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1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国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南朗镇第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42000000109881。法定代表人：林志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雅铟，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章晓冬，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青松，男，1975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鲤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树侨，福建文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大酒店（秦皇岛）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河滨路12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300661098287M。法定代表人：钱少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佳音，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嘉欣，北京市金杜（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国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家具）因与被上诉人谢青松、原审被告香格里拉大酒店（秦皇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格里拉）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泰家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谢青松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关键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未充分考虑及论述，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合作协议》载明产品质量由谢青松负责，且国泰家具支付谢青松利润的前提是从香格里拉处收到款项。从现有证据及香格里拉的陈述中可见，国泰家具向谢青松支付利润款的付款前提未成就。因为根据香格里拉的陈述，香格里拉对该部分的家具款项的应付款不予确认，甚至有可能再追究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也就是说现阶段案涉合同的总价款是不确定的。参考秦皇岛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3民终2417号判决书，对本案关联的同一酒店项目的另一部分的终审判决，可见因结算借款未确定因此付款条件未成就，应驳回谢青松关于收取利润款的诉请。（二）即使付款条件已成就，国泰家具未收到的款项，不应要求预付给谢青松。即使付款条件成就，也应当以国泰家具从香格里拉处收到的价款扣减双方确认的成本的金额为准。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是收到款项才予以支付工程合作利润，现三方均确认国泰家具未完全收到合同价款，增加项目的成本存在争议，仅税金、管理费确认的情况下，国泰家具即使需要支付谢青松价款，也应当以已收价款为总数扣减，而非应收总数。谢青松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香格里拉辩称，国泰家具上诉请求并不涉及我方权利义务，应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青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泰家具向谢青松支付尚欠工程合作分成款367460元，并支付自2015年11月27日起至实际支付应付款项之日止，欠付款项按银行同期同种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约为19000元）；2.判令香格里拉在欠付国泰家具工程款39881元范围内对国泰家具的欠款向谢青松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某日，国泰家具（甲方）与谢青松（乙方）就秦皇岛香格里拉户外家具项目采购事宜签订《合作协议》约定：一、本项目户外家具由甲方与业主方签订合同，主合同金额70万元；由于合同产品为园林景观产品，甲方无法生产，甲方协助乙方集中向外采购，产品质量由乙方负责。采购成本为241160元；二、本项目产品，甲方向乙方收取主合同金额10%作为管理费。甲方向业主方开具发票，发票税按主合同价的17%向乙方收取；三、资金返还：甲方在收齐采购成本及扣除管理费、税金后无息返还给乙方。2015年9月10日，香格里拉与国泰家具在《最终结算账目表》中确认，以河北省秦皇岛香格里拉大酒店园林景观活动家具供应安装工程最终结算账目表所示之797620元【含合同金额70万元及工程指令调整（见附录一）97620元】为按合同结清所有应付款项及一切索赔。香格里拉分别于2014年5月19日、12月24日、2015年7月31日、2015年10月23日向国泰家具付款14万元、35万元、12.6万元、141739元，合计757739元。谢青松因国泰家具未向其支付合作分成款，且国泰家具怠于向香格里拉主张剩余工程款39881元，提起本案诉讼。一审庭审中，1.对于国泰家具应向谢青松支付的款项，谢青松与国泰家具确认：以工程款797620元（合同约定价70万元及增补工程价97620元）为基数，扣减10%管理费79762元，扣减17%税金135595元，再扣减采购成本后的余款为应付款。国泰家具同时认为因其尚有39881元工程余款未收回，故谢青松可收款项应予扣减，可得利润款为249701.6元。2.对于采购成本，谢青松与国泰家具均确认：合同约定价70万元对应的采购成本为241160元。3.对于增补工程对应的增补采购成本，谢青松认为是36875元，国泰家具认为是51520元。谢青松就其主张提交的《秦皇岛香格里拉酒店公共部分增补活动家具清单》共两页，第二页有“以此份为准严某20153/8”手写字，该清单列有13项产品及产品名称、彩图、产品规格、单位、数量、单价、总额（一审法院注：内容为产品使用区域）、材质说明等栏目；其中总金额为36875元的四项产品（含三款花钵和一款垃圾桶）的总额栏均注明“户外”。谢青松认为户外即是指案涉增补工程。国泰家具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该清单第二页中“严某”是其员工严某所签，第二次庭审中则予以否认，国泰家具同时认为第一页没有其的盖章及工作人员签字，不予确认。国泰家具称，实际的增补工程成本应以其提供的严某签名的《订货单》《秦皇岛香格里拉园林家具增补》所载金额25220元为准，另外还有26300元的增补工程成本因单据遗失无法向法庭提交。4.对于香格里拉发包的工程项目，谢青松与国泰家具均确认：双方签订了2份合作协议，一份为案涉园林项目协议，主题是户外家具；另一份是有关裙楼项目的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案涉项目增补工程成本。二、谢青松能否在本案中向香格里拉提起代位权诉讼。关于焦点一，对于《秦皇岛香格里拉酒店公共部分增补活动家具清单》中“严某”签名，国泰家具在第一次庭审中确认，在第二次庭审时否认，但又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该签名为假，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一审法院确认该签名为真。对于该清单第一页与第二页是否属于同一份文件，国泰家具予以否认，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经查，该两页清单纸质、字体、格式均无明显差异，且分别记载于两页的13项产品单价与第二页最末栏的合计单价金额相符，按照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该两页清单构成一份完整的文件，因有严某的签名确认，亦予确认。由于清单载明增补的户外家具总价为36875元，而谢青松与国泰家具签订的《合作协议》正是针对户外家具，故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增补工程成本为36875元。根据谢青松与国泰家具认可的谢青松可得利润计算方式，国泰家具应向谢青松支付304227.6元【结算价797620元-797620元×（管理费10%+税金17%）-（采购成本241160元+增补成本36875元】。该款应在国泰家具收齐采购成本及扣除管理费、税金后及时支付谢青松，因国泰家具在2015年10月23日即已收款757739元，已经具备付款条件但未及时支付，其行为显属违约。谢青松要求其在支付利润同时支付自2015年11月27日起的利息，理据充分，予以支持。另外，虽然国泰家具主张应将香格里拉尚未支付的39881元对应部分作相应扣减，但根据谢青松与国泰家具间的合同，谢青松可得利润系依据国泰家具与香格里拉的主合同金额，而非依据国泰家具实收款金额，因该主合同金额已由国泰家具与香格里拉结算确定，且目前尚无证据推翻，故国泰家具主张，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本案属合同纠纷，与代位权纠纷所审查的法律关系完全不同，二者不可在同一案件中进行处理，故对谢青松向香格里拉提出的诉求，不予处理。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受理代位权诉讼的人民法院在债权人起诉债务人的诉讼裁决发生法律效力以前，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第（五）项的规定中止代位权诉讼。”在本案合同纠纷裁决发生法律效力前，谢青松的代位追偿主张也不宜由法院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国泰家具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谢青松支付工程合作利润30422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谢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谢青松负担900元，由国泰家具负担5912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合同纠纷。结合各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国泰家具应否向谢青松支付工程合作利润304227.6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经审查，一、国泰家具主张其从香格里拉处收到款项是向谢青松支付工程合作利润的前提，但无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国泰家具主张香格里拉存在追究工程质量问题所造成损失的可能，应该待质量问题解决后，国泰家具向谢青松的付款条件才成就，但并无举证证明因工程质量问题给国泰家具造成损失的具体金额，本院不予采纳。三、国泰家具实际已得款为757739元（797620元-39881元），工程合作利润应基于国泰家具实际已得款而非香格里拉与国泰家具在《最终结算账目表》上确认的结算金额为计算依据，根据国泰家具与谢青松认可的谢青松可得利润计算方式，国泰家具应向谢青松支付工程合作利润275114元（已得款757739元-管理费75774元-税金128816元-采购成本241160元-增补成本3687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谢青松的其余主张金额，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国泰家具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53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山市国泰家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被上诉人谢青松支付工程合作利润275114元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从2015年11月2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谢青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81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国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100元，被上诉人谢青松负担17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912元，由上诉人中山市国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5346元，被上诉人谢青松负担5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曾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