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112民初6543号 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吕军，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高广远，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济南市。 负责人：李仁锋，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崇利，男，该单位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璐，山东元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格瑞德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张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杨霄蒙，北京市惠诚（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蒋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山东睿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董家村委会）与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董家办事处）、被告山东格瑞德输变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瑞德公司）、被告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以下简称山东电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后，被告格瑞德公司于2018年1月5日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依法合并审理。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5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广远，董家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崇利、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林，格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王昊到庭参加诉讼。因发现案情复杂，本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鲁0112民初6543号民事裁定，将本案依法转为普通程序，于2018年8月21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董家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强、高广远，董家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崇利、董明璐，格瑞德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山东电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7）鲁0112民初6543号之一民事裁定，驳回格瑞德公司的反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董家村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20万元并赔偿经济损失（因涉案工程造价需进行司法鉴定，待鉴定结果出具后再确定具体诉讼请求）；2.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在诉讼过程中，董家村委会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三被告支付工程款1947509.74元（其中包括自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2月29日的工程款516485.74元、2012年12月29日至2017年11月8日期间的租赁费1431024元）并赔偿经济损失（以1947509.74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29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事实与理由：国网山东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将110KV韩章线电缆沟工程发包给了格瑞德公司，格瑞德公司承建上述工程后，为方便协调工程施工与当地关系，将电缆沟土建施工部分分包给了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委员会（以下简称董家建委），2012年5月8日董家建委与董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董家村委会承建110KV韩章线电缆沟的部分工程。协议签订后，董家村委会依约进行了施工，但因被告原因造成工程停工，工程施工期间董家村委会进行了大量的资金投资，后由被告方出具工程签证一份，对董家村委会的各项损失进行了统计，但上述工程签证签署后被告未支付过任何工程款。董家建委系董家办事处的内设部门，国网山东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于2016年6月30日被山东电力公司合并而注销，对董家村委会造成的各项损失应由三被告承担。 董家办事处辩称，董家村委会要求董家办事处支付工程款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起诉请求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当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涉案工程由济南钢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钢公司）发包，由格瑞德公司承包，格瑞德公司在施工过程中遭到董家村民的阻挠无法正常施工，所以格瑞德公司找到董家建委，以董家建委名义发包给董家村委会。董家建委既不是工程的承包方也不是转包方，在此过程中仅起协调关系的作用。董家村委会所施工的部分为260米电缆沟单沟部分，该部分因发包方济钢公司资金停供未正式开始就停工，因此争议工程部分应当结合现场勘察记录以实际发生的工程量、市场单价进行结算，停工损失应当以实际发生的损失为依据进行计算，董家村委会要求支付的工程款及租赁费用与事实明显不符，且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该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董家村委会主张自2012年12月29日起计算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双方对停工时间未做约定，也未达成协议。董家村委会不应盲目等待而放任停工状态的持续以及停工损失的扩大，应当根据案件事实综合确定一定的合理时间作为停工时间。 格瑞德公司辩称，造成涉案工程停工的根本原因是发包方济钢公司资金停供，过错方为济钢公司，格瑞德公司不是本案的赔偿义务主体。聊城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并非涉案的监理单位，其盖章签字的签证不能作为认定本案工程量及损失的依据。根据济钢公司与格瑞德公司签订的发包合同约定，本工程不实行监理，由济钢公司派驻的项目代表李玉衡负责工程质量、建设工期、工程投资控制、合同履行、安全管理、工程协调等。涉案工程系济钢公司投资、格瑞德公司承包，与供电局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供电局负责人签字的签证也不能作为本案工程量及损失的依据，工程量应当以实际发生、现场勘验为准。董家村委会并未实际租赁院落和土地，停工后格瑞德公司多次要求退还材料，董家村委会拒不返还，恶意扩大损失。涉案工程没有实际结算，董家村委会主张经济损失的起止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 山东电力公司辩称，韩章线电缆沟工程分为两期，其中一期双沟部分由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济南供电公司与济钢公司共同出资建设，二期单沟部分由济钢公司出资建设，董家村委会实际承建的土建部分为二期工程，本案所争议的工程也为二期工程。山东电力公司既非工程发包方，也非工程承包方和分包方，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请法院驳回董家村委会对山东电力公司的起诉。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经过审理认定事实如下： 2010年12月13日，由济钢公司作为发包人、格瑞德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格瑞德公司承包济钢公司发包的“济钢七降压至飞鹰变电站110千伏线路工程”。承包内容和范围为“济钢七降压至飞鹰变电站110千伏线路工程七降压至飞鹰变电站、二降压至飞鹰变电站济钢厂区外电缆沟施工及工程保修。本工程施工内容和范围以发包人发放的施工图为准。双沟图纸中只施工单沟部分施工内容和范围以发包人委派的工程师出具的书面施工划分说明为准”。合同价款为暂定441.8万元。 2012年6月27日，由格瑞德公司作为发包人、梁山县先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先达公司）作为承包人签订《施工协议书》，约定格瑞德公司将“110KV韩章线开断电缆隧道工程（济钢七降压）”委托先达公司施工，施工范围和内容为施工电缆沟，单沟340米，双沟260米。工程所用钢筋、水泥、电缆支架、预埋件、井口、接地扁铁、接地极等由格瑞德公司提供，其余材料由先达公司负责提供。工程按中标价1427140元签订协议，中标单价：单沟2021元/米，双沟2846.15元/米，据此签订固定单价合同，工程总量根据实际情况据实结算。 2012年5月8日，董家建委与董家村委会签订《协议书》，约定董家建委将“历城电力公司电缆沟工程”承包给董家村委会施工，工程内容为图纸内容；工期为2012年5月8日至2012年7月7日；工程所用钢筋、预埋件、接地极、接地扁铁、井口、电缆支架、水泥、钢管塔地脚螺栓和地位板等材料由董家建委负责采购；工程按单沟每米综合单价1800元，双沟每米综合单价3200元签订协议，以实际发生工程量结算为准，每米综合单价中包含水电、安全、环保、税收、车运等费用。 2012年11月6日至2012年12月29日，董家村委会组织人员按照《协议书》进行了施工。2012年12月29日，董家村委会、董家办事处和“供电局”工作人员签订了《飞鹰变电站110KV电缆沟工程签证》，内容为“因未按原计划施工给工程施工方所造成的损失，机械费、人工费”，下附明细表，明细表下方载明“防冻剂、早强剂、冬季施工费、二次搬运费、石粉、黄砂300方、石子120方、北电缆沟单沟未开工、钢筋、电缆支架、租用大院等费用，三人看护（白天一人，晚上两人）”。该签证下方，吕勇旺在“工程施工方”处签名捺印，秦崇利在“证明人”处签名捺印，张建在“供电局负责人”处签名并书写“情况属实”。 在案件审理中，董家村委会提交了7份《工程签证单》，载明工程名称为“飞鹰变电站110KV电缆沟工程”，在监理单位处加盖有“聊城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印章和于敬汉的签名。经质证，董家办事处、格瑞德公司、山东电力公司均认为上述《工程签证单》没有建设单位的签证意见，不能作为结算依据。 另查明，国网山东济南市历城区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历城电力公司）与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合并后，于2016年6月30日注销登记。合并后，历城电力公司的债权债务由国网山东省电力公司享有和承担。 在本案审理中，本院根据董家村委会的申请，委托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山东中大汇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鲁中大建审字（2018）第075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书》，指出由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同，而无法从专业的角度判定证据的合法性，故按各个证据从不同方面出具鉴定结果，仅作为法院判案参考。鉴定意见为：1.施工期间发生的费用：（1）参照监理认可的签证资料核定金额为224863.64元；（2）参照三方认证的资料核定金额为222227.48元；（3）依据现场勘察记录资料核定金额为25024.35元（施工现场已经不存在，只计算预制电缆沟盖板费用）。2.停工后发生的费用：（1）单价参照当事人同出租人协议计算金额为1431024元；（2）单价参照当地调查计算金额为405835.2元。 经质证，董家村委会对该鉴定意见提出以下异议：鉴定意见没有考虑涉案工程未实际完工的情况，而是依照《协议书》的综合报价。在“监理签字、盖章认可资料计算明细表”中第一到八项、第十项、第十三项、第二十一项以及二十二项没有单项计算工程量，而上述几项在签证中均是单独列出，因此该计算明细表所计算的工程量与实际不符；在“现场勘察记录计算明细表”中仅记载了通过现场勘察所确定的盖板数量，而签证中所载明的盖板数量为380块且是单独列出，不应与其他机械费用等混同计算，而应以签证中的380块乘以单价计算。对于施工期间的仓库大院租赁费用、场地租赁费以及看护费用没有依法鉴定评估；签证中所载明水泥数量为160吨，而评估中是按照60吨的数量进行工程造价的；对于看护、技术、管理等人员的费用没有按照市场价格进行评估，而是依据济南市的指导价格作出。因此，按照签证所列出项目进行评估实际数额应为1947509.74元。 董家办事处提出以下异议：对于施工期间发生的费用，因董家村委会提供的签证资料与现场情况存在较大出入，且没有格瑞德公司的盖章，鉴定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该部分费用应当以现场勘察记录及实际发生的工程量计算；对于停工后发生的费用，董家村委会提供的租赁协议明显与市场价格不符且未实际支出，该部分费用应当按照市场价格以实际占用的面积计算；关于看护费，经现场核实为养殖场所雇用，且部分费用董家村委会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已支出，因此不应将该部分费用计算在内。 格瑞德公司、山东电力公司提出以下异议：1.鉴定报告书中载明“涉案当事人都认可于监理是该项目的监理人员”与事实不符。2.据现场勘察，租赁仓库外的院落并未占用，仓库内除了放置剩余材料外，还摆放了很多杂物和一辆面包车，实际占用面积不到二分之一，租赁场地为该村八小队的养殖场，场地内有鸡、住户；据现场勘察，盖板实际存放于道路两侧的沟渠内，并未占用任何人的耕地，151块盖板按照常规三层叠放计算，占地约0.1735亩。3.对于“监理签字、盖章认可资料计算明细表”，部分费用不应另行计取，部分项目与涉案工程无关，共计135299.3元应从总费用中扣除。该签证不能作为认定该涉案工程量的损失的依据，实际工程量以现场勘察为准。4.对于“三方认证材料计算书”，部分费用包括在预制盖板中，不应另行计取；据了解制作151块盖板最多需要10台铲车、10台三轮车、2辆装载机、1台吊车、特种拖车不需要，而计算书中计取的机械设备明显夸大事实，共计208082.6元应从总数中扣除。该签证也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工程量及损失的依据，供电局不是涉案工程的主体，该签证没有建设单位的签章，应当以现场勘察为准。5.停工后发生的费用，格瑞德公司多次要求董家村委会退还材料，董家村委会拒不返还，恶意扩大损失；出租方没有租赁院落的房屋产权证明，租赁合同无效；仓库与农场存在共用的情况，属于农场的一部分，无专人看管，董家村委会未举证证明看护人员身份、人数以及实际支出看护费用的数额，据现场勘察，放置盖板的沟渠无人看管。 本院认为，因董家村委会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董家村委会与董家建委签订《协议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规定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履行的过程，是将劳动和建筑材料等物化在建筑产品中的过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已经履行的内容无法通过返还的方式使合同恢复到签约前的状态，只能由发包人对建设工程的造价成本对承包人予以折价补偿。董家建委作为董家办事处的内设机构，因合同无效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董家办事处承担。董家办事处应当就涉案工程的造价成本对董家村委会予以折价补偿，并对董家村委会的合理损失予以赔偿。格瑞德公司、山东电力公司并非涉案合同的当事人，基于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董家村委会要求格瑞德公司、山东电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涉案工程未实际履行完毕，造价成本应当依据鉴定结论加以确定。对于施工期间发生的费用，因董家村委会提交的《工程签证单》无建设单位签证意见，亦无证据证明“聊城电力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和于敬汉为涉案工程的监理单位和监理人员，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中“参照监理认可的签证资料核定金额为224863.64元”不予采纳；因施工现场已经不存在，鉴定意见中“依据现场勘察记录资料核定金额为25024.35元”不能完整体现涉案工程的造价成本，本院亦不予采纳；《飞鹰变电站110KV电缆沟工程签证》经董家办事处工作人员签字确认，故本院采纳鉴定意见中“参照三方认证的资料核定金额为222227.48元”。对于停工后发生的费用，董家村委会提交的租赁协议书中的租金价格与市场价格相差较大，相关的场地租赁、看管费用等应当按照市场价格合理确定，故本院对鉴定意见中“单价参照当事人同出租人协议计算金额为1431024元”不予采纳，采纳鉴定意见中“单价参照当地调查计算金额为405835.2元”。停工后发生的费用不属于工程造价成本，而属于董家村委会的损失，因为董家村委会与董家办事处对涉案合同无效均有过错，且过错程度相当，故本院认定董家办事处应赔偿董家村委会的损失数额为202917.6元（405835.2元×50%）。对于董家村委会主张的利息损失，因涉案工程未实际履行完毕，应当自董家村委会起诉之日对其应获折价补偿款和损失起算利息。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工程折价补偿款222227.48元； 二、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赔偿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损失202917.6元； 三、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支付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利息，以425145.08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以上一至三条所判款项，均限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原告济南市村民委员会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2328元，由济南市村民委员会负担17454元，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负担4874元；鉴定费28000元，由被告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政府董家街道办事处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方 震 人民陪审员 孙 营 人民陪审员 赵绪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 助理 赵 震 书 记 员 孙树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