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初262号原告：王成斌，男，196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无职业，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温海龙，黑龙江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新文，男，196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经理，现住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黑龙江轩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大庆市让胡路区龙化路82号。法定代表人：王新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烨，黑龙江华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成斌与被告王新文、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伟公司）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成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宁，被告王新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红，被告宏伟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新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烨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成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返还其私售原告在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份所得价款1000万元，并自2000年8月1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2.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2000年11月22日至2005年9月29日之间应分得的大庆市商业银行的红利，并自2005年9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3.判令二被告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996年5月2日，原告和被告王新文二人成立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原告和被告王新文为该公司股东，被告王新文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00年原告和被告王新文协商后原告退出公司股份，并由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出具了（2000）庆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根据该调解书调解内容第一项，原告退出宏伟公司及所属公司的经营和管理，不再担任股东，宏伟公司及所属公司企业名称由被告王新文管理使用，根据该调解书第三项，原告取得宏伟公司2001年以后在大庆市商业银行（原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股本红利。2018年年初，原告得知本属于自己的上述银行股份，已经被被告王新文以宏伟公司的名义，在2005年就出卖给了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所得的价款也没有给付原告。综上所述，被告在明知宏伟公司持有的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1000万股份，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为原告的资产，在欺瞒原告的情况下私售给他人，侵犯了原告合法权益，由此给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包括该股份持有至今的增值及从2005年持有至今的红利分配，现原告依据《民法总则》第八十三条、《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提出诉讼请求，望请支持。王新文辩称：首先，被告转让原告在商业银行的股份，并用转让股份所得款项偿还原告拖欠商业银行贷款的行为是经过原告同意的，不存在“私售”的情形。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民事调解书》中明确载明，商业银行2800万元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由原告承担。由于当时的贷款合同是宏伟集团公司与商业银行签订的，所以商业银行多次找到被告，并向原被告双方共同施压，称如不偿还贷款，将起诉原告和被告。在当时陷入僵局的情况下，经过原告、被告、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和商业银行的共同努力，原告同意将1000万元股份转让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用以偿还原告拖欠大庆市商业银行剩余的1000万元贷款本金。因当时原告从宏伟集团公司退股时，没有办理股权登记变更，商业银行1000万元股权仍登记在被告名下。所以，转让股权手续必须由被告办理。由于当时有商业银行和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共同参与协商此事，各方对股权事宜完全知悉，而且原被告双方是亲戚关系，原告所说对股权转让事情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其次，原告在整个股权转让和偿还贷款的过程中，是最大的受益者，没有遭受任何损失。我方在帮助原告办事的过程中，未收取任何费用，没有从中获利一分钱，而且还为原告先行垫付部分本金及利息累计近400万元。即使原告在起诉状中所述是真的，其对转让股权之事一直不知情，直到2018年年初才知道。那么众所周知，购买股权就是为了获取红利，每一个投资者都会非常关注股权的分红情况，况且是1000万的巨额投资。2005年至2018年时隔13年之久，原告起诉早已过了诉讼时效，丧失了胜诉权，其诉讼请求理应不能得到法院支持。宏伟公司答辩同王新文答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王成斌提交证据一，民事调解书1份、送达回证2份。证明：王新文因与王成斌财产纠纷一案诉至大庆市中级法院，要求分割二人名下的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财产及债务，后双方达成调解，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0年11月22日作出（2000）庆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三项内容：1999年至2000年12月31日前的银行贷款利息由原告王新文支付，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的入股分红由原告王新文支取；2001年1月1日以后的银行（庆华信用社2800万、市建行500万、农行庆寨支行2025万元）本金和利息由被告王成斌支付，其余应付款675万元由王成斌支付；2001年以后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股本红利由被告王成斌所支取（附应付款明细表）。双方于2000年11月24日签收了该民事调解书。依据该调解书的约定，自2001年1月1日起，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在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的股权及相应的红利由原告王成斌享有，而二被告对该事实是明知的。证据二，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东变更情况说明1份，证明：2000年12月4日，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批准正式成立，注册资金20000万元，其中黑龙江宏伟集团有限公司持有1000万股，占比5%。2005年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准，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1000万股转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证据三，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收据存根一份、信汇凭证一份。证明：2005年8月，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书》，约定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持有的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1000万股的股份以1000万元转让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5年9月29日，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汇款给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1000万元。二被告在转让上述股权时并未通知原告，更未取得原告的同意，属于恶意转移。被告王新文、宏伟公司质证称，对证据一、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告转让股权事宜，原告完全知悉，不存在恶意转让情况，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王新文提交证据一，2000年11月12日，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2000）庆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证明：从该调解书第三条可以看出：原告退股后，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2800万元（其中包括本案所涉1000万元）的贷款本金和利息由原告偿还，原告是此笔贷款的真正债务人。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虽然该调解书约定了28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原告，但在实际履行中，只有1800万元的债务转让给了原告并且经过大庆市商业银行的同意。当时办理了相关的转让手续，即与银行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而另外1000万元债务的转让从未经过银行的同意，也没有办理债务转让的手续。在此种情况下，双方关于该1000万元债务转让的内容不发生法律效力。即无法证明原告是该1000万元债务的真正债务人。证据二，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王成斌分别于2002年9月13日、2003年1月25日签定的《协议书》两份。证明：原告退股后，由于其公司经营不善导致资金短缺，没有能力偿还调解协议中约定的债务，致使宏伟集团为其偿还了部分债务。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庭后核实，即便该组证据是真实的，该协议书中也不能体现原告拖欠大庆市商业银行1000万元贷款的事宜，更不能体现出原告同意由二被告代为其偿还上述1000万元贷款。证据三，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黑龙江宏伟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一份；大庆市商业银行出具的信汇凭证一份。证明：2005年8月，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宏伟公司就股份转让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宏伟公司将其名下的大庆市商业银行的1000万股股份转让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5年9月29日，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购买1000万股股份的价款1000万元一次性汇入宏伟公司在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兴盛支行的结算账户中。原告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的问题有异议。因转让的股权已经被大庆市中院民事调解书确认为原告的股权，故被告的转让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其他质证意见同我方提交的证据三的意见相同。证据四，大庆市商业银行出具的还款凭证一份。证明原告已拖欠商业银行贷款本息许久，已被商业银行划定为呆滞贷款（逾期两年以上的贷款）。2005年9月29日，宏伟公司于收到股权转让费的当日就将1000万元转给商业银行，用于偿还原告拖欠的商业银行贷款本金。当日收款当日还贷，没有挪作他用，未从中获利一分钱。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是真实性无异议，也无法证实该笔款项是原告拖欠大庆市商业银行的商业贷款，更无法证实被告是替原告偿还贷款。只能证明宏伟公司自行偿还其对商业银行的贷款与原告无关。再者被告的还债行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庭后，被告王新文重新提交该证据，原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原告王成斌提交的证据一、二予以认定，对原告王成斌提交的证据三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王新文提交的证据一、三、四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被告王新文提交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对此不予认定。本案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王成斌与被告王新文于1996年5月2日出资成立被告宏伟公司。2000年，原告王成斌与被告王新文经本院主持调解，自愿达成和解协议，本院于2000年11月22日作出（2000）庆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书第三项为：“1999年至2000年12月31日前的银行贷款利息由原告王新文支付，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的入股分红由原告王新文支取；2001年1月1日以后的银行（庆华信用社2800万、市建行500万、农行庆寨支行2025万）本金和利息由被告王成斌支付，其余应付款675万元由王成斌支付；2001年以后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股本红利由被告王成斌所支取。（附应付款明细表）”2000年12月4日，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经批准正式成立，注册资金20000万元，其中宏伟公司持有1000万股，占比5%。2005年8月，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与宏伟公司就股份转让一事达成一致意见，宏伟公司将其名下的大庆市商业银行的1000万股股份转让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5年9月29日，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将购买1000万股股份的价款1000万元一次性汇入宏伟公司账户中。后经银行监管部门批准，宏伟公司将其持有的1000万股转给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2005年9月29日，被告宏伟公司收到股权转让费，当日该笔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转给大庆市商业银行，用于偿还2001年商庆字第024号借款合同的借款。本院认为，本案系侵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为：1.王新文、宏伟公司是否将属于王成斌的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出售，出售价款的数额，及王成斌主张自2000年8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2.王新文、宏伟公司是否收取2000年11月22日至2005年9月29日期间，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给王成斌的股权红利，红利的具体数额，及王成斌主张自2005年9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3.王成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一、关于王新文、宏伟公司是否将属于王成斌的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股权出售、出售价款的数额，及王成斌主张返还1000万元，且自2000年8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2000年11月22日，王成斌与王新文作为宏伟公司的股东，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协议王成斌享有宏伟公司在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即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股本红利的支取权。现王新文、宏伟公司认可，因偿还王成斌的债务，而将该股权出售，宏伟公司于2005年9月29日收到出售价款为1000万元。即使出售价款用于偿还王成斌的债务，也不能作为案涉侵权行为的免责事由，故本院对王成斌主张返还1000万元予以支持。该款由宏伟公司收取，应由宏伟公司返还王成斌该笔款项，且宏伟公司应自2005年9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王新文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其明知与王成斌之间约定，仍在与大庆市国有资产经营有限公司的《股份转让协议书》中签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的规定，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王新文应对宏伟公司的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王新文、宏伟公司是否收取2000年11月22日至2005年9月29日期间，大庆市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应给王成斌的股权红利，红利的具体数额，及王成斌主张自2005年9月30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至实际给付之日的利息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根据本院于2000年11月22日作出的（2000）庆民初字第43号民事调解书记载：“……2001年以后商业银行（庆华信用社）1000万元股本红利由被告王成斌所支取……”故自2001年至2005年9月29日的股权红利应属于王成斌所有，但王成斌未提交证据证实该期间股权红利的分配及支取情况，本院对王成斌的该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王成斌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王新文、宏伟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成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案涉股权被出售的事实，故本院对王新文、宏伟公司的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王成斌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王成斌1000万元及利息（自2005年9月2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王新文对第一项中的给付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王成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利息。案件受理费81800元，由被告黑龙江省宏伟（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毛瑞利审判员 王 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附相关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