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1民初1013号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 法定代表人：钟睒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霞，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奎英，山东知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延津怡凯绿色饮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延津县。 法定代表人：李新鹏，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河南宇华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沁轩超市，经营地址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西路35号。 经营者：周忠华，男，198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嘉祥县。 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夫山泉公司）与被告延津怡凯绿色饮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凯公司）、济南市天桥区沁轩超市（以下简称沁轩超市）不正当竞争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玉霞、丁奎英，被告怡凯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新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沁轩超市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怡凯公司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茶π”饮料包装装潢相似的包装装潢的产品；2.判令被告沁轩超市立即停止对原告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被控侵权产品；3.判令被告怡凯公司在《经济日报》上连续六个月发表声明，澄清事实，消除影响；4.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开支共计100万元；5.判令二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主要生产各种饮料及饮用水，“农夫山泉”品牌在市场享有非常高的知名度，“农夫山泉”商标也被认定为中国驰名商标。2016年上半年原告推出一款“茶π”饮料产品，包括四种口味，即“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其不仅名字具有独创性，而且包装装潢也独具特色，采用了插画风格，再配合字体、颜色、图案等因素，成功区别于同类产品。原告大力宣传，使该产品迅速成为茶饮料市场的知名品牌。原告发现，被告怡凯公司生产、销售，被告沁轩超市销售的被控侵权产品，其包装、装潢与“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高度相似，已经造成消费者的混淆误认，被告的行为构成不正当竞争，给原告造成巨大经济损失。 被告怡凯公司辩称，原告的农夫山泉商标与本案无关。被告公司生产的“果π”产品与原告的“茶π”产品，具有明显区别，两者不构成混淆，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沁轩超市未出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1.原告农夫山泉公司的“茶π”饮料产品，是包括四种口味的系列产品，即“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该系列产品使用的瓶体获得名称为“瓶子”的外观设计专利权（申请日2015年11月23日、授权公告日2016年4月27日、专利号ZL201530471951.2）。 原告农夫山泉公司于2016年3月10日，为“茶π”饮料四种产品的瓶贴，均申请了外观设计专利并获得授权，分别为：名称为“瓶贴（柠檬红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1.8）；名称为“瓶贴（西柚茉莉花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3.7）；名称为“瓶贴（柚子绿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6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2.2）；名称为“瓶贴（蜜桃乌龙茶）”的外观设计专利权（授权公告日2016年7月27日、专利号ZL201630066807.5）。 原告农夫山泉公司于2016年6月27日，为“茶π”饮料四种瓶贴的图案办理了著作权作品登记。登记证书与作品名称分别为：国作登字-2016-F-00290049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柠檬红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0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西柚茉莉花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1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柚子绿茶”的美术作品；国作登字-2016-F-00290052作品登记证书，“茶π果味茶饮料蜜桃乌龙茶”的美术作品。 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注册了第19380826号“茶π”、第20015124号“农夫山泉茶π（文字纵排）”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均为第30类，包括咖啡饮料、茶、茶饮料等；注册有效期分别自2017年4月28日至2027年4月27日、自2017年7月7日至2027年7月6日。 2.原告企业及其“农夫山泉”系列产品获得了诸多荣誉。原告于1999年12月7日，注册了第1341841号“农夫山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32类，包括果汁饮料、植物饮料、水(饮料)、茶饮料（水）等，有效期续展至2019年12月6日。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06年11月1日作出的商评字（2006）第3440号商标争议裁定书中，认定第1341841号商标为驰名商标。原告于2010年12月21日，在第32类商品上还注册了第7858057号“农夫山泉”商标。2015年1月，第7858057号商标被浙江省工商局认定为浙江省著名商标。2016年9月，原告农夫山泉公司及其产品被指定为G20杭州峰会特级赞助商和指定产品。2016年8月，原告农夫山泉公司被中华全国工商业联合会评为“中国民营企业500强”。2014年12月，原告生产的农夫山泉饮用天然水被浙江省质量技术监督局评为“浙江名牌产品”。瓶装水品牌排行榜显示，自2011年至2017年，原告的瓶装水品牌力指数始终排名第一位或者第二位。 3.天健会计师事务所出具的天健审（2017）6409号审计报告，反映了“茶π”饮料的销售收入、广告宣传费用、市场终端费用情况。自2016年3月至2017年4月，销售数量总计69792780.1箱，销售金额共计人民币2654491516.96元；原告投入资金为“茶π”饮料进行广告宣传，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先后在湖南卫视、浙江卫视、北京卫视、爱奇艺、腾讯、优酷等媒体进行广告宣传，并邀请国际知名艺人组合BIGBANG进行代言制作广告宣传片，投入广告费用共计118786597.48元；原告对“茶π”饮料的终端市场大力推广，自2016年4月至2017年4月，“茶π”饮料进行各项促销活动共计花费23351341.99元。央视市场研究股份有限公司出具“茶π”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原告分别在北京卫视、东方卫视、湖南卫视、深圳卫视、浙江卫视等电视台进行广告宣传，上述电视台广告宣传时前后所覆盖的节目有跨界歌王、超能金星秀、欢乐喜剧人、笑傲江湖、快乐大本营、奔跑吧兄弟、中国新歌声、爱情公寓等高收视率节目。上海菲索广告有限公司、上海爱奇艺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北京腾讯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分别出具“农夫山泉-茶π视频投放-截图”，原告在全国知名视频网站“爱奇艺”、“优酷”、“腾讯”等视频网站对“茶π”饮料进行广告宣传。原告还在地铁、候车亭、校园等户外媒体进行广告宣传。 孟州市、济源市、长沙市、榆林市、怀化市、新疆额敏县等工商管理机关先后作出行政决定，对擅自使用“茶π”饮料知名商品特有包装装潢的侵权行为予以了行政处理。 4.原告为证明被告存在被控侵权行为，向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公证处先后作出（2017）济长清证民字第1722、1723号、（2018）济长清证民字第319号公证书记载了上述公证过程。 （2017）济长清证民字第1722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7年8月17日，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药山西路35号福到家购物超市，花费10元购得“妙畅果π”饮料两瓶。取得盖有“济南市天桥区沁轩超市”印章的收款收据一张，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2017）济长清证民字第1722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7年8月17日，在山东省济南市天桥区济齐路与堤口路交叉口北200米鲁惠烟酒超市，花费10元购得“妙畅果π”饮料两瓶。（2018）济长清证民字第319号公证书公证的取证过程是，2018年1月30日，在山东省济南市平阴县孔村镇石姜线万客来购物中心，花费20元购买“果π发酵芒果汁”四瓶，公证人员对所购物品进行拍照并封存。 5.原告的“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四种口味“茶π”饮料，其包装瓶使用的是ZL201530471951.2“瓶子”的外观设计专利，采用了透明塑料材质的四棱方瓶，四棱均有一定弧度，瓶口至瓶颈部分较细，瓶颈为圆柱形，瓶颈下部较瓶颈上部粗，瓶口采用白色瓶盖。环瓶身一周贴有展开为长方形瓶贴，该标贴覆盖瓶身三分之二面积，且略靠瓶身下部，瓶贴使用的上述登记的四幅美术作品的图案，即“蜜桃乌龙茶”底色为浅红色，内容是在落茶如雨的空间里，人们都变成了圆圆的桃子人，桃子人的头部及躯干由桃子构成，桃子人呈现奔跑状、跳跃状、站立状、走路状等多种形态，裤子、袖子、鞋子有粉色、紫色、绿色、蓝色、黄色等多种颜色，桃子有深黄色、浅黄色、浅粉色等颜色；“柠檬红茶”底色为蓝色，内容是在热带雨林中，有几只豹子和猴子在嬉戏，还包括小鸟、蛇、蝴蝶、各种植物等；“柚子绿茶”底色为绿色，内容是不同肤色的人们，在茶园里欢快地搬运着柚子；“西柚茉莉花茶”底色为浅粉色，内容是茉莉花人和西柚人一起跳起舞蹈嬉戏。瓶贴正面中间部位有一自上而下延伸的白色长方形，该长方形下底为锯齿状，白色长方形中部纵向标有“茶π”字样，左下方纵向标有“净含量：500ml”，右上方分别纵向标有“柠檬红茶”、“蜜桃乌龙茶”、“柚子绿茶”、“西柚茉莉花茶”字样。以上元素色泽明快，鲜艳，以插画方式配以卡通漫画，画面俏皮清新，构思创意独特，其瓶体形状、标贴字体、颜色、图案及其组合等成为区别于同类产品包装装潢的最显著的设计元素，具有较强的显著性。 经当庭拆封比对，被控侵权果茶饮料有两种口味，分别为“发酵水蜜桃汁”、“发酵芒果汁”，其包装瓶的设计、瓶贴的位置布局与原告的产品相同，瓶贴正面中间部位也有一自上而下延伸的白色长方形，白色长方形中部纵向标有“果π”字样，左下方纵向标有“净含500ml”，右上方纵向标有“发酵水蜜桃汁”、“发酵芒果汁”口味字样。被控侵权的三种口味产品瓶贴图案均与原告的产品图案虽有不同，但色彩极其近似。 被控侵权产品的瓶贴标注有“妙畅”商标标识及被告怡凯公司制造等信息，被告怡凯公司认可涉案产品系其生产、销售。 6.原告农夫山泉公司成立于1996年9月26日，注册资本360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天然水、饮料及包装瓶的生产、销售等。 被告怡凯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7日，注册资本5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饮料、茶饮料类等的生产、销售。 被告沁轩超市注册成立于2017年7月17日，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包括食品、日用品等的零售。 上述事实有外观设计专利权证书及公告文本、作品登记证书、商标注册证、驰名商标认定文件、相关资质荣誉资料、审计报告、广告宣称资料、电视广告跟踪监测报告、工商管理机关查处文件、公证书及产品实物、工商登记信息等证据及当事人庭审陈述予以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有三个：一是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二是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原告的包装装潢近似而构成不正当竞争；三是对被控侵权产品各被告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一、关于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为有一定影响的商品包装、装潢。 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自2016年以来，依托其“农夫山泉”品牌的巨大优势，产品广告费用投入高，宣传力度大，产品销量大，其包装装潢在全国诸多区域均有受行政执法保护的记录，该产品已在国内具有了较高的商品声誉，成为了国内茶饮料的知名品牌，因此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具备了一定的影响力。该产品的包装装潢，系原告享有专利权和著作权的设计，其在造型、图案、色彩、文字及其排列组合上创意独特，色彩鲜明、构图精美，给人以深刻的视觉印象，具有区别商品来源的显著特征。综上，原告的“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系具备一定影响力的包装装潢。 二、关于被控侵权果茶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是否与原告的包装装潢近似而构成不正当竞争。 将原告“茶π”饮料与被控侵权产品的包装装潢相比较，无论从整体的构造、颜色搭配、瓶子的形状、瓶盖的颜色、瓶子细节部分的处理、瓶贴的颜色、瓶贴内容的表现手法等元素，在隔离的状态下，公众施以一般的注意力，无论是从整体还是从要部观察，两者在视觉上均相近似。被控侵权产品使用与原告产品近似包装装潢，其目的在于借助原告产品特有的影响力，使消费者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消费者会误认为被控侵权产品源于原告，或其与原告存在某种特定联系，对原告构成了不正当竞争。 三、关于对被控侵权产品各被告是否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被告怡凯公司作为侵权产品的生产商，生产、销售与原告“茶π”饮料包装装潢相似的侵权产品，其以生产经营为目的实施不正当竞争行为，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沁轩超市销售侵权产品，且未能证明其销售产品的合法来源，应承担停止侵权、在其销售范围内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考虑到本案不正当竞争行为的财产权利属性更加明显，裁判文书的社会公开亦足以消除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影响，故对原告的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另行判决。 原告主张的侵权赔偿数额，因其未提供侵权受损或被告侵权获利的直接证据，本院将根据各被告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经营规模、侵权产品的销售范围、原告产品的知名程度及原告制止侵权合理费用开支等因素，酌情确定本案的赔偿数额。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不正当竞争民事案件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延津怡凯绿色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生产、销售与原告“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的“果π”饮料产品； 二、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沁轩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对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不正当竞争行为，即立即停止销售与原告“茶π”饮料产品的包装装潢近似的包装装潢的“果π”饮料产品； 三、被告延津怡凯绿色饮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35万元； 四、被告济南市天桥区沁轩超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共计2000元； 五、驳回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各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3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两项合计18800元，由原告农夫山泉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800元，由被告延津怡凯绿色饮品有限公司负担1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八份，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收款单位：财政票款分离（济南市中级法院）开户行：农业银行济南市大观园支行账号：15154101011830338】，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军生 审判员  李 玉 审判员  李现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王雪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