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71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南苑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杭州市余杭区南苑街道南大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30110731509994K。 法定代表人:张静，该办事处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节来，浙江诺力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咬毛，男，1960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衣平，女，198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 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余建平，男，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余杭区。系周咬毛女婿，周衣平丈夫。 上诉人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南苑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南苑街道办事处）因与周咬毛、周衣平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2018）浙0110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定：南苑街道办事处因实施世纪大道东延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使用集体土地进行房屋及其附属物拆迁。周咬毛、周衣平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列入此次拆迁范围。2011年9月23日，周咬毛代表周咬毛户作为乙方与南苑街道办事处作为甲方就该户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的房屋，签订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双方在协议书中对拆迁补偿安置事项进行了约定，主要内容如下：第一条、乙方被拆迁房屋的建筑面积。经现场调查核实，乙方房屋坐落于杭州市余杭区，总建筑面积715.65平方米，其中合法房屋建筑面积457.35平方米。第二条、乙方被拆迁房屋及装修的补偿费……本条共计补偿费853837元。第三条、拆迁安置相关奖励……以上各项奖励累计480884元。第四条、拆迁过渡和搬家费。乙方自行临时过渡，甲方给予乙方常住在册人口每人每月200元的临时过渡费……现甲方暂付乙方36个月的临时过渡费合计人民币90000元，其余部分在安置时一次性结清。甲方一次性给予乙方搬家费2400元。第五条、安置方式和安置面积。甲方以统一建造的高层公寓安置乙方，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5+1人，经查证乙方常住及在册户籍人口为5人，根据相关政策乙方实际可享受总安置建筑面积440平方米（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经实际核算协商，乙方购置价格及面积如下：1.甲方确定优惠价为1200元/平方米，乙方按时签约按时腾空房屋的，甲方在上述优惠价的基础上下降200元/平方米，即以优惠价1000元/平方米购入建筑面积440平方米，计人民币440000元……以上合计乙方安置的建筑面积440平方米，乙方需支付购房款440000元……第六条、补偿款和各项费用的支付……甲方共应支付乙方房屋、装修及附属物补偿费、过渡费、搬家费、奖励费、其他费等总计人民币1427121元。签订本协议时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购房款计440000元。在签订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乙方按时腾空房屋交房并经甲方验收合格后5天内，甲方即将支付扣除乙方应支付的购房款和入住高层公寓的奖励80000元后的其余补偿款907121元一次性付清……第七条、其他事项。1、乙方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及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员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口名单与实际安置人口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第八条（略）。九、本协议一式五份，甲方执三份，乙方执一份，受委托动迁单位执一份，经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在协议书的落款处，南苑街道办事处、委托动迁单位盖公章，周咬毛签名捺印。该协议书的附件注明乙方提供的符合安置政策人员名单：户主周咬毛、妻子王水琴、女儿周衣平、女婿许霄峰，母亲周杏根。其中许霄峰为非农户籍，其他户内成员的户口性质均为农转非。该名单表还载明，许霄峰享受公积金补贴扣除50%，安置面积为40平方米。其余安置人员的安置面积为80平方米/人。按政策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安置面积合计为440平方米。周咬毛、周衣平认为南苑街道办事处违反协议约定，核减了协议约定的“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安置份额。 原审法院另查明，1.周咬毛、周衣平已经领取了《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的拆迁补偿款。2.2013年6月3日，周衣平与许霄峰协议离婚，周衣平与许霄峰未生育过子女。周衣平与余建平于2017年9月23日结婚，并将户口迁入周咬毛、周衣平户内。2.余建平在与周衣平结婚前，已先后两次结婚并生育两个女儿。2008年8月28日，经临安市人民法院（2008）临民一初字第81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余建平与周一奇的婚生女儿余润彤随周一奇生活。2017年3月22日，经余杭区人民法院（2016）浙0110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余建平与孙嫩妮的婚生女孙余璐由孙嫩妮抚养教育。4.世纪大道东延项目所涉的拆迁户一共52户，本身没有单独的安置小区。南苑街道办事处辖区的“红联九漾华庭”小区除安置红联社区的被拆迁户外，还有剩余房源供安置世纪大道东延项目包括周咬毛、周衣平户在内的被拆迁户。2018年3月开始，世纪大道东延项目被拆迁户中的大部分被拆迁户已经选择安置在红联九漾华庭”小区。周咬毛、周衣平户要求南苑街道办事处在“红联九漾华庭”小区对该户予以安置合计建筑面积为520平方米的安置房。但南苑街道办事处以余建平已经生育有两个女儿，余建平与周衣平不符合已婚未育条件，要求核减案涉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的“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安置份额80平方米，仅同意安置该户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的房屋，故周咬毛、周衣平户未能得以选房。5.周咬毛、周衣平在庭审中明确，该户应当享受合计建筑面积为520平方米的安置房，但因南苑街道办事处同意交付其中的440平方米安置房，故在该案中仅主张案涉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的“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安置份额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6.周衣平与余建平至今未生育子女。 原审法院认为：该案系因征用集体土地引起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周咬毛户与南苑街道办事处就周咬毛、周衣平户的房屋，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补偿、安置、搬迁、过渡等内容作出明确约定。该协议的签订双方均具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协议的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其他情形。签订协议书后，周咬毛、周衣平户、南苑街道办事处均应按约全面、充分履行义务。南苑街道办事处作为签约主体承担相应的安置补偿工作，应当足额交付周咬毛、周衣平户房屋。《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安置方式和安置面积约定“甲方以统一建造的高层公寓安置乙方，经初步审核乙方安置人口5+1人，经查证乙方常住及在册户籍人口为5人，根据相关政策乙方实际可享受总安置建筑面积440平方米（具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确认为准）。”故南苑街道办事处应当按照《征用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的约定以及相应政策对周咬毛、周衣平户予以足额安置。在选房前，余建平因结婚迁入周咬毛、周衣平户内，符合新增安置人口的规定。故周咬毛、周衣平户应当享受合计建筑面积为520平方米的安置房。在安置房交付工作启动后，南苑街道办事处仅同意交付周咬毛、周衣平建筑面积为440平方米的房屋，并以余建平已经生育有两个女儿，余建平与周衣平不符合已婚未育的条件为由，拒绝交付案涉安置补偿协议书中约定“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该院认为，南苑街道办事处并未提供周咬毛、周衣平户不符合“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确凿证据，应当承担按照案涉协议书交付该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安置房的责任。故该院对周咬毛、周衣平提出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8日判决：南苑街道办事处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按照《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交付周咬毛户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的安置房屋。案件受理费900元，由南苑街道办事处负担。 宣判后，南苑街道办事处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011年9月23日，周咬毛与南苑街道办事处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当时暂定的安置人口为5+1人，可享受总安置建筑面积440平方米（集体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为准），具体为：周咬毛（户主）本人安置80平方米，妻子王水琴安置80平方米，长女周衣平安置80平方米，母亲周杏根安置80平方米，女婿许霄峰（周衣平前夫）因享受公积金补贴扣除50%安置40平方米，因当时周衣平与其前夫许霄峰均未生育过子女符合已婚未育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的安置政策。在过渡期间，周衣平与其前夫许霄峰离婚，于2017年9月23日与余建平登记结婚，余建平与周衣平结婚前有过两次婚姻并且每次婚姻均已生育一个女儿，故已经不符合已婚未育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的安置政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的安置人口5+1人在签订协议时为暂定的安置人口，具体的安置人口、面积以安置时核实为准，该约定在案涉协议书中明确体现；其次，南苑街道办事处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个人生育记录证明》、（2008）临民一初字814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110民初6499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证明周衣平的再婚丈夫余建平已经生育过两个女儿的事实，在安置分房核准具体安置人员时对于周咬毛户中周衣平与余建平认定为不符合已婚未育政策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再者，案涉协议中第七条第一款明确约定：“乙方应如是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名单，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乙方在拿到安置房钥匙前，除乙方符合政策增加的安置人口外，若乙方所提供的安置人员名单与实际应安置人员不符，甲方有权终止本协议的相关条款”。该协议条款明确约定周咬毛户在确定安置人口时应如实提供符合安置政策的安置人员，必要的应提供相关证明，在南苑街道办事处认定余建平已经生育两个孩子，不符合已婚未育增加一个安置人口政策，应当由周咬毛户提供相关的证明，而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将举证责任归于南苑街道办事处一方；最后，南苑街道办事处已经承诺向周咬毛户交付440平方米的安置面积房屋，即原协议中440平方米减去80平方米（取消已婚未育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加上余建平因婚迁80平方米（符合新增安置人口的规定）的安置面积，南苑街道办事处的行为符合案涉协议的约定和客观实际情况。综上，请求：一、撤销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浙0110民初9861号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驳回周咬毛、周衣平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周咬毛、周衣平承担。 针对南苑街道办事处的上诉，周咬毛、周衣平共同答辩称：1、2011年9月23日双方签订《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对被征收房屋面积、实际安置人口、可安置房屋面积及货币补偿安置款等均作了约定。拆迁安置协议上明确注明：“按政策已婚未育增加安置壹人，该户可享受的总安置面积合计440平方”。协议订立后，周咬毛、周衣平已履行腾空搬迁事务，拆迁后7年，南苑街道办事处未及时安置住房，造成周咬毛、周衣平到处租房，流离失所。本案举证责任在南苑街道办事处，而非周咬毛、周衣平。2、余杭区南苑街道教育卫生计生科及杭州市余杭区卫生和计生生育局在2018年10月9日出具的《婚育情况证明》：兹有余杭区南苑街道东湖社区居民余建平（身份证号：），2003年3月18日与周一奇登记结婚，于2005年8月22日合法生育一女：余润彤，2008年8月28日双方经法院调解离婚，女儿随前妻生活；2009年2月18日与孙嫩妮再婚，2013年8月9日双方协议离婚，2013年8月26日复婚，2014年1月28日合法生育一女：孙余璐，2017年3月22日双方经法院判决离婚，女儿判随前妻生活。余杭区南苑街道东湖社区居民周衣平（身份证号：），2011年1月25日与许霄峰登记结婚，2013年6月3日双方协议离婚，婚姻存续期间双方未生育子女。2017年9月23日余建平与周衣平登记结婚，婚后至今未共同生育及收养子女。婚后家庭未违反计划生育相关政策，特此证明。3、在住房保障相关政策知识及相关法律中明文规定：离婚家庭未成年子女认定以法院判决书（调解书）或离婚协议书为准，成年子女以居民户口簿为准。2017年9月23日余建平与周衣平登记结婚，未违反计划生育相关政策，婚后家庭至今未共同生育及收养子女。余建平再婚前是有二个女儿，这两个孩子在法院判决书上是归属于余建平的前妻的，并且在户口上也不归属于周咬毛、周衣平的家庭户口中，且这二个孩子没有享受过这次拆迁的安置面积。4、根据(区委办〔2008〕62号)文件《关于全面推行农村居民多（高）层公寓建设的实施意见》的安置政策第2项人口界定中明文规定：已婚夫妇未育子女的家庭按增加一人计算，第3项时间界定中明文规定：安置人口按签订协议时的人口计算，选房前发生人口自然变动（仅指出生、婚嫁），人口增加的应及时进行调整；死亡、婚嫁而发生人口减少的不作调整。其他省、市、县在拆迁安置政策上“对已婚夫妇未育子女的家庭按增加一人计算”均有明确的表述：有以下情况的被征收户，可以增加1个安置人口：“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孕妇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符合计划生育政策的，符合再生育条件且已经领取准生证明的夫妻可相应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已领取结婚证，并持有生殖保健服务证或生育证的已孕但尚未出生人员，其补偿标准按出生人员享受”，“户内每对已婚但尚未生育的夫妻可相应增加一个安置人口”。周衣平再婚后目前已确认妊娠，已申领了准生证，要求按拆迁安置协议、政策的规定“已婚未育增加安置壹人”享有权利，完全合情、合理、合法。5、周衣平作为原拆迁家庭唯一独生女，有独生子女证，且已婚未育，是被拆迁安置的主要人员。余杭区拆迁安置政策:已婚夫妻未育子女的家庭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本意是出于集体土地上的被拆迁家庭小孩出生后的居住需要，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承载住房保障功能并维护代际公平的具体体现，因为新增人口无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现实问题。在小孩出生后如涉及房产分割，应将增加的面积判定为小孩所有。周咬毛、周衣平认为，无论从条文的释义，还是从条文规定的本意来看，周咬毛、周衣平应该符合“拆迁安置政策”第2、3项的规定，理应享有“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的待遇。6、双方签订安置补偿协议时，出于对政府诚信的信赖及现行法律执行力的确认，才与南苑街道办事处达成合同。现由于家庭关系的调整，离婚后再婚，造成周衣平已婚未育无法享受履行政策，此后果如要由周咬毛、周衣平承担，显然是不公平的，也不利于政府工作的推进。事实上周衣平目前组织的家庭里，目前确实没有子女，且其他条件也已符合拆迁协议第五条的规定，如南苑街道办事处继续履行协议既没有损害其合法利益，也与现行的计划生育政策相吻合，故周咬毛、周衣平要求继续履行协议，理由正当，依法应该予以支持。7、南苑街道办事处因城市发展需要对周咬毛、周衣平集体土地上的房屋实施征收，双方在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被征收房屋达成的安置补偿协议，符合自愿原则，现该协议的主要条款已实际履行，双方均未对已履行部分及协议效力提出异议，本案也没有发现存在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形，故对协议效力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周衣平已婚未育，其丈夫余建平再婚前育有女儿，但离异时法院判决均归其前妻所有，南苑街道办事处是否需要继续履行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宅基地使用权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承载保障集体成员居住权利的、带有社会保障意义的制度设计，故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以及土地征收后住房安置的分配均应以农民集体成员身份为基本依归。对于已婚未育情形增加一个人口分配的住房面积，是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承载住房保障功能并维护代际公平的具体体现，从权利归属主体角度看，它并不归属于已婚未育夫妇双方，而是归属于将来可以取得该农民集体成员身份的已婚未育夫妇的子女，该已婚夫妇仅仅是该有关权利的暂时保管和可能归集主体。已婚未育夫妇的婚姻裂变所凸显的有关权利归属问题，只能顺着农民集体成员身份的基本脉络进行处理，才符合农民集体所有土地承载住房保障功能的基本法理。征地拆迁统建房分配以户（家庭）为单位，根据户内安置人口数目计算可以享受优惠的住房总面积，对于独生子女家庭以及已婚未育家庭，在家庭实际人口数目基础上增加一个人口计算统建房分配总面积。这种做法从代际公平及集体土地肩负的动态性住房保障功能的角度而言是合理的。被征收土地地处城乡结合部，而且所在村社土地基本上是被成建制征收，几乎不再具备新增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条件。故对于特定农民集体，如果土地被全部征收，新增人口无法取得宅基地使用权的现实可能，存在住房动态保障和代际公平的问题。综合农民社会保障的需要，如果农民的社会保障水平达到了可以替代宅基地使用权的住房保障水平，上述问题也不会存在。故该案民事判决的参照适用还应当兼顾时间维度，即要动态考察农民的社会保障完备程度。余杭区拆迁安置政策明确规定:已婚夫妻未育子女的家庭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本意是出于今后小孩出生后居住需要，在小孩出生后如涉及房产分割，应将增加的面积判定为小孩所有。周咬毛、周衣平认为，无论从条文的释义，还是从条文规定的本意来看，周咬毛、周衣平应该符合“拆迁安置政策”第2、3项的规定，理应享有“可以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的待遇。从拆迁安置协议面上说：拆迁协议第五条的签订是在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一个子女”的大背景下，作为对独生子女父母实施计划生育的鼓励，对已婚夫妇未育子女的家庭，南苑街道办事处承诺给予的再增加一个安置人口，符合当时当地的房屋征用安置政策。周衣平是原拆迁家中独生女，是被拆迁安置的主要人员，有独生子女证，一直未生育，再婚后目前已确认妊娠，已申领了准生证，并属于高龄产妇，《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作出了“国家提倡一对夫妻生育二个子女”的规定，相关行政管理部门已发放《批准再生育证明》的行政职能，周衣平的生育符合国家计划生育法律。综上，请求维持原判。 二审中，周咬毛、周衣平向本院提交：证据1：婚育情况证明。拟证明：2017年9月23日余建平与周衣平结婚后未育有子女或收养子女，且双方未违反国家相关规定。证据2：已婚未育审核清单。拟证明：周衣平符合已婚未育条件。南苑街道办事处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针对周咬毛、周衣平提交的证据，南苑街道办事处认为，对证据1、2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有异议。本院认为，南苑街道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余杭街道办事处与周咬毛户签订的《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征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强制性的法律法规，应为有效，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现周衣平起诉要求南苑街道办事处按约履行案涉协议，而南苑街道办事则主张余建平与周衣平不符合已婚未育条件，需核减80平方米安置份额，对此，本院认为，余建平与周衣平结婚后并未再生育子女，且南苑街道办事处并未举证证明余建平在与周衣平结婚前生育子女的事实不符合“已婚未育增加安置一人”的政策，故原审法院据此判令南苑街道办事处交付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安置房并无不当。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杭州市余杭区人民政府南苑街道办事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 丹 审判员 张一文 审判员 毕克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丁晔 书记员刘婧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