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8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雪峰，男，1976年3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昊，广东保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博斐特电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上南村（梁润泉厂房内）。法定代表人：徐良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一帆，广东凯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裕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火炬开发区科技东路35号电子基地生活配套区第二期第2B幢一层A区。法定代表人：胡雪峰，总经理。上诉人胡雪峰因与被上诉人广东博斐特电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斐特公司)、原审被告中山市裕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和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雪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与理由：一、胡雪峰从未向博斐特公司出具过任何《借条》，胡雪峰与博斐特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一审判决胡雪峰支付博斐特公司货款错误。胡雪峰系裕和公司的小股东，博斐特公司与裕和公司合作期间，博斐特公司长期向裕和公司供应质量不合格产品中，甚至存在造假的情况。裕和公司多次要求博斐特公司整改导致双方关系恶化，博斐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良忠多次逼迫胡雪峰向其还款，声称是裕和公司拖欠博斐特公司的货款。胡雪峰与徐良忠并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也不拖欠博斐特公司的货款，胡雪峰拒绝向博斐特公司支付任何款项。徐良忠多次恐吓、威胁胡雪峰，并召集社会闲散人员对胡雪峰进行非法拘禁，胡雪峰无奈向徐良忠出具涉案《借条》。不考虑该《借条》的合法性，该《借条》的出具对象为徐良忠，博斐特公司并非该借条的主体，其依据该欠条向胡雪峰主张权利属于主体错误，应予驳回。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借条》的法律性质认定错误。不考虑《借条》的合法性，单从形式上来看，该《借条》不属于担保，应属于第三人作出的代为清偿的意思表示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如果第三人没有对债权进行清偿的，债权人只能对债务人主张权利，且借据的主体并非博斐特公司，博斐特公司无权要求胡雪峰支付货款，如属于债权债务转移，因为债务转移要通知债权人，债务转移而经债权人同意，而本案显然任何通知的行为，该债权债务转移并未生效。即使有通知，也应当是徐良忠向博斐特公司主张权利，博斐特公司无权主张。此外，一审程序违法。对方提交补充证据后，一审法院并未提交双方质证，也未向胡雪峰出示证据原件，并要求胡雪峰书面质证，剥夺了胡雪峰诉讼权利。胡雪峰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与本案关联的证据，一审法院并未调取。博斐特公司辩称，第一，关于程序问题，对账单和签字的《借条》，当庭出示了原件，该两份证据足以认定博斐特公司与裕和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以及胡雪锋愿意承担38万元货款。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向裕和公司、胡雪峰限期提交质证书面意见的通知，裕和公司、胡雪峰未在通知期限内发表书面质证意见，应当视为其对该补充证据的认可。第二，胡雪峰要求一审法院调取的所谓派出所的相关资料，其未提交该资料对本案的审理可能影响的初步证据，该资料与案件审理没有任何关联性，一审法院未调取符合法律规定。第三，一审博斐特公司提交的《借条》可以充分证明，胡雪峰作为裕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愿承担对裕和公司拖欠的货款，其意思表示明确。博斐特公司同意该38万元货款由胡雪锋承担，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事实清楚，法律正确，希望维持。博斐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裕和公司立即支付拖欠的货款563611.80元；2.胡雪峰针对上述部分货款380000元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胡雪锋、裕和公司立即连带向博斐特公司支付利息（从起诉之日2017年9月20日起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直至胡雪锋、裕和公司付清该货款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博斐特公司提交的裕和公司企业档案显示：裕和公司于2010年6月4日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胡雪峰系公司法定代表人、股东。博斐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徐良忠。博斐特公司称其与裕和公司素有交易往来，裕和公司通过传真形式向博斐特公司下订单，博斐特公司按约将货物送至裕和公司指定的地点。2015年11月26日，博斐特公司就双方交易货款向裕和公司出具对账单，对账单载明了客户名称，日期、合同金额、已收金额及欠收金额等信息，注明有2011年7月至2015年11月26日裕和公司累计欠博斐特公司货款563611.8元。裕和公司经对账后，在对账单中盖有业务专用章，对账单手写部分载明：已核对尚欠我司11万元收据，私账未计入内，仍欠我司发票未计。博斐特公司称对账单手写部分内容由裕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胡雪峰手写并签名确认。裕和公司及胡雪峰对此不予确认，称其未签署该对账单，且公司的对账均加盖公司财务章，并没有在对账单加盖业务章的习惯，不能视为对对账金额的认可，但对对账单上的公章及手写部分的真实性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2016年4月20日，胡雪峰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徐良忠现款380000元，此款属于中山裕和与中山博斐特之间货款转化到胡雪峰个人承担，还款方式为2016年清还180000元，2017年还清余款。博斐特公司同意由胡雪峰个人承担货款380000元的内容，徐良忠与胡雪峰个人之间无债权债务关系。裕和公司及胡雪峰对此不予确认，认为胡雪峰没有作出向博斐特公司支付货款的意思表示，胡雪峰是在受到人身威胁的情况下签订，应视为第三人代为清偿或者债务转移，借条的相对人应为徐良忠。因博斐特公司催款未果，于2017年9月20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博斐特公司主张裕和公司拖欠其货款563611.8元，提供了对账单、借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无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裕和公司、胡雪峰对对账单的内容及借条不予确认但明确不申请司法鉴定，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认定博斐特公司与裕和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双方交易的货款总额为563611.8元。关于胡雪峰出具借条的性质，从借条内容来看，胡雪峰称借到徐良忠380000元，明确该款属于中山裕和与中山博斐特之间货款，并自愿转化到胡雪峰个人承担，且博斐特公司明确表示同意，应视为裕和公司脱离了该部分的债权债务关系，即该部分债务转移至胡雪峰承担，裕和公司相应免除该部分的债务，故博斐特公司主张胡雪峰承担责任主体适格；关于裕和公司对此不予同意的抗辩，胡雪峰承担裕和公司的部分债务系对裕和公司该部分债务的免除，对其有益而无不利，无须以裕和公司同意为生效要件；胡雪峰辩称系受博斐特公司威胁被迫签署该借条，因其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不予采纳；另，胡雪峰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胡雪峰被非法拘禁的相关材料，因与本案无关联性，且不属于法院调查取证范围，不予准许。综上，胡雪峰应就其承诺的部分货款，即380000元承担责任，裕和公司应承担支付其余183611.8元货款的责任。裕和公司、胡雪峰未付清货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除对所拖欠的货款负有给付义务外，还应承担逾期付款给博斐特公司造成的利息损失。关于博斐特公司主张裕和公司、胡雪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博斐特公司主张的逾期利息计算标准在上述规定范围之内，予以支持，关于利息的起算时间，胡雪峰承担的债务部分应以其承诺还款的逾期之日起计算；关于博斐特公司要求胡雪峰对全部货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胡雪峰系裕和公司的投资者，博斐特公司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胡雪峰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博斐特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裕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博斐特公司支付货款183611.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利息以183611.8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胡雪峰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博斐特公司支付货款3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博斐特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436元，由裕和公司负担3074元、胡雪峰负担6362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博斐特公司提供的《借条》，裕和公司、胡雪峰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关联性不确认，称是胡雪峰迫于无奈才向徐良忠签署《借条》，该《借条》没有担保的意思，应视为第三人代为清偿或者债务转移，与裕和公司没有任何关系。博斐特公司称同意其《借条》的38万元转化到胡雪峰个人承担，应由裕和公司、胡雪峰共同承担。博斐特公司一审庭后提供补充二份证据（均为复印件，其中第一份为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局2015年8月7日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第二份为2014年2月20日的对帐单），一审于2018年3月14日向裕和公司、胡雪峰发出提交质证意见通知书，指定其于收到通知之日起五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2018年4月8日，裕和公司、胡雪峰的共同诉讼委托代理人向一审法院提交《质证意见》，其内容为对上述第一份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对第二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原件无法核其真实性。二审中，胡雪峰提供一份2017年1月7日的收条复印件，内容为“今收到胡雪锋返借款人民币肆万元正。徐良忠2017.01.07”，博斐特公司称虽然没有原件，但确认收到该笔款项。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为胡雪峰应否承担向博斐特公司支付货款3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首先，对于博斐特公司提供的《借条》，裕和公司、胡雪峰确认其真实性，但不确认《借条》的合法性、关联性，认为是第三人代为清偿或者债务转移。从《借条》的内容来看，所涉的38万元，名义上为借款，但实际为博斐特公司和裕和公司之间的货款，《借条》对此载明的非常明确。其次，胡雪锋是裕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徐良忠是博斐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借条》由胡雪锋向徐良忠出具，胡雪锋出具《借条》时涉及将裕和公司的所欠博斐特公司货款的其中部分债务转化为其个人，胡雪锋是代表裕和公司和其个人两重身份。《借条》记载的债权主体为徐良忠，博斐特公司没有持异议。徐良忠将该《借条》由博斐特公司主张权利，徐良忠收取胡雪峰支付的40000元款项，博斐特公司也予认可是公司的货款，由此可确定徐良忠是代表博斐特公司的职务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的规定，本案《借条》所涉的38万元，应为裕和公司将其所欠博斐特公司的38万元债务转移给胡雪峰个人承担，且经过债权人博斐特公司的同意，该债务的转移合法有效。胡雪峰提出该债务转移没有生效没有依据。第三，胡雪峰在二审期间提供还款40000元的收据，胡雪峰的原因没有一审提交，但博斐特公司确认该笔款项，本院予以认定，该40000元应从胡雪峰的上述380000元货款中扣除，胡雪峰应支付博斐特公司的货款为340000元，该笔款项是由于胡雪峰的原因导致一审没有能够查明该事实并予以扣减，该款项涉及的案件受理费亦由胡雪峰负担。第四、胡雪峰上诉所称提出博斐特公司在一审庭审之后提交的补充证据，一审法院已向裕和公司、胡雪峰发出了《提交质证意见通知书》，裕和公司、胡雪峰对此也提交了质证意见。胡雪峰上诉称一审法院未将有关证据提交双方质证与事实不符。本案的当事人对《借条》的效力没有争议，如果胡雪峰认为《借条》属于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出具的，那涉及的是效力待定的问题，其应行使是撤销权，胡雪峰没有对此提起反诉。一审以其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准许胡雪峰提出调取被非法拘禁证据的申请符合法律的规定。胡雪峰提出的一审程序违法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胡雪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成立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78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胡雪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广东博斐特电气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4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40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9月20日起；以200000元为基数，从2018年1月1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广东博斐特电气有限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36元，由中山市裕和电气实业有限公司负担3074元、胡雪峰负担636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胡雪峰负担5950元、广东博斐特电气有限公司负担10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爱婷许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