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531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斌,男,196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现住邯郸市丛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保文，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野峰，河北现代恒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辉，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现住任丘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强，河北宪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红斌因与被上诉人张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红斌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红斌不承担返还款责任，驳回其诉讼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2、要求张辉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主要的事实和理由：一、如果认定协议有效，由于双方的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张辉也实际取得车辆，不存在合同解除。1、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李红斌按照协议书约定履行了全部义务（并将车辆交付张辉），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根据合同法有关规定，合同解除是指合同有效成立后、履行完毕之前，在一定条件下通过当事人的单方行为或者双方合意终止合同效力或者溯及地消灭合同关系的行为。案涉《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履行完毕的合同，谈不上解除。2、张辉已经实际取得车辆所有权。（1）车辆是否办理转移登记，不是确定车辆所有权的依据。根据《公安部关于确定机动车所有权人问题的复函》：根据现行机动车登记法规和有关规定，公安机关办理的机动车登记，是准予或者不准予上道路行驶的登记，不是机动车所有权登记。为了交通管理工作的需要，公安机关车辆管理所在办理车辆牌征时，凭购车发票或者人民法院判决、裁定、调解的法律文书等机动车来历凭证确认机动车的车主。因此，公安机关登记的车主，不宜作为判别机动车所有权的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致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的复函》:你院陕高法（2000）50号《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的请示》收悉。经研究，答复如下：关于如何认定买卖合同中机动车财产所有权转移时间问题，需进一步研究后才能作出规定，但请示中涉及的具体案件，应认定机动车所有权从机动车交付时起转移。(2）自车辆交付之日起，张辉便取得车辆所有权。根据《物权法》第106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此外，根据《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李红斌不但明确告知张辉车辆的基本情况，而且按照协议约定将车辆交付张辉，且张辉取得车辆属于善意，应视为张辉取得车辆所有权。3、是否消灭车辆抵押权，不影响本案买卖《协议书》的成立与履行。根据《物权法》第106条第一款规定，如果李红斌无权处分，给原所有权人造成损失的，原所有权人有权要求上诉人赔偿损失，而不是解除本案涉及的《协议书》，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二、如果合同无效，则张辉应返还车辆。根据《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如果认定李红斌出售车辆的行为无效，在判决李红斌返还购车款时，应判决张辉一并返还车辆。三、一审判决李红斌返还36万元，混淆了法律关系。案涉《协议书》涉及的36万元，其中27万元属于工程款、9万元是张辉为履行《协议书》而支付的现金。无论《协议书》是否有效，李红斌返还的范围充其量是因为履行《协议书》产生的9万元，不应当包括工程款27万元，该27万元属于施工合同纠纷，不是因为《协议书》产生。因此，一审在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判决李红斌返还27万元工程款是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支持上诉请求。 张辉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争议车辆在转让时，该车辆设有抵押权没有解除，李红斌没有取得该车的所有权。案涉车辆在我方使用期间，被抵押权人收回，致使合同的目的无法实现，因此，张辉依法有权解除合同。双方以27万元的货款抵作车款是双方合议，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因此，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解除双方签订的用工程款折抵部分价款方式购买冀Ａ×××××奥迪汽车的协议书；2、请求李红斌返还张辉现金360000元整；3、诉讼费由李红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红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张辉签订一份《协议书》，主要内容：“一、甲方手中的牌照为冀Ａ×××××的奥迪车，系从他人手中抵账取保，手续尚在原所有人手中，乙方已知。二、因乙方在甲方处承揽工程，甲方欠乙方工程款27万元。三、乙方自愿以37万元的价格从甲方手中购买该车，除折抵27万元的工程款，乙方再向甲方支付9万元购车款。四、乙方取得该车后，因使用过程中产生的事故、债务等纠纷，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但如该车因被原所有人以盗、抢等名义通过法律程序查封、扣押，由甲方负责解决。五、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切不得反悔。六、其他别无争议。”2017年4月9日，李红斌向张辉转款90000元。张辉占有使用冀Ａ×××××号车辆直至2017年8月5日。 另查明，2017年8月5日，冀Ａ×××××号车辆被人抢走，张辉向任丘市公安局报警，经任丘市公安局辛中驿派出所出警调查，冀Ａ×××××号车辆被抵押权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收回。 再查明，冀Ａ×××××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张浩然且为车辆的抵押人，2015年10月27日，该车办理了车辆登记并登记记载抵押权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李红斌、张辉签订《协议书》未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依法予以确认。但李红斌并未提交其是冀Ａ×××××号车辆的实际车主的证据，张辉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登记车主为张浩然且为车辆的抵押人，该车的抵押权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的规定，车辆在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李红斌没有证据证明其因代为清偿了债务并且消灭了该抵押权从而取得了该车辆的所有权，故《协议书》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就是张辉购买该车并取得所有权对该车占有、使用等的目的不能实现，故张辉有权解除该协议，鉴于张辉用270000元的工程款抵顶和支付现金90000元，所以李红斌应返还张辉3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九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李红斌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张辉签订的《协议书》；二、李红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张辉款项共计36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李红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2017年4月9日，张辉向李红斌转款9万元，而不是李红斌向张辉转款9万元，其他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 本院认为，李红斌与张辉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李红斌将其从他人取得的涉案车辆以37万元的价格出卖给张辉。但该案涉车辆设立抵押，抵押权人为一汽汽车金融有限公司。双方在转让该车辆时，张辉并不知道该车设立抵押权，李红斌也未提交证据证明转让该车辆时经过抵押权人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但受让人代为清偿债务消灭抵押权的除外。而案涉车辆在设有抵押权的情形下，李红斌将该车辆转让给张辉，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故，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应为无效协议。原审法院认定该协议有效不当，理应纠正。虽然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折价补偿。……。据此规定，李红斌因该协议而取得的购车款理应返还给张辉。案涉车辆虽然交付给张辉，但由于李红斌交付的标的物时具有重大瑕疵，致使案涉车辆被抵押权人收走，在车辆交易过程中，李红斌具有过错，从而使张辉无法返还车辆，李红斌应向其相应的债务人行使其相应的权利。 关于李红斌返还数额的问题。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注明，张辉以37万元的价格从李红斌处购买案涉车辆，抵顶27万元工程款后，张辉再向李红斌支付9万元。协议签订后，张辉向李红斌转款9万元，故，张辉购买案涉车辆实际价款应为36万元。因此，原审法院确定李红斌返还张辉36万元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邯郸市丛台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3民初17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驳回张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李红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敏 审判员  聂亚磊 审判员  郭 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赵宇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