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10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1，男，1954年3月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某8（佟某1之子），1981年8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佟某2，男，1964年6月9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鑫，北京华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3，女，1942年7月25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4，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5，男，1949年9月18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6，女，1961年11月1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佟某7，男，1957年6月23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东城区。上诉人佟某1因与被上诉人佟某2、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合同纠纷（原审写为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6民初25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佟某1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按照法定继承依法分割诉争房屋的权属份额。2.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1.诉争房屋是上诉人之父佟某9单位所分福利房，并且诉争房屋在折抵佟某9工龄后，以张某名义以非常优惠的价格购买。因此诉争房屋为佟某9和张某共同的遗产。由于佟某9和张某均未立遗嘱，应当根据法定继承对诉争房屋的权属进行分割。2.佟某2提供的《会议纪要》并非有效遗嘱。3.在张某身体状况良好并且没有在《会议纪要》上按手印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强行推定《会议纪要》为张某的意思表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明显不合常理。4.我仅认可《会议纪要》第三条内容，即大家都要善待操劳一生的母亲。5.佟某2宣称其在2007年至2011年期间分六笔向张某共支付9万元，但其提供的收条没有任何一张上面有张某的手印或人名章。佟某3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未履行上诉手续。佟某3同意上诉人佟某1的上诉请求。佟某2辩称，同意原判。答辩意见为：1.我方认可诉争房屋是福利房，也认可购买时使用了佟某9的工龄，以张某的名义回购的房屋，但是家庭成员已经明确房屋的归属，我方不同意按法定继承处理。2.针对《会议纪要》的性质问题，我方也不赞同《会议纪要》是遗嘱，《会议纪要》是张某在世的情况下对房产进行了处分。3.因为张某年事已高，且不识字、文化水平不高，所以收条上没有老人的签字。佟某4、佟某6、佟某7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答辩意见同佟某2一致。佟某5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其提交书面意见表示同意一审判决。佟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位于北京市丰台区××1-101号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归佟某2所有，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配合佟某2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2.诉讼费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926年4月8日出生）与佟某9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子女七人，即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佟某2。2003年6月18日，佟某9去世，2017年1月15日，张某去世，二人均未留有遗嘱。张某留有遗产为诉争房屋一套，登记在张某名下。2005年6月24日，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甲方）与张某（乙方）签订《房改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约定：甲方将诉争房屋按2001年成本价出售给乙方，实际成交价为49490元，公共维修基金1881元，两项合计51371元。佟某2表示上述合同为佟某2代张某签署。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均认可，购房时折算佟某9的工龄，购房款实际为佟某2支付。佟某1表示购房的情况不清楚。2007年1月1日，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佟某2共同签署《会议纪要》一份，内容为：“2007年元月1日召开家庭会议，主要内容是有关父亲留下两处房子的处理结果：现有住房两处，壹处是××楼房两居室；壹处是母亲与佟某7及佟某10现居住的戏楼一巷33号。经过大家（佟某4、佟某11、佟某1、佟某7、佟某6、佟某2及母亲张某）商讨，集体决定如下：①佟某2现住的××的两居室，先付给母亲壹拾陆万壹仟元（其中包括已经支付的原来从单位购买此房的伍万贰仟元），母亲将房子过户给佟某2，余下的房款陆续付给母亲。②戏楼一巷33号住房按照母亲的意愿百年之后使用权、拥有权均留给佟某10，其他人不得干扰。③大家都要善待操劳一生的母亲。”双方认可，佟某3当时未在场，系事后补签。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表示《会议纪要》内容是母亲张某的真实意思，签署《会议纪要》时张某在场，只是基于身体及文化程度的原因未签字。佟某3表示张某与佟某2多次发生冲突，张某认为自己没有签字按手印就是对《会议纪要》不认可，没有法律效力。佟某1表示张某不同意《会议纪要》的内容，故没有签字，张某不识字但有自己的人名章，《房改出售直管公有住宅楼房协议书》中即盖有张某的人名章。庭审中，佟某2提交收条六张，分别为：2007年1月3日，“佟某2已复房钱伍万元整”；2007年7月22日，“今收到佟某2房钱10000元大写壹万整。收到人张某”；2008年9月1日，“今收到佟某2壹万元正，证明人：佟某3”；2008年12月28日，“今收到佟某25000元，佟某6”；2009年10月2日，“今日收到佟某2伍仟元整，佟某6”；2011年8月21日，“今收到佟某2给张某壹万元，证明人：佟某10”。上述金额共计90000元。佟某2称上述证据证明其已经按照《会议纪要》履行给付剩余款项的义务，因为张某经济条件不好，故陆续给付作为张某的生活补贴，给钱时，谁在张某的身边，便由谁签署收条。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对收条均表示认可。佟某1认为2007年1月3日的收条没有人签字，有的收条没有注明房款，总金额与《会议纪要》不符，故对收条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会议纪要》是否有效；二是诉争房屋是否应当由佟某2继承所有。关于《会议纪要》的效力，双方主要争议焦点在于张某未签字，张某对《会议纪要》的内容是否知情并同意。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均表示签署《会议纪要》时张某在场，《会议纪要》内容是母亲张某的真实意思。佟某3表示张某与佟某2多次发生冲突，张某认为自己没有签字按手印就是对《会议纪要》不认可，没有法律效力。佟某1表示没有张某的签字就是无效，不能证明是张某的真实意思。法院认为，《会议纪要》内容载明：“经过大家（佟某4、佟某11、佟某1、佟某7、佟某6、佟某2及母亲张某）商讨，集体决定如下……”，与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所述张某在场，只有佟某3补签《会议纪要》一致，佟某3亦认可其补签《会议纪要》的事实；《会议纪要》另载明：“佟某2现住的××的两居室，先付给母亲壹拾陆万壹仟元（其中包括已经支付的原来从单位购买此房的伍万贰仟元）”与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所述佟某2出资购房，佟某2陆续向张某给付房款的事实一致。此外，考虑《会议纪要》系2007年签署，张某已81岁高龄，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称母亲文化水平有限且身体不适未能签字，符合日常生活经验。综上，法院认定《会议纪要》系张某与七名子女的真实意思，合法有效。遗产是被继承人死亡时所留合法财产。张某去世时，诉争房屋仍登记在张某名下，双方均认可该房屋为父母遗产，法院不持异议。张某生前同意将诉争房屋过户至佟某2名下，且佟某2按照约定履行了相应义务，其他继承人均签字认可。现张某去世，佟某2要求确认诉争房屋归其所有，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配合办理房屋过户手续，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位于北京市丰台区××**房屋归佟某2所有；二、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配合佟某2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佟某1提交了一份张某老人的照片，以此证明老人张某的身体状况良好。佟某2等人认可老人生前的身体状况。被上诉人佟某2等人未提交新证据。经询，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一审法院对《会议纪要》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是否正确。本案中，根据相关证据和当事人的陈述可以得知，诉争房屋是在佟某9去世后以张某名义购买，登记在张某名下，应为张某的个人财产。佟某3、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1、佟某7、佟某2共同签署《会议纪要》一份，主要内容为家庭会议中做出的对两处房屋的处理意见。因《会议纪要》是在张某在世时签署，内容为其与各子女共同做出的对房屋的处分，且约定以佟某2向张某给付房款作为其取得诉争房屋的条件，该《会议纪要》并非遗嘱性质，实属于合同项下的家庭财产协议。佟某2以法定继承纠纷为案由起诉，该纠纷应属于合同纠纷案由为宜，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会议纪要》的效力问题。我国法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当事人应按照约定履行。本案中，佟某4、佟某5、佟某6、佟某7、佟某2均认可签署《会议纪要》时张某在场，因张某年事已高且不识字所以未在《会议纪要》上签字，该解释更符合常理和实际。根据《会议纪要》的内容及佟某2提交的房款收条亦可佐证该《会议纪要》系张某与七子女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佟某2已依约履行了协议。因该协议体现了全体家庭成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会议纪要》应属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协议，协助佟某2完成诉争房屋过户。佟某1主张收条上没有张某的手印或人名章，不能证明佟某2向张某实际支付了房款。但结合张某的年龄、文化程度和居住状况，佟某2主张由共同居住人代其签收的解释符合常理。故此，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证据和实际情况所做的处理并无不妥，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佟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佟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曙钊审判员  刘保河审判员  石 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李政书记员陈云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