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4民终6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润建，女，1943年8月2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庆源，男，1963年1月2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崇左市龙州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庆东，男，1970年8月24日，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司，南宁市阳关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龙州县人民医院，住所地龙州县龙州镇仁义街一巷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514234989987356。 法定代表人：陆洲，该院院长。 上诉人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与被上诉人龙州县人民医院因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龙州县人民法院（2017）桂1423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江庆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哲司到庭参加诉讼。上诉人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被上诉人龙州县人民医院法定代表人陆洲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上诉请求：判令龙州县人民医院赔偿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死亡赔偿金169944元、丧葬费3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非医保医疗费3277.59元、交通费1580元、鉴定资料打印复印费540元，以上共计255461.59元。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非法行医行为，应承担一般侵权责任。龙州县人民医院设立的ICU没有行政许可属于非法设立，根据鉴定结果，龙州县人民医院的非法行医行为与患者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因此龙州县人民医院应当承担一般侵权责任;2.鉴定结论不应成为判定本案事实和责任构成及其比例的唯一标准，因为本案中鉴定机构未对非法行医这一违法行为进行评价。一审法院依据该鉴定让患者承担65%的损害后果，于法无据，有失偏颇;3.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伪造、篡改病历资料，依法应当推定医疗机构存在过错；4.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误诊、耽误治疗、抢救措施欠妥、医生玩忽职守等过错；5.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不足以弥补给患者家属造成的精神损害；6.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非法行医的情况下，案件鉴定费用由双方按比例承担显然错误。 龙州县人民医院未作答辩。 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龙州县人民医院赔偿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因江富伦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59480.4元、丧葬费1054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6262.8元、医药费1579.89元、交通费1580元、复印费540元、鉴定费5200元、诉讼代理费6000元，六项共计121185.09元，2018年5月14日变更请求为：死亡赔偿金169944元、丧葬费3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200元、医药费1579.89元、交通费1580元、复印费540元、代理费6000元，共计258963.8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8日零时江富伦到龙州县人民医院处就诊，医方的体格检查：T37.1℃，P103次/分，BP110/60mmHg，SP0298%。入院初步诊断：1.呼吸困难查因。2.原发性高血压病。3.低钾血症。修正诊断：1.冠心病？急性左心衰；心律失常；心功能Ⅳ级。2.心源性休克。3.Ⅰ型呼吸衰竭。4.代谢性性酸中毒。5.××。6.高血压病。7.2型糖尿病。8.低钾血症。龙州县人民医院立即给予吸氧、心电图检查及抽血化验后零时57分住院，患者江富伦患有高血压病、脑梗塞、2型糖尿病等病史，此次入院后即予吸氧监护治疗，4月8日约8时患者上厕所突然呼吸困难气喘加重，考虑急性左心衰，予以强心、扩管、利尿补钾等处理，病情逐渐好转稳定，至4月8日20时20分，患者病情变化，神志不清呼之不应，呼吸困难加重，经转ICU病房抢救，病情仍持续加重恶化，至4月9日10时52分抢救无效死亡。患者家属对龙州县人民医院诊疗过程有异议，双方发生医疗纠纷。2017年5月26日崇左市卫计委委托崇左市医学会作医疗事故鉴定，2017年5月29日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7]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本案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轻微责任。患者家属不服崇左市医学会作出崇医鉴[2017]7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申请要求广西医学会再次鉴定，2017年8月28日广西医学会作出广西医鉴[2017]2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其鉴定结论为本案例属于一级甲等医疗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35%。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广西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龙州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医疗过错进行鉴定，因本案缺失尸体解剖及病理学检验结果，该鉴定中心不予受理。 另查明，江富伦于1942年9月15日出生，非农业户口，唐润建与江富伦为夫妻关系，共生育江庆源、江庆文、江庆东三个儿子，江庆文自愿放弃参加诉讼请求，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支出医疗事故技术鉴定费5200元，扣除基本医疗统筹实际支付6961.41元，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支付医疗费3277.59元，龙州至崇左单程交通费35元，龙州至南宁单程交通费7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死亡赔偿金169944元、丧葬费301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鉴定费5200元、医药费1579.89元、交通费1580元、复印费540元、诉讼代理费6000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二、龙州县人民医院是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 一、关于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医药费、交通费、复印费、诉讼代理费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的规定。该法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事故发生时，因江富伦死亡时已满74周岁未满75周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参照2017年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按照6年每年28324元计算死亡赔偿金169944元，符合2017年度《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交通费1580元过高，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复印费540元和诉讼代理费6000元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支付非医保医疗费3277.59元，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仅主张医疗费1579.89元，是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依法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丧葬费30120元，龙州县人民医院没有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以上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各项经济损失202143.89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规定，由于本案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医疗过失行为，其参与度为35%，考虑龙州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 二、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应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应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虽然龙州县人民医院崇左市和广西医学会作出鉴定书的鉴定结论有异议，但是上述崇左市和广西医学会鉴定书作出鉴定结论，是双方当事人共同委托医学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广西医学会作出广西医鉴[2017]2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客观真实，程序合法，龙州县人民医院未能举证其医疗行为不存在过失或过错，也不能证明死者江富伦死因与其治疗无因果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广西医学会作出[2017]26号鉴定结论具有证明力。综合广西医学会作出广西医鉴[2017]26号医疗事故技术鉴定结论为：本病例属于一级甲等事故，医方承担次要责任，参与度35%的鉴定意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由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35%赔偿责任即70750.36元，其余65%责任由患者江富伦承担。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的之规定，判决：一、龙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经济损失70750.36元（此款由龙州县人民医院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二、龙州县人民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此款由龙州县人民医院转入一审法院账户后再转给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龙州县支行振龙分理处，户名：龙州县人民法院，账号：20×××85）；三、驳回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龙州县人民医院属于二级综合医院，在内科下设置重症监护室（ICU），在该ICU工作的医生为内科专业的副主任医师，护士经过重症医学培训并获合格证。广西医学会的鉴定书载明，患者高龄、有多种基础病、病情危重、进展迅速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对患者病情的观察及处理不够及时，与病情发展有一定因果关系。 本院认为，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是否存在非法行医行为的问题。根据卫生部《关于在中增加“重症医学科”诊疗科目的通知》卫医政发〔2009〕9号第7条，“二级以上综合医院原已设置的综合重症加强治疗科（病房、室）（ICU）应重新申请重症医学科诊疗科目登记，并更改原科室名称为重症医学科。目前设置在专科医院和综合医院相关科室内的与本科重症患者治疗有关的病房，如内或外科重症加强治疗科（内科或外科ICU）、心血管重症监护病房（CCU）、儿科重症监护病房（PICU）等可以保留，中文名称统一为XX科重症监护病房（室），继续在相关专业范围内开展诊疗活动，其医师执业范围不变。”按照该规定，设置重症加强治疗科依法应当进行登记，如在科室内设科室ICU，不在必须登记的范围。因此，龙州县人民医院在内科下设置重症监护室（ICU），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情形。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龙州县人民医院非法行医应承担一般侵权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本案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广西医学会的鉴定书载明，患者高龄、有多种基础病、病情危重、进展迅速是其死亡的主要原因，医方对患者病情的观察及处理不够及时，与病情发展有一定因果关系，作出医方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根据广西医学会的鉴定意见，结合患者江富伦自身的病情，一审法院认定由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35%责任，患者江富伦自担65%责任，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龙州县人民医院承担本案全部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龙州县人民医院在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误诊、误治，应否加重其责任比例的问题。广西医学会的鉴定书中对医方病情观察及处理不够及时已经进行了认定，一审法院在划分责任比例时已予考量，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再以此为由，要求二审法院加重龙州县人民医院的责任比例，不予支持。关于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龙州县人民医院存在篡改、伪造病历、玩忽职守的行为，没有证据证实，不予采信。 关于本案精神抚慰金数额应当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审法院考虑龙州县人民医院的过错程度、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并无不当，予以支持。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主张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抚慰金数额过低，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10元，由上诉人唐润建、江庆源、江庆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员 林文标 审 判 员 韦权美 审 判 员 梁 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 罗永秀 书 记 员 阮政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