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河池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2民终100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河池市罗氏原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池市金城西路现代花园（**后排******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120076307303X1。 法定代表人:罗报，该公司执行董事。 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报，男，1965年12月3日出生，壮族，住环江毛南族自治县。 二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健保，广西协约律师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卫琳，男，1965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池市金城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日文，广西锐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河池市罗氏原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罗氏公司）、罗报因与被上诉人黄卫琳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池市金城江区人民法院（2018）桂1202民初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申请庭外和解，和解期间一个月不计入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罗氏公司、罗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罗氏公司、罗报向黄卫琳支付30400元运费。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有意歪曲罗氏公司、罗报的陈述，并作出错误判决，二审应予纠正。1.罗氏公司、罗报在一审时从来没有说16000元运费是黄卫琳起诉的80493.6元运费中的最后两笔，而是说16000元运费是80493.6元运费之外的最后两车的运费，法庭上黄卫琳与罗氏公司、罗报均认可这一事实。2.罗氏公司、罗报陈述“结算方式是下一次结算上一次运费的交易习惯”并不自相矛盾，且罗氏公司、罗报在法庭上反复申明，在运第二车时支付第一车的运费，在现金支付第一车运费的同时收回过磅单原件。因为是个体经营，罗氏公司、罗报均是现金结算，最后两车运费共16000元，是双方终止运输合同最后结算的结果，这种结算方式与“下一次结算上一次运费的交易习惯”完全一致，并不矛盾。3.如罗氏公司、罗报欠黄卫琳运费，黄卫琳应当用欠条确认债权才合情理。罗氏公司、罗报已经结算最后两车运费，足以间接证明已经支付了全部运费。值得一提的是，法庭上黄卫琳手机微信也有最后两次运送药材的过磅单相片，如果没有16000元的转账凭据，一审是否也要判决罗氏公司、罗报予以支付？（二）一审判决一点不顾本案已经发生的事实，属枉法裁判。1.黄卫琳为罗氏公司、罗报运输药材几年来，一直都是现金结算，黄卫琳从未向罗氏公司、罗报出具过收条。只有罗氏公司、罗报欠运费时，才出具欠条确认拖欠的运费。罗氏公司、罗报已经付清2017年6月至2018年1月16日期间产生运费，当然没有欠条。这就是双方的交易习惯。没有欠条，一审凭黄卫琳口头陈述罗氏公司、罗报欠运费就作出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几年来，黄卫琳收到罗氏公司、罗报运费从来不出具收条，不符合常理及交易习惯。2.过磅单原件是黄卫琳向罗氏公司、罗报收取运费的重要证据，罗氏公司、罗报向黄卫琳支付运费即收回过磅单原件，这是正常手续与做法。现货运单原件已被罗氏公司、罗报收回，特别是最后两车药材运费都已全部付清的情况下，要求罗氏公司、罗报继续支付其中某一期间的运费，不符合常理。3.2017年6月3日至23日20天时间，罗氏公司、罗报欠黄卫琳运费30400元，黄卫琳都叫罗氏公司、罗报出具欠条确认债权，而本案从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一直到黄卫琳向法院起诉，长达7、8个月时间，黄卫琳从未向罗氏公司、罗报主张过运费，也未要求出具欠条，在罗氏公司、罗报付清最后两车运费两个月后，突然到法院起诉请求支付其中某一段时间的运费，不符合常理。在黄卫琳没有任何凭据情况下，一审判决罗氏公司、罗报支付运费，属枉法裁判。4.罗氏公司、罗报收回黄卫琳运输药材的过磅单原件后，用现金支付运费，最后两车由于运费数额大而用转账方式支付。一审要求罗氏公司、罗报提供支付运费的相关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凭证是强人所难。为何不要求黄卫琳提供过磅单原件，以证实黄卫琳没有得到运费呢？综述，一审判决罗氏公司、罗报向黄卫琳支付80493.6元运费没有事实依据，应当依法予以撤销，驳回黄卫琳的诉讼请求。 黄卫琳辩称，罗氏公司、罗报主张以现金支付了运费，但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黄卫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罗氏公司、罗报共同向黄卫琳支付运费110893.6元；2.本案诉讼费由罗氏公司、罗报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上半年，因罗氏公司需运输中草药材等货物至广东，罗氏公司、罗报口头聘请黄卫琳为其运输药材，双方未签订书面运输合同。2017年6月3日，罗氏公司、罗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黄卫琳该日前运费70000元。2017年6月23日，罗氏公司、罗报确认尚欠黄卫琳该月4日至23日的运输费30400元，并出具欠条给黄卫琳收执。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黄卫琳共计为罗氏公司、罗报运输药材12次，每次运输药材均在运输目的地过磅称重，返回时将磅单原件交给罗氏公司、罗报用以结算运费及与厂家结算货款。2018年1月16日，罗报通过其配偶黄瑰芬的银行账号将16000元转到黄卫琳儿子黄博账号。经法庭询问，黄卫琳述称该16000元系与本案无关的另外两次运输费用，罗氏公司、罗报陈述系支付给黄卫琳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运输费的尾款，该期间运输费已结清给黄卫琳。 自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根据黄卫琳述称及其提交的磅单图片打印件，黄卫琳陈述12次的运输情况如下：①2017年8月29日，车号桂Ｂ×××××，总重38700千克，空重16980千克，净重2172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516元；②2017年9月3日，车号湘Ｂ×××××（桂Ｂ×××××），总重37960千克，空重17140千克，净重2082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242元；③2017年9月18日，车号桂Ｂ×××××，总重37240千克，空重17390千克，净重1985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5955元；④2017年9月29日，车号00176，毛重38360千克，皮重16950千克，净重2141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潮州，运输单价400元/吨，运费8564元；⑤2017年10月9日，车号桂Ｂ×××××，总重38020千克，空重17190千克，净重2083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249元；⑥2017年10月14日，车号桂Ｂ×××××，总重38950千克，空重17090千克，净重2186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558元；⑦2017年10月30日，车号桂Ｂ×××××，净重2125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375元；⑧2017年11月6日，车号桂Ｂ×××××，总重36210千克，空重17140千克，净重1907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汕头，运费8000元；⑨2017年12月7日，车号桂Ｂ×××××，总重36770千克，空重24705千克，净重12065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汕头，运费8000元；⑩2017年12月12日，车号桂Ｂ×××××，总重40750千克，空重17420千克，净重2333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罗浮山，运输单价300元/吨，运费6999元；⑾2017年12月23日，车号桂Ｂ×××××，毛重39270千克，皮重18290千克，净重2098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东潮州，运输单价400元/吨，运费8392元；⑿2018年1月4日，车号桂Ｂ×××××，毛重40240千克，皮重17560千克，净重22030千克，运输目的地：广西桂林，运输单价120元/吨，运费2643.6元，以上运费合计80493.6元。以上运输情况，罗氏公司、罗报对运输的事实、运输的目的地、运输的单价无异议，认为以上运费已经结清，但未能出具黄卫琳收取运费的收条及相关凭证。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黄卫琳、罗氏公司、罗报均确认，承运人黄卫琳与托运人罗氏公司、罗报口头约定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罗氏公司、罗报支付黄卫琳运输费用，双方虽未订立书面运输合同，但应成立事实上的运输合同法律关系。在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中，黄卫琳的义务是按约定将货物运输至罗氏公司、罗报指定的地点，罗氏公司、罗报的义务则是按约定支付黄卫琳运费。 其次，罗氏公司、罗报对黄卫琳诉请支付的110893.6元运费中的30400元无异议，故针对此部分运费，罗氏公司、罗报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的规定，支付给黄卫琳。对于余下的80493.6元，黄卫琳系根据其提交的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12次运输单据的相关数据计算得出，以上运输单据黄卫琳虽未能提交原件，但综合黄卫琳的陈述及罗氏公司、罗报对以上运输事实及货物净重、运输单价、运输目的地的认可，双方对于每次运输后运输单据的交付情况的惯常做法，黄卫琳依据以上单据计算的运费符合运输合同通常的交易习惯，计算标准和结算结果能相互吻合，相关数据之间具备一定的逻辑性并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罗氏公司、罗报虽对以上单据的来源有异议，但未能提交足以推翻以上单据真实性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根据证据规则的相关规定，对黄卫琳诉请的其余80493.6元运费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罗氏公司、罗报辩称其已付清以上运费，且转账给黄卫琳的16000元系支付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的最后两笔运费，经查明，根据一审法院认可的黄卫琳提交的运单，最后两次的运输费用合计与16000元不符，运单产生的时间与转账的时间亦不相符，与罗氏公司、罗报陈述的结算方式（下一次结算上一次运输费用）的交易习惯自相矛盾，罗氏公司、罗报未能举证该16000元与黄卫琳的诉讼请求具有关联性。而罗氏公司、罗报至本案一审辩论终结前亦未提交其已经付清以上运费的相关收条、银行转账记录等相关凭证，罗氏公司、罗报陈述支付运费后不需黄卫琳出具收条的做法不符合常理，亦与通常的交易习惯相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罗氏公司、罗报应对其已经付清运费的情况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于罗氏公司、罗报的辩称不予采信。黄卫琳诉请的其余80493.6元运费，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罗氏公司、罗报共同支付尚欠黄卫琳的运费110893.6元。案件受理费2518元，减半收取1259元，由罗氏公司、罗报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一审查明的事实除认定罗氏公司、罗报称2018年1月16日转账支付的16000元系支付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运费的尾款错误外，其余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罗氏公司、罗报主张2018年1月16日转账支付的16000元系支付2017年12月和2018年1月12日两次运输的运费。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罗氏公司、罗报是否已支付黄卫琳12次运输药材的运费80493.6元。 罗氏公司、罗报对黄卫琳主张的2017年8月29日至2018年1月4日期间为其运输药材12次、运费合计80493.6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主张该80493.6元运费已经付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项“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罗氏公司、罗报作为支付运费的义务人，应对其已支付该80493.6元运费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罗氏公司、罗报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项“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罗氏公司、罗报责任不利的后果，故应认定该80493.6元运费罗氏公司、罗报尚未支付给黄卫琳。加上罗氏公司、罗报认可的已出具欠条的30400元运费，罗氏公司、罗报共欠黄卫琳运费110893.6元。故一审判决罗氏公司、罗报支付黄卫琳运费110893.6元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所述，罗氏公司、罗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12元，由广西河池市罗氏原生药业有限责任公司、罗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国祥 审判员  李剑峰 审判员  韦海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覃 婕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