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民终69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忠,男，1973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晓军，女，1972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莆田市高新技术产业区内（涵港路南侧）。 法定代表人：陈忠，该公司总经理。 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福建望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文彪，男，1974年3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芬芬，福建品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陈忠、余晓军、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涵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孙文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涌盛，被上诉人孙文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长青、方芬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孙文彪的诉讼请求。 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证明2014年8月7日借条项下1600万元已实际支付，一审认定该1600万元借条系结算而来，依据不足。1.在本案多次庭审中孙文彪均承认其并未实际支付1600万元。2.讼争该借条无任何内容显示其系结算借条，且该借条特别指定了汇款账户，若是结算借条，根本无需指定汇款账户，更何况孙文彪没有向借条约定的账户汇款。3.孙文彪专业放高利贷，借条格式由其提供，若双方对借条内容认识不一致，应作出对孙文彪不利的解释。4.讼争借条与2014年1月7日借条没有任何关联性，孙文彪主张讼争借条系对2014年1月7日借款进行结算没有依据，且孙文彪关于利息支付的陈述也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从前两次借条情况看均是先出具借条再汇款，而本案签完借条后并未汇款。5.一审认可双方及双方控股企业存在大量经济往来，却仍然以简单数据加减即认定讼争借条系对2014年1月7日借条的结算，明显错误。（二）孙文彪认为讼争借条系结算而来的前提是在2014年1月7日的借条之前双方曾经结算抵销双方债务，但其对如何结算无法提供依据，对所有往来账目也无法解释，一审以陈忠不能区分哪些借款用于抵销本案借款，也不能说明具体如何抵销，且如果在孙文彪尚欠陈忠大量借款的情况下，陈忠还高息向孙文彪借款不符合常理为由，认定陈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债务已经抵销的事实，是对双方举证责任作不对等要求，严重不公平。按照一审对陈忠举证责任的要求，孙文彪应当先证明2014年1月7日之前抵销的是哪些款项以及如何抵销。至于孙文彪在欠款的情况下，陈忠还向孙文彪借款，完全符合常理，因为双方互相借款的利息和期限不同，孙文彪作为高利贷业者，其向社会筹款的利息，与孙文彪向外借款的利息不可能是一样的，实践中也经常出现一方欠款的情况下，债权人另向债务人借款，最后双方互相结算，因此一审认定为不符合常理完全没有事实依据。（三）郑秀梅与余晓军的往来是一审认定2014年8月7日借条系结算而来的重要依据，但孙文彪在一审庭审及书面文件中曾多次确认余晓军与郑秀梅的经济往来除200万元之外均与其无关，陈忠、余晓军也认可郑秀梅与余晓军之间经济往来与陈忠、孙文彪无关。更何况郑秀梅是孙文彪妻子的母亲，其证言证明力本身是很低的，且其证言与孙文彪之前的陈述完全矛盾，不应采信。一审却因郑秀梅出庭作证就将郑秀梅与余晓军的经济往来认定为陈忠与孙文彪之间经济往来，毫无根据。（四）余晓军不应承担还款责任。1.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发生，借条中约定的余晓军银行账户也未收到孙文彪出借的款项，故本案借款合同并未生效。2.退一步说，借条中约定的账户是陈忠与孙文彪私下约定的，不能据此认定余晓军对本案债务是知情的。3.余晓军没有借款的合意，借条中亦无余晓军签名。孙文彪应举证证明讼争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五）中涵机公司不应承担担保责任。1.本案借款并未实际履行，中涵机公司提供担保的借款合同未生效，其无需承担担保责任。2.讼争借条出具后，孙文彪从未向中涵机公司主张权利，可以证实1800万元借款已经因抵销而消灭的事实。3.退一步说，即便一审认定讼争借款本金是对之前债务的结算，中涵机公司也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中涵机公司是对借条中的借款承担担保责任，而并不是对之前发生的债务提供担保。且中涵机公司是附条件担保，即是基于孙文彪2014年8月7日将出借1600万元给陈忠的合意并汇入三方在借条上载明的银行账户而提供担保，而不是基于孙文彪所主张的该借条上借款金额是结算的情况下提供的担保。综上，对于2014年8月7日之前如何结算，应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在孙文彪无法自圆其说的情况下，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二审庭审中，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上诉状最后一页第3点关于陈忠2014年1月7日之后曾向孙文彪借款的表述系笔误，借款应改为收款，时间为2013年9月6日，表示认可收到这2笔钱。 孙文彪辩称，（一）一审认定本案2014年8月7日的1600万元借条系对之前借款的结算，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关于出具借条时尚未收到借条项下借款的主张纯属恶意歪曲案件事实，违背基本诚信。1.客观事实方面。陈忠于2013年9月6日向孙文彪出具借条约定向孙文彪借款900万元，次日孙文彪汇入余晓军银行账户864万元，余款36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2014年1月7日，陈忠再次向孙文彪借款900万元，当日孙文彪汇入余晓军银行账户900万元，加上之前的借款，陈忠当日出具一份180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6日，余晓军汇入孙文彪指定的其岳母郑秀梅账户200万元，用于偿还前述借款。故2014年8月7日，双方就之前借款进行结算，并由陈忠出具了借款本金为1600万元的借条，同时由中涵机公司提供担保。2.证据方面。孙文彪针对其关于2014年8月7日借条约定的借款1600万元系之前陈忠向其借款结算而来的主张，不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4年8月7日的结算借条用于证实结算结果，而且提供了2013年9月6日、2014年1月7日两张借条及银行转账记录证明本案借款的过程及款项交付的事实。（二）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主张2014年1月7日陈忠尚欠孙文彪的1800万元借款已与中涵机公司、莆田市亿泰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泰公司）、莆田诚邦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邦公司）等的资金往来进行抵销。孙文彪认为该主张严重歪曲基本事实，也缺乏有效的证据予以证实。1.亿泰公司、诚邦公司等均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并非本案当事人，若仅凭法人与法人之间及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的款项转账往来，既不足以证明款项往来的性质，更不足以证明该款项往来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更何况，前述款项往来均发生于2010年、2011年间，与本案2013年9月之后的借款根本不具有任何关联性。2.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既然主张所谓的双方已达成抵债的合意，却没有举证企业法人之间款项往来属何种性质，更没有所谓抵债协议的证据。故应依法认定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对其主张举证不能。（三）余晓军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本案借款系发生在余晓军与陈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又是汇入余晓军的银行账户，故余晓军辩解其并不知情，无须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显然毫无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明确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陈忠、余晓军并未能依法举证证明上述“法定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四）中涵机公司主张其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担保责任，同样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1.中涵机公司作为担保人不仅在本案2014年8月7日借条上盖章，同时也在此前2014年1月7日的借条上盖章确认，故其担保人主体不容置疑。2.更何况陈忠的身份既是本案的借款人，同时也是中涵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故中涵机公司主张其违背真实意思表示进行担保，纯属无稽之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庭审中，孙文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称，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在上诉状最后一页关于陈忠2014年1月7日之后曾向孙文彪借款的陈述，是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自认陈忠有收到孙文彪的借款。 孙文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忠向孙文彪偿还借款1600万元及利息（自2014年8月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4倍计至还清之日止）；2.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在庭审中，孙文彪当庭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余晓军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共同偿还义务，中涵机公司对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还款义务。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0年以来孙文彪与陈忠及双方所控股的企业间存在频繁的经济往来。2013年9月6日，陈忠向孙文彪出具借条一份，约定陈忠向孙文彪借款900万元。次日，孙文彪汇入余晓军银行账户864万元。2014年1月7日，陈忠向孙文彪出具借条一份，约定陈忠向孙文彪借款1800万元，月利息为3%，本笔借款由中涵机公司提供担保。同日孙文彪汇入余晓军银行账户900万元。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6日、2014年1月6日余晓军分别汇入郑秀梅账户36万元，2014年2月6日、2014年3月6日余晓军分别汇入郑秀梅账户72万元，2014年3月6日余晓军汇入郑秀梅账户200万元，2014年4月7日、2014年6月6日、2014年7月5日、2014年8月7日余晓军分别汇入郑秀梅账户64万元，2014年5月6日案外人鲍城斌（系中涵机公司股东）汇入郑秀梅账户64万元，2014年9月6日余晓军汇入郑秀梅账户30万元。2014年8月7日，陈忠向孙文彪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兹向孙文彪同志借用人民币壹仟陆佰万元整（1600万）小写。月利息为3%，出借人有权提前一个月收回本笔借款。借款指定汇入账户：余晓军农行6228480692135005712本笔借款由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担保。担保单位共同承担法律责任，如有纠纷由涵江区法院受理，借款人及担保单位愿意将全部资产作为变现还款。借款人：（签字）陈忠身份证号码：3501051973××××××××担保单位盖章：福建省莆田市中涵机动力有限公司（章）2014年8月7日”。 一审法院另查明，余晓军与陈忠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双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孙文彪主张2014年8月7日的借款系之前借款结算而来，具体是2013年9月6日陈忠借款900万元，出具900万元的借条，2014年1月7日陈忠再借款900万元，加上上一笔借款结算为1800万元的借条，2014年3月6日陈忠还款200万元，双方于2014年8月7日结算形成1600万元的借条，该主张有其提供的2014年8月7日的借条，2013年9月6日的借条、2014年1月7日的借条及银行交易单据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述证据反映的结算过程清晰，数据计算清楚，款项往来有据，形成证据链，能够证明本案的借款事实。余晓军系陈忠妻子，陈忠向孙文彪的借款也是指定余晓军作为收款人，郑秀梅的银行卡由孙文彪使用，故余晓军向郑秀梅的汇款应认定为陈忠和孙文彪之间的经济往来，其中200万元汇款是陈忠向孙文彪归还借款本金，其余汇款数额与孙文彪自认的按4%月息计算出的数额一致，是陈忠向孙文彪支付借款利息。从每月利息数额随借款数额相应变动也佐证了孙文彪关于2014年8月7日1600万元借款系之前两笔借款结算而来的主张。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辩解2014年8月7日的借款孙文彪并未实际履行，双方控股公司之间有大量的经济往来，2013年9月6日和2014年1月7日的两笔借款已经双方结算相互抵销，并提供了中涵机公司及案外人诚邦公司（原名为莆田市中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汇给案外人亿泰公司6份银行汇款记录、中涵机公司及案外人莆田市中博德电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莆田市中涵燃油喷射有限公司汇款给案外人亿泰公司的汇款单据25份等证据予以证明。因上述汇款均发生在中涵机公司与案外人之间或案外人与案外人之间，不是本案当事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往来款项的性质也无法认定，且上述汇款单据显示的金额也大大超过本案讼争金额，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也不能区分哪些汇款用于抵销本案借款，也不能说明具体如何抵销，且如果在孙文彪尚欠陈忠大量借款的情况下，陈忠还高息向孙文彪借款也不符合常理，故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关于债权债务已经抵销的事实，对其辩解理由不予采纳。2013年9月6日陈忠向孙文彪借款900万元，2013年9月7日孙文彪通过银行转账支付了864万元，并主张其余36万元通过现金支付，但对现金支付部分孙文彪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也不认可，结合民间借贷存在砍头息的交易习惯，36万元也与900万元借款按4%计算的月利息是一致的，故一审认为2013年9月6日的借款孙文彪实际只支付了864万元。孙文彪自认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率为4%，实际也是按4%支付，其提供的郑秀梅农业银行历史数据查询单也证实了这一点，因实际借款利率超过法律保护的最高限度，依法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时间从2013年9月7日起计算，超过部分不予保护。孙文彪自认利息已结清，对没有提供利息支付凭据的2013年10月份，一审认定为2013年10月6日陈忠向孙文彪支付利息36万元。经计算，2013年9月7日实际借款864万元，至2013年10月6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应支付利息155903.44元，陈忠当天支付利息36万元，超出的204096.56元应当用于抵扣本金，尚余本金8425,603.44元，……以此类推计算，至2014年8月7日陈忠尚欠孙文彪借款本金12060087.64元（具体计算图表附后）。本案借款发生在余晓军与陈忠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又是汇入余晓军的银行账户，余晓军对借款是清楚的，故余晓军依法应对陈忠的借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中涵机公司作为担保单位在借条上盖章，未明确保证方式，应认定为连带责任保证，故中涵机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据此，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6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陈忠、余晓军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孙文彪借款12060087.64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尚欠本金12060087.64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自2014年8月7日起计至还清之日止）；二、中涵机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三、驳回孙文彪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800元，由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负担93314.93元，孙文彪负担30485.07元。 二审中，双方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对一审认定2013年9月6日陈忠向孙文彪借款900万元以及“2014年1月7日，陈忠向孙文彪出具借条一份，约定陈忠向孙文彪借款1800万元，月利息3%，本笔借款由中涵机公司提供担保”有异议，另认为一审对余晓军、鲍城斌与郑秀梅之间转账往来情况的认定与本案没有关联。孙文彪认为一审认定2013年10月6日偿还利息36万元是错误的，因为一审在借款本金的计算中已经扣除了36万元，现再次认定2013年10月6日支付36万元属于重复认定，多计算了1笔36万元。除各方提出的上述异议外，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询问中，陈忠主张其已通过本人及余晓军的账户，向孙文彪及案外人郑秀梅汇款的数额足以用于抵偿讼争款项，为此陈忠、余晓军提交了2010年1月15日至2012年1月17日期间余晓军转账支付给孙文彪1047.96667万元以及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8月7日期间余晓军支付给郑秀梅772万元的中国农业银行福建分行历史数据查询单。 孙文彪质证认为，对余晓军在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8月7日汇到郑秀梅账户上的11笔款共计772万元没有异议，但认为该772万元其中的200万元是抵偿讼争借款本金，抵偿之后经双方结算形成1600万元的借条。对于余晓军在2010年1月15日至2012年1月17日汇给孙文彪15笔款共计1047.96667万元的银行流水明细真实性由法院认定，但认为该15笔汇款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理由是：1.陈忠未就该15笔汇款的性质提供任何证据证明；2.该15笔汇款发生的时间集中在2010年至2012年之间，而本案借款发生在2013年至2014年之间，时间先后不一致；3.假设按照陈忠主张本案借款是用于抵偿前述15笔汇款，则其该主张与本案一审中关于通过亿泰公司与中涵机公司所谓汇款1600万元相互抵偿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4.假设本案存在陈忠所谓的抵偿，在借款之后就不可能存在有规律的支付利息及还款的事实，而客观上本案借款发生之后确实存在陈忠支付利息的事实。综上，在2014年8月7日，陈忠已经向孙文彪出具结算条，从借款金额及已经还款的节奏、规律都可以体现出本案双方在该日对陈忠的欠款进行结算，因此可以相应否定陈忠的上诉主张。 本院认为，本案孙文彪系根据陈忠于2014年8月7日出具的借条，主张陈忠、余晓军应共同偿还其借款本金1600万元及利息，中涵机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孙文彪并主张该借条的形成过程为陈忠于2013年9月6日向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900万元的借条，其于2013年9月7日向陈忠指定的余晓军账户汇款864万元，另现金支付36万元；2014年1月7日陈忠向其出具了借款金额为1800万元的借条，其于当日向陈忠指定的余晓军账户汇款900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形成了2014年1月7日的1800万元借条。2014年3月6日，余晓军向孙文彪的岳母郑秀梅账户转账还款200万元，故双方于2014年8月7日形成了讼争金额为1600万元的借条。而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则抗辩认为陈忠于2014年8月7日出具讼争借条后，孙文彪并未向陈忠支付借条载明的1600万元借款，对于孙文彪之前的转账汇款，属于双方之间的其他债权债务，也已经结清，不存在孙文彪主张的结算问题。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并认为余晓军转账给郑秀梅的200万元系郑秀梅向余晓军的借款，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讼争2014年8月7日借条明确约定借款汇入余晓军农业银行账户，并未体现是对之前借款的结算，亦未有对之前借款的本金和利息进行结算的内容。因此，该借条的内容不能反映讼争1600万元系结算而形成。孙文彪在二审庭审中称2014年8月7日之前的利息还清了，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且其对利息是如何计算和支付陈述不清，其称双方口头约定按月利率4%支付利息，但借条载明的月利率却为3%，孙文彪的该主张与借条的约定内容不符，也明显不合常理。一审采信孙文彪关于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4%的主张，认定余晓军向郑秀梅的汇款除200万元是偿还讼争借款本金外，其余汇款数额与孙文彪自认的按月利率4%计算出的利息数额一致，系支付借款利息，依据不足。故讼争2014年8月7日借条载明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是双方结算而成的。陈忠虽然于2014年8月7日向孙文彪出具了借条，向其借款1600万元，但孙文彪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履行了支付款项的义务，双方的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孙文彪以该借条为据要求陈忠、余晓军共同偿还借款本息及中涵机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陈忠、余晓军、中涵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民初214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孙文彪的诉讼请求。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23800元，均由孙文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序涛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刘云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