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再20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1，男，1940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大同大学退休职工，住大同市。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王某1，女，194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大同市新荣水泥厂退休职工，住大同市。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李某，女，1968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大同市道路运输管理处职工，住大同市。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彭某2，女，1995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学生，住大同市。上列四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厚某，山西立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大同市城区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主要负责人：陈世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山西宝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项某，女，1968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市。再审申请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因与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项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晋02民终929号民事判决，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晋民申50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厚某、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项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再审请求：1.撤销本院（2016）晋02民终929号民事判决，2.依法改判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再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交通费、误工费85101.67元。主要理由：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调解协议并非是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和项某与再审申请人达成的，而是彭某功与武某达成的，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不是该协议的当事人。二审法院认为“在协议相对方拒不履行调解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可以以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另行提起诉讼”更是错误的，凡是简易程序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均有调解内容，凡是未履行的，当事人都有权提起诉讼，该调解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3年4月16日，而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2015年7月16日通过项某赔付再审申请人248190.08元。因赔偿数额未达到规定标准，再审申请人才提起诉讼。特别是按照该调解协议约定，彭立军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彭某2的抚养费、精神抚慰金、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共计450295.65元。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武军承担百分之五十，彭立军承担百分之五十。即应赔偿280147.5元，而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仅通过项某赔付248190.08元，退一步讲，就是按该调解协议少赔付31957.42元，被申请人拒不履行协议，再审申请人提起诉讼并无过错，也不违反诚实信用原则。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答辩称，一、我公司对事故发生、责任划分、投保情况无异议，事故车辆在我公司投保一份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限额为5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二、本起事故我公司巳经于2015年7月结案，并且将保险理赔款248190.08元理赔给申请人。我公司就本次事故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三、本案的各项赔偿项目由我公司、被保险人及三者的家属共同沟通协商确定，最后由被保险人在人伤定损单上签字按手印。故交警队调解书上金额的不足部分不应该由我公司再承担赔偿责任，且死者在本次事故中承担50%的责任，申请人未按照责任比例计算，我公司不予认可。四、诉讼费、精神抚慰金属于间接损失不在保险理赔范围内。被申请人项某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项某再赔偿其损失861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30日15时5分许，彭某军驾驶×××东风日产小轿车，沿塔里线由东向西行驶至小营村口路段驶入逆行，与对向武某驾驶的晋×××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彭某军当场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经大同市交警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认定，彭某军、武某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通过项某赔付原告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248190.08元。另查明，被告项某是晋×××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的所有人及被保险人，司机武军与项某系夫妻关系，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万元），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再查明，原告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系彭立军的父母和妻女。原被告争议的主要事实是：被告是否对原告继续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以及赔偿的数额。一审法院结合原被告所提交证据及陈述作以下评判：×××自卸车在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该车辆发生保险事故造成第三者彭某军死亡，被告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保险理赔范围和限额予以赔偿，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已经与项某在交警部门调解下达成一致意见，原告已经收到赔偿款25万元，与事实不符，原告并未在调解协议上签字，该调解协议未生效，且经本院落实，项某也未按调解协议实际履行，因此本院对其所辩不予采信。被告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原告收到的赔偿款，就赔偿项目、数额是由保险公司、被保险人及三者的家属共同沟通协商确定的，原告认为与事实不符，被告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不能证明原告参与了定损额的商定，因此本院对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该项辩称也不予采信，项某虽然接收了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248190.08元，并且给付原告，但不能就此剥夺原告就尚未赔偿部分的求偿权，因此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理应在扣除已经赔付款额后对原告的实际损失在保险理赔范围和限额予以赔偿。上述交通事故造成彭某军死亡，原告要求死亡赔偿金4813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3203.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交通费本院酌情支持2000元，以上共计556583.5元。被告人寿财保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的理赔范围和限额赔偿原告11万元，其余446583.5元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按照责任比例赔偿50%，为223291.75元，以上两项保险共计赔偿原告333291.75元，扣除已经赔偿给付的248190.08元，应再赔偿原告85101.67元，原告请求的数额超出本院以上认定的数额，超出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上述交通事故造成彭某军死亡，侵权责任人武某理应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因晋×××北奔牌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因此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理应在交强险的赔偿限额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在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内按责承担垫付赔偿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已经赔付保险款，从理赔款中扣减。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的理赔范围赔偿原告彭某1、王某1、彭某2、李某85101.67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53元，由原告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负担23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1930元（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达成的损害赔偿调解书是否生效，本案是否应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审理？经大同市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调解，2013年4月16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该协议确认彭某军因死亡而导致的各项损失共计450298.65元，并约定了赔偿方式，即：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由武某承担百分之五十，彭某军承担百分之五十。上述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也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该协议由彭某功、李某印、武某签名并捺印，彭某功是事故车辆×××东风日产小轿车的所有人，也是死者彭某军的弟弟，构成表见代理。故该调解书有效并且经当事人签字已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协议约定的内容履行。现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提起诉讼，要求重新确认其损失为556583.5元，有违上述协议，也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协议相对方拒不履行调解协议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可以继续履行合同为由，另行提起诉讼。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一、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53元，由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被上诉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负担。本案再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经过、责任认定情况、投保情况、再审申请人收到的赔偿款数额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在本案诉争事故发生后，彭立某功在无再审申请人书面授权情况下与武某在大同市交通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达成调解协议，武某未完全按照该协议履行。现彭某1等人在收到×××自卸车的车主和投保人项某转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的理赔款248190.08元后，认为该数额未达到其应得到的赔偿数额并就尚未得到赔偿部分提出求偿，该请求合理，应予支持。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赔偿款是否应由保险公司负担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保险公司对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可以依照法律的规定或者合同的约定，直接向第三者赔偿保险金。现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履行给付赔偿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理应在扣除已经赔付款额后对彭某1等的实际损失在保险理赔范围和限额内予以赔偿。关于赔偿数额，《最高人民法院》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以一审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计算赔偿数额。一审法院根据再审申请人的请求认定的赔偿数额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属于再审申请人因本次事故直接造成的损失，应包含在保险理赔范围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所提再审请求理由充分，应予支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并作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及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晋02民终929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6）晋0202民初43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9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8元由被申请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858元，由再审申请人彭某1、王某1、李某、彭某2负担2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任国审判员 白海叶审判员 王润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卢竹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