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再6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蔡敏行，男，1977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果，浙江浙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浙江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泰顺县罗阳镇泰景路**。法定代表人：赖立明，该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萍，女，1992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系该行员工。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蓝金叶，女，1983年4月21日出生，畲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唐描，男，1981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庄友妹，女，1985年4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直蒋，男，1982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系庄友妹配偶。再审申请人蔡敏行因与被申请人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蓝金叶、唐描、庄友妹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浙03民申8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因中国证监会浙江监管局已于2018年2月5日批复同意浙江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业，同时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由该行承接，故本院依法将被申请人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变更为浙江泰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顺农商银行）。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蔡敏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果，被申请人泰顺农商银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淑萍、被申请人唐描、被申请人庄友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直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蓝金叶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敏行申请再审称，1.根据蔡敏行诉蓝金叶离婚纠纷一案的（2017）浙0329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蓝金叶主张其经手的在原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贷款本金30万元未作为夫妻共同债务。2.蔡敏行提供的台州银行贷款对账单显示，蓝金叶汇入蔡敏行账户的20.5万元仅几天时间就全部转入蓝金叶的同学黄新央和蓝金叶本人的账户上，故汇入的款项仅为迎合台州银行续贷所需，此与蔡敏行诉蓝金叶恶意使用其名下的银行借款而产生债务的事实相互印证，蓝金叶未将涉案借款用于家庭任何开支。泰顺农商银行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蔡敏行与蓝金叶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涉案债务系蓝金叶的个人债务。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本案就是典型的夫妻另一方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无端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形，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4.蔡敏行虽然主张分割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权益，但涉案30万元借款根本未入蓝天幼儿园的账中，也丝毫未用于幼儿园的任何节点上，实际上涉案借款系蓝金叶假借幼儿园名义进行贷款诈骗。综上，一审法院机械认定涉案借款发生于蓝金叶与蔡敏行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据此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判决蔡敏行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故请求撤销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改判由蓝金叶个人承担涉案借款本金及相应利息；唐描、庄友妹对涉案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仅有权向蓝金叶追偿；本案一审、再审诉讼费用均由被申请人负担。泰顺农商银行辩称，1.被申请人唐描、庄友妹已经将涉案债务归还完毕，本案已结清。2.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3月31日向蓝金叶发放贷款，同日蓝金叶的贷款账户分6次将款项转入蔡敏行账户，蔡敏行对此是知晓的，且涉案贷款系用于蓝天幼儿园经营，而蓝天幼儿园是蔡敏行与蓝金叶的夫妻共同财产。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实施前即已作出，该规定对本案没有溯及力，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4.涉案贷款金额为20万元，对蔡敏行来说生活影响不大，根据《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妥善审理夫妻债务纠纷案件的通知》（浙高法[2018]89号）第六条第一点的规定，结合本案已经履行完毕的事实，应维持一审判决的既判力。唐描辩称，蔡敏行称涉案借款是为了偿还台州银行的贷款，而台州银行的贷款借款人为蔡敏行，故按照蔡敏行的说法，涉案借款也是被蔡敏行所用。因此，涉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庄友妹辩称，同意泰顺农商银行的答辩意见。蓝金叶未陈述意见。泰顺农商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蓝金叶、蔡敏行归还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结算至2017年10月26日利息27149.79元，本金200000元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14.249998‰计算至借款本金归还完毕之日止）；2.唐描、庄友妹对第一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蓝金叶、蔡敏行、唐描、庄友妹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4日，蓝金叶为经营蓝天幼儿园需要资金，向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300000元，并与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签订个人循环保证借款合同一份（合同号：8631120140014423），约定借款期限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7年4月10日，按季结息，到期还本。同时约定合同内期限按月利率9.499999‰计息，逾期按月利率14.249998‰计息。借款由唐描、庄友妹提供连带责任担保。后蓝金叶未按期限偿还借款，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7年10月26日进行核算，蓝金叶尚欠借款本金300000元及结欠利息27149.79元。蓝金叶与蔡敏行于2009年11月26日结婚，于2017年10月24日离婚，借款发生在蓝金叶与蔡敏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系夫妻共同债务。借款到期后，蓝金叶等人均未依约偿还借款，唐描、庄友妹亦未履行保证人责任，故引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蓝金叶向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300000元的事实清楚，双方签订的个人循环借贷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依约向蓝金叶发放了借款，履行了合同义务。借款到期后，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享有向蓝金叶主张还款的权利，蓝金叶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清偿借款之债的义务。蓝金叶至今未依约履行清偿义务，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即支付逾期还款利息的责任。蔡敏行抗辩对本案债务不知情，借款亦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在庭审中主张分割蓝金叶经营的蓝天幼儿园收入，故对其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借款发生在蓝金叶与蔡敏行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作夫妻共同债务认定，应共同偿还。担保人唐描、庄友妹应依约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蓝金叶、蔡敏行追偿。遂判决：一、蓝金叶、蔡敏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7年10月27日起按月利率14.249998‰计算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和结欠利息27149.79元；二、唐描、庄友妹对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之后，有权向蓝金叶、蔡敏行追偿。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707元，减半收取2353.5元，诉讼保全申请费1655.75元，由蓝金叶、蔡敏行、唐描、庄友妹共同负担（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交纳）。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蔡敏行及被申请人泰顺农商银行分别提交了新的证据；被申请人蓝金叶、唐描、庄友妹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蔡敏行提供的证据方面：1.台州银行对账单1份，以证明蔡敏行名下的银行卡从开卡至今一直由蓝金叶使用，涉案300000元贷款系由蓝金叶个人使用，并未用于经营蓝天幼儿园或家庭生活的事实；2.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1389号民事判决书1份，以证明涉案贷款并未被上述判决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事实。泰顺农商银行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贷款系由蓝金叶个人使用的事实，而只能证明涉案款项由蓝金叶转入蔡敏行账户的事实；对证据2的三性没有异议，但并不能证明蔡敏行主张的待证事实，该判决系因认为蓝天幼儿园可能涉及第三人的权益而对涉案贷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作认定，并非未将涉案贷款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唐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蔡敏行主张的待证事实，涉案贷款转入蔡敏行台州银行账户，恰恰证明了蔡敏行知晓且使用了该笔贷款；对证据2的质证意见与泰顺农商银行的质证意见一致。庄友妹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均与泰顺农商银行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蔡敏行提供的证据1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但因该份证据与本案一审期间泰顺农商银行提供的蓝金叶账户交易流水清单能够相互印证，反映了涉案借款发放后，其中的205000元由蓝金叶分多笔转入蔡敏行名下银行账户的事实，故并不能证明蔡敏行主张的其对涉案借款不知情且并未使用涉案借款的待证事实，本院不予采信；蔡敏行提供的证据2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但该判决系因认为涉案贷款系用于经营蓝天幼儿园，而蓝天幼儿园可能涉及第三人的权益未在该案中处理，故对涉案债务亦不在该案中一并处理，并非蔡敏行主张的该判决未将涉案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无法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故本院不予采信。泰顺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方面：1.《自助放款凭证》1份、《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7份、《存款分户明细查询》1份，以证明泰顺农商银行于2016年3月31日向蓝金叶发放贷款，同日蓝金叶贷款账户中款项分6次转入蔡敏行账户，金额合计205000元，故蔡敏行对该笔借款知情并已使用该笔借款的事实；2.《浙江农信综合柜面业务系统屏幕打印》3份、《收贷收息凭证》1份、《取款凭证》2份，以证明蓝金叶于2017年8月10日归还借款本金10万元、担保人唐描、庄友妹于2017年12月28日共归还借款本息233134.79元，故该笔借款已于2017年12月28日结清的事实。蔡敏行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发放贷款的事实虽属实，但蔡敏行名下的台州银行账户实际是由蓝金叶控制的，台州银行于2016年4月7日续贷的200000元，并没有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其关联性有异议，虽然该案已偿还完毕，但唐描、庄友妹向蔡敏行进行追偿。唐描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台州银行的贷款是由蔡敏行签名确认的，并非蓝金叶代为借款。庄友妹对上述证据质证如下：对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蔡敏行转账行为是其个人行为，并非受蓝金叶控制。本院认为，泰顺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1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与其在一审期间提供的证据相互印证，证明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6年3月31日向蓝金叶发放贷款300000元，后由蓝金叶将其中205000元分6次转入蔡敏行银行账户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泰顺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2内容真实，形式及来源合法，且与本案事实相关联，能够证明蓝金叶已于2017年8月4日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00000元及唐描、庄友妹于2017年12月28日共同偿还涉案借款剩余本息233134.79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再审查明，蓝金叶于2017年8月4日向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偿还涉案借款本金100000元，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2017年10月26日进行核算，蓝金叶尚欠借款本金200000元及结欠利息27149.79元。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唐描、庄友妹于2017年12月28日向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偿借款本金及利息，合计为233134.79元。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借款是否系蓝金叶与蔡敏行的夫妻共同债务，蔡敏行是否应对涉案借款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涉案借款事实发生于蓝金叶与蔡敏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涉案借款借据载明的借款用途为“经营幼儿园”，而蓝金叶向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申请借款时提交的《泰顺县罗阳镇蓝天幼儿园章程》中载明的举办者为蓝金叶和蔡敏行，故泰顺农商银行提供的证据已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涉案借款系用于蓝金叶和蔡敏行夫妻双方的共同生产经营。蔡敏行主张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涉案借款系由蓝金叶个人使用，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即使涉案借款并未实际用于经营幼儿园，但从现有证据来看，涉案借款发放之后即由蓝金叶将其中205000元转入蔡敏行名下的银行账户，蔡敏行虽主张该银行账户系由蓝金叶实际控制，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主张的对涉案借款并不知情且涉案借款由蓝金叶个人使用的事实，难以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蔡敏行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与蓝金叶就涉案借款明确约定为蓝金叶个人债务，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蔡敏行与蓝金叶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且泰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知道该约定，故一审法院将涉案借款认定为蓝金叶与蔡敏行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蓝金叶与蔡敏行共同偿还，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蔡敏行的再审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浙江省泰顺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9民初3142号民事判决。再审案件受理费4707元，由再审申请人蔡敏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丹审 判 员  陈国庆审 判 员  叶 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辛璐瑶代书记员  黄慧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