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02民初9410号 原告：宋士军，男，1967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山东宣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杜广明，男，1980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官，山东远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发文，男，196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临沂市兰山区。 原告宋士军与被告杜广明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立案后，本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审理本案。被告杜广明于2018年6月29日向本院申请追加张发文为本案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2018年8月1日，原告宋士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庆华，被告杜广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官，第三人张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宋士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2014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为无效合同，由被告返还厂房及土地转让款146000元，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9700元，共计2557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5日，被告与麻绪村的张发文签订《土地转包协议》，2014年4月8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双方约定“今有杜广明厂房一处，南靠张元兴，北靠凌佩臣，东边靠张宗桐，西边靠路，共计三亩地，包括用电权，平房四间，转让宋士军，资金已付清；土地承包费2014年4月8日前由杜广明承担，2014年4月8日后由宋士军承担”，原、被告双方签字，刘青连作为证明人也在协议上签字。合同签订后，原告宋士军支付给被告杜广明款项146000元；原告按照约定支付上述款项，随后对平房予以整修，并在土地上建兔舍2060间，共计投资及四年向张发文交土地承包费计109700元。后张发文以被告没有经过他同意，擅自转让厂房及土地，多次到原告家中及经营场所闹事，并将原告用电予以停止，原告多次与有关人员协调未果，致使原告无法经营，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综上所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提出以上诉讼请求，请求予以支持。 被告杜广明辩称，原告的诉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依法驳回。一、被告不应返还转让费，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系双方自愿签订，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且已履行完毕。其中协议约定“土地承包费2014年4月8日前由被告承担，2014年4月8日后由原告承担”，事实上2014年4月8日后的承包费由原告直接向第三人支付，被告之后也没有收取过原告任何承包费，说明原、被告之间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承包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起诉被告主体不适格。二、2014年4月8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第三人在场并知情。转让协议签订后的租金都是由原告直接向张发文支付，且已支付了四年的承包费，原告称第三人不知情，完全没有依据，违背常理。另外涉案标的原告也一直在使用，也不存在原告所述的无法经营的情形。三、原告经济损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原、被告签订协议后，承包费一直由原告交给第三人，厂房及土地一直由原告使用至今。被告未收取原告承包费，被告不应返还原告多交纳的承包费。原告投资兔舍是其私自建设，并未经有关部门批准，属于非法建设，被告没有义务赔偿。 第三人张发文陈述，涉案土地是我的口粮田，我在土地上栽的树，后来我将土地转包给被告杜广明，地上栽的树一并转让给被告，被告当时给了我20000多元。后来我问原告要承包费，原告向我交纳了4500元的承包费后就不再向我交纳承包费了。 原告宋士军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 证据一、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用以证明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 证据二、原、被告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用以证明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是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为依据，双方约定涉案厂房的四至及亩数，另外还有平房四间。还约定2014年4月8日以前的土地承包费由被告承担，2014年4月8日以后的承包费由原告承担。 证据三、2018年4月24日，原告之妻杜加荣与第三人及麻绪村民委员会党支部书记的录音光盘一份、文字笔录一份，用以证明第三人向原告索要涉案土地及厂房，并证实第三人将原告正在经营的场所停电，致使原告无法经营。 证据四、涉案厂房的照片四张，用以证明原告投资建设的兔舍及其他设施。 证据五、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原告为养殖而购买的药品、风扇及其他辅助材料。 证据六、照片两张，用以证明因第三人停电，原告无法经营，致使其养殖的部分兔子死亡。 证据七、原告向被告转款的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原告已将转让费146000元支付给被告。 证据八、方城工商所限期办理营业执照通知书，用以证明第三人到当地工商所反映原告养殖没有相关合法手续。 证据九、2013年9月5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土地转包协议，对四至予以详细约定，用以证明第三人张发文未经麻绪村村委同意将承包地转让给不是本村村民的被告。 证据十、赔偿明细，用以证明原告要求的各项损失的计算方式。 被告杜广明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可以证实原、被告对于土地及厂房签订了转让协议，原告支付了转让费，该转让协议还可以显示2014年4月8日后土地承包费由原告承担。签订该转让协议时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在场。对于土地承包已经形成了新的承包关系，即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形成了承包关系。证据三录音可以证实在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时第三人在场并知情，用电问题是因为原告不向麻绪村村委交纳承包费，与被告、第三人没有关系。涉案土地是原告不向第三人交纳租金才与第三人产生纠纷。对证据四照片拍摄的地点无异议，系涉案土地，对原告建设的兔舍我方不知情。对证据五、六有异议，无法证明原告需要证明的问题，与本案无关联性，停电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纠纷，与被告无关。对证据七无异议。证据八可以证实原告私建兔舍养殖未经工商部门批准，系非法经营。证据九可以证实被告承包的第三人的涉案土地，无法证明原告需要证明的问题。证据十系原告单方制作，无证据证实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被告对原告的主张不予认可。 第三人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无异议，当时签订协议时我也在场。对证据三无异议，原告不是使用我的电，也不是我停的电。对证据四、五、六、七我方不知情，因原告并没有使用我的电，所以停电不是我停的。对证据八有异议，不是我去工商所反映的。对证据九无异议。对证据十我不知情。 被告杜广明为证明其答辩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2018年6月24日被告与原告的通话录音一份，用以证明自2014年4月8日以后原告与第三人之间建立了承包关系，并向第三人支付土地承包费，还证实原告与第三人是因承包费问题产生的纠纷。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被告提交的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同时录音也证明被告出让土地的事实，录音当中被告有诱导原告说出欠第三人承包费的行为，因2018年的承包费应当于4月8日以后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但是第三人自2017年11月份就多次找原告要求收回土地，被告在录音中称转让的只是地上附着物，与事实不符。 第三人张发文对被告提交的证据不知情。 第三人张发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 结合庭审调查及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1.原告宋士军系黑龙江省尚志市亚布力林业局青龙经营所居民委居民，被告杜广明系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营子村村民，第三人张发文系临沂市兰山区方城镇麻绪村村民。涉案土地系第三人张发文口粮田，在第三人张发文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告杜广明之前，第三人在涉案土地上栽种树木，后第三人以22000元的价格将涉案土地转包给被告，被告每年向第三人交纳承包费。被告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院墙、平房四间、安装大门、硬化水泥路面约800平方米。 2014年4月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厂房转让协议》。《厂房转让协议》载明：今有杜广明麻绪厂房一处，南靠张元兴、北靠凌佩臣、东靠张宗桐、西靠路，共计三亩地，包括用电权、平房四间，转让宋士军，资金已付清土地承包费二零一四年四月八日前由杜广明承担。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后由宋士军承担甲方：杜广明乙方：宋士军证明人：刘青连二〇一四年四月八日。 2.《厂房转让协议》签订当日，原告宋士军向被告杜广明交付厂房买卖价款146000元，被告杜广明将涉案厂房交付原告宋士军，此后，原告向第三人交纳土地承包费，已交至2018年4月8日。 3.原告取得涉案厂房及土地后，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部分建筑物并进行兔子养殖。2018年5月2日，临沂市兰山区工商行政管理局方城工商所向原告宋士军之妻杜加荣下达《限期办理营业执照通知书》，该通知书载明原告未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核准登记擅自开业，属非法经营，限其五日内到方城工商所办理营业执照。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本案所涉厂房所用的土地为农用地性质，被告杜广明既未取得建设用地使用手续，亦未获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手续，私自硬化地面并在农业用地上进行建设，从事非农业生产经营，所建建筑物均没有合法准建手续，上述行为既损毁了农业用地，又破坏了行政管理秩序，显属违法行为。 法律保护的是合法财产和合法的交易关系。违法建设不属于自由流通的标的物，非法建设的转让得不到法律的认可。涉案厂房在原、被告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之前即由被告杜广明建设，故违法使用土地、违反建设法律法规的责任人为被告杜广明。违法行为在先且状态持续，不因厂房的转让而改变责任归属，亦不能将违法行为产生的风险和后果转嫁他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原、被告签订《厂房转让协议》的行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约定的内容应确认为无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规定，无效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原、被告均应知道未经国家有权机关审批不能随意改变农村土地的使用方式，更不能私自建设厂房，双方当事人签订《厂房转让协议》交易厂房场地，对于买卖行为的无效均存在过错，本院认定原、被告的过错程度相当。原告自2014年4月8日起使用涉案土地，截止其于2018年5月25日诉至法院要求解除合同，共使用涉案土地4年多，参照当地租赁价格，本院酌定原告使用期间的占用费用为40000元，故本院确定由被告杜广明返还买卖价款106000元。 关于原告主张的经济损失109700元，其向法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且其在涉案场地建设的兔舍等建筑亦系违章建筑，原告应自行拆除，并清理出涉案场地。 综上所述，原告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宋士军、被告杜广明于2014年4月8日签订的《厂房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杜广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宋士军厂房买卖价款106000元； 三、原告宋士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将其在涉案场地建设的兔舍、草棚等建筑拆除，物料归其所有； 四、驳回原告宋士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136元减半收取2568元，财产保全费1870元，共计4438元，由原告宋士军负担1904元，由被告杜广明负担2534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李国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张美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