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俨，男，1982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男，1972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聊城市法律服务维权协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文忠，男，1969年3月7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启鹏，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俨与被上诉人杨文忠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鲁15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李俨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15民终2433号民事裁定，撤销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1725号民事判决，发回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重审。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6月10日作出（2018）鲁15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李俨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立军、被上诉人杨文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启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俨上诉请求：1.撤销（2018）鲁1581民初1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文忠承担。理由：李俨与杨文忠之间事实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李俨是被迫为杨文忠书写的欠条，且二人之间并未发生实际的借款出借行为，杨文忠并未实际向李俨交付分毫借款，故此李俨并不负向杨文忠偿还借款的义务。原审时，杨文忠仅向法庭提交了李俨因为杨文忠协调领补偿款而形成虚构的欠条一张，根本不能证实其分五次即分别以3万、5万、6万、5万、l万将借款出借给了李俨，一审法院认为从杨文忠提交的证据看，有李俨书写的欠据、书写的保证书等即认为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可以证实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是错误的。杨文忠在该案中不能说出分五次借给李俨款的时间是对虚构的20万元借据最具有证明力的依据，这才是杨文忠负有举证义务的范围。而杨文忠不能证明其所要证明的问题。故因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借贷双方是否形成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拟借款方是否应负还款义务的关键是看出借方是否实际履行了借款的出借义务，将借款实际交付给了借款人，否则，即便借款人为出借方书写了借条，借款人对于借条所载明的借款也不负偿还义务。本案杨文忠并未实际向李俨交付分毫借款，所以即便杨文忠持有李俨为其书写的欠条，李俨也不应向其承担20万元的还款义务。综上，杨文忠并未实际交付李俨借款，李俨对于杨文忠所诉本案借款不负偿还义务，且杨文忠也没有证据证实其实际履行了借款出借义务，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作出的一审判决依法应予撤销，发还重审或改判。杨文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杨文忠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和李俨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李俨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其上诉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文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李俨偿还借款20万元整；2.诉讼费用由李俨承担。一审审理中，杨文忠增加了诉讼请求，增加自起诉之日起至给付之日止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文忠、李俨系朋友关系。2015年1月8日，李俨书写了欠条一张，并将欠条给予杨文忠。欠条上载明：今欠到杨文忠现金贰拾万圆整，200000元，李俨，2015.1.8。后来，杨文忠便以欠条为据多次向李俨催要欠款，李俨以种种理由未还。2015年12月27日，在临清鸿雁宾馆，杨文忠通过案外人韩雪调解此事。韩雪与杨文忠、李俨均为朋友关系，李俨及韩雪向杨文忠书写了保证书。李俨的保证书载明：今有李严欠杨文忠原款保证2015年12月31日全部现金结清，如清欠不了由李严自己家自行付清，保证人李俨，2015.12.27。韩雪的保证书载明：如到期未还，由韩雪协助杨文忠一起催欠，保证人韩雪，2015.12.27。由于李俨未偿还杨文忠欠款，杨文忠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李俨偿还借款20万元，诉讼费用由李俨承担。重审开庭时，增加诉讼请求为：增加自起诉之日起即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杨文忠与李俨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借贷关系以及钱款是否过付是本案所审查的重点。从杨文忠提交的证据看，有李俨书写的欠据、李俨书写的保证书、案外人韩雪书写的保证书、李俨与杨文忠之间的短信记录以及杨文忠为证实自己有现金资金来源、有能力现金过付而提交的账本和销量明细表，上述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杨文忠称每次都是与李俨之间现金过付，无其他人在场。虽然只是个人陈述，该环节相对薄弱，但民间借贷关系中的现金过付也大量存在。从其提交的近四年销量明细和账本记载，能够证明杨文忠在日常中有大量的流动资金，有现金过付的能力，且通过其他证据相互补证。李俨亦未提交相反的证据加以反驳，因此，可以证实二人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且二人的借贷关系从双方当庭陈述中均没有发现违反法律法规所规定的行为。李俨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借贷关系的发生及后果有一定的认知度。其辩驳称“杨文忠因拆迁的事经常跟我打电话，当时我和新华办事处协调这个事到2015年1月8日，让我带着杨文忠去签字领补偿款，杨文忠怕被扣在那里，又怕他不给钱，当时又怕是我把杨文忠骗那里去的，所以让我先打了个欠条，没收到过钱”的理由太过牵强。李俨为此申请调取了杨文忠领取补偿金的证据，但该证据只能证明杨文忠于李俨书写欠条后的第二天即2015年1月9日领取了拆迁补偿金。在没有其他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对李俨不欠杨文忠钱的事实起不到证明作用。因此，李俨虽否认借款的事实，但对其辩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俨称替杨文忠还欠款26000元。2017年11月22日杨文忠在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的调查笔录中认可李俨偿还利息2万元，在一审法院2018年4月11日对杨文忠所作的询问笔录中，杨文忠认可李俨通过支付宝转给其3000元，但称系李俨还的欠款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对于杨文忠认可的李俨偿还的23000元，应视为李俨偿还的本金而非利息。李俨称杨文忠提交的二人之间的短信内容有删减，但未提交相关的证据加以反驳，故对李俨的辩驳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从整个案件中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看，杨文忠的证据优势显然大于李俨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李俨欠款的事实。从李俨提交的证据和杨文忠的自认，可以认定李俨已偿还杨文忠欠款23000元的事实。因此，对杨文忠要求李俨偿还本金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从本金数额中予以扣除。欠据中未约定利息，杨文忠当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李俨按照同期同类银行借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到偿还之日止的利息，于法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李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文忠借款177000元及利息（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偿还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借款利率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杨文忠承担494.5元，李俨承担3805.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俨与杨文忠之间是否存在真实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人民法院在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过程中,应依法全面、客观地审核双方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从各证据与案件事实的关联程度、各证据之间的联系等方面进行综合审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杨文忠提交了借据、李俨及案外人韩雪的还款保证书、杨文忠向李俨催款的短信记录以及为证明具有现金借款能力的账本明细，李俨明确认可借据及还款保证书是其书写，并提交了代杨文忠向他人还款及向杨文忠转账的相关证据，且李俨与杨文忠均否认二人之间存在非法债务情形。因此，在证明二人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上，杨文忠提交的证据的证明力较为充分，李俨虽否认借款事实存在，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推翻杨文忠的事实主张。李俨作为一个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具备一定的社会经验，应当知晓出具欠据及还款保证书的法律后果，且李俨提出的杨文忠担心签拆迁补偿协议被扣拿不到钱才让李俨出具欠据的抗辩理由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此，一审认定李俨与杨文忠之间借款事实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对李俨关于二人之间事实上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李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关 淼审判员 任家红审判员 杨 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何德芳书记员郎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