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86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沙县城关镇东南环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000697512793W。 法定代表人杨茂禄，董事长。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金沙县远大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金沙县柳塘镇江龙村（石材园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3MA6DJH4G6B。 法定代表人尚勇，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兴公司）因与被诉人金沙县远大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黔05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嘉业兴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3民初1083号民事判决,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遵义富海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下称富海公司)所签订的《贵州省工投顶拌混凝土供应合同》(下称供应合同)约定，由富海公司向被上诉人订购本建设工程所需的预拌混凝土，且在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财务对账是由富海公司与被上诉人结算，然后才由上诉人支付相应的货款。因此,对于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请求支付货款的金额，只有富海公司与被上诉人双方确认后才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故应追加富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诉讼才能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在举证答辩期内提出申请为由不予准许，审理程序违法。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第3条的约定，双方2017午3月8日的施工过程中发生的一起安全事故由被上诉人负全部责任,并负责处理和协调所有事宜，被上诉人积极涵接保险公司理赔，车辆通过保险赔付后，上诉人按照保险公司赔付被上诉人的金额予以相应扣除后支付被上诉人剩余的货款，但被上诉人未积极履行该份《补充协议》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同时该《补充协议》第6条还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提出违约责任。所以，上诉人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及因违约责任应赔偿的损失。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供应合同》及《补充协议》没有明确约定交付发票的有关问题，但是交付发票既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税法》上约定的义务,也是当事人税法上的法定义务。在被上诉人未依法向上诉人提供对应货款的发票时,上诉人有权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因此，上诉人不应按照《供应合同》第9条的约定赔偿被上诉人的经济损失。 远大公司二审未进行答辩。 一审原告远大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一、依法判决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623168.17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4倍支付原告15760.78元的经济损失。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6年4月12日，远大公司作为乙方（供应方），嘉业兴作为丙方（使用方），富海公司作为甲方（使用方）订立的《供应合同》约定：由远大公司为被告嘉业兴公司投资建设的天逸城项目供应预拌混凝土。预拌混凝土供应时间从2016年4月1日起至本工程竣工日止。预拌混凝土结算付款方法：(1)使用方和供应方每月25日结算当月预拌混凝土供应量，填写结算单据，并签字生效。(2)付款方法：本工程为垫资工程，垫资部分为15000立方米（本垫资部分待主体完工后3个月内全部结清）。垫资部分完以后按100%月结，每月25日结算，次月5号内付清上月所供货款的全款。违约责任：1、原告不能按合同约定供应预拌混凝土，或因其它原因给甲方造成损失，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合同总价1%的违约金。3、若使用方不按合同约定支付预拌混凝土货款，应赔偿给乙方造成的经济损失，该经济损失计算方法为：从违约之日起，以未付款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4倍的方法计算，直至结清之日止。补充条款：2、付款全部责任担保单位为被告嘉业兴公司。被告嘉业兴公司为富海公司的付款进行保证、担保，如富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由被告嘉业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由被告嘉业兴公司代富海公司支付，并代富海公司承担一切违约责任，若因甲乙双方协商不成而产生诉讼行为，由原告远大公司直接起诉被告嘉业兴公司索要，与富海公司无牵连。2016年10月11日，原告远大公司与被告嘉业兴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从2016年10月9日起对供应的各标号混凝土在原合同基础上上调20元／立方米。2017年8月8日，原告远大公司作为甲方与被告嘉业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协议约定：“1、乙方于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甲方货款1500000元；乙方于2017年9月15日前支付甲方货款1500000元；乙方于2017年9月30日前支付甲方货款1500000元。2、乙方剩余的货款于2017年10月30日支付给甲方，支付方式按照本协议第3条执行。3、甲乙双方2017年8月30日的施工过程中发生一起安全事故（甲方车辆已报保险公司理赔），造成一死一伤，由乙方付全部责任，乙方负责处理、协调所有事宜；甲方积极函接保险公司理赔，车辆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后，乙方按照保险公司赔付甲方金额予以相应扣除后支付甲方剩余的货款。4、乙方如不按照该协议支付甲方货款，乙方从违反该协议之日起，每月支付所拖欠甲方货款总金额的银行同期利率4倍的资金占用费；另外甲方有权根据甲乙双方于2016年4月12日签订混凝土供应合同条款，另外追究乙方的违约责任。5、协议签订后，以后甲方供应乙方的混凝土款月结100%，当月对账次月5日付清上月货款。6、协议签订后立即生效，甲乙双方必须按照该补充协议执行，甲乙双方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提出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据原告提供的13份销售对账明细单载明：从2016年8月起至2018年3月31日止，原告远大公司供应给被告嘉业兴公司的预拌混凝土方量及货款金额为：2016年8月方量235m3、金额64625元，2016年9月方量2225.5m3、金额675232.50元，2016年10月方量7349.5m3、金额2321490元，2016年11月方量8240.5m3、金额2881582.50元，2016年12月方量7846.5m3、金额2764910元，2017年1月方量4084m3、金额1449230元，2017年2月方量3405.5m3、金额1181907.50元，2017年3月方量6266.5m3、金额2145327.50元，2017年4月方量4546m3、金额1527932.50元，2017年5月方量1397m3、金额466115元，2017年6月方量22.5m3、金额7570元，2018年1月方量376m3、金额127360元，2018年3月方量880m3、金额294575元，合计方量40874.5m3，合计金额15907857.50元。该13份销售对账明细单均系被告嘉业兴公司与原告远大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庭审中，被告嘉业兴公司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对于被告嘉业兴公司的货款支付情况，据原告远大公司提供的支付明细载明：2016年10月28日500000元、2016年11月28日600000元、2016年12月30日500000元、2017年1月9日1449230元、2017年1月11日1161310元、2017年4月26日100000元、2017年6月2日373260元、2017年6月21日200000元、2017年2月24日500000元、2017年3月10日682054.33元、2017年3月27日600000元、2017年4月12日200000元、2017年4月27日400000元、2017年5月9日500000元、2017年5月12日500000元、2017年5月25日500000元、2017年6月16日500000元、2017年7月3日273685元、2017年8月18日1000000元、2017年9月1日200000元、2018年3月14日1200000元、2018年4月27日294575元，共22笔合计金额12234114.33元。该支付明细单被告嘉业兴公司庭审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通过与被告提供的“汇总表”上的每笔付款逐笔进行核对，截止2018年4月27日，原告提供的是22笔付款，除2017年3月10日的付款金额682054.33元比被告提供的数据681907.50元多146.83元，及被告提供的数据多2016年12月26日金额3600元这笔外，其他21笔的时间、金额均相一致。原告对被告提供的“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被告支付给原告的货款为23笔，金额为12237567.50元。元82054.330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X 一审法院认为：案涉《供应合同》形式上为富海公司与远大公司、嘉业兴公司所订立的三方合同，但不论是从两次《补充协议》的签订，还是每月销售混凝土的方量及金额的对账确认，抑或是每一笔货款的支付，都是本案远大公司、嘉业兴公司双方在实际履行，富海公司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更何况，该合同还明确约定，如富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由被告嘉业兴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由被告嘉业兴公司代富海公司支付，同时代富海公司承担一切违约责任。若因甲乙双方协商不成而产生诉讼行为，由远大公司直接起诉嘉业兴公司索要，与富海公司无牵连。据此，认定案涉《供应合同》的实际相对方即为远大公司和嘉业兴公司，远大公司、嘉业兴公司应全面履行合同权利义务。故远大公司诉请嘉业兴公司支付其混凝土货款的主张于法有据，予以支持。至于嘉业兴公司当庭答辩要求追加富海公司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的主张，首先并未在举证答辩期内提出。其次理由如前所述，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富海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嘉业兴公司的该请求不予支持。至于远大公司向嘉业兴公司供应混凝土的方量及价款，有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13份销售对账明细单在卷为据，且该明细单嘉业兴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据对账单计算，截止2018年3月底原告向被告供应混凝土合计方量40874.5m3，合计货款金额为15907857.50元，予以认定。对于嘉业兴公司向远大公司的货款支付情况，据远大公司支付明细单共22笔金额为12234114.33元，该支付明细单嘉业兴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应予以认定。根据远大公司提供的支付明细和嘉业兴公司提供的汇总表两相对照，截止2018年4月27日仅有嘉业兴公司支付金额多一笔3600元（2016年12月26日）和原告方2017年3月10日这笔多146.83元，因远大公司对嘉业兴公司所提供汇总表真实性无异议，故嘉业兴公司已支付远大公司的混凝土货款金额应认定为12237567.50元（12234114.33元+3600元-146.83元）较为合理。货款总金额15907857.50元减除嘉业兴公司已实际支付原告的货款金额12237567.50元，嘉业兴公司尚应支付远大公司混凝土货款3670290元，远大公司诉讼主张金额为3623168.17元，予以支持。至于远大公司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2.4倍支付原告经济损失15760.78元主张，因双方签订的供应合同有明确约定，且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嘉业兴公司并未按2017年8也8日的《补充协议》全面履行自己的付款义务，故嘉业兴公司以该《补充协议》第6条已明确约定双方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提出违约责任，作为抗辩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嘉业兴公司抗辩原告出卖货物应提供发票是买卖双方之间法定的随付义务，远大公司未向嘉业兴公司提供发票，嘉业兴公司是可以拒绝付款的主张，因双方在供应合同中就开具发票问题没有明确约定，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违反本办法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税务机关责令改正，可以处1万元以下的罚款；有违法所得的予以没收：（一）应当开具而未开具发票，或者未按照规定的时限、顺序、栏目，全部联次一次性开具发票，或者未加盖发票专用章的。”规定可知，原告是否开具发票系税务机关的行政管理职责，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审理范围。如果原告不向嘉业兴公司提供发票，嘉业兴公司可以向税务机关举报给予其相应的行政处罚，嘉业兴公司据此不能对抗向远大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故嘉业兴公司抗辩无事实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为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沙县远大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预拌混凝土货款3623168.17元。二、被告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金沙县远大新型环保建材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15760.78元。案件受理费35920元，减半收取计17960元，由被告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是否追加富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的诉讼；上诉人如何支付所欠货款及是否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是否追加富海公司参加诉讼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和现有证据，虽然《供应合同》约定由富海公司向被上诉人远大公司订购涉案工程项目所需预拌混凝土，但结合上诉人嘉业兴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甲方）于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载明的内容，以及实际履行《供应合同》的过程，每月销售混凝土的方量及金额的对账结算，以及货款的支付，都是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在实际履行，富海公司并没有参与合同的实际履行，与被上诉人没有实际的买卖关系，且按照约定，如富海公司不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则由上诉人代替富海公司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违约责任，故本案的处理结果与富海公司并无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富海公司是否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和判决，原审法院也并非仅以上诉人未在举证答辩期内提出追加申请的事由不追加富海公司参加诉讼。对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所请求支付的货款金额，应追加富海公司作为第三人参诉讼才能查明的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如何支付所欠货款的问题。按照上诉人嘉业兴公司（乙方）与被上诉人远大公司（甲方）2017年8月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条的约定，对在2017年8月30日施工过程中发成的安全事故造成的损失系由上诉人负责处理和协调，全部责任也由上诉人负责，被上诉人只是积极函接保险公司理赔，只有车辆通过保险公司理赔后，上诉人才按照保险公司赔付被上诉人的金额在剩余货款中予以相应的扣除。一审庭审诉讼中，被上诉人称保险公司以该起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为由拒绝理赔，被上诉人并未从保险公司获得保险赔偿金，上诉人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已从保险公司获得理赔款的事实，其主张应在其所欠货款中扣除保险赔偿金后再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判决上诉人如实向被上诉人支付其所欠货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所提被上诉人未积极履行《补充协议》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承担违约责任的问题，因《供应合同》对发票的提供责任及提供时限没有作出明确约定，上诉人以被上诉人没有提供发票作为迟延付款的抗辩理由不成立，其延迟付款行为构成违约，具体理由一是判决已作了详尽阐述，本院不再赘述；同时，前文已述，上诉人主张在所欠货款中应先行扣除保险赔偿金后再支付剩余货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人没有按照双方2017年8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货款，也构成违约，其以该《补充协议》第六条双方今后不再以任何理由或借口提出违约责任的约定进行抗辩没有事实根据，应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根据《供应合同》和双方2017年8月8日《补充协议》的约定，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的违约经济损失，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所提不应向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嘉业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5,920.00元，由上诉人贵州嘉业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