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281刑初332号公诉机关：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薛正渊，男，汉族，大专文化，原系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户籍地：陕西省旬阳县，住昆明市经开区。2015年7月23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同年10月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马文军，湖北风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赵康，男，汉族，大学文化，原系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销售主管。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2015年7月29日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被大冶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5日被逮捕，同年9月22日被该局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6月2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冶市看守所。辩护人欧振凯，北京隆安（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占传忠，湖北维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以冶检公诉刑诉[2016]47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单位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被告人薛正渊、赵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6年10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鄂0281刑初480号刑事判决，对被告单位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对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刑事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8）鄂刑核57009894号刑事裁定，一、撤销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2016）鄂0281刑初480号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对被告人薛正渊、赵康的刑事判决部分，发回湖北省大冶市人民法院重新审判。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被告人薛正渊、赵康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一案，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吕鑑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薛正渊及其辩护人马文军，被告人赵康及其辩护人欧振凯、占传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大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分别担任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业务主管期间，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收取价税合计3.5%的开票费方式，向余某犯罪集团控制的大冶市鑫亿惠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275份，价税合计23203469.44元，税额3371444.3元。其中，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按每吨加价5元开给余某犯罪集团名下的大冶鑫亿惠公司、大冶惠某公司、大冶奥鑫公司、广州银灿公司用于对外虚开，上述公司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在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抵扣税款计人民币3369512.93元。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薛正渊、赵康的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并提交相关证据证实。被告人薛正渊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马文军提出，薛正渊主观上没有骗取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没有造成国家税款流失，其行为不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构成要件。本案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的额度784658.4元，检察机关指控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的数额3369512.93元有误。薛正渊的认罪态度好，主动等待公安人员调查，应当认定为自首，即使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建议法庭对薛正渊适用非监禁刑。被告人赵康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辩护人占传忠、欧振凯提出，被告人赵康主观上不具有偷逃国家税款的目的，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赵康是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市场一部的销售负责人，从自己的银行账户转到吕某账户汇款42笔，涉及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税额2107932.18元，其他部分汇款是市场二部销售主管尹某所为，即使赵康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其作用较小，可以认定为从犯，也可以对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云南东岭商贸有限公司出资注册成立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常某（挂名，不参与公司管理）。公司经营范围：国内贸易、物资供销、货物及技术进出口业务。被告人薛正渊担任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总经理，具体负责公司的全面工作，被告人赵康担任公司业务主管。2014年3月，余某（另案处理）犯罪集团下属云南办事处业务主管李某（另案处理）向被告人薛正渊、赵康提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并许诺支付价税合计3.5%的开票费。被告人薛正渊为了完成公司全年销售任务，同意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并交给被告人赵康具体经办。被告人赵康在销售钢材过程中，将不带票客户资金集中在自已及公司工作人员尹某、刘某2、刘某1的个人账户，后与李某联系，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将资金转入余某实际控制的吕某（另案处理）私户内，由余某方（按价税合计3.5%的标准）增加开票费后，将资金汇入余某犯罪集团控制的受票公司大冶市鑫亿惠贸易有限公司公户、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公户，再由大冶市鑫亿惠贸易有限公司、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公户向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公户汇款，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收到汇款后，向受票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虚假出库单、购销合同。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向大冶市鑫亿惠贸易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29份，向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146份，价税合计23203469.44元，税额3371444.30元。其中，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以过渡方式，将虚开的1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511099.47元，税额1817852.06元），按进价加价5元/吨的单价虚开给余某犯罪集团控制的大冶鑫亿惠公司、大冶惠某公司、大冶奥鑫公司、广州银灿公司用于对外虚开。上述公司通过直接或间接方式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所在地国家税务局认证抵扣税款共计人民币3369512.93元。另查明：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已向公安机关退缴人民币3371444.30元。上述事实，经法庭举证、质证的证据有：一、物证、书证：1、公安机关线索来源、归案经过证明，证实本案线索来源及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归案经过。2、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出生日期及住址。3、公司章程、开户许可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证实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注册成立经过及有一般纳税人资格。4、搜查笔录及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记账凭证。5、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销售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证实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金额等。6、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收款记账凭证及银行付款单据、银行对账资料、应收款汇总表及明细表，证实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与大冶鑫亿惠公司往来账目记录。7、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证实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大冶鑫亿惠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金额等。8、销售提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证实大冶鑫亿惠公司、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金额等。9、增值税专用发票、记账凭证，证实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向大冶惠某公司、大冶奥鑫公司、广州银灿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数量、金额等。10、资金明细表，证实大冶鑫亿惠公司、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与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虚开增值税往来资金情况。11、银行账户交易查询结果，证实吕某、赵康等人私户往来资金记录。二、证人证言：1、证人叶某的证言：我负责云南昆明地区的统计工作，公司出纳是吕某，公司主要业务是买票，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与我方有大量业务往来，直接花钱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有时通过十五冶公司过票给我方，我方取得带票钢材，然后不带票在当地销售，我方取得了进项发票，我方的资金往来在表格和U盘中都有反映。2、证人宁某的证言：余某成某家公司，安排我到云南昆明办事处任负责人，李某协助我，吕某是出纳，办事处从云南等地购买或取得进项增值税专用发票，开到大冶或武汉注册的公司，在没有货物交易的情况下，再将增值税发票卖到广东地区。3、证人李某的证言：姐夫余某安排我协助宁某的工作。2014年3月，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向我方卖增值税专用发票，收取3.5%的开票费，将资金通过赵康的私户向我方出纳吕某私户打款，我方补贴3.5%的开票费后，联系受票公司通过公户将全额资金汇给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公户，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开具发票、销售合同、出库单等，整过过程没有真实货物交易。4、证人戴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在云南省上源建材公司负责材料采购，期间，我公司向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购买过不带票钢材，货款打到赵康私户。5、证人吴某的证言：我是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总负责人，平时监督三家公司完成任务情况，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都从事钢材贸易，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常某，只是挂名，不参与公司经营，具体由总经理薛正渊负责，我不清楚薛正渊卖增值税专用发票的事。6、证人尹某、刘某1的证言：我们在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做业务员，公司由薛正渊负总责，公司将不带票的钢材发票都卖给了李某联系的受票单位，公司收取3.5%的开票费，具体由赵康教我们操作。7、证人刘某2的证言：2014年4月，赵康通知我将压现的货款退还客户，我发现压现的付款方和收款方名字不一样，收款方是吕某，我不同意退款，薛正渊说发票是开给吕某方的公司，后来我将货款退回吕某的私户，我知道吕某是李某所在公司的财务人员。8、证人常某的证言：我是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挂名法人代表，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公司具体由薛正渊负责，不清楚公司卖票情况。三、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薛正渊的供述：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成立于2013年，公司股东为云南东岭商贸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是常某，是挂名，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管理，我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公司客户李某向我提出购买增值税专用发票，愿意支付价税合计3.5%的开票费，我考虑公司在销售钢材中，带票钢材销售不动，公司有一些不带票业务，销售价格低，3.5%的开票费可以弥补钢材价格差，又可以完成公司任务考核，我同意出售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续操作均由赵康完成。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提供与发票所对应的购销合同、销售单，受票公司记得是大冶的一家公司和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2、被告人赵康供述：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薛正渊，我是公司销售部的负责人。公司成立时，通过薛正渊认识了客户李某。2014年2、3月，李某提出支付价税合计3.5%的开票费，从公司直接购买发票，因公司带票钢材不好做，3.5%的开票费可以弥补钢材差价款，又可以完成公司的任务，后薛正渊同意卖票给李某，具体由我操作，公司每次销售不带发票的钢材后，客户将货款打到我的个人农行卡内，我通知李某有多少金额的发票可以开，后将资金汇给李某提供的吕某个人农行卡中，对方加上3.5%的开票费后通过受票公司公户将款项打入我公司公户，我公司再提供发票及虚假的销售合同给李某。四、鉴定意见：黄石市荆山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司法鉴定意见书：2014年3月至同年7月，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在没有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李某联系，向大冶鑫亿惠公司、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虚开共计27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23203469.44元，增值税税额3371444.30元（其中，大冶鑫亿惠公司129份发票，价税合计10661501.17元，税额1549107.03元，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146份发票，价税合计12541968.27元，税额1822337.27元）。武汉市十五冶金通物资设备有限公司以过渡方式将虚开的146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中的145份增值税专用发票（价税合计12511099.47元、税额1817852.06元）按进价加价5元/吨的单价开给了大冶鑫亿惠公司、大冶惠某公司、大冶奥鑫公司、广州银灿公司用于对外虚开。大冶鑫亿惠公司、大冶惠某公司、大冶奥鑫公司、广州银灿公司通过直接或间接的方式将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到所在地国家税务机关认证抵扣，抵扣的税款为3369512.93元。上列证据，被告人薛正渊及辩护人马文军、被告人赵康及其辩护人欧振凯、占传忠无异议，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薛正渊、赵康为单位谋取非法利益，违反国家税收征管和发票管理规定，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致使国家税款流失共计人民币3369512.93元，数额巨大，其行为均已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辩护人马文军、占传忠、欧振凯提出，被告人薛正渊、赵康主观上不具有偷逃国家税款的目的，客观上未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本院认为，在没有任何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被告人薛正渊、赵康与余某犯罪集团控制的云南昆明办事处工作人员李某共谋，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最终被受票单位用于非法抵扣，客观上造成国家税款损失，其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全部构成要件。辩护人提出无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马文军提出本案涉税数额有误，辩护人占传忠提出赵康系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市场一部销售主管，不应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涉税数额应调整为210余万元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亦不予采纳。在单位犯罪中，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分别作为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直接责任人员，可不区分主、从犯，按照其在单位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判处刑罚。大冶市公安局办案民警前往薛正渊办公地点实施抓捕，薛正渊接到办案民警核实其身份的电话后，虽能在办公地点等待，但其本人并无主动投案的主观意愿，不符合自首构成要件，辩护人马文军的该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正渊、赵康无法定减轻处罚情节，其法定最低刑为十年有期徒刑，鉴于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云南汇海钢铁物资有限公司已退缴了全部税款，为国家挽回了经济损失，其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不大，判处其法定最低刑明显过重，建议对被告人薛正渊、赵康在法定刑以下判处。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二、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薛正渊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4月16日止）；二、被告人赵康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6月28日起至2023年5月1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黄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判决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后生效。审 判 长  吴开明人民陪审员  叶素云人民陪审员  罗国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雷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