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刑初7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云，男，1980年4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住贵州省毕节市纳雍县。因犯盗窃罪于2012年2月22日被原江苏省吴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2013年4月19日释放；因犯盗窃罪于2015年4月27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因犯盗窃罪于2017年2月23日被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2月18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吴江区看守所。辩护人胡希刚，江苏大名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8]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云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6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素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云及其辩护人胡希刚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7日下午，被告人邹云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麻溪路1561号二楼李某丙租住的房间内，因琐事与女友李某丙发生纠纷，后持菜刀多次砍击被害人李某丙头面部、手部等处，将李某丙杀害。经鉴定李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窒息死亡。被告人邹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事实。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并出示物证菜刀，书证院前急救病历，前科及释放证明等，证人孙某、甘某、顾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邹云的供述和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法庭科学DNA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及照片，电子证据等。公诉机关认为邹云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邹云有坦白和累犯情节。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邹云对起诉书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无异议，请求法院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邹云系激情杀人，请求对邹云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7日下午，被告人邹云在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麻溪路1561号二楼李某丙租住的房间内，因琐事与其女友被害人李某丙发生纠纷，后持菜刀多次砍击李某丙头面部、手部等处，将李某丙杀害。经鉴定李某丙系被他人用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窒息死亡。被告人邹云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上述事实。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2017年12月17日21时许，孙某至吴江区公安局盛西派出所报警称其听邹云说他杀了人。孙某带领公安机关至桃源镇罗麻溪路1561号二楼邹云出租屋发现李某丙的尸体。2017年12月18日2时，公安机关在浙江省嘉兴市南浔区南浔镇同心村16幢3单元2楼一房间内将邹云抓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2017年12月17日23时15分至18日9时30分，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并提取相关痕迹和物证。勘验发现门锁扣呈分离状，门框上挂锁呈闭合状。女尸仰面斜躺在双人床上，双膝盖以下置于床外，右手呈握空拳状，置于尸体头部右侧。尸体右手南侧50cm处床上发现一把菜刀，刀身沾染血迹和头发，刀刃末端发现5cm长的锯齿状卷刃。尸体双脚附近发现多处滴落状血迹，在西墙面及北墙面分别发现大量喷溅状、抛撒状血迹，在衣柜顶部发现擦拭状血迹，房间内还有一个红色塑料凳碎片。床南侧地面上有双红色361运动鞋，在鞋底及内侧鞋帮上发现沾染状血迹。粉色垃圾桶内有空酒瓶。3、人身检查记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明邹云脸部、双手等部位有伤痕，依法提取邹云口腔拭子备检。公安机关对邹云作案时穿的一件黑色毛衣和持有的金色0PPO手机及李某丙的粉色VIV0手机予以扣押。4、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邹云所穿黑色马甲、黑色长裤、黑色毛衣上可疑斑迹进行提取，另外还提取赵益、赵奥运DNA拭子备检。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李某丙系被锐器砍击致颅脑损伤合并室息死亡。6、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检验报告，证明死者胃及胃内容未检出常见毒物成分。7、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从被告人邹云头发中检出吗啡及单乙酰吗啡的母离子/子离子对，从其血液中未检出吗啡及单乙酰吗啡。8、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案发现场提取的大量血迹及血泊检材，菜刀刀柄、刀刃上，邹云黑色毛衣右上臂、右前臂、左肘部红色斑迹擦拭检材，黑色马夹的左腰、左肩、右胸、左腹部血迹检材、黑色裤子的左大腿前侧、右膝盖处血迹检材等均检出被害人李某丙的DNA。361度运动鞋左鞋内侧面擦拭及现场地面烟头检出被告人邹云DNA。送检黑色裤子吸附物上检出李某丙和邹云的混合基因型。赵奥运与李某丙、赵益符合亲缘关系。9、电子物证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被告人邹云使用的一部金色OPPOR9P1us手机中的涉案数据进行提取、固定。内容为：2017年12月17日14时55分至15时51分，邹云与“付贵”（手机号码为150××××9050）有过多次通话。10、物证菜刀一把，经被告人邹云当庭辨认确系其作案时所使用。11、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12月17日14时47分许，吴江区公安局桃园派出所接被害人李某丙报警称其男友邹云怀疑其与盛泽坛丘一男子有染，双方发生争吵，邹云要带其去找该男子。因邹云不在现场，且李某丙未提出其他要求，民警离开现场。12、急救病历资料，证明吴江区公安局调取青云中心卫生院李某丙抢救病历等资料，医生现场发现李某丙已死亡。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被告人邹云被判刑及释放情况。14、证人孙某（报警人）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12月17日下午15时许，邹云打电话要其开车送他去嘉兴火车站，后发现没有车票。邹云要其带他吃饭，吃饭时发现邹云裤子右侧大腿处有血迹。饭后送邹云回南麻，路上邹云说在厂里上班时李小朵要他回家，回家后发现有警察。等警察走后他才进家，刚进门李小朵动手打他，还用菜刀砍。他挡了一下，刀背砍在其背上。他夺过来刀把李小朵砍死。邹云说以后不要联系他了，还要其把手机里的信息删掉，其按照他说的做了。邹云有次请其吃饭，李小朵打电话让邹云借5000元钱，邹云讲李小朵欠2万元高利贷，邹云带他和李小朵去借钱，两人在车上还因为钱吵了架，后来邹云到厂里预支5000元工资给李小朵。经辨认，证人孙某辨认出邹云即被告人邹云，李小朵即被害人李某丙。15、证人甘某（邹云朋友）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1年其和邹云因盗窃被处理过。2017年12月17日20时30分许，其在湖州南浔区丽菁大酒店门口时邹云发微信叫其去接他。两人见面后邹云说要去福建，其把他送到南浔泰安路车站，但没有去福建的车。邹云叫其带他洗澡，其开车带他到南浔嘉业桥下一个浴室洗澡，洗完后他说要到其家住，其把他带到家里睡觉，后来警察过来抓了邹云。经辨认，证人甘某辨认出邹云即被告人邹云。16、证人高某（警辅）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7日21时许，一个贵州男子到派出所报警说有人杀人。在报警人带领下其和民警傅某在桃源铜罗富乡村麻溪桥南面路西一幢楼房二楼自南往北第二个房间发现一个女的仰面躺在床上，双腿搭在床沿，地上都是头发。其打110报警，后来桃源派出所民警过来，医生现场确认女的已死亡，其现场做移交工作后回派出所了。17、证人傅某（民警）的证言，证明案发现场在吴江区桃源镇铜罗富乡村麻溪路1561号二楼从南面数第二间租房，房门是锁上的，敲门没人应。开门看到一个女的斜躺在床上，脚搭在地上，女的头和床上有很多血，床上有一把菜刀。其发现有命案发生就保护现场。其向公安局领导汇报，医生赶来后确认女的已死亡。18、证人钱某（医生）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17日其接120出诊任务到桃源镇铜罗富乡村麻溪路那边的一个租房，到达现场后发现女的已经死亡了。19、证人姚某（邻居）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地点一楼是超市，二楼四间房都出租，出事这家人在南面第二间，是2016年3月份租在这边。两人是一男一女两个贵州人，两人因为偷东西被抓过。经辨认，证人姚某辨认出租房的男的即被告人邹云，女的即被害人李某丙。20、证人顾某的证言，证明二、三年前其认识了一个贵州女的，手机号码是138××××1420，身高1.6米左右，20多岁。2017年11月13号她跟其借了2万元做生意，她找了隔壁厂老板娘做担保。12月13号其叫她还钱，她还了1.2万元，剩下的钱是她男友第二天送过来的。她男朋友也是贵州人，身高1.6米左右，30岁左右，微信名叫“缘是天意，份在为人”。他微信上说他女朋友外面欠很多赌债，叫其不要借钱给她。21、证人李某甲（李某丙哥哥）的证言，证明李某丙小名叫李小朵，1984年生，在吴江打工，她丈夫赵益，是贵州普定县人，两人感情不好，但没离婚。赵益也在吴江打工，两人有一男一女，男的叫赵奥运，女的叫赵思思，两个孩子都在老家。她跟一个叫邹云的男子住在一起的，邹云比她大3－4岁。22、证人李某乙（李某丙姐姐），证明李某丙老公叫赵益，他们有一儿一女，没有领结婚证，两三年前分开了，孩子都给赵益抚养。李某丙后来跟一个姓邹的男的谈朋友。23、被告人邹云的供述，其供认2017年12月17日其和女友李某丙一起在桃源镇铜罗麻溪桥出租房睡觉到中午。其起床后看李某丙心事重重，就问她什么事。她说叫“邹小文”的男人想占她便宜，其让她少和那些人出去玩。她说打牌输钱后心里够烦，叫其不要烦。后来其去厂里上班时发微信安慰她，说钱会慢慢还上，叫其不要和外面男人联系，等一下回租房好好谈谈，和她一起去找“邹小文”。她叫其不要烦，再烦就要走，其听后赶忙从单位回租房。其回去后发现她不在家，就打电话叫她回来找“邹小文”说清楚。一会儿，李某丙回来了，其听她打电话报警。问她为什么报警，她说让其见识一下，因为其吸过毒，民警来后肯定要带其去尿检，其看她报警就先走。当日14时许，她打电话说民警走了，要其回来。回来后她拿菜刀骂是不是想死，还说要么死，要么去坐牢，其没回话。她突然将菜刀架到其脖子上说你是不是真想死。其说有话好好讲，过不下去可以分开。她说怎么能想分就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她踹了其一脚，其被踹倒在地，她一只手拍其脖子，一只手举菜刀。其将菜刀夺过来拿菜刀往她头上砍，其把她砍倒在床上。她拿着被子往身上挡着，其当时失去理智了，继续拿着菜刀向她头上一顿乱砍。其看她脚一直踢，感觉被砍得很严重，可能会死。其很害怕将刀扔在房里，拿了两件外套、两件羊毛衫准备跑。其怕她报警，就将两人手机带走。其打电话找一个叫“富贵”的老乡，叫他送其到嘉兴火车站买票去广东。到嘉兴火车站后没有买到车票，其让他开车送其去南浔小商品市场买衣服。其在南浔买衣服后和在南浔开三轮车的朋友甘某联系住在他家，直到被警察抓。其在2017年12月17日前几天吸了海洛因，其感觉是吸毒加喝酒导致其当时情绪失控才用菜刀杀了李某丙。经辨认，被告人邹云辨认出杀害李某丙的地点即苏州市吴江区桃源镇铜锣富乡村麻溪路1561号二楼自南向北第二个房间。辨认出作案时使用的菜刀，辨认出被害人李某丙，辨认出开车将其送至南浔的“富贵”即孙某。2017年12月18日，邹云带领公安机关从宏港浴场门口西侧靠墙的一个垃圾桶内找到作案所穿的裤子，带领公安机关在嘉业大桥西侧、318国道的北侧路边三个垃圾桶的中间黄色垃圾桶内找到作案时所穿的黑色马夹。24、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邹云身份情况，邹云作案时已满十八周岁，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邹云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邹云犯罪以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坦白。被告人邹云在有期徒刑执行完毕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本院予以从重处罚。关于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邹云激情杀人的辩护意见，经查，激情杀人一般是指被害人的过错引起被告人的激愤而实施杀害被害人的行为，一般用于描述犯罪过程，并非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理由。本案被害人李某丙与邹云在同居期间因琐事发生争吵乃至轻微打斗亦属日常现象，不能认为李某丙有过错，但邹云将李某丙杀害，犯罪时致李某丙死亡的犯意坚决，手段残忍，明显不属于激情杀人，故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邹云犯罪手段残忍，造成的后果极其严重，论罪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本案系情感纠纷引发，邹云有坦白情节，对其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但考虑其罪行严重程度和累犯情节，应对其限制减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云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对被告人邹云限制减刑。三、作案工具菜刀一把予以没收，公安机关扣押的其他物品由公安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贾 赟审判员 高 杰审判员 李 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雨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