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6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玉春，男，汉族，1947年6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周步新，女，汉族，1970年9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满坡，男，汉族，1981年12月8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文滢，女，汉族，1985年11月6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李兰生，男，汉族，1952年4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秀金，女，汉族，1959年9月5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叶善良，男，汉族，1965年12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吴如健，男，汉族，1971年2月3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晓燕，女，汉族，1977年12月15日出生，住福建省福清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孝文，男，汉族，1974年8月2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江满连，女，汉族，1977年11月27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邵瑞英，女，汉族，1961年6月12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郑方，男，汉族，ｌ959年10月14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英，女，汉族，ｌ972年12月11日出生，住福建省南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兴斌，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桂菊，海南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平市延平区延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八一路338号汇丰大厦二层。 法定代表人：张孟年，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纪运勇，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李玉春、周步新、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以下简称李玉春等人）因与被申请人南平市延平区延州小额贷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延州贷款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民终6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31日作出（2017）闽民申3178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春等人申请再审称，1.讼争款项的实际借款人是福建省南平市建工房地产综合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平建工公司”)，而不是李玉春；2.建工公司是实际的借款人和资金使用人，依法应当将其追加为被告或第三人；3.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有仅在合同末尾签名，不能认定该六人为保证人。综上，请求改判驳回延州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 延州贷款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请求维持原判。 延州贷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玉春立即向延州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的合同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暂计至2016年9月20日为2879995元）；2.判令李玉春立即向延州贷款公司支付本案律师代理费10000元；3.判令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周步新、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对第一、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保证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9日，延州贷款公司与李玉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借款人李玉春，贷款人延州贷款公司，担保人南平建工公司、李满坡、李兰生、周步新、吴如健、高孝文、邵瑞英、林英；借款金额500万元，借款用途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年利率为18%；本合同记载的借款金额、借款期限、利率等与借款凭证记载不一致时，以借款凭证记载为准，借款凭证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本合同项下借款的担保方式为保证、抵押，担保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担保权的费用，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日起二年；借款人未按本合同约定期限归还贷款人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本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利息，直至本息清偿为止；对应付未付利息，贷款人依据中国人民银行规定计收复利。李玉春于合同“借款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延州贷款公司于合同“贷款人（签章）”处加盖公章，李兰生、林秀金、李满坡、黄文滢、高孝文、江满连、周步新、叶善良、邵瑞英、林英、郑方、李玉春、吴如健、罗晓燕均于合同“担保人（签章）”处签字并捺印。同日，延州贷款公司与建工公司签订了一份《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20130930），合同主要约定：抵押权人延州贷款公司，抵押人建工公司，抵押人愿为抵押权人与李玉春、李满坡、李兰生、周步新、吴如健、高孝文、林英、邵瑞英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担保的债权最高余额为4000万元，抵押权人自2013年10月9日起至2015年10月8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抵押人同意以位于南平市延平区水南街道办事处东坑岭李子坪133723.7㎡的国有土地使用权提供抵押担保{土地使用权证号：南国用（2013）第000385号，他项权证号：南国土他项（2013）第00136号，抵押贷款金额4000万元}。抵押物于2013年10月9日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延州贷款公司取得了他项权利证书。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仲裁）费、律师费、保管费、处置费、过户费等贷款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费用。本合同所担保的债权同时存在物的担保（含债务人或第三人提供）和保证担保的，抵押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抵押权人已经选择某一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债权的，也可同时主张通过其他担保方式／担保物来实现全部或部分债权。同年10月11日，李玉春向延州贷款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延州贷款公司将借款汇入建工公司账户，账号35×××69，延州贷款公司依约向李玉春指定账户发放贷款500万元，贷款期限自2013年10月1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李玉春于2014年3月21日开始停止向延州贷款公司支付月利息，贷款期限届满后也未偿还贷款本金，为此引发本案诉讼。 2015年6月4日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了建工公司破产清算案件，延州贷款公司向建工公司的破产管理人申报了包含本案贷款本息在内的债权，确认截止2015年6月4日全部债权本息为22642000元。 另查明，吴如健、罗晓燕于2001年4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兰生、林秀金于1984年1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郑方、邵瑞英于1981年12月26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周步新、叶善良于1992年10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李满坡、黄文滢于2009年10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高孝文、江满连于1998年9月2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还查明，福建联政律师事务所于2016年9月30日与延州贷款公司签订了《委托合同》，并收取委托律师代理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延州贷款公司与李玉春、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周步新、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合同。关于延州贷款公司要求李玉春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借款期间，李玉春未按借款合同约定的期限及时支付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未偿还借款本息，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债务人不按借款合同规定按时偿还借款本息，债权人有权要求其偿还借款本息，且延州贷款公司主张的利息计算标准符合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标准。故延州贷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李玉春抗辩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借款人应当是南平建工公司，利息也由南平建工公司支付，由南平建工公司承担还款义务。李玉春与延州贷款公司签订借款合同，系真实意思表示，且延州贷款公司依据李玉春出具授权委托书的指示已将借款转至指定账户，李玉春收到借款后将借款如何处理系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故李玉春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法律和事实依据，不予采纳。 关于延州贷款公司要求李兰生、林秀金、李满坡、黄文滢、高孝文、江满连、周步新、叶善良、邵瑞英、林英、郑方、吴如健、罗晓燕对李玉春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根据保证借款合同约定，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为本案借款期限届满后两年。本案借款人李玉春未依约还款，担保人亦未履行担保义务，延州贷款公司在保证期间内向担保人主张权利，故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予以支持。 关于李兰生、林秀金、李满坡、黄文滢、高孝文、江满连、周步新、叶善良、邵瑞英、林英、郑方、吴如健、罗晓燕抗辩称：1.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不是《个人借款合同》中的保证人，其6人虽然在合同最后落款处签名，但并没有表明保证人身份，也未表明愿承担保证责任，不应承担担保责任。2.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建工公司破产案件审理终结后六个月内，延州贷款公司再提出未足额受偿部分的债务由担保人承担，建工公司已经为本案借款提供抵押担保。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应当先抵押物变现后的所得价款实现优先受偿后，再由保证人清偿不足部分的债务。首先，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于《个人借款合同》保证人处签名捺印，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根据借款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因此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应对自己签字行为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解释》第四十四条规定：“保证期间，人民法院受理债务人破产案件的，债权人既可以向人民法院申报债权，也可以向保证人主张权利。债权人申报债权后在破产程序中未受清偿的部分，保证人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该解释明确规定是债务人破产案件，债权人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应当在破产程序终结后六个月内提出，本案系担保人建工公司破产案件，非借款人李玉春，因此建工公司的破产案件尚未审结不影响本案继续审理。最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八条规定：“同一债权既有保证又有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或者物的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承担了担保责任的担保人，可以向债务人追偿，也可以要求其他担保人清偿其应当分担的份额。”本案建工公司为借款提供抵押担保，李兰生、林秀金、李满坡、黄文滢、高孝文、江满连、周步新、叶善良、邵瑞英、林英、郑方、吴如健、罗晓燕为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根据前述法律规定，延州贷款公司有权请求保证人或者物的担保人承担担保责任。因此李兰生、林秀金、李满坡、黄文滢、高孝文、江满连、周步新、叶善良、邵瑞英、林英、郑方、吴如健、罗晓燕的前述抗辩意见，与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不符，不予采纳。 关于延州贷款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李玉春辩称：《个人借款合同》中对律师代理费的支付问题进行了相关约定，但本案的律师费并不是必须产生的费用，且现行我国法律规定由败诉方承担律师费的仅适用于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情形，因此，延州贷款公司主张律师代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延州贷款公司有《委托合同》及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转账凭证为据，故延州贷款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符合合同规定，予以支持。 据此，判决：一、李玉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延州贷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500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3月21日起至2014年10月10日止的合同期内利息按年利率18%计算，从2014年10月11日起至全部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李玉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延州贷款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10000元；三、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周步新、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对李玉春欠延州贷款公司的判决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延州贷款公司其他的诉讼请求 一审宣判后，李玉春等人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延州贷款公司的诉讼请求。 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本案的借款人是李玉春还是南平建工公司？2.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是否是本案连带保证人；3.讼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 1.关于本案借款人是谁的问题。民事主体应为其民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李玉春以借款人的身份在《个人借款合同》《延州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凭证》《授权委托书》签字捺印，即双方选择对方作为合同相对人的意思表示明确。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具有约束力，即讼争借款合同关系发生在李玉春与延州贷款公司之间，故本案借款人系李玉春。即使讼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及利息支付人系南平建工公司，亦属于李玉春与建工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与本案并无关联，不影响延州贷款公司依据借款合同向合同相对方李玉春主张权利。 2.关于黄文滢、林秀金、叶善良、罗晓燕、江满连、郑方是否是本案连带保证人的问题，虽然在《个人借款合同》首部列明当事人部分，未将黄文滢等6人列为担保人，但因该6人的配偶均为合同首部列明的担保人，均在落款部分的“担保人（签章）”处签名捺印，而该6人的落款处的签名均与其配偶并列，该行为应视为其向延州贷款公司作出其认可《个人借款合同》内容，并愿意根据合同约定为李玉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故黄文滢等6人应为本案连带保证人。 3.关于讼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的效力问题。李玉春等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理应知悉在《个人借款合同》中签字的法律风险。故其陈述在合同签订时，对法律责任不知情没有说服力。且其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延州贷款公司与建工公司之间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或存在其他法定无效情形，故讼争借款合同及保证合同合法有效。 关于李玉春等人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已2016年12月30日即已变更了合议庭组成人员，故由变更后的合议庭成员作出的（2016）闽0702民初3440号民事裁定书并不违法，且李玉春等人对该裁定未提出异议。至于一审法院于2017年2月13日才通知李玉春等人，确有程序瑕疵，但并不影响李玉春等人的诉讼权利，也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处理。关于本案是否应中止审理的问题。因本案的债务人为李玉春，南平建工公司作为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周步新等人为保证人。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仅适用于债务人破产的情形，故本案不适用该法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延州贷款公司既可要求周步新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可向南平建工公司主张权利。故延州贷款公司向南平建工公司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的事实，不影响本案审理，也不发生同一债务双重受偿的情形，本案无需中止审理。 综上，李玉春、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周步新、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再审对一、二审查明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李玉春以借款人的身份在《个人借款合同》、《延州小额贷款公司借款凭证》、《授权转账委托书》等书面材料上签名捺手印，上述签名均系李玉春的真实意思表示，李玉春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存在欺诈或胁迫情形。李玉春虽主张讼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利息支付人都是南平建工公司，南平建工公司才是实际借款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有约束力，即使讼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建工公司，亦属于李玉春与南平建工公司之间的另一法律关系，并不影响李玉春作为本案借款人身份的认定。李玉春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责任能力的成年人，对以自己名义借款的法律后果应当是知悉的，其辩称签名只是走过场的主张不能成立。故原审认定讼争借款的借款人为李玉春并无不当。 根据涉案《个人借款合同》落款部分内容，周步新、李满坡、黄文滢、李兰生、林秀金、叶善良、吴如健、罗晓燕、高孝文、江满连、邵瑞英、郑方、林英等十三人均在该部分的“担保人”处签名摁手印，该行为表明其愿意根据合同约定对李玉春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上述签名行为的意思表示明确，亦不存在欺诈或胁迫等情形。周步新等人虽主张南平建工公司既是实际用款人，也提供了土地使用权作为担保，延州贷款公司依法应当向建工公司先行主张实现物的担保。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债务人自己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应当先就该物的担保实现债权；第三人提供物的担保的，债权人可以就物的担保实现债权，也可以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提供担保的第三人承担担保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的规定，延州贷款公司既可以选择要求周步新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也可选择南平建工公司承担物的担保责任。本案延州贷款公司选择要求周步新等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且延州贷款公司就南平建工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受偿部分款项亦可在本案李玉春等人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扣除，不存在延州贷款公司重复受偿的问题。故原审判决周步新等人承担保证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李玉春等人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民终656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黄清秀 书记员陈胜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