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云刑终129号抗诉机关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杨朝，男，1978年6月10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高中文化，农民，住大理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辩护人马培杰，云南杨守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男，1980年5月5日生，白族，云南省大理市人，初中文化，农民，住大理市。因本案于2016年8月10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大理市看守所。辩护人罗擎星，云南星震（宾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犯故意杀人罪，原审被告人杨朝犯故意杀人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7)云29刑初7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朝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燕、张丽萍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杨朝及其辩护人马培杰、原审被告人杨朝国及其辩护人罗擎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杨朝国、杨朝故意杀人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存在无法排除的矛盾和合理怀疑，指控的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指控的证据不确实、充分。故公诉机关指控1998年6月23日被告人杨朝国、杨朝用刀子将王某1杀害的具体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成立。另查明，杨朝因家庭矛盾对杨某1怀恨在心。2016年8月8日15时许，杨朝见杨某1在大理市家中洗衣服，遂使用刀具捅刺杨某1腹部，将其捅伤。经鉴定，杨某1的伤情为重伤二级。原判根据认定的上述事实和相关证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和第二款之规定作出判决：被告人杨朝国无罪；被告人杨朝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被告人杨朝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杨某1医疗、护理、营养、住院期间生活补助、鉴定费等经济损失人民币共计35159.11元，扣除已支付的6000元，还应再赔偿29159.11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支付；扣押在案的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宣判后，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称，1、原判以死者王某1被害时间、死亡原因以及具体实施行为不清，继而认定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证据不足的结论系错误的；2、本案基本事实清楚，基本证据充分，应当依法予以认定；3、原判以本案故意杀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宣告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无罪，属事实认定错误，依法应当改判。为维护司法公正，准确惩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七条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判处。原审被告人杨朝上诉称，1、其犯罪的主观恶性较小，其无蓄谋伤害被害人杨某1之故意，属事出有因且系临时起意；2、其主动投案的行为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减轻处罚；3、其检举杨朝国故意杀害王某1的事实应当依法认定为立功；4、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当庭自愿认罪，具有良好的悔罪表现，依法应予以从轻、减轻处罚；5、其系初犯、偶犯，此属于酌定从轻情节；6、其家属已经进行了部分民事赔偿，并表示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依法对被害人进行赔偿；7、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从轻、减轻改判。辩护人马培杰提出，1、原判对上诉人杨朝量刑畸重，建议从轻改判；2、上诉人杨朝不构成故意杀人的判决是正确的，上诉人杨朝在故意伤害杨某1后检举杨朝国故意杀人符合情理；3、上诉人杨朝故意伤害的主观恶性不深，其因为父亲王某1被杀害的事情心理压力大，并听杨某1说整死他才持刀伤人；4、上诉人杨朝有自首情节，在伤人后知道有人报警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5、上诉人杨朝如果检察机关抗诉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构成故意杀人罪，具有立功情节；6、上诉人杨朝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悔罪表现，且为初犯、偶犯，对被害人杨某1进行赔偿并得到谅解，建议二审从轻改判。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的辩护人罗擎星提出，1、公诉机关和抗诉机关的公诉、抗诉观点自相矛盾，只对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提起抗诉有违检察机关应有的公平、公正原则，对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极不公平；2、本案属于典型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案件；根据本案证人证言、云南省建设学校的工资花名册证实，被害人王某1在1996年春节后死亡的可能性不能排除，如王某1在1996年春节后死亡，则本案的追诉时效已超过20年；3、本案事实、证据尚有诸多矛盾无法排除；4、原判公诉机关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存在无法排除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的指控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犯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请二审人民法院驳回检察机关的抗诉请求，维持原判。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检察意见，1、原判对本案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罪的证据分析认定错误，导致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2、本案认定杨朝国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抗诉事实；3、原判对上诉人杨朝判处的罪名和审判程序均无异议，且上诉人杨朝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并未授意他人报警，其在侦查人员到案后被带回审查、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仅能认定为坦白；上诉人杨朝检举杨朝国故意杀人的行为，确属侦查机关未掌握的犯罪事实，虽然现有证据达不到指控杨朝参与故意杀人犯罪，但有证据证实其涉案并参与两次处理尸体，其在本案中具有帮助毁灭证据的行为，因此对其检举行为不应当认定为立功。上诉人杨朝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重伤，案发至今民事赔偿未履行到位，原判有期徒刑六年，量刑恰当。4、现有证据能够证实被害人王某1遇害时间是1998年春节后，杨朝国已经年满17周岁，本案在20年追诉时效内。建议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三）项规定改判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罪成立，并判处相应刑罚；上诉人杨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被害人王某1的尸骨被采用违背大理地区丧葬习俗的方式掩埋，且被害人王某1死亡后，作为其亲属的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及杨某6未向户籍管理机关申报注销其户口，还对亲友散布被害人王某1离家出走的不实信息与被害人王某1尸骨掩埋在其家住所厨房与堂屋隔墙下的事实不符，被害人王某1非正常死亡的客观事实存在。二审中，检察机关出具2016年8月8日抓获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的抓获经过材料，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对现场进行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及现场平面示意图，血样提取笔录，确认被害人王某1由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符号单亲遗传关系及与王某2平符合父系遗传关系的DNA检验鉴定报告检验意见，确认被害人王某1（尸骨）死亡原因不能确定的鉴定文书及尸骨不具备骨龄鉴定条件的情况说明，证人陈某、杨某2、杨某3、尹某、张某、杨某4、杨某5证言，上诉人杨朝供述，原审被告人杨朝国供述，上诉人杨朝学籍证明，古城派出所出具未接到过王某1、杨某6及该地址报警记录的情况说明，确认被害人王某1无户籍注销记录及杨某6于2015年因病死亡注销户籍的户口证明，云南建设学校工资花名册等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从现有证据看，被害人王某1死亡原因不明、死亡时间不清，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及2015年因病死亡的杨某6是否针对被害人王某1实施了故意杀人行为以及各自作用、地位等均无相应客观证据证实，仅有上诉人杨朝、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所作相互矛盾供述涉及。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书及云南省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指控原审被告人杨朝国于1998年春节前后，持刀捅刺被害人王某1胸腹部，导致被害人王某1死亡，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构成故意杀人罪的抗诉理由及罪名不能成立。另查明，上诉人杨朝因家庭矛盾对被害人杨某1怀恨在心。2016年8月8日15时许，上诉人杨朝见被害人杨某1在大理市家中洗衣服，遂使用刀具捅刺被害人杨某1腹部，将其捅伤。经鉴定，被害人杨某1的伤情为重伤二级。上述故意伤害的事实，有公安机关出具于2016年8月8日抓获上诉人杨朝的抓获经过材料，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物证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搜查照片，确认作案凶器上提取血迹与被害人杨某1血杨基因分型一致的鉴定文书，被害人杨某1住院治疗的病历资料，确认被害人杨某1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的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确认被害人杨某1为十（拾）级伤残的临床鉴定意见书，作案工具及照片，被害人杨某1陈述，证人证言及与之印证的上诉人杨朝供述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证据证实。上述证据来源真实合法，予以采信。本院认为，上诉人杨朝无视国家法律，故意伤害被害人杨某1的身体致重伤二级，其行为已触犯刑律，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杨朝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伤害他人的犯罪事实，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案确实存在被害人王某1非正常死亡的事实，但现有证据存疑，不能排除合理怀疑，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大理白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及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以故意杀人罪追究杨朝国刑事责任的抗诉理由及支抗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上诉人杨朝及其辩护人所提其属于临时起意实施故意伤害行为，主动投案具有自首情节，检举杨朝国故意杀人的事实具有立功情节，其家属一进行了部分民事赔偿，原判量刑畸重，请求二审从轻、减轻改判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与查明上诉人杨朝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后因他人报警被公安机关抓获，不具有自首情节，仅能认定为坦白情节，另所检举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的事实，因本案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实原审被告人杨朝国故意杀人罪的犯罪构成，其检举行为不构成立功。鉴于原判已认定其认罪、悔罪情节并从轻处罚，其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的辩护人所提抗诉机关所提原审被告人杨朝国犯故意杀人罪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请求二审驳回检察机关抗诉请求，维持原判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支持。云南省人民检察院所提上诉人杨朝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检察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害，维护正常的社会管理秩序，严厉打击严重刑事犯罪，根据上诉人杨朝的犯罪事实、情节及危害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杨志刚审判员  周岸东审判员  陈 欣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发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