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23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汽车客运北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高埗镇北至王中路卢溪路段。法定代表人：徐国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达明，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少珍，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泽宏，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媚婷，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娜，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端容，女，1963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媚婷，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凤娜，广东侨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守芳，男，197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阳朔县，现羁押在广东省阳春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启华，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现羁押在广东省阳春监狱。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莫美艳，女，1984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忠纯（曾用名杨中纯），男，汉族，1968年2月20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叠彩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林力程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象山区平山北路****。法定代表人：杨忠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大朗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大朗镇富康路**法定代表人：陈贵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松斌，广东承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门外大街**院**楼div>法定代表人：吴焰。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体育东路****div>主要负责人：石合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东城中心东源路人保大厦'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主要负责人：王焱辉。上诉人东莞市汽车客运北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汽车北站）因与被上诉人吕泽宏、尹端容、杨启华、莫美艳、杨忠纯、桂林力程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林力程公司）、东莞市大朗汽车客运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莞大朗客运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广东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会市人民法院（2016）粤1284民初23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莞汽车北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东莞汽车北站无需在122207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吕泽宏、尹端容、杨启华、莫美艳、杨忠纯、桂林力程公司、东莞大朗客运站、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人保东莞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东莞汽车北站对驻站人员没有法定的管理义务，即使有，也应限于合理范围内。没有证据表明案涉事故车辆有进入东莞汽车北站，东莞汽车北站对车辆进站管理非常严格，一审判决认定的“私放其他车辆进站”不是事实。东莞汽车北站对驻站人员的管理义务应限于合理范围内。在东莞汽车北站驻站的人员是湖南邵阳客运站派驻人员，负责东莞汽车北站与湖南邵阳客运站合作开设的线路工作对接，并非东莞汽车北站的员工。且案涉车辆没有进站，因此东莞汽车北站对驻站人员私下为其他车辆联系组织客源的行为不知情。驻站人员应该由派驻车站进行管理，其私下联系客源的行为应该由派驻车站负责。（二）东莞汽车北站与死者不存在侵权法律关系，无需对死者负侵权负责。本案死者吕方龙的死亡应当由案涉司机刘守芳以及同时作为车辆所有人和用人单位的桂林力程公司共同承担。案涉事故的发生是由于司机刘守芳在明知车辆C17126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未消除隐患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车辆上路行驶，桂林力程公司作为案涉车辆的所有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车辆存在安全隐患，且应当清楚车辆不具备营运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车辆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司机刘守芳在发生事故时是在履行职务行为，应由桂林力程公司承担事故责任。（三）东莞汽车北站与案涉车辆不存在合作关系，对车辆无法定的检查义务。案涉车辆不是东莞汽车北站运营或合作车辆，东莞汽车北站与湖南邵阳客运站签订的《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约定东莞至湖南的4辆客运班车（湘Ｅ×××**、湘Ｅ×××**、湘Ｅ×××**,湘Ｅ×××**)，其中并未包括案涉车辆，东莞汽车北站发往湖南的客运路线亦不包含案涉车辆所走路线。案涉车辆是桂林车程运输公司及其相关人员在清明期间私设路线。该车辆在东莞汽车北站公司附近上下客，东莞汽车北站对此不知情。根据“三不进站、六不出站”规定，案涉车辆属于无关车辆，事发当天，案涉车辆也并未进入东莞汽车北站站内，东莞汽车北站无法、也无义务对案涉车辆进行安全检查。售票人员并非东莞汽车北站员工，车票是其私自印制和兜售，东莞汽车北站对此并不知情，且从未参与利润分成，东莞汽车北站无需对此负责。（四）东莞汽车北站与受害人吕方龙之间不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因此无需对吕方龙承担合同责任。没有任何证据显示，吕方龙是从私下售票的刘某才、尹某青等人处购票，也未有证据显示吕方龙是在东莞汽车北站附近上的车。吕方龙很有可能是在新塘高速路口收费口搭乘案涉车辆。东莞汽车北站与吕方龙间不存在合同关系，对其受伤死亡并不存在任何过错。（五）吕方龙未到正规客运站搭乘正规客运班车，选择搭乘没有合法运营资格的车辆，其自身也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六）吕泽宏、尹端容部分项目诉请金额过高，且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吕方龙的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吕方龙为农村户籍，且未有证据显示吕方龙经常居住地为城镇，因此应当以农村标准计算吕方龙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吕泽宏、尹端容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对本次交通事故责任分担适用公平原则及过错原则处理适当，请二审法院驳回东莞汽车北站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东莞大朗客运站辩称，东莞汽车北站、东莞大朗客运站与乘客之间构成服务合同关系，而本案是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是两种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应一同处理。一审判决东莞汽车北站、东莞大朗客运站承担本案损失的补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吕泽宏、尹端容无证据证明乘客与东莞汽车北站及东莞大朗客运站存在服务合同关系，一审判决东莞汽车北站、东莞大朗客运站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杨启华、莫美艳、杨忠纯、桂林力程公司、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人保东莞公司未作答辩。吕泽宏、尹端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判令东莞汽车北站、杨启华、莫美艳、杨忠纯、桂林力程公司、东莞大朗客运站连带赔偿吕泽宏、尹端容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丧葬费、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等损失合计814535元（含死亡赔偿金6951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32395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3000元、误工费1000元）；2.本案受理费及诉讼费由人民保险公司、平安保险广东公司、人保东莞公司、东莞汽车北站、杨启华、莫美艳、杨忠纯、桂林力程运输有限公司、东莞大朗客运站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日0时30分许，G55二广高速公路北线K2689+200M处发生4人死亡、28人受伤、四车损坏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经肇庆市人民政府批准，成立了由肇庆市安全监管局牵头，肇庆市公安局、肇庆市交通运输局、肇庆市监察局、肇庆市法制局、肇庆市总工会、肇庆市公路局参与的二广高速公路肇庆段“4?2”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组，同时邀请肇庆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参加。调查组根据调查需要，组织专家和技术鉴定机构进行了技术鉴定，经过现场勘查、技术鉴定、调查取证和综合分析，形成了《二广高速公路肇庆段“4?2”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二广高速公路肇庆段“4?2”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其中载明：事故经过：2016年4月1日13时30分左右，刘守芳驾驶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从深圳坂田象角塘停车场出发前往湖南省，出发前发现该车制动系统存在安全隐患，但没有进行认真检查维修。14时30分左右在东莞汽车北站旁的鸿发加油站搭载了10名乘客；15时30分，该车进入东莞大朗客运站，在该站站内搭载了21名乘客；约18时30分驶离东莞大朗客运站，行驶了约10分钟，在东莞市坑汽车客运站门口下了4名乘客，上了8名乘客，此时该车驾驶员由刘守芳换成张某，车辆继续出发，行至广州市新塘高速收费站口时搭乘10名乘客；约22时20分，驾驶人换成刘守芳，通过新塘高速收费站上高速，途径天河立交、机场高速，转二广高速往湖南方向行驶。4月2日0时30分许，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行驶至G55二广高速公路北线K2689+200处，在中间车道行驶时发现前方行车缓慢，拟采取刹车减速，发现刹车失效，为避免与同车道上其他车辆发生碰撞，驾驶员刘守芳打方向往右侧车道行驶，发现右侧车道前面有车后，再打方向往中间车道行驶，在此过程中先碰撞前方在中间车道行驶、由高某忠驾驶的粤Ｂ×××**号小型轿车右后侧车厢部位和右后轮，粤Ｂ×××**号小型轿车被撞后失控向左侧车道往前滑行，车头前部碰撞前方在左侧车道行驶、由雷某江驾驶的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尾部；刘守芳驾驶桂Ｃ×××**号大客车碰撞高某忠所驾驶的车辆后，再追尾碰撞前方在中间车道行驶、由冯某举驾驶的桂Ｂ×××**号牵引桂Ｂ×××**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的尾部，造成大客车车上4人死亡、28人受伤、4车损坏的特大道路交通事故，其中吕泽宏、尹端容的亲属吕方龙是4名死者之一。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二大队经调查勘验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肇事车辆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刘守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各方当事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驾驶人刘守芳驾驶的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桂林力程公司（该公司前身名称为桂林市金旺通旅游客运有限公司），谢成龙持有该公司99%股权，谢成龙妻子黄智持有1%股权。2015年11月10日，桂林力程公司进行了股权转让，谢成龙将公司60%股权转让给杨启华、将公司39%股权转让给莫美艳，黄智将公司1%股权转让给杨忠纯。杨启华和莫美艳称：莫美艳是代谢成龙持股，杨忠纯是代黄智持股。发生交通事故时刘守芳为桂林力程公司雇请的司机，驾驶客车进行营运。2015年12月29日，杨启华派公司员工到桂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注销了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及公司其他客车的市际、省际包车客运营运资质，线路牌已被收回；在事故现场发现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存有的线路牌（号码为G03012453）,经查桂林市道路运输管理处综合业务科政务中心交通窗口办证系统，无该线路牌号码的发放使用记录；2016年1月15日，该车被广西桂林市象山区人民法院查封；该车未安装GPS卫星定位系统，未发现该车有有效保险。事故发生前，该车从深圳市坂田象角塘停车场出发，前往湖南省，核载49人，实际装载48人。广东安盈痕迹司法鉴定所对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鉴定意见（穗司鉴16010500700006号）为：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制动系统不合格，轮胎、座椅安全性能不符合相关规定，其它方面合格。东莞汽车北站于2008年6月18日成立，位于××镇内，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为粤交运管许可莞字×××××号，在有效期内。东莞汽车北站制定了安全管理制度，有定期开展安全检查。东莞汽车北站与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洞口分公司于2016年1月1日签订了《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设立东莞至湖南的客运线路，允许湘Ｅ×××**、湘Ｅ×××**、湘Ｅ×××**、湘Ｅ×××**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东莞汽车北站代售客票，提供现场调度和站场服务，并执行“三不进站，六不出站”的规定。该公司在客运站内设置了东莞市至湖南省邵阳市、洞口县等线路的售票窗口（23号窗口），由刘益才和尹某青负责售票管理；刘益才和尹某青聘请李某平为售票员（刘益才、尹某青、李某平均非客运站员工）。2016年4月1日，李某平在该公司23号窗口销售了10张订票单，后李某平带领购订票单的10名乘客到站外附近的鸿发加油站乘坐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据查，刘益才和尹某青存在在东莞汽车北站23号售票窗口长期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逢重大节假日均存在为不能进入东莞汽车北站的车辆揽客并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的行为。东莞大朗客运站于2008年8月7日成立，位于东莞市内，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号为粤交运管许可莞字××××号，在有效期内。该公司建立了《安全生产“一岗双责”制度》等制度，层层签订了安全生产责任书，2016年1-3月，每月召开会议研究安全生产问题。东莞大朗客运站（甲方）与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邵东分公司（乙方）（由李庆祥、李广生签订，该分公司有出具相应委托书）于2015年7月1日签订了《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设立东莞至湖南的客运线路，允许湘Ｅ×××**、湘Ｅ×××**、湘Ｅ×××**客运班车进站经营；协议书约定由甲方提供售票、发班、车辆停放、车辆安全检查以及旅客组织、候车等服务，并对乙方的站内营运活动进行组织、监督、检查、调度、指挥，对乙方的违规收费、拉客及其他违规经营行为进行处理；该线路联系人为李庆祥和李某生（两人均非客运站员工）。2016年4月1日，李庆祥联系了桂Ｃ×××**号普通大型客车进站搭载乘客，并由李庆祥和李某生通过电话联系或在该车站附近兜售桂Ｃ×××**号普通大型客车的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自制的“订票单”）。当天15时30分，桂Ｃ×××**号普通大型客车经门卫陈某同意进入站场，21名持订票单的乘客通过检票口搭乘桂Ｃ×××**号普通大型客车，检票口的值班保安胡某未按规定制止。又查明，吕方龙是湖南省邵阳县×××镇××村村人，户口性质为农业家庭户口。吕泽宏、尹端容申请的证人邓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吕方龙于2014年7月至交通事故发生前在其经营的牛仔裤加工车间承揽机修工作（吕方龙也承揽其他单位机修工作），期间邓某按月向吕方龙支付费用。桂Ｂ×××**号乘龙牌重型半挂牵引车的所有人为柳州振通汽车公司，该车辆在人民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粤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为蒋志香，该车辆在平安保险广东公司投保了交强险；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雷小江，该车辆在人保东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均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因本次交通事故杨启华、刘守芳被追究刑事责任。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粤1284刑初24号《刑事判决书》，认定“杨启华作为桂林力程公司的总经理及安全生产责任人，明知公司的桂Ｃ×××**等大客车已被注销《道路运输证》不再具备客运资质，仍指使谢成龙（已在本交通事故中死亡）将桂Ｃ×××**号等五辆大客车从桂林市调到深圳市进行非法营运。2016年清明节前夕，杨启华明知桂Ｃ×××**号大客车没有客运资质及保险，仍叫李成生为该车组织客源至湖南省邵阳市，并指使谢成龙联系李成生实施配客。2016年4月1日，根据杨启华的安排，该车由谢成龙随车从深圳出发，先后在东莞、广州等地完成配客后，向湖南邵阳方向行驶。4月2日凌晨，行驶至G55二广高速公路北线K2689+200米处时，碰撞前方车辆，造成该车上的谢成龙等4人死亡，28人受伤，四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并认定杨启华犯重大责任事故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按已发生法律效力的一审法院（2017）粤1284刑初25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守芳违反交通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致四人死亡、多人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其行为已经构成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另按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的材料显示，发生交通事故后东莞大朗客运站、东莞汽车北站各向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交付6万元，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按比例转付了吕泽宏、尹端容和另一死者胡海刚的家属各6万元。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四会市殡仪馆垫付了吕方龙遗体火化的费用12000元。另诉讼中人保东莞公司在一审法院（2017）粤1284民初506号案件（涉案交通事故系列案件）中辩称：本案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案，人保东莞公司依据与车辆粤Ｓ×××**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而成为本案的共同被告之一。故人保东莞公司仅在其保险合同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车辆粤Ｓ×××**在人保东莞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万元）和相应的不计免赔。车辆粤Ｓ×××**在事故中没有责任，因此人保东莞公司仅在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次事故造成了4人死亡，28人受伤。死者张某、死者吕方龙家属和伤者向厚华、彭香莲、伍先进、易增华、吕旭华已起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扣减其他案件已判决人保东莞公司承担的保额。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立案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案由诉讼，经审查案件的事实基础符合该案由规定，应采纳该案由。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现场勘查、查证，认定肇事车辆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刘守芳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其他各方当事人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予以采信该责任认定。法律规定，公民因合法财产遭受侵害，有要求侵害者赔偿的权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民事诉讼证据的规定，核定吕泽宏、尹端容在本案中因该事故造成的损失为：1.丧葬费：64790元×6÷12=32395元；2.死亡赔偿金：按吕泽宏、尹端容举证的证据和证人作证，采信在发生交通事故前死者吕方龙已在城镇居住生活和工作满一年，故可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为34757元×20年=695140元。3.对于吕泽宏、尹端容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对处理交通事故方面合理必要的部分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交通费按500元/人×3人×2（往返及市内）=3000元；误工费按100元/天×2人×5天=1000元；住宿费，吕泽宏、尹端容没有举证住宿费发票证明在何旅馆住宿及支付住宿费用的事实，考虑其相对于交通事故发生地来说是外地人员，采信其办理交通事故事宜期间确需住宿，可在合理的范围内支持，按交通事故发生地住宿馆店一般标准计算为250元/间/天×2间×5天=25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吕方龙死亡，确造成了吕泽宏、尹端容精神上的巨大痛苦，从侵权性质、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一审法院认为吕泽宏、尹端容主张10万元过高，以50000元确定为宜。以上本次交通事故的损失共784035元。《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或根据非机动车方的过错程度减轻机动车方的责任。本案中，对方三车辆无交通事故责任，按规定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交通事故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核查的交通事故各死伤者的损失情况，核定了各受害人款额）。承保粤Ｂ×××**号小型轿车交强险的平安保险广东公司应在交强险无事故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吕泽宏、尹端容2750元；承保桂Ｂ×××**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人民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无事故责任限额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给吕泽宏、尹端容2750元；承保粤Ｓ×××**号小型普通客车的人保东莞公司答辩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11000元内承担赔偿责任，予以采纳，按分配方案人保东莞公司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给吕泽宏、尹端容55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773035元，因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向四会市殡仪馆垫付了胡海刚遗体火化的费用12000元，扣除此款后余款761035元由刘守芳的雇主桂林力程公司承担；杨启华是桂林力程公司的最大股东，将桂Ｃ×××**号等五辆大客车从桂林市调到深圳市进行非法营运获取收益，没有证据证明营运收入有在桂林力程公司入账，应认定其为桂Ｃ×××**号大客车的实际支配人，无视车辆运输安全而进行运营，造成事故，应对桂林力程公司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对其垫付的款项有权向道路交通事故责任人追偿。桂Ｃ×××**号大客车的该次营运得以成行，案外人李庆祥、刘益才等为其联系组织客源起到了一定作用，但该车并非合格营运车辆，联系组织客源的人员存在过错；另案外人湖南邵阳湘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邵东、洞口分公司对驻站人员李庆祥、刘益才管理教育不到位，存在管理上的过错；东莞大朗客运站站、东莞汽车北站对驻站人员为其他车辆联系组织客源、甚至违规私放其他车辆进站，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其与到站的乘客构成了一定的服务合同关系，负有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其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东莞大朗客运站、东莞汽车北站的过错与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没有必然的因果关系，不是交通事故侵权人，也不是法律规定的赔偿义务人，故不与交通事故侵权人承担共同责任；但其存在的过错对桂Ｃ×××**号大客车的该次营运得以成行起到了一定作用，故应按各自过错的大小在一定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按查明的事实，酌定上述各侵权人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为：以桂林力程公司的赔偿基数，东莞大朗客运站承担25%的补充赔偿责任、东莞汽车北站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刘守芳是在为桂林力程公司提供劳务的过程中致人损害，后果由桂林力程公司承担；莫美艳、杨忠纯是桂林力程公司的股东，其只在出资的范围内对公司负责，没有证据证明其二人参与了桂Ｃ×××**号大型普通客车2016年4月1日从东莞往邵阳的非法客运营运，故其二人不承担责任。因发生交通事故后东莞大朗客运站、东莞汽车北站各向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交付6万元，肇庆市道路交通事故社会救助基金管理办公室按比例转付了吕泽宏、尹端容和另一死者胡海刚的家属各6万元，因此东莞大朗客运站、东莞汽车北站在承担补充责任时可各相应抵减3万元（另3万元在另案处理）。一审判决：一、人民保险公司和平安保险广东公司各自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分别赔偿给吕泽宏、尹端容2750元，人保东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赔偿给吕泽宏、尹端容5500元；二、桂林力程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吕泽宏、尹端容761035元；三、杨启华对判项二承担连带责任；四、东莞大朗客运站对判项二在160258.75元（761035元×25%-3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五、东莞汽车北站对判项二在122207元（761035元×20%-30000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上述赔偿款由赔偿义务人在该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六、驳回吕泽宏、尹端容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广高速公路肇庆段“4?2”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载明：三、事故原因和性质认定（一）事故直接原因。刘某芳驾驶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在出车前，发现车辆存在安全隐患，在未完全修复的情况下，仍然驾驶制动系、行驶系均存在安全隐患的机动车载客上路运行，在行驶中发现道路车流量大，行驶缓慢，采取制动措施减速，因制动效能大为降低而无法及时降低车速或停车，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致使其所驾驶的桂Ｃ×××**大客车在实施变更车道闪避其他车辆行驶过程中，碰撞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是导致此事故的直接原因。（二）事故间接原因……3.东莞汽车北站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该公司安全管理混乱，一是其站场23号售票窗口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的票据，并由售票员带领购票后的乘客到站外乘坐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存在为不能进站的车辆配客的非法经营行为，导致桂Ｃ×××**大型普通客车从该站违规获取客源，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根据2012年12月1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第四次修正）第六十五条规定和《汽车客运站管理规定》第二十五规定；二是售票前未核查桂Ｃ×××**大型普通客车的运营资质，售票后未调度按规定应进站而未进站的桂Ｃ×××**大型普通客车进站发车并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违反了《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根据2012年12月11日交通运输部《关于修改〈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决定》第四次修正）第四十七条和第六十九条规定；三是管理及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消除站内违规揽客、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和桂Ｃ×××**大型普通客车性能不符合规定的安全事故隐患，未确保安全生产，致使10名乘客从该站场购买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后搭乘无证经营且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加剧了事故后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本院认为，结合吕泽宏、尹端容主张的民事法律关系的性质，按照法律规定进行审查，本案案由应定性为侵权责任纠纷，一审法院案由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请求和答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二）东莞汽车北站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一审判决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认定本案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及最高人民法院对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请示作出的《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明确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结合本案实际，受害人吕方龙虽是农村居民户口，但吕泽宏、尹端容在一审期间提交了邵阳县金称市镇石冲村村民委员会与邵阳县公安局金称派出所出具的证明、证人证言、居住证明、房屋租金及水电费缴纳收据等证据已充分证实吕方龙在城镇工作和生活达1年以上，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生活成本与普通城镇居民同样，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结合受害人吕方龙的身份，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东莞汽车北站认为本案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东莞汽车北站在本案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定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由实施侵权行为的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赔偿权利人起诉安全保障义务人的，应当将第三人作为共同被告，但第三人不能确定的除外。”根据上述规定，第三人侵权导致损害结果发生的，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补充责任。补充责任是指在直接侵权的第三人无力赔偿或赔偿不足的情况下，由补充责任人在其自身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补充责任后，可以向直接侵权责任人追偿。结合本案道理交通事故认定书、《二广高速公路肇庆段“4?2”特大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本案事故发生直接原因系刘守芳明知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存在安全隐患，在未完全修复的情况下，仍然驾驶该大客车载客上路运行，在行驶中发现道路车流量大，行驶缓慢，采取制动措施减速，因制动效能大为降低而无法及时降低车速或停车，致使其所驾驶大客车在实施变更车道闪避其他车辆行驶过程中，碰撞前方正常行驶的车辆。但东莞汽车北站安全生产主体责任不落实，是导致本案交通事故的间接原因。一是其站场23号售票窗口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的票据，并由售票员带领购票后的乘客到站外乘坐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存在为不能进站的车辆配客的非法经营行为，导致桂Ｃ×××**大型普通客车从该站违规获取客源；二是售票前未核查桂Ｃ×××**大型普通客车的运营资质，售票后未调度按规定应进站而未进站的桂Ｃ×××**大型普通客车进站发车并对车辆进行安全检查；三是管理及隐患排查治理不到位，未消除站内违规揽客、销售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和桂Ｃ×××**大型普通客车性能不符合规定的安全事故隐患，未确保安全生产，致使10名乘客从该站场购买非交通部门统一规定票据后搭乘无证经营且技术性能不符合规定的桂Ｃ×××**大型普通客车，加剧了事故后果，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四条和第三十八条规定。东莞汽车北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后果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判决认定东莞汽车北站在桂林力程公司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2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东莞汽车北站在承担责任后，可以向桂林力程公司追偿。综上所述，东莞汽车北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44元（东莞市汽车客运北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东莞市汽车客运北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国红审判员  蔡红茂审判员  黄春歌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家敏书记员何桂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