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2民初7995号原告：李久付，男，1956年11月22日生，汉族，住如皋市搬经镇鞠桥村3组82号，现住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建，北京市隆安（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尹有华，男，1964年3月2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张云，女，1969年6月18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如城街道锦绣苑204幢401室，现住如皋市。被告：杨梅芳，女，1969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如皋市。被告：张仕祥，男，1974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如皋市。以上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陶志杰，男，1981年6月3日生，汉族，住如皋市。原告李久付与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作出（2016）苏0682民初3079号民事判决后，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不服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1日作出（2018）苏06民终678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李久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建，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一鸣，被告陶志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久付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即300000元借款及利息；2、被告陶志杰对该债务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告与南通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如皋法院作出（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判决书，判令德远公司于判决生效后立即归还原告300000元借款、支付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的利息，如逾期则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并承担该案的诉讼费、邮寄费。判决生效后，德远公司并没有主动履行给付义务。原告遂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德远公司无可供执行财产，执行程序被迫中止。现原告发现德远公司发起人、原始股东有抽逃出资行为发生，故起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原审庭审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要求五被告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对（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明确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12%自2008年9月25日起计算至（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止；以30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次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重审中原告最终确定诉讼请求变更为：1、请求判令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分别在抽逃出资的399755.75元、168969.24元、453053.47元、290615.12元、6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共同对（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金9万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自2008年9月25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2倍计算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南通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保全费用。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辩称：如皋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安公司）承建仙鹤家园一期工程的费用远在800万之上，因此德远公司支付建安公司800万元用于小区开发不构成抽逃。五被告是德远公司的名义股东，实际股东为建安公司。即便有抽逃行为也是建安公司抽逃，五被告对不知情的抽逃行为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告所依据的（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法院没能查清基础案情。该案原告的债权已获得全部清偿。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05年10月12日，如皋市袁桥镇何庄村经济合作社与建安公司、如皋市袁桥镇人民政府签订了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建安公司、袁桥镇何庄村经济合作社以商住楼及部分住宅市场动作带动安置村民集居的形式进行开发。双方对合作范围、销售价格、差补问题、工程质量等进行了详细约定。2006年4月9日，五被告形成“德远置业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并签字，主要内容为：关于建安公司要求支付袁桥镇何庄村仙鹤家园工程有限公司前期投入款及预支工程款事项，德远公司将分批支付仙鹤家园工程前期投入柒佰万元左右，待公司设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处理。2006年4月10日，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4向德远公司出具函件一份，载明建安公司因仙鹤家园工程急需付工程队工程款及材料款500多万元，要求德远公司将该支出及后续工程材料款汇给建安公司，以确保工程正常施工。2006年4月11日，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五人共同投资成立德远公司，注册资本800万元，其中，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各出资50万元，陶志杰出资600万元，均于2006年4月7日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缴纳至德远公司帐户。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陶志杰。2006年4月11日，德远公司以“投资款”用途转帐支付给建安公司150万元。2006年4月12日，德远公司以“往来”用途通过转账支票给付建安公司500万元。同日，德远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给建安公司无锡分公司20万元，电汇凭证未载明汇款用途。2006年4月13日，德远公司以“往来”用途通过转账支票给付建安公司15万元。同日，德远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给付建安公司无锡分公司20万元，电汇凭证未载明汇款用途。2006年4月14日，德远公司通过银行电汇给付建安公司无锡分公司30万元，电汇凭证亦未明确汇款用途。2006年4月25日，德远公司又以“往来”用途转账支付给建安公司65万元。以上转出资金由德远公司转入建安公司账户730万元，转入建安公司无锡分公司账户70万元，合计800万元。重审中证人陶某,4出庭证明：1996年至2007年陶某,4任建安公司负责人，德远公司的注册资本金800万元是建安公司出的，五名股东个人都没有出钱；建安公司从福建开发商朱振国处筹集来800万元用于德远公司注册，注册好了以后这个钱还打给了建安公司，朱振国的钱也是建安公司逐步还的，大概不会超过注册以后一个月；德远公司打800万元给建安公司时因仙鹤家园项目前期开发欠建安公司300多万元。2007年9月22日，如皋市袁桥镇何庄村村民委员会（经济合作社）与德远公司、如皋市袁桥镇人民政府签订了仙鹤家园小区合作补充协议书一份，约定在2005年10月25日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的基础上，就进一步加快二期开发达成协议，并对费用、价格等进行具体约定，并约定本协议未涉及条款以2005年10月12日签订的协议为准。2008年7月16日，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分别将名下股权以零值转让给被告陶志杰。同日陶志杰分别向张云、杨梅芳、尹有华、张仕祥出具承诺书，承诺“德远公司成立于2006年4月，所有经营活动均由陶志杰壹人决策，张云（杨梅芳、尹有华、张仕祥）并未参与公司任何决策活动。公司自成立后所产生的一切债权、债务均与该股东无关，由陶志杰个人承担。”2014年本院对（2014）皋执异字第0058号案件组织听证时张云陈述其50万元投资款是自己丈夫、兄弟等家人筹集的，因为陶志杰一人独裁经营，不知道陶志杰在干什么，公司也没有像样的经营活动，所以自己宁愿损失这50万元不能再扩大风险，愿意零值转股给陶志杰，不需要陶志杰支付一分钱对价。尹有华、张仕祥均认可自己的情形与张云基本一样。2008年9月25日，德远公司因开发仙鹤小区二期工程向原告李久付借款30万元。2011年1月23日，德远公司经核准吊销企业营业执照，现工商登记状态为吊销后未注销。2011年2月18日，原告诉德远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本院作出（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德远公司归还原告借款30万元并给付以3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如果德远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2011年3月1日，原告与德远公司签收（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后双方均未上诉，判决书于2011年3月17日生效。2011年4月12日原告向本院申请执行。2011年10月12日本院作出（2011）皋执字第1379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执行。重申中原告表示，同意从德远公司欠原告借款中扣减21万元，因为德远公司以房抵给原告的债权人张祥明21万元。下余借款本金9万元及其利息德远公司至今未还。另查明，建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陶某,4与德远公司法定代表人陶志杰系父子关系。2006年期间陶志杰亦系建安公司股东。被告尹有华曾任建安公司股东，被告杨梅芳曾为建安公司员工，被告张云曾任建安公司会计。再查，（2009）皋民一初字第0468号民事调解书、（2009）皋民一初字第0451号民事判决书，经张晓建、张美红申请进入执行程序。张晓建、张美红申请追加尹有华、张云、张仕祥、杨梅芳、陶志杰作为被执行人，本院经审查后，于2014年10月20日作出（2009）皋执字第2490、2715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五被告存在抽逃行为，并裁定追加五被告为被执行人。后被告尹有华、张云、张仕祥、杨梅芳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请求撤销（2009）皋执字第2490、2715号民事裁定书，解除对异议人银行存款的冻结措施。2015年1月10日，本院作出（2014）皋执异字第0005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尹有华、张云、张仕祥、杨梅芳要求撤销（2009）皋执字第2490、2715号民事裁定书及解除对其银行存款冻结措施的异议。被告尹有华、张云、张仕祥、杨梅芳不服该裁定，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复议。2015年4月15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通中执复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书，认定五被告存在抽逃出资，裁定驳回尹有华、张云、张仕祥、杨梅芳的复议申请，维持如皋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皋执异字第00058号执行裁定书。2015年5月本院先后扣划作为德远公司股东的五被告银行存款共687606.42元（其中张仕祥209384.88元，张云331030.76元，杨梅芳46946.53元，尹有华100244.25元），发放给德远公司债权人张晓建303200元，张美红250000元，李久付134406.42元【因本院（2011）皋民初字第1682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2015年11月24日本院因（2011）皋执字第1379号案件的执行，扣划骆凤银（尹有华之妻）银行存款17万元。该款项至今仍存于本院，未被处置。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本院（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2011）皋执字第1379号执行裁定书、（2014）皋执异字第00058号民事裁定书、（2015）通中执复字第0008号民事裁定书、德远公司公司章程、如皋市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协议书、补充协议、股东会决议、证人证言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2016年3月30日原告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审理中，原告申请诉讼保全，本院经审查，依法对五被告采取保全措施，发生保全费用202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抽逃出资行为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之规定，公司成立后，公司、股东或者公司债权人以相关股东的行为符合下列情形之一且损害公司权益为由，请求认定该股东抽逃出资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二）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三）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四）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结合本案，五被告的行为应认定为抽逃出资。理由如下：1、从主体上看，抽逃出资的主体应为股东包括发起人。五被告在德远公司成立前召开发起人会议，明确在德远公司成立后即转给建安公司的行为符合抽逃出资的主体要件；2、从主观方面看，全体发起人在公司成立后即转变为公司股东，且成立后依照发起人的共同意思表示向建安公司进行了转账，故全体发起人的意思表示能认定为公司成立后全体股东的共同意思表示。另，公司法明确规定公司股东不得抽逃，公司资本制度采取“法定资本制”，即公司需保证法定资本“确定、维持、不变”，但五被告在公司未成立时即约定成立后转账至建安公司，明显存在共同抽逃的故意，符合抽逃出资的主观要件；3、从客体上来看，五被告的共同抽逃行为侵犯了公司资本制度，违反了公司资本“确定、维持、不变”的原则，主要违反了资本维持原则，即公司存续期间，应经常保持与资本额相应的财产，防止公司资本实质性减少，保护债权人利益；4、从客观方面来看，五被告存在共同抽逃出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三种情形，即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关联交易就是企业关联方之间的交易，企业关联方也即在企业财务和经营决策中，一方有能力直接或间接控制、共同控制另一方或对另一方施加重大影响，或者两方或多方受同一方控制。这里的控制是指有权决定一个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并能据以从该企业的经营活动中获取利益。所谓重大影响是指对一个企业的财务和经营政策有参与决策的权力，但并不决定这些政策。参与决策的途径主要包括：在董事会或类似的权力机构中派有代表，参与政策的制定过程，互相交换管理人员等。凡以上关联方之间发生转移资源或义务的事项，不论是否收取价款，均被视为关联交易。结合本案，德远公司系因建安公司需开发袁桥镇仙鹤家园小区又无开发资质而成立，德远公司的股东即由建安公司会计、员工、股东参与入股，成为德远公司股东。五被告作为发起人，在公司未成立时即召开发起人会议，载明德远公司将应建安公司要求分批支付仙鹤家园工程前期投入柒佰万元左右，待公司设立后再根据实际情况逐步处理。德远公司成立后，即在一个月内将800万元注册资金分批转入建安公司及其分公司账户。至此，可以看出，德远公司与建安公司系企业关联方，两公司之间的交易为关联交易。而建安公司对德远公司的合法在先债权即便如陶某,4所言也仅有300多万元。五被告将800万元注册资金利用关联交易转出的行为符合《公司法解释三》第十二条第三种情形。综上，五被告将注册资本800万元分批次转向建安公司及其分公司的行为，降低了德远公司经公示的企业诚信和偿债能力，应认定为抽逃出资。故本院依法支持五被告在抽逃出资本息范围内（扣除已被本院扣划部分）对德远公司不能清偿原告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被告所辩原告债权已获得全部清偿，因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分别在抽逃出资的399755.75元、168969.24元、453053.47元、290615.12元、600万元的本息范围内共同对本院（2011）皋民初字第002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给付义务【本金9万元及其利息（自2008年9月25日起至实际全部给付之日止按该判决书确定的利率标准计算）】南通德远置业有限公司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案件受理费5800元，原告李久付负担3315元，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共同负担2485元。保全费2020元，公告费860元，由被告尹有华、张云、杨梅芳、张仕祥、陶志杰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580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帐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周海刚人民陪审员  郝小林人民陪审员  严建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沙凤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