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23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钱琨，男，198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欢，女，198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上诉人钱琨、孙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雨，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琨、孙欢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冬冬，江苏中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健，男，1986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仪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家俊，扬州市东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钱琨、孙欢因与被上诉人康健房屋买卖欠款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1002民初3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钱琨、孙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康健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康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1.康健在一审时提交的录音整理材料对录音实际内容进行了故意篡改，一审法院未能进一步核实导致事实认定错误；且在录音证据中，康健自认其已经收到了钱琨120万元，该款项应予扣减。2.康健在一审中对于转账的陈述前后矛盾且漏洞百出，也不符合常理。康健将钱琨汇出给其的钱均解释为“做流水”，且前后陈述不一，一审法院未予审查。3.康健在一审中自认收取24万元利息，但同时又陈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一审法院对该笔款项也未作出处理。二、孙欢对于购房一事并不知情，该房至今未装修、未入住，孙欢不应承担责任。康健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1.钱琨、孙欢并未提供证据推翻自己出具的欠条以及录音资料和相关的交易流水，钱琨认为银行流水所涉资金为其自有，其应当举证证明。2.康健不仅为钱琨在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贷款提供了担保，在涉案欠款前，钱琨还欠付康健150万元借款。3.因相关人员已经离职，故康健一审中无法提供相应的银行流水，方才申请法院调取，钱琨所述康健在一审中拒绝提供证据并非事实。一审法院通过4次庭审，已经查明每一笔款项转入康健账户的事实。康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钱琨、孙欢偿还康健欠款230万；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钱琨、孙欢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钱琨与孙欢系夫妻关系。康健与钱琨通过扬州奔驰车友会结识为友。自此，往来频繁。康健的父亲康圣忠因承接江苏宇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接受江苏宇盛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交付的三套凯运天地房屋抵付部分工程款。钱琨即于2015年年底与康健商定以230万元价款购买其中的凯运天地水岸华邑26幢1604室房屋。双方议定后，2016年1月10日，钱琨向康健出具欠条，载明：“今钱琨欠到康健凯运天地解放北路2号（水岸华邑）26-1604室购房款贰佰叁拾万元整（￥2300000.00）”。嗣后，康健还带钱琨与孙欢一同看过房屋，康健协助钱琨办理了房屋的更名过户等手续。钱琨以该房屋抵押给江苏常熟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邗江支行贷款160万元，康健为钱琨的该笔贷款提供保证。2017年7月，双方为上述房屋买卖后的欠款引发纠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康健与钱琨就本市凯运天地水岸华邑26幢1604室房屋买卖达成一致，双方之间的房屋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康健在向钱琨交付房屋，并办理房屋交接有关手续后，钱琨应当及时支付购房款。钱琨以其与康健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所反映的康健接受钱琨转账的货币数额比康健转账给钱琨的钱款数额多出230万元以上为由，抗辩其不欠康健房款。按照钱琨的抗辩，双方账目及房款冲抵后康健倒挂近300万元，而钱琨代理人几次庭审中陈述“大家互有往来，我们基本不欠康健钱了”、“康健欠钱琨也不多”、“本来以为法院组织对帐”、“钱琨给康健的可能多一点”及钱琨本人陈述的双方经济往来大，没有对过账等事实，结合钱琨从事汽车修理厂经营每年只10多万元的盈利能力，钱琨之行为有悖常理；钱琨与康健之间的银行往来流水反映了双方之间钱款往来频繁，康健主张为了加大银行往来量，以换取银行信用授权额度，其通过与钱琨的银行交易往来增加流量。康健所提交的与钱琨之间的谈话录音中，钱琨承认接受康健走账的事实；也承认尚欠康健房款的事实，并表示愿意分两年还款100万元，其余部分等情况好转后再还款。综上，钱琨拖欠康健230万元房款的事实成立，钱琨应当清偿。孙欢与钱琨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房屋交易发生在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交易过程中，孙欢也参与看房，应当认定其知晓购房事实，所购房屋为其夫妻共同财产，因购房而产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孙欢应当与钱琨共同向康健承担清偿所欠房款的义务。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钱琨和孙欢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付康健房屋买卖欠款人民币23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0200元（康健已预交），由钱琨和孙欢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在康健一审提供的录音证据中，康健陈述“我一共拿了你120几万，挖去每年给的利息30几万，弄了大概80几万”；钱琨随后陈述“别烦别烦，马上再把你。我不会让你亏的……”。对于上述内容，康健在二审中陈述“录音里面提到一百二十几万，利息三十几万，这个三十几万是前面提到的我帮他担保的一百五十万银行贷款的利息。弄了八十几万意思是差我的房款以及借我的钱的利息”；并补充陈述，“他给我的来往账目小额的比如4万5万6万的都属于利息。一百二十几万都是利息”、“另外150万是2016年1月10日向我所借的款项”，并提供了钱琨出具的借条。钱琨不认可上述借条的真实性。对于利息的具体计算，康健则陈述“剩下230万加150万元，总共380万元，他当时和我说利息肯定是很高，我说我们做工程的一般都是按20%算，我不会多收他的钱”、“差不多，有时候他少了一点，我也没有和他计较。”对于一审中，康健自认的钱琨给付其24万元的利息，其在二审中陈述“我跟他的关系是很好的，我从内心讲我不想把他逼的很紧，让他翻不了身，我就想这24万，其他的等他有资金的时候还。我就想只谈这个房子，不想把150万元扯进来”。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钱琨是否已经向康健清偿或部分清偿了本案讼争所涉230万元购房款？若未清偿完毕，孙欢应否承担讼争所涉的清偿义务？本院认为，钱琨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其已向康健清偿或部分清偿了230万元的购房款，孙欢作为其妻子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夫妻共同财产欠付的债务应当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理由：首先，康健在一审中提供了录音证据，钱琨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而结合相关的录音证据内容：1.钱琨在录音证据中对于其欠付康健讼争房屋购房款230万元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并未提及其已清偿或部分清偿，而系一直在就欠款的下一步清偿与康健进行协商。如此，在康健持有钱琨出具的欠条原件且钱琨认可欠款事实的情形下，钱琨主张其已经清偿或部分清偿欠款，其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主张。2.钱琨主张其已经清偿或部分清偿欠款的证据仅为其与康健之间的银行流水显示钱琨流出给康健的款项更多，但康健对此已经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且在录音证据中钱琨对于其与康健之间存在流水作出了如下陈述，“我打把你的流水有700多万……你打把我的200多万。这个官司怎么打。但是我不是那种人，你懂这个意思啊。我要是那种人我就把它赖的”，由此可知，钱琨对于双方间流水的往来并非其偿还的房屋欠款在录音中是予以认可的。现钱琨仅以流水证明欠款已经清偿，依据并不充分。3.对于康健在录音证据中提及，“我算过了，我一共就拿了你120几万，挖去每年给的利息30几万，弄了大概80几万”，康健在二审中对于上述80几万的解释为讼争所涉230万元及此前150万元借款的利息，并提供了150万借款的相应借条；钱琨虽对于借款150万的事实不予认可且陈述230万元欠款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但从录音证据内容来看，钱琨在康健抱怨其只拿了80几万之后，紧接着说“别烦别烦，马上再把你。我不会让你亏的……”，如此，钱琨在诉讼中辩称双方并未约定利息，依据也不充分。综上，本院认为，康健提供的证据足以说明钱琨并未就讼争房屋欠款进行清偿，钱琨主张已经全部或部分清偿，则依据并不充分。其次，上述房屋系钱琨与孙欢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入，虽房屋目前仅登记在钱琨一人名下，但并不能改变该房为钱琨、孙欢夫妻共同房产的性质。钱琨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出具欠条的方式购置夫妻共同财产，孙欢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权利人之一，理应对钱琨因此欠付的欠款承担共同清偿的责任。综上所述，钱琨、孙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上诉人钱琨、孙欢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陈少君审 判 员 刘莉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陆昱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