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哈民二民初字第92号原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哈尔滨市双城区新兴大街99号。法定代表人：刘志成，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男，1971年2月10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干部，住哈尔滨市双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麻清文，男，1951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法制办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双城区。被告：哈尔滨博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宾县宾西镇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陆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玲，女，1976年3月3日出生，汉族，该公司法律顾问，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昌金，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原告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双城区政府）与被告哈尔滨博发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发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双城区政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阳、麻清文，博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凤玲、王昌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城区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确认项目解除协议部分无效，判令博发公司立即返还双城区政府支付的损失款2500万元。事实和理由：双城区政府（甲方）、博发公司（乙方）于2011年4月20日共同协商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名称“双城镇东南隅棚改回迁工程”；项目规模“占地为三十万平方米，建设面积六十万平方米。”项目投资八亿元人民币，全部由博发公司垫付；建设期限：两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项目合作方式：博发公司负责工程建设，垫付项目所需资金，双城区政府保证博发公司每平方米获得不低于500元利润。协议还约定项目启动资金为2亿元人民币，博发公司在协议签订后7日在双城区建立辅助账户并存入人民币1亿元。协议签订后，博发公司总计投入项目启动资金124,250,000元人民币，双城区政府随即组织了拆迁工作，但由于诸多原因使拆迁工程受到阻碍，博发公司未能全面启动项目工程建设，后博发公司停止施工，并提出退出项目工程建设，要求返还项目启动资金124,250,000元人民币及赔偿其损失的要求。双城区政府、博发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了一份《项目解除协议书》，终止了项目合作协议的履行，并约定双城区政府返还博发公司所投入的项目启动资金124,250,000元和双城区政府占用该资金所发生的财务费用及工程管理费用人民币2500万元。还约定在2012年5月、6月、7月份三期支付（上述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双城区政府认为，该工程属惠民公益事业工程，双城区政府不存在任何利润，而博发公司是商业投资行为，是有利可图的。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对项目合作协议的解除均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双城区政府并没有占有项目启动资金，而是博发公司商业投资行为的先期投入，由双城区政府具体组织拆迁让地，该项目拆迁工作没能完成是第三方阻碍所致，并非是双城区政府的主观意愿，双城区政府是政府行为，所支付给博发公司的损失款2500万元受到国家及省、市相关部门的严格审计，依照相关规定，责令双城区政府立即纠正这种错误的支付行为。博发公司辩称，请求驳回双城区政府的诉讼请求，双方之前所签订的项目解除协议书合法有效，且已经履行完毕，双城区政府未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无效或变更的撤销权，已丧失了撤销权期间，已没有权利再主张合同的效力问题。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双城区政府负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城区政府为证明其诉讼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项目合作协议书》。拟证明：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证据二、《项目解除协议书》。拟证明：经双方协商，解除了项目合作，并约定返还博发公司垫付的资金124,250，000元，并约定赔偿其损失2500万元；证据三、银行汇款凭证（惠民银行）和资金往来结算票据。拟证明：已实际返还博发公司垫付资金及赔偿损失费用2500万元。博发公司质证意见：博发公司承认与双城区政府签订过《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解除协议书》两份书面的合作合同，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对第三份证据银行转款的相关凭证，由于不是从博发公司支出，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针对证据三博发公司拒绝质证。对双城区政府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双城区政府举示的证据一、二，博发公司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双城区政府举示的第三份证据，拟证明已实际返还博发公司垫付资金及赔偿损失费用2500万元，博发公司虽以该相关凭证不是其发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能确认为由拒绝质证，但其对收到双城区政府返还的先期投入款及相关损失费数额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博发公司为证明其抗辩主张成立，向本院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2012年4月28日双方签订的《项目解除协议书》。拟证明：针对2011年4月20日双方签订的项目合作协议书，通过书面协议方式进行了合法解除并就协议解除后的相关事宜依法作了安排和处置，项目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全部履行完毕，该项目协议书合法、有效、真实，均是双方自愿、平等、真实意思的表达；证据二、2011年4月26日借款协议一份，内容是博发公司与宾县博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一份。贷款金额为：8500万元。此合同为4页（后附利息明细表）。拟证明：为履行双方的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的义务，实现合作目的，博发公司贷款，进行了充分的资金准备，并因此支付了相关数额的利息，但由于双城区政府在履行过程中违约，使得博发公司不得已解除合同，给博发公司造成的直接的利息经济损失26,738,650元，博发公司在合同一方违背诚实信用的情况下接受了解除项目协议并自行承担了因此产生的利息损失这一客观事实;证据三、单位应收款明细账电子打印单（共2页）。拟证明：1、按合同约定，博发公司划付了124,250,000元到双城区政府的账户依法履行了合同的约定（分批次支付）。2、项目解除协议书之后双城区政府给付了约定的2500万元损失款的客观事实。双城区政府质证意见：对证据一、二、三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一、三证明的问题无异议。对证据二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博发公司举示该份证据是证明为双城区政府垫付资金存在利息损失，但该证据本身是单方借款协议，与本案没有关系。对博发公司的证据，本院认证意见为：双城区政府对博发公司举示的证据一、三的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无异议，故对上述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博发公司举示的证据二，系博发公司与宾县博发小额贷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贷款合同，因博发公司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该贷款合同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认证。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对各方提交证据的分析与认证，本院认定如下事实：双城区政府（甲方）、博发公司（乙方）于2011年4月20日共同协商签订了一份《项目合作协议书》，约定：“一、项目名称：双城镇东南隅棚改回迁工程；二、项目规模：占地为三十万平方米，建设面积六十万平方米；三、投资额度：八亿元人民币，全部由乙方（博发公司）垫付；四、建设期限：两年（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计算）；五、项目合作方式：该项目为甲乙双方共同合作，乙方负责工程建设，垫付项目所需资金，甲方（双城区政府）保证乙方每平方米获得不低于500元利润；…七、双方权利义务：（一）项目建设启动资金为2亿元人民币，乙方在协议签订后7日在双城区建立辅助账户并存入人民币1亿元整，甲方开始动迁并达到三通一平，具备施工条件；（二）该项目在回迁房区域内，动迁过程中货币补偿部分由乙方垫付，甲方承担。回迁房剩余部分由甲方回购，必须保证乙方每平方米不得低于500元的利润。…九、违约责任：(一)在乙方启动资金到位后，甲方应立即组织拆迁，乙方随甲方拆迁进度及时组织施工队伍施工，在甲方组织拆迁全部完成后的一个月内，甲方未能保证乙方项目正常运行，乙方有权撤回资金，且甲方要按同期贷款最高利率支付乙方利息；（二）乙方所垫付的项目资金可根据工程建设进展需要分期到位，乙方必须保证项目所需资金的连续性，如乙方资金不能及时到位，造成该项目停工15日以上，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对乙方在该项目的投资，由双方共同聘请评估机构进行评估，确定实际投资额后，在甲方资金能力可支付的情况下二个月内一次性退还给乙方，不付利息…”协议签订后，博发公司总计投入项目启动资金124,250,000元，双城区政府随即组织了拆迁工作，但由于就双方项目合作所涉及的地段双城区政府和被拆迁居民没有达成一致协议，没有完成拆迁，导致合作项目无法进行。博发公司未能全面启动项目工程建设，后博发公司停止施工，并提出退出项目工程建设，要求返还项目启动资金及赔偿其损失的要求。双城区政府、博发公司于2012年4月28日签订了一份《项目解除协议书》，约定：“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同意终止2011年4月20日东南隅项目合作协议，就终止该协议善后处理工作达成以下协议，并按以下条款执行未来三个月的有关事宜。一、甲方同意在七月末之前分三笔支付博发集团东南隅项目前期垫付的资金：人民币124,250,000元整（壹亿贰仟肆佰贰拾伍万元整），和占用该资金所发生的财务费用及工程管理费用人民币25,000,000元整（贰仟伍佰万元整），合计：人民币149,250,000元整（壹亿肆仟玖佰贰拾伍万元整）即：1.五月二十五日之前归还人民币49,750,000元整（肆仟玖佰柒拾伍万元）；2.六月二十五日之前再次归还人民币49,750,000元整（肆仟玖佰柒拾伍万元整）；3.七月二十五日之前再次归还人民币49,750,000元整（肆仟玖佰柒拾伍万元整）。二、乙方同意尽快整理该工程资料，于5月7日前与甲方进行建设手续移交。本协议签订后，允许甲方立即启动工程开工建设。三、如果甲方不能在七月末之前按上述计划支付全部款项，乙方有权重新进驻工地，一切后果由甲方负责。…”上述款项已全部履行完毕。另认定，博发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经营、柜台租赁、工程管理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解除协议书》的效力；2.博发公司是否应返还双城区政府2500万元。（一）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项目解除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关于《项目合作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之间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系双方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其中包含招商引资、合作开发、建设施工等多种法律关系，并非单一性质法律关系的合同，并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合同为有效合同。关于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之间签订的《解除合作协议书》效力问题。本院认为，双城区政府与博发公司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系双方之间对《合作协议书》的协商解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规定的合同约定解除的情形。双城区政府给付博发公司的2500万元，系基于双方前期合作关系，并且博发公司支付了前期启动资金124,250,000元等因素，具有一定的补偿性质，不应受到《合作协议书》中关于违约责任条款及实际损失范围的限制。诉讼中，双方均未举示证据证明在签订《解除合作协议书》时存在欺诈胁迫订立合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故可以认定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二）关于博发公司是否应返还双城区政府2500万元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双城区政府依据双方订立的《项目解除协议书》，对约定的返还先期投入款及给付2500万元的合同义务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严格履行原则。在该合同有效的情况下，双城区政府请求博发公司返还上述款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6,800元，由哈尔滨市双城区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松涛审 判 员  冯 媞人民陪审员  张松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