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刑初13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聂建峰（化名：刘三星、王海臣），男，1971年9月25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小学，户籍所在地为河南省上蔡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2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9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看守所。辩护人章德钊，广东广信君达（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刑诉〔2018〕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聂建峰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2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郑谋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聂建峰及辩护人章德钊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本案经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1年3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聂建峰在其工作的东莞市石排镇新声五金制品厂下班后，驾驶车牌号为豫Ｑ×××**的男装摩托车到石龙镇西湖温泉酒店对面的一个临街小食店等待载客。聂建峰进入该小食店与老乡钟某等人打牌，被害人王某1、沙某1及朋友答言斌喝酒后，一起到上述小店看人打牌。期间，聂建峰与王某1等人因琐事发生口角，后双方被拉开。沙某1等人拿了一条木方放在小食店门口，聂建峰则走进小食店的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藏在后腰处。后聂建峰走出小食店门口时，再次与沙某1等人发生口角，王某1打了聂建峰一个耳光。聂建峰随即拿出藏在腰上的菜刀，砍了王某1的胸部一刀、沙某1的左肩部及左某臂各一刀。作案后，聂建峰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王某1经120救护车医生到场证实已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切左胸部致右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沙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材料，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等鉴定意见，被害人沙某1的陈述，李某等证人的证言，原籍材料等书证，视听资料指认现场录像，被告人聂建峰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聂建峰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聂建峰辩称一开始其并没有和被害人发生口角，是被害人一方先骂他，并拿木方、西瓜刀、水果刀过来打他、砍他，他才拿菜刀防身。其表示认罪。辩护人章德钊提出：1、被害人醉酒闹事挑起争端，存在过错，被告人聂建峰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主观恶性低，应当减轻处罚。被害人事发前过量喝酒，无法正常控制情绪，脾气暴躁。被告人拿刀是因为看见答言斌拿了两把刀，因为害怕才到厨房拿了把菜刀防身，被告人拿菜刀的目的是为了防卫。王某1等人无故挑起事端动手打人，三人以木棍、凳子围殴被告人，被告人才拿出来菜刀乱舞，属于防卫过当。2、被告人委托家属对被害人进行赔偿，已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被害人家属亦请求在量刑时从轻或减轻处罚。3、被告人归案后向公安机关坦白，认罪、悔罪，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态度良好。4、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在本案中系由于被害人的过错导致被告人存在人身危险，被告人出于防卫而导致王某1死亡及沙某1受伤，属于偶犯。请求法庭对其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聂建峰及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经审理查明：2001年3月31日21时许，被告人聂建峰从东莞市石排镇新声五金制品厂下班后，驾驶车牌号为豫Ｑ×××**的男装摩托车到石龙镇西湖温泉酒店对面的一个临街小食店等待载客。后聂建峰进入该小食店与老乡钟某等人打牌，被害人王某1（男，殁年30岁，陕西省勉县人）、沙某1、答言斌喝酒后，一起到上述小店看人打牌。其间，聂建峰与王某1、沙某1、答言斌因故发生口角，争吵后沙某1等人拿了一条木方放在小食店门口，聂建峰则走进小食店的厨房拿了一把菜刀藏在后腰处。后聂建峰走出小食店门口时，再次与沙某1等人发生口角，王某1打了聂建峰一个耳光，聂建峰随即拿出藏在后腰的菜刀，砍了王某1的胸部一刀并在打斗中也砍了沙某1的左肩部及左某臂各一刀。作案后，聂建峰乘坐摩托车逃离现场。王某1经120救护车医生到场证实已死亡，死因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切左胸部致右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沙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25日抓获被告人聂建峰。2018年6月11日，被告人聂建峰的家属向被害人王某1的家属赔偿人民币16万元，王某1的家属对聂建峰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出示、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石龙镇西湖温泉路路段。温泉酒店西面是龙湖山庄的正门入口，入口南面是一临街小食店，小食店内店卖杂物，临街档位分二排整齐放有6张台桌。小食店对出行人道依次种有小树和花坛，小食店北段对出行人道上可见血滴迹。行人道北面第一棵小树东北面，可见死者仰卧在马路边和行人道上，头西北、脚东南位，双手自然摆放，双脚向后屈曲。死者上身穿一件染满血迹的灰白色短袖T恤，下身穿一条染满血迹的白色休闲长裤，双足着蓝色袜子和黑色皮鞋。在死者左前胸位置，衣服被砍开一个长17.5厘米的裂口，左前胸被砍成一个15.5×8厘米的开放性创口。在死者周围地面有大量鲜血，大部分呈血滴状。在离死者东面周围地面有大量鲜血，大部分呈点滴状。在离死者东面约50厘米处可见一只血鞋印，同向150厘米处可见一只不同纹线的血鞋印（经与死者鞋印对比两鞋印并非死者所留）。在死者北面100厘米处可见一张倒放在地上染了血迹的长木板凳。在死者东南约70厘米处可见一满染血迹的蓝色塑料箱，在蓝色塑料箱东南面5.5米处可见一蓝色塑料椅子，椅子一边两椅脚脱落。在距死者南面3.5米的花槽边一木架上有少量血迹。在死者对出马路上，距人行道2.2米处可见一印有“丽城中西餐厅”字样的红色火机。距行人道3米处有少量血滴迹。在死者西面行人道上可见一辆红色牌号为豫Ｑ×××**的男装摩托车，该车北面可见一辆红色牌号为豫Ｑ×××**的男装摩托车。龙湖山庄的正门入口建有龙湖山庄牌坊，在牌坊对出地上可见血滴迹和一件染满血迹的黑色衣服。无提取现场物品。（二）鉴定意见1、尸检报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1左胸部第二、三、四、五、六肋骨被离断，创口长15厘米；左胸腔积血约300毫升，左肺呈萎缩状，双肺呈苍白状；心包被割破，创口长7厘米，内有积血约50毫升，右心室前壁见创口长6厘米，深达右心室腔。脾腔皱缩，呈苍白状。分析说明：（1）检验死者左胸部创口贯穿胸壁、心包至右心室腔内，左胸腔积血约300毫升，脾脏皱缩，双肺和脾脏呈苍白状，结合死者口唇、结膜、指端苍白、尸斑浅淡和现场尸体周围有大量血泊等情况分析，认为死者系因右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检验见死者左胸部创口创腔深达右心室腔内，创腔内无组织间桥，创缘整齐，两端创角锐利，符合锐器砍切所致损伤特点。（3）结合案情和创腔深度等情况分析，认为死者身体损伤系他人所为。结论：王某1系被他人使用锐器砍切左胸部导致右心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2、鉴定书：证实被告人聂建峰的血样，与其户籍卡上登记为其子的聂广广的血样，经比对，两份检材在20个STR基因座的分型结果符合孟德尔遗传定律，依据GA/T965-2011，采用广东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推荐的STR群体数据资料计算累积亲权指数为1.01×107。结论是：在排除同卵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两份检材所属的个体符合亲生关系。3、法医学活体检验鉴定书、伤情照片：证实被害人沙某1左肩部、左某臂皮肤各有一处已缝合长度分别为8.0厘米的创口、7.5厘米的创口，另外左某臂还有两处浅表划痕。结论是：被害人沙某1所受损伤为轻伤。（三）书证1、抓获经过、研判报告、到案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0月25日抓获被告人聂建峰。2、被告人聂建峰原籍材料、常住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聂建峰的身份情况等，以及聂建峰作案后化名王海臣（该常住人口信息照片为聂建峰本人照片）的情况。3、陕西省勉县公安局定军山派出所出具被害人身份的协查回复函：证实被害人王某1的身份信息，因死亡被注销了户口。4、工厂人事资料等:证实（1）被告人聂建峰于1998年3月20日开始在东莞市石排镇新声五金制品厂工作，员工登记表上无照片；（2）周秋红于2000年8月1日开始在东莞市石排镇新声五金制品厂工作，其配偶登记为聂建锋；后于2003年2月13日在东莞联弘玩具有限公司工作，家庭主要成员未记录配偶，2006年3月24日离职；（3）黄某1、王某3、王建设、王某6、孙某1、孙某2、王某7在温泉康复中心任职司机。5、追逃材料：证实东莞市公安局于2001年4月10日对被告人聂建峰进行网上追逃，并发出协查通报。6、户籍材料、驾驶证等材料：证实王建设等证人的身份情况。7、情况说明：证实被害人王某2系当场死亡，没有送医院抢救。8、说明：被害人沙某1、答言斌的身份情况未能核实。（四）视听资料指认现场录像光盘一张：证实被告人聂建峰自愿指认出其作案现场，即旧温泉酒店对面的小店位置，现场为变动现场，现建筑与案发时不一致，聂建峰能辨认当时温泉酒店及案发小店的位置，并有聂建峰对辨认现场照片的签名、捺印录像。（五）证人证言1、李某，证实：（1）2001年3月31日晚上8时49分许，我和许某、江某到西湖温泉酒店对面大排档吃饭。约40分钟后，我身后的桌子来了十多个人用扑克牌赌钱，他们之中有人说：“干吗不给钱”接着吵起来。约三分钟后，我看到一名男青年拿着一把菜刀砍了另一名男子（现场死者）胸部一刀，砍了一刀后就看见那人躺在地上，接着拿刀又去追另外一个也砍了几刀。这时有个胖子过来帮忙，也被砍了手上一刀。公安人员到场后，那名被砍了几刀的男子向南方向跑了。案发时我看到有一个人拿刀，另外有四五人帮忙打三个人，听说他们都是在温泉酒店门口开摩托车搭客的河南人，我能辨认出砍人的男子。辨认笔录：证人李某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聂建峰）就是砍人后逃跑的男子。2、许某，证实：我是东莞市华东幕墙有限公司员工，案发时在温泉酒店工地工作。案发当天20时30分许，我和工头李某、江血东三人到西湖温泉对面的夜宵档吃东西，当时坐在门口右边，店门口第一张台有约七人打纸牌赌钱。约21时15分，打牌那边的人发生争吵，过了一阵就停下，他们几个人走出到门口的摩托车旁，又吵起来。不知道谁打了谁一个耳光，双方打起来，其中有人拿了一把刀出来砍了死者，死者想退后，被门口的摩托车挡住，就被刀砍中，后倒地。持刀男子又追着另外一名男子砍，那名男子往南面跑了约20米后，被砍背部和胸部各一刀，持刀男子和他们的人跑回店门口，骑了三部摩托车往北边大道离开。打牌发生争吵的人是河南驻马店的口音，那些摩托车都是温泉酒店雇佣的，车牌号码可以到温泉酒店问。打架的人共约10人，砍人那边最少有7人，因为三部逃跑的摩托车中有一部坐了三个人，另外两部坐了两个人，他们都是摩托车搭客，车牌号码好像是河南车牌。持刀砍人的男子身高约1.7米。3、江血东，证实：案发时我在温泉酒店搞装修，我老板叫李某。案发当天19时许，我、李某和许某在温泉酒店对面大排档吃饭，看到有三个人坐在最后一个桌子，他们打扑克牌赌钱。十多分钟后，死者他们跟另外一帮人吵架，有人将他们分开，四五分钟后，双方又吵起来。我看到有人持菜刀砍到他们，一开始是死者被菜刀砍了一刀，死者后退的时候被一部停在路边的红色125C男装摩托车挡住，再被人持菜刀砍了一刀。死者那某三四个人，听口音是河南话，打完架后，一班人都是骑了三辆摩托车往莞排路逃跑，他们大概是6、7个人。一个叫肥仔的人，是跟死者一起玩的，打完架后回来给死者做人工呼吸，后被公安人员带走。4、董某，证实：案发当天21时10分许，我在温泉小食店里接听电话时，当时我背向温泉大道接听电话，有两名男青年进来想拿水果刀，我叫他们不要拿，我还叫张某将那两把水果刀藏好。这两名男青年是和死者一起的。我继续讲电话，在转身面向温泉大道时，看到有5个青年在店门口打架，还拿了店里的胶凳和木桌子相互追打。我讲完电话走到店门口时，看到一名男青年睡在店门口的蓝色菜栏边，全身是血，我叫那5名男青年不要再打，说你们有一个人倒地，差不多要死了，你们快来救他。这时，一名男青年过来抱住倒地的青年，但倒地的人没有反应。其他男青年跑到温泉门口，坐搭客的摩托车走了，我返回店里拨打110报警，几分钟后民警到场。打架的人我见过两个，一个是死者，一个长期在温泉门口搭客的，我能辨认这个人。他们打架的时候，我背对着他们讲电话，我没有看到他们是不是用刀打架的。打架前，进来拿刀的两个人我平时没有见过，只有一个今晚在小店吃过饭，这两个人当天17时许跟死者一起到我店里吃饭，跟死者打架的人都是长期在温泉门口开摩托车搭客的，搭客的人是19时许到我店里打扑克牌，我当时没看到死者打牌。参与打架的人，死者这边有三人，搭客那边的人有三人。我看到一部红色男装125C摩托车搭着两个人一起逃跑，我知道搭客的其中两人没有到温泉登记，另外一个有在温泉登记。5、钟某，证实：2001年3月31日21时许，我带着小孩一起到石龙温泉对面大排档跟老乡赌三公，加上我一共四五人打牌，分别是我、“大眼”、一个叫什么禾、还有两人不知道名字。约半个小时，一名陕西青年过来看了我的牌，说我的牌不好，我没说什么，“大眼”说不赌了，退出了桌子。约十分钟后，“大眼”说大家不要赌了，有人要打架，我们就散开没有赌钱。我抱着小孩往烧烤的方向走，途中听到“大眼”问陕西青年说“你刚才拿刀什么意思？”，陕西青年说“关你什么事？”还打了“大眼”耳光。“大眼”一个人扑上去打陕西青年，具体怎么打我没看清楚，接着陕西青年的两个朋友也上去帮忙打“大眼”，他们打了两三分钟。开始的时候是“大眼”和三名陕西人在打，后来多少人参与我不清楚，只看到“大眼”追着一个胖子打，胖子往电厂方向逃跑，“大眼”就上了一辆摩托车往石排方向离开。我听到有人喊有人被砍到了，快报警啊。6、龚某，证实：案发当天20时30分许，我在温泉中心大门看到一辆残疾人开的三轮摩托车载着三名男青年（其中一名是死者）来到中心门口，三名男青年下车后，后来死掉的那名男子用手揪住司机的肩膀，司机不敢收他们车费。死者穿灰色短袖T恤，走路东倒西歪，估计喝了许多酒，另外一名男子身材很胖，穿黑色T恤，第三名男子中等身材，穿白色衣服。这三名男子下车后走到温泉大门对面的大排档，灰色T恤男子坐在第一排木台，另外两名男青年进入店里看别人打牌。一会后，那三名男子往大排档左边（即温泉中心的客房门口）走来，灰色T恤男子在地上捡了一根木方，将木方放在大门口的石柱下面，后他们走回大排档内继续看人打牌。后我看到白色衣服男子走到大排档的厨房，但他从厨房出来走回打牌那里时，我没有看到他手里有拿东西。这个穿白衣服的回到打牌的那儿大约五六分钟后，我听到打牌的地方有大声争吵的声音，后来没有了。过了两三分钟后，我看到打牌的人和那三名男子吵起来，并且一齐往外面推出来。白衣男子和灰衣男子与打牌的人纠缠起来，我没有看到穿黑衣的胖子在哪里，我看到灰衣男子打了一个河南人（以下称甲）一耳光，而穿白衣服的男子也动手打其他人。甲被打后从腰后拔出一把菜刀砍了灰衣男子胸部一刀，灰衣男子被砍后往大排档外面退出来，并且脚绊倒一个大排档放的绿色胶箱，然后又往右跌，最后他又绊倒一辆放在马路边的摩托车，他身材就往后面仰，摩托车扛住他。甲又拿刀砍了灰衣男子左前胸部一刀，这个男子被砍这一刀后就倒在地上。在甲砍灰衣男子第二刀期间，白衣男子拿了一张木凳打了甲背部一下，但甲没有理他，甲砍完灰衣男子第二刀后，转身过来砍白衣男子，白衣男子用木凳挡刀，但木凳掉下地，白衣男子往马路走，有两名男子去追他。白衣男子跑到离大排档约10米处，摔了一跤倒在地上，甲持刀追上来弯腰砍了白衣男子一两刀。穿黑衣的胖子拿着大排档的胶凳过来挡甲的刀，甲用刀砍断了胶凳的腿，刀砍到胖子的手。我听到那伙河南人用土话叫，开摩托车走，我看到他们开了三辆摩托车，都是搭着一个人的，后来甲跳上了其中一辆摩托车走，也就是三辆摩托车中，其中一辆坐了三个人，他们一共七个人一起往莞龙路离开。我叫胖子他们拨打110报警。我在现场只看到一个人拿刀，该名河南男子背对着我，他的面部特征我看不到，他腰背较胖，身高约170厘米，当时身穿一件灰色衣服。当天14时-16时，我在大排档看到砍人的河南男子跟河南人赌三公，该名河南男子脸很黑，平时也是在温泉这里搭客，我能辨认出该名持刀砍人的男子。我后来听到在场用电话报警的男子说，河南人那方跟死者这方的三人赌三公，河南人赢钱的，那三名男子没有给钱，所以双方就争吵并打起来。7、张某，证实：案发当日21时许，我在亲戚的温泉快餐店看电视，听到外面很吵，出去看到一名男子躺在地上，旁边有两名男子在打架。打了两三分钟后，两名男子中的一名男子骑摩托车走了，那部摩托车上面还有两名男子等着他，另外一名男子走到死者旁边叫。几分后，警察到场。逃跑的那帮人平时在温泉酒店门口搭客，经常在快餐店赌钱，但我不认识他们。8、余某，证实：案发当日21时30分许，我在温泉门口看到一帮人在打架，我看到有人拿木凳，有人拿刀，我因害怕跑回公司。9、谷某，证实：我在案发后听余某说过案发的情况。案发后，我得知余某案发时刚好在温泉门口搞卫生，后余某告诉我案发的经过，她说：“当时我在搞卫生，看到对面大排档很多男人在吵架，后来动手打起来，有人拿木条、胶凳之类的东西打架，被打这方是三个人。”余某还说有一个男子持一把刀砍人，而持刀砍人的男子就是上次跟我吵过架的人，我知道她说的是案发前一年12月时，我因为摆放摩托车的事跟一个人吵起来。我不知道该名男子的真名，他是河南人，他们老乡喜欢叫他“老板”这个外号，年约27、28岁，身高约1.69米，肤色一般，有络腮胡，眼睛较大，样子较凶，有点驼背。这个人一般下午开始在大排档，平时比较凶，我还知道我们的员工王言伦案发时在场。10、王某3，证实:我在案发当晚7时许，开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到温泉酒店门口营运，当时还有几个老乡在场，分别是“大眼”（在石排镇新星五金厂工作）、“金河”、“宗某”、“狗毛”、“黄某2”、“小郭”、王某7、孙某2、孙某1等人，他们在温泉酒店对面的小店打扑克牌赌钱，我也参与了。期间王某7、孙某2、孙某1离开。21时许，建刚（王某1）与两名男子来到，他们好像喝多了的样子，他们看了一会我们打牌，之后坐到旁边的桌子。我在打扑克时，建刚没有参与赌钱，至于我去厕所后，他有没有打我就不清楚了。约半小时后，我到附近草地方便，约15分后回来，看到好多人围着小店看，还有很多警车和公安人员，宗某告诉我那里打架打死人了，我就不敢回去拿摩托车。在案发第二天早上，我听王某7、王建设等人说是“大眼”把建刚砍死的，“大眼”有一辆红色的125C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大眼”是河南省上蔡县人，在石排镇新声五金厂上班。辨认笔录：证人王某3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聂建峰）就是其同乡“大眼”。11、郭某，证实：案发时，我不在自己的温泉小食店里面，后接到工人董某来电称档口有人打架，可能打死人。我回到小店时，看到好多公安人员在场，地上躺着一个人，身上有很多血。平时我档口有6-8人开摩托车搭客，他们有3-4人在我档口打扑克的，都是河南人。今天晚上我档口收钱的工人是董某，我听她说有人曾去厨房拿刀，但没有拿到，我厨房的工人把刀藏起来了，我厨房的菜刀都在。12、刘某，证实：2001年3月31日22时许，我接到沙某1的电话，称他在西湖被人砍伤，叫我通知他女朋友朿晶晶（朿静）去看他，还说他在西湖博爱医院。我通知了朿静，朿静先赶去找沙某1，我则随后赶到西湖博爱医院，在医院看到答言斌也被人砍伤在医院。13、朿静，证实：我身份证上叫。朿晶晶案发当天22时许，我男朋友沙某1打电话跟我说，他在西湖温泉附近，现在胳膊流血，叫我带钱过去送他去医院。我坐了辆摩托车过去西湖电厂门口，我下车还没找到沙某1，就被民警带走问话。当天18时许，沙某1的朋友王某2或答言斌打电话叫他去王某2家里喝酒。一开始沙某1打不通我电话，打给我朋友刘某，刘某找到我说沙某1在西湖酒店被打伤，叫我找一辆摩托车载他去医院，我在去西湖的路上，才打通沙某1电话。14、王建设，证实：我开摩托车在温泉中心门口搭客，平时有六辆搭客的摩托车司机是我们河南的，我还知道一个摩的司机是江西的。这七辆摩托车司机的情况分别是：（1）我本人驾驶的红色赤兔马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2）我弟王某6驾驶益豪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3）孙某1驾驶的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4）孙某2驾驶的力帆红色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5）王某3驾驶的红色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6）王某7驾驶的力帆杂色男装摩托车，车牌号为豫Q39***，江西摩托车司机的情况我不熟悉，但温泉中心有记录。我们这些搭客的司机，都由温泉中心管理，我们搭客的司机除了我之前说的人，还有一个叫聂金荷（音），河南省上蔡县人，年约28岁，以前在京山明丰厂工作过，还有一个叫孙某3，也是河南省上蔡县齐某人，还有一个外号叫黄某2，具体情况不详。案发当天17时许，我在温泉大排档看到王某2和他老婆以及老乡肥仔等四人一起在吃饭，后我帮忙搭了王某2和肥仔回去东发大街。我离开温泉时，看到聂金荷、孙某3和那个外号黄某2的人，另外还有四名老乡在门口等客。我在王某2家楼下时，看到王建威，王建威说等王某2玩，还说自己的摩托车今天被扣了。我代我弟到扣摩托车的地点（分局停车场）取回雨衣等物品我打算去温泉中心搭客，走到博爱医院那边，一名以前在温泉中心工作过的湖南青年拦住我的车，说要回温泉中心，还说温泉门口我老乡打死人。我没有载这个青年，独自开车到温泉中心。15、孙某1，证实：案发时我不在场，后来我开车到温泉酒店搭客途中，在博爱医院遇到一个姓杨的老乡告诉我说“温泉酒店有人打架，有人被砍伤”，我不敢回温泉酒店，把摩托车停在博爱医院门口，我听老乡说，现场打架后留下两辆摩托车，其中车牌号为豫Ｑ×××**的摩托车是一个叫“大眼”的男子，跟我一个县的，在石排镇上班；另外车牌号为豫Ｑ×××**的摩托车是王某3的。16、孙某2，证实：案发时我不在场，案发当天21时许，我开摩托车想到温泉酒店搭客，走到交警大队门前拐弯处，看到公安人员将前往温泉酒店的路封了。我开车到盛御酒店门前，保安跟我说温泉酒店打架打死了人，后我怕公安人员将我摩托车扣走，我把车停在石湾的老乡处。17、王某7，证实：案发时我不在场，案发第二天1时前我回到王家山出租屋睡觉，孙某2找我告诉我温泉酒店门口出事了，有人打架，但没告诉我打得怎么样。到了中午，我在腾远大厦附近遇到王建设、王某3等人，王建设叫我到公安局把晚上打架的事情说清楚。18、王某6，证实：我案发时不在场，我的摩托车车牌号为豫Ｑ×××**，平时跟我一起在温泉门口搭客的有我哥王建设（车牌号为豫Ｑ×××**），王二春（车牌号为豫Ｑ×××**），王某3（车牌号为豫Ｑ×××**），孙某1（车牌号为豫Ｑ×××**），孙某2（车牌号为豫Ｑ×××**），都是我老乡。19、王某8，证实：案发当天21时许，我从温泉酒店下班出门，听说有人被刀砍了。我看到一名男子仰躺在温泉中心对面的夜宵档前，我发现是我丈夫王某2（王某1）。王某2两个月前从老家汉江钢铁厂过来东莞石龙，有时他会到温泉中心接我下班，他一般在夜宵档玩等我，我看过他跟温泉门前搭客的河南籍摩托车司机聊天或打扑克牌赌钱。我后来听夜宵档的顾客议论，说是王某2跟几名男子在夜宵档打牌赌钱，期间发生争执，有人用刀砍了王某2。王某2有一部银白色的三星手机，以及一部没上牌的蓝黑色益豪女式125摩托车。20、孙某4，证实：我于1991年在石龙镇明丰五金厂认识聂建峰，他是我老乡，我做担保人帮聂建峰开过手机号码139××××****。我最后一次见到聂建峰是上周的星期五或六的晚上，他把我代他交的电话费给我，之后我就没见过他。2001年4月4日19时或21时许，我听商明轩说聂建峰打架出事了，我打电话想问他是否要停掉手机，当时没有打通。（六）被害人陈述1、沙某1，证实：2001年3月31日18时许，王某2打电话叫我到他的暂住处喝酒，我在19时许到他的暂住处，看到答言斌和“胖子”也在。我们喝酒到20时许，王某2老婆打电话叫他到温泉酒店接她下班，我、王某2、答言斌三人一起坐三轮车到温泉酒店，胖子他们自行离开。21时许，我们到了没看到王某2老婆，就一起到温泉酒店对面的小食店看别人打牌。当时有六七个人在打扑克牌，王某2看了一个抱小孩的男子的牌，说他牌不行，接着还继续在那里看。答言斌说要去买东西，我跟答言斌一起到旁边的小卖铺，在小卖店里有两把西瓜刀放在店里的玻璃柜面上，答言斌拿起西瓜刀想放在一边，我叫他不要动别人东西。后答言斌说要去厕所，我们到小卖铺旁边的草丛方便，答言斌踢了草丛的几块木板告诉我（这里有木板），我说我们不是打架要木板干什么，之后我一个人走回王某2身边。这时王某2身边的人没有打牌，王某2跟后来砍伤我的男子（以下称甲）吵起来。甲说我们还拿“家伙”，王某2一手打过去打到甲的脸上，甲从腰背抽出一把菜刀往王某2砍去。我见状一手推开王某2，王某2没被砍到，我被砍中左某臂，我退到旁边拿来一张折叠小桌子。王某2跟甲打起来，我用小桌子挡了一下，甲又用刀向我砍来，我用桌子去挡，我身边的一名男子抓住我的小桌并拉了一下，我被甲的刀砍中左肩膀。后我丢掉小桌子，往电厂方向逃跑，途中用手机拨打110，到电厂门口发现没人跟过来，我停下，又打电话通知我老婆，后民警过来将我送去医院。辨认笔录：被害人沙某1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聂建峰）就是砍伤其的人。2、答言斌，证实：案发当天19时许，我、王某2、沙某3、胖子四人一起在王某2家里喝酒，到21时许，喝了有两瓶多白酒，胖子先离开，王某2让我、沙某3（沙某1）跟他一起接他女朋友。我们三人租了一辆三轮车到西湖温泉门口的大排档下车，后我从大排档小便出来，看到两个男的手持刀，在打沙某3，王某2已经躺在地上。我拿起一张凳子想打那两个人，我刚举起凳子，手臂就被砍了一刀，我脱下上衣T恤包住手臂。那两个持刀的男的跑了，我回头看到王某2躺在地上，胸部流血，我又用自己的T恤放在王某2的胸部，我叫快来人呀，但没人来。沙某3也被持刀的人打跑了。（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聂建峰供述：我1989年到2001年在东莞市石龙镇、石排镇务工，我有个小名叫大眼。2001年3月（具体时间不记得）的一天晚上8时许，我下班后骑摩托车到西湖温泉酒店对面的小店搭客。在等客期间，我在小店里面跟几个老乡打牌，后来没打走出小店外面在摩托车上坐着。从小店里走出两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较高、另外一名男子中等身材，他们像是喝多了酒的，小店外面的凳子坐着一名矮个男子。高个子男子看着我，指着我骂：“你妈的B，看什么？”我没有理会，高个男子到小店门边拿了一根木棍，中等身材男子边劝边抢高个子手上的木棍。后高个子走进小店拿了柜台上的西瓜刀，中等身材男子抓住高个子的手，我见状到小店厨房里拿了一把菜刀藏在后腰处，厨房里面没人，也没有其他人看到我拿刀，因为我老乡那些都在打牌。我对着我的老乡喊道：“你看，他们要打架。”我老乡小郭问矮个子男子说：“你那两个朋友要打我朋友，什么意思？”矮个子男子站起来打了我脸上一拳，说：“你妈的B，打你又怎么样？”我生气了用拳头打回矮个男子，另外两名男子跑过来帮忙，三个人一起打我，我们从店里打到店外面的路面。我被打急了，就拿出藏在腰上的菜刀乱挥，但不知道砍到人没，矮个子在我身后打我，我转身追着他砍，他在一个斜坡上摔倒了，我在他小腿上砍了一两刀，后我搭乘一辆摩的离开现场，后来去到石排镇的一个池塘把菜刀扔了。刀是我在温泉酒店对面的小店右边的厨房里拿的菜刀。菜刀的刀身是黑色的，宽约10公分，长约30公分，刀柄是什么样的我不记得了。高个子是倒在小店的铁蓬外面的马路上。对方三人中等身材的不清楚有没有受伤，矮的腿部被我砍了一两刀，高个子不知道是肩部还是背部被我砍了。伤情不清楚。后来听说人快不行了，我不知道是谁快不行了。打架时比较乱，我不确定我老乡老卓有没有打，我这方只有我一个人拿了刀。当晚我听老乡说我把人砍得比较严重，公安局来了好多人。我害怕了就连夜坐摩的去了常平镇，在一个小山上躲了几个小时，后连夜坐出租车去广州坐火车去湖北。我在湖北待了一两天后，又去新疆待了几个月。2002年我去了山东省济南市待了几个月，之后到东营市待到2004年。2005-2009年我在浙江省宁波市生活，2009年至被抓前到湖南省生活。我从2002或2003年开始使用刘三星的身份证，身份证号码我不记得，刘三星是我堂姐夫，他患病过世了，我就用他的身份证，现在湖南的朋友都叫我刘三星，我平时很少使用身份证，后来到2008或2009年时换了二代身份证，刘三星的身份证我就没有再用了。2015年我爸找人给我办了一张名为王海臣的身份证，我用过一次在湖南省长沙市开房，因为湖南的朋友都叫我刘三星，王海臣的身份证我也不敢用。这两个身份证的号码我都不记得。指认现场笔录：被告人聂建峰指认出东莞市石龙镇西湖温泉中路锦绣花园门前路段位置就是其砍伤两名男子的具体地点。关于被告人聂建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意见，经查：1、根据本案相关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以及被告人聂建峰的供述等证据，可以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王某1等人饮酒后与聂建峰因故发生争吵，双方结怨，后在争执时，被害人王某1先动手打了被告人聂建峰一个耳光，聂建峰被打后即拿出菜刀砍王某1，可见，被害人王某1一方双方矛盾的升级激化并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2、证人证言和被害人陈述等证据均证实聂建峰被王某1打了一记耳光后立即拿出菜刀砍击王，并不存在聂建峰供称的其是在被王某1等三人群殴的情况下，迫不得已拿出菜刀乱挥自卫的事实，其系被打一记耳光后，积极主动攻击被害人一方，并非防卫。3、聂建峰归案后，其家属积极主动对被害人家属进行赔偿并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4、聂建峰归案后，虽对砍击死者一事有所避重就轻，但对其伤人一事亦基本承认，庭审时也表示认罪伏法。本院认为，被告人聂建峰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聂建峰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聂建峰因琐事持菜刀砍击被害人，造成一死一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严惩。鉴于被害人王某1对双方矛盾的升级激化并最终引发本案存在一定过错，被告人聂建峰及其家属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谅解，聂建峰亦对所犯罪行认罪伏法。综合本案犯罪事实和量刑情节，本院对被告人聂建峰从轻处罚。对被告人聂建峰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予以考虑，其他与事实不符部分，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聂建峰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四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31年10月2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周 迪审 判 员  黄泽思人民陪审员  陈慧儿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邹少卿书记员黄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