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民初802号 原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宏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453462258。 法定代表人：田李文，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晓睿，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蒲万纯，重庆华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佰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石马河来鹿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5709318841P。 破产管理人：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君丽，重庆学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重庆渝富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黄山大道东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59256562N。 法定代表人：李剑铭，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幸，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邹婷，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帆公司）与被告重庆佰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富公司）、重庆渝富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0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宏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冀晓睿，被告佰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正、黄君丽，被告重庆渝富资产经营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渝富公司）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宏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佰富公司《合资经营章程》（2005年9月11日）第3.3条、第10.9条有效；2.确认渝富公司（103）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权属证书所属土地中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佰富高尔夫球场土地（1073.51亩）上全部附着物（包括建筑物、树木、草坪、喷灌及各种设施）归宏帆公司所有；3.判令佰富公司、渝富公司立即将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佰富高尔夫球场范围内土地（1073.51亩）上全部附着物（包括建筑物、树木、草坪、喷灌及各种设施）移交给宏帆公司；4.本案诉讼费由佰富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宏帆公司系佰富公司股东。2003年8月19日，宏帆公司与佰富公司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位于江北区桂花园来鹿寺部分土地修建重庆佰富高尔夫球场。佰富公司《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约定：合资期间，甲方（宏帆公司）将土地提供给合资公司使用，用于修建高尔夫球场、练习场、俱乐部会所及其配套设施建设。合资期限届满后，甲方提供的土地及其地上所有附着物，如建筑物、树木、草坪、喷灌及各种设施等的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第10.9条约定：合资期满后，高尔夫球场土地上附着物，如建筑物、树木、草坪、喷灌及各种设施等的所有权无偿归甲方（宏帆公司）所有。2008年1月28日，渝富公司与宏帆公司、重庆市长江农工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签署《土地收购储备补偿协议书》，从宏帆公司处收购了包括重庆佰富高尔夫球场在内的共计约2060亩土地（高尔夫球场占地1073.51亩）。根据《土地收购储备补偿协议书》约定，渝富公司承继2003年8月19日宏帆公司与佰富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中出租人的权利义务，佰富公司承租土地的行为继续有效。另，渝富公司与佰富公司共同确认重庆佰富高尔夫球场目前占地面积为1073.51亩。2015年，渝富公司向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佰富公司解除渝富公司因土地收购而与佰富公司达成的《土地租赁协议》，人民法院已经判决佰富公司腾空租赁场地、返还租赁土地给渝富公司。现佰富公司已经资不抵债且已失去继续经营高尔夫球场的场所，导致合资无法继续履行。按《合资经营章程》约定，宏帆公司对渝富公司所属土地中原佰富高尔夫球场占地（1073.51亩）上的附着物享有所有权。现为保障宏帆公司的合法权益，明确宏帆公司对有关不动产上附着物享有的所有权，特依据《物权法》、《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本院提起诉讼。 佰富公司答辩称，首先，2005年9月11日《合资经营章程》第3.3、10.9条违反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佰富公司作为企业法人，对其名下的财产享有所有权。其次，现佰富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佰富高尔夫球场上全部附着物属于破产财产，归全体债权人所有，请求驳回宏帆公司诉讼请求。 渝富公司答辩称，首先，宏帆公司的诉讼请求不明确，应裁定驳回起诉。其次，宏帆公司主张权利依据为佰富公司内部章程，渝富公司并非佰富公司股东，其内部章程内容对渝富公司不具有法律约束力。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佰富公司2005年9月11日《合资经营章程》第1.3至1.6条载明：“合资各方：①甲方：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②乙方：佰富国际控股集团（香港）有限公司。合资公司是合资各方根据中国法律设立，并在中国注册的有限责任公司。合资公司为中国法人，受中国法律的管辖和保护。合资公司甲、乙双方以各自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合资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各方按其出资额在注册资本中的比例分享利润和分担风险及亏损。”第3.3条“合资期间，甲方将土地提供给合资公司使用，用于修建高尔夫球场、练习场、俱乐部会所及其配套设施建设。合资期满后，甲方提供的土地及其地上所有附着物，如建筑物、树木、草坪、喷灌及各种设施等的所有权无偿归甲方所有。”第10.1条“合资公司合资期限30年，从营业执照签发之日起计算，合资任何一方，不得自行与国内外任何单位签订有损合资公司利益的协议、合同。”第10.2条“合资期满后，如果需要延长，可根据合资当事人一方提案，经过董事会会议讨论一致同意，在合资合同期满6个月前，向审批机关申请许可后，可以延长合同期限。”第10.4条“合资公司在下列情况下予以解散：1.合资期限届满，凡一方不同意续办；2.合资公司发生严重亏损，无力继续经营时；3.合资中任何一方不履行本合同规定的义务，致使合资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4.自然灾害、战争等不可抗力遭受严重损失，致使合资公司无法继续经营时；5.合资公司未达到经营目的，同时预计无发展前途时；6.合资双方都一致同意解散时。”第10.9条“合资期满后，公司附着在土地上的全部不动产，乙方承诺无偿归甲方所有。”2005年12月20日，重庆市对外贸易经济委员会发渝外经贸发（2005）349号文件，确认《合资经营章程》生效。 重庆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5）江法民初字第01993号渝富公司诉佰富公司租赁纠纷案判决书中载明“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19日，佰富公司与宏帆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协议》，宏帆公司将位于江北区桂花园来鹿寺的冬至大农公路、南至水电组与水产中心沿线、西距嘉陵江规划滨江路边内侧20米、北至大竹林交界范围内的土地，面积1529.03亩租给佰富公司使用，租期为30年，从2000年9月18日至2030年9月18日，租金3.8万元/亩，30年租金共计58103140元，由佰富公司按年均支付。协议约定，佰富公司按时支付租金后即可使用该场地，并负责对所租赁场地进行整理和维护。2008年1月28日，渝富公司（甲方）、宏帆公司（乙方）、重庆市长江农工商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丙方）签订《土地收购储备补偿协议书》：甲方收购乙方下属企业丙方位于江北区桂花园来鹿寺生产用地（折合2060亩），乙、丙方保证协议项下土地上，除佰富高尔夫球场租用约1073亩土地，继续由佰富公司租赁使用外，无其他他项物权，无抵押查封等司法保全措施。协议约定，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承续乙、丙方与佰富高尔夫球场原签订租赁协议内容上的全部权益和义务。三方约定，协议经三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表）签字、盖章后生效。协议的三方当事人均在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2009年渝富公司取得上述土地房屋的（103）Ｄ房地证2009字第××号权属证书，该证于2011年8月注销，变更为（103）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权属证书。经佰富公司的确认，佰富公司租赁的土地面积为1073.51平方米，并在“佰富高尔夫球场用地红线图”盖章予以认可。” 2017年5月19日，本院做出（2017）渝01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重庆敬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佰富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 庭审中，渝富公司举示了（103）Ｄ房地证2009字第××号权属证书复印件，其中显示渝富公司为该块土地权利人，土地使用权类型为其他（政府储备），土地用途为整治储备用地。宏帆公司与佰富公司对该份权属证书复印件的真实性均无异议。 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合资经营章程》第3.3和10.9条是否有效；2.宏帆公司是否对（103）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土地上附着物享有所有权。 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公司章程是指公司依法制定的、规定公司名称、住所、经营范围、经营管理制度等重大事项的基本文件，其体现了公司股东共同一致的意思表示。公司章程内容只要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公司章程条款即有效。佰富公司认为《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和第10.9条内容属于事先约定宏帆公司有权抽逃出资，非法减少了佰富公司的实有资产，应属无效。抽逃出资是指公司验资注册后，股东将所缴出资暗中撤回，却仍保留股东身份和原有出资数额的一种欺诈性行为，因股东抽逃出资削弱了公司的经营能力和偿债能力，不利于交易安全，损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公司法不允许股东抽逃出资。本案《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和第10.9条约定合资期满后，地上，地上附着物所有权归宏帆公司所有章程其他条款约定，合资期满意味公司解散，因此该两条实际系公司解散后对剩余财产的分配。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清算组在清理公司财产、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后，应当制定清算方案，并报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人民法院确认。公司财产在分别支付清算费用、职工的工资、社会保险费用和法定补偿金，缴纳所欠税款，清偿公司债务后的剩余财产，有限责任公司按照股东的出资比例分配，股份有限公司按照股东持有的股份比例分配。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的规定，公司清算后，公司可将剩余资产按比例分配给股东。因此，《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和第10.9条约定内容并不属于公司存续期间向公司股东转移资产，不属于抽逃出资，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有效。 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和转让暂行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时，其地上建筑物、其他附着物所有权随之转让。”本案中，宏帆公司于2008年将（103）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转让给渝富公司，且宏帆公司认可转让该土地使用权时未约定该地上附着物产权归属，因此，该地上附着物应视为一并转让给渝富公司。《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和第10.9条系对佰富公司合资期限届满后公司清算完毕剩余财产的预分配，现该地上附着物既不属于佰富公司也不属于宏帆公司，该两公司无权再对该地上附着物进行分配。其次，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规定清算中公司偿还完毕对外债权、税款以及清算费用后可将剩余财产按比例分配给股东。《合资经营章程》虽可预先约定对佰富公司解散后资产的处理，但是该分配程序应在破产清算完成之后。现佰富公司处于破产清算程序中，清算尚未进行完毕，宏帆公司无权依据《合资经营章程》的约定分配公司财产。 综上所述，《合资经营章程》第3.3条和第10.9条虽合法有效，但宏帆公司不能依据以上两条款要求确认渝富公司（103）Ｄ房地证2013字第××号权属证书所属土地中位于重庆市江北区石马河佰富高尔夫球场土地（1073.51亩）上全部附着物所有权。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一百八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被告重庆佰富实业有限公司《合资经营章程》（2005年9月11日）第3.3条、第10.9条有效； 二、驳回原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原告重庆宏帆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 薇 审 判 员  张 毅 人民陪审员  王传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法官 助理  翟苏南 书 记 员  范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