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鄂执复216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湖北广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穴市江堤路**。法定代表人：何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大明，湖北省弘正法律服务所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可波，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武汉森泰中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解放路**。法定代表人：王文汇，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湖北广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济公司）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汉中院）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的（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武汉中院在执行广济公司与武汉森泰中洋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作出（2016）鄂01执840号《通知》（以下简称《通知》），森泰公司应向广济公司支付执行款共计557606.18元。森泰公司不服，提出执行异议。森泰公司异议称，1、其与广济公司在法院主持下达成执行和解，约定森泰公司在2017年5月底前一次性履行和解协议中约定的前三期还款7044134.2元。森泰公司因银行账户被法院查封而通过其他途径筹集资金，直到2017年6月9日才向广济公司支付上述7044134.2元，并于同年8月1日支付和解协议约定的全部剩余尾款2522067.1元。至此，森泰公司已全部履行和解协议约定的义务，广济公司接受款项的行为可视为其对森泰公司迟延几天付款行为的认可，广济公司以自己的默认行为放弃了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双方执行和解协议并未约定任意一期违约可以恢复原判决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87条“当事人之间达成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并已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作执行结案处理”之规定，广济公司无权要求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2、《通知》将本金和一般债务利息（违约金）一并作为迟延履行利息的计算基数，未扣除一般债务利息（违约金），计算有误。据此，请求撤销上述《通知》，对案件作结案处理。武汉中院查明，广济公司与森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该院作出（2015）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101号民事判决，判令森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济公司支付下余股权转让款7,016,740元；森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济公司支付违约金1,226,316.29元，并从2014年8月1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每日向广济公司支付违约金3508.37元（违约金计算标准为7,016,740元的日万分之五）。森泰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广济公司与森泰公司分别于2016年1月15日、2016年3月10日签收终审判决。因森泰公司未履行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义务，广济公司于2016年4月5日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该院以（2016）鄂01执840号立案受理。执行期间，广济公司与森泰公司于2017年1月18日达成执行和解协议，约定森泰公司应支付广济公司股权转让款7,016,740元、违约金2,980,501.29元、诉讼费78,960元（三项共计10,076,201.29元）和迟延履行期内债务利息49万元（自2015年12月28日至2017年1月23日，计算方法为700万元×0.000175×400天）。双方约定的还款方式为：2017年1月23日前森泰公司支付广济公司300万元，余下的7,566,201.29元分三次支付。2017年3月23日前支付2,522,067.1元，5月31日前支付2,522,067.1元，7月31日前支付全部尾款。2017年1月26日，森泰公司向广济公司支付100万元后，未按照上述和解协议约定的时间履行剩余款项。该院于2017年3月27日作出（2016）鄂01执840号执行裁定，冻结被执行人银行存款58.47万元。同年4月25日，在武汉中院主持下双方就剩余部分款项再次达成执行和解，约定被执行人森泰公司于2017年5月底之前履行前三期还款数额7,044,134.2元（扣除前期支付的100万元），若森泰公司违约，则“按原判决执行，上失信名单，并提供集团公司属下第三人所属的房产，担保执行。”随后，森泰公司分别于2017年6月9日、2017年8月1日向广济公司支付7,044,134.2元、2,522,067.1元。2017年6月12日，广济公司向武汉中院主张截止2017年6月9日森泰公司欠款合计4,934,160.28元。2017年11月10日，该院作出《通知》，认为本案执行依据的判决生效之日为2016年3月10日，违约金共计3,233,103.93元，森泰公司共应向广济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违约金合计10,249,843.93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之规定，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计算至2017年8月1日止，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基数为10,249,843.93元，分段计算如下：1、2016年3月20日至2017年1月26日期间迟延履行利息为559,641.48元，计算公式为10249843.93×0.000175×312；2、2017年1月27日至2017年6月9日期间迟延履行利息为215,290.12元，计算公式为9249843.93×0.000175×133；3、2017年6月10日至2017年8月1日期间迟延履行利息为20,071.96元，计算公式为2205709.73×0.000175×52；以上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合计为795,003.55元。综上，含案件受理费78960元，依生效判决森泰公司还应向广济公司支付执行款项557,606.18元，具体计算方式为10249843.93+795003.55－1000000－7044134.2－2522067.1+78960＝557606.18。由于本案执行依据未确定给付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对此《通知》未予计算。上述《通知》送达双方当事人后，森泰公司提出异议。2018年3月7日，该院以森泰公司部分异议主张成立，成立部分予以支持。广济公司申请恢复原生效判决执行于法有据，《通知》适用法律错误、计算结果有误为由，作出（2017）鄂01执异1793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6）鄂01执840号《通知》。广济公司、森泰公司不服，分别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事人对迟延履行和解协议的争议应当另诉解决的复函》（﹝2005﹞执监字第21-1号）指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和我院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尽管存在瑕疵，但和解协议确已履行完毕，人民法院应不予恢复执行。至于当事人对延迟履行和解协议的争议，不属执行程序处理，应由当事人另诉解决。”根据上述司法解释和批复精神，迟延履行并不必然导致和解协议不完全履行的认定。本案中，判断是否应当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应当查明申请执行人是否有恢复执行原判决的意思表示，执行法院是否通知被执行人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执行和解协议的履行情况及是否履行完毕等基本事实。故，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本案基本事实认定不清，违约金是否作为迟延履行期间加倍部分的利息基数问题，应在查明事实后再予以审查为由，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鄂执复70号执行裁定，撤销武汉中院（2017）鄂01执异1793号执行裁定，发回该院重新审查。武汉中院重审中另查明，2017年6月12日，广济公司向武汉中院提交了《广济公司关于森泰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的有关欠款计算的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其主要内容为：因森泰公司未按照（2015）鄂民二终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执行，广济公司拟向森泰公司主张欠款利息，为便于向武汉中院申请主张广济公司合法权益，广济公司法规审计部将截至2017年6月9日的森泰公司欠广济公司的本金及利息进行了核算，其欠款合计4934160.28元（已扣除2017年两笔还款分别是：2017年1月25日还款1000000元，2017年6月9日还款7044134.2元）。武汉中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森泰公司已经将两次和解协议中约定的款项向广济公司支付完毕，森泰公司只是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的期限分期付款，构成迟延履行。其中森泰公司应于2017年5月底之前还款7044134.2元，直至同年6月9日才向广济公司支付上述款项。虽然在同月12日，广济公司向该院提交了《情况说明》，但该请款更说明仅载明了森泰公司欠款的金额，并无申请恢复对原判决执行的意思表示；且该院亦未通知森泰公司本案将恢复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和解协议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的规定，本案中，在广济公司未向该院申请恢复原判决执行的前提下，该院径行作出《通知》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该院应依法予以撤销。广济公司如认为森泰公司迟延履行和解协议对其造成损失，其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向人民法院另行诉讼。并于2018年10月17日作出（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撤销该院于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2016）鄂01执840号《通知》。广济公司向本院申请复议称，1、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依据武汉中院2017年11月10日作出的通知，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本案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基数为10249843.93元，分段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扣除森泰公司已支付款项后，计算得出还需向广济公司支付557606.18元利息准确无误，符合法律规定。其次，和解协议同时也约定了对于未按照和解协议履行的责任承担方式，森泰公司未按照和解协议约定履行，构成违约。广济公司收到森泰公司款项后即向武汉中院申请执行即视为要求恢复原判决的执行。2、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适用法律错误。该裁定引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的规定，对于迟延履行期间所应支付的迟延赔偿金不属于被执行人迟延所引起的损害，而应该直接认定为迟延履行违约金额，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程序中计算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综上，请求撤销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本院查明，武汉中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七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根据查明事实，本案广济公司与森泰公司在执行程序中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森泰公司在履行执行和解协议过程中，尽管存在迟延给付的情形，但和解协议确已履行完毕。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在执行和解协议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广济公司申请恢复对原判决的执行没有法律依据。同时，广济公司于2017年6月12日向武汉中院提交的《情况说明》仅载明了其单方面计算的森泰公司尚欠款的金额，并未对原判决申请恢复执行，广济公司关于其提交的该《情况说明》即为恢复执行申请的主张，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广济公司如认为森泰公司迟延履行和解协议对其造成损失，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和解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完毕，申请执行人因被执行人迟延履行、瑕疵履行遭受损害的，可以向人民法院另行提起诉讼”之规定，可向人民法院另行诉讼。综上，武汉中院（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广济公司的复议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湖北广济药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01执异929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贾  亚  胜审判员 熊     顺审判员 吴  爱  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郭小燕书记员 张冉书记员张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