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普兰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14民初3653号原告：廉红军，男，197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被告：齐欲晓，女，1967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被告：刘畅，男，1968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被告：于宝善，男，1970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丽，女，197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系被告于宝善妻子。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乡王山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普兰店区墨盘乡王山头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永成，该社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典刚，男，195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系王山头村民委员会委员。原告廉红军与被告齐欲晓、刘畅、于宝善，第三人大连市普兰店区墨盘乡王山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王山头村委会）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3日作出（2017）辽0214民初4073号民事判决，原告提出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1日作出（2018）辽02民终4289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7月18日立案受理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廉红军，被告齐欲晓、刘畅，被告于宝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秀丽，第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典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廉红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确认原告与被告齐欲晓签订的《山（林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合法有效；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97年5月20日，于宝善与墨盘乡马沟村委会签订了《山（林、地）承包（草院）合同公证书》，承包了庙岭山南山300亩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1999年10月25日，于宝善与刘畅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将其承包的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转包给刘畅，2004年刘畅与齐欲晓离婚，双方约定庙岭山南山300亩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由齐欲晓承包经营，因齐欲晓无力经营，2011年8月12日，齐欲晓与原告签订《山（林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原告取得该土地及地上附属设施的使用权。于宝善多次上山阻挠原告经营，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依法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在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因法院确认《山（林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无效，要求被告齐欲晓返还原告买山林的80318元及利息（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被告齐欲晓辩称，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被告刘畅辩称，同意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被告于宝善辩称，不同意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理由是其不知道原告与被告齐欲晓转包的事情。被告刘畅欲以其承包山林的合同贷款，其将合同的名字改成被告刘畅，其认为被告刘畅骗走了其承包山林的合同，合同写的19.5万元转让，是个空数字，被告刘畅没有给其转让款，此份合同任何人都不知道，包括村委会都不知道，是违反法律规定的。第三人述称，不同意原告要求确认合同有效的诉讼请求。第三人认为承包果园一直是被告于宝善的，没有其他人承包，当时被告于宝善欠村里的款，大概2000多元，所以村里不允许别人承包，果园一直是被告于宝善承包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原、被告无异议证据：1997年5月24日《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离婚协议书》、2011年8月12日《山（林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被告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提供如下证据：1.被告于宝善、刘畅于1999年10月25日签订的《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拟证明被告于宝善将案涉山林的经营权自愿合法的转包给被告刘畅。被告齐欲晓、刘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被告刘畅辩称其与被告于宝善对案涉山林的流转方式“应该属于抵押转让，借款是被告于宝善用山林抵押跟我借的款，第三被告还不上款，山林自然就是归我了”。被告于宝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辩称该合同的内容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被告刘畅以案涉山林向银行抵押贷款为由欺骗被告于宝善与其签订了此份合同，并不存在真实的转让关系。第三人表示对此份证据不清楚。本院认为，被告于宝善在庭审中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此份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对被告于宝善的辩论意见不予支持。2．被告于宝善给齐欲晓出具的5万元欠条及10万元欠条，拟证明被告于宝善将案涉山林转包给刘畅。被告刘畅、齐欲晓对此份证据没有异议。被告于宝善认可5万元的欠条内容是其本人书写未签名，10万元的欠条是其本人书写并签名，辩称因害怕挨打被迫书写了两份欠条，否认有欠款15万元的事实。本院认为，被告于宝善作为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书写欠条的后果，庭审中，被告于宝善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是在被胁迫的情况下出具欠条，其陈述书写欠条的原因和经过缺乏逻辑、不符合常理，故对于被告于宝善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刘畅辩称曾经借款12万元给于宝善养大骨鸡，作借款的抵押，与被告于宝善签订了1999年的《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被告于宝善将1997年其与马屯村委会签订的《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也一并交给了被告刘畅。2004年，被告齐欲晓与刘畅离婚时，二人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被告刘畅将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转给被告齐欲晓。2005年，被告齐欲晓欲转卖案涉山林，被告于宝善表示欲赎回山林但无钱支付，遂给被告齐欲晓出具了两份欠条，其中10万元的欠条上有“如5年内还不清，山由齐欲晓自行处理，还清后山手续还给于宝善”的表述，被告于宝善认可此内容为其本人书写，能够与被告刘畅关于案涉山林系借款抵押的陈述相印证。被告于宝善的虽不认可欠款抵押的事实，但无证据证明签订合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也不能做出符合常理的解释，故本院对案涉山林系被告于宝善因借款而抵押给被告刘畅的事实予以采信。被告于宝善提供如下证据：1.于宝善向马屯村（现王山头村）的交款收据、转账收据、王山头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被告于宝善于1996年承包山林时只交了两万元承包款，尚欠1万元未予支付，截至2018年1月23日仍欠往来款2356元，因此第三人王山头村民委员会不同意案涉山林转让、转包。原告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交款收据真实性认可，对转账收据真实性不认可，村委会的两份证明与其无关。被告齐欲晓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均不清楚，被告刘畅对转账收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其他证据不清楚。第三人对以上证据均予认可。本院对两份证明的出具人芦波、王永成做调查笔录，二人称两份证明的印章真实、证明事项属实。本院认为，被告于宝善提交的证据结合第三人王山头村民委员会的意见，能够证明第三人不同意案涉山林的转让和转包。2.第三人村委会出具的两份证明，拟证明被告于宝善获得案涉山林的退耕还林款并一直经营该山林。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告刘畅、齐欲晓的质证意见为不清楚，第三人对两份证据予以认可。庭审中，原告与被告刘畅、齐欲晓均认可其本人没有经营过案涉山林，故本院对被告于宝善一直经营案涉山林至今的事实予以采信。3.王某书写的证明，拟证明被告刘畅、于宝善为了到信用社贷款而签订了1999年的承包合同。原告的质证意见为不予认可，被告刘畅的质证意见不予认可，被告齐欲晓的质证意见为不知道，第三人的质证意见为认可。本院认为，此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王某在几次庭审中均未出庭作证，本院无法核实此份证据的真实性，故对此份证据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7年5月24日，被告于宝善与墨盘乡原马屯村（现王山头村）签订了《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约定被告于宝善承包案涉山林，面积300亩，承包期限5O年，承包价格3万元。本院对此份合同的签订人董学奎做调查笔录，董学奎称该合同是其担任马屯村副书记、副村长时代表村委会与被告于宝善签订的，合同上的印章为原马屯村的印章，承包合同、印章均真实。1999年10月25日，被告于宝善向刘畅借款养鸡，二人签订《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约定被告刘畅承包案涉山林300亩，期限50年，价格19.5万元。二人签订合同后，被告刘畅未向于宝善支付承包款，也未实际经营案涉山林。2004年10月8日，被告刘畅、齐欲晓在普兰店市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在离婚协议上约定“墨盘乡山地300亩离婚后由齐欲晓承包经营，刘畅自愿放弃此山地”。2005年3月17日，被告齐欲晓欲转卖案涉山林，被告于宝善表示想要赎回山林，但无钱支付，故向被告齐欲晓出具15万元欠条，其中10万元欠条的内容为“如5年内还不清，山由齐欲晓自行处理，还清后山手续还给于宝善”，落款处有于宝善签字，另5万元欠条落款处无于宝善签字。此后被告于宝善未向齐欲晓支付欠款，一直经营案涉山林。2011年8月12日，被告齐欲晓与原告签订了《山（林地）承包经营转包合同》双方约定，被告齐欲晓自愿将案涉山林300亩转包给原告，承包期限50年，价格为80318元，合同签字日期现金一次性付清，约定房屋17间、猪舍16间、草林4000棵、鱼塘1个、天池机井各1个，机电设备1套、地上附着物归廉红军所有。但合同签订后，原告未能实际经营案涉山林。本院认为，原告请求确认其与被告齐欲晓签订的合同有效，前提是被告齐欲晓、刘畅需获得了案涉山林合法的经营权。故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刘畅、于宝善1999年10月25日签订的《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是否有效。被告于宝善是原马屯村（现王山头村）村民，以家庭承包的方式获得案涉山林的承包经营权，符合法律规定系有效，其合法流转土地经营权的方式为转让、转包、互换或者其他方式。被告刘畅、于宝善签订的《山（林、地）承包（果院）合同公证书》，套用了被告于宝善与原马屯村的承包合同，内容上没有写明案涉山林的流转方式。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以及提供的证据，被告刘畅所谓的“抵押转让”建立在二人借贷关系的前提下，实际的法律性质为抵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之规定，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被告刘畅无法通过抵押或者抵债等方式合法取得案涉山林的经营权，因此被告齐欲晓也不能通过离婚协议取得案涉山林的经营权。基于被告齐欲晓对案涉山林的经营权无权处分，也未经有处分权人的追认，故被告齐欲晓与原告签订的合同亦无效。由于原告与被告齐欲晓签订的合同无效，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齐欲晓返还转让款80318元及利息，根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未实际经营案涉山林，且在签订合同时没有过错，故被告齐欲晓应当将转包款80318元返还给原告，并应赔偿原告的利息损失。但原告主张按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认为应从原告付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齐欲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廉红军返还转包款80318元及利息（从2011年8月12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原告廉红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限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8元，由被告齐欲晓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于小川审判员 姜晓冬审判员 杨剑英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孙玉颖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承包方未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让方式流转其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转让合同无效。但发包方无法定理由不同意或者拖延表态的除外。第十四条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第十五条承包方以其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抵押或者抵偿债务的，应当认定无效。对因此造成的损失，当事人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