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9行初85号 原告蔡庆焰，男，汉族，1981年11月5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原告蔡元椿，男，汉族，1959年4月7日出生，住址福建省莆田市城厢区。 委托代理人白建永、余金杰，分别为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 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莆田市城厢区荔华东大道**。 法定代表人吴文恩，区长。 出庭负责人周敏，副区长。 委托代理人黄志兴，福建京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陈元兴，男，系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主任。 原告蔡庆焰、蔡元椿因诉请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城厢区政府）行政强制行为违法一案，于2018年7月2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同日立案后向被告寄送起诉状副本、举证通知书、应诉通知书，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7日、11月30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蔡庆焰、蔡元椿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白建永、余金杰，被告城厢区政府的出庭负责人周敏及其委托代理人陈元兴、黄志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案原告所诉行政行为系莆田市城厢区顶墩下黄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以下简称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于2018年2月9日对原告木材加工厂（位于莆田市天九湾××与××大道夹角处）实施拆除的行为。 原告诉称，其自2007年开始向莆田市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顶墩村民委员会租赁莆田市天九湾××与××大道夹角处的场地用于经营木材生意，租赁后，两原告修建木材加工车间及房屋共计4132平方米。2018年2月1日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向原告蔡庆焰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要求原告在2018年2月10日前自行搬迁清理完毕，逾期未搬迁清理的，将统一组织搬迁拆除。原告接到通知后，提出应按标准给予补偿，同时组织人力配合搬迁。2018年2月9日上午，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突然组织大量人员利用挖掘机对两原告的木材加工车间进行强制拆毁。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系被告设立，应由被告承担责任。原告认为，被告强制拆毁原告木材加工车间未履行法定程序，并出尔反尔，其强制拆毁原告木材场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依法判决确认被告强制拆毁原告木材场（位于莆田市天九湾××与××大道夹角处）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 A1.蔡庆焰、蔡元椿的居民身份证及莆田市城厢区凤凰山街道月塘社区居委会的《证明》； A2.福建省村集体专用收款票据。 上述证据A1、A2，原告用于证明其身份主体资格。 A3.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出具的《限期搬迁通知书》； A4.强拆视频、录音光盘及录音整理稿； A5.《净地交付通知书》。 上述证据A3—A5，原告用于证明被告强制拆毁原告木材场的行政行为违法。 A6.被拆房屋测量视频，原告用于证明被告强制拆毁其木材加工车间及房屋共计4132平方米。 被告辩称，1.涉案建筑物系违法建筑，属于两违清理对象。涉案土地已于2009年由城厢区霞林街道办事处下黄村、顶墩村转让给港峰（福建）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原告属于无权占用他人土地，所建构筑物属于两违建筑。2.被诉行政行为并非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拆除，系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两违办依法拆除。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因片区项目推进需要，组织片区搬迁工作，两原告所称的木材加工场所在此次征迁范围内，指挥部根据工作需要向两原告送达《限期搬迁通知书》，但原告所诉的拆除行为并非指挥部所实施，系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两违办依法拆除。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依据有： B1.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霞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城厢区霞林街道顶墩村委员会的《情况说明》。被告用于证明涉案木材场系违法建筑，且该木材场系案外人拆除的，霞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2月1日向蔡庆焰、蔡元椿发出了《限期整改通知书》，责令7日内自行拆除。 B2.莆田市人民政府《关于同意莆田市国土资源局城厢分局征地房屋拆迁事务部划拨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给港峰（福建）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补办出让手续的批复》[莆政土〔2009〕50号]、木材场航拍图，被告用于证明涉案木材场的具体位置，并证明木材场的土地使用权并非两原告，两原告系占用他人土地。 B3.法律依据：《福建省违法建设处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第十三条。 上述证据经双方当事人庭审质证，本院归纳双方的质证意见并认证如下：（一）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被告对原告证据质证认为，证据A1中两原告的居民身份证没有异议，但对于蔡庆焰就是蔡庆有异议，居委会无权证明蔡庆就是蔡庆焰；证据A2形式真实性有异议，没有收款人的公章；证据A3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署名时间为2017年，已经作废；证据A4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A5形式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同时还证明涉案土地系港峰公司的；证据A6系原告单方制作，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经审查，证据A1符合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两原告的身份情况；对于“蔡庆”是否即为原告“蔡庆焰”应结合本案情况而定，将在焦点问题中进一步分析认定。证据A2，原告用以证明其向出租人顶墩村委会交纳了土地租赁款，但没有顶墩村委会盖章，仅凭该份证据无法认定其向顶墩村委会交纳租赁款的事实。证据A3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向“蔡庆”发送《限期搬迁通知书》的事实。证据A4中“强拆视频”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证明涉案木材场被强制拆除的情况，录音资料无法确定被录音人员的身份，其真实性无法判断，不予采信。证据A5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证据A6，原告用以证明其木材场的具体面积情况，双方当事人具有较大分歧意见，且该份证据对本案具有较大影响，本院将结合焦点问题进一步分析认定。（二）关于被告城厢区政府提交的证据材料。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B1原告并没有收到《限期整改通知书》和《情况说明》，真实性有异议，霞林街道办事处和顶墩村委会是为了迎合被告的举证意图而制作的。B2，莆田市政府文件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无法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航拍图不清晰，无法证明原告的举证目的。经审查，被告证据B1中的《情况说明》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有效证据采信；对于《限期整改通知书》，因被告无法证明该通知书已送达原告，故其举证目的不予确认。证据B2中的莆田市政府文件[莆政土〔2009〕50号]符合证据形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航拍图被告用于证明涉案木材场的坐落位置，而原告亦提供了有关视频用于证明木材场被拆后的情况，本院将综合双方证据并结合焦点问题认定木材场的具体情况。 经审理查明，原告蔡庆焰、蔡元椿建设有一木材场坐落于莆田市××区霞林街道××村。2018年2月9日该木材场被强制拆除。原告不服以城厢区政府为被告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即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二、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下面围绕争议焦点问题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如下。 一、被告主体是否适格，即强制拆除行为的实施主体。 本院认为，本案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强制拆除的责任主体为城厢区政府，城厢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理由如下：1.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木材场系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强制拆除。原告举证的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限期搬迁通知书》载述“因片区项目推进需要，请你户于2018年2月10日前自行搬迁清理完毕，逾期未搬迁清理的，将统一组织搬迁拆除并清理场地。”虽然该通知书发文对象为“蔡庆”，但被告庭审中亦确认“本来是想通知蔡庆焰，名字写错了就没有发出去”、“拆除的时候有看到蔡庆焰，说是他的东西”。而上述通知书确实已由原告持有并作为本案证据提交。因此，可以认定上述通知书已向本案原告蔡庆焰发出，且该通知书载明了限期搬迁的时间，以及逾期搬迁的法律后果；结合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于2018年2月9日给港峰（福建）恒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净地交付通知书》“莆田市城厢区顶墩下黄片区改造项目指挥部今日组织人员对贵公司项目用地涉及的杉场及电业局临北渠用地约五十亩进行清理，并已清理到位，现净地交付贵公司管理”，可以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所为。被告虽然亦举证了霞林街道办事处于2018年2月1日作出的《限期整改通知书》,用以证明强制拆除行为系霞林街道办事处所为，但被告无法证明该通知书已送达原告，且仅依此亦无法推翻上述认定。2.被告确认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系其设立的临时机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行政机关组建并赋予行政管理职能但不具有独立承担法律责任能力的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作出行政行为，当事人不服提起诉讼的，应当以组建该机构的行政机关为被告。”因此，本案行政强制行为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城厢区政府作为本案被告主体适格。 二、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本案被告否认其有实施涉案强制拆除行为，而本院在第一个焦点问题中已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由被告设立的顶墩下黄片区指挥部实施，依法应由被告承担法律责任。因被告对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没有提供证据和依据，依法应认定被告对涉案强制拆除行为没有证据和依据。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强制拆除行为系被告所实施，被告依法应当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予以证明其行为的合法性，而被告没有提供证据和法律依据，视为其所作行政行为没有证据和法律依据。因该行为已实施完毕，不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当确认违法。原告主张确认违法，应予以支持。被告答辩无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于2018年2月9日对原告木材加工厂（位于莆田市天九湾××与××大道夹角处）实施拆除的行为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莆田市城厢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赖昌铅 审 判 员  杨礼崧 人民陪审员  周林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黄孟英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 （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 （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