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戴丽，女，198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徐仁凯，贵州浩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鹏，男，1991年12月26日出生，彝族，初中文化，住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上诉人戴丽因与被上诉人张鹏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戴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戴丽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以戴丽出资与张鹏合伙经营公司而认定张鹏向戴丽出具的欠条在双方之间未真实发生债权债务关系为由驳回戴丽的诉讼请求，但在一审庭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戴丽与张鹏实际发生过合伙经营公司的事宜。本案确因张鹏邀约戴丽合伙经营广告公司，但戴丽陆续按照口头约定交付122,580元出资款给张鹏后，张鹏并没有办理新增股东相关手续，也没有让戴丽参与公司管理。基于上述原因，双方才协商由张鹏退还戴丽所付款项，张鹏以资金困难为由向戴丽出具了欠条。张鹏已经认可收到戴丽122,580元款项，也出具欠条承诺偿还，应对其行为承担责任。 被上诉人张鹏辩称，戴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鹏向戴丽出具的欠条在双方之间确实未真实发生债权债务关系，戴丽在公司经营困难，濒临倒闭破产的情况下，戴丽趁自己怀孕，多次逼迫张鹏退还她的钱，因为张鹏害怕戴丽出现意外，才按照她的意愿迫不得已给戴丽写了欠条，欠条并非张鹏的真实意思表示。戴丽实际参加了双方合伙的广告公司的经营管理，因为双方是朋友关系，就没有办理新增股东相关手续，在合伙过程中，戴丽和其丈夫张劲参与了采购设备材料、广告牌的安装、粘贴、现场布置等工作。双方合伙的公司现已倒闭，尚仅存设备残值几万元，尚欠房租70,000元左右。请求驳回戴丽的上诉请求。 戴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张鹏立即返还戴丽的出资款122,580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8,580.60元，合计131,160.6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张鹏和其母亲刘洁共同出资50万元设立了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张鹏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上半年，戴丽与张鹏经过协商形成一致意见戴丽向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出资10万元，换取公司50%的股权份额。戴丽和张鹏双方的意见也得到公司另一股东即张鹏母亲刘洁的同意。由于戴丽向公司出资10万元并非一次性足额出资到位，而是分批次出资。后经戴丽和张鹏双方核算戴丽实际出资额为122,580元，占公司股权份额为50%。2017年后，由于公司经营出现困难，戴丽想退出公司经营。2017年4月28日，戴丽找到张鹏要求张鹏返还出资额122,580元，张鹏当即向戴丽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戴丽122,58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伍佰捌拾元整）。欠款人：张鹏。2017年4月28日。”后张鹏未支付戴丽欠款，戴丽起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戴丽以张鹏向戴丽出具欠条为依据主张张鹏返还欠条载明的欠款122,580元，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经庭审查明，欠条载明的“欠款”122,580元在戴丽和张鹏之间并未真实发生债权债务关系，该笔“欠款”实际是戴丽作为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股东对公司的出资额(公司设立后以增资形式吸收新股东)，出资完成，股东便不再对出资款享有所有权，以此换取的是公司的股权份额，而出资款则属于公司财产，归公司所有。戴丽和张鹏均属于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的自然人股东，双方均以出资额为限对公司负责，而公司则以全部财产对外享有债权、承担债务。戴丽和张鹏双方不属于个人合伙关系，也不属于合伙企业股东之间的关系。因此，戴丽请求张鹏返还出资款122,580元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庭审中，经向戴丽释明双方之间民事法律关系，并建议其变更诉讼请求后，戴丽表示坚持其诉讼请求。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当事人变更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重新指定举证期限。”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戴丽对张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戴丽负担。 二审中，张鹏提交了昆明市盘龙区顺高广告设备经营部出具的证明、李强出具的证明和证人余某的证言，拟证明戴丽丈夫张劲和张鹏一起去昆明采购设备，并且参与了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的管理；戴丽质证认为，两份证明的性质为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其内容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余某的证言不真实。本院审查认为，张鹏提交的证据的性质均为证人证言，张鹏无正当理由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戴丽提出的异议成立，对张鹏提交的证据，本院均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 二审经审理查明：张鹏自认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有对公账户，戴丽提交的欠条中载明的122,580元是戴丽已实际支出的金额，该款一部分是戴丽通过转账和现金支付给张鹏个人的，一部分是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经营期间戴丽支出的费用。其余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张鹏应否按照戴丽提交的欠条向戴丽退还122,580元并支付利息。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二审中的陈述和自认，戴丽提交的欠条形成的原因是戴丽找到张鹏，要求张鹏退还戴丽投入的合伙资金，张鹏认可戴丽实际投入122,580元后才向戴丽出具该欠条，张鹏的行为可视为其同意解除与戴丽之间的合伙关系，并同意退还戴丽投入的122,580元。张鹏未提交证据证明戴丽向其个人支付的款项已经转入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对公账户，或者戴丽支付的相关款项已经列为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的开支，且张鹏作为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实际控制人，至今未通过工商变更登记将戴丽登记为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的股东，一审认定戴丽投入的122,580元系戴丽对贵州鹏博广告有限公司的出资有误。张鹏同意退还戴丽投入的122,580元款项并向戴丽出具欠条的行为，实质上是张鹏与戴丽已就戴丽退伙事宜达成一致，张鹏未提交证据证明该行为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或者该行为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故张鹏应当按照欠条的约定退还戴丽合伙投资款122,580元。但因欠条上既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支付时间，故戴丽要求张鹏支付利息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戴丽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戴丽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3795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上诉人张鹏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上诉人戴丽合伙投资款122,580元； 三、驳回上诉人戴丽的其他上诉请求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462元，由上诉人戴丽负担96元，被上诉人张鹏负担1,36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上诉人戴丽负担191元，被上诉人张鹏负担2,731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