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7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住所地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欢坨村。法定代表人：周艳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飞，河北杰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住所地唐山市路北区韩城镇东曹庄村。经营人：张昆，该养殖场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河北唐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路南区新华东道70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公，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娟，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以下简称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以下简称张昆养殖场）因与被上诉人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开滦集团）、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海飞、张昆养殖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委托诉讼代理人于红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各项损失共计80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1、原审认定被上诉人损坏与上诉人采煤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酌定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8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民事诉讼法》第65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被上诉人为证明上诉人的采矿行为致其财产损失，向原审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建筑物损失、修补费用、经营损失以及被上诉人塌陷、建筑物断裂造成损失是否与上诉人采煤活动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原审法院委托河北博亚科技有限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了鉴定。被上诉人对河北博亚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表示认可。并依据该《鉴定报告》更改了诉讼请求。在原审庭审中上诉人对该《鉴定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审理后也判决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采纳，没有将《鉴定报告》作为本案有效证据予以采信。被上诉人不能依据《鉴定报告》证实其损失与上诉人采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又未提交其他证据对双方的因果关系加以证实，首先失去了向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法律前提、事实基础。无论被上诉人是否存在实际损失，其无法证实损害系因上诉人行为造成，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的损害赔偿请求即应了以驳回。其次，《鉴定报告》对被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予以了鉴定，该《鉴定报告》未被原审法院采信。被上诉人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具体损失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90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上诉人要求损害赔偿的诉请证据不足，须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审法院应依法予以驳回。2、被上诉人系建设于矿区范围内的建筑群，在未依《矿产资源法》履行法定义务擅自兴建后，其建筑物损坏上诉人不应担责。原审判决认为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养殖场所属地块系采矿区范围，也未提交被上诉人所建为“建筑群”的证据，对上诉人依据《矿产资源法》主张被上诉人在建前应履行法定义务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但又认定被上诉人建筑物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陷、裂缝等现象，是由于上诉人开采煤矿的行为造成的被上诉人的损坏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上述两处认定存在矛盾之处：若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采矿区范围内，原审判决又据何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失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存在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原审庭审中已经提交了《采矿许可证》矿区范围清楚、明确，被上诉人处于上诉人矿区范围内毋庸置疑。被诉人在上诉人合法取得采矿权之后，未与上诉人协商，未履行法定义务，擅自在矿区范围内兴建建筑群，其损失依法不应得到赔偿。若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未在上诉人采矿区范围内，如何确定双方存在因果关系？被上诉人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因果关系，上诉人在庭审中也未对存在因果关系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损坏与上诉人的采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属主观臆断，并没有事实根据。我国对何为“建筑群”并没有法律规定，但顾名思义“建筑群”即为成群的建筑。被上诉人占地52.077亩兴建的25栋建筑，毫无疑问已经属于建筑群。被上诉人应依照《矿产资源法》第33条的规定，在建设前向河北省地质矿产主管部门了解拟建工程所在地区的矿产资源分布和开采情况。而且非经国务院授权部门批准。不得压覆重要矿床。但被上诉人并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导致损害后果发生。而且也实际压覆了重要矿床（煤炭依法属重要矿床），对被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的诉请依法不应支持，上诉人的抗辩理由原审法院应予采纳。在原审判决中，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也援引了《矿产资源法》第33条。原审法院却未依照该法条依法裁判，原审判决本身前后矛盾。3、原审法院酌定赔偿数额畸高。1）被上诉人项目基建投资经行政部门批复仅为60万元，其损失应以60万元为上限。被上诉人经唐山市丰润区农业畜牧水产局发布对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建设项目的批复，批复项目地37.6亩，项目总投120万元，其中基建投资60万元。被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养殖物实际损失，建筑物投资依批复也不应超过60万元，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赔偿其80万元损失明显过高。2)被上诉人超出行政部门批准范围违法扩大面积进行建设，其超出批准面积外的损失无权向上诉入主张权利。被上诉人经唐山市丰润区农业畜牧水产局批复项目占地37.6亩，实际占地依被上诉人自述达52.077亩，远超行政部门批复，对其损失计算应以37.6亩为限。3)被上诉人除猪舍外的其他建筑应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而未办理，属违法建筑，其损失上诉人不应赔偿。法律虽未明文禁止耕地养殖，但在被上诉人兴建之前，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已于2007年9月21日联合下发《关于促进规模化畜禽养殖有关用地政策的通知》，其中第二条第（二）款规定：“（除本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之外）其他企业和个人兴办或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和畜牧业合作经济组织联合兴办规模化畜禽养殖所需用地，实行分类管理。其中的管理和生活用房、疫病防控设施、饲料储藏用房，硬化道路等附属设施，属于永久性建（构）筑物，其用地比照农村集体建设用地管理，需依法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被上诉人对除16个猪舍外的其他建筑均未依该《通知》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上诉人认为除猪舍外的其他建筑为非法建筑、对其损失不应补偿的主张，原审法院应予采纳。4)被上诉人的损失系其自行恶意扩大造成，应责任自担。原审判决已经认定被上诉人在地面发生塌陷后仍继续扩大经营规模，与农户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自身亦存在过错。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交了中国科学院遥感与数字地球研究所出具的《唐山市东欢坨周边地区大棚等信息高分卫星遥感专题监测报告》。该《监测报告》显示被上诉人养殖场并非一次性建成，而是分多次建成：截至2011年10月3日被上诉人仅兴建4栋蓝顶建筑（猪舍）和1栋红顶建筑（生活、管理用房），共5栋建筑；截至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新建2栋蓝顶建筑、2栋红顶建筑、1栋绿顶建筑，共5栋建筑（均非猪舍，系生活、管理等用房）；至2013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才建设了其他12栋建筑。至2014年被上诉人兴建1栋建筑。至2015年9月26日，卫星遥感监测图才显示被上诉人又兴建了1栋建筑。被上诉人举证曾于2014年3月18日向上诉人快递律师函，在律师函中被上诉人自述建筑物不能正常使用1年之久，也就是最晚于2013年3月18日之前，被上诉人建筑物已经受到损害，但至2013年4月6日被上诉人仅兴建了8栋建筑（本为10栋，其中2栋后由被上诉人自行拆毁，至诉讼之日仅余8栋）。其他建筑都是在被上诉人自述已经发现地面沉降、建筑物损毁之后建设，属被上诉人恶意扩大自身损失。且8栋建筑物中除第一批兴建的4栋猪舍，其他均应办理农用地转建设用地审批手续而未属非法建筑，对其损失亦不应补偿、赔偿。4、被上诉人损失系其故意造成，上诉人不应赔偿。上诉人在原审提交了被上诉人所在地块的地面观测记录，证明该地块在2010年己发生肉眼可见沉降。在地面已经发生明显沉降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仍建设养殖场，目的显然并非合法经营，而是故意造成建筑物损毁，以向上诉人主张损害赔偿。而且被上诉人在建筑物发生损坏后仍继续建设，更凸显了被上诉人的这一非法目的。对被上诉人故意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依法不应赔偿、补偿。5、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合法采矿之后建设，不应得到补偿。上诉人采矿在先，被上诉人建设在后，被上诉人未依法履行实施细则》、《煤炭法》规定的在前法律义务，在不了解所在地质条件的情况下擅自建设，经上诉人发《停建通知函》仍持续建设，其损失完全为被上诉人故意造成，上诉人依法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原审适用《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非一般侵权案件，上诉人为煤炭开采企业，因开采煤炭造成他人损失的，应依法适用《煤炭法》而非《侵权责任法》。《煤炭法》第25条规定：“因开采煤炭压占土地或者造成地表塌陷、挖损，由采矿者进行复垦，恢复到可供利用的状态；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依法给予补偿”。该条特别规定了因开采煤炭造成他人损失的担责方式：依法给予补偿。但《煤炭法》第25条与《侵权责任法》并不冲突，因《侵权责任法》第5条己明确规定：“其他法律对侵权责任另有特别规定的，依照其规定”。《煤炭法》为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制定，属“法律”范围，在《煤炭法》与《侵权责任法》就侵权责任承担有不同规定时，应适用《煤炭法》。原审依据《侵权责任法》判决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损失属适用法律不当，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上诉人在原审中已经恳请法庭基于社会整体利益综合考量本案。煤炭资源属于国家所有，国家向煤炭企业颁发采矿许可证，并立法保护煤炭开采企业的合法采矿权，已经表明国家对于采矿必然导致的土地塌陷致损后果予以认可，本质是国家对于公共利益的协调，通过法规政策手段将表象为侵权的塌陷致损行为合法化，所以《煤炭法》才明确煤矿企业对于塌陷致损结果予以补偿而非赔偿，对于煤炭开采造成的土地塌陷致损纠纷也应适用《煤炭法》，而非《侵权责任法》。正是为更好地协调公共利益，国家才通过一系列法规政策明确在煤炭开采企业取得采矿许可证合法采矿后，矿区范围内新建的建筑要履行《煤炭法》、《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所规定的法定义务，如此才可以既保护煤炭开采企业的合法采矿权，又能够避免建筑单位因不了解所在地质情况可能造成的损失。因此是否对矿区范围内因煤炭开采行为造成的建筑物损毁进行补偿需以煤炭开采企业获得合法采矿权为时间节点，先于该时间点的依法补偿，在该时间点之后的，建筑物损毁均因未履行上述法定义务所致，不应对其补偿。唐山为老牌工业城市，上诉人合法采矿多年，是当地重要经济支柱，为当地经济建设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原审判决未依法保护上诉人的合法采矿权，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将本案混淆为一般侵权案件判决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不仅违背了国家设立采矿权的初衷，也会使国家利益受到极大伤害，对采矿企业也显失公平。张昆养殖场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中关于张昆养殖场与开滦集团、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开矿存在因果关系正确。张昆养殖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因采煤塌陷造成的各项损失13653234.53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河北博亚科技事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亚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超出鉴定范围，对该报告真实性不予采信是错误的。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建筑的损失、修复所需费用、经营损失及地面塌陷、建筑物断裂是否与被上诉人采煤之间存在因果关系等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接受委托后委托博亚公司进行鉴定，博亚公司出具《博亚纠鉴字【2018】第24号鉴定报告》认定：“1、上诉人经营场所地面塌陷及建筑物断裂与被上诉人的采煤活动之间具有因果关系。2、上诉人建筑物损失及修补等费用共计10042174.69元，其中(1)地上建筑物损失6055712.30元：(2)修补加固费用2869354.83元；(3)土地租金损失869889元；(4)养殖物理论损失247218.56元。3、上诉人的经营损失暂未考虑。”一审法院以鉴定报告超出了委托范围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于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发生下陷、裂缝等现象是由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开采煤矿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坏与被上诉人东欢坨矿的采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进行了认定，属自相矛盾。即使鉴定报告确实超出了委托的范围，也不能据此认定该鉴定报告不具有真实性，对于未超出委托鉴定范围的部分法院依法应予认定。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在地面发生塌陷后仍继续扩大经营规模，自身存在过错是错误的；酌定被上诉人东欢坨矿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0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酌定结果显示公平。首先，上诉人从未接到过被上诉人送达的《井田上方建设停建通知》，被上诉人提交给一审法院的所谓的通知是其为推卸自身责任的自行杜撰。其次，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并非行政主管单位，其不具备发出《停建通知》的法定职权。再次，上诉人建设期间并未发生明显的塌陷，未影响到上诉人的施工建设和生产经营，上诉人没有扩大损失的故意，发生下陷和裂缝的根本原因是由于被上诉人的持续开采行为造成，而非上诉人的施工建设和经营行为造成。最后，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经营的养殖场发生下陷、裂缝等现象是由于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开采煤矿的行为造成的，上诉人的损坏与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的采煤行为存在因果关系，说明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损失存在绝对的过错。根据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单位出具鉴定报告，上诉人的损失高达一千万多万，上诉人在进行养殖场的基础建设投入就有八百多万，还不包括上诉人租赁土地的投入、经营损失。一审法院主观酌定认定上诉人各项损失80万元无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其酌定的结果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酌定结果显示公平。三、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对鉴定报告提出异议后未要求鉴定单位进行补正和说明，对于有必要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的，一审法院未要求鉴定人员出庭接受质询，属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未尽到上述通知义务的前提下径行认定鉴定报告超出委托范围，对于提出异议的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的前提下否定鉴定报告的效力，造成司法资源的极大浪费，属程序违法。四、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具有法人资格，能独立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根据《公司法》第14条第1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这一规定，明确了分公司民事责任的归属，即分公司不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其一切行为的后果及责任均由隶属公司承担。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的经营收入全部上交被上诉人开滦集团，全部支出均由被上诉人开滦集团拨付，一审法院在未查明事实的前提下主观认定被上诉人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是错误的。上诉人的损失应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五、一审判决书错漏百出。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恳请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答辩称，一、博亚公司对法院委托鉴定事项超范围鉴定，一审法院对其出具的《鉴定报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上诉人一审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中申请事项第一项为对“建筑物损失及修补所需费用进行鉴定”，一审法院按照上诉人《鉴定申请书》中的申请事项出具了《司法技术委托书》。上诉人后又向鉴定机构提交了《张昆养殖场损失费用申请说明》，要求：1、地面、场区、猪舍养殖房应按现值出具费用；2、办公室、设备涉及折旧，需按现值重置办公室及设备。纵观上诉人《鉴定申请》、《说明》及一审法院的《委托书》，在“对建筑物损失及修补所需费用进行鉴定”一项中并未委托鉴定机构对土地租金损失、养殖物理论损失进行鉴定，《鉴定报告》却在建筑物及修补费用中鉴定出了：.土地租金损失、养殖物理论损失，明显超出了委托鉴定的范围，主观地自行增加了鉴定事项。该项鉴定意见中还包括“地上建筑物损失”和“修补加固费用”，其中“地上建筑物损失”分别是“地上建筑物拆除”1598568.03元、“新建地上建筑物”4457144.27元。对照上诉人及一审法院的委托鉴定事项，为“对建筑物损失及修补所需费用迸行鉴定”，建筑物作为不动产，具有自身的财产价值，其损失可以运用科学的方法计算出财产价值减少金额。而本案《鉴定报告》却没有按照一法院委托评定、估算建筑物实际损失，而是没有科学根据地认定该建筑一定得拆除，进而先鉴定了一个“地上建筑物拆除”费用，又鉴定了一个“新建地上建筑物”费用。综上可以看出，《鉴定报告》的鉴定事项与上诉人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事项并不相符，鉴定人自行扩大了鉴定范围，导致鉴定金额远远超出上诉人实际损失。除此之外，该《鉴定报告》鉴定资质缺失、鉴定内容错漏百出，根本不具备鉴定意见的合法形式、内容要件，对此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己提交了书面质证意见。该份《鉴定报告》缺乏必要的客观性、科学性，其真实性当然无法证实，一审判决对其不予采信并无不当。二、被上诉人亦认为一审法院酌定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80万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上诉人申请所出具的《鉴定报告》既然其真实性未被一审判决采纳，上诉人又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因果关系、实际损失金额，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关于上诉人所述未收到被上诉人的《井田上方建设停建通知》且不具备发出该《停建通知》的法定职权，上诉人作为合法经营企业，对其矿区范围内正常的群众生产、生活一直自觉履行善良管理人的义务。发现上诉人违法建设养殖场后，为避免上诉人自身损失，被上诉人及时向其送达了《停建通知》，而上诉人却置之不理、一意孤行，导致自身建筑物损毁，其后果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2、一审判决既然对《鉴定报告》的真实性不予采纳，该《鉴定报告》中所述上诉人地面塌陷及建筑物断裂与被上诉人的采煤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一说也不应被采纳。引起地面塌陷、速筑物断裂的原因很多，上诉人没有其他证据证实与被上诉人采煤活动存在因果关系，亦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应驳回其诉请。被上诉人在地面发生塌陷后仍继续扩大经营规模-，与农户签订土地转包合同，对其损失亦应责任自负。三、法律并未规定对依法未被采纳的鉴定意见必须进行重新鉴定。本案《鉴定报告》经一审法院庭审质证后己被认定不具备证据力，被上诉人不需通过申请重新鉴定来提供反证对其反驳，也不需承担举证责任。被上诉人认为《鉴定报告》依法被证实不具备证据力后上诉人仍然负有继续举证的义务，为证明其主张，上诉人应申请重新鉴定。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申请重新鉴定，人民法院依法对不具备证据力的鉴定意见不予采信程序并不违法。四、被上诉人虽为分公司，但在本案中以其自身财产足以承担相应的民事后果，依照《民事诉讼法》及其司法解释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在此情况下不应再要求开滦集团承担民事责任。开滦集团答辩称，同意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答辩意见。张昆养殖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开滦集团、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赔偿因采煤塌陷造成的养殖场经营设施破坏、维修费用及经营损失暂计100万元（具体损失数额待司法鉴定部门出具鉴定结论后予以确认）；二、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等由开滦集团、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承担。鉴定后，张昆养殖场将诉讼请求第一项变更为：判令开滦集团、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赔偿因采煤塌陷造成的各项损失13653234.53元，其中地上建筑物损失6055712.30元、修补加固费用2869354.83元、土地租金损失869889元、养殖物损失3708278.40元，鉴定费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5月17日，唐山市丰润区农业畜牧水产局发布丰农牧发【2010】254号《唐山市丰润区农业畜牧水产局关于对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建设项目的批复》，批复项目位于××区，占地37.6亩，设计存栏猪1800头，项目总投120万元，其中基建投资60万元。张昆养殖场的经营者张昆自2010年至2014年与农户签订了数十份土地转包协议书，用以兴建养殖场，未转换土地性质。2011年8月10日，张昆养殖场取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场所为唐山市丰润区韩城镇东曹庄村，经营范围为生猪养殖。养殖场在经营过程中，出现地面下陷、墙体裂缝等情况，至2013年底导致无法经营生产。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于1994年9月28日获得采矿许可证，在唐山市规定范围内开采煤矿，有效期为40年。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位于××区。2011年至2017年，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与韩城镇东曹庄村每年均签订了关于波及地补偿协议书，因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井田开采，波及韩城镇东曹庄村部分农田，双方就农田损失补偿达成协议。2011年7月，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称向张昆养殖场送达《井田上方建设停建通知》，要求其自2011年7月12日起停止建设，并以书面函的形式将此建设情况通知当地政府和国土管理部门，张昆养殖场称并未收到上述通知。张昆养殖场起诉后，向法院提交了鉴定申请，要求对建筑物损失、修补费用、经营损失以及原告塌陷、建筑物断裂造成损失是否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煤活动存在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法院委托博亚公司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2018年5月19日，博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认定张昆养殖场地面塌陷及建筑物断裂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的采煤活动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张昆养殖场的建筑物及修补等费用共计10042174.69元，其中地上建筑物损失6055712.30元、修补加固费用2869354.83元、土地租金损失869889元、养殖物理论损失247218.56元，张昆养殖场的经营损失暂未考虑。一审法院认为，张昆养殖场出现不同程度的下陷、裂缝等现象，是由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开采煤矿的行为造成的，其损坏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的采煤行为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应对张昆养殖场的合理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主张依据《矿产资源法》养殖场系建筑群，在建之前应经有关部门批准，因未提交张昆养殖场为“建筑群”的证据，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养殖场所处地块系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的采矿区范围，故对该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另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辩称张昆养殖场没有办理农用地的转批手续，涉及的建筑为非法建筑，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无明文禁止耕地养殖，故对该主张不予采纳。关于张昆养殖场的合理损失，张昆养殖场申请对因果关系、建筑物损失修补费用、经营损失进行司法鉴定，博亚公司出具鉴定报告，对因果关系、地上建筑物损失、修补加固费用、土地租金损失、养殖物理论损失作出鉴定结论，对经营损失暂未考虑，鉴定报告明显超出法院委托鉴定范围，属超委托鉴定，故对其真实性不予采纳。鉴于损失真实存在，以及养殖场在地面发生塌陷后，仍继续扩大经营规模，与农户签订土地转包合同，自身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酌定被告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赔偿张昆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80万元。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可独立承担民事法律责任，开滦集团不承担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80万元；二、驳回原告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东欢坨矿业分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提交唐山中地地质公司出具的测量报告、唐山市国土资源局路北分局出具证明，上述证据证实张昆养殖场位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矿区范围内。博亚公司出具《关于丰润区张昆养殖场纠纷鉴定一案的鉴定情况说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针对上述情况说明出具《关于对的异议书》。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核心问题，一是鉴定报告是否能作为认定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开采煤矿的行为与张昆养殖场出现的下陷、裂缝等现象具有因果关系的依据；二是张昆养殖场损失数额如何认定；三是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是否具备赔偿主体资格。关于鉴定结论是否可作为定案依据问题。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上诉认为张昆养殖场在未征得其同意情况下擅自在矿区范围内兴建建筑群，其损失不应得到赔偿，一审法院不应对其损失进行鉴定，首先张昆养殖场虽位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矿区范围内，但矿产资源是赋存于地表或地下的自然资源，属地下使用权，结合张昆养殖场与农户的土地转包协议书可知，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对以地表为客体的土地使用权无合法使用权，其次，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在张昆养殖场建设期间向其下发过停建通知，而对于张昆养殖场是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建筑群”，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亦未提交相应证据，况且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虽对委托司法鉴定持有异议，但事实上一直配合和参与了整个鉴定过程，考虑双方均认可张昆养殖场确实存在地面塌陷及建筑物断裂等情况，本院认为，博亚公司的鉴定报告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张昆养殖场地面及建筑物损害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煤活动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双方就鉴定报告所持的异议，则应结合博亚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及其他证据和已查明事实，实事求是的予以审查和认定，合理确定张昆养殖场的损失数额。关于损失数额问题。博亚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载明：“由于地上建筑物均有不同程度的裂缝及塌陷，无法正常经营使用，故将地上建筑物拆除，损失包括地上建筑物拆除费用1598568.03元和新建地上建筑物4457144.27元；由于地面塌陷变形，场区所有地面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损坏，修补加固费用2869354.83元”，庭审中，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称2014年3月18日张昆养殖场所发《律师函》中称建筑物不能正常使用一年之久，据此推定张昆养殖场地上建筑物应自2013年3月18日即发生裂缝，而依据其提交的《唐山市东欢坨周边地区大棚等信息高分卫星遥感专题监测报告》，养殖场最新建筑物形成于2013年4月6日至2013年10月16日之间，应属张昆养殖场恶意扩大的损失，张昆养殖场认可在上述时间段内新建了建筑物，但辩称其无法在建筑物最初出现裂缝时即判定系源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矿行为所致，结合卫星遥感监测报告中2015年3月6日东欢坨矿井田周边情况卫星图及鉴定结论中张昆养殖场地上物损失、宗平面图，本院将对2#、3#、4#、5#、6#、10#、11#、12#、13#、14#养殖车间工程总价共计711116.48元予以扣减，张昆养殖场建筑物出现裂痕的原因虽与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采矿行为存在因果关系，但第一批建筑物形成于2010年，故诉争建筑物本身亦存在正常的老坏损坏，在无法对具体折旧损失数额认定的情况下，本院酌定对地上建筑物损失6055712.3元扣减30%即1816713.69元。依照博亚公司出具的鉴定情况说明，“鉴定意见第2项第(3)条：土地租金损失费用是依据法院转交的《土地转包协议书》，按其约定的承租土地亩数、租金等按年份统计的总租金费用。土地租金损失是属于标的物在修复施工时的合理工期内产生的土地租金费用，此项费用应根据具体施工天数按总费用权重系数测算其实际租金费用”，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主张土地租金损失并非张昆养殖场申请鉴定范围，不应计入建筑物损失范围，本院认为，张昆养殖场在2015年涉案土地已出现明显下陷等情况后仍与下陷地区周边农民续租土地，该租金不予支持，且该费用不属必然发生费用，故不将土地租金损失869889元计入建筑物及修补所需费用范围。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主张养殖物理论损失并非张昆养殖场申请鉴定范围，且鉴定机构在承认“现有资料无养殖物具体数量证据”情况下，作出养殖物理论损失无依据，依照鉴定情况说明载明：“鉴定意见第2项第(4)条：养殖物理论损失费用根据如下：①法院转交的《张昆养殖场对开滦集团有限公司提交鉴定证据的质证意见》：②法院转交的《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鉴定项目说明》；③在现场勘查过程中，对部分养殖物进行清点，如母猪、小猪、羊等养殖物（详见现场勘查笔录）”，本院认为，因鉴定机构在该部分使用的鉴材均系张昆养殖场单方提供，无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确认，故不将养殖物理论损失247218.56元计入建筑物即修补所需费用范围，综上，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需支付张昆养殖场建筑物损失及修补所需费用为6397236.96元（6055712.3元-1816713.69元-711116.48元+2869354.83元）。张昆养殖场主张由开滦集团、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负担本案鉴定费共计15万元，因其提供的发票数额与其主张的鉴定费数额不一致，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赔偿主体问题。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系开滦集团分支机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其相应民事责任应由开滦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开滦东欢坨矿分公司有独立法人资格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昆养殖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4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改判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各项损失共计6397236.9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19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负担56580元，由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713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5519元，由唐山市丰润区张昆养殖场负担56580元，由开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893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木子审判员 孙乾辉审判员 王 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刘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