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7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桂雄，男，汉族，1987年6月10日出生，住化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弘，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钰，广东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新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住所地：珠海市香洲区梅华西路2372号3栋107房。法定代表人：林文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连远丰，广东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伟泽，广东伟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桂雄因与被上诉人深圳新恒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珠海分公司（下称新恒泰公司）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粤0982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桂雄上诉请求:一、撤销广东省化州市人民法院（2017)粵0982民初20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新恒泰公司所有的诉讼请求；三、全部诉讼费用由新恒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认定“新恒泰公司作为出租人”有误。首付款19800元是叶桂雄直接向出卖人支付的，与出卖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叶桂雄，新恒泰公司并非买卖合同的一方，不能取得车辆的所有权，进而不可能享有车辆的出租权，不能成为车辆的出租人。（二）认定“被告向新恒泰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购买江铃瑞凤X8型小桥车”实际上是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借款46200元用于购买瑞凤X8型小桥车。融资租赁是指出租人全资购回车辆取得所有权后，再出租给承租人，但本案是叶桂雄作为买受人支付首期购车款并支付保险及相关的税费后，新恒泰公司代叶桂雄支付剩余购车款46200元，性质为借款。车辆登记在新恒泰公司名下只是叶桂雄提供的借款担保的方式，不等于新恒泰公司就是车辆所有权人。（三）一审判决认定新恒泰公司支付“商业险为4705.73元、交强险为1000元、车船税为720元”有误。事实上，商业险为4705.73元、交强险为1000元、车船税为720元均为叶桂雄直接支付给出卖人的。（四）一审判决按52385.73元X20%计算违约金为10477.14元明显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新恒泰公司的实际损失仅为其代叶桂雄支付剩余购车款46200元的银行存款利息，一审判决按52385.73元×20%计算违约金为10477.14元明显高于造成新恒泰公司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依法应当减轻叶桂雄的违约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叶桂雄与新恒泰公司之间为融资租赁关系有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结合标的物的性质、价值、租金的构成以及当事人的合同权利和义务，对是否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作出认定。对名为融资租赁合同，但实际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人民法院应按照其实际构成的法律关系处理”的规定，本案实际上就叶桂雄以车辆登记担保向新恒泰公司借款46200元的借贷案件，依上述规定，应按借贷关系处理。（二）即使双方为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赔偿新恒泰公司祖金、费用、律师费、违约金等损失亦违反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承租人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不支付租金的，出租人可以要求支付全部租金；也可以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出租人既请求承租人支付合同约定的全部未付租金又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告知其依照合同法第二百四十八条的规定作出选择。本案中，新恒泰公司在起诉之前即通过法律并不允许的私力救济方式，于2016年9月30日非法偷偷拖走了租赁物瑞风X8型小桥车，应视为新恒泰公司选择了“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已经无权再向叶桂雄主张租金及费用。有法律依据。至于叶桂雄的首付款19800元，新恒泰公司依法应当支付给叶桂雄，叶桂雄将另行通过法律途径追讨。三、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支付律师费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合同双方并未约定律师费为损失的范围，且律师费并非新恒泰公司必要的支出，新恒泰公司完全可以亲力亲为，提起诉讼。新恒泰公司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对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认定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的规定可见，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有三个明显的法律特征：第一，出卖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购买租赁物。即在融资租赁合同中，出租人按承租人的要求购买租赁物，租赁物的存在，是由承租人决定而不是出租人决定的。本案中，涉案融资租赁合同第一条对租赁物作了如下约定：“承租人向出租方指定的小汽车一辆……C条款，租赁车辆主要信息，……车辆品牌江铃瑞风X8，型号及配置：2.4手动……”，由此可见，本案中，新恒泰公司根据叶桂雄的要求，购买了叶桂雄指定的机动车江铃瑞风X8，符合融资租赁合同的第一个法律特征。第二，出租人将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出租人虽然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但其购买租赁物的直接目的并非为了自己使用，而是交由承租人使用。本案中，新恒泰公司根据叶桂雄的要求购买了指定的租赁物，在缴纳完机动车的各项税费、保险费，并完成机动车的登记后交付给叶桂雄使用。第三，承租人向出租人支付租金。承租人取得租赁物的使用权，是以支付租金为代价的，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新恒泰公司与叶桂雄约定了每期租金金额及支付日期。从以上三个法律特征可以看出，涉案《融资租赁合同》完全符合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法律特征。叶桂雄的上诉理由不符合客观事实。二、一审判决认定叶桂雄支付违约金及违约金金额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融资租赁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承租人逾期履行支付租金义务或迟延履行其他付款义务，出租人按照融资租赁合同的约定要求承租人支付逾期利息、相应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涉案的《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一款第六款约定了违约情形及违约金支付比例，违约金支付比例为融资总额的20%，并未超过法律强制性规定。且本案中违约金系双方合同约定，是合同自由原则的体现，叶桂雄作为完全民事行为人，其对合同中各项条款的理解是清楚明白的。叶桂雄对于拒不支付租金的后果是可以预见的，但叶桂雄仍旧拒不履行合同义务，因此可以看出叶桂雄主观有明显故意，存在主观过错。在新恒泰公司催告缴付租金后，叶桂雄依旧拒付租金，严重侵害了新恒泰公司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叶桂雄支付违约金完全合情合理。第三、新恒泰公司与叶桂雄约定了本案的租金、费用、律师费、违约金，一审判决据此判令叶桂雄偿付上诉费用符合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融资租赁合同》第四条第二款的约定可见，基于承租人构成实质违约，出租人为减少损失，将涉案机动车拖回处置，减少损失，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且本案的租金、费用、律师费、违约金均于涉案合同中有相关约定，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赔偿租金、费用、律师费、违约金等损失给新恒泰公司，符合法律规定。新恒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解除合同并偿还新恒泰公司租金65477.19元及违约金13095.43元；二、判令叶桂雄承担拖车费用5000元；三、判令叶桂雄承担新恒泰公司为依法保障本合同项下的权利聘请律师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四、判令叶桂雄承担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恒泰公司于2016年6月24日经工商核准登记成立，核发有《营业执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MA4UROA88G）。2016年8月22日，新恒泰公司作为出租人，叶桂雄作为承租人，双方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编号为[0756-20160822-002]，约定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购买江铃陆风X8型小轿车（发动机号：SGY1301、机动车登记编号：粤*）一辆，约定车辆总售价66000元，叶桂雄支付融资首付款人民币19800元，由新恒泰公司向叶桂雄提供租赁车辆融资款人民币46200元，每年商业险为4705.73元、交强险为1000元、车船税为720元，融资费用为65477.19元（共三年），叶桂雄分36期每期于支付日（每月22号）支付租金2647.65元给新恒泰公司。违约责任：1、承租方如发生下列任何情况，将视作违约，合同自动终止，出租方有权强制收回所租出车辆，已收取的全部款项不予退回，并有权要求赔偿承租方行为所导致的直接经济损失和间接损失，且有权向承租方追讨所有未收款项、租赁车辆（或与车辆等价的款项），并要求承租方支付违约金，因强制收回车辆对承租方所产生的损失出租方不予承担…（3）、承租方连续拖欠转让费、租车费或其他影响出租方支付的款项超过7日，视为违约；出租方有权向承租方追索所有合同项下已到期和未到期的租金，并按合同总额的20%向出租方承担违约责任；…。6、承租方如果违反本合同任何一项条款，均视为违约，其违反的条款如有违约处理约定，按该条款的违约处理约定执行，如没有违约处理约定，均按照合同融资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给出租方。合同签订后，新恒泰公司为涉案车辆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保险公司出具有《机动车商业保险单》，保险期限从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8月23日，保险金额为4705.73元；向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金额为760元、代缴年费720元。新恒泰公司如约履行了标的物交付义务。叶桂雄于2016年8月22日在新恒泰公司处融资租赁车辆使用，9月22日，叶桂雄没有按约履行其支付租金义务，9月30日，新恒泰公司以叶桂雄违反合同为由将叶桂雄租赁使用的车辆扣回来于2017年5月7日在二手车市场进行销售，与他人签订了《汽车转让合同》，转让涉案车辆得款19000元。本案叶桂雄应支付未到期租金及新恒泰公司为涉案车辆已使用的费用为（包括车辆融资款46200元、商业险4705.73元、交强险760元、车船税为720元）共52385.73元，合同约定的融资总额为65477.19元，违约金为13095.43元。2017年7月21日新恒泰公司与广东伟强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明确代理费为人民币8000元。为追索欠款，新恒泰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新恒泰公司、叶桂雄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不履行义务或者不完全履行义务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叶桂雄取得租赁标的物后，没有按约履行其支付租金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出租人依照本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请求解除融资租赁合同，同时请求收回租赁物并赔偿损失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前款规定的损失赔偿范围为承租人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合同约定租赁期间届满后租赁物归出租人所有的，损失赔偿范围还应包括融资租赁合同到期后租赁物的残值。”的规定，新恒泰公司有权解除合同，收回租赁物，并要求叶桂雄支付全部到期租金及违约金。至于损失赔偿范围应按照实际支出费用确定。租赁车辆融资额为46200元，新恒泰公司为涉案车辆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期限为一年，所缴费用为一年的费用，请求叶桂雄赔偿三年的保险费用于理不合，显失公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应按一年的保险金计付赔偿费用。关于收回租赁车辆的价值问题，新恒泰公司提供有《汽车转让合同》和汇款凭证，证明了租赁车辆的价格为19000元，叶桂雄如果认为确定的价值严重偏离实际价值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委托有资质的机构评估或者拍卖确定。叶桂雄在本案中虽有异议但没有向一审法院提出评估或者拍卖请求，一审法院参照《汽车转让合同》和汇款凭证确定租赁物的价值为19000元。叶桂雄全部未付租金及其他费用与收回租赁物价值的差额为52385.73元-19000元＝33385.73元。违约金按融资总额65477.19元的20%计算为13095.43元，但依公平原则，叶桂雄支付的首期不应计入融资总额而要求叶桂雄支付租金，该项费用不是新恒泰公司实际支出的费用，应按实际融资总额52385.73元×20%计算违约金为10477.14元。新恒泰公司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00元有合同的约定应由叶桂雄承担，新恒泰公司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新恒泰公司要求叶桂雄承担拖车费5000元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新恒泰公司的主张，其诉讼请求应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三十七条、第二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新恒泰公司与叶桂雄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0756－20160822－002《融资租赁合同》。二、限叶桂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恒泰公司支付律师费8000元。三、限叶桂雄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新恒泰公司赔偿租金、费用损失33385.73元及支付违约金10477.14元，二项合计共43862.87元。四、驳回新恒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1044.5元，由叶桂雄承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如下：一、叶桂雄与新恒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二、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是否违法以及支付违约金的金额是否过高。一、关于叶桂雄与新恒泰公司在本案中是否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的问题。叶桂雄上诉称其作为买受人支付首期购车款并支付保险及相关的税费之后，新恒泰公司代其支付剩余购车款46200元，双方之间构成的是借贷关系而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经查，新恒泰公司作为出租人、叶桂雄作为承租人于2016年8月22日签订《融资租赁合同》，约定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申请融资租赁购买江铃陆风X8型小轿车一辆，车辆总售价为66000元，叶桂雄支付融资首付款19800元，由新恒泰公司向叶桂雄提供租赁车辆融资款46200元，融资费用为65477.19元（共三年），叶桂雄分36期每期于支付日（每月22号）支付租金2647.65元给新恒泰公司，并约定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三十八条“融资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名称、数量、规格、技术性能、检验方法、租赁期限、租金构成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币种、租赁期间届满租赁物的归属等条款。融资租赁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的规定，结合上述《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的内容来看，该合同具备融资租赁合同的形式要件，且新恒泰公司和叶桂雄亦已按约定履行合同。因此，新恒泰公司与叶桂雄之间构成融资租赁合同关系。叶桂雄主张本案合同实质上构成的是借贷关系，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是否违法以及支付违约金的金额是否过高的问题。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叶桂雄与新恒泰公司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根据合同的约定，商业险、交强险属于融资费用，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向新恒泰公司支付商业险、交强险、车船税、律师费并无不当。虽然叶桂雄主张商业险、交强险、车船险是其直接交付给出卖人的，但叶桂雄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叶桂雄该上诉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叶桂雄主张新恒泰公司在本案中损失的只是银行存款利息，一审判令其支付的违约金过高问题，本院认为，在本案中，叶桂雄取得租赁标的物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租金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判令叶桂雄按合同约定向新恒泰公司支付违约金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叶桂雄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叶桂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9元（上诉人叶桂雄已预交），由上诉人叶桂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克铁审 判 员  陈春何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吴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