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6民初28683号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南京西路XXX号越洋广场3901-3907室、4002-4005室负责人：兼古宪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伟连。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晏旻。被告：薛静，女，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鸣，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桥，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与被告薛静劳动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伟连和缪晏旻、被告薛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向鸣到庭参加诉讼。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延长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316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不服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1044号裁决书。被告此前系原告员工。2017年，原告在被告报销的过程中发现被告存在虚假报销的行为，经与被告沟通后，被告也默认了其自身的虚假报销行为，同时撤回了部分报销。基于此，2017年8月8日，原告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因虚假报销未遂，给予被告降级处分。被告对此表示接受。此后在2018年上半年，原告在内部调查过程中又发现被告的多笔既遂虚假报销。基于此，2018年3月5日，原告依据公司规章制度，当即与被告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原告的解雇行为完全合理、合法。被告薛静辩称，原告以调整部门等方式清理工作年限长达十年的老员工，并以莫须有事件解除劳动合同。原告认定的违纪事实不清，解除理由不当，解除程序不合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仲裁裁决。本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被告于2008年3月3日进入原告处工作，担任销售主管，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为35,000元。2014年3月3日，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17年8月8日，原告发布《惩戒公告》写明：“神经科学领域销售部上海二大区地区经理薛静，在2017年6月的报销账单审核中，提交未真实就餐的发票进行报销、多次在同时段发生两顿餐饮招待；对于前述情形，作为地区经理未能起到以身作则的表率作用，给团队带来不良的合规影响。为整顿工作纪律，加强公司规章制度的高效执行与管理并作为警示，经公司管理层审议并决定：根据《药品推广行为准则》第四十一条‘违反有关“礼品”、“招待”的规定’、‘使用抵冲财务凭证或伪造、编造财务报销凭证、财务报销证明文件，或以任何形式影响公司财务透明’、‘公司将依据情节轻重，给予降级以上处分’。及《就业规则》第一百三十条降级第14款：‘虚假报销未遂’。现严肃处理如下：给予神经科学领域销售部地区经理Ⅱ薛静降级处分；降级后职位名称：地区经理Ⅰ，职级：主管Ⅰ。……”2018年3月5日，原告发布《惩戒公告》写明：“神经科学领域销售部上海二大区地区经理薛静，于2015年、2016年在多笔报销中提交虚假的餐饮招待，经合规部门现场核实等，发现被惩戒人用多笔未真实就餐的发票进行报销，且报销中提供的会议现场照片、会议用车的票据等亦存在各类瑕疵、不符合逻辑的情况，综合判定为虚假会议。为整顿工作纪律，加强公司规章制度的高效执行与管理并作为警示，经公司管理层审议并决定：根据《药品推广行为准则》第三十九条中的‘违反有关“礼品”、“招待”的规定，公司将依据情节轻重，给予严重警告以上处分。’以及公司《就业规则》第十一章第一百二十九条严重警告第(26)款‘违反公司各项制度规定或工作要求，造成不良影响，给公司造成损失的。’现严肃处理如下：给予神经科学领域销售部地区经理Ⅰ薛静严重警告处分；同时由于被惩戒人在2017年7月1日受到降级惩戒，根据公司《就业规则》第十一章第一百三十一条辞退第(1)款受到降级惩戒后又受到严重警告惩戒的；现严肃处理如下：给予神经科学领域销售部地区经理Ⅰ薛静辞退处分；……以上决议自2018年3月5日起生效。”原告于2018年3月1日将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告知工会，并征得工会同意。被告于2018年5月28日向上海市静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原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00,000元。该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7月10日作出静劳人仲(2018)办字第1044号裁决：原告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316元。原告不服裁决，向本院提起诉讼。原告在审理中提供如下证据：1.原告合规部与被告于2017年7月19日至7月20日的邮件往来、被告提交的报销单封面，反映被告认可其在2017年5月所申报的六笔餐饮费存在问题，其中四笔最终未予报销，被告未对此提出任何异议，证明被告申报虚假餐饮。被告确认双方存在邮件往来，对具体内容无法确认，且无法证明被告有虚假报销的事实；公司给销售代表一定的销售费，需要销售代表凭发票报销；对报销单真实性无异议，认可撤销了部分餐饮的报销，只是被动接受原告不予报销的规定，无法证明被告存在虚假报销。2.对于被告进行第二次惩戒所进行的合规调查汇总报告及附件，证明被告存在多次会议记录、场所、用车的虚假报销。被告对合规调查汇总报告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系原告单方制作；对报销申请形式上的真实性认可，但无法确认所附材料是否是被告当时所提交。3.上海市xx会走访调查录像、黄浦区xx酒家走访调查录像、徐汇瑞峰酒店现场录像，证明被告存在虚假报销的事实。被告认为视频中出现的人员身份无法确认，其陈述应属证人证言，但未出庭接受质证，故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4.信用卡后台消费记录，显示收款单位与开具发票的单位不一致，证明被告的虚假报销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称刷卡支付时并不知晓收款单位的信息，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5.原告向xx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发送的公函及xx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复函，证明被告提供的出租车发票几乎全部虚假的事实。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只要求对车牌号而非对发票的真实性进行求证，且回复公函的主体不是大众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在审理中提供了以下证据：1.证人冯某证言称，证人自2015年7月入职，工作至2017年6月，在原告处担任医药代表，与被告同部门，工作内容也相同；根据部门主管的要求，委托上海xx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安排车辆接送参加会议的医生、专家，销售代表事前与该公司的联系人张xx联系会议安排后由其提供预估报价，会议结束后根据实际接送情况提供结算报价，月底由委托用车的销售代表先付款，然后由该公司提供出租车发票用于报销。原告代理人称对证人的身份无法确认，证人为此提供了缴税证明。2.原告组织架构图两份，证明原告于2018年3月1日之后就将被告排除在组织架构之外，早于解除的时间。原告表示3月1日作出解除决定，然后进行了组织架构调整。3.冯某出具的证人证言、被告与车队代表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报销发票均由汽车租赁公司提供。原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确认，认为应由上海xx汽车租赁有限公司出具发票。审理中因双方坚持各自诉辩意见，调解不成。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用人单位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的，应当就作出解雇决定依据的事实是否客观存在、解雇所依据的规章制度是否合法有效以及解雇程序是否合法等方面进行充分举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原告解除劳动合同的行为是否合法。原告于2017年8月8日发布第一次《惩戒公告》，以被告提交未真实就餐的发票进行报销、多次在同时段发生两次餐饮招待为由，对被告处以降级处分。被告对该项惩戒处分未向原告提出过异议。之后，原告又于2018年3月5日发布第二次《惩戒公告》，以被告于2015年、2016年在多笔报销中提交虚假的餐饮招待为由，给予被告严重警告处分。原告在其自行制作合规调查汇总报告中，认定被告存在多次会议记录、场所、用车的虚假报销的事实。但其提交的走访三家单位的调查录像均系在2018年6月11日至12日期间走访的，且该三段调查录像的真实性未获被告认可，录像所涉人员的身份不明。而原告给xx交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公函的落款日期是2018年6月15日，2018年6月20日，xx出租汽车分公司的复函未明确用车发票的真伪，且被告的同事冯某当庭作证，用车发票均由派车单位提供。原告提供的以上调查录像及公函、复函均发生在2018年3月5日解除劳动合同之后，本院无法采信原告主张的事实。且该部分报销均发生于2015年、2016年，均由原告根据报销流程审核通过后并予以了报销。因此，原告认定被告于2015年、2016年在多笔报销中提交虚假的餐饮招待而对其作出的严重警告处分、辞退处分均依据不足，应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原告要求无需支付被告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49,31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三十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被告薛静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计449,31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卫材(中国)药业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百勤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 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订立劳动合同，应当遵循合法、公平、平等自愿、协商一致、诚实信用的原则。依法订立的劳动合同具有约束力，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应当履行劳动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十条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用人单位拖欠或者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依法向当地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发出支付令。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劳动者月工资高于用人单位所在直辖市、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公布的本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标准按职工月平均工资三倍的数额支付，向其支付经济补偿的年限最高不超过十二年。本条所称月工资是指劳动者在劳动合同解除或者终止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