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1刑终522号 原公诉机关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任金红，男，197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山东省苍山县人，小学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山东省苍山县。因本案于2016年4月20日被临时羁押于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看守所，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7日被取保候审，后经传讯不到案于2017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2018年4月1日被逮捕。现押于杭州市萧山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峰，山东晨浩律师事务所律师。 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审理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任金红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一案，于2018年5月16日作出（2017）浙0109刑初1555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任金红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浙江省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鲍键及楼之恒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任金红及其辩护人刘峰到庭参加诉讼。经检察机关建议，本院同意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至2016年期间，被告人任金红通过向他人支付费用，提供个人信息的方式，伪造北京市户口的居民身份证2张、北京市户口的居民户口簿2本、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1本、清华大学工商管理MBA硕士毕业证书2本、学位证书1本、新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离职证明1份。 2015年11月，被告人任金红使用伪造的名为任思有的北京市户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及硕士学位证书复印件等资料，应聘入职位于杭州市萧山区港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传化公司”），后于2015年12月19日离职。 2016年3月，被告人任金红使用伪造的名为任金红的北京市户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复印件、新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离职证明、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等资料，应聘入职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华南国际工业原料城（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南城公司”），后于2016年4月20日离职。 2016年5月，被告人任金红使用伪造的名为任金红的北京市户口居民身份证复印件、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复印件等资料，应聘入职天津市正东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东公司”），后于2016年6月8日离职。 上述事实，有证人孔某、朱某、赵某、王某、廖某、余海平等的证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材料复印件、背景调查报告，搜查笔录及照片，清华大学查询说明，西安交通大学学籍查询结果函，住建部建造师查询情况说明，新奥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证明，社保查询记录及情况说明，搜查笔录及照片，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抓获经过、羁押证明等情况说明，户籍证明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任金红亦有供述和辩解在案，所供主要相关情节与上述证据所反映的基本事实相符。 原审人民法院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八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被告人任金红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以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以伪造身份证件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元；三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7000元。 上诉人任金红上诉称，其为了应聘而购买、使用伪造的证件，其没有见过伪造证件原件，当时伪造的就是他人电脑软件里打印出来的文书，伪造时间是2015年4月，不是11月。其认罪、悔罪，请求本院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上诉人任金红的辩护人提出：任金红没有伪造国家机关证件、身份证件、学历、学位证书和公司离职证明单的原件，其提供的证件、证书的复印件和复制件均是他人直接提供的。至于他人怎么制作，任金红不知情，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更没有刑事社会危害性，其行为不构成任何犯罪，只是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规定，应当接受行政处罚。希望本院宣告任金红无罪。 杭州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员认为：（一）原判对本案主要事实认定清楚，证据充分，认定任金红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定性准确。任金红通过提供本人身份信息、支付钱款的方式，令某文印社为其伪造建造师执业资格证、清华大学硕士研究生毕业证、新奥公司离职证明、身份证、户口本等记名的证件、文书，并由其本人持有才能使用，是整个伪造犯罪行为的发起者、教唆犯和必然参与者。任金红伪造证件、文书复印件、影印件，并提供虚假证明材料的行为，导致多家企业基于错误认识而聘请其入职，显然其行为已经实际侵害了相关国家机关证件、企事业单位印章及身份证的公共信用、证明作用和管理秩序，具有社会危害性，应予惩处。且伪造公文、证件、印章，不可能是制作原本、原章，因行为人的认知存在区别，伪造技术手段也不可能达到绝对雷同的程度，伪造物品必然存在与原件的相似度出入和不同效果，该罪是行为犯，只要是基于不法目的，实施了伪造应当由有权单位制作的、具有合法外观和一定欺骗性的公文、证件、印章，都应认定构成该罪。其中，印章不局限于实物实体的图章，只要以加盖印章的文书为犯罪对象，即存在“印文”，同样可以以伪造印章罪追究刑事责任。（二）任金红伪造犯罪的时间，根据现有证据可以将范围锁定在2015年10月27日至同年11月17日之间，但是具体日期是否在2015年11月1日前后无法确定，根据存疑有利于被告人和从旧兼从轻原则，应认定为《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为妥，故适用旧法，其部分罪名为伪造居民身份证罪，而非伪造身份证件罪，同时三罪均无罚金刑规定，应予撤销。综上，建议本院依法改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任金红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伪造身份证件的事实，有上述已经原审和二审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确实、充分。 关于上诉人任金红所提其没有伪造证件、证书原件，当时伪造的就是他人电脑软件里打印出来的文书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据此所提任金红主观上没有犯罪故意，客观上没有犯罪行为，其行为没有刑事社会危害性，不构成犯罪的辩护意见。经查，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侵害的客体是国家机关证件、公司、事业单位印章、身份证件的公共信用和管理秩序，行为人是否构成各该犯罪，关键在于其行为是否具有破坏上述证件、印章的公共信用和管理秩序的社会危害性。本案中，上诉人任金红客观上先后向三家用人单位提交了伪造的北京户籍的居民身份证、户口簿等身份证件、清华大学工商管理MBA硕士研究生毕业证书、一级建造师执业资格证书、新奥集团离职证明单等证件、证书的照片打印件及其复印件，用于欺骗用人单位，应聘公司高管职位。显然，由于复制件是原件内容的再现与固定，上述证件、证书复制件成为任金红顺利应聘入职的证明材料，在实现其目的的过程中起到了与原件同等的证明效力，伪造上述证件、证书复制件对身份证件、国家机关证件和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的公共信用和管理秩序的危害与伪造原件无异。因此，上诉人任金红伙同他人伪造身份证件、国家机关证件及学历证明、离职证明并使用的行为，无论伪造原件或者伪造复制件，均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故相关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任金红所提伪造时间是2015年4月，不是11月的上诉理由，以及杭州市人民检察院所提根据现有证据无法确定任金红伪造犯罪的具体日期是否在2015年11月1日前后，应认定为《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之前为妥，故应适用旧法的出庭意见。经查，（1）关于伙同他人伪造证件材料的具体时间，上诉人任金红原有两种供述：一为2015年10月27日左右，一为2015年11月初，即其去传化公司报到（2015年11月17日）之前两星期左右；在本案二审期间又做出了2015年4月这第三种供述。综观全案，可见其历次供述前后反复，自相矛盾，不能合理说明翻供原因。（2）伪造身份证件、国家机关证件及学历证明、离职证明的复制件的行为，以其投入使用之日才会对客体造成现实、紧迫的侵害。本案中，上诉人任金红于2015年11月、2016年3月、甚至于因本案被取保候审期间的2016年5月，连续多次使用伪造的证件、证书四处行骗，频繁应聘公司高管职位。其对伪造的国家机关证件、公司、事业单位印章、身份证件的使用持续到《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后，原判适用新法并无不当。故对相关上诉理由和出庭检察员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任金红结伙他人，伪造国家机关证件、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伪造居民身份证、户口簿，其行为已分别构成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伪造公司、事业单位印章罪、伪造身份证件罪。系共同犯罪。上诉人任金红在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任金红如实供述自己主要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原判综合考虑上诉人任金红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及其悔罪表现、再犯危险性等，依法决定判处的刑罚，量刑并无不当，且不宜适用缓刑。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原审审判程序合法。故对上诉人任金红请求再予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其辩护人希望宣告任金红无罪和出庭检察员建议改判部分罪名及撤销罚金刑的意见，本院均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高 强 审判员 钱安定 审判员 胡 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徐亚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