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初701号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外大街乙12号昆泰国际大厦708室。 法定代表人：吕辰，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该公司工作人员。 被告：金宝汤太古（厦门）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同集中路1355号A1幢。 法定代表人：黄祖晖，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烨，福建天衡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视觉公司）与被告金宝汤太古（厦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宝汤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全景视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被告金宝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有、许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景视觉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金宝汤公司立即停止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摄影作品；2.判令金宝汤公司在其微博置顶位通过博文就侵权事实向全景视觉公司公开致歉；3.判令金宝汤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著作权侵权赔偿金及其他费用共计人民币10000元。事实与理由：全景视觉公司发现金宝汤公司在其新浪微博“Campbells金宝汤”中擅自使用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编号为qj-0160的作品作为文章用图。金宝汤公司在没有得到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使用涉案摄影作品的行为已经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以下简称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九条等规定，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涉案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等著作权权利，并给全景视觉公司造成了较大的经济损失。 金宝汤公司辩称，（一）全景视觉公司仅能证明其受让了《中国图片库》这一出版作品（汇编作品）的著作权，但并未能够证明其系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因此全景视觉公司无权就案涉图片的著作权提起诉讼，全景视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二）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并无侵犯案涉图片著作权的主观故意，案涉图片系在网络上搜索而来，没有体现作者等信息，而且所使用图片的尺寸较小，且案涉图片没有知名度，仅为一般城市摄影，独创性及艺术性不高。（三）金宝汤上海分公司未从案涉图片中获利，应属于合理使用范畴，不构成侵犯著作权。金宝汤上海分公司的微博受关注程度极低，微博发布的内容也是与公司经营无关的休闲内容，案涉图片并非用于商业目的，而且含有案涉图片的微博发布后，转发、评论、点赞数均为零，造成的影响极小，甚至可以忽略，未给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造成任何损失。（四）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因长期未正常经营，目前在注销过程中，未从涉案图片中获利，并且在起诉之前删除了所有微博内容，已未使用涉案图片。综上所述，全景视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其主张的侵权赔偿等诉求缺乏依据，应依法驳回全景视觉公司起诉。 全景视觉公司与金宝汤公司为支持各自的诉辩主张，依法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并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了审查认定，具体情况如下： 全景视觉公司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以下5份证据，具体包括： 证据1、（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57号公证书，证明：全景视觉公司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中国图片库》内全部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全景视觉公司是《中国图片库》的合法著作权人，《中国图片库》由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 证据2、（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962号、第18963号、第18964号公证书，证明：《中国图片库》内的摄影作品系北京全景图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贸易公司）委托摄影师创作完成的；根据委托合同约定，全景贸易公司享有《中国图片库》内全部摄影作品的著作权。 证据3、（2010）京长安内经证字第18965号、（2013）京长安内经证字第9547号公证书，证明：自2012年5月1日起，全景视觉公司享有《中国图片库》著作权，取得方式为转让取得。 证据4、《中国图片库》光盘实物，证明：书号为ISBN7-900014-61-6的《中国图片库》出版物中刊载的全部摄影作品，系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号著作权登记证书的发证对象；《中国图片库》的原著作权人为全景贸易公司，现著作权人为全景视觉公司；诉争作品刊载于《中国图片库》内。 证据5、侵权网页保全文件，证明：涉案微博是由金宝汤公司主办管理的，含有案涉作品的图文系金宝汤公司所使用（发布、转载）的；案涉摄影作品来源于《中国图片库》内特定编号的摄影作品；金宝汤公司的行为构成对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特定编号摄影作品的复制（编辑、修改）侵权。 金宝汤公司对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全景视觉公司主张的是对图片的所有权，但这份公证书针对的是出版作品《中国图片库》光碟的著作权，不能等同于作品中独立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看不出相关的合同签订人员与本案有何关系。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该两份合同与案涉图片著作权无关，第一份转让协议里的第二条转让内容是转让《中国图片库》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但第二份转让协议里全景视觉公司受让的不是图片的著作权，是图片汇编作品的著作权，无法证明全景视觉公司是案涉图片的著作权人。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该份光盘属于汇编作品，在光盘中所涉及的相关图片的著作权人不一定是与该汇编作品著作权人相一致，无法证明案涉图片著作权人是全景视觉公司。证据5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金宝汤公司确实在微博上发布过类似图片，但很早就删除了，该证据不能证明准确的取证时间。 金宝汤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3份证据： 证据1、《食品经营许可证》注销申请准予通知书，证明金宝汤上海分公司申请注销《食品经营许可证》，已获得注销许可。 证据2、清税证明，证明金宝汤上海分公司目前在走注销流程，税务事项已结清。 证据3、微博图片，证明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已删除了包括案涉微博及配图在内的所有微博内容，已未使用涉案图片。 全景视觉公司对金宝汤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 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认可，庭前经查询，金宝汤上海分公司仍是存续开业状态。证据3只能证明金宝汤公司删除了案涉图片，但不能证明没有使用全景视觉公司的图片，有可能是在起诉后进行删除。 对于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至证据4可相互印证，证明全景视觉公司经受让取得《中国图片库2（城市风光）》出版物所收录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金宝汤公司不认可证据5，该证据系对金宝汤上海分公司使用案涉作品的行为进行证据固定所形成的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该份证书虽系复印件，但按照证书上记载的提取方式，可提取到与证书所附微博截图相同的内容，且金宝汤公司承认在新浪微博中确使用了类似图片，故对证据5的证明效力予以采信。对于金宝汤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可以证明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已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其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由金宝汤公司承担，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全景视觉公司认可证据3的真实性，可以证明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已经删除使用案涉作品的微博文章。 根据本院审查认定的证据及全景视觉公司、金宝汤公司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认定本案事实如下： 电子工业出版社、全景贸易公司出版发行的《中国图片库》（ISBN7-900014-61-6）收录了编号为qj-0160的摄影作品，内容为滨海居民区一隅俯瞰图。 1997年2月25日，全景贸易公司（委托人，甲方）与褚勇、袁学军和王建军（受托人、乙方）分别签订《委托创作合同》，合同双方就委托创作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乙方按照甲方的指示（或工作任务）进行摄影作品创作；在本合同有效期内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著作权、署名权属于甲方；乙方所创作的摄影作品的原件和底片属于甲方；甲方有权将著作权转让，或者许可他人使用。 2004年2月1日，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著作权受让方，甲方）与全景贸易公司（著作权转让方，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乙方自愿将中国图片库摄影作品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放映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甲方有权将上述权利再转让；乙方保证对作品拥有完全的著作权，不侵犯他人的著作权和肖像权。2012年5月1日，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著作权受让方，甲方）与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著作权转让方，乙方）签订《著作权转让协议》，其中约定：乙方自愿将其《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的著作权转让给甲方，转让权利种类包括但不限于：复制权、发行权、出租权、展览权、表演权、信息网络传播权、广播权、放映权、摄制权、改编权、翻译权、汇编权以及应当由著作权人享有的其他权利。2012年6月4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出具登记号为国作登字-2012-G-00062011著作权登记证书，其中载明：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北京全景视拓图片有限公司转让，于2012年5月1日取得了摄影作品《中国图片库》（电子工业出版社出版ISBN7-900014-61-6）在中国的著作权，申请者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申请对上述权利进行登记。 2018年3月15日，全景视觉公司通过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易保全《电子数据保全平台》进行了取证保全，重庆易保全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第0133225398号《电子数据取证证书》记载了取证名称、证书编号、证书持有人、保全文书等信息，并附有提取证书附件的网址、二维码及提取码。证书附件显示“Campbells金宝汤”微博账号认证为金宝汤上海分公司，该微博账号于2012年11月13日发表的《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出炉》一文中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作为文章配图。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前述qj-0160号摄影作品一致。庭审中金宝汤公司确认在微博上使用过类似照片，但已予以删除，全景视觉公司确认《中国最具幸福感城市出炉》一文已删除。 2015年9月2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即本案当事人全景视觉公司。 本院认为，综合全景视觉公司和金宝汤公司的诉辩主张，并结合审查认定的证据和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有：全景视觉公司对案涉作品是否享有著作权；金宝汤公司是否构成对案涉作品著作权的侵害及如金宝汤公司构成侵权，其应承担的侵权责任。 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全景视觉公司提交的委托创作合同书、著作权转让协议书、作品登记证书及作品出版物《中国图片库》光盘已经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全景视觉公司经受让取得出版物《中国图片库》中全部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中国图片库》收录了编号为qj-0160的摄影作品，故本院确认全景视觉公司是编号为qj-0160摄影作品的著作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金宝汤公司有关全景视觉公司并非本案适格原告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 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在其设立和运营的新浪微博账号“Campbells金宝汤”上使用了被诉侵权图片，经当庭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全景视觉公司享有著作权的qj-0160号图片内容相同，金宝汤上海分公司的行为侵犯了全景视觉公司对案涉摄影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就其侵权行为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案涉作品使用方式不属于著作权法第二十二条所列举的合理使用的情形，金宝汤公司以合理使用作为不侵权的抗辩，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金宝汤上海分公司在微博上使用了案涉图片，公众通过微博的信息关注和知晓该公司的产品以及服务内容，其行为的性质属于商业宣传。金宝汤上海分公司的行为属于商业目的使用，金宝汤公司主张所使用案涉图片不具有商业目的、不构成侵权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也可以先以该分支机构管理的财产承担，不足以承担的，由法人承担”的规定，金宝汤上海分公司涉案侵权行为所产生的民事责任应由金宝汤公司承担。鉴于讼争双方确认被诉侵权图片已删除，故判令金宝汤公司停止使用案涉摄影作品已无必要，对全景视觉公司关于停止侵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再处理。 本案因侵权获利和侵权损失均难以确定，全景视觉公司请求适用法定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款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依照上述法律规定，本院根据案涉作品的知名度、侵权规模、侵权的方式与情节、过错程度等因素，以及全景视觉公司为制止侵权所支出的合理开支等，酌情确定金宝汤公司赔偿全景视觉公司经济损失2000元。信息网络传播权本质上为一种财产权，鉴于案涉侵权行为对全景视觉公司造成的损害主要体现在财产权益，而非商誉，全景视觉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案涉侵权行为对其商誉造成了损害，故对全景视觉公司有关判令金宝汤公司公开致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金宝汤太古（厦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含合理费用）2000元; 二、驳回原告北京全景视觉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金宝汤太古（厦门）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宏伟） 人民陪审员 （林振焕） 人民陪审员 （吕雅龙）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代书记员（ 陈 婕 ）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 第十一条著作权属于作者，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 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主持，代表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意志创作，并由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责任的作品，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作者。 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 第四十八条第一项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 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 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 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 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