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340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荣英，女，汉族，1959年6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兆引（系刘荣英之夫），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兆引，男，汉族，1958年11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小河街**。 负责人：罗万云。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科，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通，男，汉族，1990年4月8日出生，住新疆博乐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畅，四川长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荣英、刘兆引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刘通抵押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青羊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5民初9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荣英、刘兆引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确认《抵押合同》无效；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房屋已被生效判决确认为上诉人所有，刘通以其不享有所有权的房屋进行抵押，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二、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刘勇与实际受益人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一）刘通分两次向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60万元，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该公司工作人员胡灵睿。上诉人知晓后要求刘通解除抵押未果，向成都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确认房屋所有权。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未避免其贷款无法收回，就伪造资料，操纵刘通向中国银行天府支行的借款，以收回其自己的贷款。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发放的贷款83万元也系发放到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及陈科的账户，使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陈科等人顺利收回了60万元贷款及高额利息。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刘通及案外人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陈科等人恶意串通，利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二）刘通无固定工作，居住在云南昆明，所谓收入证明、银行流水、定期存单等均系伪造，目的在于获取银行贷款。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尽严格审查义务，对抵押物未进行评估和现场查勘，违背银行贷款交易习惯违法发放贷款，贷款发放后有意放弃贷后跟踪检查和监控，存在重大过错，不符合善意取得抵押权的条件。（三）抵押合同等多个文件系伪造，并非刘通本人签名，因原件均在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和房管局持有，法院不调取，刘通无法提供，导致鉴定不能。上诉人所举证据能够证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不符合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权的条件，其存在重大过失。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刘通代理人一审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二）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刘通及案外人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陈科等人恶意串通，利用案涉房屋抵押贷款，以消费贷款的合法形式掩盖偿还高利贷的非法目的，侵害上诉人合法权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银行法》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银行贷款通则》第十七条、第二十四条、《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第七条、《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消费贷款管理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的情形，抵押合同应属无效。《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系国务院下属银行业监督管理机构制定的行政规章，一审法院以该办法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为由，未采信上诉人关于抵押合同违反法律、行政规章强制性规定的主张，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履行严格审查义务，存在重大过失，不具有善意取得的条件，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 被上诉人中国银行天府支行辩称，一、上诉人称抵押合同中并非刘通本人签名，但因刘通无法提供比对样本而未能进行笔迹鉴定，应承担相应责任。二、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作为贷款银行，无法对借款人提供的资料进行实质性审查，申请资料的真实性应由借款人负责。抵押时案涉房屋仍登记在刘通名下，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已经尽到审查义务，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刘通辩称，一、案涉房屋确系上诉人所有，案涉房屋系在刘通不知情的情况下被抵押。二、本次贷款发生的真实背景是刘通因经营需要向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借款，并与胡灵睿签订借款协议，在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的操作下以案涉房屋所有权证遗失的名义重新申办产权证，将案涉房屋抵押给胡灵睿并办理了登记。后因刘荣英、刘兆引提起确权诉讼，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利用时间差操作办理了中国银行天府支行的83万元抵押贷款来归还此前的借款。三、办理贷款所需个人薪资证明、建设银行存款单等系成都御顺投资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科等人为了办理虚假消费贷款而伪造，中国银行天府支行违法违规发放贷款应承担相应责任，案涉房屋抵押权的设立应当属无效。 刘荣英、刘兆引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刘通、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由刘通、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作为抵押权人与抵押人刘通签订《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主要载明：“第一条主合同本合同之主合同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刘通之间签署的编号为2014-中天抵-014的《个人循环贷款额度协议》及依据该协议已经或将要签署的贷款合同……第三条被担保最高债权额1.本合同所担保债权之最高本金余额为830000.00……第四条抵押物抵押物有关情况见附件抵押物清单……第五条抵押登记依法需办理抵押登记的，在本合同签订后15日内，抵押人与抵押权人应到有关登记部门办理抵押的登记手续……附件：抵押物清单抵押物名称：住宅，抵押物凭证号：2502770，所在地：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登记机关：成都房管局，所有权或使用权归属：刘通”。 2014年4月25日《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载明：“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抵押人刘通，房屋坐落成都市高新区世纪城路920号5栋1单元29层2号，被担保债权数额830000.00元”，抵押人处有“刘通”签字。 《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载明：“房屋所有权人刘通，共有情况单独所有，房屋坐落高新区世纪城路920号5栋1单元29层2号”。 《房屋他权证书》（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载明：“房屋他项权利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房屋所有权人刘通，房屋坐落成都市高新区××号，他项权利种类抵押权，登记时间2014/4/28”。 《房屋信息摘要3》（权××）载明：“高新区××号住宅，建筑面积171.27平方米，登记权利人刘通，抵押信息业务件号：抵1××，他权证号：1××，抵押面积：1××㎡，权利价值：830000，约定期限：2014-04-25至2017-04-25，抵押权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债务人：刘通、严黎娜”。 已生效的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书载明：“原告刘兆引……原告刘荣英……被告刘通……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本院认为……原告刘荣英、刘兆引以被告刘通名义购买诉争房屋，该房屋的所有权、使用权、处分权归原告刘兆引、刘荣英所有，原告刘兆引、刘荣英并未将该房屋赠与被告刘通，二原告并全款支付了房屋价款，故原告刘兆引、刘荣英应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权利人。诉争房屋虽登记在被告刘通名下，但原告刘兆引、刘荣英实为诉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故对二原告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二原告要求判令被告刘通利用诉争房屋抵押担保的借款830000元由被告刘通偿还的诉讼请求，因该830000元为债务人刘通与其妻严黎娜的共同借款，理应由二人共同偿还，且债务人刘通、严黎娜与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天府广场支行因贷款合同产生的法律关系与本案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故对二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判决如下：……二、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号房屋归原告刘兆引、刘荣英所有……四、驳回原告刘兆引、刘荣英的其他诉讼请求。” 2017年8月23日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发出《退案函》，主要载明：“我所已于2017年7月27日收到贵院（2017）青羊法技委【鉴】字第77号关于刘兆引、刘荣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府广场支行一案中涉及案件材料上的签名笔迹刘通进行司法鉴定……8月23日，刘通到我所说明本案鉴定没有案前或者同期的样本材料……截止本情况出具之日，我所没有收到鉴定材料原件及样本材料原件……现决定将本案件退回贵院。”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以下证据：刘荣英、刘兆引、刘通身份证复印件、中国银行营业执照复印件、《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房屋他权证书》《房屋信息摘要3》、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书、《退案函》。 一审法院认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系本案争议焦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抵押人”落款处有“刘通”签字及捺印，庭审中，刘通称其从未在该合同签字，并提出申请，要求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及《房地产抵押登记申请书》《个人抵押循环贷款划款委托授权书》《零售经营类贷款用途申明及承诺书》《汽车代购协议》落款处其本人签字的笔迹同一性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收到上述申请后，委托四川福森特司法鉴定所就刘通申请内容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机构回函称因刘通未提交案前或者同期的样本材料，决定将该案退回，因刘通自身原因导致鉴定无法进行，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 虽已生效的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032号民事判决书确认高新区世纪城路920号5栋1单元29层2号归刘兆引、刘荣英所有，但根据《房屋产权登记证书》（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成房权证监证字第××号）、《房屋信息摘要3》《房屋他权证书》（成房他证他权字第××号）所载内容，刘通、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于2014年4月25日办理抵押登记申请及2014年4月28日办理完毕抵押登记时，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系刘通，虽该登记申请时间是在高新区人民法院（2014）高新民初字第2032号案件受理后，但刘荣英、刘兆引未举证证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已于当时知晓案涉房屋存在争议并涉诉的事实。 刘荣英、刘兆引称刘通与案外人恶意串通伪造贷款文件骗取贷款，中国银行天府支行违反《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等规定，未做尽职审查，违规违法发放贷款，但《个人抵押循环贷款划款委托授权书》《零售经营类贷款用途申明及承诺书》《成都煜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代购协议》《装修合同》及装修预算表、银行卡流水明细、《合伙协议书》等均系刘通为申请贷款提交，其应当保证上述材料的真实、准确、完整，且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已经履行了基本的审核义务；有“刘通”签字的《个人抵押循环贷款划款委托授权书》《零售经营类贷款用途申明及承诺书》亦载明，刘通同意将贷款分别划至陈科、御顺公司账户；且《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个人贷款管理暂行办法》仅为中国银行业监督管理委员会下发的内部行业性文件，并不属于决定合同效力的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刘荣英、刘兆引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存在协助伪造贷款申请材料或明知刘通存在伪造申请材料的情形。故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与刘通于2014年4月25日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合同权利并承担合同义务。刘兆引、刘荣英请求确认抵押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成立。 一审法院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兆引、刘荣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兆引、刘荣英负担。 本案二审中，刘荣英、刘兆引未提交二审新证据，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提交四川众成房地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5日出具的评估报告、纠纷发生后银行工作人员与刘通的现场谈话记录等证据，本院组织各方进行了质证。 经审查一审、二审证据，本院二审查明：1.刘通以装修房屋和购车为由向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分别申请贷款37万元和46万元，共计83万元，以案涉房屋作为抵押担保。2014年4月21日，刘通和严黎娜向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出具两份《零售经营类贷款用途申明及承诺书》，主要载明：“本人于2014年3月20日在你行申请办理了金额为37万元的个人抵押循环贷款，贷款用途是装修，本人郑重承诺，本人保证该贷款资金，只用于正常经营（日常消费）支出，并符合本人本次申请的贷款用途……”“本人于2014年3月20日在你行申请办理了金额为46万元的个人抵押循环贷款，贷款用途是购车，本人郑重承诺，本人保证该贷款资金，只用于正常经营（日常消费）支处，并符合本人本次申请的贷款用途……”同日，刘通向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出具两份《个人抵押循环贷款划款委托授权书》，分别载明：“……在此，本人根据《中国银行个人抵（质）押循环贷款合同》（合同编号：【2014】中天抵字第014号）的约定，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贵行：将贵行贷予本人的上述贷款中的37万元划至陈科在中国银行开立的账户”“……在此不可撤销地授权贵行：将贵行贷予本人的上述贷款中的46万元划至成都煜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在中行天府广场支行开立的账户”。 2.刘荣英、刘兆引于2015年向高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抵押合同无效，案号为（2015）高新民初字第507号。在该案审理过程中，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向法院提交刘通申请贷款时提交的相关资料，包括：刘通与其妻严黎娜的身份信息、刘通与成都煜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订的《成都煜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汽车代购协议》、刘通与锦江区科源建筑装饰服务部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装修预算表、案涉房屋产权证书、刘通与唐云忠签订的《合伙协议书》、金福顺炙子烤肉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金福顺炙子烤肉为刘通出具的分红证明和个人薪资证明、成都茂河贸易有限公司为严黎娜出具的收入证明、刘通农业银行金穗卡6××与严黎娜的工商银行牡丹灵通卡6××的银行流水明细、刘通建设银行50万元定期存单等。经高新区人民法院调查，在工商行政机关未查询到金福顺炙子烤肉的工商登记信息，亦未在相关银行查询到严黎娜银行卡以及刘通建设银行定期存单信息。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刘荣英、刘兆引提交案涉房屋装修合同，并申请施工人宋灵出庭作证，证明案涉房屋系刘荣英、刘兆引出资装修，刘通与锦江区科源建筑装饰服务部签订的《装修合同》及装修预算表系伪造。刘荣英、刘兆引后撤回该案起诉。 3.刘荣英、刘兆引就案涉房屋权属纠纷一案向高新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14年4月16日发出先行调解程序告知书，并于同年4月24日立案受理，刘荣英、刘兆引于2014年4月24日申请财产保全，高新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4月29日做出保全裁定。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刘荣英、刘兆引的上诉请求、理由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刘通的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刘荣英、刘兆引主张案涉抵押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三点，一是刘通、严黎娜提交伪造的贷款申请资料，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尽到严格审查义务；且刘通、严黎娜并非成都市户籍，不符合借款人资格，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借款合同无效，从而抵押合同无效；二是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与刘通及案外人恶意串通，以消费贷款的合法形式掩盖借款归还高利贷的非法目的，损害刘荣英、刘兆引的合法利益；三是刘通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无权处分。对此，本院分别评析如下： 一、关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尽严格审查义务是否导致借款合同和抵押合同无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的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商业银行贷款，应当对借款人的借款用途、偿还能力、还款方式等情况进行严格审查。”《中国人民银行贷款通则》以及各商业银行内部亦有对借款主体、借款用途、偿还能力等内容进行审查的规定，但前述规定均属于要求商业银行发放贷款时需加强风险控制的管理性规定，而非对于商业银行与借款人和担保人之间借款合同、担保合同效力进行认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故在对外法律关系上，银行与借款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以及与担保人的担保合同，如具有违反贷款审查义务的情况，亦不应因此无效，借款人及担保人均不能免除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刘通提交给中国银行天府支行的部分贷款申请资料系伪造，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对贷款申请资料的真实性进行实质审查，对于贷款用途亦未进行跟踪调查，对案涉贷款未能严格履行审查义务，但不属于法定无效的情形。对刘荣英、刘兆引以此为由确认案涉《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个人循环贷款最高额抵押合同》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 二、关于恶意串通、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首先，对抵押合同等材料上借款人签名的真实性，因刘通无法提供鉴定样本，无法确认案涉抵押合同等文件上刘通签名系伪造。其次，客观上，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按约足额发放了83万元贷款，发放账户的指定，贷款用于何处，均处于借款人的控制范围内，银行对贷款资金用途的跟踪调查属于事后监控。仅以中国银行天府支行未尽审查义务采用刘通提交的伪造的贷款申请资料以及未对贷款资金的流向和用途进行跟踪调查为由，不足以推断出中国银行天府支行事先明知刘通借款用于归还高利贷而与刘通及案外人恶意串通以消费贷款的方式出借资金，以及明知刘通并非案涉房屋所有权人而故意设定抵押的结论。 三、关于无权处分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六条之规定，不动产登记具有公示公信力，不动产登记簿是判断物权归属和内容的根据。案涉房屋在设立抵押时，登记在刘通名下，在刘荣英、刘兆引起诉申请法院查封案涉房屋之前，有关抵押登记已经实施完成。鉴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中国银行天府支行在办理抵押登记之时已明确知晓案涉房屋存在所有权争议，依据不动产公示登记效力，该行有理由相信刘通为抵押房屋的合法所有权人，善意取得案涉房屋抵押物权。 综上，刘荣英、刘兆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刘荣英、刘兆引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邱寒 审判员  胡瑜 审判员  谢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黄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