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242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方北路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0008043277628。 法定代表人：程孝忠，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征，河北乾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元氏县丰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元氏县南因镇董堡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32MA07T1TGXT。 法定代表人：曹振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占，男，汉族，1981年12月18日出生，住石家庄市元氏县，系元氏县丰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职员。 原审第三人：王某，女，200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原审第三人：车卫菊，女，1973年6月12日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黑河市爱辉区。 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石家庄市元氏槐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因与被上诉人元氏县丰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安公司）保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建征、被上诉人丰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会占、原审第三人王某、车卫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师斌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上诉请求：1.撤销河北省元氏县人民法院（2018）冀0132民初13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避重就轻，对被上诉人无证驾驶的行为不做评价，反而对上诉人提出了苛刻的要求，存在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中上诉人存在免责情形，依法不应承担保险责任。冀Ａ×××××／冀Ａ×××××号半挂车（投保车辆）驾驶人张晓东系被上诉人的司机其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Ｂ2。但事故发生时，张晓东驾驶的是与其驾驶证准驾车型不符的半挂车，属于严重的无证驾驶，其行为违反了《道路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法律禁止性规定。同时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负赔偿责任。2.即便上述条款属于格式条款。上诉人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对投保人已经生效。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向投保人晨阳公司当场送达了保险条款、投保单，并对免责条款作出了加粗加黑、处理，投保单上面也加盖了投保人的公章，上诉人的行为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提示说明义务形式要件，不存在任何的瑕疵。二、一审法院混淆了刑事案件和民事案件的证据标准，并且违反了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存在适用法律错误。1.民诉法的证据标准适用商度盖然性原则，而不是刑事上的排除合理怀疑。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不能排除原告和第三人关于批量投保未经提示说明即工作人员即突击加盖印章以及事后补单的合理怀疑”，故对上诉人提交的该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在民事案件中以刑事案件的证据标准要求上诉人，明显加重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完全混清了民事案件和刑事案件的特点。2.被上诉人主张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提供了晨阳公司盖章的投保单，证明其已经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而被上诉人主张不能排除批量投保、事后补单的合理怀疑，根据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据证明批量投保和事后补单的情形；否则，在被上诉人不能证明其主张，而又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上诉人提供的保单的真实性的情况下，法院依法应当采纳上诉人的证据，支持上诉人的主张。三、从情理上讲，被上诉人任由司机驾驶准驾车型不符的车辆上路，其过错基至会影响到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财产安全。如果这种情况下，保险公司还要为被保险人的错误买单，势必会导致无证驾驶现象更加泛滥，这对社会稳定、生命安全都是一种潜在的、极大的威胁。法院应当制止而非助力。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明显偏向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持有偏见，作出了错误的事实认定和判决，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息请二审法院纠正一审法院的错误，维护上诉人的正当权利。 丰安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丰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付原告车损、施救费、鉴定费、因王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5万元。二、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5日，丰安公司委托元氏晨阳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下称晨阳公司）为其所有的冀Ａ×××××／冀Ａ×××××车辆（下称被保险车辆）向平安保险投保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人为晨阳公司，被保险人为丰安公司，保险期间自2017年3月16日0时至2018年3月15日24时，其中，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责任限额为5万元。2017年11月1日8时55分许，案外人张晓东驾驶冀Ａ×××××／冀Ａ×××××号车辆行驶至太佳高速（太原方向）Ｋ4＋985ｍ处与案外人李二林驾驶的鲁Ｑ×××××／鲁Ｈ×××××号车辆（停车状态）发生追尾碰撞。造成乘车人王勇经抢救无效死亡，张晓东受伤，两车及路产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6日，山西省公安厅交通警察总队高速一支队十大队做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晓东负事故主要责任，李二林负事故次要责任，王勇无责任。另查明，第三人车卫菊、王某系母女关系，死者王勇系车卫菊丈夫、王某之父。除二第三人外，王勇再无第一顺序继承人。另查，张晓东和王勇均系被告丰安公司的司机，张晓东持有驾驶证的准驾车型为Ｂ2。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投保单、王庆海、邵凤琴户口注销证明、王勇与车卫菊的结婚证、车卫菊的身份证、王某的出生医学证明、户口本和独生子女证、责任车辆的行驶证、营运证、张晓东驾驶证、从业资格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王勇身份证、驾驶证、户口注销证明、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合同的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部履行自己的义务。原告丰安公司委托晨阳公司代为投保，与被告平安保险签订的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原、被告及第三人争议的焦点是，在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张晓东未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导致事故发生的情形下，平安保险是否已将保险条款送达投保人晨阳公司，并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保险应当提交证据证实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和明确说明义务。虽然平安保险向本院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中，对“责任免除”内容均使用加黑加粗字体印制，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未有投保人晨阳公司或被保险人丰安公司的签字或者盖章，不能证明其已经向投保人晨阳公司送达了商业险条款并且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提交的《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栏中虽然用加黑字体印制了保险公司履行送达保险条款、提示和说明免责条款含义的内容，但晨阳公司仅仅在《投保单》上加盖公章，法定代表人或经办人未签字确认、也未签注日期，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完整、不合法，不能排除原告和第三人关于批量投保未经提示说明即工作人员即突击加盖印章以及事后补单的合理怀疑，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平安保险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向投保人晨阳公司送达了商业险条款，并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平安保险商业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被保险人丰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应当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丰安公司主张平安保险在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车卫菊、王某主张由平安保险直接赔付自己，丰安公司同意，本院予以支持。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直接赔付第三人车卫菊、王某因王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五万元整（¥:50000.00）。二、驳回原告元氏县丰安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第一项赔付款汇入元氏县人民法院账户（账户名称：元氏县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元氏县支行，账号：91×××17）。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5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向投保人履行了对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主张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向投保人履行了关于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并称被上诉人在该处有公章摁印，因没有经手人或单位负责人的签字确认，没有日期，形式要件不合法。故一审认定平安保险商业险条款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对被保险人丰安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及其应当在商业险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判令赔付第三人车卫菊、王某因王勇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人民币5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路 审判员 刘瑞英 审判员 孙丽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