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71民初18149号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长青中街67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313008874032801。主要负责人：李乐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永，湖南星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拥民，男，1974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被告：邹国平，男，1974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新化县，被告：张孟宇，男，196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姜益群，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系张孟宇的妻子。被告:姜益群，女，1968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诉被告刘拥民、邹国平、张孟宇、姜益群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湖南省娄底市娄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立案受理后，被告张孟宇、姜益群在答辩期间内向该院提交了管辖权异议申请书，该院于2018年4月26日作出（2017）湘1302民初3625号民事裁定，裁定将该案移送本院处理。原告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被告刘拥民不服，提起上诉。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日作出（2018）湘13民辖终63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永，被告刘拥民、姜益群（其同时也是张孟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邹国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于2018年9月26日申请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员陶香琴及书记员王姿雅回避，被告刘拥民于2018年11月1日申请本案合议庭组成人员审判员陶香琴回避，本院均已决定予以驳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效。事实理由如下:2010年8月31日，张孟宇在其妻子姜益群的姐姐姜欣永的推介下，与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签订了三份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保险合同。2016年11月，姜益群与姜欣永串通，以保险销售员冒名签字、虚假介绍保险产品等为由多次向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湖南监管局（以下简称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投诉。在不胜其扰的情况下，刘拥民、邹国平于2017年1月22日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名义和张孟宇、姜益群签订了《调解协议书》。次日姜益群又明确告知其将不予履行《调解协议书》的内容，协议至今一直没有履行。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对该协议也不予认可。被告刘拥民辩称，张孟宇通过其妻姐姜欣永为其本人、妻子姜益群和儿子张丰露与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签订了三份主险为“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的保险合同，交费期间12年，每份保险年缴保费4万元，三份保险每年合计缴纳保费12万元。在2010年至2013年期间，张孟宇向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缴纳了4年保费共计48万元。2014年8月15日，张孟宇将涉案保险关系转移至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之后又缴纳了2年保费。保险公司依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向张孟宇支付了151386.92元。2016年11月1日，姜益群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投诉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当时保监会湖南监管局认为双方系属民事纠纷。姜益群在未达目的的情形下，与姜欣永恶意串通，通过姜欣永出具情况说明并以保险营销员冒名签字、虚假介绍保险产品为由多次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投诉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为了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免受处分，在未经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刘拥民与邹国平赶往中山与姜益群协商要求其撤回投诉。在姜益群答应的前提下，刘拥民、邹国平与张孟宇、姜益群签订了《调解协议书》。2017年2月8日，刘拥民致电姜益群，姜益群认为该协议无效，也不从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撤回投诉，后致使多人受处分。公司也不认可该协议。综上，涉案《调解协议书》系刘拥民、邹国平未经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授权所签，事后也未经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追认，姜益群亦明确表示该协议无效，故《调解协议书》明显无效。被告张孟宇、姜益群辩称，一、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指派刘拥民、邹国平主动联系张孟宇、姜益群，其两人还专程从湖南娄底开车来中山与张孟宇、姜益群协商，并且双方是在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客户服务中心经理的办公室签订《调解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张孟宇、姜益群有理由相信刘拥民、邹国平是代表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与其协商签订《调解协议书》；二、协议是刘拥民、邹国平起草并经张孟宇、姜益群同意的，其上明确记载了双方是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原则友好协商达成协议，调解内容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有欺诈、胁迫等行为；三、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13259号民事判决已经确认涉案《调解协议书》有效，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基于同一事实起诉有违“一事不再理”原则；四、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承认签订《调解协议书》的目的是要姜益群退保以及撤回投诉，也即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实际上并非因刘拥民、邹国平无权代理而主张协议无效，若姜益群办理了退保手续且撤回投诉，则合同目的实现，故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已实际对《调解协议书》的效力进行了追认，其仅因为协议后续未能履行而否认协议效力；五、签订《调解协议书》时，刘拥民、邹国平给了张孟宇、姜益群几份空白表格填写，说是办理退保手续的表格，当时张孟宇、姜益群已按要求在几份空白表格上签字，故张孟宇、姜益群认为其二人已经按要求办理了退保手续。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8月27日，张孟宇为其本人、其妻子姜益群和儿子张丰露在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下属新化支公司投保了三份国寿美满一生年金保险（分红型），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向张孟宇签发了三份保险合同并开具了保费发票，保险金额分别为41760元、43440元、53520元，保险费均为40000元/年，交费期满日均为2022年8月31日，保险期间分别为32年、34年、63年，被保险人分别为张孟宇、姜益群和张丰露，三份保险合同均于2010年9月1日生效。2014年8月15日，张孟宇申请将上述三份保险合同转移至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同意承接并签发了保险关系转移确认书（兼批单）。刘拥民系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客服部经理，主要负责客户投诉、承保及理赔等工作。邹国平是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下属新化支公司的经理，主管相关业务工作。2016年11月，姜益群受张孟宇的委托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投诉反映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销售保单的过程中存在欺骗客户、以高档红利进行诱导以及营销员在保险合同及其相关文书上冒充签字等行为。为使姜益群从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撤回投诉，进而使公司和公司相关人员免受处分，刘拥民、邹国平来到中山与张孟宇、姜益群协商解决纠纷。双方于2017年1月22日在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的客户经理办公室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列明甲方为张孟宇、姜益群，乙方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协议主要内容为：因双方就甲方投保的三份保险合同（即上述张孟宇于2010年8月27日投保的保险合同）产生纠纷，本着平等、自愿、公平原则，经友好协商达成协议；甲方同意将三份保险合同办理退保手续解除合同，乙方承诺于2017年2月20日前退回已交保险费720000元，并另外一次性补偿甲方48000元，已给付的生存金和红利不返还，甲方承诺收到上述款项后两天内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撤诉；甲方承诺今后不再就上述保险合同事项以任何理由（包括但不限于生存金、红利）向乙方主张赔偿，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终止；调解内容属于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调解过程中双方未有欺诈、胁迫等行为。张孟宇、姜益群在甲方落款处签名，刘拥民、邹国平在乙方代表处签名。协议签订当天，刘拥民、邹国平为办理张孟宇、姜益群的退保手续，要求其两人签写空白表格，并将保险合同交由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办理手续，因张孟宇、姜益群当时未带保险合同原件，两人遂只在空白表格上签名。2017年1月25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客服人员致电姜益群，询问其有无将相关资料交给中山公司，姜益群回复还没有，并表示其与刘拥民、邹国平尚未协商到位，需待保监会湖南监管局的裁决作出后再协商办理退保事宜。2017年2月8日，刘拥民致电姜益群，要求其办理退保手续，姜益群明确回复：《调解协议书》仅是双方的一个意向，约定的内容中有明显的错误，包括金额单位的错误等；刘拥民、邹国平代表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签订协议时，其从未见到两人的工作证及授权委托书，其咨询了法律人士后认为该协议应是无效的，是一个自动失效的东西；其已经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提出，不仅要全额退保，而且要赔付其2010年以来的相关损失；双方应就退保及赔偿事宜进一步协商，对于是否从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撤回投诉其尚需考虑。刘拥民表示其只是一个工作人员，不能具体答复，要向领导请示后再与姜益群联系。庭审中，本院询问刘拥民在电话中的意思表示是否是同意与姜益群进一步协商，刘拥民表示否定。2017年2月20日，保监会湖南监管局向姜益群发出保险消费投诉处理决定告知书，将对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违反相关监管规定的行为进行调查的结果告知了姜益群。另，保监会湖南监管局还就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违规行为对该公司及公司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处分。后张孟宇、姜益群要求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按照《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未果，张孟宇遂于2017年7月14日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粤2071民初13259号，案由为人寿保险合同纠纷】，请求解除其与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关系，并要求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退还保险费720000元、支付补偿金4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等。本院经审查后作出（2017）粤2071民初13259号民事判决，认定刘拥民、邹国平的行为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系《调解协议书》的相对方，该协议应属有效；张孟宇与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已经合意解除，并据此判令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向张孟宇支付76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不服上述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案尚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本案诉讼过程中，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陈述，张孟宇是在其下属的新化支公司投保的，当时的保险营销员是姜益群的姐姐姜欣永，但是保费是由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收取的，保险合同和发票也是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所出具，故而涉案保险合同的权利义务应由人寿保险湖南省分公司承担。姜益群则反驳称其是直接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投诉，该局根据合同号查询到涉案合同的保险人是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认为《调解协议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五）项的规定而无效，具体事实有五：一是其并未授权委托刘拥民、邹国平与张孟宇、姜益群签订该协议，事后刘拥民、邹国平也未向其反映汇报，直至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受到保监会湖南监管局的处罚后才了解此事，其也没有在协议上签章予以追认；二是涉案的三份保险合同是张孟宇与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所签订，张孟宇、姜益群、刘拥民、邹国平均无权解除保险合同，协议的相关约定明显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且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是因刘拥民、邹国平试图以协商调解的方式逃避保监会湖南监管局的处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且张孟宇、姜益群怠于履行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撤回投诉的义务，导致协议无效；四是姜益群在电话录音中多次表示刘拥民、邹国平未获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委托授权，《调解协议书》是无效的，之后姜益群既未办理退保手续，也未催促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付款；五是姜欣永是姜益群的姐姐，因姜欣永向保监会湖南监管局出具了违法销售的情况说明后，保监会湖南监管局才会对其予以处分，两人明显是恶意串通对其进行敲诈。就其上述陈述意见，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姜欣永和姜益群存在恶意串通行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承认其受到客户投诉时，保监会湖南监管局允许其与客户进行协商处理，但因保监会湖南监管局还是对其公司作出了处分，《调解协议书》并没有实际履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刘拥民、邹国平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名义与张孟宇、姜益群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上述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而无效。首先，张孟宇是在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下属新化支公司处购买的涉案保险，且保监会湖南监管局认定是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在涉案保险销售过程中存在违法违规行为，据此可以认定保险合同的相对方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因此，刘拥民、邹国平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名义对外签订合同并不会侵害到人寿保险湖南分公司的合同利益，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以《调解协议书》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其次，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主张刘拥民、邹国平试图以协商调解的方式逃避保监会湖南监管局的处分，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但其同时也确认在其受到客户投诉时，保监会湖南监管局允许其与客户进行协商处理，也就是说通过与客户协商的方式来处理投诉事宜，是监管部门认可的方式，且协商的主要目的是由投诉人撤回投诉，该事项也并非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故刘拥民、邹国平代表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与张孟宇、姜益群协商，并不存在不正当的非法目的。因此，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以《调解协议书》的签署符合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情形为由主张该协议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刘拥民是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主管客户投诉、承保及理赔工作的客服部经理，邹国平是新化支公司的业务经理，两人处理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在外的保险合同纠纷应属于其工作职权范围内的行为。两人主动从娄底来中山与张孟宇、姜益群协商并签订《调解协议书》，且签订地点安排在人寿保险中山分公司的客户经理办公室，其行为足以使张孟宇、姜益群在当时相信两人享有代理权，能够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名义订立调解协议。并且，刘拥民在诉讼中明确表示其是要代表公司与张孟宇、姜益群签订协议，且其与张孟宇、姜益群进行调解是为了让张孟宇、姜益群撤回投诉、使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免受处分，也就是说刘拥民、邹国平是从维护公司及公司相关人员利益的角度出发而与张孟宇、姜益群进行协商的，代表的是公司利益。结合上述情况，故本院认为刘拥民、邹国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不论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是否追认，两人以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的名义与张孟宇、姜益群签订《调解协议书》的行为的法律结果均应由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承担。故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以刘拥民、邹国平无权代理且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由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后，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还提出因姜益群明确表示其认为协议无效并怠于履行撤回投诉义务而致协议无效的意见，但合同不会因为协议一方当事人认为其无效就符合无效的条件，也不会因为一方当事人不履行约定的义务即无效，故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以姜益群认为协议无效且怠于履行协议义务为由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寿保险娄底分公司主张《调解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已预交），由原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娄底分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陶香琴人民陪审员  何颖珊人民陪审员  陈清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姿雅周晓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