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晋05行初31号原告张某1，男，汉族，1931年9月3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原告魏某，女，汉族，1933年10月16日出生，住所地长治县。原告张某2，女，汉族，1982年9月21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原告张某1、魏某、张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3。原告肖某，女，汉族，1959年10月26日出生，住所地长治县。原告张某3，男，汉族，1984年5月19日出生，住所地山西省长治县。委托代理人李某，山西维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山西省长治县人民政府，所在地址山西省长治县迎宾西街295号。法定代表人王某1，该县县长。委托代理人王某2，长治县政府办法制科科员。委托代理人周某，山西隆德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某1等五人诉被告长子县人民政府确认强拆房屋违法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5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某1、魏某、张某2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张某3、肖某及张某3的委托代理人李某，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王某2、周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某1等五人诉称，2000年2月25日，长治县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和东和乡土地办提出申请，申请为南和村村民张代清办理占用耕地许可手续；同年7月10日，东和乡人民政府在该申请上签章并注明“同意审批”字样。2000年3月1日，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醋厂合同书》，合同约定允许张代清在本村北东师线路西使用土地一亩。2001年6月12日，张代清向东和乡人民政府提出用地申请；同日，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及东和乡土地办提出办理用地手续申请。2001年8月15日，东和乡土地办在该申请上签章准许张代清占用该土地。2001年8月17日，为落实国家保护耕地的基本原则，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复垦土地协议》，张代清负责在本村关闭的煤矿复垦土地一亩，张代清依约履行了复垦义务。2002年6月3日，长治县国土资源局等三单位进行实地勘测、考察耕地复垦成果。同日，三单位对复垦成果表示满意，在验收报告上写明“同意验收”字样，张代清向三单位缴纳制图费、勘测费、造地验收费、管理费、登记费共计1710元。2001年8月20日，被告作出《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批准张代清、刘忠林占用耕地1334平方米；同日，张代清按照该通知要求，缴纳2333.35元税款。张代清按照通知要求到长治县土地局领取土地手续，被告知土地审批程序已经履行完毕，可以开始修建建筑物。张代清在得到此答复后开始修建醋厂。张代清于2007年去世。2016年12月21日，长治县人民政府授权东和乡人民政府拆除其辖区内的违章建筑，被告和东和乡人民政府在未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组织人员将其醋厂强制拆除。原告认为，张代清所建房屋是经村委、县乡两级人民政府许可之后开始修建的，是张代清夫妇合法财产，任何人不得侵犯。张代清去世后，该房屋遂作为遗产由各原告合法继承，即该房屋是各继承人的合法财产，被告强制拆除该房屋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财产，且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程序严重违法，请求人民法院确认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并且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东和乡南和村村委的证明一份，证明五原告系张代清的近亲属的关系；证据2，授权委托书，是由长治县人民政府授权东和乡人民政府进行五道五治工作；证据3，长子县人民法院2018晋0428行初8号行政裁定书一份，证据2-3证明原告在起诉东和乡人民政府确认政府拆除原告房屋行为违法时，东和乡人民政府提出该拆除行为系受长治县人民政府的授权；证据4，长治县东和乡南和陈醋厂平面图，证明张代清陈醋厂的地理位置及占地面积，张代清与南和村委签订合同，村委同意张代清使用占用土地兴建陈醋厂，即陈醋厂占用土地是经南和村村委同意的；证据5，2002年6月12日的相关申请，要求土地部门给张代清办理占地许可手续；证据6，复垦土地协议，关于张代清兴建醋厂用地补充耕地的请示以及批复，证明张代清依据《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履行了复垦耕地的义务，并且县土地部门对复垦结果验收成功；证据7，2000年2月25日相关申请；证据8，2001年8月2日东和乡人民政府对张代清用地情况的批复及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证明长治县人民政府批准张代清占用土地一亩，张代清用地的合法性；证据9，票据4支，耕地占用税预缴税款收据，张代清向长治县地方税务局缴纳耕地占用税2333.35元，剩下三份是由长治县国土资源局向张代清出具，收取了张代清的造地验收费以及勘测费、造地验收费、管理费、登记费共计1710元，以上证据证明张代清建陈醋厂经过了相关部门的批准，并缴纳了相应的税费，张代清建设陈醋厂是合理合法的。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辩称，一是五原告主体不适格，其既不是行政相对人也不是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人，应依法驳回其起诉；二是答辩人未实施拆除行为，也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不是本案的被告，应依法驳回五原告的起诉。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证据1，长政通字2016（7）号文件，该证据证实按照长治市人民政府的要求，从2016年12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在全市范围内的国道、省道、县道、乡道以及村道开展治违等行动，因此东和乡人民政府按照长治市人民政府五道五治工作的要求，针对所辖区域内的违法建筑进行了集中的清理和拆除，是符合市政府五道五治的要求；证据2，东和乡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证明长治县东和乡人民政府组织国土资源局等相关部门及相关人员召开了研判会，针对相关房屋的合法性进行研判，结果是该房屋没有办理国土手续以及规划手续，属于违法占地，并且要求乡政府尽快下达限期拆除的通知进行拆除，主要证实了本案案涉的房屋是违法建筑；证据3，东和乡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5日发布的公告，证明案涉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要求户主于2017年7月1日自行拆除；证据4，照片6张，证明东和乡人民政府的工作人员在该建筑物的外墙以及大门张贴公告的事实以及拆除现场的情况，同时，还可以证明东和乡人民政府在拆除该违建时已经将里面的物品搬走；证据5，东和乡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该证据证实东和乡人民政府针对案涉房屋先后召开研判会，对房屋的合法问题进行确认，并且先后张贴公告，要求户主自行拆除，在户主没有拆除的情况下，于2017年7月10日由东和乡人民政府进行了拆除。经庭审质证，针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是该证据系由原告当庭提交，违反行政诉讼法对于原告举证的期限要求，同时，对于张代清的死亡情况，原告没有提供证据，并且第一份证据当中也没有予以证实，同时涉及身份关系的相关证据还需要由当地的公安机关，即派出所予以核实。证据2系复印件，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来源是无法证实的，同时该证据内容模糊，无法确定其真实的内容。另外我们认为依然按照原告所诉，是一个授权，按照行政法律规定，授权的话，被授权的人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外实施行政行为。因此，东和乡人民政府完全可以以自己的名义进行五道五治，完全相关的工作，并且根据我国《城乡规划法》第65条的规定，在村庄规划区内的违建，乡人民政府是有权利进行拆除。因此，即使没有被告的授权，乡人民政府依据《城乡规划法》的规定是完全有权利来实施拆除行为；对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是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具备合法的诉讼主体资格；证据4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产生的时间是2001年6月12日，也就是说，证据产生的时间至今已经有接近17年的时间，该证据无法证实被拆除建筑物在拆除时的现状，也无法证实与张代清与各原告之间存在何种关系，该份证据无法证实原告所诉称的房屋属于合法建筑；对证据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证据7、8均系复印件，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对于证据的形式要件要求。同时，这4份证据的内容存在相互矛盾，更为重要的是，张代清以开办陈醋厂要求占地，并不是以从事农业申请占地，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如果要占用农用地从事建设的话，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的审批手续。但是原告没有提供农用地的转用审批的证据，并不是最终的结论性的颁证的手续；证据9，原告虽然缴纳了相关的土地占用费以及复垦的相关费用，但是由于张代清建设用地没有依法履行相应的手续，因此其最终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所以说原告被拆除的房屋属于违法建筑。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证据1是网上打印的，不符合市政府发文的规定，应当提供原件，该文件中明确了五道五治的治理时间是2016年12月1日到2017年3月31日。但是被告授权东和乡人民政府拆除原告房屋的时间是2017年7月10日，不符合文件要求的时间；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而且该会议纪要所载明的房屋系谁的房屋无法明确；对证据3没有异议，但该证据没有针对原告的房屋违反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款进行详细说明，也没有告知权利人诉权，只是将原告房屋列为违章建筑的范围；对证据4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为复印件，照片无法显示该工作人员系在原告处或者在原告生活的范围处进行张贴公告，无法证明原告房屋内的财物情况，也不能说明拆除时已经将屋内物品搬走；对证据5不予认可，该证明系东和乡人民政府自行出具，内容证明了张代清去世的事实，且该情况说明也未对被拆迁人是否享有其他的权利进行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3、5、6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供的证据2，被告认为是复印件，对其不予认可；但该证据系本案的关键证据，本院审判人员依职权到长子县人民法院对该证据进行核实，对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提供的证据4、7、8，可以证明本案房屋及土地的来源，本院予以采信。针对被告提供的证据3，原告予以认可，本院予以采信；证据1、4，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规定，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5，原告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进行证明，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经审理查明，原告张某1系张代清之父，魏某系张代清之母，肖某系张代清之妻，张某2系张代清之女，张某3系张代清之子。2000年2月25日，长治县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和东和乡土地办提出申请，申请为南和村村民张代清办理占用耕地许可手续。2000年3月1日，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醋厂合同书》，合同约定允许张代清在本村北东师线路西使用土地一亩。2001年6月12日，南和村村委向长治县土地管理局及东和乡土地办提出为张代清所建陈醋厂办理占地许可申请。2001年8月15日，东和乡土地办在该申请上作出“情况属实”的意见并加盖印章。2001年8月17日，张代清与南和村村委签订《复垦土地协议》，协议约定张代清负责在本村关闭矿复垦土地一亩。2002年6月3日，长子县国土资源局等三单位出具了《验收报告》，张代清缴纳了制图费、勘测费、造地验收费、管理费、登记费共计1710元。2001年8月20日，被告作出《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批准张代清、刘忠林占用耕地1334平方米；同日，张代清按照该通知要求，缴纳2333.35元税款。张代清未领取到土地手续，开始修建醋厂。张代清将醋厂经营至2007年其死亡。该醋厂从2007年至2017年期间停产，一直由张代清之妻肖某居住。2016年12月21日，长治县人民政府向东和乡人民政府出具《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现授权你乡政府对你辖区内违法建筑依法、依规调查、认定、处置并及时向县“五道五治”领导组办公室汇报。2017年7月5日，东和乡人民政府作出《公告》，要求在雄山线东和段沿线违法违章建筑物的户主于2017年7月7日前搬离自己的物品，自行拆除违章建筑物，逾期不拆除的，乡政府将组织综合执法队强制拆除。2017年7月10日该陈醋厂被强制拆除。原告张某1等五人以长治县东和乡人民政府为被告，向山西省长子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东和乡人民政府强拆违法。之后五原告认为被告主体不适格，申请撤诉，长子县人民法院于2018年3月6日准许了原告的撤诉申请。张某1等五原告以长治县人民政府为被告，于2018年4月13日向我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有权提起诉讼的公民死亡，其近亲属可以提起诉讼”。本案中的陈醋厂系张代清修建，且张代清在办理土地手续过程中，长治县人民政府作出《批准占用耕地通知书》，通知张代清在依法纳税后，到土地管理部门领取手续，张代清按照该通知要求缴纳了相应的税款，张代清对该陈醋厂享有权利。该陈醋厂被强制拆除时，张代清已经死亡，张某1等五原告作为张代清的近亲属，享有诉讼权利。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认为原告主体不适格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关于被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五款规定：“行政机关委托的组织所作的行政行为，委托的行政机关是被告”。本案中，东和乡人民政府在作出《公告》之前，进行了联席会议对南和村口与雄山运煤专线交叉口西南角房屋是否合法的问题进行研究，该会议有长治县国土局和长治县住建局参加；且2016年12月21日长治县人民政府出具了一份授权书，授权东和乡人民政府对辖区内违法建筑依法查处，并要求东和乡人民政府将查处情况及时向长治县“五道五治”领导组办公室汇报。综合这些情况来看，对本案房屋进行拆除的行为系长治县人民政府授权委托东和乡人民政府进行。被告认为其不是适格被告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关于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第三十八条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前，应当事先催告当事人履行义务；当事人收到催告书后有权进行陈述和申辩；行政机关应当充分听取当事人的意见对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和证据，应当进行记录、复核。当事人提出的事实、理由或者证据成立的，行政机关应当采纳；经催告，当事人逾期仍不履行行政决定，且无正当理由的，行政机关可以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催告书、行政强制执行决定书应当直接送达当事人；行政机关依法作出行政决定后，当事人在行政机关决定的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具有行政强制执行权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执行。本案中，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未依法履行事先催告、听取当事人陈述和申辩、作出强制执行决定并直接送达当事人等程序义务；且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故强制拆除本案陈醋厂的行为违法。综上，本案的强制拆除行为已经实施完毕，不具有可撤销的内容，故应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强制拆除位于长治县东和乡南和村陈醋厂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长治县人民政府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高原审 判 员 赵仁义人民陪审员 赵 兆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 助理 田晨凯书 记 员 闫雪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