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54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霍盛，男，1982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向焘，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明，男，1992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远行，广西文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甘丽花，女，1994年3月3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马山县，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霍盛因与被上诉人陈国明、甘丽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霍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陈国明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陈国明、甘丽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甘丽花因买卖合同纠纷产生的债务发生在甘丽花与陈国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国明在一审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涉案债务无法排除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可能。此外，涉案债务亦不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情形。故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一审对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事实错误。陈国明与甘丽花均向霍盛进货从事木方生意，其经营收入已经转化为夫妻共同财产，并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三条的规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 陈国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判决甘丽花承担责任没有意见，但霍盛要求陈国明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和借贷之债不同，买卖合同之债不能推断为夫妻共有之债，当时甘丽花、陈国明同时向霍盛买过木材模板，甘丽花写过欠条给霍盛，陈国明也写过欠条给霍盛，双方是各自做各自的生意，不在一起经营。虽然当时陈国明与甘丽花属于夫妻关系，但是已经分居，更不在一起做生意，所以陈国明、甘丽花因买卖关系所产生的债务应各自分别承担。此外，霍盛也是仅向甘丽花或仅向陈国明分别追债，欠条也是各自写的，同时欠条也并不是原始的买卖合同和送货单，都是事后补签的。综上，陈国明不应对本案甘丽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甘丽花辩称，陈国明应当承担责任，本案欠条是霍盛找甘丽花签的，当时霍盛说让甘丽花先签，然后再找陈国明补签。但甘丽花签完字后才知道是霍盛和陈国明沟通好让甘丽花签字的，因此涉案欠条就只有甘丽花一人的签字。同时，甘丽花对欠霍盛16万元货款没有异议，但该16万元货款应由甘丽花和陈国明一起承担。 霍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甘丽花向霍盛支付货款16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100元计算）；2、判令陈国明对上述欠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财产保全费、律师费及差旅费由甘丽花、陈国明共同承担。一审审理中，霍盛放弃主张第三项诉讼请求中的律师费及差旅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8日，甘丽花向霍盛出具一张《欠条》，载明：甘丽花装货欠霍盛货款16万元，在2015年10月份至2016年6月份还清。如2016年6月未还清每天违约金100元。甘丽花与陈国明于2014年5月19日登记结婚，后经广西壮族自治区藤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桂0422民初1505号民事判决准许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霍盛主张甘丽花欠付其货款，提供了案涉《欠条》原件证明，甘丽花亦认可案涉《欠条》系其出具，故确认甘丽花欠付霍盛货款16万元。甘丽花不按照约定支付货款，属于违约，霍盛要求甘丽花支付欠付货款16万元，并要求甘丽花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100元计算支付逾期支付货款的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予以支持。甘丽花主张其已向霍盛支付部分货款，由于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不予采信。甘丽花还主张违约金过高，由于该违约金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甘丽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违约金过分高于给霍盛造成的损失，故不予采信。至于霍盛要求陈国明与甘丽花承担连带责任，由于陈国明非案涉《欠条》的当事人，霍盛要求陈国明承担责任有违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且不符合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情形，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甘丽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霍盛支付欠付货款16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欠付货款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100元计算）；二、驳回霍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减半收取计216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9元，合计3698.5元，由甘丽花负担。 二审中，霍盛提供新的证据2015年8月22日的《协议》，称该协议是由陈国明于2015年8月22日代甘丽花所签，《协议》的内容所涉及到的货款为20万元，实际上是由甘丽花所欠的16万元及陈国明所欠的4万多元组成，该证据也证明陈国明对甘丽花的经营活动是非常熟悉和了解的，本案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陈国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这份协议确实是陈国明所签，但陈国明是在受霍盛胁迫的情况下以甘丽花的名义所写，协议内容是霍盛事先打印好的，其目的是要陈国明对甘丽花的债务承担责任，因此该协议没有任何法律效力。同时，在被霍盛强迫签该《协议》之前，陈国明对甘丽花的经营情况完全不知情。甘丽花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霍盛曾在2016年拍过这张《协议》的照片给甘丽花姐姐，但甘丽花从未见过该《协议》，陈国明与霍盛都没有给甘丽花看过该《协议》原件。 甘丽花提供新的证据甘丽花与霍盛的通话录音记录，拟证明霍盛曾说要甘丽花先在欠条上签字，之后再让陈国明在欠条上补签，因此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国明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责任。 霍盛质证认为，对该证据无异议。陈国明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录音中说找不到陈国明不是事实，那时候陈国明在南宁。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霍盛提供的证据，因该证据《协议》中所载货款与甘丽花、陈国明所欠货款的总额不符，且协议中的手写部分系陈国明所写，而霍盛亦称协议中“霍盛”的签名是陈国明所写，故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对甘丽花提供的证据，该证据系录音记录，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 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二审中，陈国明称，婚后其与甘丽花一起经营木材生意，并曾和甘丽花一起去霍盛处拉货，在货款收回后，再一起将货款支付给霍盛，但2015年3月陈国明与甘丽花吵了一架，从此就与甘丽花分开做生意了。同时，本案债务是在陈国明与甘丽花吵架后至甘丽花写本案欠条期间发生。甘丽花称，其与陈国明婚后开始一起经营木材生意，生意所得用于家庭开支，本案所欠货款是一起做生意时的欠款，2015年5月双方吵架之后，甘丽花未再经营木材生意。 本院认为，霍盛主张甘丽花欠其货款16万元，并提供有案涉《欠条》原件证明，而甘丽花对欠霍盛货款16万元无异议，且对一审判决亦无异议。故一审判决甘丽花向霍盛支付货款16万元及违约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陈国明是否应对本案甘丽花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本案债务及欠条均发生在陈国明与甘丽花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甘丽花称其与陈国明婚后开始一起经营木材生意，本案债务系双方共同经营所欠。陈国明承认其与甘丽花婚后一起经营木材生意，向霍盛拉货，并曾一起将货款支付给霍盛。由此可知，甘丽花与陈国明婚后存在一起经营木材生意，向霍盛拉货，并一起向霍盛支付货款的事实。虽然陈国明还称，2015年3月其与甘丽花吵架后，就与甘丽花分开做生意，本案债务系其与甘丽花吵架后甘丽花个人经营所欠，但陈国明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同时陈国明也无法举证证明涉案的16万元货款并非其与甘丽花共同经营期间所欠，故本院对陈国明的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债务系陈国明与甘丽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所欠，应为陈国明与甘丽花的共同债务，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陈国明应对本案甘丽花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所述，霍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处理部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南宁市良庆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8民初25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陈国明对本案甘丽花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一审案件受理费216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529元，合计3698.5元，由甘丽花、陈国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339元，由甘丽花、陈国明共同负担。 上述债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法院或与一审法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 涛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朱菲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覃英煌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