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8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殿蘅，男，201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孙殿蘅父亲），男，1983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法定代理人：冯某（系孙殿蘅母亲），女，198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武，河北神威（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立医院，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道前街26号，组织机构代码：46695742-9。法定代表人：张洪，系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芳，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雪怡，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孙殿蘅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立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殿蘅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径行认定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生过程中的助产行为存在过错，并导致上诉人遭受不可逆转的严重伤害，进而判决被上诉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偏颇，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请的唯一依据是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6月7日出具的江苏医损鉴[2017]00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但该鉴定的参照依据为人民卫生出版社出版的第7版《妇产科学》，当时该出版社出版的第8版《妇产科学》已经普遍适用。根据第8版《妇产科学》，医疗机构在对产妇施以滴注“催产素”等助产手段前，必须排除存在“头盆不称”的可能，只要存在“头盆不称”的情况，无论是“相对性头盆不称”还是“绝对性头盆不称”，都禁止对产妇使用“催产素”。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对产妇冯某进行任何必要检查，在没有排除存在“头盆不称”可能的情况下，对冯某长时间、大剂量使用了“催产素”，并且助产护士连续、野蛮的挤压产妇冯某腹部，以致上诉人遭受严重伤害，被上诉人是冯某进行定期孕检的医院，在对冯某实施“剖宫产”之前，却对存在“头盆不称”的情形没有察觉，过错显而易见。另外，产妇冯某临产时为孕37周+4，但江苏省医学会在认定冯某是否存在使用“催产素”禁忌症这一关键事实时，却参照产妇冯某“孕32周+2”时的检测结果，直接认定产妇冯某试产期间不存在“头盆不称”的指征，明显不当。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但本案中，一审法院机械而教条地依据错误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在一审时申请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生过程中的助产行为是否存在过错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但一审法院对此置之不理，现上诉人申请对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出生过程中的助产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规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以及医疗过错与上诉人的损害结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在助产过程中对上诉人的产伤是否存在延误救治等情形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苏州市立医院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殿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州市立医院和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连带赔偿孙殿蘅损失19611.74元；2、两家医院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等费用。后变更诉请请求为：1、苏州市立医院承担孙殿蘅在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手术治疗的医疗费19611.74元；2、苏州市立医院承担孙殿蘅在黑龙江省中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康复治疗的医疗费19464.24元；3、孙殿蘅保留向苏州市立医院主张后续治疗所产生费用的权利；4、苏州市立医院承担本案诉讼费以及苏州市医学会的鉴定费1700元、省医学会专家出庭费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1日4：46，孙殿蘅的母亲冯某因“停经37周，发现血糖升高3月，阵腹痛伴阴道流水3小时”入住苏州市立医院本部。产检诊断为妊娠期糖尿病，G2PO孕37周LOA待产。当天13：25急诊行剖宫产终止妊娠，娩出一男婴（即孙殿蘅）。新生儿娩出后入特婴室观察，8月12日9时迁回母婴同室。下午，新生儿反复青紫，收住入市立医院。后经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脑外科会诊，孙殿蘅于8月12日转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8月26日，孙殿蘅出院。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医疗费19611.74元由孙殿蘅暂付。2014年12月17日，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康复科Alberta婴儿运动量表评估：总分11分，百分位5%；婴幼儿语言发育筛查：全量表得分7分，相当月龄1。2016年5月12日至2016年8月12日，孙殿蘅至黑龙江省医药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就发育迟缓进行住院治疗，产生医疗费用19464.24元。孙殿蘅申请，就苏州市立医院对冯某的医疗行为以及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对孙殿蘅的医疗行为进行医疗损害鉴定。苏州市医学会于2015年1月15日出具苏州医损鉴[2014]104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对市立医院诊疗过程进行分析认为：入院时医方给予阴道试产、分娩过程中行剖宫产终止妊娠、适用缩宫素、新生儿娩出后观察处理等均符合规范；诊疗过程存在不足为产妇产后出血量765ml而病历中未记录“产后出血”诊断、“头盆不称”应诊断为“相对性头盆不称”、病历记录中未诊断“持续性枕横位”；最终鉴定意见为：医方（苏州市立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苏州市医学会于2016年7月7日出具苏州医损鉴[2016]05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的诊疗行为不存在过错。鉴定费1700元由孙殿蘅预交。孙殿蘅对上述鉴定意见不服，申请由江苏省医学会重新鉴定。江苏省医学会于2017年6月7日出具江苏医损鉴[2017]002号医疗损害鉴定书。其中对苏州市立医院诊疗过程分析认为：市立医院对冯某入院诊断明确、后予阴道试产符合规范、13:25予行剖宫产终止妊娠符合规范、新生儿娩出后入特婴室观察处理妥当、8月12日新生儿的一般情况符合转入母婴同室的指征、当日下午发现新生儿症状后的观察处理符合规范，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包括产妇产后出血量765ml,而病历中未记录“产后出血”诊断、“头盆不称”应诊断为“相对性头盆不称”、病历记录中未诊断“持续性枕横位”。对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诊疗过程分析后认为：苏州大学附属儿童医院无诊疗过错行为。最终鉴定意见为：医方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鉴定费由孙殿蘅预交。一审审理中，经孙殿蘅申请，江苏省医学会专家组成员徐友娣、本案承办人唐弘出庭作证，就鉴定及分析过程进行说明并接受双方质证。专家出庭费用2000元由孙殿蘅预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孙殿蘅主张苏州市立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应就医疗行为的过错以及此过错与孙殿蘅损害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举证。本案所涉病例经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认为苏州市立医院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目前无任何证据证实苏州市立医院在处理孙殿蘅母亲分娩以及对孙殿蘅娩出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孙殿蘅目前状况存在因果关系，故孙殿蘅要求判令苏州市立医院赔偿孙殿蘅医疗费、鉴定费、证人出庭费等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孙殿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76元，减半收取388元，苏州市医学会鉴定费1700元、省医学会专家出庭费2000元，共计4088元，由孙殿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针对孙殿蘅提出的鉴定异议，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出具江苏医损案[2018]77号《关于孙殿蘅医疗损害有关情况的答复函》，主要内容为：“关于孙殿蘅案患方有关质疑情况答复如下：1、关于滴注催产素的原则，第7版和第8版《妇产科学》基本统一，在江苏医损鉴2017[002]号鉴定书中，分析说明第（一）条第4点中已经载明了产妇无缩宫素禁忌症，依据在于总共8小点的分析，包括产科相关检查等等，其中写明该产妇缩宫素静脉滴注时无头盆不称。2、关于产妇滴催产素的前后、产程过程中有无头盆不称，鉴定专家已经在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出庭时详细阐述。特此函告。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二0一八年九月二十九日”。关于产妇滴催产素的前后、产程过程中有无头盆不称，鉴定专家在一审出庭时陈述称，使用催产素过程中出现禁忌症肯定要停止的，但在本案中没有发现禁忌症，在产妇宫口全开的情况下助产师或低龄资医生也可以对是否存在头盆不称进行判断，但是否能判断出要看具体情况，头盆不称是个不断转换的过程，在临床上并不一定能判断出，要看进展。关于孙殿蘅提出的医护人员大力碾压产妇腹部导致产妇腹部青紫是否符合医疗行为规范以及专家组是否看到了其方提供的产妇照片等问题，鉴定专家在一审出庭时陈述称，阴道助产是指胎吸或者产钳，所有教科书上都不提倡腹压，在鉴定过程中医方描述没有做过，故无法对该问题进行评判，其们是依据病历记载作出判断，而照片是患方单方承认的材料，一定要根据双方确认的材料其们才可以作出判断，其们对于推断的事情没有办法回答。上述事实由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江苏医损案[2018]77号《关于孙殿蘅医疗损害有关情况的答复函》以及一审法院庭审笔录等在案佐证。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孙殿蘅要求苏州市立医院承担医疗损害赔偿责任，但经医疗损害鉴定，苏州市立医院诊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孙殿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无因果关系。虽然孙殿蘅针对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提出诸多异议，但相关鉴定专家在一审出庭时针对孙殿蘅提出的异议作出了具体、明确、合理的解释说明，并且本院二审期间，江苏省医学会医学鉴定中心出具《关于孙殿蘅医疗损害有关情况的答复函》对孙殿蘅提出的异议进一步作出说明。因现无证据证明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等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一审法院采纳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并无不当。关于孙殿蘅提出的苏州市立医院医护人员在助产过程中大力碾压产妇冯某腹部导致其遭受严重产伤，要求对苏州市立医院的助产行为是否符合医疗行为规范、是否存在医疗过错等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因相关鉴定专家在一审出庭时已就相关问题作出说明，并且孙殿蘅亦未补充提供相关证据对其所主张的事实加以证明，故本院对孙殿蘅的上述申请不予准许。关于孙殿蘅提出的要求对苏州市立医院在助产过程中对其所受产伤是否存在延误救治等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根据江苏省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新生儿娩出后入特婴室观察处理妥当，8月12日新生儿的情况符合转入母婴同室的指征，当日下午发现新生儿症状后的观察处理符合规范，因孙殿蘅未能提供充足证据证明江苏省医学会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存在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故本院对孙殿蘅的上述申请亦不予准许。综上，目前无证据证实苏州市立医院在处理孙殿蘅母亲分娩以及对孙殿蘅娩出后的医疗行为中存在的过错与孙殿蘅目前状况存在因果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孙殿蘅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孙殿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88元，由孙殿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耀荣审判员  朱洪文审判员  张俊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徐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