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705刑初70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肖会勇，男，1965年9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无为县，汉族，初中文化，原系广西百色融达铜业有限公司经营部部长，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因犯受贿罪于2017年5月31日被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二万元,刑期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19年6月20日止。因涉嫌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7年9月13日经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执行。现羁押于铜陵市看守所。 辩护人叶齐，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俊，安徽景旺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以铜官检刑诉[2018]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肖会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于2018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庭审后，公诉机关以案件需要补充侦查为由，分别于2018年6月15日、2018年9月28日二次建议本案延期审理，合议庭评议后予以同意，后案件于2018年7月13日、2018年10月25日恢复审理。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徐庆、代理检察员徐素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肖会勇及其辩护人叶齐、宋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肖会勇原系广西百色融达铜业有限公司经营部长，因工作关系与云南易门益裕经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某（另行处理）、昆明市东川骏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副总经理王某等人结识。2010年间，叶某、王某等人在云南当地私人手中收购铜原料，因没有增值税专用发票，在销售时无法抵扣税款，便与肖会勇取得联系，要求其帮忙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肖会勇知道铜陵有色金翔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翔公司）能做铜原料无票收购业务，在对外销售时可以开具增值税发票，便与金翔公司总经理陈某（另行处理）联系，告知陈某其云南朋友在市场上收了铜原料，没有发票，想对外出售，能否帮助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陈某告知肖会勇可以，但要从中收6个点左右的开票费。肖会勇将此信息告知叶某、王某，并说金翔公司要收取9个点左右的开票费，叶某、王某等人表示同意。后在肖会勇联系下，金翔公司与云南易门益裕经贸有限公司等五家单位进行了具体操作：云南公司向金翔公司提供几张自己公司员工的身份证复印件和相对应的个人账户，以个体供货商的名义和金翔公司签订供货合同，表示货已卖给了金翔公司。事后云南公司再以公司的名义和金翔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并向金翔公司提供过磅单，表示货已收到。金翔公司再根据过磅单进行结算，向云南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云南公司验票无误后，并按增值税票面上的金额向金翔公司财务转账付款，金翔公司收款后扣除9个点左右的开票费，将余款按云南公司的要求转到指定的瞿桃仙、辛世鹏、丁芳、范荣昆、王某、龚某（均为云南五家公司的内部员工）、肖会勇等人账户。之后，金翔公司又按照事先和肖会勇约定，将6个点开票费款扣取后将剩余的开票费款转至肖会勇的个人银行账户。 按上述模式，从2010年9月至12月期间，云南玉溪明波商贸有限责任公司、玉溪光跃经贸有限公司、易门县腾翔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易门益裕经贸有限公司，昆明市东川骏明矿业有限责任公司先后从金翔公司获取铜原料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价税合计50786754.28元，税额7292092.59元，用于在当地税务机关认证抵扣。金翔公司将开具的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向税务部门全部申报缴纳，获得国家退税款4466406.71元。金翔公司通过开具上述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云南5家公司共实际获取开票费款3011221.8元。肖会勇通过介绍金翔公司为云南五家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从中赚取“开票费”款132万余元。 2016年，被告人肖会勇在铜陵市铜官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两规”调查期间，主动交代自己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交了户籍信息、工商资料等书证，证人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肖会勇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肖会勇对起诉书指控无异议。 辩护人辩称叶某等人系因真实货物交易而经被告人肖会勇介绍挂靠金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该公司已足额缴纳税款，故肖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 经审理查明：2010年，安徽省铜陵市人民政府为支持再生铜产业发展，依据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制定的税收政策，确定金翔公司在从事再生铜相关业务时，可在足额缴纳增值税款后向政府申请按一定比例予以返还，实缴税款为应税货物金额的6%左右。时任百色融达铜业有限公司（与金翔公司均系铜陵有色金属集团控股有限公司控股、参股）经营部部长的被告人肖会勇知悉此政策后，认为可以帮助他人通过金翔公司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牟利。当年，因云南商人叶某、王某等人从私人处收购铜矿石再对外销售需增值税专用发票，便和因工作关系结识的肖会勇商议，由肖帮助联系金翔公司代开发票。肖会勇找到时任金翔公司总经理陈某告知上述情况，陈表示可以代开，但要收取应税货物金额6%左右的开票费用。肖会勇遂告知叶某、王某等人开票费用为应税货物金额的8.5%左右，拟从中获取2.5%左右的差价。叶、王等人经测算后认为，如果按照税法规定缴纳税款，比例约为应税货物金额的14.53%，而通过肖会勇找金翔公司代开则明显有利可图，故表示同意。 2010年9月至11月，经被告人肖会勇介绍，金翔公司在无真实货物交易的情况下，通过伪造产品购销合同、过磅单、入库单等手段，为叶某实际控制的易门益裕经贸有限公司、王某实际控制的昆明市东川骏明矿业有限公司、易门县腾翔商贸有限公司及龚某（系叶某介绍与肖会勇结识）实际控制的玉溪明波商贸有限公司、玉溪光跃经贸有限公司等五家企业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26份、增值税普通发票1份，价税合计50786754.28元，增值税额7292092.59元。叶某、王某、龚某等人将上述发票中载明的税额作为进项税在税务部门申报抵扣。在肖会勇的要求下，金翔公司按应税货物金额的8.5%左右收取叶某、王某、龚某等人支付的开票费用，在扣除自收部分3011221.8元后，将剩余1328018.72元全部汇入肖会勇个人账户。金翔公司在缴纳上述增值税款后，仍按照政策向政府部门申请并获得退税款4466406.71元。 另查明，2016年，被告人肖会勇在铜陵市铜官区纪律检查委员会对其“两规”调查期间，主动交代其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犯罪事实，其近亲属代为退赃132万余元。 上述事实被告人肖会勇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并有案件移送书、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案件调查报告、前科刑事判决书、银行交易记录、企业注册登记信息、增值税专用发票复印件、会计凭证等书证，证人陈某、叶某、王某、龚某等人的证言，视听资料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 针对辩护人所提叶某等人系因真实货物交易而经被告人肖会勇介绍挂靠金翔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且该公司已足额缴纳税款，故肖的行为不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证人陈某、叶某、王某、龚某的证言，肖会勇的供述证实，叶某、王某、龚某等人实际控制的企业与金翔公司本无真实货物交易，之所以在肖会勇的居间介绍下让金翔公司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因铜陵市政府针对金翔公司所制定的退税政策可让叶某、王某、龚某等人通过向金翔公司缴纳低于国家税率标准的开票费用取得增值税专用发票，再以进项税到税务部门申报抵扣从而获取差价，以达到偷逃税款的目的；肖会勇则通过隐瞒金翔公司真实收费标准，指使叶某、王某、龚某等人向其多支付开票费用等手段从中牟利。相关书证证实，叶某、王某、龚某等人在取得虚开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到税务部门进行申报抵扣；金翔公司明知政府制定的退税政策只是针对本公司真实发生的再生铜业务，在按照虚开的增值税发票载明的税额缴纳增值税款后，为达到收支平衡，仍按照退税政策申请返还并获得退税款400余万元。综上，肖会勇主观具有通过介绍金翔公司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从而挣取“介绍费”的非法目的，客观因金翔公司申请退税的行为造成国家增值税款损失，故肖会勇的行为符合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的构成要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肖会勇虚开税款数额为7292092.59元。经查，从本质上说，增值税是对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的最终销售按照不含税价征收的比例税款，认定虚开的数额，应当以该部分虚开实际造成国家税款流失的数额为限。故本案虚开税款数额应以金翔公司实际获得的退税款4466406.71元予以认定。对公诉机关此节指控依法予以变更。 本院认为:被告人肖会勇以牟利为目的，介绍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虚开的税款数额为4466406.71元，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骗取出口退税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应认定为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肖会勇曾因犯受贿罪被判处刑罚，在判决宣告后，刑罚执行完毕前发现其在前罪判决宣告以前还犯有本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应就本次犯罪作出判决后与前罪实行数罪并罚。肖会勇主动投案并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从轻处罚；其能积极退缴违法所得，酌情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七十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肖会勇犯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与前罪所判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二万元实行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十二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1日起至2027年6月20日止。罚金二十二万元已强制执行；剩余罚金三十万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缴纳。） 二、对被告人肖会勇退缴的违法所得一百三十二万八千零一十八元七角二分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志晨 审 判 员  谢飞梦 人民陪审员  张平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 记 员  张 玉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零五条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较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虚开的税款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 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者虚开用于骗取出口退税、抵扣税款的其他发票，是指有为他人虚开、为自己虚开、让他人为自己虚开、介绍他人虚开行为之一的。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 第七十条判决宣告以后，刑罚执行完毕以前，发现被判刑的犯罪分子在判决宣告以前还有其他罪没有判决的，应当对新发现的罪作出判决，把前后两个判决所判处的刑罚，依照本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决定执行的刑罚。已经执行的刑期，应当计算在新判决决定的刑期以内。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