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民终49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男，1980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新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雪宁，女，198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新县。二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白长青，河北红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宁，男，1987年3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安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娜，女，198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现住安新县。上诉人周佳、张雪宁因与被上诉人陈宁、周丽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安新县人民法院（2017）冀063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佳、张雪宁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周佳与被上诉人陈宁为表兄弟关系，被上诉人陈宁之父陈树国为上诉人的舅舅，上诉人自小便受陈树国照顾并跟随陈树国经营羽绒生意多年。2013年5月，陈树国在上诉人不知道的情况下，用上诉人的身份证，以上诉人的名义在连云港经济开发区新东方大道绿地观湖**第******（当时上诉人在连云港为陈树国负责生意）购买房屋一套以备日后赠给上诉人，后来陈树国将为上诉人购房的事实告诉上诉人并将购房合同及其他手续交付上诉人。后陈树国经营生意失败并身患重病，被上诉人等便要求上诉人将受赠房屋卖掉为陈树国偿还债务并承诺日后再为上诉人购买一套房屋作为补偿，遭到上诉人的拒绝。2016年12月26日陈树国去世。2017年6月，被上诉人在连云港市连云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上诉人夫妻偿还其借款28.8万元。上诉人提出管辖异议后，连云港区人民法院将本案移送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在安新县人民法院审理中，被上诉人变更起诉的事实和请求，要求上诉人夫妻偿还其借款311430元。2018年6月13日，安新县人民法院就本案作出（2017）冀0632民初1655号民事判决，判决二上诉人偿还被上诉人借款218000元。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是错误的。首先，本案中，上诉人不否认陈树国向绿地集团支付的为上诉人购买连云港房屋的购房款有218000元是从被上诉人周丽娜的账户中转出的事实，但转款时上诉人不知道这一事实，全是陈树国实施的，本案的关键是如何认定此款项的性质。上诉人主张该款为陈树国对上诉人的赠予，被上诉人主张为其夫妻向上诉人的借款。为分析该款的性质，上诉人需强调几个重要的基本事实。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父陈树国为紧密的亲属关系，帮助其经营羽绒生意多年，深得陈树国器重；2、为上诉人购买连云港房屋的经手人为陈树国，而上诉人最初是不知道陈树国购房的事实，更不知道房款支付的情况，只是后来陈树国才告知上诉人为上诉人购房的事实并给付了上诉人购房手续；3、陈树国支付为上诉人所购房屋的款项来源为陈树国首付款93430元，被上诉人周丽娜账户向绿地集团付款218000元也是受陈树国指示，而不是上诉人的指示；4、被上诉人第一份诉状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288000元，并提交了2013年6月1日向绿地集团转账288000元交易凭证一份，后又变更诉请的请求，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311430元，并提供了以上诉人名义所签的购房合同及相关付款证明。通过对上述事实的分析，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从被上诉人周丽娜账户转出的218000元款项为借款是错误的。一、从上诉人的角度看，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请求。款项转出的事实，不能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提出过借款要求。为上诉人办理购买连云港房屋手续的人是陈树国，这一点有购房合同的签字为证。陈树国购房时上诉人不知道，更不可能向被上诉人借款，指示被上诉人向绿地集团转款的人只是陈树国，不是上诉人。当时，陈树国不是接受上诉人的委托代为购房，当然也不会代表上诉人去借款。陈树国当时购房要赠给上诉人，所以被上诉人接受陈树国的指示，向绿地集团转款，只能视为被上诉人与陈树国之间的事，其与陈树国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接受陈树国的指示转账付款，如果有什么要求，只能向陈树国主张，而不能向上诉人主张。二、从被上诉人的角度来看，其主张借款给上诉人更不能成立。如果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买房，如此大额的借款，被上诉人不可能对借款金额记不清楚，以至于在提起诉讼时第一次的民事起诉状写错借款金额。被上诉人先是起诉要上诉人偿还借款28.8万元，并提交了金额为28.8万元的向绿地集团的转款凭证，后被上诉人又无故变更起诉的事实和请求，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311430元，并提供了以上诉人名义所签的购房合同及相关付款证明。可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到底向其借款多少金额这一最为根本的事实的前后陈述是矛盾的，且这种矛盾是不合常理，无法解释的。这只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被上诉人只是根据陈树国同时从绿地集团购买的两套房屋的价格臆想编造了借款金额，其第一次起诉时根据一套价格为28.8万元的房屋的付款凭证，编造借款事实，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28.8万元，后来发现错了，这28.8万元款项并不是上诉人房屋对应的购房款，于是又变更起诉的事实和请求，根据上诉人房屋的价格311430元，起诉要求上诉人偿还借款311430元。可见被上诉人对向上诉人借款的金额内心是不确定的，是根据其他证据后续确定的。这更说明，不存在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的事实。购房如此大额支出借款，从日常生活习惯来看，应为相对为整数金额，不应该出现311430元这样的借款金额。一审判决只注意到款项218000元是从被上诉人周丽娜的账户内支付，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宁为表兄弟关系，结合日常生活经验，认定双方不存在发生赠予的事实基础，但却忽略了办理向连云港绿地集团购房事务的经手人为陈树国这一关键事实。如果是上诉人自己本人办理的购房事宜，一审法院如此的分析认定尚合情理，但办理购房事宜的人是陈树国，陈树国为被上诉人陈宁之父，陈树国指示被上诉人陈宁从被上诉人周丽娜账户内转账付款是合情合理的，此款视为陈树国向上诉人的赠予也是合情合理的，这涉及不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赠予事实基础的问题，只有被上诉人陈宁按照陈树国的指示付款，其与陈树国之间构成其他法律关系的问题，不会涉及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问题。2013年期间，陈树国经营羽绒的相关财务账目资金均是由周丽娜负责管理，周丽娜账户内的钱其实就是陈树国的经营款项，不是周丽娜的个人款项，被上诉人按照陈树国的指示转账付款也合情合理。周丽娜账户内转给绿地集团的钱并不是周丽娜个人的钱，而是陈树国的钱。综上，一审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宁、周丽娜答辩称，我方意见同一审起诉状的意见。上诉人为购买连云港房屋向我方借款，我方要求上诉人还款。陈宁、周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归还借款31.143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树国系陈宁之父，被告周佳的舅舅，陈宁与周丽娜系夫妻关系，周佳与张雪宁系夫妻关系。2013年5月18日，被告周佳作为买受人与绿地集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购买绿地观湖一号第27幢2单元2-2002室房屋一套，总价款311,430元。商品房买卖合同中载明的买受人为周佳，在买受人签章处，陈树国签了“陈树国、周佳”。当日陈树国刷本人银行卡支付首付款93,430元。2013年5月22日，陈宁使用周丽娜的农行账户在中国农业银行安新支行向绿地集团银行账户转账218,000元。2013年5月29日，周丽娜向绿地集团出具说明表示，其向绿地集团汇款218,000万元用于支付周佳2013年5月18日购买连云港绿地观湖一号第27幢2单元2-2002室房款。2017年5月17日被告周佳将绿地观湖一号第27幢2单元2-2002室房屋转让给他人，连云港市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证明显示房屋的共有权利人为周佳、张雪宁。现原告陈宁、周丽娜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偿还借款311,43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房款交款确认书、发票、POS机书刷卡小票、农行个人结算业务申请书、银行卡交易明细、发票、绿地集团汇兑来款凭证、周丽娜向绿地集团作的说明、户口本、结婚证、不动产登记簿信息证明、死亡注销证明，被告提交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陈树国代周佳与绿地集团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通过其本人的银行卡为周佳支付首付款93,430元，以及陈宁使用周丽娜的农行账户向绿地集团银行账户转账218,000元支付周佳房款的事实，有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汇款等手续证明，予以确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陈树国、陈宁为周佳支付的房款是借款还是赠与。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赠与合同需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才能成立。本案中，陈树国为周佳代为办理房屋购买手续，并支付首付款93,430元，是陈树国基于自己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进行的民事法律行为，该行为合法有效，陈树国当时是将首付款赠与给周佳还是借款给周佳，因陈树国已死亡，故不能查实。而原告陈宁、周丽娜主张此款系陈树国借款给被告周佳，无相关证据证明，对此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陈宁、周丽娜要求被告周佳将陈树国交纳的首付款偿还给二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陈宁、周丽娜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安新支行向绿地集团银行账户转账218,000元，用于支付周佳的购房款，被告主张此款同样系陈树国为赠与其房子而支付的房款，但此笔款项系陈宁通过周丽娜的账户所支付的，现金的所有人为原告陈宁、周丽娜，而非通过陈树国的账户支付，陈宁与周佳系表兄弟关系，结合日常生活经验，双方不存在发生赠与法律关系的事实基础，故被告提出的原告陈宁、周丽娜为其支付的218,000元系陈树国的赠与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原告陈宁、周丽娜主张为被告支付购房款218,000元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予以采信，被告周佳应予以偿还。被告周佳、张雪宁为本案所涉房屋的共有权利人，因购买该房屋所形成的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张雪宁亦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周佳、张雪宁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原告陈宁、周丽娜借款218,000元。二、驳回原告陈宁、周丽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971元，减半收取计2,986元，由原告陈宁、周丽娜负担896元，由被告周佳负担2,090元。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中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其提出的主张，应提交证据予以证实。陈宁之父陈树国持有周佳的身份证为周佳购买房屋，上诉人周佳、张雪宁主张房屋系由陈树国赠予，被上诉人陈宁主张系陈树国为周佳代办房屋手续，因陈树国已去世，双方亦无书面赠予合同，故对涉案房屋是否为赠予，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而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房款有21.8万元系由被上诉人周丽娜的账户中的款项支付，周丽娜不认可该款系对周佳的赠予，一审法院认定该款的性质为借款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71元，由上诉人周佳、张雪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亚男审判员  赵春林审判员  刘 斌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黄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