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鸿才，男，汉族，1962年10月8日出生，住吴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红燕，广东领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导，男，汉族，1977年6月25日出生，住茂名市*。上诉人吴鸿才因与被上诉人王亚导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吴鸿才上诉请求:一、依法改判广东省茂名市电白区人民法院（2017)粤0904民初9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限吴鸿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本金1257.5万元给王亚导。二、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王亚导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吴鸿才自2014年11月22日始，无须向王亚导支付利息。根据王亚导与吴鸿才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被划掉的文字有王亚导与吴鸿才的签字及手指模），已通过书面的形式变更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取消了原借款合同中双方之间计付利息的约定，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吴鸿才只需支付本金，且偿还本金的期限相应被延长至2015年3月31日。?虽然王亚导的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认为《还款协议书》第二条并没有表达王亚导放弃利息的意思表示，然而假设王亚导代理人的主张成立，则自借款之日2014年1月起至起诉日2017年3月，按照王亚导主张的借款本金1500万元及法律规定的年利率36%计算，二年多的时间里利息高达1700多万元。如此巨大的经济利益若非双方达成了放弃计付利息的意思表示，王亚导作为一个生意人不会选择主动放弃，这明显与事实与常理严重不符，因此从反面也可以印证了双方自《还款协议书》签订以后，吴鸿才已经无须向王亚导支付利息的法律事实。第二、本案吴鸿才欠付的借款本金为1257.5万元，并非一审判决确定的1425万元。根据吴鸿才在一审案件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可知，吴鸿才于2014年期间委托其子吴权韬、其女吴嘉敏、其妹吴燕玲合计共向王亚导转账支付了595万元款项。王亚导及其诉讼代理人程为洪于2018年5月4日提交的《关于上诉人吴鸿才主张已还款金额的回复》中也对吴鸿才转账支付595万元款项的事实予以确认。由于吴鸿才借款本金为1425万元，仅需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十个月的利息，由此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为：1425万元×3%×10个月=427.5万元，而吴鸿才所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595万元-427.5万元=167.5万元，该超出支付的部分应当用予冲减本金，即未清偿的本金为：1425万元-167.5万元=1257.5万元。因此，吴鸿才所欠付的本金金额为1257.5万元。王亚导不作答辩。王亚导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吴鸿才向王亚导偿还借款1500万元，并从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王亚导计付利息；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吴鸿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8日，王亚导作为甲方，吴鸿才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的第一条内容约定“甲方将人民币1500万元提供给乙方使用，甲方必须在本协议签署后的指定日期，将该笔款项汇到乙方的指定账号”。第三条约定“本次资金的使用期限为：2014年1月8日到2014年5月7日，乙方必须在资金使用期限的最后一日，将该笔款项划到甲方的指定账号”、第四条约定“本笔资金借款利率按每月5%计算，从乙方收到该笔资金之日起计算”、第五条约定“如果乙方需要延长期限，应于本协议期限届满前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方书面回复同意后，方可延长”、第十一条约定“因本协议而产生的或与本协议的有关争议，应通过协商解决，协商不成可向甲方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同日，广东省广工建设有限公司、广东华夏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作为甲方、王亚导作为乙方，签订了一份《保证合同》，约定乙方提供金额1500万元的借款给吴鸿才，甲方自愿为借款人向乙方提供担保。王亚导、吴鸿才签订《借款合同》、《保证合同》的同时，吴鸿才出具《划款委托书》及《收据》，《划款委托书》载明：“王亚导，本人向您借款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并签署了《借款合同》，现本人授权你方将该资金通过___划账至如下账户：户名：吴鸿才，开户银行：建设银行富力盈泰支行，账号：6217003320003345538。对于您依据本授权书进行的划款行为本人均予承认。本授权书自签发之日起生效。授权委托人：吴鸿才，2014年1月8日”。《收据》载明“今收到王亚导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15,000,000.00）的款项。该收据以___的款项划至本人指定银行帐上后生效。收款人：吴鸿才，2014年元月8日”。在签订合同的同时，王亚导于2014年1月7日及同月8日通过赖全胜、邵伟、王婵、彭兆英共汇款人民币1425万元到吴鸿才指定的账号为6217003320003345538账户。另查明，借款后的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11月26日止，吴鸿才通过吴权韬汇款425万元、吴嘉敏汇款150万元、吴燕玲汇款20万元，合计共还款595万元给王亚导。在2014年11月22日，王亚导作为甲方，吴鸿才作为乙方，签订一份《还款协议书》，载明：“甲乙双方就乙方欠甲方的借款及还款之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截止2014年11月23日乙方欠甲方本金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二、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三、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壹份。甲方王亚导、乙方吴鸿才签名点指印。之后王亚导多次要求吴鸿才还款，但吴鸿才至今没有履行还款义务，王亚导催收无果后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吴鸿才提出没有向王亚导借款1500万元，实际上是借款1425万元。王亚导当时委托邵伟、赖全胜、王婵、彭兆英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1425万元，王亚导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月利率5%扣除了当月利息75万元，该利息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已超出年利率36%，超出部分应当予以冲减本金。借款后，吴鸿才先后通过吴权韬、吴嘉敏、吴燕玲共偿还了595万元给王亚导。并称根据王亚导、吴鸿才双方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的约定，已通过书面的形式变更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即自2014年11月22日起，吴鸿才只需偿还本金，不需支付利息，且偿还本金的期限应被延长至2015年3月31日。据此以借款本金1425万元计算，从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十个月的利息，按照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利息为1425万元×3%×10个月=427.5万元，而吴鸿才所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595万元-427.5万元=167.5万元，该超出支付的部分应当予以冲减本金，即未清偿的本金为：1425万元-167.5万元=1257.5万元，实际上吴鸿才尚欠借款本金为1257.5万元。王亚导认为吴鸿才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王亚导除了通过银行转账1425万元之外，还支付了现金75万元，吴鸿才出具的《收据》及《还款协议书》均证实吴鸿才借到王亚导1500万元。关于利息双方并没有约定取消，《还款协议书》中也没有明确不需支付利息，《借款合同》约定是月利率5%，吴鸿才自借款后只支付了595万元利息，按照双方的约定，自借款之日起计至本案起诉之前，吴鸿才支付的金额远远不足以支付利息，更加不能用于抵还本金。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吴鸿才于2017年6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管辖异议申请书，认为吴鸿才的住所地在广东省吴川市黄坡镇人民路51号，请求一审法院将本案移送至广东省吴川市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904民初98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吴鸿才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吴鸿才不服提出上诉，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8）粤09民辖终6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审理中，王亚导于2018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回对李松芳的起诉。一审法院依法作出（2017）粤0904民初980号民事裁定，准许王亚导撤回对李松芳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二、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三、吴鸿才实际的还款数额。一、关于本案的实际借款数额。王亚导和吴鸿才签订的《借款合同》、《保证合同》、《还款协议书》以及吴鸿才出具的《划款委托书》、《收据》，载明吴鸿才向王亚导借款1500万元。但是王亚导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显示王亚导委托邵伟、赖全胜、王婵、彭兆英共转账汇款1425万元给吴鸿才指定的账户6217003320003345538。虽然王亚导主张其另外支付了现金75万元，但没有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吴鸿才亦否认收过王亚导的现金，只承认借到王亚导1425万元，因此，王亚导主张吴鸿才借款1500万元缺乏证据，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二、关于本案借款利息的约定。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四条约定“本笔资金借款利率每月5%计算，从乙方收到该笔资金之日起计算”。因此，从《借款合同》的内容来看，本案是有息借款。吴鸿才借款后至2014年11月间，也多次支付利息给王亚导。吴鸿才主张在2014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第二条明确“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对利息的约定已划掉，已变更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表明吴鸿才从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已经无须向王亚导支付利息。由于《还款协议书》中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借款无须计算利息，协议中划掉利息的约定并不能明确是王亚导放弃利息，吴鸿才也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无须支付利息，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三、关于吴鸿才实际的还款数额。吴鸿才辩称本案借款本金为1425万元，其借款后共偿还了595万元给王亚导，按照《还款协议书》约定自2014年11月22日之后无须再支付利息，其仅需支付从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共十个月的利息，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年利率为36%，故此，吴鸿才应支付利息为1425万元×3%×10个月=427.5万元，吴鸿才已支付595万元，支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595万元-427.5万元=167.5万元，该超出支付的部分应当用于冲减本金，1425万元-167.5万元=1257.5万元，因此，吴鸿才现在实际尚欠王亚导借款本金1257.5万元。由于《还款协议书》及本案的相关证据并没有显示本案借款从2014年11月22日之后无须计付利息，故此吴鸿才应按照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吴鸿才借款1425万元，自借款之日2014年1月8日至王亚导起诉之前的2017年3月止，按照年利率36%计算，吴鸿才需要支付利息1000多万元，吴鸿才自愿支付了利息595万元，并未超出上述利息数额，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吴鸿才支付的利息不能冲减借款本金，吴鸿才的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鸿才应当偿还借款本金1425万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借款金额为1425万元。对王亚导请求吴鸿才偿还借款1500万元，超出1425万元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予以驳回。王亚导请求判令吴鸿才从2017年3月1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向王亚导计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王亚导的请求合法有据，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吴鸿才辩称从2014年11月22日起本案借款无需再支付利息，至今尚欠王亚导借款本金1257.5万元，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吴鸿才不履行还款义务，显属违约，依法应承担还款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限吴鸿才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清偿借款人民币1425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7年3月14日起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给王亚导。二、驳回王亚导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鸿才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王亚导负担5590元，由吴鸿才负担106210元。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如下：一、本案借款从2014年11月22日起应否继续支付利息；二、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是多少。一、关于本案借款从2014年11月22日起应否继续支付利息的问题。吴鸿才上诉称涉案《还款协议书》中对利息的约定已划掉，已变更了《借款合同》中关于利息的约定，因此吴鸿才从2014年11月22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后已经无须再向王亚导支付利息。经查，双方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甲方同意乙方延期至2015年3月31日前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利息按之前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上述“和利息，利息按之前所签订的合同约定计算”的内容已被划掉，吴鸿才在该划掉的内容上方签名并盖手指模。本院认为，虽然吴鸿才主张之所以划掉《还款协议书》中第二条约定的部分内容，是因双方已协商约定对本案借款不再计算利息，但王亚导对此不予认可。结合《还款协议书》约定的内容来看，双方在协议中并没有明确约定本案借款无须计算利息，且协议中划掉的关于利息约定的部分亦不能确认是王亚导放弃收取利息，吴鸿才也未能其他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本案借款无须再支付利息，故吴鸿才的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借款尚欠的本金是多少的问题。吴鸿才上诉称根据《还款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其从2014年11月之后不用再支付利息，仅需支付2014年1月至2014年11月共计十个月的利息共427.5万元，其所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金额为167.5万元（595万元-427.5万元），该超出支付的部分应当用予冲减本金，即未清偿的本金为1257.5万元（1425万元-167.5万元）。根据上述第一个争议焦点陈述的内容可知，本案借款不存在从2014年11月22日之后无须计付利息的情况，因此，吴鸿才应按照本案《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本案借款本金为1425万元，结合吴鸿才于2014年11月26日支付最后一笔款项以及于2017年3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的情况，应认定吴鸿才已支付利息的期限为借款之日2014年1月8日至2014年11月26日止，该期间的利息按照年利率36%计算应为453.9699万元，从2014年11月27日至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14日止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应为786.1315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清偿原则，吴鸿才已偿还的款项为595万元，尚未超出其应负担的至起诉之日止的利息总额，不存在抵减本金的情况。因此，吴鸿才尚拖欠借款的本金为1425万元。吴鸿才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吴鸿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75元（上诉人吴鸿才已预交），由上诉人吴鸿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