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211民初3016号 原告：吴艺林，男，1975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志，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栋，福建明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台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091492。 法定代表人：林惠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辉，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文文，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吴艺林与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不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吴艺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志、刘栋，中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董锦辉、黄文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艺林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被告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款项9456529.19元及利息6635581.47元，其中：1.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款6421529.19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2.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管理费1310250元及利息；3.返还强行扣取的企业所得税436750元及利息；4.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劳保费1288000元及利息，以上暂合计16092110.66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数次变更诉讼请求，其最后变更的诉讼请求为：一、被告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款项9723279.34元及利息8094173.41元，其中：1.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款6664729.87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①其中3469096元的利息，2009年11月6日至2012年12月30日期间按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为1994730.2元，2012年12月31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3517763.34元，利息暂合计5512393.54元；②其中1650000元，2014年12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786511.11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其中950000元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500966.67元，其中700000元，从2014年12月31日起按照日万分之五计息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276850元，暂合计为1564327.78元；③其中1545633.87元，按照中国人民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从2016年2月5日计息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79535.87元）；2.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管理费1314319.5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4年12月28日计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146090.26元）；3.返还强行扣取的企业所得税451038.42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4年12月28日计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50134.16元）；4.返还强行扣取原告的工程劳保费1293191.55元及逾期返还的利息（其中1034553.24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06年10月12日计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695620.41元，其中258638.31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自2013年12月14日计至被告实际返还款项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1日为46071.39元，暂合计为741691.8元）；以上暂合计为17817452.75元；二、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原告挂靠被告对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工程进行施工，组织施工由原告全部负责。2006年8月31日，原、被告双方签订《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工程施工过程中，由于消防设计变更导致工程延期，但是原告积极组织施工，克服重重困难，完成施工任务，并于2010年5月通过工程竣工验收。建设单位厦门住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按进度将工程款项支付给被告中联公司，被告强行从建设单位支付的工程进度款中扣取管理费、劳保费等。截至2016年2月，建设单位已经将全部工程款90207683元支付给被告，被告收到的工程款在强行扣取管理费、企业所得税费、支付工人工资、工程材料等各项工程费用后，仍然剩余1545633.87元。但令原告难以忍受的是，2016年5月，被告向厦门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将被告支付工程材料费、人工费等费用165万元作为借款向原告主张；同时，也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将被告支付的工程材料款3469096元作为借款向原告主张。原告多次要求被告返还强行扣取的工程管理费、劳保费，并将拖欠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被告都予以拒绝。综上，被告的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望贵院依法判如所请。 中联公司辩称，一、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至今未完成结算，且未完成结算的原因在于被答辩人怠于与答辩人进行对账结算；即使进行结算，答辩人亦不拖欠被答辩人任何工程款，故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工程款6664729.87元没有依据，被答辩人主张支付利息以及利息的标准也均无任何依据。本案被答辩人所列举的第①、②两笔所谓工程款，实际上均是被答辩人在自有资金紧缺，无法继续维持工程日常开支的情况下向答辩人提出借款申请，答辩人向被答辩人出借款项供其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有关欠款，而并非所谓工程款，答辩人亦从未强行扣取被答辩人工程款。双方内部承包协议书中第7条第3款明确约定，甲方即被告有权按照工程款预留6%作为管理费和缴交税费，并且明确约定劳保费是被告按照造价站返还的50%支付给原告，因此在双方台帐中应当预留6%以及相应的劳保返拨款项。2009年11月5日，根据答辩人的台帐，被答辩人在案涉工程账上资金已经为负数（即已无充足资金维系工程日常开支）的情况下，向答辩人提出借款3469096元，用于支付案涉工程拖欠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的材料款，答辩人已实际出借上述款项。在工程后续施工过程中，被答辩人因资金短缺，无法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其又陆续向答辩人三次借款共计165万元，分别为2010年2月5日借款60万元、2011年1月26日借款35万元、2015年2月6日借款70万元，并均有向答辩人出具借条，答辩人已实际出借上述款项。在出具借条之后被答辩人还陆续出具了多次的还款承诺，所以被答辩人主张是答辩人强行要求其出具借条是没有任何依据也与事实情况不符。另法院和仲裁委的裁判文书均已生效，而被答辩人均没有对相关的裁判反诉提起再审或者申请撤销，则应当视为法院裁判文书中查明的事实是具有既判力。被答辩人要求按照另案法院及仲裁委裁决书中载明的利息计算方式作为本案的利息计算依据是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述借款及利息，被答辩人至今没有向答辩人偿还分毫，故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所谓强行扣取工程款明显缺乏事实依据。答辩人与被答辩人至今仍未完成案涉工程的结算，在具体结算清单中，即使将上述借款作为被答辩人在案涉工程项下的收入，答辩人也并未拖欠被答辩人任何工程款，相反，是被答辩人仍然欠付答辩人大量工程结算款。二、本案工程由被答辩人承包、自负盈亏，工程一切支出应当由被答辩人承担，被答辩人对案涉工程部分已经实际发生的支出不予认可，并主张本案工程仍剩余工程款1545633.87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根据《单位工程内部承包责任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约定，本案工程被答辩人按工程总造价扣除各种应缴纳税费、管理费后的工程总额由被答辩人进行内部承包，自负盈亏。第七条第4款约定，本工程所发生的罚款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未缴交，甲方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缴，计入乙方的成本。第七条第6款约定，乙方在本工程所欠工资、材料款项均应自行负责付清（包括涉及法律诉讼支出）。根据上述约定，本案工程由被答辩人向答辩人承包并自负盈亏，与本案工程相关的一切支出、罚款以及产生的法律诉讼费用等均应由被答辩人承担。其次，答辩人代被答辩人垫付的工程支出（如钢材款及钢材加价款、零星工程款、维修款、假发票罚款等）、被答辩人欠付答辩人的违约金、答辩人因本案工程产生的相关法律诉讼支出等款项，均应由被答辩人承担。为此，上述费用均应当计入本案工程结算支出部分，予以核减。被答辩人对答辩人主张的工程支出不予认可部分无事实依据。最后，经答辩人结算审核，目前被答辩人仍欠付答辩人工程款2004522.92元，被答辩人在案涉项目中并无剩余任何工程款，故被答辩人主张支付剩余工程款1545633.87元及利息毫无事实依据。三、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工程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及工程劳保费于法无据。《内部承包协议》第七条（以下简称结算条款）第3款约定：“甲方暂按工程款预留6%作为管理费和缴交税费（即以结算书的税率为准），其中企业所得税按0.5%包干计税……”。建设单位每次拨付工程进度款后，答辩人均预留6%作为管理费和缴交税费，在答辩人的《工程明细单》已经列明该情况，且被答辩人自己的台账中也记载了该6%的款项扣除事宜，应当视为被答辩人对该事实是始终认可的，这是双方在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双方均遵照执行，双方在结算时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条款进行结算。被答辩人在本案中提出所谓返还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工程劳保费等诉讼请求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关于工程管理费：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结算条款约定，答辩人有权按照扣除劳保费后工程款总造价的1.5%收取管理费，双方关于管理费的约定条款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事实上，在整个工程施工过程中，答辩人派出了大量专业人员参与本案包括工程招投标、施工、阶段验收、竣工验收、结算等环节的管理工作；答辩人收取本案工程管理费不仅有合同依据，且符合工程施工管理的实际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此类案件的相关判例，即使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结算条款中关于管理费的约定仍然应当予以支持，即答辩人在案涉工程中有权要求管理费。因此，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关于返还工程管理费131431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关于企业所得税：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的结算条款约定，企业所得税按工程款0.5%包干计税，该约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企业所得税应当作为工程项目的应扣税、费项目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根据建设工程行业的操作惯例，建筑企业的企业所得税在营改增实施之前是由施工企业按季度预交企业所有工程项目的所得税，且在年底时进行统一清算。因此案涉工程项目，被告已经依法缴纳企业所得税，否则税务部门会进行相应的欠税处罚，但是税务部门从未对被告进行过拖欠企业所得税的任何处罚，因此原告主张返还企业所得税及利息是没有依据的，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关于返还企业所得税451038.42元及利息。关于劳保返拨款：根据《内部承包协议》结算条款约定：“劳保费甲方按返还的50%支付给乙方”。厦门市造价站收取10%劳保费后，将90%的劳保费分两笔返拨给答辩人，分别为2006年10月11日拨付2069106.48元、2013年12月13日拨付517276.62元，两笔返拨款共计2586383.10元。根据上述结算条款，答辩人有权按劳保费返拨款的50%即1293191.55元收取。答辩人在《工程明细单》中已经列明该情况，被答辩人自己的台账中也记载了答辩人收取50%劳保费事宜，应当视为被答辩人对该事实始终认可。另外，根据《厦门市建筑安装工程劳保费管理办法》规定，劳保费的用途主要用于施工单位职工的保险、补贴等费用。答辩人作为施工单位，在案涉工程施工期间，亦持有福建省建设厅颁发的《福建省建筑施工企业劳保费用取费类别核定卡》，取费类别为乙类，因此劳保费依法应归属于施工单位，即答辩人。因此，本案应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关于返还工程劳保费1293191.5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返还款项及利息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06年7月6日，发包人厦门市住宅建设总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住总公司）与承包人中联公司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约定厦门住总公司将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工程中的土建及建筑安装工程发包给中联公司进行施工，承包范围：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地基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屋面、给排水、电气等分部，合同工期为540天，合同价款为87693100元，等等。 2006年8月31日，中联公司作为甲方，吴艺林作为乙方，双方签订一份《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概况：⑴工程名称：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工程，⑵建设单位：厦门住总公司，……⑷工程造价：8769.31万元，……⑻合同工期：540日，……⑽承包方式：包工包料，⑾承包范围：土建及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内容包括地基基础、主体结构、装饰装修、屋面、给排水、电气等分部。二、承包方式：1、本着责、权、利相结合，人、财、物统一调配的原则，乙方按工程总造价扣除各种应缴纳税、费和甲方应收管理费后的工程总额由乙方进行内部承包，自负盈亏。……六、施工管理：1、乙方必须履行甲方和建设单位签订的工程合同（以下简称合同）中所规定的全部义务，并遵守甲方的各种规章制度和管理办法，接受甲方和各职能部门的监督。……七、付款和结算办法：1、乙方代甲方所收的工程款必须全额汇入甲方所指定甲方的银行账号上。乙方应提出每月的用款计划或付款通知书，经甲方总经理或其授权人审批后，预付给乙方。乙方必须做到专款专用，不得把该工程款用于与本工程无关的支出。甲方有权对工程款的支付情况进行监督、检查。……3、根据该工程的情况，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按扣除劳保费后工程总造价的1.5%缴交甲方的管理费，劳保费甲方按返还的50%支付给乙方。甲方暂按工程款预留6%作为管理费和缴交税费（即以结算书的税率为准），其中企业所得税按0.5%包干计税，待工程竣工，结算时清算，多还少补，其余费用由乙方按工程实际情况开支。4、本工程所发生的的政府各部门收费，办理各种证件费用和其他押金、罚款、赔偿、执行等费用均由乙方承担。若乙方未缴交，甲方有权直接从工程款中扣缴，计入乙方的成本。5、如建设单位不按期拨款，甲方财务有权暂停支付乙方一切支出。原则上由乙方筹措资金，解决工程资金需求，若因有特殊情况需用资金，必须经总经理批准。超支部分乙方应在次月归还甲方。本工程竣工验收后2个月内乙方应交清甲方应收本协议所规定的一切款项，否则甲方可以以任何形式追回，同时乙方应承担一切责任。6、工人的工资按公司指定的建工公司，由乙方选择一家与之签订建工劳务合同，并按工人工资全额转入建工劳务公司的账户，由其发放给工人工资。乙方应按时发放工人工资和职工的其他合理费用，如工资发放不按时，有拖欠、克扣等情况时，经甲方查实后代为发放，计入本工程成本。乙方在本工程所欠工资、材料款项均应自行负责付清（包括涉及法律诉讼支出）。如乙方大量拖欠材料款、工资等，经甲方三次书面提出纠正仍无效果时，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后果仍由乙方负责，乙方对此没有异议。7、若乙方的管理力量不够，应事先通知甲方，由甲方统一安排。甲方所派出人员的工资、福利待遇均按甲方规定直接发给，费用由乙方承担。等等。中联公司派出专业人员参与了讼争工程的招投标、开工、图纸会审、施工、分部验收、竣工验收、结算等环节的管理工作，工程施工过程中，中联公司均有委派工作人员参加2006年6月26日至2008年10月16日的监理例会。讼争工程的《建设工程项目开工备案表》所附的《工程项目主要施工管理人员登记表》中载明施工人员包括方德地、张海旺、谢文龙、黄九成、林海懿、陈火森、陈丽敏、童秀宝、庄锦文、许建忠、黄国雄、曾常虹、李恒伟、陈晓明。 2016年5月6日，厦门住总公司出具一份证明，载明：截止2016年5月6日，我司已支付中联公司杏北新城三组团1-7号楼工程款共计90207683元，该工程项下工程款已全部结清。 2009年11月4日，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借款3470000元，该借款用于支付吴艺林以中联公司名义拖欠厦门固德建材有限公司的货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诉讼费等费用。该借款独立于吴艺林内部承包中联公司的工程的债权债务，系吴艺林向中联公司的借款。中联公司可随时从内部承包工程的工程款中扣回上述借款也可直接要求吴艺林支付。等等。2016年5月，中联公司就上述借款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吴艺林、吴淑琴共同偿还相应借款本息，2017年5月31日，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03民初785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吴艺林、吴淑琴应当偿付中联公司借款本金3469096元及相应利息。该判决生效后，中联公司向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2010年2月5日，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借款600000元，该借款用于支付杏北新城三组团1-7#楼项目人工工资及材料款等费用，由中联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及材料商。该借款关系独立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内部承包工程关系），系吴艺林向中联公司的单独借款。中联公司既可随时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的其他往来款中扣回上述借款也可直接要求吴艺林支付。等等。2011年1月26日，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借款350000元，该借款用于支付吴艺林以中联公司名义施工的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工程项目所需的材料费、人工费、管理人员工资等费用。该借款关系独立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内部承包工程关系），系吴艺林向中联公司的单独借款。中联公司既可随时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的其他往来款中扣回上述借款也可直接要求吴艺林支付。等等。2015年2月6日，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借条，载明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借款700000元，该借款用于支付班组工人工资费用。该借款关系独立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发生的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包括但不限于内部承包工程关系），系吴艺林向中联公司的单独借款。中联公司既可随时从吴艺林与中联公司的其他往来款中扣回上述借款也可直接要求吴艺林支付。等等。2016年4月，中联公司就上述2010年2月5日、2011年1月26日、2015年2月6日发生的三笔借款向厦门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吴艺林、吴淑琴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等，2016年8月15日，厦门市仲裁委员会作出厦仲裁字【2016】第665号裁决书，裁决吴艺林应当偿还上述三笔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等。该裁决书已生效，并已进入强制执行阶段。 2006年8月18日，厦门市瑞隆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作为供方，中联公司作为需方，双方签订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需方向供方购买线材、螺纹钢共计5800吨，每批材料供货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确认书”（传真有效），作为本批所供货物的结算单价及订货单，“确认书”（传真有效）自动成为本合同附件；送检合格后需方应在7天内付款，所负货款部分的货物价格按“确认书”确认的单价结算，如超过7天未付款，则每吨结算单价在“确认书”确认的单价的基础上再按第五条第2款实行加价：交货地点为厦门杏林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三组团1#-7#住宅楼工地。验收人及相应验收文本附件：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验收，并将验收单据提交供方作为验收凭证，验收人为林国富、吴汀州。双方同意采用转账支票、银行汇票、银行汇款方式支付货款；双方同意对钢材的加价方式为：每批货到后超过7日未付的按以下标准每日每天对每吨钢材加价；90日内按1.5元/吨/天实行加价，第90日以后按2元/吨/天实行加价。双方同意货款结清的最后期限为首批1000吨钢材在需方先付20%的货款后在货到工地后90日内结清，之后，在每次货到工地后45日内结清。需方应按约定的时间前付清货款，逾期未付的，每逾期一日，除按日支付加价外，还应按日向供方支付未付货款总额1%的违约金。本合同项下的“确认书”需方有权签字人签名字样为吴艺林。等等。中联公司在该合同落款的需方处盖章确认，吴艺林在需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名确认。2007年11月28日，吴光华、吴汀州在线材、螺纹钢的对账单中备注“单价、数量、规格、日期核对无误”并签名确认，对账单中载明销售金额为17054149.81元，加价合计581370.92元，欠款合计5685520.72元，付款合计11950000元。2016年2月29日，瑞隆公司向中联公司发送《关于尽快归还钢材欠款的函》，载明：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中联公司尚欠钢材本金207.3万元，钢材加价款352.1万元，共计559.4万元，此外，中联公司还需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请中联公司在收到此函后一个月内归还钢材欠款等等。2016年4月29日，吴艺林在上述函件上备注“收到”并签名。 2011年12月13日，吴艺林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对于厦门百荣铝制品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荣公司）诉贵司案件（案号：（2011）思民初字第11652号），本人作为杏北新城锦园居住区二期（三组团）1#-3#、7号楼工程贵司的经营管理目标责任人，应承担上述案件债务。现本人与百荣公司协商和解方案为：（1）欠工程款人民币674188元；违约金按350000元，合计人民币1024188元。（2）还款计划：2011年12月25日之前支付600000元；2012年3月15日之前支付剩余425188元。若未按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未付款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请贵司给予本人特别授权处理此案，在所附《授权委托书》上盖章，按上述方案与百荣公司调解。本人承诺：2011年12月20日之前将人民币60万元支付至贵司账上，由贵司再支付给百荣公司；剩余调解款本人也会筹集按时支付给百荣公司。若发生违约，所有责任由本人承担，本人还将承担贵司因此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垫款、诉讼费、律师费、保全费等）及支付贵司垫付资金10%的违约金。”2012年2月2日，吴艺林再次向中联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因本人未按2011年12月13日对贵司的《承诺书》中约定的付款义务履行，导致百荣公司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贵司，扣划贵司款项人民币105.8855万元。对于贵司被扣划的上述款项，本人承诺将于2012年12月30日之前将上述《承诺书》的约定支付贵司被扣划款项及相应违约金。除以上款项，本人之前还向贵司借款或让贵司垫款多次，如……上述借款本人均未能及时按承诺或约定归还贵司。本人再次承诺：上述借款或垫款以及今后贵司替本人垫付的款项，最迟于2012年12月30日前归还贵司。本人有签署承诺书或借条的款项，按承诺书、借条的要求执行；本人未签署承诺书或借条的款项，自贵司垫付或借支款项之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上述最迟还款期限过后，本人仍未归还贵司的应还款项，改按上述标准双倍计算利息。”上述1058855元于2012年1月31日被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从中联公司账户扣划。 吴艺林与中联公司当庭均确认以下事实：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讼争工程的开工时间为2006年10月15日，竣工验收时间为2010年5月20日，讼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讼争工程总造价即中联公司与厦门住总公司结算金额（进度款开票金额）为90207683元；中联公司因讼争工程向厦门市造价站缴纳劳保费共计2873759元，后厦门市造价站将其中90%的劳保费即2586383.1元分两笔返拨给中联公司，厦门市造价站实际收取劳保费287375.9元；讼争工程应缴纳的营业税及其附加税、价格调节基金分别为3107654.68元、17057.37元；中联公司代吴艺林向瑞隆公司支付钢材款共计14950000元。吴艺林当庭认可管理费的计算公式为（90207683-2586383.1）×1.5%=1314319.5元、50%劳保费返拨款的计算公式为2586383.1×50%=1293191.55元、企业所得税的计算公式为90207683×0.5%=451038.42元、逾期支付百荣公司工程款的违约金计算公式为1058855×20%=211771元。根据中联公司2018年5月17日向本院提交的讼争工程明细单，其计算的进度款支出合计91621568.51元，根据吴艺林2018年9月12日向本院提交的讼争工程明细单，其计算的进度款支出合计82969373.08元，差额部分为8652195.43元，具体体现在以下吴艺林对中联公司提供的工程明细单中不予认可的支出：2009年9月30日假发票罚款85680元、2012年12月31日付百荣公司工程款违约金211771元、2012年5月22日假发票罚款860093.39元、2015年12月21日厦门中恒发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发公司）77208元、2016年1月27日中恒发公司71000元、2016年4月30日律师费186000元、2016年4月30日仲裁费41632元、2016年5月31日案件受理费71090元及保全费5000元、担保费12200元、2016年9月30日律师费30000元、2017年1月31日律师费30000元、2017年5月30日118000元、2017年6月30日律师费63000元+63000元、2017年8月16日瑞隆公司钢筋款6283000元、2017年9月8日律师费100000元、2017年12月5日律师费77000元，2007年4月11日外派人员工资266341.04元。吴艺林虽对中联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转账给中恒发公司的71000元提出异议，但当庭认可该款中的15000元系中联公司代其向厦门华盾人防设备有限公司支付的工程款15000元；吴艺林虽对中联公司于2015年12月21日转账给中恒发公司的77208元提出异议，但当庭认可该款中的50000元系中联公司代其向蔡美光支付的工资。 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被告承包讼争工程后，将工程违法转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个人吴艺林进行施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原、被告双方就讼争工程所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讼争工程已经通过竣工验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可以参照合同约定向被告主张工程款。 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工程款6664729.87元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根据2016年5月6日厦门住总公司出具的证明以及双方当事人当庭确认的事实,本院确认讼争工程总造价为90207683元。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工程款6664729.87元，其中的3469096元、1650000元实际系借款，被告已就该些借款向法院或仲裁机构主张相应的权利，并已由生效的裁决书或判决书予以确认，则上述借款与本案无关，故原告主张返还的工程款中的3469096元+1650000元=5119096元及相应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既然借款与本案无关，则上述借款不应计入讼争工程的收入中，根据双方所提交的工程结算单、工程明细单，双方所列的往来款实际系原告的垫资，并非工程款，也不应计入讼争工程的收支中，故本案工程款有无结余应按照进度款开票金额减去进度款支出，再结合合同约定，扣除相关税、费来结算。关于进度款支出额，原告仅认可进度款支出合计82969373.08元，双方差额部分为8652195.43元，本院对双方差额部分分析认证如下：1、关于两笔假发票罚款85680元、860093.39元，被告未提交税务部门出具的处罚决定书，且其所提交的付款凭证上的金额与上述金额不一致，即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因原告向其提供假发票而支出该两笔费用，则本院不予认可；2、关于逾期支付百荣公司工程款的违约金211771元，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两份承诺书的内容来看，其确实逾期支付工程款导致被告被扣划款项，其也承诺愿意承担相应的违约金，原告当庭对被告主张的违约金计算公式无异议，则该笔款项应由原告承担；3、原告虽对被告转账给中恒发公司的两笔款项71000元、77208元持有异议，但当庭认可其中的15000元、50000元合计65000元系被告代其支付，则本院对该款项65000元予以确认，至于其余款项83208元，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余款项的支付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确认，本院不予认可；4、双方签订的《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约定原告在本工程所欠工资、材料款项均应自行负责付清（包括涉及法律诉讼支出），而被告主张的律师费、仲裁费、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担保费等费用均系其向原告主张偿还借款（或关联案件）所产生，该些费用与本案无关，不应列入讼争工程的支出；5、关于外派人员工资266341.04元，被告拟提交《人员配备及薪资待遇表》及工资计算表予以证明，但该两份证据中的人员名单与其提交的《工程项目主要施工管理人员登记表》中的名单不一致，其也未提交付款凭证，即被告无法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款项，则本院不予采信，且在合同约定原告应支付管理费的前提下，被告要求原告再行支付外派人员工资，也不符合常理，故本院对该费用不予认可；6、关于瑞隆公司钢筋款6283000元，《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本合同项下的“确认书”需方有权签字人签名字样为吴艺林，但被告提交的2007年11月28日的对账单并无原告的签名，吴光华、吴汀州也仅是签名确认“单价、数量、规格、日期核对无误”，并未对销售金额、加价款、欠款等金额作出确认，瑞隆公司于2016年2月29日向被告发出的催款函中载明款项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即未作最后的结算，吴艺林虽于2016年4月29日签收该函件，但并不代表其对该函所载明的金额予以认可，被告提交的瑞隆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向其发出的催款函及对账单、其于2017年8月16日支付6283000元的付款回单均发生于本案受理之后，且金额未经过原告确认，则本院对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在双方对钢材款本金、加价款未作确认、款项涉及案外人以及原告已付款项金额存在争议的情形下，本院也不宜在本案中对该款项予以认定，双方可另案处理，故本院对该款项不予认可。综上，本院确认进度款支出金额为82969373.08+211771+65000=83246144.08元。根据《单位工程内部责任制承包协议书》第七条第3款约定，被告应按扣除劳保费后工程总造价的1.5%缴交管理费，被告派出工作人员参与了讼争工程的招投标、开工、图纸会审、施工、验收、结算等环节的管理工作以及监理例会，虽然上述协议无效，但在被告实际已对工程进行了监理管理的情况下，根据利益衡平原则，原告应当参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的管理费。根据上述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被告暂按工程款预留6%作为管理费和缴交税费（即以结算书的税率为准），其中企业所得税按0.5%包干计税，待工程竣工，结算时清算，多还少补，企业所得税系包干计税，则无论被告有无实际向税务部门缴纳企业所得税，均与本案无关，故原告应当依照上述约定向被告支付企业所得税。结合协议约定以及双方当庭确认的事实，厦门市造价站实际收取的劳保费287375.9元、讼争工程应缴纳的营业税及其附加税3107654.68元、价格调节基金17057.37元、企业所得税451038.42元、管理费1314319.5元、也应列入其他支出进行结算，即工程余款为90207683-83246144.08-287375.9-3107654.68-17057.37-451038.42-1314319.5=1784093.05元，原告主张返还的扣除上述借款3469096元、1650000元后的工程款仅为1545633.87元，本院予以照准，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则原告所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关于原告主张返还工程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工程劳保费及支付逾期利息的诉求。如前所述，原告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向被告支付管理费、企业所得税，故原告要求被告返还管理费、企业所得税及逾期利息，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根据协议第七条第3款约定，劳保费被告按返还的50%支付给原告，现厦门市造价站已将劳保费返拨款2586383.1元支付给被告，则被告应支付原告劳保费返拨款2586383.1×50%=1293191.55元，双方签订的上述协议无效，则原告主张的逾期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及第二项、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艺林支付工程余款1545633.87元； 二、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吴艺林支付劳保费返拨款1293191.55元； 三、驳回原告吴艺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705元，由原告吴艺林负担108112元，被告厦门中联永亨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93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林福赞 审 判 员  邱淑贞 人民陪审员  叶春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日 代书 记员  林雅玲 附：相关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二条第二款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 第十三条从事建筑活动的建筑施工企业、勘察单位、设计单位和工程监理单位，按照其拥有的注册资本、专业技术人员、技术装备和已完成的建筑工程业绩等资质条件，划分为不同的资质等级，经资质审查合格，取得相应等级的资质证书后，方可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范围内从事建筑活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