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1刑初1316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国强，男，1973年6月1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汉族，小学文化，无业，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1994年11月30日经石狮市公安局决定收容审查，2017年12月6日被抓获，同月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被告人杨荣，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于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汉族，小学，无业，住广安市广安区。因涉嫌犯拐卖儿童罪于1994年11月26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12月20日被抓获，同月28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1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石狮市看守所。 辩护人洪秋生、陈鑫龙，福建泓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以狮检公刑诉〔2018〕13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国强、杨荣犯拐卖儿童罪，于2018年9月1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丽乃、许荣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国强，被告人杨荣及其辩护人洪秋生、陈鑫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石狮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4年11月19日，被告人李国强伙同杨荣以拐卖为目的在石狮市拐走罗富强（时未满3周岁），现罗富强仍下落不明。公诉机关指控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书证、证人证言、辨认笔录及被告人的供述等。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国强、杨荣的行为已构成拐卖儿童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法庭上，被告人李国强辩称其不认识罗某1一家人，系被告人杨荣提议抱走罗富强，并让他把孩子抱到石狮的工地等，当时并没有说到要卖孩子。其于案发当日抱走小孩，后自行将孩子给了一个外地人，收了对方500元。 被告人杨荣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表示自愿认罪。其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1.本案距今已逾24年，早已超过法定追诉期限；2.被告人杨荣认罪态度好，且系从犯；3.被告人的家属积极赔偿被害人罗某1一家的经济损失，真诚悔罪，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并提供谅解书及收条各一份。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李国强与被告人杨荣预谋拐卖被害人罗某1、陈某之子罗富强（时未满3周岁），后于1994年11月19日在石狮市趁陈某打牌之机，由被告人杨荣在打牌现场望风，被告人李国强动手拐走罗富强。得手后，被告人李国强先将罗富强暂放在李某2处，后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贩卖给他人，李国强遂逃离石狮。当日，陈某等人找寻小孩未果，遂报警。被告人杨荣也因有涉案犯罪嫌疑被公安机关带走审查，并于同年11月26日被监视居住。同年11月30日，石狮市公安局决定对被告人李国强收容审查。2015年5月29日，罗某1再次向石狮市公安局报案，后公安人员于2017年12月6日在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出租房内抓获被告人李国强，于同月20日在四川省广安市广安区抓获被告人杨荣，并寄押于四川省广安市看守所。现罗富强仍下落不明。 2018年10月15日，被告人杨荣的家属代为赔偿被害人罗某1、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180000元并取得谅解。 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杨荣的家属代为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5000元。被告人杨荣户籍所在地司法行政机关向本院出具杨荣具备社区矫正条件的调查评估意见书。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害人陈某（系罗富强的母亲）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4年农历十月十七日，其带着儿子罗富强（农历1991年12月19日出生）在石狮市的租住处，后来被告人李国强就叫去打牌，他来帮忙看顾小孩。其就去邻居家打牌，“杨云”（经辨认，系被告人杨荣）还在旁边看打牌。过了一会，其出来就找不到儿子了，李国强也不见了，其等人就赶紧找孩子。后来有人就向派出所报案，警察也给其做了笔录，还抓了杨荣。当时李国强、杨荣都是其四川老乡，平常也有一起玩。案发后第二天，当地派出所的警察带其找到被告人李国强的租住处，但是没找到，只查到李国强曾经带一个陌生孩子回来过。其与罗某1回到广安老家后，广安公安也带其等人去找李国强，但是也没找到。孩子一直也没找到。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 2.被害人罗某1（系罗富强的父亲）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1993年间，其一家人在石狮祥芝厝上村打工。1994年农历十月十七日中午，其从小舅子陈兴奎处得知，儿子罗富强（1992年1月23日出生）找不到了。其赶紧跑回石狮厝上村的家里，据妻子陈某讲，当时是被告人李国强称要帮忙看顾小孩，叫她去打牌。过了一会，小孩子就找不到了，李国强也不见了。大家就开始找人。当时一个邻居老婆婆称，有见到李国强抱着孩子。当天就有人报警了，祥芝派出所的警察也出警了，还把“杨云”（经辨认，系被告人杨荣）带去调查。第二天，公安人员带他们找了很多地方，还是没有找到。杨荣被派出所审查了几天也就释放了。其与李国强、杨荣均系广安的老乡，彼此没有矛盾。其后来还去李国强的老家找过，也是没有找到。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 3.证人李某1（系被告人李国强的堂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4年间其到石狮打工，也认识老乡杨云（经辨认，系被告人杨荣）。当年的一天，被告人李国强曾让其帮忙带过一个小孩子（约2岁），李国强当时称是朋友的孩子，父母吵架了，让他帮忙带一下。当天下午李国强就把孩子接走了。当天晚上公安机关就找其了解了情况。其不认识罗某1，后来跟李国强、杨荣也没有联系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 4.证人李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4年间，其与哥哥李某1、罗某1、被告人李国强、“杨云”（经辨认，系被告人杨荣）等好几个四川老乡都在石狮打工，经常有来往。罗某1小孩不见的那一天，一开始是其与罗某1的妻子等几个老乡在打麻将，小孩子在门口玩，过了半小时，就发现孩子不见了，大家就赶紧四处寻找。其记得，杨荣当时有在打麻将的地方，当时还有一个本地人说是李国强用糖果把小孩子骗走了，大家找了很久都没找到李国强和那个孩子。其听说杨荣也因此被派出所抓了，但是没多久就回四川老家了。事发一个月后，其听哥哥李某1讲过，当时李国强有抱了一个2岁左右的小男孩让他帮忙带一下，过了几个小时又把孩子带走了。很多年后，其碰到过杨荣，谈及此事，杨荣说这件事情主要责任还是李国强，跟他没多大关系。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 5.证人罗某2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1990年起，其与哥哥罗某1、被告人李国强、杨云等一些四川老乡先后到石狮打工。1994年的一天，其下班回到住处时，听说罗某1的儿子罗富强不见了，大家找了一天也没找到。当时有人见到是李国强把孩子抱走了，后来李国强也不见了。当时就报警了，公安人员带着罗某1他们找了好几个村庄也没找到，杨荣也因此被公安机关带走了，后来就没有见过了。其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 6.证人王某证言，证实1994年间的一天，一个租在其家附近的四川男子的小儿子丢失了。其曾听邻居林培（现已过世）讲过，当天有另外一个四川男子抱着孩子到巷子里玩，后来孩子就不见了。 7.证人邱某证言，证实大概20多年前，罗某1一家当时来石狮打工的时候租住在其厝上村的老房子。后来的一天，其就听说罗某1的小孩子被人偷抱走了。当时找了很久，孩子一直没找到，就报警了。据说，孩子是被他们一个年轻的四川老乡抱走了。 8.公安机关抓获经过、工作说明及羁押证明，证实本案的案发及被告人的归案经过等情况。 9.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基本身份及无前科的情况。 10.户口本、迁（划）出人员基本信息表及照片，证实罗某1及陈某之子罗富强于1991年12月19日出生，后于2013年3月13日户籍迁出注销。 11.谅解书及收条，证实被告人杨荣的家属赔偿被害人罗某1一家的经济损失人民币18万元并取得谅解。 12.被告人李国强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李国强在侦查阶段第二次讯问笔录中供述其与杨云（经辨认，系被告人杨荣）预谋拐卖老乡罗某1的小孩，后由其偷偷抱走小孩并以人民币500元的价格卖给两个外地人。其辨认出罗某1、李某2、李某1。 13.被告人杨荣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被告人杨荣归案后稳定供述1994年的一天，其与被告人李国强合谋拐卖老乡罗某1的小孩，其负责在房间里望风，李国强负责动手抱走小孩子。当天发现孩子不见了之后，大家就开始找人并报警。其也被公安机关带走了，其因害怕坐牢，就不敢承认参与其中，把全部事情都推给李国强。被告人杨荣辨认出被告人李国强及罗某1。 上述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被告人李国强提出其不认识罗某1一家人，也没有与被告人杨荣达成拐卖小孩的犯罪意图的辩解，经查，被告人杨荣归案后稳定供述其与李国强合谋拐卖老乡罗某1的儿子，被害人陈述、证人李某2、李某1、罗某2等人证言均能综合证实被告人李国强早就认识被害人罗某1一家人，结合被告人李国强在侦查阶段的相关供述，足以证实公诉机关对其伙同杨荣拐卖儿童的指控。被告人李国强的上述辩解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信。 关于被告人杨荣的辩护人提出本案已超过法定追诉期限的辩护意见。经查，根据被害人陈述、书证收容审查审批、监视居住审批表及证人邱某等人证言，可以证实本案在案发当日就已报案，公安机关根据当时所掌握的证据决定对被告人李国强收容审查，但因被告人李国强在逃而无法执行。而被告人杨荣于案发当日就被公安机关带回调查，但其拒不供认自己的犯罪行为，故公安机关决定对其监视居住，直至2017年间被告人李国强归案后杨荣才供认参与拐卖儿童的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均可认定为逃避侦查，依法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国强、杨荣共同拐卖一名儿童，其行为均已构成拐卖儿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李国强实施具体的拐卖行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杨荣负责望风，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荣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荣法庭上自愿认罪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杨荣的家属代为退赔并预缴罚金，酌情对被告人杨荣从轻处罚。综合本案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各被告人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归案后的认罪、悔罪表现，可对被告人杨荣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杨荣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和《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国强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6日起至2023年12月5日止。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被告人杨荣犯拐卖儿童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算。罚金已预缴。） 三、追缴被告人李国强的违法所得人民币五百元，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王顺玲 审 判 员  吴斌斌 人民陪审员  黄煌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李丽琼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一、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四十一条拐卖人口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情节严重的，处五年以上有期徒刑。 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 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 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三、《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严惩拐卖、绑架妇女、儿童的犯罪分子的决定〉》 一、拐卖妇女、儿童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一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特别严重的，处死刑，并处没收财产： （一）拐卖妇女、儿童集团的首要分子； （二）拐卖妇女、儿童三人以上的； （三）奸淫被拐卖的妇女的； （四）诱骗、强迫被拐卖的妇女卖淫或者将被拐卖的妇女卖给他人迫使其卖淫的； （五）造成被拐卖的妇女、儿童或者其亲属重伤、死亡或者其他严重后果的； （六）将妇女、儿童卖往境外的。 拐卖妇女、儿童是指以出卖为目的，有拐骗、收买、贩卖、接送、中转妇女、儿童的行为之一的。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