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01民初2185号原告：侯国仙，女，1986年7月4日生，苗族，云南省砚山县人，现住文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虹泽，云南博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法定代表人：梁伟，校长。住所：文山市新平街道里布嘎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权，云南华汇（文山）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侯国仙与被告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以下简称新平小学）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侯国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安虹泽，被告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国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侯国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赔偿侯国仙各项损失66776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侯国仙与丈夫熊保林于2010年7月27日生育独生子熊某，熊某就读于文山市新平街道迷洒小学二年级。原告丈夫于2017年5月7日因交通事故去世，因而本诉中仅侯国仙一人主张权利。2018年5月11日是周五，学校因周五下午有教师工会活动，下午取消上课须提前放学。学校在未通知家属的情况下把，把放学时间由下午4点40分提前到中午11点放学。熊某出了校门后便与熊国虎、宋某、李某1、何某等人一同到地名为段河的地方游泳。熊国虎在游泳时发生险情，熊某见状便上前帮助，结果两人都被河水冲走。第二天，搜救人员才发现两人尸体。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受害人熊某是无民事能力人，其对危险的预知能力弱，且爱冒险，自我保护意识差。学校作为专门的教育机构，对学生的安全有管理义务，除应当在平时做好对学生的安全教育外，还有义务采取相应的其他措施以避免可能发生的意外伤害。学校却在未通知家属的情况下，擅自将一群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释放出学校监管范围外，从而发生了溺亡事故。因此，学校在本案中具有重大过错，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侯国仙为此诉至法院，请求新平小学赔偿死亡赔偿金619920元，丧葬费47844元，共计667764元。新平小学辩称，一、迷洒小学不具有独立的诉讼主体地位，不是适格被告。迷洒小学属于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下辖的一个校点，没有设立组织机构代码证，没有法定代表人，不是法人实体，在民事法律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二、答辩人对被答辩人之子熊某已尽到充分的通知、管理、教育和保护义务，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1、答辩人已根据法律法规的规定，依法对被答辩人之子熊某尽到了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答辩人不是学生的法定监护人，不是行政机关，不是盈利性组织，亦不是全封闭24小时陪读的“贵族学校”和其他“委培学校，”对学生既无法定监护权也无委托监护权。答辩人仅为一个从事教育这一公益目的而提供一定教育服务的社会公益性事业单位，其与在校学生的法律关系是依据《教育法》和《义务教育法》的规定而产生的教育法律关系，而不是民事上的监护关系或委托监护关系。为了满足教育服务目的的实现，答辩人附随有对学生进行管理和保护的义务，其责任范围即在教育、管理、保护义务范围之内。答辩人有对学生教育和管理的权利，同时有保护和管理学生的义务；学生有受到教育和保护的权利，同时有接受学校教育和管理的义务。答辩人制定并公示了系列安全教育规章制度和校纪班规，并经常性地对学生进行安全教育。答辩人不是全知全能的神，注意义务只能与职业特征和预见能力相适应，而不宜过分夸大。因此，社会应基于答辩人与学生关系的基本属性，客观而公正地对待学校责任，切莫把答辩人当成学生的父母，只要学生一出了事就怪罪于学校，让学校承担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学生伤害事故处理办法》第十三条等法律、法规及司法解释的规定，都确立了对学校的过错责任的归责原则，也就是说学校承担的是与过错相适应的补充责任，这种责任承担是以具有过错前提的。即无过错不承担民事责任，有过错，并且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答辩人才承担责任。答辩人作为一所公立小学，以学生安全为天，管理规章制度健全，主管安全的中层干部、班主任、科任教师认真履行工作职责，并具体落实教育部、省教育厅、州教育局、市教育局相关防溺水的宣传教育，有与死者熊某及其监护人签订的安全责任书、安全承诺书，班级安全教育情况登记表、班级课堂日志，升旗仪式讲话稿、预防溺水承诺签名及回执材料，这些证据足以证实答辩人尽到法定义务，没有任何过错，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2、答辩人属于街道中心小学，是独立法人实体，有一定的办学自主权。因答辩人计划5月11日下午在全辖区范围内开展教师能力提升培训活动，要求下午学生在家自学，提醒家长注意督促、管好孩子。答辩人在5月7日就把活动方案下发各学校、处室，在5月9日和11日，答辩人还特别在学校微信群里强调学生相关安全事宜，班主任方某老师亦在班级家长微信群里通知班级学生家长，在教室里亦讲过放假注意安全的事，熊某的母亲应该收到过学校放假的通知。3、本案证人宋某、何某、李某1在公安机关的证言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但仅能证明发生学生溺水死亡事故，不能说明与答辩人的教育、管理有任何因果关联。本案与2018年5月11日发生在河，至于熊某何时离家、怎么去洗澡的、谁组织的答辩人不知道，熊某、熊国虎等学生洗澡溺亡的时间为17时左右，熊国虎先溺水，然后熊某去施救才导致两人一起溺亡。死者熊某、熊国虎溺水死亡，属于意外事故，答辩人对此深表同情和遗憾。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即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过错责任，无过错即无责任。答辩人对熊某已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职责，对被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熊某的溺亡，与施救先溺水的熊国虎有关，应由熊国虎的监护人承担赔偿责任才公平。三、从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来分析，被答辩人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答辩人在教育管理死者熊某的过程中存在过错，答辩人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属于校外溺水事故，根据现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并不是属于举证倒置的案件，被答辩人主张答辩人存在过错，但其所提供的证据均没有证实答辩人存在过错，被答辩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相反，答辩人所提交证据证明答辩人已经根据法律、法规尽到教育、管理和保护的义务，被答辩人要求答辩人承担责任既没有法律依据也没有事实和证据依据。四、在本案中，迷洒小学属于村级完小，应按农村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被答辩人按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答辩人之子熊某溺水死亡，属于意外事故，根本原因是被答辩人疏于履行监护职责，应由被答辩人承担监护过失的责任，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诉求于法无据，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法定职责范围内的通知、教育、管理和保护义务，其行为并无不当，答辩人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恳请法庭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诉讼请求。侯国仙对其诉请提交以下证据：1.《居民身份证》复印件、《户口簿》复印件、《结婚证》复印件、《死亡注销证明》，证明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熊某符合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因为户口簿上登记的是居民；2.新平派出所对王辉、何某、李源所作的《询问笔录》复印件3份、《接处警登记表》复印件1份、迷洒小学出具的《证明》复印件1份，证明受害人熊某是迷洒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年仅8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儿童。熊某于2018年5月11日下午与同学一同到名为“段河”的地方游泳发生事故溺亡。2018年5月11日并非法定节假日属于学校正常上课时间。经质证，迷洒小学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证据①对原告是适格的诉讼主体资格无异议②对熊某属于居民有意见，没有农转城的证明。对第二组证据中的第1个证明观点认可，对第2个证明观点不认可，熊某与同学下河时间不明确，对第3个证明观点也不认可。本院认为，侯国仙提交的第1组证据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是适格主体的证明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明观点不能有效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第2组证据客观真实，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对能够证明受害人熊某是迷洒小学二年级的学生，年仅8周岁，是无民事行为能力儿童；熊某于2018年5月11日下午与同学一同到名为“段河”的地方游泳发生事故溺亡的观点，本院予以采信。其余证明观点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新平小学对其观点，向本院提出以下证据：1.《安全责任书》、《安全承诺书》、《预防溺水安全责任书》，证明为加强学校安全管理工作，2016年9月迷洒小学与原告及学生熊某签订相关安全协议，规定各自权利义务，规范校园管理规章制度，防范安全事故发生；2.《安全教育情况登记表》、《班级课堂日志》、《国旗下讲话》、《升旗仪式讲话稿》，证明学校在日常教育工作中，注重对学生渗透预防溺水等安全教育内容；3．《家长会实施方案》、《学生和家长承诺签名》、《承诺书》、《回执》、《家长会签名表》、《安全教育图片》，证明学校为教育、管理学生，通过召开家长会、大力宣传预防溺水和交通安全事故，有实施方案、原告家长及学生签名和承诺，家长会现场图为证；4．《活动方案》、《通知》、《培训提纲》，证明2018年5月11日下午，新平街道中心小学通知全辖区小学校教职工开展“看变化，聚力量”的主题活动，并于5月9日提前制定活动方案、通知、培训提纲，下发各学校，通知中特别强调注意学生安全事宜；5．《微信聊天记录》，证明2018年5月9日，原告在学校微信群里提前把活动通知告知各位教师。当天，方某老师在班级微信群里原文将通知精神传达给学生家长，原告亦收到学校放假通知，熊某的溺亡纯属意外，说明原告家长未尽到看护义务，与被告学校管理无因果关系；6.对方某、李某2、李朝良、肖才换四人所作的《调查笔录》，证明7．证人方某的庭审证言，证明我是熊某的班主任，我已经尽到了通知义务，中心校下发放假通知的时候，我就截屏转发到家长群。有的家长没有在群里，也会在班上通知学生让其转告家长，每天都会强调要有人接有人管，每星期一升旗，星期五降旗学校都会强调安全问题等等；8．证人李某2的庭审证言，证明我小孩在迷洒小学读三年级，在出事当天，方老师在微信群发着通知说下午不上课，老师要到中心校开会。经质证，侯国仙的质证意见是：对第一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三性均认可；对第四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该组证据是学校单方提交的材料，只能是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因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对第五组证据除了第37页，其他微信截图的真实性认可，但是对全部关联性不认可，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学校通知到位，不能证实原告知道学校放假一事。原告没有回复收到，被告也没有另行单独打电话给原告进行确认，因此第五组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不能证明学校尽到安全管理义务。第六组证据方某老师的笔录，因为她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不能作为证人证言，该证据刚好证明被告方没有进到管理责任，从方老师其陈述第4页第13问最后一句话，是方老师主观认为通知到位。其他三位家长的调查笔录合法性、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①三位家长收到了学校的通知，不代表原告收到通知②三位家长的陈述，学校在发通知群发后并不会打电话通知没有回复收到的家长，该组证据与原告提交的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实学校通知义务没有履行到位，造成了学校方临时监护的责任没有转移到原告方，出现一个监管空挡，导致熊某溺水死亡。第7组证据方某的庭审证言，只能做当庭陈述，不能作为证人证言，其内容是符合客观事实的，但方老师的陈述也不能证明学校尽到通知义务，而是转到未满8周岁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熊某的身上，熊某说通知到，学校就认为通知到并没有打电话确认。对第8组证据中证人身份无异议，证人证言客观真实，只是原告家住的地方离迷洒小学2公里左右，证人证言只能证明学校发过放假通知，但不能证明原告收着放假通知。原告都是7点左右送去学校，下午4点40去接。本院认为，新平小学提交的8组证据客观真实，符合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依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侯国仙之子熊某生前就读于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迷洒小学二年级。2018年5月8日，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决定于2018年5月11日（星期五）下午14时开展全体教师能力提升培训。2018年5月9日，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将培训的相关事宜在学校QQ工作群里进行通知，《通知》要求：1、因为教师要集中培训，学生5月11日下午不上课，上午上课后由家长接回家，下午学生在家自学。2、通知家长周五早上按正常放学时间接孩子回家，交代家长注意来往途中的交通安全。3、交代家长周五下午管控好孩子，不准孩子玩游戏或到外面玩耍。5月9日11时45分，熊某生前所在班主任方某老师将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微信群里的培训《通知》，原文转发到熊某生前所在班家长微信群。2018年5月11日下午，本案死者熊某、熊国虎（与熊某一同溺水死亡，已另案起诉）、何某、李某1、宋某等人到地名为“段河”的地点洗澡。约17时许，熊国虎溺水，熊某前去施救，在施救过程中两人一同溺水死亡。溺水事件发生后，案外人苏叶兵拨打110报警，文山市公安局接警后派员出警。在诉讼过程中，本院依据侯国仙的申请，追加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为本案被告。庭审中，侯国仙向本院申请撤回对被告迷洒小学的起诉。另查明，死者熊某生于2010年7月27日，死亡时未满8周岁，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熊某之父熊保林因交通事故于2017年5月7日死亡。还查明，迷洒小学属于半寄宿制完小，是文山市新平街道中心小学的一个教学点，无独立法人资格。迷洒小学上午正常上课时间为8时5分至11时40分，下午正常上课时间为14时10分到16时35分。为加强学校安全管理工作，防范安全事故发生，迷洒小学与熊保林、熊某签订《安全责任书》、《安全承诺书》、《预防溺水安全责任书》。迷洒小学校在日常教育工作中，经常对学生和家长开展预防溺水等安全教育，并于2018年3月20日，与侯国仙、熊某与签订《预防溺水学生和家长承诺书》。熊某生前所在班级建有家长微信群，有关学生的家庭作业内容、平时表现、学习成绩情况、召开家长会等事项，班主任老师会在微信群里与家长进行沟通和交流，部分家长看到群里的通知会答复“收到”，侯国仙也是该微信群成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被告新平小学教学点迷洒小学在日常教学工作中，积极开展学生及家长的预防溺水教育工作。熊某生前所在班级班主任方某老师在收到新平小学关于2018年5月11日下午进行培训及不上课通知后，于2018年5月9日11时45分，又及时将2018年5月11日下午进行培训和不上课通知转发在本班级家长群里。对于2018年5月11日下午学生不上课一事，被告新平小学已尽到教育、预防和管理职责，对于熊某的校外溺水死亡事故，被告新平小学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侯国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480元，减半收取5240元，由侯国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宏浴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程子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