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0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东昌路南、嵩山路西。负责人：任建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章，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光海，男，196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章泉，河南启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华，男，1988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聊城市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昌，山东冠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三八路与康博大道十字路口西北角。负责人：王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乐章，山东智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卢光海、李元华及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冠县人民法院（2017）鲁1525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判决错误，请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责任(上诉标的778485.5)。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核定上诉人卢光海的损失数额有误。一审法院计算卢光海的长期护理是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不符合本地判决惯例及实际情况，应按照农村居民69.75元/天计算，由此护理费最终的数额为258912元(31天*69.75元*2人+69.75元*365天*20年*50%)。残疾辅助器具假肢费用和假肢维修费用，虽然卢光海对假肢进行了鉴定，但结合其本人的年龄状况，上诉人认为先支持一次的假肢安装费用较为合理，如到期有继续安装假肢的必要，上诉人可另行赔付。二、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事故发生后，李元华方向上诉人报案称驾驶员系李元华的姑父马宗敏，后期上诉人工作人员就事故情况向李元华和马宗敏了解情况，二人均称事故发生时是马宗敏驾驶的车辆，且李元华声称事故发生时其本人正在天津打工，但在清泉派出所的笔录中又称是李元华驾驶车辆发生的事故。李元华对上诉人隐瞒事实提供虚假信息的行为应认定为主观上逃避责任。其次，一审法院认为李元华的行为不属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现场的情形，属认定事实不清。从清泉派出所对李元华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事故发生后李元华既没有报警也没有打120救治伤者，属于事故发生后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形。最后，如果李元华是因为抢救伤者而离开现场，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毫无异议，但李元华作为一个正常的成年人，在事故发生五天之后才到派出所自首，并且向上诉人隐瞒事实，其行为应认定为主观上故意逃避责任。因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卢光海辩称，1.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卢光海的长期护理依赖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是正确的,因为在长期护理过程中，护理人是不确定的，有可能收入高，有可能收入低，但是参照护工标准是公平的，护工行业属于居民服务业的范畴，因此一审法院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判决长期护理费是正确的。2.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卢光海的假肢辅助器具配置费用，依法委托了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进行了鉴定，该鉴定中心对卢光海的假肢价格,更换期限、更换次数和维护费用均作出了明确的鉴定意见，但上诉人认为先支持一次的假肢安装费用，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为了减少当事人的诉累，一审法院一次性判决假肢费用并无不当。3.本案的基本事实应当以2017年12月15日冠县公安局清水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为准，该证明并未记载李元华逃逸，而且事故发生后李元华及时通知其家人救治卢光海，也不属于未采取措施离开现场的情形，不符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逃逸情形，因此商业三者险应当依法赔偿。综上所诉，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李元华辩称，李元华的行为没有要逃脱法律追究的目的，没有保险公司免赔商业险的情形，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应在商业险的限额内赔偿卢光海的各项损失证据确凿、充分，判决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述称，同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卢光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事故损失医疗费70773.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30元、伤残赔偿金619387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32583元、护理费803000元、营养费5400元、假肢安装及维修费392960元、司法鉴定费11000元、精神损失费30000元、交通费3000元，共计1969033.95元。扣除被告李元华赔偿的43300元，剩余的1925733.95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不足部分由李元华承担。一审法院对于有异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如下：一、关于事故的责任划分。原告卢光海与被告李元华均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无法查清事故发生事实确定各自过错，推定双方负同等事故责任。二、关于误工费，原告提供其所在村委会的证明，拟证明原告自2010年3月至2017年10月一直从事钢材运输工作，对此被告阳光保险德州支公司和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村委会对原告的工作没有证明效力，经审查认为，原告未提供其从事交通运输业的资格证、上岗证等证据加以佐证，仅凭村委会的证明不足以认定原告所从事的行业，本案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原告的误工费；三、关于护理费。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护理人员的实际工作收入及减少情况，但原告受伤会造成一定的损失，原告住院期间两人的护理费按照农村居民标准予以支持，定残后的护理参照“居民服务和其他服务业”标准171.22元/日予以支持；四、关于交通费，结合原告住院的地点及住院天数，予以支持2000元；五、关于精神损失费，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予以支持8000元。六、关于是否属于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范围。2016年12月13日李元华在被告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机动车商业保险，签订投保单，并在投保人声明处签章。其中《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被告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认为李元华在发生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属第三者责任险责任免除范围，被告李元华提供了冠县公安局清水派出所2018年5月30日的“证明”一份和前井寨村民委员会的“证明”一份，派出所证明，值班民警接到110指令后迅速赶到现场，现场人员有李兆敏和李兆国（李元华的叔父），村委会证明李兆强、李兆国和李兆敏去事故现场并陪同卢光海去医院救治并支付医疗费用，经审查认为，被告李元华在发生交通事故离开现场后及时给其家人打电话，其家人到了现场后及时对受伤人员救治陪同到医院做相关检查并支付部分医疗费用。不属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6日18时30分许，原告卢光海无证驾驶无牌农用五轮汽车，沿堠码路由西向东行驶至冠县清水镇蒋寨村北处时，与被告李元华驾驶的由东向西行驶的鲁Ｐ×××××发生碰撞，造成原告卢光海受伤、车辆受损，冠县公安局清水派出所对事故进行了处理，事故发生后，李元华离开现场，其家人赶到事故现场，协助事故处理并陪同伤者医疗。卢光海因交通事故受伤，在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后，转往聊城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1天，共支出医疗费70773.95元。诉讼中原告卢光海申请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定残后的护理依赖程度、辅助器具费及器具更换周期、维修费用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冠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限、护理人数、营养期限及护理依赖程度进行了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卢光海双下肢膝关节以上缺失，依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3.三级伤残5.3.6脊柱、骨盆及四肢损伤致：1）二肢缺失（上肢腕关节以上，下肢膝关节以上），构成三级伤残；其误工期限至评残前一日止，护理人数为2人，营养期限为90天（建议每日需40-60元营养费）；卢光海出院后为部分护理依赖。原告支出鉴定费3000元。委托山东省正邦假肢赔偿鉴定中心对原告卢光海康复辅助器具（假肢）配置费用、更换周期、更换次数及假肢维护费用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依据国家民政部颁布的《中国康复辅助器具目录》及参照《中国康复辅助器具基本产品指导价格目录》的相关规定，根据被鉴定人的截肢部位、具体伤残情况、身体状况、年龄、残肢检查监测结果综合因素论证：被鉴定人适合配置“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骨骼式大腿假肢）。1、“普通适用型”康复辅助器具（骨骼式大腿假肢）配置类型：GB/14722型号，假肢价格三万二千元，两具假肢总计价格六万四千元整。2、假肢更换期限为每四年更换一次。3、假肢每年的维护费用为假肢价格的6%。4、假肢更换次数可参照山东省人均寿命计算。原告支出假肢鉴定费8000元。卢光海被扶养人有：其父亲卢金贵，1933年9月18日出生。卢金贵有三个子女。原告因交通事故的交通费酌情支持2000元。被告李元华已向原告卢光海赔偿43300元。李元华驾驶的鲁Ｐ×××××车在被告阳光保险德州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第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原告因交通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70773.95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1天×30元/天=930元；3、营养费90天×60元/天=5400元；4、误工费69.75元/天×158天=11020.5元；5、护理费629277.5元(住院期间31天×69.75元/天+171.22元/日×365天×20年×50%）；6、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19387元（36789元/年×20年×80%+23072元/年×5年÷3人×80%）；7、残疾辅助器具假肢价款320000元；8、假肢维修费用64000×6%×19年=72960元；9、精神损失费8000元；10、交通费2000元；11、鉴定费11000元。以上共计1750748.95元（含已垫付的433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卢光海与被告李元华均不能提供足够证据查清事故发生事实确定各自过错，推定双方负同等事故责任。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告因交通事故的损失首先由承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公司在各分项限额内赔偿。李云华驾驶的车辆在被告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险，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条款为保险公司出具给原告的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李元华离开现场，但其及时安排家人对伤者救助陪同伤者进行医疗支付医疗费用，离开现场的行为未造成现场变动、证据灭失导致公安机关无法查证，没有给保险人造成新的损失或损失扩大，保险人以离开现场为由免除自己的责任违反公平原则、诚实原则和保险法的规定，保险人不能以此为由免责，仍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阳光保险聊城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50%的比例赔偿，仍不足部分由李元华承担。李元华已垫付的43300元，扣除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赔偿款和案件受理费后剩余的31389元，另行向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向原告卢光海赔偿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二、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向原告卢光海赔偿交通事故损失778485.5元。三、被告李元华向原告卢光海赔偿交通事故损失5500元（已冲抵）。四、驳回原告卢光海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义务须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066元，原告卢光海承担4655元，被告李元华承担6411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卢光海陈述，交通事故发生时，其车辆中只有卢光海一人，事故发生后，其就一直昏迷，在转到聊城医院的第二天才清醒，后来得知先被送到冠县医院又转到聊城医院治疗。本院认为，依据鉴定意见，被上诉人卢光海定残后仍需要护理，护工行业属于居民服务业的范畴，因此，原审参照居民服务业的标准确定卢光海定残后的护理费并无不当。假肢的更换周期、更换次数及维护费用均经鉴定机构予以确定，原审依据鉴定意见判决上诉人一次性赔偿于法有据。事故发生后，李元华虽离开现场，但其通知家人到现场处理事故并及时对卢光海进行了救治，未造成新的严重后果，因此，不宜认定为肇事逃逸。被上诉人李元华虽事故发生五天后才到派出所自首，但其主动到案承认案件事实，不应认定为主观上故意逃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