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0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彬，男，198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系受害人何其凯之长子。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学贵，男，1986年6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系受害人何其凯之次子。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贤强，男，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长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万明，男，195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昭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云军，男，196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蒙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蒙城县翔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政通路11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672632350R。法定代表人：李倩，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蒙城县嵇康社区健居苑大门南第9-10间门面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MA2MWH2R5D。负责人：邵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飞，女，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亳州中心支公司员工。上诉人何学彬、何学贵为与被上诉人夏贤强、邓万明、汪云军、蒙城县翔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宇公司）、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蒙城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华财险蒙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乡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3民初4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学彬、何学贵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贤强、邓万明、汪云军、翔宇公司、中华财险蒙城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赔偿标准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他字第25号复函，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本案中，首先，《居民户口簿》可以证明何其凯的户别为居民户。其次，《云南省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书》可以证明租赁房屋坐落于麻栗坡县城区红银小区2幢403号，而何其凯是该房屋的承租人的家庭成员之一。再次，何其凯户籍所在地的村委会亦证实，何其凯生前并未实际生活在农村，而是与何学彬长期生活在城市。对该事实，中华财险蒙城公司也派人进行了调查，得到何其凯户籍所在地村民的证实。最后，何其凯是在上班途中遭遇车祸，事故发生地亦在城镇。桐乡市天元棉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也为其出具了《工作证明》。以上证据足以证明何其凯生前居住在城镇。一审仅认定何其凯事发前在天元公司工作的事实，却遗漏了何其凯早已离开农村并生活在城镇的事实。一审认为何其凯为农业户籍，对于《云南省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书》认为何其凯并非长期居住于该处，对于村委会证明认为不足以证明何其凯居住于城镇，如此一来何其凯生前的居住地反而无法确定了。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何其凯住所地、经常居住地、工作地、获取报酬地、生活消费地等因素，何其凯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第二，一审责任比例分配不当。本案中，肇事车辆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较邓万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强势，故邓万明承担20%的赔偿责任更为合理。夏贤强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邓万明辩称，事发时其没有闯红灯，目前没有能力赔偿。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汪云军辩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中华财险蒙城公司辩称，关于赔偿标准的问题，第一，何其凯生前虽为居民户口，但户籍改革只是登记上进行了统一，户籍性质、区域没有统一，赔偿标准仍应区分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第二，《云南省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书》涉及的麻栗坡县公租房虽登记了包括何其凯在内的全部家庭成员，但该房屋建筑面积不足40平方米，不足以住下全部登记人员，何学彬也自认何其凯并未在该房屋内实际居住。第三，何其凯户籍所在地村委会并不清楚何其凯的居住生活和经济收入情况，故其出具的证明不能达到何学彬、何学贵的证明目的。第四，何其凯在桐乡市工作不足一个月。因此，一审适用农村居民赔偿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关于赔偿比例的问题。事发时，邓万明驾驶的电动车车速为每小时22公里，已经达到机动车范畴。何学彬、何学贵主张中华财险蒙城公司承担80%的责任，依据不足，不应支持。请求驳回何学彬、何学贵的上诉请求。翔宇公司未作答辩。何学彬、何学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2.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汪云军与翔宇公司连带赔偿80%，邓万明赔偿20%；3.夏贤强、邓万明、汪云军、翔宇公司、中华财险蒙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日7时30分许，夏贤强驾驶皖Ｓ×××××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皖Ｓ×××××号重型普通半挂车，在科洲线11Ｋ+450Ｍ桐乡市字路口地方，与邓万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邓万明受伤及电动三轮车乘员何其凯当场死亡，车辆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桐乡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夏贤强负事故主要责任，邓万明负事故次要责任，何其凯无责任。何学彬、何学贵系何其凯之子。事故发生前，何其凯自2018年3月15日至2018年4月2日在天元公司工作。皖Ｓ×××××号车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于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皖Ｓ×××××号车投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于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处，商业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50000元。汪云军系皖Ｓ×××××号/皖Ｓ×××××号车的实际所有人，该车挂靠于翔宇公司处，夏贤强系汪云军雇员。事故发生后，夏贤强自愿赔偿何学彬、何学贵30000元，并约定无论案件最终审理结果如何，本协议约定款项既不退还，也不抵扣。现夏贤强已履行完毕协议约定的付款义务。事故发生后，汪云军已支付何学彬、何学贵丧葬费20000元。经桐乡市公安局交警大队委托，国家机动车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上海）出具检验报告载明，电动三轮车碰撞前的车速为22km/h。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以上事实，确认何学彬、何学贵损失共计510574元。其中：诉请的死亡赔偿金871437元，因何其凯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户籍为农业，虽然何学彬、何学贵提交的《云南省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书》中将何其凯列为共同居住人，但根据何学彬、何学贵陈述，何其凯实际并非长期居住于该处，且村委会证明并不足以证明何其凯居住于城镇，故确定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即424252元；丧葬费30550元，计算有据，予以支持；误工费10000元，根据本省司法实践，酌定为2772元（132元/天×3人×7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根据侵权人过错、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为50000元，何学彬、何学贵诉请该损失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予以支持，故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按照赔偿比例进行赔偿；交通费9000元、住宿费1800元，酌定该两项费用共计3000元。中华财险蒙城公司申请对邓万明所驾电瓶三轮车进行属性鉴定，因在处理事故时，交警部门已经对该车碰撞时速进行了检验，故对于中华财险蒙城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结合事故责任认定，确定对于交强险不足部分，由夏贤强方赔偿责任人对于何学彬、何学贵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由邓万明承担25%的赔偿责任。综上，何学彬、何学贵的损失，由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已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7500元），余款388074元（不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的75%计291055.50元，由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款388074元的25%计97018.50元，及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合计109518.50元，由邓万明赔偿。综上，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合计赔偿何学彬、何学贵401055.50元。因汪云军已付何学彬、何学贵20000元，故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实际需赔偿何学彬、何学贵381055.5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财险蒙城公司赔偿何学彬、何学贵381055.50元；二、邓万明赔偿何学彬、何学贵109518.50元；三、驳回何学彬、何学贵其余诉讼请求。以上付款义务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514元，减半收取2757元，由汪云军负担2068元，由邓万明负担689元。二审中，夏贤强、邓万明、汪云军、翔宇公司、中华财险蒙城公司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何学彬、何学贵提交了何学云、何其能、何学飞等8人出具的《联名证明书》，用以证明何其凯常年生活在城镇，其已将农村土地承包给他人耕种，其并未居住在户籍所在地。夏贤强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邓万明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反映的情况不清楚。汪云军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中华财险蒙城公司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有异议。第一，证明人没有出庭作证。第二，该证据形式上不合法，没有证明人身份信息，没有出具证明的时间。第三，证明人系何其凯的亲友、同乡，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应采信。第四，何学彬、何学贵没有提供土地转包合同，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何其凯的土地已转包给他人耕种。翔宇公司未到庭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证意见：该《联名证明书》本质上属于证人证言，在证明人无正当理由未出庭接受当事人及法庭询问的情况下，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有二：一、一审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何其凯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恰当；二、一审对本案赔偿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合理。关于争议焦点一。死亡赔偿金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地等因素综合判断。本案中，首先，何其凯生前户口登记的住址“山背后村19号（三元井村民委）”属于农村。其次，何学彬、何学贵提供的《云南省公共租赁住房租赁合同书》虽将何其凯登记为麻栗坡县红银小区2幢403号房屋承租人王国串的家庭成员，但何学彬、何学贵自述何其凯并未长期居住于该处，故该证据与客观事实不符，无法证明何其凯的实际居住情况。再次，何学彬、何学贵主张何其凯2016年至2017年在昆明与何学彬共同生活，但其仅提供了西畴县法斗乡三元井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何学彬与案外人张丽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为证，而上述《证明》并未明确何其凯在昆明的具体居住情况，何学彬、何学贵也未提供能够证明何其凯长期居住于何学彬承租的房屋内的相关证据，故对何学彬、何学贵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最后，从天元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来看，何其凯事故发生前在天元公司工作不足一个月，何学彬、何学贵亦未提供有关何其凯事故发生前工作收入情况的其他证据。综上，何其凯户籍所在地为农村，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事故发生前经常居住于城镇或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交通事故系夏贤强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普通半挂车与邓万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所造成。根据涉案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记载，事故发生时夏贤强所驾车辆不符合技术标准，其遇同车道前车正在等候放行信号时未依次停车等候，且右转弯时妨碍被放行的车辆通过，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及因此造成的损害具有主要的过错；邓万明驾车途经事发路口时未靠右行驶，未能确保安全通行，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及因此造成的损害具有次要的过错。综合考虑夏贤强、邓万明在本起事故中的过错程度，本院认为，一审判定夏贤强一方对何学彬、何学贵遭受的损失承担75%的赔偿责任，邓万明承担25%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何学彬、何学贵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4元，由何学彬、何学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法官助理张鑫杰书记员赵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