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4民终54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并案原告）：李淑香，女，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邯郸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并案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住所地邯郸市丛台区电厂路**。法定代表人：张英民，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负责人：刘存社，清算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平，河北维民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淑香因与被上诉人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以下简称二运工程公司）、原审第三人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以下简称二运破产清算组）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李淑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瑶、被上诉人二运工程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平、原审第三人二运破产清算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立平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淑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确认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配偶张怀顺1992年10月份在被上诉人处工作时发生工伤，被上诉人将上诉人户口农转非，并对上诉人进行了就业培训，办理了待业培训证、就业证后正式录用上诉人，从事车间修理工作，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张怀顺在1992年发生工伤后，被上诉人安排了三人照顾张怀顺。1993年3月份张怀顺被鉴定为工伤三级，大部分护理依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为方便照顾工伤职工，被上诉人安排上诉人去护理张怀顺，工资照常发放，保留劳动关系。从现有证据来看，原告李淑香的工资，有一部分是被告以张怀顺的护理费名义发放的。首先，上诉人的培训证、就业证确实是在其配偶张怀顺发生工伤之后，有单位给与办理的。现被上诉人却依据相关规定否认先前行为。虽然依据当时但现已废止的《就业培训规定》、《就业登记规定》、《劳动市场管理规定》中由明确的企业有关培训、招录员工的相关规定，但又不能否认法律明确规定企业由经营自主权。因法律效力高于规定效力，故当时单位给上诉人办理的培训证、就业证并不违反我国法律之规定，应是合法有效的。其次，被上诉人在1994年7月20日至8月20日、8月20日至9月20日、1995年10月、1996年7月向上诉人发放工资的事实，足以说明上诉人同被上诉人存在事实用工关系。只不过被上诉人总以支付张怀顺护理费的名义，掩盖给予李淑香工资的事实情况。综上，上诉人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事实清楚，法律依旧充分，请贵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二运工程公司、二运破产清算组辩称，工程公司一是从未办理过招收李淑香为职工的录用手续，也从未与其订立过任何劳动合同，更没有安排、指令过李淑香护理其爱人张怀顺，工程公司与李淑香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二是经查证核实，工程公司《职工花名册》、《考勤表》、《职工工资发放表》和《职工参加社会保险登记》等历史档案资料，李淑香均不在工程公司职工范围之内，工程公司也从未安排过李淑香的工作及具体工作岗位，包括临时性、季节性的工作和岗位，工程公司也没有李淑香工作岗位和考勤记录。李淑香也从未提供过工程公司业务范围内的任何劳动，李淑香未在工程公司上过一天班，也没有参加过企业组织的任何活动。因而工程公司也从未支付过其劳动报酬，更没有为其缴纳过任何社会保险费。三是《工伤保险条例》第34条规定支付给工伤职工的护理费，是指工伤致残者因生活不能自理，需依赖他人护理而支付的费用，这个“他人”可能是伤残者的家属人员，也可能是伤残者雇佣的除伤残者家属人员以外的其他人员。虽然李淑香1999年9月前在工程公司代领过工程公司按规定发放给张怀顺的本人的护理费，以及从1999年10月份起至今由市社会保障中心按规定支付给张怀顺本人的护理费，但其代领的护理费是支付给张怀顺因工伤致残需要护理应享受的护理待遇（护理费也不属于张怀顺本人的工资），不是支付给李淑香因护理张怀顺而应享受的工资待遇，被护理人与护理人之间形成的关系不是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建立或形成的企业与职工的劳动关系。李淑香的丈夫张怀顺于1992年10月10日发生工伤，张怀顺住院治疗期间，工程公司积极配合医院给予及时治疗，出院后，工程公司考虑到张怀顺因工致残给其本人和家庭带来的诸多不便和家庭实际困难，在企业效益不好、生产经营处于极度困难的情况下，仍然按照当时政策规定，在1999年9月前除按规定给张怀顺照常发放工资、护理费外，包括旧病复发医疗费、更换假肢等费用全部由企业报销，其个人应缴的医疗保险费也由企业代为垫缴。自1999年10月1日起，工程公司将张怀顺纳入市级工伤保险统筹，由市社会保障中心按月发放张怀顺的退休金和护理费。同时，工程公司为帮助张怀顺的妻子李淑香更好的照顾好张怀顺本人的生活起居，履行好家属义务，协助张怀顺为李淑香办理了“农转非”户口手续。李淑香所称办理的培训等证件不能作为已被工程公司招工录用的依据，也与工程公司招工事宜无关。按当时的政策规定，李淑香“农转非”成为城镇居民后，同其他具有劳动能力、有就业愿望的劳动者一样，在就业前应按照相关规定到市指定的就业培训机构、就业服务机构进行就业前的培训和就业登记，并领取《待业培训证》、《就业证》。李淑香所办的“两证”，无需其爱人张怀顺所在企业办理和提供任何手续，属李淑香个人行为，即自己报名、自己缴费、自己办证。李淑香提供的1995年颁发的《就业证》与当时我市颁发的就业登记人员的《待业证》不一致。经法庭庭审时查看，其持有的《就业证》封皮与内容不一致，封皮显示是就业证，内容却是待业证的内容（最后一页备注中显示是待业人员适用证件）。二是工程公司自1996年始全面停产，职工下岗，已不具备规定的招工条件。三是即便工程公司需要招工，也应按规定公开招收，而不能搞内招。更何况工程公司实际上也未招用过职工。因此，请求贵院依法改判工程公司与李淑香不存在劳动关系，驳回李淑香的诉讼请求。二运工程公司、二运破产清算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李淑香不存在任何事实上的劳动关系；2、依法判决原告不承担为被告李淑香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的义务；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李淑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与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为原告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向原告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388992元及一倍的经济补偿金388992元；4、请求依法判决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淑香系二运工程公司职工张怀顺的妻子，张怀顺1992年10月发生工伤后于1993年9月认定为工伤，伤残等级为三级、二级护理依赖。在张怀顺住院期间单位安排了三人照顾张怀顺。出院后二运工程公司安排由其妻子李淑香进行护理，并协助为其办理了农转非户口。二运工程公司每月向李淑香支付护理张怀顺的费用即护理费。根据李淑香提交的“张怀顺工伤其妻李淑香护理费发放表”、王斌、张英民等签批的“原邯郸市起重运输公司东场工资发放明细表”等证据显示，李淑香领取的系张怀顺护理费；1993年8月办理的李淑香培训证（编号930040）显示：培训单位系市运总服务公司，培训期限3个月，培训专业为汽车修理。李淑香向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的请求为：一、请求依法确认李淑香与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之间存在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二、请求依法裁决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为李淑香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三、请求依法裁决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向李淑香足额支付拖欠的工资388992元及一倍的经济赔偿金388992元。四、请求依法裁决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6月6日邯郸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作出的邯劳人仲案（2017）01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李淑香与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为李淑香办理各项社会保险（具体数额以社保经办机构核定数额为准）。三、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淑香其它仲裁诉求。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规定，“工伤职工已经评定伤残等级并经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确认需要生活护理的，……生活护理费按照生活完全不能自理、生活大部分不能自理或者生活部分不能自理3个不同等级支付，其标准分别为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50%、40%、30%。张怀顺发生工伤后，二运工程公司为更好的照顾张怀顺，为张怀顺的爱人李淑香办理了农转非户口，指定李淑香进行护理张怀顺，并由李淑香领取护理费。李淑香当庭提交的四位证人证言，因证人均未出庭，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对李淑香所提交的该组证据，不予认定。结合以上事实及相关证据，李淑香与二运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李淑香请求依法裁决二运工程公司为其办理各项社会保险的诉请，因该请求不属于法院受案范围，不作处理。李淑香要求二运工程公司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388992元及一倍的经济赔偿金388992元的诉请，因其与二运工程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李淑香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李淑香要求二运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因二运工程公司无需承担责任，故对李淑香要求二运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依法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李淑香并未完成举证证明其与二运工程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举证证明责任，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综上所述，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二条、《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并案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与被告（并案原告）李淑香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李淑香要求原告（并案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向其支付工资388992元及一倍的经济补偿金388992元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并案原告）李淑香要求第三人（原告、并案被告）邯郸市第二运输总公司工程公司破产清算组对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并案原告）李淑香承担。本院二审期间，李淑香申请证人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两位证人证明李淑香在单位修理班工作；二运工程公司及清算组质证意见为，证人证言均不能证明李淑香从事的具体工作，更重要的是不在同一班组，没有共同工作，同时不具备确定劳动关系有关规定的相关事项，因此不能作为确定劳动关系的证据。二运工程公司提交了本院作出的（2013）邯市民四破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二运工程公司已于2014年6月16日宣告破产，在审计报告的公司职工名单里没有李淑香；（2014）邯市民四破字第4-11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二运工程公司已破产终结。李淑香质证意见为，对二份裁定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在公司申请破产程序中，上诉人已多次找公司要求确认劳动关系，也向劳动仲裁提出了确认劳动关系的仲裁申请，还向国资委反应过上诉人与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另查明，二运工程公司已于2016年12月15日终结破产程序，但公司尚未注销，仅有部分留守人员。经二审审查查明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李淑香与二运工程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虽然李淑香提交了1993年8月由邯郸市运输总公司服务公司办理的待业培训证、1995年7月由邯郸市劳动力市场管理处办理的就业证，并申请李某1、李某2出庭作证，以证明自己与二运工程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但根据李淑香提交的待业培训证和就业证，该二证上并未注明李淑香的工作单位为二运工程公司；至于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虽证人证言证明李淑香在修理班工作，但证人既不能说明李淑香什么时间在修理班工作，也不能说明李淑香具体的工作岗位，因此，李某1、李某2的证人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关于李淑香从二运工程公司领取款项是公司支付的张怀顺的护理费还是李淑香的工资的问题，从“张怀顺工伤其妻李淑香护理费发放表”、“原邯郸市起重运输公司东场工资发放明细表”等证据显示，李淑香领取的系张怀顺护理费，而不是公司给李淑香发放的工资，因此，李淑香认为其领取的是公司给其发放的工资，并因此与二运工程公司形成事实劳动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二运工程公司为李淑香办理“农转非”的问题，张怀顺发生工伤后，二运工程公司协助李淑香办理“农转非”的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依据，以此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李淑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淑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温永国审判员  段子勇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武东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