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驻马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7民终43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驻马店市盘龙山路北段路东，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17006817915486。负责人：谢中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园，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娜，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佳乐，男，2005年6月13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孟娜，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余店乡黄湾村委李庄，系黄佳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靖宇，男，2009年12月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法定代理人：孟娜，女，1982年9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余店乡黄湾村委李庄，系黄佳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现，男，1949年4月21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新蔡县蔡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杰，男，1983年5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欢，女，1986年1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生，河南熙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续，男，1989年3月6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坤，男，1999年5月2日生，汉族，住河南省新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迪，男，1986年2月14日生，汉族，住河南省平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男，1990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平舆县。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韩杰、陈欢、王续、王坤、陈迪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新蔡县人民法院（2018）豫1729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骆园，被上诉人孟娜、黄成现、黄佳乐、黄靖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被上诉人陈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明生，被上诉人王续，被上诉人陈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洋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韩杰、被上诉人王坤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进行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各项损失共计70万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驾驶员在案涉事故中存在无证、饮酒、逃逸等免责情形，根据商业险条款规定，其公司不应承担理赔责任。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尽告知义务，判决上诉人承担商业险赔偿义务明显不合理，肇事司机无证驾驶车辆，属于法律明令禁止的行为，也就是说没有取得驾驶资格而驾驶车辆属于违法行为，是众所周知的法律知识，本案上诉人不存在告知不告知的问题，因此商业险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法院在判决中未明确上诉人的后期追偿权，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确定。被上诉人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辩称，本案肇事司机韩杰虽然驾驶证计12分，不等于无证驾驶；2、投保人交纳保费的目的，是车辆出险后，由保险公司分担赔偿款，上诉人系肇事车辆的保险人，答辩人作为受害方有权起诉上诉人给予赔偿。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第2款规定，对保险人提供的格式保险合同中约定的免责条款，保险人应尽说明提示义务，否则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上诉人在庭审中未提供证据证明被保险人在投保时已经尽到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无效。被上诉人陈欢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迪同意陈欢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王续同意陈欢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韩杰、王坤未答辩。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914325元（详见赔偿清单）；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5月17日21时10分许，韩杰饮酒后驾驶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载着王续、王坤、王子浩沿新蔡县人民西路由西向东行驶，行驶至新蔡县人民西路景观桥西200米公路处，与相对方向黄青华驾驶的豫Ｑ×××**（临时号牌）号小型普通客车载着王连义发生交通事故，后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向东南方向滑行，又撞到由西向东行驶李松珂驾驶的豫Ｅ×××**号小型普通客车发生事故，致王续、王坤受伤，王连义当场死亡，黄青华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三方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韩杰弃车逃逸。该事故经新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新公交认字2018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韩杰对此事故负全部责任。黄青华受伤后，被送往新蔡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5月18日抢救无效死亡，支付医疗费4757.55元，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系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实际支出酌定4000元。因主体资格问题，审理过程中，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撤回对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蔡支公司的起诉，一审法院口头裁定予以准许。另查明，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557.86元，2017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422.27元。孟娜与黄青华系夫妻关系，孟娜系居民家庭户口，其与2014年3月11日购买栖龙居二期华苑阁商品房一套，并于2015年8月25日租住新市场西大门郑小富房屋居住已超过一年，应以城镇标准计算其部分损失。黄青华父亲黄成现，1949年4月21日出生，至黄青华死亡时已超过69周岁，黄青华共有兄妹五人。黄青华长子，黄佳乐，2005年6月13日出生，至黄青华死亡时已超过12周岁，黄青华次子，黄靖宇，2009年12月1日出生，至黄青华死亡时已超过8周岁。肇事车辆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的实际车主为陈欢，韩杰为驾驶员，系借用陈欢车辆，事故发生时，韩杰系饮酒驾车，事故发生后，韩杰弃车逃逸，且韩杰驾驶该车辆时，驾驶证已被扣掉12分。该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事故发生后，被告韩杰预付丧葬费用20000元。还查明，陈欢对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提供的租房协议及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录音均申请鉴定，鉴定过程中，陈欢撤回对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提供的租房协议的鉴定申请。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录音经西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检材录音在播放时间码为6分10秒左右经过剪辑、合成编辑处理，疑似两个不同信道录音拼接合成。一审法院认为，韩杰驾车与黄青华驾车发生交通事故，致黄青华死亡的事实清楚，新蔡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适当，本院予以采信。被告韩杰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肇事车辆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有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100万，含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一、关于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请求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应适用农村标准还是城市标准的问题。孟娜与黄青华系夫妻关系，孟娜系居民家庭户口，其与2014年3月11日购买栖龙居二期华苑阁商品房一套，并于2015年8月25日租住新市场西大门郑小富房屋居住已超过一年，因此应以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12月在北京召开第八次全国民商事审判工作会议，该会议纪要（民事部分）第八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应适用的标准。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标准计算”。因此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二、关于被告王坤、王续、陈迪是否应对原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本案系交通事故，事故认定书没有认定三被告承担事故责任，韩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饮酒后驾驶机动车造成王连义死亡，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没有证据证明三被告对于黄青华的死亡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王坤、王续、陈迪的行为与黄青华的死亡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王坤、王续、陈迪对于原告的损失不应该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是否应承担本案商业险的赔付。韩杰驾驶的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在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投保有商业险。该保险的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投保时已向被告陈欢就该条款作出明确说明，该条款对陈欢不产生效力，故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应承担本案的商业险赔付义务。四、关于陈欢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因租赁、借用等情形机动车所有人与使用人不是同一人时，发生交通事故后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机动车使用人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所有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陈欢虽然知道韩杰有驾驶证，但韩杰的驾驶证在借用车辆时已经被扣12分，且驾驶证已经被交警大队扣留，韩杰驾驶车辆时没有驾驶证，而陈欢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即超过保险限额10%的赔偿责任。综上，因本起事故造成黄青华、王连义二人死亡，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金应按比例分配，各按55000元为宜，商业三责险以700000元为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委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前五年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大儿子、小儿子）19422.27元×5年=97111.35元，第六年至第九年（小儿子）19422.27元×4年÷2人=38844.54元，第六年至第十年（父亲）19422.27元×5年÷5人=19422.27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55378.16元。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确定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4757.55元；2、死亡赔偿金29557.86元×20年=591157.72元，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19422.27元×10年÷5人=38844.54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儿子）19422.27元×14年÷2人=135955.8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合计为174800.43元，超过应赔偿额155378.16元，应以155378.16元计入死亡赔偿金应为746535.88元；3、丧葬费50028元÷2=25014元；4、精神抚慰金综合各种因素酌定为60000元；5、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误工费4000元。其中医疗费4757.55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医疗费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其他各项合计为835549.88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金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55000元（精神抚慰金），余780549.88元由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在三责险的责任限额内赔偿四原告700000元，余80549.88元由韩杰赔偿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90%即80549.88元×90%=72494.89元（含精神抚慰金5000元），韩杰预付丧葬费20000元予以冲抵。由陈欢赔偿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10%即80549.88元×10%=8054.9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各项损失759757.55元。二、韩杰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72494.89元，韩杰预付丧葬费20000元予以冲抵。三、陈欢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偿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8054.99元。四、驳回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72元，减半收取2536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由韩杰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提供商业险保险条款，拟证明肇事司机构成免责事由。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上诉人孟娜、黄佳乐、黄靖宇、黄成现对此发表质证意见称，保险条款不是证据，只是单方制作的合同，对被上诉人产生效力。被上诉人陈欢发表质证意见称，条款没有告知投保人，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陈迪、王续同意被上诉人陈欢的意见。本院对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上诉称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的驾驶员韩杰在该事故中存在无证、饮酒、逃逸免责情形，根据商业保险条款规定，其公司不应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肇事司机韩杰的确存在肇事逃逸等情形，该情形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由此可见，对于以肇事后逃逸等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虽不再以保险人向投保人、被保险人或受益人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生效条件,但并未免除保险人对该免责事由的提示义务。本案中,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主张该免责事由,并提供商业保险条款拟予以证明。对于该保险条款，被上诉人称投保人未实际接收，该保险条款本身亦未显示有投保人的接收信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又未进一步提供证据证明其公司已在投保时向投保人出具该保险条款。因此仅凭该商业保险条款本身，尚不足以认定其公司就本案涉及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仍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赔偿责任。其公司上诉要求免除赔偿责任的理由缺乏事实基础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至于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未明确其后期追偿权，二审法院应予以明确其追偿权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三）驾驶人故意制造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追偿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保险公司实际赔偿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新蔡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新公交认字2018第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韩杰机动车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饮酒驾驶涉案豫Ｑ×××**号小型越野客车。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韩杰的行为符合上述条款规定的三种情形，阳光财险驻马店公司主张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后享有追偿权，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由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奎审判员  刘 涛审判员  郑志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曾 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