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2381号原告：王伟聪，男，1968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鸿，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银彩，广东乾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长安镇新安社区横增路1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MA4UKHJY61。法定代表人：许文强，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诰真，广东名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王伟聪诉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粤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后因本案出现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遂依法转换为合议庭审理。后因工作变动原因，本案变更为由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梁嘉仪、人民陪审员李子聪组成合议庭审理。被告在提交答辩状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本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8）粤1972民初2381号之一民事裁定书，驳回被告对本案管辖权提出的异议。被告不服上述民事裁定，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2018）粤19民辖终1224号民事裁定，维持了一审裁决结果。本案后变更为由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梁嘉仪、人民陪审员马巧玲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组织双方进行庭前会议及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志鸿、侯银彩以及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伟到庭参加庭审。处理管辖权异议的期间不计入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广场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266589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的家居广场工程的室内外装修装饰、水电强弱电、给排水、金属门窗、智能化、室外及配套工程，双方约定所有工程项目都按原来预算造价，工程款支付按照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待被告审定竣工资料后30天内支付工程款的97%，工程结算价的3%作为质量保修金，待缺陷责任期一年后结清（不付利息）。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原告开展了相关的工程施工工作，后因被告与第三方的纠纷，导致原告无法开展工作，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清除障碍，让原告正常施工。自2016年10月份至起诉之日，因被告原因，工程仍然无法正常进行。2016年10月24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进度款1426127元，被告确认已完成工程量价款为6465896元，且同意春节支付1300000元工程款。现因继续履行合同已无可能，被告应当将已经完成的工程量的相应价款支付给原告，但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仍然不予理会。综上，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庭审中原告补充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被告与第三方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产生争议，导致原告不能正常作业，经与被告协调，双方在2017年1月确定在2017年2月开始正常作业，又因为被告两个股东之间产生矛盾，导致同时作业的五、六支施工队同时停止施工，一直到现在被告仍然没有要求开工。被告答辩称：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实际上是装修合同，法律上并没有强制规定必须具备施工资质，因此合同是有效的。二、关于工程款，正如原告所称，案涉工程不止原告一家单位在施工，同时有5、6家施工队施工，原被告之间并没有就案涉工程进行结算，工程量也并非原告主张的完成的情况。被告在2017年1月4日请款单上注明“春节同意支付130万元工程款”是对整个工程项目的结算，并不是对部分工程款的结算。因为在当时该工程已经停工，原告之后也没有继续施工，因此不存在其主张的还欠其2665896元的事实。三、在2017年1月4日之后，被告分三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共计700000元，因此如果还有拖欠工程款也只有600000元。四、由于原告工程并未完工，案涉工程处于烂尾状态，导致被告损失惨重，无法正常对外招商，被告也将考虑对原告进行赔偿损失的诉讼。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合同书、装修工程队月进度请款单、手写单据等作为证据，被告围绕其答辩意见提交了银行电子回单、业务凭证、照片等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一、关于合同订立的问题2016年8月1日，被告为发包人（甲方）、原告为承包人（乙方）签订一份《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广场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名为“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广场工程”的项目，承包范围包括室内外装修装饰、水电强弱电、给排水、金属门窗、智能化、室外及配套工程等。合同约定，工程竣工后，乙方应通知甲方验收；工程保修期间为竣工日期起一年；合同还约定，工程价款及结算为“以月进度为准的，按照每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进度款，待工程竣工验收，承包人提交了合格完整的竣工资料，发包人在收到承包人有关结算资料，经财局审核并经有关部门审定后30天内付至经审定工程结算价的97%；工程结算价3%作为质量保修金，待缺陷责任期一年满后结清（不付利息）”，合同未约定施工期限。合同封皮上“承包公司”处手写为“王伟聪，装修队”，正文第一页“承包人（全称）”处有“王伟聪”字样签名，最后一页“乙方公司（盖章）”、“现场代表（签字）”处均为“王伟聪”字样签名。庭审中，被告主张涉案工程最早是由被告与广东荣基鸿业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荣基公司）签订，原告是荣基公司的分包方，原、被告在合同中没有关于工程单价、工期的约定，实际上在被告与荣基公司的合同中是有约定的，且原告接手工程时，荣基公司已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大部分施工，荣基公司的工程款已经结算完毕，故涉案的主体应当增加荣基公司；被告还称，现场除了原告之外，还有五、六个施工队进行施工，这些施工队的项目都是由荣基公司分包的，被告只是应原告的要求单独原告签订涉案合同。原告则主张：荣基公司没有与被告签订合同，是一名叫做尤祖善的人冒用荣基公司的名义与被告签订合同，被告曾在2016年起诉荣基公司，当时荣基公司核实后告知被告并未与被告签订合同，尤祖善迫于压力与被告达成调解，被告才撤回对该案的起诉，基于以上原因，被告与原告重新签订一份涉案合同，故涉案施工合同的主体是原、被告双方，与荣基公司无关。二、关于工程款的结算及支付问题原告为证明被告拖欠工程款的事实，提交了两份手写单据为凭。其中，2016年9月2日题为“装修班组”的手写单据显示共有9项施工内容，下方则手写为“进度款70%，3416105元”、“已付款，2100000元”、“应付款，1316105元”，以上内容均为原告方手写，在上述内容下方，被告的代表手写“同意支付100万元”并在此处签名确认，签名日期为2016年9月3日。2016年10月24日题为“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傢居广场装修工程队月进度请款单”的单据主文均为打印，打印体显示共有10项施工内容，这10项内容均已完成了80%以上，部分完成了95%；下方打印为“合计：6465896元”、“进度：70%，4526127元”、“已付款：3100000元”、“九月份应付款：1426127元”，在上述内容下方，被告的代表手写“同意春节支付130万整数”并签名确认，签名日期为2017年1月4日。代表被告在上述两份单据上签名的人与代表被告在涉案《合同书》上签名的人均为王平。原告称，第二份单据的工程款已经包含了第一份单据所涉的工程款，应以后者为准。被告对上述两份单据的真实性均确认，对关联性不确认。被告认为双方未对涉案工程的工程量及进度进行结算，王平书写的内容实质是对总的工程款的支付，即涉案工程在2017年1月4日只需要再支付1300000元，并不是确认该工程款，且原告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工程完成的进度及其所支出的费用，原告主张总价为6465896元没有依据。庭审中双方确认，在2017年1月4日之后，被告曾向原告支付工程款700000元。原告表示其主张的工程款均为进度款，未包含质保金。三、其他问题原、被告一致确认涉案工程至今尚未完工，但双方对于未完工的原因持有争议：被告认为工程停工的原因在于原告，被告从未要求原告停止施工，由于原告与在场的其他施工队的工作需要相互配合，原告不配合就完成不了，被告亦不清楚原告为何一直停工。原告则认为其已经完成了90%的工程，只是收尾工作未完成，原告随时都能开工，原告只是一直在等待被告通知开工日期，为原告提供开工条件、包括现场水电，停工的原因是被告与第三方产生争议以及被告的两名公司内讧，并非归责于原告。庭审中，原告主张利息系以266589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1.5倍从2018年2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焦点：一、原告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二、被告是否拖欠原告工程款2665896元未付，如欠款属实，被告是否应履行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义务。关于焦点一。原告以其自身名义与被告签订涉案合同，当中未提及任何关于荣基公司的问题，在原告提交的两份单据中同样完全没有提及荣基公司。被告虽主张荣基公司才是承包人，并由荣基公司将工程分包给原告施工，但原告否认，且被告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本院对被告关于荣基公司系涉案合同当事人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原告作为涉案《合同书》所载的承包人提起本案诉讼，其主体适格。关于焦点二。一、关于《合同书》的效力问题：原告没有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原告没有相应资质而承包涉案建设工程进行施工，涉案《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关于确认涉案《合同书》无效的请求，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尚欠工程款的问题：原告提交了两份请款单，两份单据上均明确记载了施工的项目、合计总价款、进度款70%的金额、已付款金额、应付款金额，被告的签约代表王平在两份单据上签名时从未对上述所记载的金额提出异议，而是承诺在一定时间内支付一定数额的款项。被告在两份单据上所确定支付的金额均小于单据本身所记载的金额，其同意付款的意思有两种可能性：一是同意支付的金额为被告所确认的总欠款金额，二是同意支付的金额为单据所载的欠款金额的一部分。被告的意见是前者，原告的意见是后者，两种理解均有可能性，但从一般人的生活经验法则可知，被告应当是在对涉案工程的进度、应付款情况进行了核实的情况下，才会作出同意付款的意思表示；如果被告所言属实，在原告提交的请款单所记载的总工程款、应付款与被告所确认同意支付的工程款金额存在数十万元差异的情况下，被告理应会对金额提出异议，但被告没有提出。据此，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认为原告的主张更具合理性，对原告关于第二份请款单系双方对目前已完工情况进行对账的主张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在被告已经在2017年1月4日确认了原告完成工程量的情况下，本案亦无再对工程量进行鉴定的必要。另，根据第二份请款单可见，合计工程款为6465896元，扣除已支付的3100000元及2017年1月4日之后支付的700000元，剩余2665896元，该数额为原告起诉的金额，显然原告在本案中所起诉的工程款并非如其所言仅仅是进度款。根据请款单上所记载的款项计算，原告诉求的2665896元当中仅有726127元为进度款（计算方式：1426127元-700000元）。参照《合同书》的约定，原告要求被告立即支付进度款726127元，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三、至于其余款项1939769元是否已应当支付的问题。参照《合同书》中关于付款方式的约定，除了70%的进度款外，其余款项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或质保期届满后支付。涉案工程目前处于停工状态，原、被告对于停工原因各有主张，但均未举证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六条关于“审判人员对案件的全部证据，应当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的规定，本院结合涉案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对此进行分析：根据双方的陈述可知，施工现场除了原告之外，还有其他施工队，如停工的原因在于原告，其他施工队是否必然会因为原告停工而停工，被告未就此举证予以证明，但实际情况是涉案工程的全部施工队均已停工，被告未就原告停工与其他施工队的停工之间存在何种关联性进行举证；庭审中，原告明确表示随时可以复工；从两份单据可见，原告已完成的工程量达到了80%以上，部分项目已完成工程量达95%，从原告持续施工、并积极向被告请款等各种行为来看，未见原告存在拖延工程的故意，在已经完成了大部分工程的情况下故意停工不进行施工并导致自身无法继续施工的可能性极低，而原告继续施工需要被告配合并提供水电等条件。综上，本院根据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涉案工程停工的原因在于被告。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何时能够提供复工条件，进一步而言，即便原告在被告提供了复工条件后进行施工，涉案工程并非只有原告一个施工队，在其他施工队的施工进展不明的情况下，客观上原告也无法判断整个工程何时才能够竣工验收，而造成原告迟迟无法对质保金进行请款的原因也归责于被告，原告要求加速这些债务到期，合情合理。综上，原告要求被告迳付剩余工程款1939769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该1939769元的利息，因这部分款项系加速到期的债务，故原告请求被告支付这部分工程款的利息，缺乏依据，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王伟聪与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2016年8月1日签订的《合同书》无效；二、限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伟聪支付工程款2665896元；三、限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王伟聪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726127元的未付款金额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2018年2月5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原告王伟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28127元，由原告王伟聪负担1290元，被告东莞苹安网科智能家居有限公司负担2683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燕玲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人民陪审员  马巧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邓玉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