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刑终324号 原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华海，男，1972年8月7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宁明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人员，住宁明县。捕前住南宁市青秀区。因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于2014年8月20日被刑事拘留并网上追逃，2017年1月6日向南宁市海关缉私局投案并被取保候审，2017年10月27日经南宁市人民检察院决定被取保候审，2018年7月10日经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8月3日由南宁市海关缉私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崇左市看守所。 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华海涉嫌犯走私普通货物罪一案，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桂01刑初14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华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张华海，认为本案不属于依法必须开庭审理的案件，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3年7月至11月，陈某锋走私团伙联系何某、蒙某（三人均已判刑），并经何某联系被告人张华海，商定以合股形式共同从广西宁某爱店边境偷运电子产品入境。其中，陈某锋负责揽货并将货物从香港发运至越南，何某负责将货物交由越南代理公司并运输至中越边境，然后，张华海负责联系“阿某2”（另案处理）以绕关等方式将货物从中越1232号界碑附近偷运至中国境内，并装车运至南宁机场，交给蒙某等人以物流形式发货。根据何某制作的月结单统计，张华海负责从爱店走私入境的电脑硬盘共311957个、电子杂货共29733公斤。经广西科桂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上述走私入境的电子产品价值共计人民币83935850元，经南宁海关关税部门计核，偷逃税款共计14269094.5元 另查明，案发后，张华海于2017年1月6日主动到南宁海关缉私局投案并如实供述参与走私犯罪的主要事实。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立案决定书证明：南宁海关缉私局于2014年5月26日对9.3走私电子产品案立案侦查。 2.户籍信息证明：张华海的身份情况，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到案经过证明：2014年8月20日张华海因涉嫌走私普通货物、物品罪被刑事拘留并在网上追逃，2017年1月6日张华海到南宁海关缉私局投案。 4.交通银行银行查询单证明：徐某2013年11月20日转账70000元给罗某。 5.何某邮箱邮件证明：何某制作的月结单、出货明细表等。 6.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出具的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16）粤刑终1236号、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二庭出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5）南市刑二初字第13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6）桂刑终430号证明：三份判决书均认定了陈某锋、何某、张华海以合股形式从广西爱店边境走私硬盘等货物入境，张华海负责将货物以绕关方式走私入境并将货物运至广西南宁交给蒙某等人以物流形式发货。陈某锋、何某、蒙某等人均被以走私普通货品罪判处刑罚。 7.辨认笔录证明：陈某锋、何某辨认出张华海，以及张华海辨认出何某、陈某锋、蒙某的情况。 8.另案被告人何某供述：2013年7月底，其通过朋友认识了陈某锋，当时其在南宁做生意，和爱店的走私头目“海哥”张华海比较熟，陈某锋希望通过其和张华海联系，让张华海把陈某锋的硬盘等货物从越南走私入境，于是其就联系了张华海，张华海答应一起谈合作的事情。后三人在南宁金旺角国际大酒店商谈合作事情，并商定陈某锋负责组织货源从香港运到越南，其负责与越南的货运代理商联系，张华海负责在越南和爱店边境接货并把货物从越南走私入境。自2013年7月至2013年11月其与陈某锋、张华海一起合股将电子产品从中越边境的广西宁某爱店走私入境。第一阶段，是2013年7月至9月，走私的电子产品从香港到越南是走海运的，股份为陈某锋占45%，张华海占45%,其占10%；另一个阶段是2013年10月至2013年11月，走私的电子产品从香港到越南是走空运的，股份为陈某锋占30%，张华海占40%,其占30%。走私的电子产品主要是硬盘，另外还有一些相机、相机镜头、内存条、显示器等种类。走私的电子产品每次运到越南后其就会用手机通知张华海接货，主要是把装运电子产品的车牌、柜号、数量及司机联系电话告诉张华海，然后张华海负责安排人和车辆将电子产品从越南经过广西凭祥爱店附近边境走私入境后运到南宁机场交给蒙某。合伙期间，一般每个月会结算一次费用和利润，由其制作月结单并通过邮件发给庄某（陈某锋老乡、同学，陈公司员工。广东判处其13年，罚金3000万元）对账。月结单记有走私的电子产品数量和种类品名。利润是由陈某锋将钱转到其妻子徐冬兰的账号，再由其将钱转给张华海提供的罗某账号。其查看侦查人员出示的四份有“海哥”名字的月结单后，确认月结单中的“海哥”指张华海，月结单中的电子产品已经全部由张华海走私入境，当时也给张华海对账看过。之后因陈某锋经常拖欠费用，与张华海在利润分成上面出现了矛盾，所以双方的合作到2013年12月就结束了。 9.另案被告人陈某锋供述：2013年7月份，其找到何某询问他有无其他线路可以走货（走私），何说他有，是从广西爱店走货，走货人叫“阿某1”即张华海，其便叫何某去找张华海谈运费事宜，后三人谈好以合股形式合作，阿某145%，何某10%，其为45%进行利润分成，张华海负责安排人和车辆将电子产品从越南经过广西凭祥的爱店边境走私入境后运到南宁机场交给蒙某，但具体如何操作其不知道，其只需把张华海从越南运输电子产品到南宁机场的所有费用支付给张华海就行了。费用是其先转到何某妻子徐冬兰银行账户后再由何某转给张华海的，其和张华海没有直接联系过，都是通过何某和张华海联系。合作期间每个月结算一次费用和利润，由何某制作月结单，月结单中记有其和张华海、何某合伙走私的电子产品的数量和利润情况，月结单中的“海哥”即代表张华海。合作从2013年8月份做到11月份，因11月份有两柜货空运到越南后被扣了，阿某1没有处理好此事，还说他只是帮忙的，推卸责任，导致货被扣了好久，后其便找何某商量决定另找他人走货。 10.另案被告人蒙某供述：2013年7月到2013年11月期间，陈某锋、何某、庄某的电子产品是由“阿某1”负责从爱店边境走私入境后运到南宁机场交给其发空运物流；如果出货物在其负责的空运物流环节出现丢失损毁的，其要按照每个硬盘250元、每公斤电子杂货200元人民币进行赔偿，“阿某1”负责的环节若出现丢失损毁也是按这个标准进行赔偿。 11.另案被告人石洪普供述：何某跟其说过2013年7月前后会有一个叫“海哥”的人帮何某、陈某锋他们将电子产品保进来给其等人发空运，其在2013年底和“海哥”吃过一顿饭。 12.证人罗某证明：张华海是其丈夫的堂姐夫。2013年6、7月份前后，张华海曾经让其帮开一张银行卡（尾号9851的建行卡）用于做生意使用，每个月还给其1000元使用费。到了2014年1月份前后，张华海说不用了就把该卡还给了其。 13.科桂司鉴中心（2017）会鉴字第05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 证明：根据何某制作的月结单及某日出货、装箱清单的数据统计，2013年7月至11月，张华海走私的硬盘311957个、电子杂货29733公斤。按照硬盘保费250元每个、电子杂货保费200元每公斤计算，张华海走私的硬盘、电子杂货价值为83935850元人民币。 14.南宁海关涉嫌走私的货物、物品偷逃税款海关核定证明书证明：张华海走私入境的电子产品价值共计人民币83935850元，经南宁海关关税部门计核，涉案电子产品偷逃税款共计人民币14269094.5元。 15.被告人张华海供述：2017年1月6日其到南宁海关缉私局是来投案自首的。2012年底时其在一次聚餐中认识了何某。2013年7月，何某电话联系其说，有一个叫陈某锋的广东老板想跟其合作从广西凭祥市爱店的边境一带走私一些电子产品。其答应可以合作并要求进行面谈。后其和陈某锋和何某就在南宁市金旺角大酒店见面具体商谈了合作的相关事宜。当时三人口头商定按照股份比例分成利润和赔偿亏损，其中其占45%的股份，陈某锋占45%的股份，何某占10%的股份，并商定在今后的合作过程中，陈某锋负责把电子产品从香港运到越南海防，何某负责联系越南代理将货运到越南边境并通知张华海安排人接货，其就负责在越南接货并从爱店边境走私进来并按照机场接货人的要求运到机场或仓库交货。因其平时不在爱店，其便提出找一个叫“阿某2”的爱店本地人负责边境及运输等具体做工的事情。次日其就带着何某到了爱店对面的越南货场找到“阿某2”谈了做工的事情，“阿某2”同意合作，当时商定除了支付“阿某2”实际做工的费用外，其还分给“阿某2”一半也就是总股份22.5%的股份，何某则表示其和“阿某2”如何合作他和陈某锋不管，其这边就占45%的股份。合作的事宜谈妥后，其从2013年7月底开始走私电子产品，每次的操作流程基本一样，就是电子产品从香港运到越南海防后，何某就会联系越南代理由越南代理把货运到爱店对面的一个越南货场，然后何某通过短信把车牌、柜号、数量及越南司机的联系电话发给其通知其接货，其再把这些信息转发给“阿某2”通知“阿某2”安排人到越南货场接货，“阿某2”就会安排工人在越南货场把货装到货厢式小货车或面包车等车上，再由“阿某2”安排司机将货运到南宁吴圩机场或仓库交货，交完货其所负责的事情就算做完了。如果出货成功、没有被执法部门查缉，陈某锋、何某就会支付其工钱，工钱标准事先曾和陈某锋、何某商定，但具体标准多少其不记得了，而实际上其没有获得过利润分成，陈某锋、何某只是向其支付过做货（人）的工钱。其中，其曾叫何某打过一次工钱到罗某（张华海小舅子的妻子）名下的账户，由“阿某2”提取出来向工人支付工钱。其和陈某锋、何某合作了大约三个月时间，后来由于何某他们经常拖欠费用，并在利润分成上出现矛盾，三人之间的合作就结束了。 在2013年7月的某日，其曾和何某、“阿某2”三人到了中越边境1232号界碑，商量具体怎样走私电子产品入境，1232号界碑对面就是越南货场，界碑下面有一条路可以从越南货场开车拉货进入到中国。因为“阿某2”比较熟悉当地情况，三人商定由“阿某2”具体负责操作走私入境的事项，之后还到越南货场看了情况。走私电子产品具体路线是其和“阿刘”找面包、厢式小货车等从1232号界碑下的小路进入到越南货场驳货，然后经1232号界碑下小路原路返回中国境内，然后经过爱店街，再送到南宁。 经其核对罗某的银行资料，确认2013年11月20日户名为徐某的账号打给罗某的7万块，应该是何某给其打的工钱；其跟陈某锋、何某合伙走私的时间是从2013年7月底左右开始到2013年11月底前后合作结束；何某指定在南宁的接货人就是蒙某，但送货司机和蒙某怎么对接的其不清楚，只知道货是送到南宁机场或是附近的仓库；其和蒙某、陈某锋认识都是通过何某介绍的；其只知道“阿某2”姓刘，是凭祥爱店人，年纪约30多岁，在码头做工的工人和运货的司机都是“阿某2”安排的，具体其都不认识。 其认可何某制作的月结单中注明有“海哥”字样的数字就是其走私入境的数量；其认可南宁海关缉私局根据月结单统计的其参与走私入境硬盘为311957个和电子杂货为29733千克的情况。 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华海伙同他人，违反海关管理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电子产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被告人张华海在伙同他人进行走私活动的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予以处罚。但张华海的地位与作用都低于陈某锋和何某，且参与团伙作案仅一起，时间为3个月，可认定为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张华海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华海当庭认罪，可予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华海系初犯、偶犯、无前科,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根据被告人张华海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海关总署《关于办理走私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被告人张华海犯走私普通货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百万元。 上诉人张华海辩称：1.该案产品价值应以其参与走私过程中被查获的或被追回的有实物的电子产品为据进行鉴定，不能以何某的发货账单进行鉴定；其虽然在发货账单上签字，因其没有参与走私的具体细节及数量，且距案发时间已近3年，其不可能那么清楚。2.一审法院未充分考虑其具有从犯、自首等从轻处罚情节，导致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本案证据已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和本院复核，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已形成证据体系，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张华海对走私货物数量提出的异议。经查，走私货物的数量应当有证据证实，证据确实、充分的，即使没有被查获的实物，依法可以认定。原判认定张华海走私普通货物的数量，以司法鉴定书为依据。该司法鉴定书依据何某制作的《月结单》及某日出货和某日装箱清单的数据统计出数量。这些数据涵盖的时间、货物种类等与张华海及同案人何某、陈某锋等人的供述相印证，对注明有“海哥”代称的，张华海经辨认和核实予以签名确认。因此，原判认定张华海走私普通货物的数量依据充分，本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华海伙同他人，违反海关管理规定，逃避海关监管，走私电子产品入境，偷逃应缴税额特别巨大，其行为构成走私普通货物罪。在共同犯罪中，张华海与同案犯协商分工合作，按比例分成、承担风险，具体负责将货物从边境走私入境，将货物交给国内托运人，是走私活动的重要一环；其指使、指挥他人运送走私货物，是其罪行的一部分，而不是减轻其罪行的理由。其在走私犯罪中起了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因此，张华海辩解其为从犯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但张华海是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张华海在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张华海当庭认罪，可予从轻处罚。张华海系初犯、偶犯、无前科,量刑时可予酌情考虑，原判在量刑时已充分考虑了其为作用较小的主犯和案发后自首等情节。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叶烽火 审判员  张柚生 审判员  雷 胜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冷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