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民终24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元华，女，1973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勇、邱腾芳，江西智桥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宏湘，男，1971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永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红英，女，1968年9月18日生，汉族，住永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光伟、李必济，江西同和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王元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宏湘、李红英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永新县人民法院（2018）赣083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元华上诉请求：1.撤销永新县人民法院（2018）赣0830民初110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在一审判决赔偿金额的基础上增加赔偿上诉人损失97243.97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和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未查清本案的事实，对本案事故责任的划分存在错误。被上诉人王宏湘在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而且拒绝配合办案民警调查，明显逃避法律制裁，其行为已构成逃逸，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被上诉人李红英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应当代被上诉人王宏湘承担侵权责任。2.一审法院对上诉人的损失未核定准确。（1）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家庭自2007年开始就一直在永新县城居住、生活，从事贩卖羊肉工作，而且两个小孩均在县城的小学读书，必须有成人的陪护和照料。因此，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2）误工费标准过低。上诉人一直从事贩卖羊肉的工作，且一直生活在县城，虽然上诉人系农村户籍，但其实并未耕种土地为生，一审法院按农、林、渔标准判赔误工费不符合实际。（3）精神损害抚慰金过低。上诉人造成九级伤残，不仅给身体上造成巨大的损害，精神上也受到巨大的打击，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主张1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且合情合理。被上诉人李红英答辩称：1.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基本事实未查清。（1）原、被告双方对事故的发生情况说法不一，王元华认为是她看到前方10米左右王宏湘坐在三轮车上与李红英聊天，当她行驶到三轮车旁时，王宏湘突然启动撞向她，导致她受伤昏迷。李红英认为发生事故时她还在家里，听到外面响声和吵闹声才出门观看，见王元华穿着雨衣坐在马路上与王宏湘争吵。王宏湘说打了转向灯，王元华说没有打转向灯。后来王元华自己起来骑电动车走了，当时双方都未报警。（2）交警出具的交通事故证明没有效力。事发后四个月交警部门才给李红英、王元华做询问笔录，5月份出具交通事故证明，没有勘查事故现场，事故证明王宏湘没有收到，庭审时王宏湘未到庭，有何意见也不知道；而且事故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和经办人签名，因此，对该事故证明依法不能采信。（3）事故证明认为王宏湘的老板李红英，王宏湘驾驶的三轮摩托车车主是李红英，没有充分的事实和证据证明。2.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其损失未核定准确是没有道理的。（1）上诉人是农村户口，家里有田有土，无确定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在县城经商，并依靠经商收入维持家庭，所谓的贩卖羊肉毫无根据，既无营业执照和纳税凭证，也无固定的场所，仅凭利害关系人写个证明，没有证明力。因此，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误工费。（2）精神抚慰金主张10000元，于情于法于理不符，不能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宏湘未作答辩。王元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王宏湘、李红英连带向原告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损失共计211455.94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王宏湘、李红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6日5时30分许，原告王元华无证驾驶椒江助力摩托车（牌号61316）行驶至永新县禾川镇西门村路段时，与被告王宏湘（被告李红英的送货员工）持D证驾驶的无牌宗申正三轮摩托车（被告李红英所有，无保险）发生碰撞，碰撞后原告王元华倒地受伤。被告王宏湘认为没事，未报警便驾车离开了现场，其老板李红英将原告扶在路边。不久，原告丈夫来到事故现场并报警，7时许原告被送往永新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1月29日出院，共住院23天，花费医疗费43057.36元（其中农村医保报销了30004.42元），另请南昌专家手术花费5000元，2018年5月29日，原告在永新县中医院门诊治疗（下肢腓骨正侧位片）花费85元。同年6月28日，经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原告王元华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从受伤之日起误工期为4个月、护理期为3个月、营养期为3个月，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因肇事者已离开现场，无法确定肇事者身份，永新县交警大队建议原告先走农村医保的途径，再按司法程序依法主张权利，原告入院时称自己系在公路上骑摩托车不慎摔伤被摩托车砸伤。另查明，原告王元华与丈夫周晓林生育了儿子周严（已成年）、女儿周雅珺（2005年12月26日出生），事发时周雅珺在永新县城实验小学读书。庭审中原告陈述自己在乡镇从事赶集卖羊肉工作。原告王元华的损失核定为：1.医疗费26137.94元[住院费13052.94元（43057.36元-30004.42元）+专家手术费5000元+门诊费85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30元/天×23天）；3.护理费13014元（144.6元/天×90天）；4.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5.残疾赔偿金62590元[13242元/年×20年×0.2+被扶养人生活费9622元（19244元×5年÷2人×0.2）]；6.误工费13644元（113.7元/天×120天）；7.交通费200元（酌定）；8.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酌定），合计123975.9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的损伤与本案交通事故是否存在因果关系；2.原告与被告王宏湘在本案事故中责任如何划分；3.原告的各项损失是否合法；4.被告应否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8年4月4日，被告李红英在永新县交警调查时陈述：“当日（2018年1月6日）早上5时30分许，王元华驾驶摩托车在我家门口巷子口与我送货的工人王宏湘发生相撞事故”“当日早上5时30分许我还在家中的仓库内分货，突然听到不远的巷子口传来‘呯’的异响，于是我赶紧跑出去，看见马路上倒有一摩托车并倒有一妇女，该妇女穿了雨衣，根本看不清为何人，并在妇女旁站有我送货的王宏湘外号“红朵”与该妇女在理论……”；被告王宏湘在永新县交警调查时电话中陈述：“是她一清早撞到我的摩托车。”永新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实，2018年1月6日5时30分许，王元华驾驶椒江61316电动车与王宏湘驾驶无牌宗申正三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王元华受伤，发生碰撞后王宏湘驾车逃离现场。永新县人民医院出院记录证实王元华入院治疗时间为2018年1月6日7时，出院时间为2018年1月29日，入院和出院诊断王元华均有右胫骨平台粉碎性骨折、右腓骨上段粉碎性骨折的诊断。江西吉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临床学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中认为王元华的损伤，符合交通事故致伤机理。原告对入院时称“系在公路上骑摩托车不慎摔伤”已作出合理说明。由此可见，原告王元华与被告王宏湘之间发生了交通事故并造成原告受伤，其损伤和本案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被告李红英关于原告系自己摔伤的辩解意见，与本案事实不符，其亦无证据证明原告的损伤与本案事故发生没有关联性，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被告王宏湘作为机动车一方，在发生交通事故后，理应迅速报案并保护好现场，在现场等待交通警察，但因事故发生后其老板李红英也来到现场，后以为没事便驾车驶离现场，但离开现场后其老板李红英仍在现场，其并非肇事逃逸，故不能以此为由认定其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原告无证驾驶助力摩托车，作为事故当事人亦未保护好现场和证据固定，致使交警部门无法作出责任认定，对此原告王元华与被告王宏湘均有过错。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双方对事故责任各执一词，但又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主张，故根据本案实际，本院确定原告王元华与被告王宏湘承担本案事故同等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医疗费26137.94元（含后续治疗费8000元），有医疗费发票、报销凭证、出院记录、专家就诊证明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124792元，因其系农业户口，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且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故按江西省2017年度农民人均年纯收入13242元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确认为52968元；原告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护理费1301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622元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误工费按175元/天标准计算无法律依据，可按照江西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非私营农业平均工资标准41513元/年计算，误工费确认为13644元；原告主张交通费500元，虽未提交发票，但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23天治疗必然发生一定交通费，酌定为200元；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根据本案实际，酌定为5000元。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2018年4月4日，被告李红英在永新县交警调查时陈述：“什么都没说，之后第二天他交回三轮摩托车就没出现了。”被告李红英在永新县交警调查时认可被告王宏湘系其送货的工人及肇事三轮摩托车系其所有，与被告王宏湘在永新县交警调查时电话中陈述“我是做事的，我有老板，你可以找老板”相吻合，永新县交警对李红英的询问地点是在李红英家中，无证据表明李红英在接受询问时受到刑讯逼供、欺骗、胁迫，李红英庭审时否认王宏湘系其员工及肇事三轮摩托车系其所有，仅为其单方陈述，并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足以推翻永新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对肇事三轮摩托车权属及王宏湘与李红英关系所作的认定，故对永新县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关于肇事三轮摩托车权属及王宏湘与李红英关系所作的认定，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被告王宏湘在为被告李红英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原告损害，被告李红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替代王宏湘承担侵权责任。我国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道路上行驶的机动车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均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未按规定参加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自行丧失了保险公司为其减轻经济损失的条件。因被告李红英的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等保险，故本案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合法损失依法应由被告李红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如有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则应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故原告的合法损失应先由被告李红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告根据其所负事故责任进行赔偿。被告李红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014元、残疾赔偿金62590元、误工费13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4448元。原告剩余医疗费1613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9527.94元，根据本院确定的事故责任由被告李红英负担50%即9763.97元。被告王宏湘明知被告李红英提供的三轮摩托车系无牌照机动车仍进行驾驶存在过错，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9763.97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李红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王元华各项损失104448元；二、被告王宏湘、李红英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王元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9763.97元；三、驳回原告王元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72元，减半收取计2236元，鉴定费3000元，合计5236元，由原告王元华负担2236元，被告王宏湘负担1000元，被告李红英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1.被上诉人王宏湘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是否属于逃逸，本案应如何划分责任的问题；2.上诉人王元华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还是城镇标准计算赔偿，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计算的问题。针对上述争议焦点，综合评判如下：1.根据被上诉人李红英在交警部门调查时的陈述，以及被上诉人王宏湘在交警部门调查时在电话中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宏湘系为李红英送货的工人及肇事三轮摩托车为李红英所有。现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时，李红英在家听到外面有碰撞声即出来察看，看到有一摩托车和一妇女即王元华倒在地上，并与为其送货的王宏湘在争吵，李红英便上前将王元华扶到路边，此时王宏湘认为没事，且有老板留在现场处理，便驾驶三轮摩托车离开现场。因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宏湘离开现场是为了逃避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案情和证据情况，以及当事人双方过错程度，确定上诉人王元华与被上诉人王宏湘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符合客观实际。上诉人王元华认为被上诉人王宏湘应对此次事故承担全部责任的意见，没有事实依据，对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2.上诉人王元华认为其在一审已提交了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家庭自2007年开始就一直在永新县城居住、生活，其从事的工作是在乡镇贩卖羊肉，误工费计算过低，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经查，上诉人王元华在一审中为证明其在永新县城居住生活一年以上，并从事贩卖羊肉的工作，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房东及两邻居的证明各1份、2018年永新县小学毕业生抽测准考证、永新县禾川中学证明、水电费记账本及永新县禾川镇西门村委会证明各1份、收款收据8份，但上述证明材料不足以证实上诉人王元华在城镇生活、居住一年以上或者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因上诉人王元华系农业户口，故一审法院按照江西省2017年度农民人均年纯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按照江西省2017年度在岗职工非私营农业平均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上诉人主张10000元，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定为5000元，亦符合情理。综上，上诉人王元华提出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误工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计算过低的上诉请求，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支持。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王宏湘在为被上诉人李红英送货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上诉人损害，被上诉人李红英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替代王宏湘承担侵权责任。因被上诉人李红英的三轮摩托车未投保交强险等保险，故上诉人王元华的合法损失依法应由被上诉人李红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的损失，则应按照事故责任划分承担责任。故上诉人王元华的损失应先由被上诉人李红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被上诉人根据其所负事故责任进行赔偿。被上诉人李红英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护理费13014元、残疾赔偿金62590元、误工费1364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200元，合计104448元。上诉人王元华剩余医疗费16137.9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营养费2700元，合计19527.94元，根据一审法院确定的事故责任，由被上诉人李红英负担50%即9763.97元。被上诉人王宏湘明知被上诉人李红英提供的三轮摩托车系无牌照机动车仍进行驾驶，存在过错，对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9763.97元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31元，由上诉人王元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春梅审判员  刘凯升审判员  彭 箭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张晨菁书记员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