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36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杰仁，男，1975年7月1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沛贤，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龙，广东东方昆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常平佳记蔬菜店，住所地为广东省东莞市常平镇木棆村木棆综合市场农产品批发区**。经营者：陈志佳，男，1993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乐，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桂英，广东国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杰仁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常平镇佳记蔬菜店（以下简称佳记蔬菜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7）粤1973民初3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杰仁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佳记蔬菜店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均由佳记蔬菜店承担。事实和理由：张杰仁与佳记蔬菜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佳记蔬菜店在原审阶段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应当排除，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经过原审法院查明，《账户交易明细》中记载的账号为62×××20的银行账户使用者为案外人彭家文，而非张杰仁。该账户在2015年1月至2016年间向原审出庭作证的陈某、郭某及案外人刘嘉敏转账的事实均与张杰仁无关，并无直接或间接的证据证明张杰仁为该银行账户的实际持有人或使用人，张杰仁与该银行账户没有任何关联。另外，根据《账户交易明细》显示，该银行账户也未曾转账于佳记蔬菜店。二、原审法院基于佳记蔬菜店提交的《送货单》及《证人证言》认定张杰仁与佳记蔬菜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实属错误。首先，证人郭某在原审庭审阶段主张其为东莞市常平季厨茶餐厅（以下简称季厨茶餐厅）的员工，但其并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次，原审法院在没有确实充分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单凭郭某对季厨茶餐厅的部分细节描述及上述与案件无关联性的银行账户转账记录就认定其为季厨茶餐厅员工是错误的，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七条的规定。因此，郭某并非季厨茶餐厅的员工，对于其所述在餐厅工作时曾收到佳记蔬菜店送的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名、盖章的言论是虚假证言，不应采信。与之相应的《送货单》也应当一并排除，不应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张杰仁与佳记蔬菜店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三、原审关于具体认定张杰仁与佳记蔬菜店有货款资金流水以及向原审证人发放工资的证据，并未进行质证，就做出裁决认定，该程序违反民诉法的相关法律程序。佳记蔬菜店辩称：认同原审判决，请求法院驳回张杰仁的上诉请求。佳记蔬菜店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杰仁立即归还所欠货款20948元；2.张杰仁承担本案原审案件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佳记蔬菜店提交的32张《送货单》载明，2016年3月至4月，佳记蔬菜店曾作为送货方提供了鲜冬菇、青瓜、菜心等货物，《送货单》上部分盖有“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部分有“郭某、张恒基”等人的签名，上述送货单的总金额为20948元。佳记蔬菜店主张其向张杰仁经营的季厨茶餐厅送货，由该餐厅的人员在《送货单》上签名或加盖印章。张杰仁对此予以否认，表示其从未与佳记蔬菜店发生买卖合同关系，《送货单》上的印章并非其使用的印章，《送货单》上签名的人员亦非其餐厅的工作人员。佳记蔬菜店申请证人陈某、郭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其是佳记蔬菜店的员工，其曾受佳记蔬菜店指派向张杰仁经营的季厨茶餐厅送货，系季厨茶餐厅的财务刘佳敏找到他要求送货，并有季厨茶餐厅的员工郭某、郭海荣等人的签名或盖章。郭某陈述其是季厨茶餐厅的员工，其在餐厅工作时曾收到佳记蔬菜店送的货物并在《送货单》上签名，季厨茶餐厅的财务人员为刘佳敏。张杰仁对上述两证人的证言均不予确认。张杰仁提交《装修报价预算清单》，主张其使用的公章为“东莞市常平镇季厨茶餐厅”字样的公章，同时在该份文件中有“刘嘉敏”的签名，张杰仁确认刘嘉敏是季厨茶餐厅的员工。佳记蔬菜店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并主张在2015年1月至2016年，张杰仁使用账号为62×××20的账户曾多次向佳记蔬菜店汇款并向张杰仁的员工发放工资。经原审法院向中信银行常平支行调查取证得知，账号为62×××20的账户的使用者为彭家文，其于2015年12月10日向陈某转账支付8475元，于2016年1月11日向郭某的账户转账2900元，并多次向刘嘉敏转账。另查，2016年7月27日，季厨茶餐厅（个体工商户）在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注销登记，该餐厅注销前的经营者为张杰仁。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1973民初6285号判决中查明，季厨茶餐厅的员工在送货单上签名并部分加盖“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2017年3月13日，佳记蔬菜店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原审辩论终结前，佳记蔬菜店、张杰仁一致同意本案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准据法。原审认定以上事实，有佳记蔬菜店、张杰仁提交的证据及原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予以证实。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涉港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关于准据法，佳记蔬菜店、张杰仁在原审庭审辩论终结前一致选择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争议适用的准据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关于“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的规定，故本案应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争议适用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佳记蔬菜店、张杰仁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就此做如下分析：首先，佳记蔬菜店提交的《送货单》上部分盖有“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部分有“郭某、张恒基”等人的签名。证人郭某出庭陈述其为季厨茶餐厅的员工，其曾收到佳记蔬菜店送货并确认《送货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并使用“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进行收货；且在原审法院审理的（2016）粤1973民初6285号案件中亦查明季厨茶餐厅曾使用“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进行收货，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相互印证，证明张杰仁曾有使用“季厨茶餐厅厨房部专用章”字样的印章进行收货之事实。其次，证人陈某、郭某在并未看见张杰仁提交的证据的情况下均陈述张杰仁的财务人员叫“刘佳敏”，与张杰仁提交的《装修报价预算清单》中的员工刘嘉敏名字发音相同，且两个证人尤其是郭某对季厨茶餐厅的经营状况、现场环境、工作时间、人员分工等细节均能准确描述，更进一步提高了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再次，佳记蔬菜店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也显示张杰仁通过他人账户与佳记蔬菜店的员工陈某有款项往来，款项的金额也属于蔬菜购买的正常金额范围，该账户亦有向郭某转账支付2900元，与郭某主张收取的工资金额接近，也进一步印证了郭某系张杰仁的员工之事实。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可以形成完整且强有力的证据链以证实佳记蔬菜店曾向张杰仁送货的事实，故原审法院采信佳记蔬菜店主张，认定张杰仁收到佳记蔬菜店价值20948元的货物。佳记蔬菜店主张张杰仁并未支付前述货款的货款，张杰仁并未就此提交有力反证，故原审法院认定张杰仁拖欠佳记蔬菜店货款20948元。案涉送货单最晚的送货时间为2016年4月27日，佳记蔬菜店主张每笔货款的付款期限为半个月，在无其他反证的情况下，原审法院亦采信佳记蔬菜店陈述的付款时间，现案涉所有货款的付款期均已到期，季厨茶餐厅也已注销，佳记蔬菜店起诉要求季厨茶餐厅的经营者即张杰仁支付货款20948元，于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张杰仁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至五日内向东莞市常平佳记蔬菜店支付货款人民币2094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元，由张杰仁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因张杰仁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故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原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及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法律作为本案的准据法符合法律规定，且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本院围绕上诉人张杰仁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二审中的上诉和抗辩，本院分析如下：佳记蔬菜店主张与张杰仁经营的季厨茶餐厅（已注销）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提交了送货单、证人证言及账户交易明细等为证。原审法院对佳记蔬菜店提交的证据进行了详细分析，认定张杰仁拖欠佳记蔬菜店货款20948元，理据充分。张杰仁主张案外人彭家文的银行账户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郭某并非季厨茶餐厅的员工，与佳记蔬菜店提交证据反映的事实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张杰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法应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24元，由上诉人张杰仁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婧儿审判员  何玉煦审判员  殷莉利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颖琪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