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4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宾，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磊，男，1988年7月31日出生，汉族，住正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河南明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磊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宾，被上诉人张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张磊存在无证驾驶案涉机动车的情形，上诉人对此已经尽到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仍判决上诉人承担交强险项下的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再者，根据《交强险条例》第22条的规定，已经明确驾驶人无证、醉酒驾驶，保险公司享有追偿权，本案张磊存在无证驾驶，如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再追偿实际侵权人张磊，明显增加诉累；2、被上诉人张磊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3、被上诉人提供的受害人属于城镇居民的依据不足，不能证明伤者属于城镇户籍；4、被上诉人提供的受害人死亡证据链不完整，受害人系住院12天后死亡，应提供户口注销证明等资料。一审法院未查阅相关刑事卷宗调取相关证据资料即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过于草率；5、诉讼费属于间接损失，商业险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不赔偿诉讼费，保险公司不应赔付。张磊辩称：1、张磊是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车辆，并非无证驾驶；2、逃逸免责是在上诉人充分履行提示说明义务后，才能生效的；3、户籍和死亡问题，刑事判决已经审查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支付保险金额622000元；2、诉讼费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8年3月13日0时12分，张磊驾驶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沿正阳县慎西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正阳县真阳镇慎西路水果市场门前路段时。因操作不当、行车未确保安全与步行人冯小涵发生事故，导致车辆损坏、冯小涵受伤。事故发生后，张磊弃车逃逸，冯小涵被送至驻马店市中心医院治疗12天，经抢救无效死亡，为抢救冯小涵，共花医疗费103016.61元。该事故经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张磊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冯小涵无事故责任。张磊与冯小涵的近亲属就本次事故造成冯小涵死亡达成赔偿协议，张磊赔偿冯小涵近亲属各项经济损失共计104万元，并同意保险理赔事项由张磊自行主张。张磊的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在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5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另查明：冯小涵出生于1999年12月14日，其户籍为城镇户口。张磊提供的交强险保单和商业险保单中的被保险人均为张磊，号牌号码处填写的均系张磊车辆的发动机号码。张磊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准驾车型为C1，事故发生时，其驾驶证因违法未处理，超分，被暂扣。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5997元。以上事实有张磊提供的正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张磊的身份证、机动车行驶证、交强险保单、商业险保单、冯小涵的医疗费票据复印件、驻马店市中心医院的出院证及病历、张磊父亲张继友与冯小涵父母达成的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冯小涵父母出具的收条、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刑初193号刑事判决书双方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张磊与被告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意思表示真实，主体适格，不违反法律规定，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当依约承担保险责任。本案中张磊在该次交通事故中造成冯小涵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给冯小涵近亲属造成了损失，其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因抢救冯小涵支出的医疗费103016.61元，本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计款27998.5元；3、死亡赔偿金：受害人冯小涵系城镇户口，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20年计算，计款591157.2元（29557.86元/年×20年）；4、精神抚慰金：因冯小涵在事故中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了较大的精神损害，应当给予精神抚慰金，根据受害人冯小涵在事故中无过错等实际案情，精神抚慰金以5万元较为适宜。以上冯小涵近亲属的各项损失合计772172.31元，首先应当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付，由于冯小涵近亲属的各项合理损失超出了交强险医疗费赔偿限额和死亡赔偿限额，故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120000元,余下的652172.31（772172.31元-120000元）应由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付50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由于张磊已实际支付给冯小涵的近亲属，张磊有权向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追偿保险赔偿款，因此，张磊要求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支付保险金6220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对其中620000元予以支持。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辩称原告构成刑事犯罪且已受到刑事处罚的，不应承担受害人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的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和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赔偿。”，张磊对冯小涵的死亡仍应对其近亲属承担精神损害赔偿，因此，对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辩称张磊肇事逃逸和无证驾驶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提供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并不能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磊尽到了相应的明确提示和告知义务，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对张磊不产生法律效力，对其辩称，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条、第六十六条规定，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磊交强险理赔金120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张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理赔金500000元；三、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1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提交证据如下：1、保险单副本；2、张磊身份证复印件；3、客户个人信息表。拟证明公司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上诉人张磊发表质证意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无关。对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否予以采信，将在本院认为部分予以论述，在此不再赘述。另经审理查明，张磊取得驾驶资格证，准驾车型是C1，发生交通事故时的驾驶证状态为：违法未处理，超分，暂扣；另外，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刑初193号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张磊违反道路运输管理法规，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一人死亡，并在事故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诉称张磊存在无证驾驶行为，上诉人享有对张磊的追偿权，其公司不应承担交强险项下的理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磊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因超分未处理被交警部门暂扣。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据此，张磊事发时已不具备有效的驾驶资格，生效的刑事判决亦认定张磊为无证驾驶机动车辆，故应视为其在事故发生时未获得驾驶资格。而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垫付抢救费用,并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醉酒的……”的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情形下发生交通事故,保险人有权向致害人追偿，也就是说对于未取得驾驶资格的投保人，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的是垫付义务，该款项最终的责任承担主体应为该投保人。具体到本案中，张磊作为直接侵权人，其在承担赔偿责任后，无权要求保险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支付120000元的理赔金。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予以纠正。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张磊事故发生后逃逸，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规定，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承担理赔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张磊存在肇事后逃逸情形，该情形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对于以肇事后逃逸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再以保险人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条件,但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本案中,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主张该免责事由,应当举证证明其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就免责事由履行提示义务。但是其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保险单副本、张磊的身份信息以及客户个人信息表，只能证明张磊在人寿财险郑州投保的事实，而不能证明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张磊尽到了相应的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人寿财险郑州公司应在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理赔责任。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张磊提供的受害人属于城镇居民的依据不足，不能证明伤者属于城镇户籍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受害人的身份信息，并结合案件实际，认定受害人冯小涵系城镇户口并无不当。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提供的受害人死亡证据链不完整的问题。本案中，张磊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冯小涵的住院病历、刑事判决书等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能够证明受害人冯小涵因交通事故致伤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的事实。人寿财险郑州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上诉称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的问题。根据《诉讼费交纳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人寿财险郑州公司作为一审判决的败诉方，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诉讼费并无不当，其公司拒绝承担诉讼费的理由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有误，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二、撤销河南省正阳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4民初3273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第三项；三、驳回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10元（已减半收取），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010元，张磊负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00元，张磊负担2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范 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