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0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吴淞路**。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方，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金华，女，1956年12月2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晓庆，女，1981年6月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军，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梅，上海锦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勇，男，1981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金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卫东，上海积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陆金华、被上诉人黄晓庆、原审被告沈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46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东方、陆金华和黄晓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松梅、沈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陆金华和黄晓庆损失620,500元。事实和理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对原审法院认定的各项损失项目和金额均无异议，但是原审法院突破了保险合同的承保范围，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仅负责赔偿被保险人的侵权责任。本案事故是因乘客蔡某1开车门引起，其与沈勇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蔡某1的侵权损害不应当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蔡某1没有参加诉讼导致事实没有调查清楚，原审法院遗漏当事人。陆金华和黄晓庆辩称，机动车是一个整体，应当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承担全部责任，乘客并非必须参加诉讼，其对事实的查清和责任认定无任何影响。沈勇和蔡某1虽承担同等责任，但该责任属于内部责任，可以另案追偿。陆金华和黄晓庆不同意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沈勇述称，本案属于“两个行为间接导致一个损害后果”的侵权案件，乘客蔡某2于观察贸然打开车门致死者黄某2摔倒死亡，故其应当参加本案诉讼，原审法院准许陆金华和黄晓庆撤回对蔡某1的起诉错误，本案遗漏必须参加诉讼的当事人，应当发回重审。沈勇同意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陆金华和黄晓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沈勇和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赔偿陆金华和黄晓庆各项损失共计1,333,059.40元（医疗费变更为87,077.40元，丧葬费变更为42,792元），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陆金华和黄晓庆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陆金华和黄晓庆所述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认定属实。原审另查明，受害人黄某2出生于1958年10月16日，因本案交通事故于2017年11月26日经抢救无效死亡。陆金华和黄晓庆陆金华、黄晓庆分别系黄某2的妻子、女儿。黄某2父亲黄某1、母亲章某均先于黄某2死亡。原审又查明，牌号为沪CXXX**在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条款），责任限额分别为122,000元、1,000,000元，事发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金山交警支队认定沈勇与蔡某1负事故同等责任，黄某2无责任，该认定意见并无不当，予以认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沈勇与蔡某1在本案中如何承担本起事故的赔偿责任。经审查后认为，其一，现有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制度体系以高度危险工具责任为基础，交通规则多规制驾驶人，较少规制乘客，驾驶人对行车安全负有更高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事故车辆在沈勇的实际控制中，相较于乘客而言，其对车辆停靠的位置及车上人员的开门行为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其二，在交通事故中，单独的一辆机动车只能构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中的一方，机动车一方的责任是一个整体，本案机动车一方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系外部关系，而沈勇与蔡某1之间的责任分配系内部关系，与本案处理无涉。而故在本案中，应由车辆的直接控制人即沈勇承担对受害人的赔偿责任。至于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如前文所述，鉴于本案中应由沈勇承担对受害人对外的全部赔偿责任，故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全部赔偿，充分保护受害者的合法权益。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沈勇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上海市相关赔偿标准，对陆金华和黄晓庆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凭据确认86,800.40元（含救护车费90元）。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费用。应认为，在实际治疗中，对患者采取何种治疗方式一般由医院或医生决定，部分必要的医疗费用并不能被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所全部涵盖。医疗费用的多少或采取何种材料医疗应当以是否以病人之生命健康而实施正当医疗措施所产生的费用而衡定。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也未就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范围和标准达成一致。保险人对医药费发票记载的非医保范围的医疗费用不予理赔，对被保险人而言，有失公平。本案中陆金华和黄晓庆的医疗费费用均系在本起事故中治疗的必要合理支出。因此，陆金华和黄晓庆的全部医疗费用可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依法赔偿。2、住院伙食补助费，本院按20元/天的标准，根据陆金华和黄晓庆的住院天数计算5天为100元。3、死亡赔偿金，黄某2系非农业家庭户籍，死亡时未满60周岁，据此确定为1,251,92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予以支持。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5、家属误工费，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的赔偿金额为5000元，按3人次每人10天的金额计算，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未超出本市职工上一年度月平均工资标准，故予以支持。6、丧葬费42,792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交通费，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500元，酌情予以支持。8、残疾辅助器具费，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177元，凭据予以支持。前述1-8项合计1,437,289元，已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责任限额内承担1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1,000,000元。余款317,289元由沈勇承担。9、车辆修理费，陆金华和黄晓庆提交修理费发票，诉请650元。因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定损，陆金华和黄晓庆亦未委托相关部门进行估价，故根据金山交警支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认陆金华和黄晓庆电动自行车车身受损的事实，酌情支持500元。未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在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内承担。10、律师费代理费，系陆金华和黄晓庆因诉讼所支出的费用，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请10,000元，根据支持陆金华和黄晓庆诉讼请求的金额等因素予以支持，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属免赔损失，故由沈勇承担。综上，沈勇应赔偿陆金华和黄晓庆的各项损失为327,289元，鉴于沈勇已经垫付陆金华和黄晓庆现金115,000元，沈勇还需支付陆金华和黄晓庆212,289元。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赔偿陆金华和黄晓庆各项损失为1,120,500元。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28日作出判决：一、沈勇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金华、黄晓庆各项损失合计212,289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陆金华、黄晓庆各项损失合计1,120,500元；三、驳回陆金华和黄晓庆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367.30元（陆金华和黄晓庆预缴），由沈勇承担。沈勇所负之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缴纳原审法院。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2017年11月21日17时40分许，沈勇驾驶牌号为沪CXXX**小型轿车（后排座位乘坐蔡某1）沿本区蒙山路由北向南行驶至板桥西路南侧50米处一缺口处停车，蔡某1开右侧后车门时，遇受害人黄某2驾驶牌号为上海*******电动自行车沿蒙山路非机动车道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地点，途中沈勇车身右后门和电动自行车车架左前侧及黄某2发生相撞，致黄某2倒地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26日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上海市公安局金山分局交通警察支队（下称金山交警支队）认定，沈勇和蔡某1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受害人黄某2无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数个侵权人存在共同过错，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驾驶员沈勇和乘客蔡某1均未尽充分注意义务，致驾驶电动车经过的黄某2被打开的车门碰撞而倒地受伤后死亡，沈勇和蔡某1均有一定过错。关于商业三责险的赔偿范围问题。沈勇系商业三责险的被保险人，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作为保险人应当对沈勇的赔偿责任承担保险责任。沈勇和蔡某1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双方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连带责任的一般原理，连带责任人对外须就全部债务承担赔偿责任，对内则可以在清偿债务后对其他债务人进行追偿，故对于本案中无过错的黄某2而言，沈勇的侵权责任范围应当是交强险限额外的全部损失，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亦应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进行赔付。同时需要进一步说明的是，共同侵权责任中的责任分为对外责任和对内责任，对外责任是指对受害人的责任，对内责任则是指数个侵权人内部之间的责任分担。而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是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责任，应指共同侵权的对外责任，而不是共同致害人之间的责任份额。而且在商业三责险合同中，也没有排除赔付连带责任的约定。同时，由商业三责险对连带责任进行赔偿也符合交通事故中保护非机动车受害人的一般价值取向。故作为保险人的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责险范围内进行全额赔付。综上所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34.6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