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民终1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素云，女，1948年11月5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内地联系地址：福建省平和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和县见义勇为工作协会。住所地：福建省平和县公安局办公楼院内。组织机构代码：61145899-3。 法定代表人：陈明强，会长。 委托代理人：陈文勇，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素云因与被上诉人平和县见义勇为工作协会（以下简称见义勇为基金会）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漳民初字第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林素云、被上诉人见义勇为基金会的委托代理人陈文勇到庭参加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93年2月5日，平和县文峰镇柴船村委会（以下简称柴船村委会）与林素云丈夫黄元明签订《用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位于该村新埔场的山地约400亩、水田100亩、学校后荒杂地约5亩出租给黄元明开发使用；租赁期限从1993年3月1日起至2043年4月1日止，共五十年；黄元明租赁该山地、水田、荒地，在国家法律许可的范围内允许自由栽种植物，允许搞任何方式的基本建设，进行基本建设按国家有关规定，由黄元明办理;租金及付款时间付款办法为山地400亩，租用50年，租金3万元人民币，在签订本合同三天内一次性付给柴船村委会,用现金支付;水田100亩，租用50年，租金21万元人民币，分五次付款，第一次在本合同签订后三天内付5万元，第二次在2004年的元月底付4万，第三次在2015年元月底付4万，第四次在2026年元月底付4万元，第五次在2037年元月底付4万元，用现金支付;学校后的荒地杂地不计租金。该《用地租赁合同书》还对违约责任、双方权利和义务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 1995年3月2日，林素云丈夫黄元明作为捐赠人向见义勇为基金会出具《捐赠书》。《捐赠书》载明：“漳州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平和分会：我与太太黄林素云于一九九三年投资一百余万元人民币，在平和县文峰镇柴船村开发创办了亿利达食品有限公司实验基地（以下简称实验基地），使用面积五百多亩，内建有大型养猪场二座，养鱼塘七口，种植果树二万棵，并配备有办公宿舍楼等生活设施，至今已初具规模。为了匡扶正义，弘扬见义勇为美德，维护家乡社会治安，特决定将该实验基地捐赠给贵会，并指定由平和县公安局负责经营管理工作，待基地产生经济效益后，逐年提取部分利润累计达一百万元人民币作为见义勇为奖励基金...捐赠人：黄元明（签名），一九九五年三月二日。” 同日，林素云丈夫黄元明与见义勇为基金会在平和县公证处签订《赠与合同》，并办理了（95）平证字第038号《赠与合同公证书》。该《赠与合同》载明：黄元明于1993年2月5日与平和县文峰镇柴船村委会签订《用地租赁合同书》，尔后在用地范围内进行开发投资，种植业和养殖业都已形成了一定规模。现黄元明决定将《用地租赁合同书》所获得的土地使用权和其在用地范围上所投资的资产全部赠送给见义勇为基金会，见义勇为基金会表示同意受赠，经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同意订立本合同。一、赠与标的：1、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范围详见《用地租赁合同书》中的具体界线附图（山地约400亩，水田100亩，荒杂地约5亩）；土地使用期限按《用地租赁合同书》约定；2、该土地范围内所种植的各种果树；3、该土地范围内所建造的房屋和设施（包括二座养猪场、办公楼、食堂、仓库、饲料加工场、七口约20亩养鱼塘、自动喷灌设备、基地内外的引水工程设施等）；4、农用机、手扶拖拉机各一辆，各种生产工具、用具等。二、赠与标的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其所有权和土地使用权全部归见义勇为基金会所有或使用。三、黄元明所签订的《用地租赁合同书》中应享受的权利和未履行的义务，在本合同签订之日起全部由见义勇为基金会享受或承担。四、见义勇为基金会受赠后不得将赠与标的转让他人，应用于经营收益，并每年在纯收益中提取一定比例的资金作为见义勇为基金会的奖励基金，累计提取至人民币一百万元止。五、本合同经双方签字（盖章）生效并经公证。该《赠与合同》有赠与人黄元明签名、受赠人见义勇为基金会代表何自治签名并盖公章，有柴船村委会代表林汉章、林瑞清签名及签署“同意捐赠”，并盖有村委会公章。 林素云与黄元明于1970年12月6日在福建省龙岩市登记结婚，1982－1983年间先后定居于香港。林素云常往返于香港与内地深圳间。2012年7月23日，黄元明逝世。2014年1月开始，林素云以黄元明捐赠的实验基地是夫妻共同财产、黄元明捐赠未经其同意等为由，先后以拜访、信件等方式要求见义勇为基金会返还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捐赠的财产；在见义勇为基金会明确回复不同意返还的情况下，多次信访要求上级部门责令见义勇为基金会返还。2015年1月20日，林素云具状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 见义勇为基金会原名称为“漳州市见义勇为基金会平和分会”，成立于1995年1月，法定代表人为何自治；1999年8月23日获准登记成立“平和县见义勇为工作协会”并承接见义勇为基金会的业务范围及一切债权债务；协会主管部门为平和县公安局。2011年，见义勇为基金会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陈明强。根据协会章程规定，该见义勇为基金会是非营利性的社会团体法人。见义勇为基金会接受赠与后，向柴船村委会缴清了100亩水田第二次（2004年）与第三次（2015年）租金各4万元。 亿利达食品有限公司（下称亿利达公司）为黄元明投资并于1993年2月19日获准成立的外商独资企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元明，公司投资总额为500万元港币，注册资本368万元港币；出资方式为现金和设备。1993年2月26日，公司取得《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企业类别为独资；经营范围为饲养生猪及加工肉制品和饲料；董事长黄元明、副董事长林素云，总经理黄元明、副总经理林新忠（林素云之弟）；有效期限为1993年2月26日至2043年2月26日。1994年3月21日，漳州会计师事务所出具（94）漳平会处验字第004号《验资报告》；显示至1993年12月28日止，公司实际投资为港币463000元，占注册资本的17.38%。1995年至1998年度的公司年检报告均显示该公司歇业。该公司于1999年10月14日被福建省漳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 林素云原审请求判令：1、1995年3月2日黄元明与见义勇为基金会签订的《捐赠书》《赠与合同》无效；2、见义勇为基金会立即将位于福建省平和县新埔场约400亩山地、100亩水田、5亩荒地的土地使用权，地上果树、房屋、设施及农用机、手扶拖拉机、生产工具用具返还给林素云，财产暂定一百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见义勇为基金会承担。 原审归纳争议焦点：一、林素云是否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二、林素云主张《捐赠书》《赠与合同》无效是否成立；三、见义勇为基金会主张林素云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是否成立。 原审认为：林素云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赠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本案《赠与合同》捐赠的财产系不动产且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福建省平和县，依法应适用内地法律。 林素云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首先，赠与人黄元明与林素云是夫妻关系。林素云举证的《结婚证及夫妻存续声明》证明了林素云与黄元明于1970年12月6日在福建省龙岩市登记结婚，夫妻关系存续至黄元明2012年7月23日逝世。其次，黄元明捐赠的实验基地系黄元明与林素云夫妻共同投资创办的。黄元明出具的《捐赠书》明确记载：“我与太太黄林素云于一九九三年投资一百余万元人民币，在平和县文峰镇柴船村开发创办了亿利达食品有限公司实验基地...”，说明捐赠的实验基地是黄元明与林素云共同投资开发创办的。林素云认为捐赠的实验基地系夫妻共有财产，对丈夫黄元明的捐赠行为提出异议，请求确认《捐赠书》及《赠与合同》无效，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符合法定起诉条件，是适格的原告。 本案《捐赠书》《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林素云主张无效不成立。其一，捐赠人黄元明与林素云是夫妻关系，也是外商独资企业亿利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黄元明将亿利达公司实验基地无偿捐赠给见义勇为基金会时所出具的《捐赠书》载明：“我与太太黄林素云于一九九三年投资一百余万元人民币，在平和县文峰镇柴船村开发创办了亿利达食品有限公司实验基地，…，特决定将该实验基地捐赠给贵会…”，该表述可以认定黄元明与林素云共同投资创办实验基地，并决定将实验基地捐赠给见义勇为基金会。《捐赠书》《赠与合同》虽仅由黄元明个人签字，但并未违背商事外观主义原则，对于无偿受赠人见义勇为基金会来说，足以相信黄元明签订《赠与合同》系黄元明与林素云的共同意思表示，且《赠与合同》经有效公证。其二，黄元明与林素云捐赠后的态度间接证明了捐赠实验基地是其共同意思表示。从《赠与合同》签订并实际履行直至起诉，期间长达近二十年，林素云与其丈夫黄元明的态度完全一致、均相安无事，林素云与黄元明从未对已捐赠的实验基地提出过任何异议，林素云也从未对黄元明的捐赠行为提出过任何异议。该事实进一步表明黄元明出具的《捐赠书》及签订的《赠与合同》系黄元明与林素云的共同意思表示。林素云诉称不同意且长期不知道已捐赠、直至2014年1月回乡整理黄元明遗产时才得知已捐赠缺乏事实依据，难以采信。其三，捐赠的实验基地土地租赁使用权人已发生变更。黄元明1993年2月5日与柴船村委会签订的《用地租赁合同书》没有损害柴船村集体土地使用权和集体利益，且系双方自愿签订并经县政府鉴证。黄元明捐赠实验基地时，《赠与合同》中有柴船村委会盖章和村委会代表签署“同意捐赠”并签名，应视为该《用地租赁合同书》的承租人自1995年3月2日《赠与合同》签订并经公证生效之日起变更为见义勇为基金会，原柴船村委会与黄元明的土地租赁关系终止。综上，捐赠人黄元明的捐赠行为不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林素云以不知道已捐赠及黄元明未经授权同意、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为由主张《捐赠书》《赠与合同》无效，显然有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本案《赠与合同》系签订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捐赠书》《赠与合同》合法有效。 本案林素云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但对下列债权请求权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可知目前诉讼时效制度仅适用于债权请求权。本案是林素云基于黄元明的捐赠行为产生的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和返还赠与标的物请求权，前者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虽为请求权，但实质为实体上的形成权，非债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后者返还赠与标的物请求权是建立在前者之上的物权请求权，也并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本案见义勇为基金会不能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抗辩林素云的确认合同无效请求权。 综上所述，本案《赠与合同》属于赠与合同中的公益事业捐赠合同，是签订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捐赠书》《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林素云主张无效与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经依法向林素云释明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林素云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益事业捐赠法》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实施细则》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素云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林素云负担。 一审宣判后，林素云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从《捐赠书》《赠与合同》的表述内容看，捐赠行为系黄元明个人决定的，这只是其个人的意思表示，并未体现为黄元明与林素云的共同意思表示。并且，被上诉人和公证处，明知处分夫妻重大共同财产时应经夫妻双方一致同意，但仍刻意隐瞒捐赠事宜，并办理赠与合同公证，被上诉人也未按照《捐赠书》《赠与合同》第四条的规定向林素云履行通知赠与标的及其收益情况，由此体现的恶意均较为明显。上诉人之所以在捐赠后长时间没能提出异议，是因为被上诉人隐瞒捐赠事宜，过错在于被上诉人。虽然本案捐赠的实验基地土地租赁使用权人已发生变更，但不影响对《捐赠书》《赠与合同》效力的认定，只要《捐赠书》《赠与合同》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就应认定无效。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的规定适用有两个前提，一是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案证据反映的是黄元明的个人意思表示；二是第三人善意，本案被上诉人并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条件，由前分析是恶意的，不是合理价格有偿受让，也没有依法进行变更登记。因此，原审适用上述解释错误。三、被上诉人与黄元明，在未征得上诉人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恶意处分上诉人与黄元明的夫妻共有财产，违法了《婚姻法》第17条、《物权法》第97条、《民法通则》第58条等规定，《赠与合同》《捐赠书》是无效的，被上诉人应当返还因此取得的捐赠物。四、被上诉人是无偿受赠捐赠物，返还捐赠物并没有给其造成损失，也不影响其累计提取100万元作为见义勇为基金的公益初衷。另外，捐赠物由被上诉人从1995年使用至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总收益额已超100万元。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见义勇为基金会答辩称：一、原审认定《捐赠书》《赠与合同》合法有效正确。黄元明的捐赠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上诉人当时任亿利达公司副董事长，上诉人弟弟林新忠担任公司副总经理，他们对黄元明提出捐赠意向、出具《捐赠书》《赠与合同》并办理公证、举行捐赠仪式并移交等一系列的捐赠过程，均没有提出异议，被上诉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元明的捐赠行为系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完全有理由相信黄元明有代理权。该捐赠是黄元明主动向被上诉人提出的，被上诉人接受捐赠是善意的，不存在隐瞒、强行摊派或变相摊派的行为。案涉捐赠事宜签订了《赠与合同》并办理了公证，具有真实和合法性。在自黄元明捐赠后的近二十年期间，上诉人及其亲属并没有对捐赠行为提出任何异议。二、原审不存在法律适用错误。本案为无偿捐赠，且捐赠发生在《农村土地承包法》和《物权法》颁布之前，因此，上诉人所主张的法律适用错误不能成立。从现实看，案涉基地土地使用权人自签订《赠与合同》并公证后已经变更为被上诉人。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中，双方均无新证据提交。双方对原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素云为香港居民，故本案系涉港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案涉不动产在内地，原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适用内地法律为本案的准据法正确。 本案二审的争点在于案涉《捐赠书》《赠与合同》的效力认定。上诉人主张《捐赠书》《赠与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无效。对此，本院分析认为：捐赠标的为黄元明、林素云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夫妻共同财产，对此财产的处分，原则上要由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之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结合本案事实来看，在1994年黄元明对案涉财产的投资经营中，林素云是在工商登记为亿利达公司的副董事长，林素云的弟弟等亲属参与该基地事务的管理。基于捐赠当时《捐赠书》《赠与合同》亦办理了公证手续，见义勇为基金会作为为了匡扶正义、弘扬美德而设立的奖励基金公益组织受赠上述财物，其有理由相信黄元明先生当时的捐赠行为属于有权处分。事实上，在捐赠物捐出后的近20年时间里，包括林素云在内的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任何异议，亦相安无事。虽然林素云长期在香港居住生活，但与林素云有往来且参与基地管理的弟弟亦多次前往香港，若双方之间未谈及基地事务，林素云对相关事宜毫不知情，显然与常理不符。本案综合基地捐赠后，实际承包租赁人业已依法变更，案涉捐赠亦存在公益性质等事实的考量，原审法院认定《捐赠书》《赠与合同》有效，较为符合捐赠人黄元明先生当时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主张黄元明的捐赠属于无权、擅自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捐赠存在对其隐瞒，因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等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林素云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国雄 审判员  陈少苓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陈丽萍 附：本案所适用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