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253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淞生，男，197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清，福建日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行，住所地福建省闽清县梅城镇西门街10号。 负责人：屠翔，该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青，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兴剑，北京天驰君泰（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徐淞生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闽清支行（以下简称工行闽清支行）储蓄存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314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徐淞生申请再审称，（一）其与工行闽清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工行闽清支行必须保证储户资金安全。（二）二审裁定完全错误。1、裁定书本身存在多处错误，非常不严肃。本案一审判决书的案号为(2017)闽0124民初493号，二审裁定撤销的是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4号民事判决，并没有撤销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即使是笔误，但仍然没有发出更正裁定，且仍于2017年l2月14日出具《裁判发生法律效力证明书》。因此，不能证明福建省闽清县人民法院(2017)闽0124民初493号民事判决已被撤销。同时，二审裁定书在第4页第二段第一行将徐淞生称为上诉人也是错误的。2、二审认定本案“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储蓄卡系被盗刷”，没有事实依据，且适用法律错误。其实这一内容，就是徐淞生在一审、二审中反复强调的本案焦点之一“案涉存款在南非产生的交易是否是伪卡交易?”。针对该问题，徐淞生已阐述非常具体，理由非常充分，且不管是二审法院的判例，还是其他法院的判例，均已充分证实本案系伪卡交易，案涉储蓄卡系被盗刷。（1）案涉储蓄卡在短短的l小时37分钟内分别在远离中国万里之外的南非五个地方被交易了8笔，该交易行为符合伪卡交易的特征，有悖正常人真实交易的习惯，证明该交易不可能为持卡人交易，也不可能存在持卡人委托他人交易的情况。（2）法院已调取徐淞生出入境记录，证明其没有出境记录；徐淞生的单位也提供书面证明证实其未出境；徐淞生与妻子、女儿等人的微信聊天记录等也已充分证明在此期间徐淞生身处闽清。（3）工行闽清支行始终不提供2017年1月17日案涉储蓄卡在南非被交易8笔的监控录像和POS消费的签购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4）徐淞生是位遵纪守法的良好公民，社会关系简单，年收入在30万元以上，根本不可能为了半年多的收入去故意编造虚假事件而触犯刑法。（5）工行提供的银行卡交易系统和设备安全性非常差。3、是否系伪卡交易的举证责任应由工行闽清支行一方承担。(三)二审法院要求按“先刑后民”原则处理，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本案所涉银行卡中储蓄存款被盗取一案，徐淞生已向闽清县公安局报案，公安机关已经立案侦查，并出具了《立案告知书》，但本案不具备“先刑后民”处理的法律事实与依据。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发现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的经济犯罪嫌疑线索、材料，应将犯罪嫌疑线索、材料移送有关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查处，经济纠纷案件继续审理”。徐淞生的储蓄卡被盗刷涉嫌刑事犯罪，虽与本案有牵连，但与本案中所涉及的徐淞生与工行闽清支行之间的储蓄存款合同并非同一法律关系，徐淞生也已向公安机关报案，故本案应继续审理。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银行储蓄卡密码泄露导致存款被他人骗取引起的储蓄合同纠纷应否作为民事案件受理问题的批复》规定：“因银行储蓄卡密码被泄漏，他人伪造银行储蓄卡骗取存款人银行存款，存款人依其与银行订立的储蓄合同提起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可见，需要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必须基于该经济纠纷案件与经济犯罪案件属于同一法律关系。4、由于本案系储蓄合同纠纷，依照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即使存在案外人涉嫌刑事犯罪的情形，工行闽清支行也应先行承担持卡人的存款损失，且在案件侦破前不影响工行闽清支行向徐淞生履行支付存款的义务，因此，二审法院以“先刑后民”，待案件侦破后再行主张的理由，毫无法律依据。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 工行闽清支行提交意见称，（一）二审裁定书中的笔误，不属于申请再审范围，徐淞生应当向二审法院提出更正申请。（二）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及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并不足以判定本案银行卡交易行为系伪卡交易。1、若为他人持伪卡支取，按照生活常识，持卡人出于考虑到盗刷被识破后银行卡被冻结的风险，不会选择多地多时段分别支取的方式以增加此风险。本案中，案涉银行卡账户中的8笔款项于南非多地取出，且从第一笔到最后一笔取款时间间隔较长，假定存在的伪卡持有人似乎并不担心交易被发现而导致伪卡被吞或者被挂失，不符合持伪卡交易的行为特征。2、徐淞生银行卡由2017年1月17日产生八笔消费共181095.23元后，仍剩有余款23772.32元，直到徐淞生2017年1月19日向工行闽清支行办理密码重置期间，余款始终未减少。假定持伪卡交易正常情形下应当是将钱款取尽的。这一时间间隔极有可能是卡转移到国内的在途时间，所以无法进行消费或者取款。3、重置密码同样不符合伪卡交易的特性。案涉银行卡的密码被重置，若为他人持伪卡支取，他人将清晰认识到此卡不可能会长期被使用，会通过简单的方式迅速消费，而无须增加被识破的风险进行重置密码，而且卡密码也只有徐淞生的过错才有可能被泄露。因此，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仅能认定讼争的存款在境外被ATM自动取款机和POS机上支取，而无法确认是否被他人持伪卡交易。（三）在境外交易前后时间段有相当时间的空白交易期，足够卡转出、转回境内的时间。徐淞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银行卡一直由其自身保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该银行账户内资金的减少系他人持伪卡盗刷所致。徐淞生在庭审中述称，其较少使用案涉银行卡，并不存在丢失银行卡的风险。但事实上，其于2013年至2016年12月31日间每月均频繁使用该卡，在这之后至2017年1月17日(境外交易时间)期间却无交易记录。加之自该银行卡交易时间2017年1月17日至徐淞生报案时间2017年1月19日，期间相隔40多个小时，在境外交易的前、后时间段，有相当长的空白期无交易，不合常理。明显存在案涉银行卡空间转移的可能性，在该时间段内案涉银行卡是否由徐淞生保管或者由徐淞生交由他人使用，徐淞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四）徐淞生已开通了融e联系统，此系统具有交易信息提示功能，工行闽清支行已尽交易告知义务，徐淞生对交易情况应当明知并承担风险。1、2017年1月17日工行已通过融e联平台给徐淞生发送了当日交易信息。徐淞生开通了融e联系统，说明其有足够的交易安全方面的防患意识，工行闽清支行通过系统发出正常的交易告知，徐淞生有义务也能够及时接收交易信息，徐淞生辩解不知情，明显不客观。2、徐淞生在应知自己的银行卡账户有境外消费记录时，没有及时核实情况，而是经过了40小时之余才告知银行工作人员其密码被重置，不符合一般人之做法。从徐淞生发现卡被盗刷后与妻子的微信聊天来看，根据日常生活经验，若遇到银行卡被盗刷情形，并且数额达18万元之巨时，理应立即通过电话或其他更为快捷的方式沟通，而非不紧不慢地通过微信聊天等待对方回复。此举与常理不符，有故意制造对被盗刷不知情证据之嫌。（五）工行闽清支行在交易中已尽到保护储户存款交易安全义务。1、工行闽清支行的银行卡是由中国工商银行总行统一委托国家特许制卡机构制作的银行卡，经过国家特许机构制作的银行卡，其质量是得到国家认可的。2、讼争交易发生时，工行闽清支行的系统通过后台交易处理系统履行了审查银行卡磁条上的信息及密码正确性的义务，并通过电话银行系统以及网上银行系统融e联向徐淞生发出了交易通知，已经全面地履行了合同义务。如果密码被修改只能是因为徐淞生泄露的过错才能导致，后果也只能由其自行承担。仅有伪卡没有泄露密码也不可能被盗刷。（六）徐淞生在未能举证证明本案交易系他人使用伪卡盗刷的情况下，向公安机关报案，并且公安机关也予以立案。本案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案涉交易系伪卡交易。而且该部分事实的认定须以刑事案件的侦查结果为依据。因此，二审裁定驳回徐淞生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徐淞生的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案涉工行储蓄卡于2017年1月17日18时13分至19时50分在南非发生了5笔ATM机取款及3笔POS机消费，但徐淞生主张其于2017年1月19日15时29分，在工行闽清支行柜台办理密码重置时，才发现讼争工行储蓄卡于2017年1月17日被交易消费了181254.79元。由于案涉工行储蓄卡发生交易的时间与徐淞生主张的发现被盗刷的时间间隔较长，且徐淞生并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案涉5笔ATM机取款及3笔POS机消费在南非发生时，工行储蓄卡一直由其自身保管，故目前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案涉工行储蓄卡的交易系伪卡交易。在案件事实并不明晰且公安机关已对徐淞生关于其存款被盗刷的报案进行立案侦查的情况下，二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关于“人民法院作为经济纠纷受理的案件，经审理认为不属经济纠纷案件而有经济犯罪嫌疑的，应当裁定驳回起诉，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的规定，裁定驳回徐淞生的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徐淞生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徐淞生的再审申请。 审 判 长  张序涛 审 判 员  刘云贞 代理审判员  许舒可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翁鸿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