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刑初64号公诉机关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宋某，女，1975年7月10日出生，河北省磁县人。系被害人索某2母亲。诉讼代理人刘如，河北天汉律师事务所律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索某1，男，1953年8月20日出生，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系被害人索某2爷爷。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1953年3月20日出生，河北省磁县人。系被害人索某2奶奶。诉讼代理人徐俊林、赵同同，北京德和衡（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柴卫凯，男，1992年8月21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捕前在邯郸市人民路“旷野之声”量贩式KTV打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4月1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监视居住，4月23日被刑事拘留，5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邯郸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朱桂岭、胡晓华，河北熙坤律师事务所律师河北省邯郸市人民检察院以邯市检诉刑诉（2018）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柴卫凯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邯郸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袁莹、李聪颖出庭支持公诉，诉讼代理人刘如、徐俊林、赵同同，被告人柴卫凯，辩护人朱桂岭、胡晓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邯郸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柴卫凯曾与一女青年谈恋爱，因彩礼纠纷分手，后到邯郸市“旷野之声”量贩式KTV打工，经常在休班时独自饮酒。2018年4月11日凌晨1时许，柴卫凯在米滏阳河西岸独自饮酒期间，回KTV找服务生李某1、索某2借烟，随之返回饮酒处。3时许，李某1、索某2下夜班后来找柴卫凯，柴卫凯即到附近烟酒门市购买一箱啤酒，三人一同到滏阳河西岸一圆弧形观景平台上饮酒。5时许，被害人索某2（时年20岁）坐在岸边石柱护栏上谈论其多次交往女友的经历，引起柴卫凯不满，认为索在有意炫耀并对其讥讽，遂冲到索某2面前，双手猛推索某2，将其推入河中。柴卫凯下河寻找索某2未果，逃离现场。次日17时许，被告人柴卫凯被公安机关抓获。同年4月22日7时许，邯郸市公安消防支队在丛台区滏阳河桥北侧东岸边打捞出被害人索某2尸体。公诉机关当庭提交的证据有，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证人证言，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和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柴卫凯行凶杀人，情节恶劣，后果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对起诉指控的犯罪事实均无异议。宋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4万余元，索某1、陈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2万余元。被告人柴卫凯对起诉指控其的主要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主要辩称，其有自首情节。辩护人提出的主要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1日凌晨，被告人柴卫凯因个人感情问题，独自在邯郸市人民路滏阳河桥南300米处河西岸饮酒。期间，其回到打工的“旷野之声”KTV找同事李某1、索某2借烟，随后返回饮酒处。3时许，李某1、索某2结伴来找柴卫凯。柴又买来啤酒，三人到河西岸一平台上饮酒聊天。5时20分许，当索某2谈论自己交往女友之事时，柴卫凯对索心生不满，遂冲上前将背对河面坐在河岸护栏上的索某2推落河中（殁年20岁）。李某1见状，去附近找人求助未果，后拨打急救电话。柴卫凯下河尝试打捞索某2未果，即离开现场。次日，柴卫凯所做之事被揭露，随后被公安人员控制。同月22日，被害人索某2尸体在滏阳河下游丛台区桥北被打捞出水。被告人柴卫凯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2633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公安分局现场勘查笔录之一记载：现场位于邯郸市丛台区米滏阳河西岸一圆弧型观景平台。平台东侧为护栏，护栏台面宽10厘米。观景平台中央有一棵柳树，树东侧地面上有啤酒箱和纸袋，箱内有啤酒三瓶。现场提取：护栏下河水一份，啤酒三瓶和纸袋一个。2、河北省邯郸市丛台区公安分局现场勘查笔录之二记载：现场位于邯郸市丛台区滏阳河桥下。桥下东北角有一尸体，头东脚西，仰面漂浮于水面。尸体上着灰色长袖衬衣，下着黑色裤子，右脚着黑色鞋子。后经打捞上岸。现场提取：桥下尸体漂浮处河水一份。3、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尸检）字（2018）4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记载：死者上身穿灰色长袖衬衣，下身穿黑色长裤、黑色内裤；脚穿白色袜子，右脚黑色皮鞋放于尸体旁。衣服内夹杂大量水中漂浮垃圾。尸体高度腐败。面部呈巨人观。颈项部、胸腹部、背臀部、会阴部未见损伤。双手、双脚呈脱套状，四肢未见损伤及骨折。解剖检验：颅骨未见骨折，脑组织高度腐败呈污灰色，未见损伤出血。颈部肌肉未见出血，舌骨未见骨折，气管壁湿润，颈椎未见损伤。心脏内空虚，胃内容可辨有菜叶。提取死者衣服；肋软骨一份备做DNA检验;部分肝、部分胃壁及胃内容备做理化检验；右肺、左肾备做硅藻检验。论证根据尸表及解剖检验，死者舌突齿外，气管壁湿润，颅脑、颈部及胸腹腔脏器未见损伤，硅藻检验示死者落水处滏阳河水样、打捞处滏阳河水样及肺组织均检出圆形、长条形、梭形硅藻，结合案情综合分析死者系溺水死亡。鉴定意见死者索某2系溺水死亡。4、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化）字（2018）30042号理化检验报告记载：经对检材：2018-30042-1胃壁及胃内容20g作毒化检验，检验结果：从所检检材2018-30042-1中未检出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和地西泮成分。5、提取笔录记载：2018年4月23日，侦查人员依法提取被害人母亲宋某血样一份。2018年4月24日，侦查人员在被害人索某2租住处将其使用的紫白相间牙刷一个、深色带白条纹内裤一条进行提取。6、邯郸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邯公物鉴（法物）字（2018）20263号鉴定书记载：经对检材“宋某”采血卡、“无名男尸”软骨、“牙刷”紫色牙刷、“内裤”黑色内裤进行DNA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牙刷”、“内裤”上检出的DNA，与无名男尸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1.60×1019；不排除宋某与无名男尸存在单亲遗传关系。7、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冀某鉴（2018）病鉴字第147号法医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索某2肺组织、索某2落水处滏阳河水样、索某2打捞处滏阳河水样均检出圆形、长条形、梭形硅藻。8、河北医科大学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鉴定意见：送检的索某2肝脏中检出乙醇和正丙醇成分，其含量分别为0.50mg/g和0.04mg/g;未检出乙基葡萄糖醛酸苷（EtG）成分。9、证人李某1（又名李某3，被告人柴卫凯同事）证言：2018年4月11日3时20分，其下班后，听同事索某2说柴卫凯在丛台花园小区东边的河边喝酒（柴卫凯此前曾过来找其要了二根烟），他想过去找柴卫凯。其也想到那边找辆共享单车，就跟索某2一起往丛台花园小区东边的河边找到了柴卫凯。柴卫凯在河边自己喝酒，已经喝完了。三个人在河边聊了大概五六分钟，柴卫凯就去买来一箱崂山啤酒，三人开始喝酒。当时大概在4时左右。喝酒的过程中，柴卫凯和索某2聊天有点不愉快。索某2说自己比柴卫凯搞过的对象多，说柴卫凯女朋友不好看。其觉得气氛不太好了，就劝他俩说回宿舍喝吧。当时他俩手里都还有酒，柴卫凯说把手里这瓶酒喝完就走吧。索某2仰着头喝酒的时候，柴卫凯双手把索某2推到河里了，推的索某2胸前位置。当时索某2坐在河边的护栏上，背朝河，后边没有遮挡物。柴卫凯动作挺快，用的劲挺大的，因为索某2掉进河中落水的位置距离河岸有二米的样子。索某2在水里边双手挣扎扑腾。其问柴卫凯是否会游泳。柴说不会。然后就见柴卫凯扒着护栏下河去了。其就跑到丛台花园保安室找人求助。保安让其打了110（保安人员王某证实此情节）。其去找其他人求救没有找到，再回来的时候，柴卫凯已经上来了，柴卫凯让其打了120救人。之后柴卫凯在岸边一直喊索某2，其也喊“来人，救命”。二人跟着水中索某2的黑色外套走着喊人，认为索某2就在外套下面。后来过来一个警察，说人在河里不可能飘这么快，应该只是一件外套。喝酒聊天的过程中，索某2说过自己不会游泳。柴卫凯也听到了。索某2被推下水后，柴卫凯没有报警，也没有让其打110，但是让其打120了。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8月23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李某1对被告人柴卫凯（照片）进行了混合辨认，辨认准确。此外，侦查机关根据邯郸市公安机关所建天网视频，提取了丛台区酒吧一条街河西创客对面北侧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由公安机关进行视频清晰化处理后，侦查人员组织证人李某1对视频截图照片进行辨认，李某1指出了事发前三人在出事现场所处的位置。10、证人张某（证人李某1男朋友）证言：2018年4月11日中午，李某1对其说了柴卫凯把索某2推到河里淹死了的事情。她说，当日早上5点多，她和索某2、柴卫凯在滏阳河西岸离她们单位不远的河边喝酒，索某2在喝酒的时候一直刺激柴卫凯，把柴卫凯激怒了，然后柴卫凯一激动就把索某2推到河里了。索某2掉到河里一会后就沉底了，估计淹死了。后来柴卫凯提出让李某1跟警察说的时候，就说是索某2喝酒不小心自己掉到河里的。其当时跟李某1说“不能做伪证”，吵她不该说假话。第二天，其就带李某1到公安机关把事实真相说了。11、证人柴某（被告人柴卫凯父亲）证言：2018年4月11日16时许，柴卫凯回到峰峰老家，对其说，当日凌晨3点多，他在他上班附近的柳林桥河边，和他一男（姓索）一女两个同事一起喝酒，后来发生点口角，他一时激动，就把坐在桥栏杆上的男同事推到河里了。他下河想试试能不能救上来，但他不会游泳，下河后发现没法救就上来了。他那个女同事报警了。柴卫凯说这个事情的时候，他母亲高某也在场。证人高某证实柴卫凯和他爸说了他在邯郸和一男一女在河边喝酒时男孩掉到河里的事情。12、证人康某（被告人柴卫凯女朋友）证言：其和柴卫凯经常联系，2018年4月13日前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柴卫凯给其打电话说，他喝酒喝多出事了，他前两天晚上和KTV的两个同事喝酒的时候，他把那个男同事推得掉进河里死了，他要去公安局自首。其以为柴卫凯开玩笑，之后和柴卫凯就联系不上了。13、证人李某2证言：2018年4月11日4时左右，旷野KTV的一名男服务员来其门市，搬了一箱瓶装银麦牌啤酒，去哪儿了不清楚。早上其听旷野KTV的服务员说凌晨4点来买酒的KTV服务员在滏阳河边喝酒时，有个男孩掉进河里淹死了。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6月21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李某2对被告人（照片）进行混合辨认，李某2指认被告人柴卫凯“就是2018年4月11日4时左右从其门市买走一箱啤酒的旷野KTV男服务员”。14、证人申某（旷野之声KTV管理人员）证言：索某2是2018年3月15日来本单位的，他在单位和同事关系不错，他和李某3、柴卫凯没有矛盾。15、证人程某（邯郸市丛台区中柳林西大街34号房主）证言：2018年3月份，一名约20岁男子一个人到其家租住了一个房间。从2018年4月份开始，他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住。当时，其没有看他身份证，不知道他的名字，但见了那名男子其能认出来。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5月30日，侦查人员组织证人程某对被害人索某2（照片）进行混合辨认，其指认索某2就是租住在其家的那名20岁男子。16、被告人柴卫凯供述：2017年4月10日晚上，其买了六瓶啤酒，到宿舍门前河对岸找了一个地方坐下喝。凌晨1点左右，其给同事李某3联系后，去KTV找李某3、索某2要了几根烟，回到喝酒的地方继续喝，并跟对象康某微信聊了一个多小时。后来其提着剩下的啤酒往前走了一段，坐到河边另一个台子那儿（就是推索某2的地方）。三点多后，李某3和索某2一起到河边找其，见面后三个人就开始喝酒。喝完后其又给KTV旁边的超市老板打电话，又买了一箱12瓶的银麦牌啤酒，跟索某2、李某3继续喝。当时，其和李某3在河边的板凳上坐着，索某2面对面坐在石头栏杆上。期间其和索某2发生了口角，但具体原因记不清楚了，后来听李某3说的意思是当时索某2说他感情上的伤心事，其觉得感情上遇到的事情跟索某2有点相似，就不让索某2说，索某2一直在说，其就站起来，双手推了索某2胸口，索某2就掉进河里了。其让李某3赶紧报警，然后翻过石栏杆，试探性的下到水里，往河里游了一点，感觉身体往下沉，就往回游上岸。见河里没有动静，其就朝河里喊索某2，也没有动静。其就给李某3说如果警察问，就给警察说是索某2喝酒仰头的时候自己掉进河里的。后来李某3看见河里漂着像是索某2的衣服，二人就沿着河边跟着索某2的衣服走，快追到人民路桥上的时候，警察和消防队的就来了。其二人带着警察和消防队一起去索某2出事的地方。后来其被警察带到派出所做了笔录。其从派出所出来，去了一趟KTV，单位领导问了情况，让回家通知家长。其回到峰峰老家，给父亲说了把索某2推到河里的事情经过。后来其回到邯郸市，准备自首，不久接到警察的电话让其去派出所，去后就被带到刑警队了。辨认笔录记载：2018年4月13日，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柴卫凯对作案地点进行了指认。此外，侦查机关根据邯郸市公安机关所建天网视频，提取了丛台区酒吧一条街河西创客对面北侧案发时间段的监控视频，由公安机关进行视频清晰化处理后，侦查人员组织被告人柴卫凯对视频截图照片进行辨认，柴卫凯指出了事发前三人在出事现场所处的位置，与证人李某1指认一致。17、被告人柴卫凯书写的悔过书所述内容与其供述基本一致。18、附带民事部分的证据（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各自提交了个人身份和户籍证明。（2）辩护人提交了书证一份，证明案发后被害人亲属索某1收到被告人父亲支付的丧葬费人民币三万元。以上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柴卫凯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造成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对于被告人柴卫凯辩称及其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柴卫凯作案后，并没有投案自首的实际行动，且其到案前，犯罪事实已经为公安机关所掌握，其行为不能以自首论，此项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辩护人所提被告人柴卫凯的犯罪应认定为过失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柴卫凯虽然与被害人素无矛盾，但其因酒后情绪失控，故意推落被害人入水，并放任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特征，此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告人柴卫凯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丧葬费的诉请，丧葬费按照河北省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应为65266元/年÷2＝32633元，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宋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84万余元和索某1、陈某要求赔偿经济损失52万余元的诉请，因没有法律依据，或缺乏有效的证据佐证，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三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柴卫凯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柴卫凯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263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王梦辞审判员  史烈斌审判员  郭双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壮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