导致本案发生的重要原因，故应承担主要责任；二、关于本案中的其他当事人在刘涛受伤这一事件中的责任分担问题。1、陈明军作为转包人，没有尽到说明和提示义务，故应承担大于上诉人的责任；2、张德权作为受益人，刘涛在为其帮忙清除轮胎中夹的石头，应有义务保证帮工人的安全，告知上诉人并让上诉人暂时停止作业；3、刘涛在为他人提供帮工时，明知董胜远正装固体废物，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还帮张德全清除轮胎夹的石头，其未尽到安全义务，自己应承担大于上诉人的责任；4、董胜远用铲车装固体废物时，既不知道废物里有建筑垃圾，也不知道刘涛在清除轮胎石头，故安全义务明显要小，只应承担很小责任。被上诉人刘涛答辩称：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本案事实与实际情况不符，陈明军应当对刘涛负相应的责任，原审判决承担20%责任，与事实不符，刘涛不应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陈明军答辩称：被上诉人陈明军仅仅只是履行职务行为，并非承包人和转包人；上诉人富黄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垃圾发包合同，表明垃圾清运已经发包给了有垃圾清运资质的公司，其二审主张与其在原审中陈述相互矛盾。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32213.32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护理费1292.96元、误工费12929.59元、残疾赔偿金305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828.62、鉴定费1900元、交通费2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共计109654.49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富黄公司因为生产的原因长期产生生产废料垃圾，陈明军系该公司员工，负责生产废料垃圾的清运工作。陈明军长期联系董胜远承担生产废料垃圾清运业务。2016年11月29日晚上，董胜远联系刘涛及案外人张德全对富黄公司门口垃圾池内的垃圾进行装运，晚10点钟左右，因案外人张德全发现装运垃圾车轮胎中间卡了一块石头，一人撬不动，遂喊来刘涛帮忙撬石头，在此同时，董胜远正在往该辆车箱装富黄公司的生产废料垃圾，垃圾中因夹裹有直径约70公分、重约300斤的石头滚落下来，砸伤正在撬轮胎卡石的原告，造成刘涛右足1-3跖骨、踇趾近节趾骨开放性骨折。当天，刘涛被送往襄阳中医医院住院治疗15天，于2016年12月14日出院，出院医嘱：1.继续药物巩固治疗，保持伤口干燥，预防感染，伤口换药，2-3天/次；2.患肢抬高制动休息；3.术后3周视伤口愈合情况门诊医师指导拆线，定期复查X片，一月一次，视骨折愈合情况择期行内固定取出术；4.××“小三阳”，肝胆科门诊自行复查治疗；5.如有不适，随时就诊。2016年12月14日襄阳中医院出具病情证明，建议刘涛休息三个月，于2017年3月14日出具病情证明，建议休息一个月，于2017年4月14日出具病情证明，建议休息一个月。刘涛共花费医疗费32138.32元。其中董胜远垫付医疗费9000元。经刘涛委托，襄阳职业技术学院附属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3月18日出具襄职附医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254号鉴定意见书，董胜远对刘涛伤残等级有异议，书面申请对刘涛的伤残进行重新鉴定，经原审法院委托，湖北中真司法鉴定所协和法医司法鉴定室于2018年4月3日出具鄂中司协鉴2018法鉴字第36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刘涛身体损伤目前不构成伤残，后续治疗费为16000元。董胜远支付鉴定费2500元、因鉴定需要支付刘涛的伤情检查费131.2元。原审另查明，刘涛系农村居民。在本案中选择主张的法律关系为一般侵权。原审还查明，富黄公司未对垃圾分类堆放，而是混合堆放。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基于过失，造成他人人身权益损害，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受害人有过错的，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刘涛明知他人正在往垃圾清运车的车箱装卸垃圾，且在夜晚十点钟光线不足的情况下，其应当警示他人暂停装卸垃圾后，再给垃圾清运车实施轮胎清理工作，其未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对人身损害的结果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董胜远与被告富黄公司之间长期有生产废料垃圾清运业务往来，董胜远明知富黄公司垃圾混合堆放，装卸垃圾时应当更加谨慎处理，垃圾中隐含有重约300斤的建筑垃圾石头，而未发现，对刘涛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明军系富黄公司的员工，其履行职务行为的民事责任由富黄公司承担，陈明军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富黄公司明知其生产废料垃圾委托他人清运处理，而未对生活垃圾、建筑垃圾、生产废料垃圾进行分类堆放、捆扎，尽量避免因垃圾的散落侵害他人，亦未提示清运垃圾人员，所运送的垃圾中可能隐含有建筑垃圾石头，对本案刘涛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刘涛承担侵权责任。结合本案案情，原审法院认定由董胜远对刘涛的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富黄公司对刘涛人身损害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刘涛自行承担20%的责任。关于刘涛主张的各项费用及损失，原审法院分析评判如下：1.关于医疗费，刘涛主张为32213.32元。经核实合法有效的医疗费票据总金额为32138.32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刘涛主张为750元（50元/天×15天）。原审法院认为，刘涛因此次事故住院治疗15天，参照相关标准，刘涛该项主张应为450元。3.关于护理费，刘涛主张为1292.96元（31462元/年÷365天/年×15天）。原审法院认为，刘涛共住院治疗15天，刘涛主张护理时间为15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刘涛的护理费标准，刘涛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因原审法院一审辩论终结于2017年10月16日，故刘涛申请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3146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涛主张的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4.关于误工费，刘涛的主张为12929.59元（31462元/年÷365天/年×150天）。原审法院认为，刘涛住院15天，出院后医嘱需休5个月，刘涛主张误工天数为150天，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误工标准，刘涛主张参照2017年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中的农、林、牧、渔业标准31462元/年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刘涛主张的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残疾赔偿金，刘涛主张为3054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涛未构成伤残，该项费用没有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6.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刘涛主张为10828.62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涛未构成伤残，对予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7.关于鉴定费，刘涛主张为19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涛未构成伤残，对予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不予支持。8.关于交通费，刘涛主张为2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涛因伤住院治疗15天，对予该项费用原审法院予以支持。9.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刘涛主张为3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刘涛未构成伤残，原审法院对该项费用不予支持。10.关于后期治疗费，刘涛主张为16000元。原审法院认为，鉴定意见建议刘涛行第二次手术，费用约需16000元。故原审法院参照鉴定意见对该项费用予以支持。综上，刘涛因此次事故受到的损失原审法院认定为：医疗费32138.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50元、护理费1292.96元、误工费12929.59元、交通费200元、后期治疗费16000元，共计63010.87元。如前所述，由董胜远向刘涛承担25204.35元（63010.87元×40%）；由富黄公司向刘涛承担25204.35元（63010.87元×40%）。另外，董胜远已向刘涛垫付现金9000元及重新鉴定的鉴定费2500元、因鉴定需要对刘涛的检查费131.2元，均应予以扣减，故董胜远还应向刘涛赔偿13573.15元（25204.35元－9000元－2500元－131.2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董胜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涛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13573.15元；二、襄阳富黄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刘涛赔偿各项损失费用共计25204.35元；二、驳回刘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60元，由董胜远承担344元，由富黄汽车内饰公司承担344元。由刘涛承担172元。二审中富黄公司提供了一份武汉富黄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陈明军于2016年9月8日签订的有关边角废料处理的《委托合同》，一份湖北富黄汽车部件有限公司与陈明军于2017年11月26日签订的有关边角废料处理的《委托合同》。以及两份银行收款凭证复印件。经质证，无论是合同签订主体还是有效期限均无法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结合一审中富黄公司提供的其与朱康签订的边角料销售合同，上诉人富黄公司主张其与陈明军之间系承包关系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董胜远主张陈明军存在转包行为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采信。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处理边角料过程中因多方过错间接结合所造成的人身损害纠纷。本案二审主要争议是：陈明军与富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处理边角料的承包关系；各方过错和责任承担是否妥当。关于陈明军与富黄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处理边角料的承包关系的问题。富黄公司认可陈明军系其正式员工，但主张陈明军的工作性质就是承包处理包括边角料在内的垃圾。陈明军对此不予认可，只认可是受单位安排介绍他人运送垃圾，不存在承包关系。对此，无论是一审中富黄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还是二审中富黄公司提供的委托合同和付款凭证，都无法证明双方存在承包关系，故一审判决认定陈明军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个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富黄公司、刘涛主张陈明军与富黄公司之间是承包关系，董胜远主张陈明军再次转包均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各方当事人的过错认定及责任承担。富黄公司作为垃圾废料的处理人，违反相关垃圾和固体废物处理规定，既没有分类存放，也未采取无害化处置措施，将垃圾与固体废物混放，亦未提示清运垃圾人员，所运送的垃圾中可能隐含有建筑垃圾石头，对本案刘涛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刘涛承担侵权责任。董胜远作为垃圾和固体废料的承运人，明知富黄公司垃圾混合堆放，装卸垃圾时应当更加谨慎处理，认真检查并及时提醒注意安全，履行安全保障义务，由于其忽视安全，冒险作业，对事故的发生负有直接责任。刘涛本人夜间作业，未充分注意作业安全，清理轮胎未提醒他人注意，对损害的发生亦存在一定过错，可适当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审判决综合考虑上述各方当事人的过错及对损害发生的原因力，判令富黄公司和董胜远各承担40%赔偿责任，刘涛自己承担20%责任是适当的。二上诉人关于过错和责任比例承担的主张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富黄公司和董胜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4元，由董胜远负担344元，由襄阳富黄汽车内饰件有限公司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勇审判员  柳莉审判员  江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