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39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联程工贸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高新一路15号专家学者楼二楼，现住所地柳州市文昌路6号鹏东商业大厦一层1-1号场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7230583886。 法定代表人：周健，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胜，广西金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泽俊，男，1975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强，广西国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柳州联程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泽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2018）桂0202民初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于2018年11月15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询问，上诉人联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培胜，被上诉人赵泽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国强到庭参加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联程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一审判决第二项为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利息2960752.69元，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中的案件受理费29000元联程公司不用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利息计算错误：1、2015年7月6日欠款500万元，月利息2%，2015年7月6日到2017年7月26日按借款本金500万元计算的利息应该是2467741.9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470000元。2、2018年1月3日到2018年3月26日按本金180万、月利息2%计算的利息为6967.4194元而非一审认定的99600元。 二、一审判决第三项判决联程公司承担（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受理费29000元错误的。协议书虽然约定该案的受理费由联程公司承担，但是该协议形成的时间是2017年12月18日，（2017年）桂0202民初34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案件受理费由赵泽俊承担，且形成的时间是2018年1月4日，这是赵泽俊自己的意愿，故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不应该由联程公司承担。 被上诉人赵泽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赵泽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联程公司向赵泽俊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自2018年3月27日起算，按月利率2%计至生效裁判文书确定的付清之日止）；2.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从2015年7月6日至2018年3月26日期间的利息3143466.67元；3.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受理费290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4.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40500元；5.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律师服务费16万元；6.联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6日，赵泽俊作为贷款人（乙方）与联程公司作为借款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甲方向乙方借款伍佰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7月6日起至2017年7月6日止；借款月利率为2%，借款利息自乙方将借款交付甲方之日（2015年7月6日）起计算，按日计息。同日，赵泽俊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联程公司转账500万元。赵泽俊提交的银行客户回单上用途处备注为还款。 后，赵泽俊称因联程公司未按期还款，故赵泽俊起诉至该院。诉讼期间，赵泽俊作为乙方与联程公司作为甲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载明：鉴于1.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乙方于合同签订之日将借款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甲方；2.甲方未完全按《借款合同》履行还款付息义务，截止本协议签订之日分两期只向乙方支付了共计120万元，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受理乙方的起诉（案号为（2017）桂0202民初3479号），依法查封了甲方分别于中国银行、广西北部湾银行开立的银行账号；第一条.乙方在签订本协议书后2个工作日内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对甲方在北部湾银行、中国银行的账号的查封冻结措施，甲方必须在其银行账号解除冻结措施后7个工作日内向乙方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乙方收到甲方返还的借款本金200万元后2个工作日内向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第三条.甲方向乙方支付的款项优先按返还借款本金计算，超出本金的款项按利息计算，2017年7月27日前按借款本金50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在甲方2017年7月27日返还借款本金20万元后，按借款本金4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在甲方2017年9月13日返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后，按借款本金3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如甲方按本协议第一条约定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自返还该借款本金之日起按剩余本金180万元为基数计算利息，各阶段借款本金的利率均为《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2%；第四条.甲方承诺在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分两期付清借款本息，即本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向乙方返还借款本金180万元、六个月内付清全部利息；第五条.乙方因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24000元保费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给乙方；第六条.如法院依乙方的申请，裁定准许乙方撤诉，但甲方未按本协议第四条、第五条约定的期限付清任一期款项（借款本金、利息或费用）的，乙方有权再次起诉，乙方因再次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律师服务费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 2018年1月4日，赵泽俊就（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向该院申请撤诉，该院于同日作出（2017）桂0202民初34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赵泽俊撤回起诉，并写明“案件受理费29000元（已减半收取），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4000元（赵泽俊已预交），由赵泽俊负担”。 后，赵泽俊因联程公司未按协议书的约定返还剩余借款本金180万元及相应利息，故又再次起诉，酿成本案。 另，庭审过程中，赵泽俊当庭陈述在其出借500万元借款之后，联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月3日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利息从未支付。联程公司当庭对赵泽俊陈述的上述还款情况予以认可，该院予以确认。 再查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为（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赵泽俊申请的财产保全向该院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赵泽俊为此支付保费24000元。后，赵泽俊就双方之间的借款再次提起本案诉讼，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亦再次为赵泽俊在本案中申请的财产保全向该院出具保单保函作为担保，赵泽俊为此支付保费16500元。同时，赵泽俊为实现本案债权聘请律师，支出律师代理费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泽俊、联程公司双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了《借款合同》，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赵泽俊是否向联程公司支付了500万元借款的问题，根据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的协议书，其上载明“鉴于甲乙双方于2015年7月6日签订《借款合同》，乙方（赵泽俊）于合同签订之日将借款500万元转账支付给了甲方（联程公司）”，可见双方已经在协议书上对500万元借款的支付进行了确认，即明确了赵泽俊已经向联程公司支付了2015年7月6日《借款合同》约定的500万元借款，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联程公司以银行回单上注明的用途为“还款”为由否认收到赵泽俊出借的款项，该院认为，联程公司提出的抗辩理由不足以推翻其在协议书上确认赵泽俊已支付借款的意思表示，故该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合确认赵泽俊已将500万元借款出借给联程公司的事实。 尚欠本金方面，根据双方当庭确认的还款情况，联程公司分别于2017年7月27日归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7年9月13日归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于2018年1月3日归还借款本金200万元，故尚欠的借款本金应为180万元（500万元-20万元-100万元-200万元=180万元）。又根据协议书中第四条的约定，联程公司应在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三个月内（即2018年3月18日前）偿还上述借款本金180万元，现联程公司并未依约按时还款，故赵泽俊诉请联程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利息方面，双方当庭均确认借款发生后联程公司未支付过利息，故本案利息应从借款出借之日即2015年7月6日起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的月利率为2%，符合上述规定，该院予以支持。根据本案的还款情况，利息应以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分阶段分别计算，具体为：以50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6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为247万元；以4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7月27日起计算至2017年9月12日，为147200元；以3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2018年1月2日，为276133.33元；以180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3日起计算至赵泽俊诉请的2018年3月26日，为99600元。以上从2015年7月6日起至2018年3月26日的利息合计2992933.33元，之后的利息应以180万元中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赵泽俊诉请的利息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 关于赵泽俊诉请的（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首先，赵泽俊、联程公司双方在（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诉讼期间签订协议书，意在约定联程公司归还一定款项之后赵泽俊进行撤诉。而根据赵泽俊、联程公司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五条中关于“乙方因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用及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24000元保费全部由甲方承担，甲方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给乙方”的约定，现（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已撤诉结案，联程公司应按上述约定向赵泽俊支付（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的诉讼费用及24000元保费；其次，关于协议书第五条中的“诉讼费用”的理解。该院认为，参照国务院制定的《诉讼费用交纳办法》中的相关规定，诉讼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申请费以及证人、鉴定人、翻译人员、理算人员在人民法院指定日期出庭发生的交通费、住宿费、生活费和务工补贴。对于本案协议书第五条中写明的“诉讼费用”，结合双方订立协议书的合同目的，应理解为赵泽俊在诉讼过程中因诉讼程序向法院交纳的全部费用，涵盖案件受理费、申请保全措施的财产保全费等。赵泽俊诉请联程公司支付（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的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有事实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根据（2017）桂0202民初34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该案的案件受理费为29000元，财产保全费为5000元，合计34000元，应由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关于联程公司提出的（2017）桂0202民初347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上写明了上述费用由赵泽俊负担的意见，该院认为，本案协议书的订立目的即为联程公司需要偿还一定款项并负担上述费用的前提下赵泽俊才申请撤诉，现赵泽俊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依程序在裁定书上写明的诉讼费用承担主体，不影响双方之前自行达成的协议约定，故该院对联程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赵泽俊诉请的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方面。根据协议书中第五条关于“办理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支付的24000元保费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以及第六条关于“乙方因再次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律师服务费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赵泽俊因（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申请保全而支付的保费24000元以及赵泽俊因再次起诉本案申请保全而支付的保费16500元均应由联程公司承担。故赵泽俊诉请联程公司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合计40500元（24000元+16500元=40500元），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该院予以支持。 律师费方面，同理根据协议书中第六条关于“乙方因再次起诉而支付的诉讼费用、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律师服务费等费用全部由甲方承担”的约定，赵泽俊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6万元，应由联程公司承担。关于联程公司提出赵泽俊未提交律师费的实际缴款凭证以及赵泽俊主张的律师费过高的意见，该院认为，赵泽俊提交的委托代理合同和律师费发票，已完成了基本的举证责任，足以证明律师代理费的支付。又，该院经审核该费用数额并未违反《广西壮族自治区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及其收费标准，故该院对联程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联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泽俊归还借款本金180万元；二、联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泽俊支付利息2992933.33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8年3月26日，之后的利息以180万元中未归还的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联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泽俊支付（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受理费29000元及该案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联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泽俊支付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保费40500元；五、联程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赵泽俊支付律师代理费16万元；六、驳回赵泽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804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3046元(赵泽俊已预交)，由联程公司负担51649元，由赵泽俊自行负担1397元。 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二审中均未提交新证据，故本院依法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一审法院按借款本金500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5年7月6日到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247万元、按借款本金180万元，月利率2%计算2018年1月3日到2018年3月26日的利息为99600元是否正确。二、一审法院判令联程公司向赵泽俊支付（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中的受理费29000元是否于法有据。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198条明确规定：“当事人约定的期间不是以月、年第一天起算的，一个月为三十日，一年为三百六十五日。”，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金50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5年7月6日计算到2017年7月26日的利息为247万元（500万元×2%×24个月+500万元×2%×21天/30天），借款本金180万元按月利率2%从2018年1月3日计算到2018年3月26日的利息为99600元（180万元×2%×2个月+180万元×2%×23天/30天）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 针对上述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上诉人联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从双方于2017年12月18日签订《协议书》“鉴于”部分的内容来看，双方签订该协议系为解决2015年7月6日形成的500万元借款债权以及（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根据该协议第一至第四条的内容可知，赵泽俊与联程公司约定在该协议签订后，先由赵泽俊申请解除该案查封，联程公司再向其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联程公司收到此款两个工作日内向一审法院申请撤诉，其后，在协议第五条，双方对该案中赵泽俊所支付的诉讼费用的最终承担进行了约定。那么从《协议书》中约定以上双方履行义务的先后顺序可知，联程公司于2018年1月3日返还的200万元借款本金，系赵泽俊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的前提条件，上述联程公司的付款行为以及赵泽俊的撤诉行为均系履行《协议书》中各自的合同义务，而协议第五条关于诉讼费用最终承担的约定，同样系以赵泽俊向法院申请撤回该案起诉作为前提条件，其性质上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条款，在法院准许赵泽俊撤回对（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起诉的条件成就后，赵泽俊有权要求联程公司依照合同条款承担该案中的诉讼费用。因此，双方就（2017）桂0202民初3479号案件中诉讼费用负担的约定，并非针对于法院在该案中对诉讼费用的审查认定，而是在法院审查认定的行为完成之后，对诉讼费用进行最终承担的约定，故双方对该案诉讼费用的约定与该案生效裁判文书对案件受理费的认定不存在相冲突的情形。一审法院对此部分费用承担的判决结果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联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203元（上诉人柳州联程工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柳州联程工贸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婷婷 审判员  温清华 审判员  余 深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韦霁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