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44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增，男，1968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宇峰,浙江骏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培省,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文利，男，1965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景宁畲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宝发，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在顺，江西南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瑞金市长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瑞金市红都大道农业银行一楼。法定代表人：黄剑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善明，江西洪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杨金华，男，1964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华（系杨金华之妻），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第三人：阮勤初，男，1973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第三人：兰云，男，1963年4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第三人：谢家柱，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原审第三人：黄剑国，男，1975年6月14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岭市。原审第三人：缪云明，男，1965年10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上诉人张方增因与被上诉人王文利、瑞金市长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鹏公司）、原审第三人杨金华、阮勤初、兰云、谢家柱、黄剑国、缪云明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瑞金市人民法院（2018）赣0781民初4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方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文利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王文利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中张方增签名并非本人所签，不具有真实性，一审判决证据不足。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78号案件中，张方增在一审、二审过程中均未收到应诉材料，并不知道有该案件及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存在，无法到庭抗辩或提出笔迹鉴定；2、王文利并未提交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原件；3、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中，作为乙方的黄剑国及作为丙方的兰云并未签字确认，该协议无效。二、王文利主张张方增代持王文利所有的长鹏公司13%股权无事实依据。1、张方增及王文利没有委托其他人收取股权转让款，张方增与刘素华、杨金华没有任何关系，王文利向刘素华、杨金华转账并不能认定其向张方增转账支付了500万元股权转让款；2、2010年11月4日王文利向张方增转账的150万元，系王文利归还张方增的借款；3、根据市场监督管理局关于长鹏公司的《企业变更信息》可证实，王文利的股权并未由张方增代持。王文利辩称，一、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系张方增本人所签。1、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了《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经长鹏公司股东阮勤初、张方增、谢家柱签字并由长鹏公司盖章，该协议原件在（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74号案件中已认定；2、张方增在收到（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书后未向法院提出意见，则视为张方增认可了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的效力及真实性；3、案涉《股权协议书》、《股权转让及持有证明》等证据可证实王文利受让了长鹏公司13%的股权，且由张方增代持。三、王文利有充分证据证明已支付500万元股权转让款且所购买的13%的股权一直由张方增代持。1、王文利与张方增除本案外不存在其他任何经济往来，谢家柱在案涉《股权转让及持有证明》中证实了王文利向张方增账户上支付150万元股权转让款；2、一审法院对杨金华所做的调查笔录及杨金华向一审法院提供的转账凭证可证明，杨金华分三次向谢家柱账户转款合计302万元，支付现金48万元，共计350万元；3、案涉《股权转让协议》、《股权转让及持有证明》、杨金华诉长鹏公司等股权确认纠纷案时张方增提交的《民事答辩状》、（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可证实王文利享有长鹏公司13%的股权，且股权登记在张方增持有的长鹏公司16%的股权中。长鹏公司述称，张方增是长鹏公司登记的股东，王文利非长鹏公司的登记股东，关于张方增与王文利之间存在股东代持关系还是其他关系应以各方提交的证据判断。杨金华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杨金华对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无异议；2、王文利占有长鹏公司13%的股份，股份登记在张方增名下；3、杨金华与谢家柱均是长鹏公司原始股东，2010年5月，王文利、张方增受让长鹏公司股权时签订了案涉《股权协议书》，在实际履行过程中，长鹏公司原始股东卖了70%的股权给张方增、王文利；4、2010年至2011年，王文利将购地款多次转账给杨金华及其妻子刘素华，王文利共出资500万元，谢家柱及原始股东均收到全部款项；5、2012年12月10日谢家柱出具《股权转让及持有证明》对收到886万元（其中王文利500万元，杨金华386万元）进行了确认；6、2012年12月8日，长鹏公司新、老股东签订的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对王文利出资500万元购买长鹏公司13%股权进行了确认，（2016）赣民终378号案件对此也进行了确认。谢家柱述称，1、谢家柱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及判决结果无异议；2、2010年5月，王文利、张方增受让长鹏公司股权时签订了案涉《股权协议书》，因谢家柱与杨金华是原始股东，所以谢家柱、刘素华（杨金华之妻）均收到70%的购地款，其中一部分作为杨金华原始股东卖地分红款直接抵扣。阮勤初、兰云、黄剑国、缪云明未作陈述。王文利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王文利为长鹏公司合法股东，持股比例为13%，并判令长鹏公司、张方增将上述股权变更登记到王文利名下；2、本案受理费由长鹏公司、张方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3日，杨金华与谢家柱通过公开竞拍以9329940元共同取得瑞金市火车站东西两侧土地使用权（宗地编号：2004022），其中杨金华出资2832485元，谢家柱出资6497455元。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以后，杨金华与谢家柱以长鹏公司名义与瑞金市国土资源局签订《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并以长鹏公司名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2010年5月王文利、张方增欲以受让公司100%股权的形式取得上述土地使用权。2010年5月31日，王文利、长鹏公司、张方增、当时的股东钟水长生及刘鹏、当时的土地使用权实际受让人（谢家柱、杨金华、何云、刘斌）三方共同签订《股权协议书》一份，王文利、张方增作为甲方，钟水长生、刘鹏作为乙方，谢家柱、杨金华、何云、刘斌作为丙方，主要约定：将乙方拥有的长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甲方，该公司所有的财产为瑞金市站前广场东西两侧、宗地编号【2004022】、土地使用权证为瑞国用（2006）字第01100025号土地使用权，公司无其他债务，乙方保证对其公司拥有合法完整的处分权，乙方丙方共同保证公司对上述地块拥有完整的使用权，且未被冻结、查封或扣押，三方共同约定股权转让价格为3710万元，同时约定了付款时间及付款方式，明确收款人为谢家柱（账号14×××81），甲方每次付款，乙方丙方一致确认谢家柱向甲方出具收条，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2010年10月28日，长鹏公司股东钟水长生、刘鹏、钟继球将公司股权转让给谢家柱、兰云，具体出让数额为钟水长生出让980万元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权98%、刘鹏出让10万元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权1%、钟继球出让10万元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权1%，具体受让数额为谢家柱出资700万元受让公司70%股权、兰云出资300万元受让公司30%股权。2010年11月2日，长鹏公司股东由钟水长生、刘鹏、钟继球变更为谢家柱、兰云，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钟水长生变更为谢家柱。2010年11月3日，长鹏公司股东谢家柱、兰云将其拥有的公司70%股权转让给阮勤初，具体出让数额为谢家柱出让500万元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权50%、兰云出让200万元注册资本占公司股权20%，具体受让数额为阮勤初出资700万元受让公司70%股权。2010年11月4日，长鹏公司股东由谢家柱、兰云变更为谢家柱、兰云、阮勤初，股权比例为20%、10%、70%，公司法定代表人由谢家柱变更为阮勤初。《股权协议书》（2010年5月31日）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王文利支付了股权转让款500万元给谢家柱（其中，王文利将350万元交给杨金华，杨金华将302万转账至谢家柱账户、48万元以现金方式交由谢家柱本人，剩余150万元王文利转账给张方增，再由张方增转交给谢家柱），在2012年12月10日谢家柱与杨金华、王文利共同签名的《股份转让及持有证明》中，谢家柱再次确认收到了杨金华与王文利的出资款886元（其中杨金华出资386万元，王文利出资500万元）。2011年6月15日，长鹏公司股东阮勤初将其拥有的公司70%股权中的50%股权以500万元转让给张方增。同日，长鹏公司股东变更为谢家柱、兰云、阮勤初、张方增，股权比例为：20%、10%、20%、50%，公司法定代表人仍为阮勤初。2011年10月27日，长鹏公司股东张方增将其拥有的公司50%股权中的25%股权以250万元转让给黄剑国。2011年11月8日，长鹏公司股东变更为谢家柱、兰云、阮勤初、张方增、黄剑国，股权比例为：20%、10%、20%、25%、25%，公司法定代表人由阮勤初变更为黄剑国。2012年12月8日，杨金华及王文利作为甲方、黄剑国（公司股东）作为乙方、兰云（公司股东）作为丙方、阮勤初（公司股东）作为丁方、张方增（公司股东）作为戊方、谢家柱（公司股东）作为己方、长鹏公司作为庚方，共同起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约定，各方经协商，认可杨金华、王文利在长鹏公司股东地位，就公司的股东地位，各方自愿达成协议如下：1.各方共同确认，自2010年5月31日起，甲方拥有丁方在长鹏房地产公司所占股权份20%股权中，甲方杨金华占10%股权；2.甲方杨金华所拥有股权，由丁方代持（即阮勤初名下的20%股权中，杨金华占10%的股份）。王文利所拥有的股权，由戊方持有（即张方增名下的股权中，王文利约占13%的股权）。其他各方在公司股权比例不变；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杨金华、阮勤初、谢家柱、张方增分别在协议上签字，长鹏公司在协议上盖章，黄剑国、兰云未在协议上签字。因缪云明与张方增存在民间借贷纠纷，2013年9月22日，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3）台路商初字第266号民事调解书作出（2013）台路执民字第1617号执行裁定书，因张方增愿以长鹏公司9%股权作价5093690元转让给缪云明，在其余股东不购买的情况，视为同意转让，遂裁定将张方增名下的长鹏房地产公司9%股权变更到缪云明名下。2014年1月16日，长鹏公司股东增加缪云明，股东变更为谢家柱、兰云、阮勤初、张方增、黄剑国、缪云明，股权比例为：20%、10%、20%、16%、25%、9%，法定代表人仍为黄剑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股权受让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股权归属产生的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之间对股权归属发生争议，一方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享有股权的，应当证明以下事实之一：（一）已经依法向公司出资或者认缴出资，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二）已经受让或者以其他形式继受公司股权，且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王文利作为股权受让实际出资人，出资500万元受让长鹏公司13%股权，并将出资款500万元转入长鹏公司指定的谢家柱的账户中，有转账凭证、一审法院对杨金华的调查笔录、谢家柱收到转让款的证明、长鹏公司盖章确认的《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为据，故一审法院对王文利受让取得长鹏公司13%股权的事实应予确认。从2012年12月8日签订的《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来看，虽公司股东张方增就张方增代持王文利13%股权达成合意，协议内容亦不损害未签字股东黄剑国、兰云的利益，本案中，张方增对该《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的签名笔迹提出异议，表示不是本人所签，一审法院认为，该《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得到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确认，张方增在上述案件审理过程中对该协议的签名笔迹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故对张方增在本案中要求对该协议中签名笔迹鉴定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故《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中关于张方增代王文利持有13%的内容，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故王文利请求确认其持有的长鹏公司13%（该股份登记在张方增持有的长鹏公司16%的股权中）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文利股东身份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实际出资人未经公司其他股东过半数以上同意，请求公司变更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记载于股东名册、记载于公司章程并办理公司登记机关登记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隐名股东显名应经过过半数股东同意，王文利在本案中未提交长鹏公司过半数登记股东同意其显名的证据，故对王文利要求将其享有的登记在张方增名下的13%股权变更登记至王文利名下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王文利享有长鹏公司13%的股份（该股份登记在张方增持有的长鹏公司16%的股权中）。二、对王文利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王文利承担15540元，张方增承担36260元。本院二审期间，张方增、杨金华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其他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杨金华与长鹏公司、阮勤初、兰云、谢家柱、张方增、黄剑国、缪云明股东名册变更纠纷一案，已由本院作出（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74号一审民事判决，并经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终378号二审终审民事判决。对于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所查明及确认的事实，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五）项规定的“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而当事人无需举证的情形。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二审查明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的内容，并对该案“原审查明、当事人无争议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结合本院（2015）赣中民二初字第74号一审民事判决及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378号二审民事判决查明及确认的事实，可知，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的效力已经得到人民法院的认可。在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赣民终378号民事判决依法定程序被撤销之前，其所查明及认定的事实对本案具有既判力，可以作为审理本案的有效依据。故，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合法有效，张方增要求对其中“张方增”的签名非其本人签署的事项进行鉴定的申请没有法律上的必要，本院不予支持。2、张方增认为王文利向其转账的150万元是王文利偿还其的借款，但张方增没有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王文利是否向长鹏公司出资的问题。根据案涉《股权协议书》的约定（谢家柱为指定的出资款收款人）、杨金华、谢家柱的陈述及相应的转账凭证，可以证实王文利向长鹏公司出资500万元的事实。关于王文利的股权是由阮勤初还是张方增代持的问题。根据二审查明、确认的事实，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本案审理依据。案涉《股权确认及代持协议》已经明确载明王文利的股权是由张方增代持，并且约占有长鹏公司13%的股权。故，对于张方增提出的即使王文利是长鹏公司的隐名股东其股权也是由阮勤初代持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方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张方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曹菁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