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终6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向兴明，男，1955年11月23日生，汉族，重庆市万州区人，现住内蒙古包头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程，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达超，重庆峡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兵，男，1960年5月8日生，汉族，榆次区居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翔，山西专务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向兴明与被上诉人张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2日作出（2014）晋中中法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向兴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9月1日作出（2016）晋民终388号民事裁定，撤销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晋中中法民初字第43号民事判决，发回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重审。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8日作出（2017）晋07民初31号民事判决书。向兴明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向兴明及其代理人程程、郑达超，张兵及其代理人孟翔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张兵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借款800万元及支付利息1865万元（2008年10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并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被告向兴明是战友关系，2008年末，被告向兴明以办企业资金短缺为由并承诺支付利息，分四次向原告借款800万元，被告向兴明借走800万元后，并未及时返还本金及利息，只在2013年9月6日与原告核对借款，时至今日仍推诿还款。被告向兴明答辩称，对800万元的借款不持异议，但被告已经全部还清，不欠原告任何费用。   原审查明：2008年10月1日被告向兴明向原告张兵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壹佰万整1000000元（月息三分）；2009年3月6日被告向兴明向原告张兵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整（月息叁分）；2009年12月1日，被告向兴明为张兵出具借条，借条载明：补借条借到张兵现金150万元1500000元（月息3分）每个月付息一次;2009年12月19日被告向兴明向原告张兵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月息2.5分）（期限三个月）；上述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800万元。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被告共计51次向原告支付过13757500元。2017年12月22日，在该院的主持下，原、被告双方进行了对账，因双方账目过多，且间隔时间长，双方账目无法核对清楚。另查明：侯保全诉张兵、赵薇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27日作出（2016）晋07民再25号民事判决，该判决查明“张兵将其向侯保全所借的款项转借给了向兴明，从中赚取利息差额，期间，向兴明按照张兵要求，分别于2009年10月26日、2010年9月9日和2013年2月7日通过银行给赵薇（系张兵前妻）先后汇款20万元、15万元和10万元，用于支付借款的部分利息”。赵薇不服，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8日作出的（2017）晋民再21号民事判决对该事实予以确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向兴明是否应当偿还原告张兵8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向兴明向原告张兵借款800万元，有张兵提供的借据与部分银行汇款凭证佐证，同时被告向兴明对此也无异议，该院对被告向兴明借款张兵800万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一，关于本金部分，原告张兵持有800万元的借条，被告向兴明辩称本息已全部还清并已超额支付，但因互相信任且双方不在一个地方未能收回借条，但事实是自2009年至2010年原告张兵曾租房居住于包头并多次往还于晋中、包头，被告向兴明提供的证据中有原告出具的多份收条，同时被告向兴明也承认有过还钱后收回借条并销毁的行为，如此大额的借款，被告应要求原告出具相应的收条或者将借条抽回销毁，然而涉讼的四张借条原件现均在原告处；另，向兴明一方为核对双方债务而出具的《张兵经费情况》的表格中，被告承认双方还有其他经济往来，截止2013年9月6日，欲对账尚欠原告300余万元，故被告的辩驳难以自圆其说且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综上，该院对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80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定，被告的反驳主张该院难以支持。第二，关于利息部分，首先，原告起诉要求归还本息，并陈述被告支付的1300多万元与本案的借款无关，但在庭审中又承认支付过部分利息，且在另案中有被告向兴明给原告前妻归还本案所涉利息的事实认定；其次，被告陈述本案所涉借款已全部归还，但其在原一审中一直主张已归还14032500元，本案重审时陈述支付14107500元（51张银行转账凭证及收条），并从该数额中扣除张兵代案外人收款35万元，实际还款13757500元，且在其提供的收条中还出现2010年3月5日原告收到铜矿款300万元的利息75000元，即被告提供的还款凭证中并不能体现为全部归还原告本案借款本息。综上，原、被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与其主张的事实皆不相符，双方对账又无法对清，对原告主张的2013年2月7日以前的利息，不予支持，待有新证据后另行处理。因双方约定的利息已超过了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故对原告主张的欠付利息在法律规定的年息24%的标准范围内予以保护。经核算，向兴明欠张兵借款的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算至2017年11月30日止为9242667元，被告向兴明应偿还原告张兵本息合计应为17242667元并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被告向兴明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张兵借款本息17242667元并以本金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息24%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本息为止。案件受理费19901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204010元，由原告张兵负担69016元，由被告向兴明负担133994元。   向兴明上诉请求：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返还借款本息17242667元及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息24%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责任。2、向兴明负担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133994元由被上诉人张兵承担。3、判令被上诉人张兵承担本案上诉费。其事实与理由：（一）向兴明已实际支付张兵款项13757500元。1、一审中向兴明提交汇款凭证、收条等支付凭证51份，合计金额14107500元，其中350000元系张兵代案外人收款，扣除后向兴明实际还款金额为13757500元。2、张兵辩称对于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汇款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牵连关系。3、根据向兴明提交的证据及张兵的答辩意见，足以认定张兵实际认可收到了向兴明支付的13757500元款项。（二）张兵辩称向兴明支付的13757500元并非用于偿还800万元借款的本息，而是用于偿还其他借款本息，但张兵并未举证证明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及借款金额，应由张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1、张兵起诉向兴明返还借款本金800万元及利息1257万元，向兴明向一审法院提交了51份转账凭证、收条，合计金额13757500元，用于证明已返还了全部借款本息。2、张兵辩称对于银行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汇款凭证与本案没有任何牵连关系。张兵称双方在800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其他借款关系，向兴明支付的13757500元全部是返还的其他借款本息。3、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向兴明已举证证明返还了张兵借款本息13757500元，张兵应就800万元借款之外还存在足以抵消13757500元的借款的事实进行举证证明。一审过程中，张兵所举示的证据及辩论意见均不足以证明存在足以抵消13757500元的借款事实，应由张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向兴明所支付的13757500元系返还800万元借款本息的主张。4、一审法院在张兵未履行举证责任的情况下，以向兴明没有抽回借条难以自圆其说、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为由，无视向兴明还款13757500元的事实，对向兴明已举证证明的案件事实不予认定，并作出不利于向兴明的判决，一审法院对案件认定事实及举证责任的分配均存在明显错误。（三）本案争议焦点是在800万元借款之外，是否还存在足以抵消13757500元的借款债务。要证明上述事实其实很简单，张兵只需要向人民法院提供银行转账凭证即可，不能自行提供，可以向人法院提出申请。一审中，人民法院也曾要求张兵提交调查申请，张兵一直未提交，人民法院也没有依职权进行调查。张兵在整个庭审过程中所提交的证据，既不能证明向兴明支付的13757500元系返还的其他借款，也不能证明还存在其他足以抵消13757500元的借款。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查明案件事实后改判上诉人向兴明不承担返还借款本息17242667元及以80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按年息24%标准支付利息至付清为止的责任。   张兵答辩称：1、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向兴明已支付的款项与张兵主张的本金利息无关，是二人其他借款与业务款。张兵的举证责任已完成，借贷事实是真实存在的，本案不存在举证责任倒置。向兴明主张还了钱，应该由向兴明来证明还的是本案中的800万本金利息，而不是张兵来证明。向兴明没有及时收回借条的理由很荒唐，也不是事实。向兴明讲：生活中超额还款也是经常的。纯属歪理，生活中、案例中见到的都是追债无门，欠债跑路，从未见到过超额，而且是超巨额还款。向兴明讲：没有抽借条的原因有好几种，是诡辩，不应该用假设、分析，而应讲事实，而事实是因为没有还钱，借条抽不走。2、本案上诉、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原审中，上诉人已对四张借条内含800万元的借款事实予以确认，对四张借条给予了确认，并对800万元借款中涉及的七张转账凭证予以确认，故本案借款事实的关键证据借条双方是无异议的，应当予以确认。3、上诉人所辩借款已还完，纯属无理无据。按上诉人所辩，借款本金为700万元，应付利息160万元，但已还款已达1400万元，远远超出本息，但在原审判长询问为何要多还款时，上诉人却答不上来。上诉人、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数额远不止800万元，而是3000多万元，上诉人还钱后每次都将借条撤走（有录音为证），本案中的800万元是剩余部分，上诉人将已撤借条的还款凭证，作为800万元的还款证据是无理的，是不能推翻800万元欠款事实的。上诉人所举证的还款凭据均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还款给上诉人的凭证小到1万元都保存完整，并有专业会计为其工作，但对已超额还款和还款应撤借条或打收条却不知情，不作为，显然是不合理的，也是矛盾的。上诉人签名并制作的“张兵经费情况”对帐单，与庭审中上诉人陈述、所举证存在很多、很大的矛盾。上诉人签名并制作的“张兵经费情况”对账单与当庭提供的付款凭证，充分证明了上诉人、被上诉人借款不止800万元且还过了的款已撤条的事实。上诉人对已还完款但借条仍在被上诉人处无任何辩解理由。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最早的一笔是2008年10月1日，而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张兵经营情况”单中，最早的借款日期是2008年4月21日，还款日期是2008年5月1日。充分证明上诉人在2008年10月1日前就曾借过被上诉人钱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张兵经营情况”单中，2008年借款额为150万元，而还款是50万元，利息是73.8万元，150万元的本金何来73.8万元的利息，充分证明上诉人是在还之前的利息，与被上诉人主张的2000万本金利息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张兵经营情况”单中，2010年2月9日借款200万元，而被上诉人主张的800万元中并没有此笔借款，充分证明上诉人还过款的借条早已被上诉人收回撕掉了。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张兵经营情况”单中，2010年借款200万元，还款400万元，利息215.75万元，充分证明上诉人是在还之前的借款、之前的利息与原告主张的800万元欠款无任何关系。上诉人提供给被上诉人的“张兵经营情况”单中，合计借款1265.5万元，还款905万元，；利息541.05，还欠360.5万元，与上诉人当庭陈述的已超额还本金利息，存在巨大的矛盾。上诉人将被上诉人代其还窦金额的150万元，算作还被上诉人欠款，混淆视听。被上诉人提供的与向兴明、证人侯某的录音证明：上诉人承认欠800万元；上诉人承认扯过借条；还的利息是原来的；上诉人承任除800万元借条外还有借款；上诉人对证人侯某说的连本带利欠2000万元，不做否认；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小到1万元的利息还款都要被上诉人打收条，按他陈述的还了1400万元的本金利息，却不让被上诉人打收条，也不扯欠条，不合情理。2014年9月，在被上诉人已起诉上诉人的情况下，且按上诉人陈述已超额还清被上诉人欠款的情况下，还愿意承担被上诉人的债务130万元，这不合情理（被上诉人欠高玉兰的130万元的债务通过债务转让给上诉人）。上诉人所举证中，将与被上诉人无丝毫关联的途锐车抵帐算作还款，更是一派胡言，混淆视听。上诉人、被上诉人的借还款是几年内由上百次形成的，“有借有还，再借不难”，虽有感情基础，但没有担保抵押，这么大的巨款，双方都会特别谨慎，上诉人不会只还钱，不抽欠条，因为主动权在他手中，被上诉人不给借条，他就可以不还钱，在双方因借款的协商录音中，听到的只是被上诉人让上诉人承认借款数，而上诉人闪烁其词，不作正面回答，而听不到上诉人要欠条的话。4、上诉人违反证据规则，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任。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2008年10月1日向兴明向张兵借款1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内容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壹佰万整1000000元（月息三分）；2009年3月6日向兴明向张兵借款15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壹佰伍拾万元正1500000元整（月息叁分）；2009年12月1日，向兴明为张兵出具借条，借条载明：补借条借到张兵现金150万元1500000元（月息3分）每个月付息一次;2009年12月19日向兴明向张兵借款400万元，并出具借条，借条载明：今借到张兵现金肆佰万元整4000000元（月息2.5分，期限三个月）；上述借款本金合计人民币800万元。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向兴明共计51次向张兵支付过13757500元。双方当事人对以上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向兴明向张兵支付的13757500元是否在归还张兵借款，是否可以抵销本案争议的800万元借款本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向兴明辩称本息已全部还清并已超额支付，并举出相应的还款凭证。张兵称收到向兴明13757500元并非偿还借款，而是双方其它经济往来的应收款，张兵应当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张兵和向兴明之间虽然存在其它经济往来，但张兵并未举证证明其在其它经济往来中应收向兴明13757500元款项，张兵应当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本院认定向兴明支付给张兵的13757500元是用于偿还张兵借款。至于张兵和向兴明之间的其它经济往来，与本案并无关系，当事人可另案诉讼。自2008年11月1日起至2013年2月7日止，张兵共借给向兴明4笔款，向兴明共计51次向张兵支付过13757500元。第一笔借款：从2008年10月1日至2013年2月7日，共53个月，借款本金100万元，月息3分，利息合计159万元；第二笔借款：从2009年3月6日至2013年2月7日，共48个月，借款本金150万元，月息3分，利息合计216万元；第三笔借款：从2009年12月1日至2013年2月7日，共39个月，借款本金150万元，月息3分，利息合计175.5万元；第四笔借款：从2009年12月19日至2013年2月7日，共39个月，借款本金400万元，月息2.5分，利息合计390万元，以上利息合计940.5万元，本息合计：800万元本金+940.5利息=1740.5万元欠款。1740.5万元欠款-已归还的13757500元=3647500元。《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约定的利率已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4%，因此对张兵主张的欠付利息在法定年利率24%的范围内予以保护。向兴明尚欠张兵3647500元，并应当从2013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利息。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初31号民事判决；   二、向兴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兵欠款3647500及相应利息，利息自2013年2月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支付至付清之日。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25069.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30069.97元，由张兵负担280559.97元，由向兴明负担495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宋 霞   审判员 李晓轩   审判员 韩红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佘 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