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6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钟宁，男，1982年9月7日出生，汉族，现住上林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新艳，女，1984年10月13日出生，壮族，现住上林县。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玎，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两位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冬群，广西通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正熙，男，1982年5月3日出生，壮族，现住上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海宁，广西达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钟宁、黄新艳因与被上诉人覃正熙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上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宁、黄新艳上诉请求：一、撤销上林县人民法院（2017）桂0125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钟宁、黄新艳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钟宁并未以黄培忠、韦华康的名义向农村信用合作联合社贷款，也没有要求覃正熙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覃正熙、熊伟明经钟宁介绍认识，其二人达成共同贷款的意向。银行向韦华康的账户发放借款后，于2014年4月25日分5次现金取出，但取款行为并非钟宁、黄新艳所为。因此，本案仍然就本案贷款的占有问题予以核实，否则本案仍然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状态。2、本案的借条是覃正熙胁迫钟宁签字的。虽然钟宁无法提交证据证明该主张，但是钟宁在一审已经充分辩护并作出合理说明，足以对借条及款项支付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覃正熙应进一步举证证明有关款项已经实际向钟宁支付。二、本案案由认定错误。钟宁与覃正熙之间并不存在借款关系，有关争议款项并未支付，一审法院应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以本案的实际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而不能比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来类推适用，因此，本案应认定为追偿权纠纷。三、本案双方当事人主体不适格。因本案是因追偿权纠纷引起的，那么本案原告应该是借款合同中的所有保证人，被告应是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四、本案程序错误。在本案涉及的两份金融借款合同中，其他保证人均享有追偿权。覃正熙并未取得其他保证人的授权，擅自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属于擅自处分他人的诉讼权利。因此本案一审判决遗漏了当事人，既遗漏了金融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也遗漏了金融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如果本案生效判决为钟宁、黄新艳向覃正熙偿还款项，那么可能剥夺其他保证人的诉讼权利，导致其他保证人因为重复诉讼的规定丧失其享有的诉讼权利。如果其他保证人提起追偿权的主张成立，那么会导致双重获利的情形。五、本案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钟宁、黄新艳并未形成合意对外举债，钟宁也未实际取得借款款项，客观上不可能将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覃正熙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钟宁以韦华康、黄培忠的名义分别向信用社借款40万元和30万元，到期后钟宁未能按约全额还款。覃正熙偿还了钟宁向信用社的借款后，覃正熙和钟宁结算确认还款数额，钟宁向覃正熙出具了《借条》和《欠条》。钟宁称涉案《借条》和《欠条》是覃正熙胁迫其签订的不是事实，钟宁也未能举证证明。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覃正熙与钟宁基于金融借贷事实而形成的民间借贷关系。三、本案所涉《借条》和《欠条》是在钟宁与黄新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签订的，故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程序合法，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及覃正熙擅自处分他人权利的行为。 覃正熙向广西壮族自治区上林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钟宁偿还覃正熙借款28万元，黄新艳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覃正熙和钟宁是朋友关系。钟宁因资金周转困难拟以他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并要求覃正熙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2011年4月22日,钟宁以黄培忠之名向上林县信用合作联社白圩信用社贷款30万元，借款期限至2014年4月22日止。2014年5月22日，因黄培忠到期未归还贷款被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7月8日作出（2014）上民二初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黄培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上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30万元及相应利息；二、李华明、黄振毫、莫先标、莫海江、覃正熙、李杰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就代为清偿部分向黄培忠追偿。2015年1月8日，上林县信用合作联社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覃正熙在执行阶段偿还62800元后，上林县信用合作联社向法院申请放弃覃正熙的连带偿还责任。 另查明，2012年4月25日,钟宁又以韦华康之名向上林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镇圩信用社取得贷款40万元,借期至2014年4月24日止。借期届满后陆续从韦华康的帐户（62×××44）分别扣划款归还本息，2014年4月24日扣划利息0.64元，2015年3月18日扣划5万元、3月27日扣划47000元、4月28日扣划5万元、6月29日扣划1万元、7月24日现金归还20万元、9月25日现金归还4万元、12月21日扣划1万元、12月27日扣划0.13元，2017年2月10日扣划2999.87元，以上九笔共计归还本金40万元。2017年2月10日扣划利息3笔33803.86元、46008.88元、12389.41元，至此该笔贷款本息全部还清。其中，覃正熙于2015年3月18日汇入韦华康的账户5万元,当日即全额扣划还贷；6月28日又汇入韦华康的账户1万元，6月29日全额扣划还贷；2015年4月28日汇入韦华康的账户5万元，当日即全额扣划还贷；以上覃正熙共计归还韦华康名下贷款11万元。2014年7月24日，钟宁向覃正熙借19000元筹足20万元再次归还贷款，钟宁于当日连同之前覃正熙归还韦华康名下部分贷款计作借款129000元出具借条。《借条》的内容载明“本人以韦华康为名，请覃正熙、石考宗、杨昌华等人担保在镇圩信用社贷款40万元；以黄培忠为名，请覃正熙等人担保在白圩信用社贷款30万元，因资金周转困难，现向覃正熙借款偿还信用社贷款。一、借款129000元用于还镇圩信用社贷款,剩余10000元本金及利息(以信用社数据为准)，本人承诺会和镇圩信用社沟通，保证每月有一定数额的还款，不再让担保人账户被冻结。二、因在白圩信用社的贷款法院已经裁定，被法院划走的约70000元（以法院或白圩信用社的凭证为准，多还少补）由本人承担。以上两项借款共199000元，利息一分，连本带息共220000元，还款时限：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7月31日。……借款人钟宁（签名），贷款时间：2015年7月24日。”覃正熙实际直接代钟宁偿还韦华康名下贷款总额为205202.02元。 再查明，2016年8月10日，因钟宁既未能全额归还2015年7月24日《借条》所欠的借款，又未完全清偿韦华康名下贷款，经覃正熙与钟宁再进行核算，双方自愿将还清韦华康名下贷款应还部分以10万元作为债务与尚欠部分合计总欠款金额为28万元，再由覃正熙清偿韦华康名下的贷款，因此，钟宁立下一份欠条“今经我钟宁本人（身份证号：）确认欠覃正熙（身份证号：）人民币贰拾捌万元（￥280000.00），本人郑重承诺于2017年1月20日前还清上述债务。上述承诺是本人的真实意思，情况属实。立据人：钟宁，2016年8月10日”。至2017年2月10日，覃正熙转入三笔44000元、40000元、11202.10元，小计95202.10元，用于扣划本金2999.87元，利息3笔33803.86元、46008.88元、12389.41元，小计95202.02元。自此镇圩信用社韦华康名下贷款40万元贷款本息全部偿清。 还查明,钟宁和黄新艳系夫妻关系，两人于2009年11月18日登记结婚。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覃正熙、钟宁之间的借贷关系是否存在的问题。钟宁提出借贷事实并不存在，向覃正熙立有《借条》、《欠条》均是受覃正熙胁迫的情况下所为，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支持其观点。同时覃正熙主张欠款28万元的事实，有钟宁向覃正熙立的《借条》明确钟宁以韦华康和黄培忠之名分别贷款40万元、30万元的事实，证明覃正熙主张涉案的欠款系因钟宁未能归还贷款后由覃正熙代为归还部分而发生的客观真实性；欠款数额有涉案两笔贷款指定账号的历史明细、镇圩信用社和白圩信用社证明相互印证覃正熙还款事实。虽然覃正熙作为韦华康、黄培忠名下贷款的保证担保人，对两笔贷款具有连带清偿责任，但覃正熙的还款行为及还款数额依覃正熙与钟宁所立《借条》约定再行结算,并已经由钟宁作为借款人确认,并立有《欠条》佐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覃正熙与钟宁因此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成立。 关于覃正熙与钟宁立《欠条》，虽然欠条已明确欠款数额为28万元，且是在立《借条》之后再发生还贷及偿还覃正熙等部分又进行核算而确立，但欠条确认的28万元欠款，覃正熙提出其中先将还清韦华康名下贷款仍需的10万元及之前尚欠款合并计为总债务，由于该部分债务尚未发生，实际上覃正熙在2016年8月10日立《欠条》后为还清韦华康名下贷款，于2017年2月10日实际还款95202.02元，与覃正熙的陈述基本一致，因此，未实际发生还款部分4797.98元（100000元-95202.02元）应当扣减，总欠款应为275202.02元。钟宁欠覃正熙275202.02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故覃正熙起诉请求钟宁偿还欠款，于法有据，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钟宁、黄新艳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债务发生在钟宁与黄新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虽然钟宁以其个人名义向覃正熙借款，但钟宁、黄新艳均未举证证明钟宁在向覃正熙借款时已明确约定为钟宁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钟宁与黄新艳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所得财产已约定归各自所有且覃正熙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债务应认定为钟宁与黄新艳的夫妻共同债务。因此，覃正熙请求黄新艳对钟宁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钟宁偿还覃正熙欠款275202.02元。由黄新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驳回覃正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钟宁、黄新艳负担5450元，覃正熙负担50元；诉讼保全费1920元，由覃正熙负担。 针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钟宁、黄新艳对以下事实有异议：1、第5页正数第8行至第11行“钟宁因资金周转困难拟以他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并要求覃正熙作为担保人提供担保……，信用社贷款30万元”，钟宁从未以他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2、第5页倒数第3行“另查明，2012年4月25日，钟宁又以韦华康之名向……获得贷款40万”，意见同异议1。3、第6页正数第13行“2014年7月24日，钟宁向覃正熙借款19000元筹足20万再次归还贷款”，钟宁与覃正熙之间从未发生过现金及银行转账交易。4、第7页正数第7行“双方自愿将还清韦华康名下贷款……”，本案所涉及的《借条》均是覃正熙胁迫钟宁出具的，意见同上诉状意见。覃正熙对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无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钟宁本人出具的《借条》和《欠条》相佐证，钟宁称涉案《借条》、《欠条》均受胁迫所写，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对钟宁、黄新艳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钟宁与覃正熙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的问题。钟宁主张其并未以他人名义向信用社贷款，其向覃正熙出具的《借条》、《欠条》均是受覃正熙胁迫签字的，并非钟宁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涉案《借条》、《欠条》的签字均为钟宁本人所签，钟宁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的《借条》、《欠条》是受胁迫所写。钟宁出具的《借条》中已经明确记载是以“韦华康”和“黄忠培”的名义向信用是进行贷款，故对钟宁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借条》、《欠条》记载的内容以及覃正熙提交的转款凭证可知，涉案款项28万元系覃正熙代钟宁偿还钟宁以韦华康、黄培忠的名义向信用社的贷款后，经覃正熙与钟宁双方结算和确认形成的。涉案两笔贷款指定账号的历史明细、镇圩信用社和白圩信用社的证明相互印证覃正熙的还款事实。虽然覃正熙作为韦华康、黄培忠名下贷款的保证人，对两笔贷款具有连带清偿责任，享有追偿权，但钟宁出具《借条》、《欠条》后，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覃正熙与钟宁的结算与确认转变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一审判决认定覃正熙与钟宁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以此作为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进行审理并无不当。虽然钟宁出具的《欠条》载明的借款金额是28万元，但是因4797.98元并未实际发生，故一审法院判决钟宁偿还覃正熙275202.02元并无不当，应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借款是因覃正熙代钟宁偿还信用社贷款形成的，但因涉案两笔贷款本金共70万，数额较大，覃正熙应举证证明涉案款项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覃正熙主张涉案贷款用于钟宁种树，钟宁也认可在2013年前种过树，涉案贷款发生在2012年，贷款的用途也是种树。因钟宁确认本案贷款期间种树，故本案举证责任发生转移，黄新艳应举证证明涉案款项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现黄新艳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贷款属于钟宁的个人债务，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故黄新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覃正熙要求黄新艳承担本案连带偿还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 关于本案是否违反法律程序、遗漏当事人的问题。因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钟宁与覃正熙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且覃正熙主张的仅仅是涉及其清偿信用社贷款部分的款项，故本案并不影响涉案贷款的其他保证人行使追偿权，本案并未遗漏当事人。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得当，本院予以维持。钟宁、黄新艳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450元，由钟宁、黄新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谢沁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