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45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正阳县正付路西侧。法定代表人：胡中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立，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付立伟，北京汇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德中，男，1963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豪，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德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立、付立伟，被上诉人李德中及委托代理人崔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驳回李德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生猪货款的事实存在，但上诉人已于2018年7月21日和被上诉人达成还款协议，每月还款25000元，并且按照还款协议约定，将第一个月的还款25000元支付给了被上诉人，该事实有还款协议和被上诉人所书收条为证；一审法院判决却认为“经查，该还款协议虽约定被告每月偿还原告李德中25000元，但该协议备注内容系给第三方胡中原设定义务，该协议没有经胡中原个人签字，尚未发生效力。”，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作出这样的判决是错误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约束力仅作用于合同当事人，对于非合同相对人没有约束力。该协议为胡中原设定义务，胡中原没有在该协议上签字，因此对胡中原不发生效力。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确认，合同内容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实际履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因此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来说，该还款协议已经生效。另外，上诉人于二审当庭提交上诉状补充意见称：1、本案是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胡中原恶意串通，进行变造虚假债务，一审应追加胡中原参加诉讼。2、退一步讲，如果上诉人所诉债务存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就是合法有效的。李德中辩称，1、上诉人认可购买生猪所欠货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请求，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上诉人提供的上诉状的补充意见与上诉状的事实理由相互矛盾，且上诉人当庭才提交该补充意见，被上诉人对此不再答辩。李德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欠款134935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用由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收购李德中的生猪，2016年8月20日经结算，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向李德中出具欠款140万元的欠条一份，内容为：“欠条，今欠到李德中人民币（大写）壹佰肆拾万元整（1400000元）（属2016年2月份以前欠生猪款）原老账，欠款人：国立肉食公司，2016年8月20日”。其中有700000元口头约定为月息1.5%，每月支付10500元利息，支付到2016年12月。2018年7月21日经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大股东袁国立与包括李德中在内的几家债权人达成还款协议，其中约定每月偿还李德中25000元。并备注“公司偿还以上债务必须由屠宰厂承包人胡中原按期于2018年7月20日起每月向公司上交承包费壹拾叁万叁仟叁佰叁拾元整。否则，所发生的意外纠纷由屠宰厂承包人胡中原安抚解决。”2018年7月23日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偿还50650元，下欠1349350元未还。以上事实有李德中提交的欠条、领条复印件和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收条复印件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可以证实，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李德中长期给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供应生猪，双方成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李德中向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交付生猪，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应及时结清价款。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欠李德中生猪款，李德中要求偿还，应予支持。李德中要求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欠款利息，因双方对欠款中的70万元约定按月息1.5%计息，该约定符合法律规定，应按约定付息，对没有约定部分，从原告起诉之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欠款结清时止。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双方已就欠款事实达成还款协议，且被告已按协议履行了还款义务，因此李德中起诉违反协议约定应驳回李德中的起诉。经查，该还款协议虽约定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每月偿还李德中25000元，但该协议中的备注内容系给第三方胡中原设定了义务，该协议没有经胡中原个人签字确认，尚未发生法律效力。因此，该协议不影响李德中向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主张权利。对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辩解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限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德中欠款1349350元及利息（其中700000元从2017年1月1日起按月息1.5%计算至债务清偿之日止；649350元从2018年8月1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债务清偿时止）如逾期履行本判决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7605元，减半收取8802元，由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交李德中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拟证明双方已经按照还款协议履行，上诉人依约向被上诉人交付25000元，被上诉人接受表示同意并按照还款协议履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上诉人李德中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给被上诉人25000元以及25650元都是偿还欠款而不是履行还款协议，25000元是包含在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中所注明的已付50650元中。本院经审查，对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提供李德中2018年7月23日出具的收条一份，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通过该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于2018年7月23日向李德中偿还25000元。另查明，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买卖合同之诉的时间是2018年8月1日。此外，李德中认可2018年7月21的还款协议上“李德中”的签字是其所签。再者，该还款协议有两项备注内容，分别是：1、公司偿还的所有债务数额为公司所欠林可、胡中原的债务，应从公司所欠林可、胡中原的债务中扣除。2、公司偿还以上债务必须由屠宰厂承包人胡中原按期于2018年7月20日起，每月向公司上交承包费壹拾叁万叁仟叁佰叁十叁元整。否则，所发生意外纠纷由屠宰厂承包人胡中原安抚解决。上诉人对该还款协议备注第二条的解释为，胡中原和公司存在承包协议，承包期为三年。李德中的借款从胡中原上缴的承包费中偿还，李德中也同意，当时没有约定还款期限，每月偿还25000元。李德中的钱是通过公司还的，胡中原承包期满没有还完，由公司偿还。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双方的还款协议是否有效并实际履行；二、李德中要求上诉人支付下欠货款1349350元是否具有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双方之间的还款协议是否成立。本案中，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德中等生猪供应商，经协商于2018年7月21日签订还款协议，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以及包括李德中在内的五位生猪供应商在该协议书上盖章或签字、按手印。李德中对该还款协议上自身的签字不持异议，但辩称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约其商量还款协议，签完字后还有两人未签订，且未加盖公章，在利息未商量的情况下，放弃了该协议。公章是在事后公司私自加盖的，时间也是事先打好的不是真实的签字时间。对于该辩解理由，一方面从日常的生活习惯上看，双方只有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才会在协议之上签字、盖章、按手印，李德中作为一个有一定社会经验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称在利息未商量一致的情况下就贸然签字按手印，不符合常理。另一方面，该还款协议针对每个生猪供应商有不同的还款计划，各个生猪供应商之间是相互独立的，其他人未签字，不影响合同本身对已签字生猪供应商的效力；再者，其称该协议公司事后私自加盖公章以及落款时间与实际签订时间不一致，对此其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由此，其该辩解理由不符合日常生活习惯也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德中等五名生猪供应商之间的还款协议应自2018年7月21日成立。其次，该还款协议是否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中，结合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德中就案涉所欠生猪货款达成的还款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由此，该合同应自2018年7月21日生效。李德中辩称该还款协议不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辩称理由缺乏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至于案涉还款协议是否为案外人胡中原设定义务，胡中原未签字是否影响合同生效的问题。首先，案涉还款协议的双方当事人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李德中，胡中原不是案涉还款协议的当事人。其次，从合同载明的内容看，承担还款义务的是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而非胡中原，案涉还款协议备注部分其实是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胡中原之间的内部约定，并未约定由胡中原直接向生猪供应商还款，还款主体依旧是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胡中原未签字产生的影响仅限于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胡中原，对整个还款协议的效力无影响。再次，案涉还款协议是否已经实际履行。本案中，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在合同订立后的第三日，也就是2018年7月23日即向李德中还款25000元，李德中虽辩称该还款不是履行还款协议，但无论从还款主体、还款时间还是还款金额，均与还款协议相吻合，应认定该25000元系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依还款协议约定向李德中支付当月的25000元，李德中已经实际接收，双方之间的还款协议已经履行。综合上述论述，双方于2018年7月21日订立的还款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案涉还款协议依法成立，为有效协议，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截止2018年8月1日李德中起诉时，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已如约支付当月的25000元，不存在违约行为。李德中亦应遵守还款协议的约定。其要求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偿还下余欠款并支付利息，违反了合同约定，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亦不予同意。其该请求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上诉人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称案涉还款协议生效，双方均应依约予以履行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以胡中原未签字否定案涉还款协议的效力，进而判决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偿还欠款并支付利息，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另外，关于上诉人所谓的上诉状补充意见中关于案涉欠款系胡中原与李德中恶意串通虚构的问题。其该理由缺乏证据支持和事实基础，且与其自身上诉状陈述内容相矛盾，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错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一、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0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李德中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02元，由李德中负担4401元，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4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605元，由李德中负担8802.5元，正阳县国立肉食实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88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范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