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07民初4137号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解放西路22号区政府办公楼2号楼15楼1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1943776657。法定代表人：陈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爵杨,广东辉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杨志尧，男，196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广东华法（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黄浦区红荔路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000617412056Q。法定代表人：刘瑞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艾，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发銮，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麦建棠，男，1973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第三人：李仕泉，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高明区，第三人：张敏坚，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广东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湛江建筑公司）与被告杨志尧、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火电公司）、第三人麦建棠、第三人李仕泉、第三人张敏坚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由广东省湛江市霞山区人民法院移送我院管辖。广东火电公司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追加为被告。张敏坚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依法追加为第三人。原告湛江建筑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龙、被告杨志尧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荣、被告广东火电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艾、潘发銮，第三人李仕泉、第三人张敏坚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民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麦建棠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湛江建筑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拖欠的工资31300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告与被告不存在直接合同关系。被告在劳动仲裁时陈述其是第三人李仕泉雇佣的人员，则被告与第三人是雇佣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李仕泉向被告支付相应款项。根据最高法院有关司法解释规定，原告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原告按照与实际承包人签订的《项目部承包合同》的约定，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麦建棠，不存在拖欠工程款的情形。麦建棠与李仕泉约定的承包金额为160万元，在完成90%工程量时，麦建棠已向李仕泉支付193万元工程款。因此，被告工资依法应由李仕泉支付。二、本案依法应先由中国火电公司承担垫付责任。广东火电公司尚有工程进度款约56万元未向原告支付。根据后期施工图纸及现场有关资料，该项目实际工程造价为1180万元。如果按照实际完成工程量计算，广东火电公司尚有约306万元未向原告支付。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的有关规定，应当由分包工程的发包人广东火电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先行垫付劳动者工资。三、被告在劳动仲裁时主张的工资数额无事实依据。被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自己的工作身份，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自己从事了相应的施工。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工资构成及工资的详细计算方式，仅仅提供李仕泉签字确认的报价单、结算单、工人工资确认表，而李仕泉非原告职工，亦非原告委托代理人，其签字确认的报价单、结算单、工人工资确认表仅能作为认定李仕泉责任的依据，不能作为认定原告责任的依据。被告在李仕泉拖欠工资半年年之久才申请仲裁，不符常理，不能排除相互串通诈骗原告工程款的可能性。佛山市三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三水区劳动仲裁委）在未查明被告身份及工资构成情况下直接裁决被告向原告支付工资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被告不是原告职工，不是原告聘请的工作人员，与原告不存在任何直接法律关系，原告不是用工主体，不应当承担支付工资的责任。杨志尧辩称：三水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本案事实，广东火电公司应在未支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广东火电公司辩称：已经支付工程款630多万元，剩余款项100多万元属于履约保证金、安全保证金，已由三水法院强制执行，不存在未结清工程款项。麦建棠未答辩，亦未提交证据。李仕泉答辩：三水区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仲裁裁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敏坚答辩：张敏坚与湛江建筑公司不是挂靠关系，根据三水区劳动监察大队的答复，张敏坚也不是麦建棠的合伙人。因麦建棠欠张敏坚钱，故由张敏坚收取工程款，作为麦建棠向张敏坚归还借款，张敏坚没有参与案涉工程，只是作为麦建棠的代理人代理签订合同、转款等具体事务。张敏坚对工人工资不承担责任。针对争议问题，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如下：一、湛江建筑公司提供三水区劳动仲裁委三劳人仲非终字〔2018〕67号仲裁裁决书，证明杨志尧的申请已经劳动仲裁。对此证据，杨志尧、广东火电公司、李仕泉、张敏坚无异议。二、杨志尧提供证据1.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答复》，证明各方当事人的关系及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证据2.拖欠各班组工人工资确认表，证明被拖欠的工资数额；证据3.临时出入证，证明劳动者在案涉工程工作。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认为不能作为认定原告承担责任的依据，不予确认；对证据3，认为只能证明涉案劳动者与建设单位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不能认定与原告之间的相关事实。广东火电公司对证据1真实性确认，对证明内容确认工程由其分包给原告，对原告分包和工人工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2、3无法确认相关情况。李仕泉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张敏坚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三、广东火电公司提供证据1.《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分包合同》（以下简称《分包合同》，工程简称恒益供热改造工程），证明原告承包案涉工程；证据2.原告出具的《工程款申请表》，证明原告完成工程进度92.356%；证据3.工程款结算统计表，证据4.银行回单，证明根据原告完成工程量，被告已向原告支付的工程进度款；证据5.三水区劳动仲裁委三劳人仲非终字〔2018〕174号、176号仲裁裁决书，证据6.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结案通知书，证明相关裁决生效，三水法院已执行完毕。证据7.2017年10月12日《会议纪要》，证据8.《关于佛山恒益供热改造项目结算及退场的复函》，证明原告于2017年10月从项目现场退场；证据9.《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建筑剩余工作分包合同》，证据10银行回单，证明被告委托其他公司完成案涉工程剩余工作且支付相应工程进度款。原告对证据1无异议，但对工程造价不认可，认为可调整；对证据2.3.4.5.6.无异议，但认为执行费用不能认定为垫付的工资；对证据7.8.9.10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原告不存在违约行为。杨志尧对证据1无异议，但对工程量不认可；对证据2.3.4的情况不清楚；对证据5.6无异议。对证据7.8.9.10不清楚真实性，认为与本案无关。李仕泉对证据1的工程量不认可，对证据2.3.4.5.6.7.8.9.10不清楚。张敏坚对证据1无异议，认为是张敏坚受麦建棠委托签署合同；对证据2.3.4.5.6.7无异议；对证据8.9.10的情况不清楚。四、李仕泉提供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张敏坚向其账户转入工程款。对此证据，原告无异议；杨志尧无异议；广东火电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清楚张敏坚与李仕泉之间的关系；张敏坚对资金往来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敏坚只是麦建棠的代理人，不能以此证据证明张敏坚挂靠原告公司承包案涉工程。五、本院依职权向三水区劳动仲裁委调取《项目部承包合同》一份（复印件，封面加盖三水区劳动仲裁委公章）。各方当事人对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麦建棠未提出质证意见。对原告、杨志尧、李仕泉提供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广东火电公司提供的证据1.2.3.4.5.6，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7.8.9.10，与本案无关，在本案中不予采信。对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采信。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结合审查认定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广东火电公司与湛江建筑公司签订《佛山恒益发电有限公司2×600MW机组供热改造PC总承包项目土建工程分包合同》，工作固定合同总价8112266.36元。张敏坚在此《分包合同》落款原告代表处签名。2016年10月11日，原告作为甲方与乙方张敏坚签订《项目部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由张敏坚为承包责任人，组建案涉工程项目部，全面严格履行甲方与广东火电公司签订关于该工程的施工合同和有关协议，并承担这些施工合同和有关协议中规定应由施工单位承担的责任；甲方扣除应由项目和乙方负责由甲方代缴代付的各种税金及费用，余额按计划或工程进度支付给乙方开支使用。随后，张敏坚与第三人麦建棠将土建工程转包给李仕泉。李仕泉陆续雇请包括本案被告杨志尧在内的工人进行施工。工程施工期间，原告按照工程进度向张敏坚支付工程款。张敏坚收到工程款后支付部分给李仕泉。李仕泉收到工程款后再向杨志尧等工人发放劳动报酬。2017年11月，根据工人投诉，佛山市三水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答复》，认定案涉工程存在欠薪事实。李仕泉确认拖欠杨志尧劳动报酬31300元未支付。杨志尧以原告、麦建棠、李仕泉为被申请人，向三水区劳动仲裁委申请劳动仲裁。2018年2月7日，三水区劳动仲裁委作出三劳人仲非终字〔2018〕6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原告湛江建筑公司向被告杨志尧垫付拖欠工资31300元，麦建棠、李仕泉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查明：广东火电公司按照工程进度92.356%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306207.06元，经本院执行生效劳动仲裁裁决书扣划104771.42元用于垫付拖欠的其他案件所涉及的工人工资款。本院认为，本案是劳动争议纠纷。根据双方诉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原告湛江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原告是符合法律规定主体资格和建设施工资质的用人单位，在承包案涉工程后转包给张敏坚，张敏坚与麦建棠共同将工程分包给李仕泉，三人均不具备承包案涉工程的资质，不具备《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工主体资格，按照我国建筑法、合同法及最高人民法院有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上述行为属违法转包、分包。相对张敏坚、麦建棠、李仕泉，原告湛江建筑公司是案涉工程发包方，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六条“不具备本条例第二条规定的用人单位资格的承包人拖欠或者克扣劳动者工资，作为发包方的用人单位应当先支付工资，再依法向承包人追偿”的规定，原告湛江建筑公司应承担向被告杨志尧支付被拖欠工资的责任。对原告提出不应对被拖欠的工人工资承担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被告广东火电公司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原告对被告广东火电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本院执行扣划款项数额予以确认，但对案涉工程的实际工程量有异议，认为应当根据实际工程量调整合同总价。广东火电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中记载有“甲方（即广东火电公司）提出结算费用按照合同原则办理”、原告提出“招标时期甲方未能提供施工图纸计价……实际施工与招标工程量清单不符”等内容，由此可见双方对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存在较大争议，在相关事实有待认定的情况下，广东火电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仅证明已经支付部分工程款的事实，证明已全额支付案涉工程工程款证据不够充分，根据《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广东火电公司仍需承担在未结清的工程款范围内先行垫付被告杨志尧工资的连带责任。对广东火电公司提出已经全额支付工程款、不应再承担被拖欠工人工资的连带支付责任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原告与被告广东火电公司有关案涉工程工程量及造价的纠纷，本案不作处理，双方另行解决。三、关于张敏坚是否应当承担支付拖欠工资的责任。原告与张敏坚签订《项目部承包合同》明确表明张敏坚是案涉工程的承包责任人，由其组建分包工程项目部，原告向张敏坚支付工程款，再由其支付部分给李仕泉，更表明其参与案涉工程施工管理等事务，因此，张敏坚依法应当承担被拖欠工资的支付责任。对被告杨志尧、第三人李仕泉提出张敏坚应承担拖欠工资支付责任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张敏坚提出是受麦建棠委托签订有关合同、是麦建棠欠其巨额借款未还所以才由其收取工程款的意见，无事实与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四、关于拖欠的工资数额问题。被告杨志尧主张其被拖欠工资31300元，雇主李仕泉予以确认，原告对此不予确认，但原告将案涉工程转包给张敏坚，张敏坚、麦建棠再分包给李仕泉，原告未依法对李仕泉雇请工人、支付工资等情况进行监管，也未能提供证据推翻被告杨志尧由李仕泉雇请并被拖欠工资31300元的事实，故本院对杨志尧被拖欠工资313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第三人麦建棠、李仕泉对三水劳动仲裁委作出的三劳人仲非终字〔2018〕67号仲裁裁决书没有提起诉讼，视为服从该裁决，本院予以确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广东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告杨志尧支付工资31300元；二、被告中国能源建设集团广东火电工程有限公司在未结清的工程款额度内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垫付连带责任，垫付部分抵扣工程款；三、第三人张敏坚、麦建棠、李仕泉对本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四、驳回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湛江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乐振华人民陪审员  蔡焕宁人民陪审员  霍丽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蔡斯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