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亳州市魏武大道东侧魏武广场对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00851943357N。负责人：张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鸣华，北京大成（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英，女，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磊，男，1989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宇凤，浙江浙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伟，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鹿邑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营业场所：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东路36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2007117862653。负责人：郑亚东，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亳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伟英、孙磊、赵伟、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阜阳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2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亳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共计999041.5元；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不承担商业险限额范围内的赔偿责任。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无论任何原因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等，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一审法院认为驾驶人只对故意违法的行为承担责任错误。二、离开事故现场导致肇事方被认定全责，增加了保险人的责任。三、驾驶人违反了安全驾驶义务。四、上诉人人已经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依法应当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周伟英、孙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赵伟、人保阜阳分公司未作答辩。周伟英、孙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对方当事人立即支付周伟英、孙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1109965.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丧葬费30549.5元，亲属误工费3696元，亲属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2、案件诉讼费由对方当事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24日6时42分许，赵伟驾驶皖Ｋ×××**重型自卸货车沿独新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独新线平湖市广陈镇六里塘桥西堍地段时，与同方向行驶的孙补全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孙补全死亡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赵伟驾车驶离现场。2018年3月9日，平湖市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赵伟驾驶机动车疏于观察未确保安全的行为是发生本起事故的直接原因，负事故全部责任。另查，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通过侦查发现系皖Ｋ×××**重型自卸货车与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驶离现场，民警通过电话通知车辆单位，车辆单位再通知实际驾驶车辆的赵伟，后赵伟于案发当天上午自行到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配合调查。2018年5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8）浙0482刑初344号刑事判决，判决：赵伟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二个月。该判决已生效。又查，孙补全出生于1963年6月27日，系周伟英丈夫。孙磊系孙补全与周伟英之子。该户户籍地为浙江省平湖市广陈镇龙萌村，土地已于2017年2月被征用。事故发生后，赵伟已支付周伟英、孙磊共81000元作为法律规定赔偿之外的补偿。再查，赵伟驾驶的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赵伟在投保时已收到保险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赵伟驾驶的皖Ｋ×××**重型自卸货车在人保阜阳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亳州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故周伟英、孙磊的损失首先由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因事故发生后，赵伟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故不足部分是否由人保亳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是主要争议焦点之一。对此，法院认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规定，驾驶人“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是基于保险的宗旨在于分担损失、控制风险，保险人不应为被保险人故意违法的行为承担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保护现场，固定证据，有利于分清责任，对肇事人来说，是一项不容推卸的义务。肇事人不尽保护现场的义务，驾驶事故车辆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分清或者导致损害结果扩大是行为人故意实施的违法行为，在此现况下，保险公司当然可以据此免赔。本案事故发生后，交警部门通过侦查发现系皖Ｋ×××**重型自卸货车与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后驶离现场后，通过联系车辆登记单位，并由车辆登记单位联系到被告赵伟后，其即自行到交警部门配合调查，也说明赵伟当时驶离现场并非其故意行为。而本案交警大队认定赵伟负有全部责任的依据是其违反了“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之规定，而非“事发后赵伟驾车驶离现场”。本案既没有证据证明因为赵伟驶离现场导致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清，也没有证据证明因赵伟驶离现场导致损失扩大，故人保亳州支公司据此要求免赔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故超过交强险赔偿部分应由人保亳州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争议焦点二是周伟英、孙磊的损失是否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本案中，周伟英、孙磊家庭（包括受害人孙补全）承包的土地已于2017年2月被征用，故死亡赔偿金应当按城镇居民标准予以计算，周伟英、孙磊请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1025220元，予以确认。周伟英、孙磊请求赔偿的丧葬费30549.5元、亲属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均在合法范围内，予以确认，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酌情按3人7天计算，每天132元，计2772元。上述，周伟英、孙磊的损失共计1109041.50元，由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其余999041.50元由人保亳州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阜阳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伟英、孙磊110000元；二、人保亳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周伟英、孙磊999041.50元；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周伟英、孙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减半收取2969元，由赵伟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人保亳州分公司是否应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亳州分公司与投保人约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该约定旨在倡导驾驶人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立即停车保护现场，抢救受伤人员，从而避免损害结果的进一步扩大。如果驾驶人存在故意的行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分清或者损害结果扩大，保险人可予免责。而本案驾驶人赵伟虽在事发后驶离现场，但从在案证据可以认定其不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行为，故一审判决人保亳州分公司是在商业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人保亳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金傅祥书记员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