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刑初146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龚本勇，男，1974年1月27日出生，苗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湖南省龙山县。因本案于2018年5月10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顺德区看守所。辩护人郭洪霞，广东荆紫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佛检刑诉[2018]14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龚本勇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魏远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龚本勇及其辩护人郭洪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佛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4月16日起，被告人龚本勇到被害人常某1的顺德区惠凡家具厂工作，从事木工排钻工作。2018年5月3日晚，被害人常某1指出被告人龚本勇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要求龚本勇返工并承担材料损耗费用。后二人因产品不合格是否为机器所致发生口角争执，被告人龚本勇提出辞职并要求结清工资，被害人常某1则称要到六月份才能结算工资。同年5月4日、5月8日与5月9日，被告人龚本勇就工资折抵材料损耗数额、工资结算时间等问题到委会申请调解，但均未与被害人常某1达成一致。5月9日20时许，被告人龚本勇携带斧头来到惠凡家具厂，在门口对面草丛藏好斧头后，找到准备离开的被害人常某1解决工资支付一事。被害人常某1指被告人龚本勇不该夜晚前来工厂解决工资结算问题，双方再次发生口角争执，后二人分别离开。5月10日下午，被告人龚本勇再次前往惠凡家具厂与被害人常某1结算工资。被害人常某1提出扣除赔偿等相关费用后，被告人龚本勇实得800元，并称工资要6月15日才发，龚本勇因急用钱要求先借支600元，遭到常某1的拒绝，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执。被告人龚本勇离开工厂后，携带作案工具斧头返回惠凡家具厂，持斧头打砸了被害人常某1小轿车车尾部和玻璃，并冲入办公室内，举斧接连砍劈常某1手部、腿部、胸部等部位。被害人常某1的父亲常某2闻讯赶到案发现场阻拦，并抱着被告人龚本勇，常某1受伤离开案发现场。被害人常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常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右大腿中段内侧造成股动、静脉离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龚本勇知道他人报案后，未离开作案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为证实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认为被告人龚本勇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龚本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没有异议。被告人龚本勇的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没有异议，提出龚本勇有以下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的情节：1.本案的起因系被害人常某1不肯结清被告人龚本勇的工资，又言语刺激被告人，被害人存在过错；2.被告人龚本勇具有自首情节；3.被告人龚本勇系激情犯罪而非预谋犯罪，以前未受过刑事处罚，家庭非常贫困。经审理查明，2018年4月16日起，被告人龚本勇到被害人常某1的顺德区惠凡家具厂工作，从事木工排钻工作。2018年5月3日晚，被害人常某1指出被告人龚本勇生产的产品不合格，要求龚本勇返工并承担材料损耗费用。后二人因产品不合格是否为机器所致发生口角争执，被告人龚本勇要求结清工资，被害人常某1则称要到六月份才能结算工资。同年5月4日、8日与9日，被告人龚本勇就工资折抵材料损耗数额、工资结算时间等问题到委会申请调解，但均未与被害人常某1达成一致。5月9日20时许，被告人龚本勇携带斧头来到惠凡家具厂，在门口对面草丛藏好斧头后，找到准备离开的被害人常某1解决工资支付一事。被害人常某1指被告人龚本勇不该夜晚前来工厂解决工资结算问题，双方再次发生口角争执，后二人分别离开。5月10日下午，被告人龚本勇再次前往惠凡家具厂与被害人常某1结算工资。被害人常某1提出扣除赔偿等相关费用后，被告人龚本勇实得800元，并称工资要6月15日才发，龚本勇因急用钱要求先借支600元，遭到常某1的拒绝，二人再次发生口角争执。被告人龚本勇离开工厂后，携带作案工具斧头返回惠凡家具厂，持斧头打砸了被害人常某1小轿车车尾部和玻璃，并冲入办公室内，举斧接连砍劈常某1手部、腿部、胸部等部位。被害人常某1的父亲常某2闻讯赶到案发现场阻拦，并抱着被告人龚本勇，常某1受伤离开案发现场。被害人常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常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右大腿中段内侧造成股动、静脉离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告人龚本勇知道他人报案后，未离开作案现场，后被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被告人龚本勇提交并经法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一）物证、书证1.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扣押笔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5月11日0时10分对被告人龚本勇到案时所穿的随身衣服鞋子进行扣押，扣押T恤一件（黑色，前有ANGELI字样）、裤子一条（黑色西裤）、皮鞋一双（黑色绑带）。2.扣押清单。证实侦查机关于2018年5月10日对案发现场进行勘验，依法扣押遗留在现场的一把铁斧。3.户籍证明及前科材料。证实被告人龚本勇、被害人常某1的身份情况，以及被告人龚本勇在案发前无违法犯罪记录。4.抓获经过。证实2018年5月10日17时许，顺德公安局龙江派出所民警接群众报案称惠凡家具厂内有人被打伤，民警遂赶往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内处理案情，并在现场抓获被告人龚本勇。5.毒品检验结果通知书。证实经对龚本勇的尿液样本进行检测，结果为冰毒、K粉、吗啡均呈阴性。6.调取证据通知书及调解工作日记。证实龚本勇曾于2018年5月4日星期五下午2时，到麦朗村调解委员会要求该村调解其与惠凡家具厂的劳资纠纷问题，之后，龚本勇、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惠凡家具厂老板常某1三方约定于5月8日星期二下午2点在委进行调解。5月8日下午2时，在调解过程中，常某1表示在扣除掉损耗后只能给龚本勇500元工资，龚本勇表示不接受，于是调解失败。麦朗村调解委员会向龚本勇建议可以去龙江劳动局寻求处理办法。7.扣罚工资清单原件、工资清单复印件。证实龚本勇在惠凡家具厂做排钻工的工资为1862元，因生产不合格产品而被扣除工资1013.35元。8.说明材料。证实侦查机关因未能联系到被害人亲属，无法对被告人龚本勇打砸的小汽车的受损程度进行司法鉴定。（二）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龚本勇供述与辩解的主要内容：我从2018年4月16日起在顺德区惠凡家具厂工作，5月3日，因为我用机器做出来的产品有很多不合格的，我就和老板开了个玩笑，说他的机器有问题，他一听到就发脾气了，很严肃地说是我的问题，我就说只是开玩笑，但他就是不服气，因为这件事情我们吵架了，他让我辞工，我也答应了，叫他结工资给我，他回应要到6月15日才能结工资，我说等不了那么久，但他还是坚持。5月4日上午，我见老板不愿意给工资，我就去到委会找人帮我解决，村委会的人留下我的资料，叫我到下周一再去一趟，我到村委会反映完情况后就去了南海狮山，一直到5月7日晚上才回到。5月8日早上，委会工作人员帮我约了老板过来协商，老板说我生产了次品要赔偿1031元，最终我只能收到800多元，但我不同意，所以双方谈不拢。村委的工作人员就跟我说下午再帮我问问老板，所以当天下午我又到了村委会，村委工作人员转达说，老板只同意给500元，并坚持要到6月15日才给钱。5月9日上午，我找到村委会管劳资纠纷的工作人员，让他和老板协调，但村委会的人说协商不成就只能过去劳动局申请仲裁解决，我考虑到村委工作人员昨天下午和我说的事，我想实在收不到工资，就只能去和老板打架。大约11点左右，我自己一个人到了麦朗幼儿园对面的一家五金店，以20元现金买了一把斧头。之后，我带着斧头回到我所住的出租屋，就睡觉了。到了晚上7点左右，我吃完晚饭，就想着过去找老板谈，我把斧头插在腰上走到家具厂的对面，我想到打架还是不好，于是就把斧头放在惠凡家具厂门口对面的草丛中藏着，跟着我就过去找老板，刚好在厂门口碰见他。我先和他打招呼，接着我说听村委会的人说你只愿意给我500元，老板说没有说过，欠我多少工资就是多少。跟着我就问他能不能借点钱给我去福建，老板很大声地说没有钱。他的父亲在厂里面听到我们在说话，以为我们在吵架，就拿着一根木棒跑了出来，但并没有打我。他的父亲说要工资就白天过来，我回复说刚好看见老板的车在门口，所以就过来看下。跟着老板就和我吵起来了，并说随便我闹，还让我在附近打听一下他的为人。之后，我就一直蹲在厂门口，老板问我是不是想搞事，我回答说我只想要工资。老板说我不该晚上来，叫我白天才来。我一听以为能收到钱，就跟老板说我明天再过来，之后我就过去草丛把斧头拿出来，放在裤子里面藏着，回出租屋休息了。5月10日下午15时许，我骑车来到惠凡家具厂，这次我是没带斧头的，我直接找财务要工资，财务说账已经给了老板。于是我就去到老板办公室，但老板不在，我就回出租屋了。到16时许，我再次去到老板的办公室，见到有两个客户在里面，我就等到客户离开了，才过去和老板商量工资的问题。老板说扣除不合格产品要赔偿的部分外，我还剩下八百多元的工资，还叫我把那些不合格的产品自己拉走，我问他要工资，他还是说要到6月15日才给。跟着我就说我急着用钱，问能不能先借给我600元，他说如果我还是他的工人就可以借，但我现在不是他的工人，所以不借。我就和老板说，既然连六百块也不愿意给，你就是逼着我搞事，他回答说随便我。我就说既然你要逼着我搞事，那不是你死就是我死。老板听了后说，他不怕搞事的，看我能搞什么事出来，还叫我到周围打听一下，看下他是个怎么样的人。我一听火了，就想着要和他打架，要回去拿斧头过来砍他。之后我回去出租屋把斧头拿上，想用斧头去砍老板，至少要让他残废。我手持斧头走回惠凡家具厂，在厂门口，我看到老板的灰色SUV车，于是就用右手拿着斧头过去砸了他的小汽车，我砸了驾驶位置的车窗玻璃（没碎），还砸了驾驶位置那边的后门的车窗。当时老板的父亲看到我砸车了，他就说我来闹事，我没有理他，砸完车后，我就直接跑进去老板的办公室，看到老板正在沙发上一个人喝茶，我就把斧头藏在身后，冲到他面前，但他还是继续喝茶，也没有抬头看我，于是我右手拿着斧头先用斧头的背面敲了一下他的左肩膀位置，跟着再用斧头锋利的那边砍了一下他的左肩膀处，他就马上起来搂住我，我们就扭打在一起。扭打过程中，我没有用斧头砍到他，他想抢我的斧头也没抢到，后来可能他有点怕了，就往办公桌那边跑，我右手拿着斧头在后面追他，他跑到办公桌的旁边就摔倒了。老板大喊：“老龚别砍了，我给钱。”我将老板推倒在地，举起斧头向他乱砍，口中说：现在才说给钱没用了，给你说好话借600元都不给，现在反正都要坐牢了，说什么都没用了。我追上去就用斧头砍他的大腿位置，砍的具体位置和次数记不清了，当时很混乱，我只看到满地是血。我想继续砍他，但老板父亲跑进来抱住我，我就没砍成。我对老板的父亲说，你年纪大了，不要抱我，我也不会动你。老板的父亲听到我这么说也就放手了。这时候老板边大喊救命边跑到外面去了，老板走到车间门口站了一会，就倒在地上了，身上还在流血。然后，我就走出办公室，把斧头放在办公室门口，我自己也在办公室的门口等着。我叫老板娘打了110和120，还说我不走了。我一直在办公室门口左侧蹲着等警察过来，警察将我抓住时，我马上就承认是我将老板砍伤的。我用来砍伤老板的工具是一把银色斧头，斧柄是木头的，外包塑料。我购买时已经检查过是锋利的。此斧头长30多厘米。另外，我知道自己肯定会被公安机关抓走的，于是我提前将我的手机和钱包放在我老表的住处了。钱包里只有38元零钱，手机是国产vivo牌子，电话号码我不知道。但我老表并不知道我将财物放下了。我进入惠凡厂的时候，与常某1约定，月保底工资5000元，之后进行计件，我每多完成一个床头柜的打孔工序，就多1元的工资，上不封顶。从2018年4月16日至5月3日，我一共在惠凡厂工作了16天，经过核对，我应收工资一共是1800多元，因为我打孔位置不对，被扣了1000多元，所以我实际工资是800元，我可以提供我的工资清单以及扣罚工资的计算清单。2.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1）被告人龚本勇辨认出被其于2018年5月10日砍伤的男子就是惠凡家具厂老板常某1。（2）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9日晚找惠凡家具厂老板收工资时收藏斧头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对面进行指认。（3）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用斧头打砸的汽车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门前进行指认。（4）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用斧头砍伤惠凡家具厂老板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办公室内进行指认。（5）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用斧头砍伤惠凡家具厂老板后将斧头放置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办公室门口进行指认。（6）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用斧头砍伤惠凡家具厂老板后老板倒地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西沙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车间门口进行指认。（7）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9日上午购买的斧头，以及斧头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麦朗路30号新美五金店进行指认。（8）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龙江镇麦朗村暂住处的位置，即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新涌街10号103进行指认。（9）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砍伤惠凡家具厂老板时所穿的衣服、鞋子进行指认。（10）被告人龚本勇对其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砍伤惠凡家具厂老板时的监控录像及截图进行指认。（三）证人证言1.证人刘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10日17时许，我在车间做事，突然听到外面传来常某1“打死人啊！救命啊！”的叫喊声，我马上从车间里跑出来，看到常某1浑身是血地从办公室走到车间门口，一路都是他流出的血。当时我吓坏了，我一边掏出手机想要打电话报警，一边喊人来帮忙，但太紧张了无法打出电话，后来我就将手机交给身边的员工杨某2，叫他打电话报警叫救护车。常某1父亲常某2指着蹲在办公室门口的姓龚的员工跟我说是他将常某1打伤的，我看过去看到姓龚的员工身边放着一把斧头，我就知道这人用斧头将我老公砍伤的。姓龚的员工往门口走，我马上跑过去将他拦住，他还叫我拿手机出来，我怕他跑了就伸手拦住他，他就说：“不要拦住我，过来我就把你杀死！”过了一会儿那姓龚的员工又走回办公室门口蹲下，我就到处找绳子、布条想帮常某1止血。我与厂里的其他员工想办法救助我老公，后来有人打电话给常某1的弟弟常某3万，常某3万就叫他厂里的员工陶某1和李某3过来，开车将常某1送医院抢救了，我跟车一起赶到龙江医院，医生经过抢救未能挽回我老公的性命，医生后来说常某1因失血过多致休克死亡。姓龚的员工一直在办公室门口，我去医院后，警察来到将他抓获了。我只知道姓龚的员工因为生产质量问题常与常某1发生争执，后来这个员工要离厂，常某1还和他谈过工资问题，具体情况我没过问。我厂里的员工罗某、刘某2、杨某2看到常某1在车间门口倒地的情况，常某3万厂里的陶某1、李某3有帮忙送常某1到医院里抢救。证人刘某1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姓龚的员工，以及比对照片中的斧头与2018年5月10日姓龚的员工身边竖放在惠凡家具厂办公室墙边的斧头相似。2.证人常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10日16时许，我正站在惠凡家具厂大门口，突然听到我儿子常某1所在的办公室传来呼救声，于是我马上冲进办公室里，当时我看见我儿子满身是血，并看到一名男性员工右手拿着一把银色的斧头正在砍我儿子的左手，于是我立即跑过去用右手拉着该男员工的左手，但该男员工继续砍我儿子的左手，我见这样马上用自己的左手拉着该男员工的右手，阻止该名男员工继续用斧头砍我儿子，我儿子就趁机爬到办公室外面五六米的地方躺着，该名男员工见情况不对就逃跑，于是我对该男员工说：“你想跑是跑不掉的。”该男员工听后蹲在地上说：“我不会跑，你可以去报警。”过了不久，我还来不及报警，就有公安人员过来处理了，至于我儿子，是由我们工厂员工用小车直接送到龙江医院进行抢救的。我认识砍我儿子的男员工，但我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在我们工厂做了七日。我听我小儿子常某3万说，这个男员工在厂里工作的时候做的产品并不好，也不返工，就直接不干了，后来男员工找我儿子要钱，我儿子要扣500元的工资作为罚款，那个男员工不服，还一直找我儿子理论。证人常某2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那名男员工，以及比对照片中的斧头就是2018年5月10日那名男员工用来砍常某1的斧头。3.证人杨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10日17时许，我在惠凡家具厂车间内工作，突然听到女人的惨叫声，我马上跑出车间门口，看到老板常某1浑身是血躺在地上，地上还有一条血迹由办公室淌到车间门口，常某1旁边站着老板娘刘某1和厂里的几个员工，办公室门口站着一名男子（我认得是厂里新来的工人），这个人旁边放着一把斧头，而常某1父亲站在那男子旁边，抓着他的衣服。刘某1惊慌失措地拉着我叫我帮忙，叫我打电话报警。我要进办公室才能找到报警的电话，当时还担心蹲在门口的员工会不会伤害我，我小心地进入办公室外间，看到地上及里间的老板办公室地面有大滩的血迹。我记下派出所电话，马上跑到厂门口打电话报警了。接电话的警察问了我简单的情况后，问我有无通知120，我马上打了急救电话。打完电话后，那名湖南员工过来问我要手机，说要打电话给他老婆说一下。我拒绝了，那人就走出门口，我见状就喊他：“别走，事情很严重！”他又走回来在办公室门口说：“如果死了，我偿命！”之后，我跑入车间里找木板，扛了木板过来垫着，将伏在地上的常某1翻过来躺在板上，我看到常某1已经没了知觉，地上流了一大滩的血。这时常某1的弟弟常某3万厂的员工开了一辆车过来，我们就合力把常某1抬上后座，刘某1跟着上了车，常某3万厂里的员工就开车去医院了。后来，警察和治安员赶到，将湖南员工控制了，警察就叫我们离开现场，我就和其他员工一起出了厂门口了。18时许，我听到消息常某1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了。这名湖南员工是2018年4月下旬才进厂的新员工，我只知道他是湖南人，年约40岁，我对此人的情况不是很清楚，我能认出此人的相貌。我没有看到打斗经过，是在车间里听到叫喊才出来的。我看到常某1脸上有击打的伤，手臂有伤口（记不得是哪只手），身上全是血，不知他身上哪里有伤。另外，我进入办公室时看到那把斧头竖放在墙边，斧头是木柄的，外包塑胶的。这名湖南员工生产出了很多次品，从2018年5月3日开工的，当天上午常某1让我帮那名湖南员工将他做出的20个次品返工，我花了一个上午才处理好。下午开工时，又发现湖南员工做出了20个次品，当晚湖南员工自己加班处理了。第二天上班时我没看到他，常某1跟我说已经将他炒掉了。到了5月9日下午，那名湖南员工来厂里，我顺口问他收到钱没有，湖南员工说没有。在5月10日下午16时30分，我在厂里看到湖南员工从办公室出来，步行出了厂，当时觉得他是怒气冲冲的，可能收不到钱。我回到车间工作，过了没多久就听到叫喊，出来就看到常某1被砍伤了。证人杨某1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新入职的男员工，以及比对照片中的斧头与2018年5月10日姓龚的员工竖放在惠凡家具厂办公室墙边的斧头相似。4.证人罗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在2018年5月10日下午17时左右，我和老板娘在惠凡家具厂的生产车间内贴皮，突然听到老板常某1在外面喊救命，还喊杀人啦。老板娘就先出去了，后来我听到老板娘在哭叫着说老板被人杀了。于是，我马上跑出去，看到老板常某1已经躺在生产车间门口的地上，浑身都是血，躺着不动了。当时，还有一些人站在生产车间门口，但我当时很紧张，也没有注意是谁了。我看到老板的情况，就和老板娘说，你们快报警并且叫救护车，我有老板弟弟常某3万的电话，我负责联系他，说完我就联系常某3万，并告诉他老板被人砍了，快不行了，常某3万就说马上过来。打完电话的时候，就有一名我们厂的工人走过来问我借手机，说要打电话给他的老婆，而常某1的老爸拉住那个男员工，说是他砍的人。我听到这样就很害怕，就说不敢借。那个工人就说不要害怕，还说他只是打电话给他的老婆，我说我的手机没有话费了，但他还是说要电话，于是我只能把电话给他了，他拨打了一下，就把手机还给我了，说手机话费余额不足，打不了。之后，我想到自己的工作还没有完成，于是又走回去车间贴皮。大概五分钟之后，我又走出来，看到常某1还躺在地上，还看到我们厂的工人拿着纱布在包扎，治保会的人也已经过来了，而那名砍人的工人就一直坐在厂的办公室的墙边，又过了一段时间，就有人开车把常某1送去医院了，再过不久，就有警察过来处理了，那名砍人的工人也被警察带走了。我没有看到我老板常某1被人砍的过程，我只是看到常某1的手有被砍的伤痕，其他地方就不清楚了，老板当时满身都是血。我不知道老板是被什么工具砍的，但我看到厂里办公室门口放着一把斧头，而我们厂里面是没有斧头的，所以我当时就注意到了，之后有人告诉我厂长是被斧头砍的，我才想起来这把斧头。那把斧头长约30厘米，斧头是银白色的，斧头的柄是类似木头的那种。我去厂里工作两个月了，很少看到常某1对工人发脾气，另外我们厂要押工资的，所以我到这个月的十五号才能第一次拿到工资，现在时间还没有到，所以我不清楚老板是否会拖欠我的工资。证人罗某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砍人的那名男员工，以及比对照片里的斧头就是2018年5月10日放在惠凡家具厂办公室墙边的斧头。5.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10日下午17时14分左右接到老板常某3万电话，说常某1在厂里面出事受伤了。我听到之后就马上搭车赶去常某1的惠凡家具厂。当时，我看到一些人在厂的办公室门口附近，有一些人在生产车间门口，而常某1已经躺在一块板子上，常某1的老婆就抱着常某1的头部在哭，跟着我就上去抱着常某1头部，叫常某1，常某1没有任何反应，但我感觉他当时应该还活着。过了大约一分钟，陶某1就开车进来了，于是我和陶某1、常某1的老婆一起把常某1抬上了车的后排座，跟着陶某1就开车，大约开了七八分钟，我们就去到了龙江医院，后来医生就把常某1推进去抢救室抢救了，而我们都在外面等，大约过了五分钟，就有护士出来，我们就问什么情况，护士说我们把人送过来的时候人已经没有呼吸了，我们就说让他们尽力抢救，护士也说医生在全力抢救，于是我们就继续在等，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医生出来，说人已经不行了，还告诉我们主要是胸部被砍了，另外还有大腿的大动脉被砍了，失血过多死亡的。我听说常某1是被斧头砍的，但我没有见到斧头。当时我到了惠凡家具厂之后，一心只是注意常某1那里，没注意看办公室那边的人。我也没听说过常某1和工厂里的工人有什么矛盾，因为我不在常某1的厂里工作，所以也不清楚他的厂的情况。但据我了解常某1为人很好，脾气也不大，而且我听一些工人说过常某1的厂是按时发工资的。证人李某1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6.证人陶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10日下午17时15分许，我在龙江镇麦朗西沙工业区振兴路4号纳诚万华家具厂上班，然后我接到老板常某3万的电话，说他哥哥的厂出事了，要我开车到他哥哥的厂送人到医院去。接到电话后，我就自己一个人马上驾驶我的小车到老板哥哥常某1的厂，大约过了两三分钟，我就开车直接到常某1的厂里，我看到常某1受伤了被常某1的老婆扶着，地上有大量的血迹，这时我就感到事情很严重，我就马上倒车进入厂内，然后下车开门，这时李某1、余某和常某1的老婆就扶着常某1上车的后排，后来李某1就坐在副驾驶位置，常某1和他老婆就在后排，我就开车往龙江医院，在车上常某1的老婆不停地喊常某1，但常某1没有出声，我就叫李某1打电话给医院，叫医生在门口等我们，大约过了七八分钟，我们就到了龙江医院，李某1就下车到医院里叫了医院的工作人员出来，就一起将常某1送往医院抢救，我就没有跟着进去，因为车里有很多血迹，我就开车到龙江西庆村委会对面的洗车档洗车。另外，听说是他厂里的员工打他的，具体是谁我就不知道了。证人陶某1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7.证人欧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4月16日，龚本勇来到惠凡家具厂应聘，从事木工排钻工作。但他入职以来所做的产品有许多是不合格的，积累太多损耗，老板常某1对他有意见。在2018年5月初的一天（3日或4日）晚上我到厂里加班，听见龚本勇和常某1在车间里为产品不合格的问题争执，在争论是人还是机器的问题。后来我就回办公室了，常某1和龚本勇也回到办公室内坐着，龚本勇就问我要扣多少钱之类，我当时就跟龚本勇说如果不想返工，产品不合格的如果能用就用，不能用的就补偿材料费用，工资该给的不会少他的，至于材料扣多少就按老板说的算。龚本勇听了就走了，常某1问他明天上班吗，龚本勇就说不来了。第二天，龚本勇就没来上班了，后来听常某1说龚本勇去委会投诉他拖欠工资了。2018年5月10日下午15时许，龚本勇来厂里，看到常某1在办公室里与客户谈话，他就蹲在办公室门外。客户离开后，龚本勇进来问我工资算好没有，我就将算好的工资表交给他，龚本勇接过工资表后就进了常某1的办公室，我跟着进去，看到他与常某1在谈，我就转身离开办公室进了车间。到了17时许，我在办公室门口看到龚本勇从大门口进来，手上拿着一把斧头，步伐比较急促，我觉得他是拿斧头去吓唬老板了，马上转身去车间二楼找人。我跟二楼的安装工说了这件事，带着工人下楼却看到老板常某1躺在车间门口的地上，身上和地上全是血，我只看到他手部有伤口。当时老板娘和几个工人围住老板，我们不知如何施救，后来才有同事打了120电话。之后我与同事就各自在路口等救护车来，厂里的事就不清楚了。后来听说常某1已经有车送到医院了，当天晚上我听到消息，常某1在医院抢救无效死亡。龚本勇的工资有1800多元，是龚本勇工作所得的报酬，工资表是我制作的，但另有一份是老板扣除损耗、返工等费用的表，这表我不知是多少钱，所以龚本勇具体的工资情况我不清楚。在5月10日16时许，龚本勇拿了工资表进常某1办公室后，我曾听到龚本勇说过“500元”、“没有生活费了”之类的话，因为声音不大所以听不清楚，不知道他们到底在讨论什么。证人欧某1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被告人龚本勇。8.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龚本勇因为工资问题于2018年5月4日到顺德区龙江镇麦朗村委会申请调解。2018年5月8日，我约了龚本勇及常某1一起到进行调解。经了解，龚本勇在4月初在常某1的厂里工作，龚本勇惠凡家具厂工作十多天就申请辞职，按照厂里的跟单员计算龚本勇那十多天工资有1800多元人民币，当时龚本勇是同意这个工资的，但常某1就说要扣除龚本勇平时做坏产品的原材料800多元，工友帮龚本勇返工的100元及一批已送出去的货品（但不知对方是否验收产品），最后常某1只给龚本勇500元人民币，龚本勇就不同意，所以双方才产生纠纷。我们村委会给他们两人做过调解，不过最后调解不成功。他们两人调解不成功后没有什么异常表现。调解不成功后，龚本勇也没有声称要去报复谁。证人叶某辨认出被害人常某1和被告人龚本勇。9.证人李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8年5月9日11时许，我在店里接待了一名男子，此人入店后问我有无斧头，我说有，并指着店内货架方向，那男子就去货架那边找到一把斧头，然后到柜台交给我。斧头的价格是20元，那人给了钱拿着斧头就离开了。此斧头没有品牌，斧头连柄长约40cm，斧头柄是木包塑胶的。购买斧头的男子高约160cm，讲普通话，年约40岁，中等身材，我能辨认出此人的相貌。我工作的新美五金店位于顺德区龙江镇麦朗路30号，即麦朗市场附近。证人李某2辨认出龚本勇即是2018年5月9日11时许到新美五金店购买斧头的男子，以及比对照片里的斧头与2018年5月9日其售出的斧头相似。（四）鉴定意见1.顺公（司）鉴（法尸）字[2018]05024号鉴定书。证实常某1符合被锐器致伤右大腿中段内侧造成右股动、静脉离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该份鉴定书已告知被告人龚本勇及被害人妻子刘某1。2.顺公（司）鉴（法物）字[2018]05151号鉴定书。证实遗留在案发现场的铁斧斧刃、斧柄处提取擦拭物，案发现场2号、3号、4号标示血迹，以及龚本勇额部、裤子、鞋子上血迹检出的STR分型与常某1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该鉴定书已告知被告人龚本勇。（五）勘验笔录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龙江镇麦郎村西沙工业区振兴路34号惠凡家具厂的现场情况，并对现场遗留的铁斧一把、皮鞋一只、手表一只、血鞋印2枚、血迹3处进行提取。（六）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被告人龚本勇的讯问及指认视频同步录音录像，共7张光盘。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龚本勇的讯问程序合法。2.麦朗惠凡家具厂2018年5月10日的监控录像，共3张光盘，附录像情况监控说明1份。证实侦查机关通过调取惠凡家具厂内监控视频，提取到被告人龚本勇持斧进入被害人办公室、砍劈被害人、被害人逃离办公室以及被送院治疗的经过。（七）被告人龚本勇家庭情况简介、贫困证明。证实被告人龚本勇家庭贫困情况。本院认为,被告人龚本勇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龚本勇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且其在庭审中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可以依法从宽处理。被害人常某1对引发本案存在过错，酌情对被告人龚本勇从轻处罚。被告人龚本勇提前购买作案工具斧头，案发当日从出租屋拿着斧头返回作案现场，系预谋犯罪，而非激情犯罪。被告人龚本勇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有自首情节及被害人存在过错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与法律和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龚本勇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归案情况、其行为的社会危害程度及被害人存在过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龚本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林永春审判员  古加锦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周朋飞书记员梁巧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十五条犯罪嫌疑人、被告人自愿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承认指控的犯罪事实愿意接受处罚的，可以依法从宽处理。《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一、关于“自动投案”的具体认定《解释》第一条第（一）项规定七种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体现了犯罪嫌疑人投案的主动性和自愿性。根据《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规定，犯罪嫌疑人具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也应当视为自动投案：1.犯罪后主动报案，虽未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司法机关询问时交代自己罪行的；2.明知他人报案而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供认犯罪事实的；3.在司法机关未确定犯罪嫌疑人，尚在一般性排查询问时主动交代自己罪行的；4.因特定违法行为被采取劳动教养、行政拘留、司法拘留、强制隔离戒毒等行政、司法强制措施期间，主动向执行机关交代尚未被掌握的犯罪行为的；5.其他符合立法本意，应当视为自动投案的情形。罪行未被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发觉，仅因形迹可疑被盘问、教育后，主动交代了犯罪事实的，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但有关部门、司法机关在其身上、随身携带的物品、驾乘的交通工具等处发现与犯罪有关的物品的，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交通肇事后保护现场、抢救伤者，并向公安机关报告的，应认定为自动投案，构成自首的，因上述行为同时系犯罪嫌疑人的法定义务，对其是否从宽、从宽幅度要适当从严掌握。交通肇事逃逸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应认定为自首，但应依法以较重法定刑为基准，视情决定对其是否从宽处罚以及从宽处罚的幅度。犯罪嫌疑人被亲友采用捆绑等手段送到司法机关，或者在亲友带领侦查人员前来抓捕时无拒捕行为，并如实供认犯罪事实的，虽然不能认定为自动投案，但可以参照法律对自首的有关规定酌情从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