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刑初462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勇彬，男，1988年6月3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庆波，广东民诚众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古得，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李钢，广东和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温嘉其，男，1990年6月28日出生，广东省惠州市龙门县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骆勇坚，广东胜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黄志强，男，1993年10月20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卢运水、朱沛松，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何海晶，男，1997年3月5日出生，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汉族，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因本案于2017年12月16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1月20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辩护人陈奕均、陈秀芬，广东纬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8]36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4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群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勇彬及其辩护人李庆波、被告人黄古得及其辩护人李钢、被告人温嘉其及其辩护人骆勇坚、被告人黄志强及其辩护人朱沛松、被告人何海晶及其辩护人陈秀芬、陈奕均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赖某于2018年7月16日向本院申请撤回起诉，本院裁定准许撤诉。本案经延期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4日15时30分至15日22时30分，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为向被害人潘某1索取债务，纠集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将被害人潘某1带至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鹏沙园路西一巷15号众源职业派遣公司办公室内,限制其人身自由并胁迫其清偿2万元债务，期间于14日22时许带被害人潘某1到荔城街观翠路15号6楼的家中向被害人的家属催债未果，又将被害人潘某1带回上述地点。2017年12月15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再次带被害人潘某1回到荔城街观翠路15号6楼的家中催债又未果，在将被害人再次带回非法拘禁的过程中，导致被害人潘某1从该处的6楼与5楼间平台窗口跳楼坠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1符合高坠致多脏器破裂大出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2017年12月16日凌晨，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在增城区先后被抓获归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及其他相关证据材料，据此指控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无视国家法律，非法拘禁公民，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具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行为，具有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判处刑罚。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何海晶对指控的罪名无异议，均辩解被害人死亡与其非法拘禁行为无关。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均无异议，承认控罪。被告人陈勇彬的辩护人李庆波提出：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勇彬构成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一、对起诉书指控的致人死亡情节，不应作为本案的定罪量刑情节：1、被害人欠债躲债行为是本案的诱因，被害人有一定过错。2、被告人是追讨合法债务，过程中没有采取威胁或殴打、捆绑等手段，在被告人办公场所看管被害人时，办公室和大厅的房门都是打开的，被害人甚至可以自由进出，且保证了被害人吃饭饮水和休息的时间。3、被害人所欠债务金额小，借款2万元，实际仅1.5万元，不可能为该债务自杀。4、两次外出时间不应计算为非法拘禁的时间，外出时被告人并未限制被告人人身自由。5、被害人跳楼行为是被告人不可预见的。综上认为被告人的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之间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陈勇彬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三、有协助抓捕同案犯的立功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四、是初犯、偶犯，有认罪悔罪表现。希望法院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黄古得的辩护人李钢提出：对被告人黄古得构成非法拘禁罪没有异议，对致人死亡不予认可。一、被告人黄古得对被害人死亡不可预见。二、被告人黄古得认罪，积极想作出赔偿；三、被告人黄古得协助抓捕同犯，有立功表现。四、黄古得是初犯，是家里的经济支柱。请求法庭综合本案案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温嘉其的辩护人骆勇坚提出：一、被告人温嘉其在本案中的作用小，是从犯。二、被告人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三、被害人跳楼自杀的原因除了非法拘禁外，其回家求助时遭到家人的拒绝而感到绝望，也是造成其自杀的原因。四、本案的发生被害人存在过错。五、被告人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被告人黄志强的辩护人朱沛松提出：对被告人黄志强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无异议，对指控被告人黄志强非法拘禁致人死亡的结果有异议。另外被告人黄志强有以下从轻、减轻处罚情节：一、被告人黄志强是从犯。二、被告人黄志强是初犯、偶犯。三、在被害人跳楼时，被告人黄志强曾尝试拉住被告人。四、被告人黄志强归案后认罪悔罪。被告人何海晶的辩护人陈奕均提出：一、被害人死亡的加重结果与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不存在刑法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人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结果在主观上并没有过失。三、被告人何海晶自愿认罪。四、被告人何海晶具有良好的认罪态度和悔罪表现。五、被告人何海晶系初犯、偶犯。六、被告人何海晶在整个案件过程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经审理查明：2017年12月14日15时许，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为向被害人潘某1索取债务，由陈勇彬纠集被告人黄志强、何海晶将被害人潘某1带至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富鹏沙园路西一巷15号众源职业派遣公司办公室内。由陈勇彬、黄古得在办公室内间限制被害人潘某1人身自由并胁迫其清偿2万元债务，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在办公室外间协助看管被害人。当日22时许，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黄志强、何海晶带被害人潘某1到荔城街观翠路15号6楼的家中向被害人的家属催债未果，又将被害人潘某1带回上述办公室继续拘禁。2017年12月15日22时30分许，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再次带被害人潘某1回到荔城街观翠路15号6楼的家催债未果。被害人自行上到该楼房天台打电话求助，后五名被告人在天台找到被害人并欲将其再次要带回办公室拘禁。过程中，被害人潘某1从该处的6楼与5楼间平台窗口跳楼坠地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潘某1符合高坠致多脏器破裂大出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2017年12月16日凌晨，被告人陈勇彬被抓获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成功抓获同案犯黄古得。被告人黄古得归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获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2、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12月16日3时许，在增城区荔城街沙园路西一巷15号门口处抓获陈勇彬，陈勇彬交待黄古得在办公室里，民警又在办公室内抓获黄古得。后黄古得带民警到夏街村温嘉其的住处楼下，黄古得打电话叫温嘉其下楼，温嘉其下楼后就被我所民警抓获。后黄古得又通知黄志强，并叫黄志强叫上何海晶一起回公司，黄志强和何海晶回公司后也被我所民警抓获。3、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的户籍材料。4、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现场图、现场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5、穗增公（司）鉴（法临）字[2018]00001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潘某1符合高坠致多脏器破裂大出血合并心包填塞死亡。6、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被告人陈勇彬处扣押苹果8手机1台、手机卡1张；从被告人温嘉其处扣押苹果7手机1台、手机卡1张；从被告人黄古得处扣押苹果6S手机1台、手机卡1张；从被告人黄志强处扣押苹果6S手机1台、手机卡1张；从被告人何海晶处扣押乐视2手机1台、手机卡1张。从增城区荔城街沙园路西一巷15号众源职业派遣办公室搜查扣押手机1台、借据1张。7、死亡医学证明书。8、辨尸笔录。9、借据，证实被害人潘某1借款情况。10、监控视频。11、证人证言。（1）潘某2梅证言：2017年12月15日21时许，我妈打电话给我说我弟弟（被害人潘某1）在14日晚上给人跟回去催债没要成，今晚又要回来。于是我就说我回去看看吧，我回到观翠路15号我妈家里楼下，和我妈、叔叔在楼下坐了一会，然后我就和我妈上了六楼家里，并把家里的铁门反锁了。过了约十多分钟，我弟弟潘某1就敲门，我和我妈坐在大厅，我妈就开了大门的木门，铁门没开，隔着铁门跟我弟弟说他自己的事情自己解决，并说帮不了他，说了一会我妈就关门了。我当时坐在大厅里没有走过去，没看到门口有多少人，过了一会我妈就去洗澡，过了约十分钟。我就听到楼下一个很大的声音，我就从厨房的窗口看下去，看到有人跳楼，我就猜到那个是我弟弟，我就跟在洗澡的妈妈说了他跳楼，我妈就很激动，然后我又打电话给我叔叔潘某2万，我妈妈出来后就在屋里哭，我在安慰我妈妈。我叔叔下了楼，后来有救护车把我弟弟接走。（2）潘某2万的证言：2017年12月14日23时许，我接到潘某1的妈妈赖某的电话称潘某1已回家，而且有四名陌生男子跟着回来，让我过去。我就到潘某1家里，发现有四名年约25岁左右男子在那里，我就问那四名男子怎么回事。那四名男子就将一张欠条的复印件放在桌面上，欠条内容潘某1于2017年9月12日向别人借了2万元人民币。我就问潘某1是怎么回事，潘某1支支吾吾说不清楚，开始说借了1万元，后面潘某1不知道说了什么。我知道潘某1是向别人借了钱。我就对那四名男子说，现在也这么晚了，一时间找不到钱还给他们，明天再说这事吧。那四名男子说他现在还不了钱，还得将潘某1带走。我就问过他们有没有地方给潘某1休息。那四名男子说有。后来，那四名男子就将潘某1带走了。我没有问潘某1是否有被打，但是表面上看不出，但潘某1的表情一点精神也没有。2017年12月15日19时许，我侄子用我的手机接过对方的电话，对方问潘某1的事怎么处理。我侄子说他是成年人，他自己处理。2017年12月15日22时35分许，我听到潘某1与追债的人一起回到楼上，但因为赖某将房门反锁了，潘某1他们就不能进入房屋里。我也没有出去看，当时我看到楼下有一摩托车停在楼下。后来，我在洗澡时，听到潘某1他们在外面在说话，过了一会，我就听到“呯”的一声巨响，我就朝外面地上望去，发现潘某1已躺在地上。我没有收到潘某1的求救短信，我看了短信的截图，上面的电话是139××××8252，我的电话号码是139××××8275，估计潘某1是发错号码了。辨认出被告人陈勇彬就是禁锢潘某1的男子，指认了被害人潘某1的求救短信照片。12、被告人侦查阶段供述。（1）被告人陈勇彬供述：2017年9月12日15时许，潘某1来到我在万达的工作室找我借钱，他说借2万。我说借2万元，先收5000元利息，实到手1.5万元，他同意。我就要求他写了一张2万元的欠条。当时，说好这2万元不再计利息，但要求潘某1四个月内还清。但他在2017年10月12日还了1500元后，再也联系不到了。一直到2017年12月14日15时30分许，我在荔城街夏街村村委附近看到他并将他拦住。我要求他还钱，他说没有钱。于是，我就将他带到荔城街沙园路西一巷15号现在的办公室里。我、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在外面的办公室，而潘某1就到里面的办公室里打电话找钱。当日20时许，我们让潘某1吃了饭。23时许，潘某1要求带他回家找他妈妈要钱，我们同意。我、黄古得、黄志强、何海晶四人就开了一辆小轿车搭他回家。在潘某1家里，潘某1的妈妈和叔叔都不愿意帮他还钱，我们只好又将潘某1带回办公室里。2017年12月15日22时30分许，潘某1再次说回家找他妈妈要钱，我们就再次开车带潘某1回到他家里。潘某1敲门，他妈妈打开里面的门隔着外门和他说话，我们也不知道他们说了什么。潘某1与他妈妈交谈失败后，他就坐在楼梯上，而他妈妈把里门关上了。期间，我们在下一层的楼梯上等了约10分钟左右，我就上去，发现潘某1不见了。后我们发现潘某1在楼顶里打电话。我们和他在楼顶呆了约20分钟，就与潘某1说他妈妈都不接他电话，叫他跟我们回去，潘某1同意。开始我们走在前面的，突然，潘某1超过我们，快速下楼，我们以为他要逃跑了，黄志强就追了过去，我在后面也紧跟着，当我刚过了潘某1家门口的楼梯，在楼梯的转弯处，听到温嘉其说潘某1跳下去了。我就伸窗口一看，发现潘某1已躺在楼下的地上了。黄古得是我的合伙人，借给潘某1的1.5万元是我和黄古得的资金，后来温嘉其注资1.1万元成为公司股东，黄志强和何海晶是公司的业务员。我们让潘某1在办公室里，随意他如何活动，但不准他离开我们的办公室。在公司房内我对潘某1说如果他还不了钱就带他去冷一夜，黄古得说带他去增江河冲凉。辨认出被告人温嘉其、何海晶、黄志强、黄古得就是2017年12月15日22时和他一起带阿某1回家取钱的男子、被害人潘某1就是欠钱并跳楼的人。指认了与潘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2）被告人黄古得供述：2017年9月12日，经朋友介绍，潘某1向我和陈勇彬借2万元钱。因为我们跟潘某1不相识，所以协议签借条借2万实际拿1.5万，剩余5千元作为押金或者利息。潘某1还了1500元后就不再接我们的电话，故意回避我们。12月14日，陈勇彬找到了潘某1，把潘某1带到我们富鹏沙园路西一巷15号的工作室。当晚8点多，我回到工作室，见潘某1在里边办公室打电话找钱。晚饭后，潘某1提出让我们带他回家，找他妈妈要钱。于是，我、黄志强、何海晶和陈勇彬就带潘某1到他家。跟他家属讲清情况之后，他妈妈和他叔叔表示不愿意帮他还钱。于是我们又将潘某1带回富某的办公室，并轮流在办公室看守着他。15日晚上10时30分许，潘某1提出再次回他家去找他妈妈要钱，于是我们五个人一起开车带着潘某1到了潘某1家里。潘敲门，他妈妈开了里边的门，没有开外面的玻璃门，他妈妈透过玻璃门跟潘某1说这个家不要他，随后就把门关上了。潘某1就在门外打电话发信息，我们在下一层楼等他。后他上了七楼，我们也跟上去，发现他一直在打电话发信息，时不时发出叹息声。在七楼大约20分钟，我们叫他下楼去，别在楼顶那么难看，他就跟着我们下楼。突然之间，他超越了我们，跑在前边，我们也跑着跟上去。当我跑到五楼半窗口处，听他们说潘某1跳下去了，我没有往下看，直接下楼去了。在楼下，看到潘某1仰躺在地上，听到他大声喘气，这时我看到对面小店有人打电话报警，我们同行的五个人都一起离开了。我们一起回到工作室，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三个人先走，陈勇彬最后走，不一会儿警察就带着陈勇彬找上工作室来，将我抓获。借给潘某1的1.5万元是我和陈勇彬以个人名义借出的的。辨认出被告人黄志强、温嘉其、何海晶、陈勇彬就是和他一起带阿某1回家取钱的男子，被害人潘某1就是欠钱并跳楼的男子。（3）被告人温嘉其的供述：众源职业派遣公司之前是在万达公寓办公的，当时我还不是股东。2017年11月搬到荔城街富鹏沙园路西一巷15号办公的，我出资1万元与陈勇彬、黄古得合伙成为均份股东。陈勇彬和黄古得之前借了钱给潘某1，后来潘某1没还钱失联了。2017年12月14日16许，陈勇彬说潘某1在夏街村委附近，他叫黄志强、何海晶骑两辆电动车去荔城街夏街村委附近找潘某1。16时30分许，陈勇彬、何海晶、黄志强把潘某1带回办公室里面一间房。1小时后，黄古得回到办公室，陈勇彬、黄古得进去房间跟潘某1谈，他们谈的内容我没听见。我、黄志强、何海晶在客厅。22时30分许，潘某1要求回家向他妈妈要钱还给我们，我们商量同意。陈勇彬叫我守在办公室，陈勇彬、黄古得、黄志强、何海晶带潘某1回他家找家属筹钱。23时许，黄古得、陈勇彬、黄志强、何海晶带潘某1回到公司。2017年12月15日22时多，陈勇彬、黄古得就叫我、黄志强、何海晶一起带潘某1回家。潘某1敲门，他妈开了一道门隔着一道门说这个家不要他之类的话，后就关门了。潘某1与他妈沟通失败就在楼梯坐了约10分钟。我和黄古得下去半层处与陈勇彬一起，楼梯自动关了。过了几十秒很静，黄志强发现不见潘某1，我们在天台找到潘某1，他在角落打电话。约10多分钟后，陈勇彬、黄古得觉得冷叫回公司，黄古得拉了潘某1的衣服将潘某1拉过来，潘某1就往楼梯下去。潘某1走在第一，我们跟着走，我才过了天台楼梯门就听见黄志强说潘某1跳楼了。我们下去发现潘某1躺在地上还会动有很大的呼吸声，我见到黄志强、黄古得、陈勇彬走我就跟着走，我上了黄古得的车一起回了公司。陈勇彬、黄古得有限制潘某1的人身自由，我没有。辨认出被告人黄志强、黄古得、何海晶、陈勇彬就是与其一起跟阿某1回家取钱的男子，被害人潘某1就是欠陈勇彬钱并跳楼的阿某1。（4）被告人黄志强的供述：2017年12月14日16时许，陈勇彬打电话说找到潘某1了，叫我和何海晶过去接，于是我和何海晶过去并跟潘某1三人坐一台电动车回公司。17时许回到公司，陈勇彬、黄古得叫潘某1进入公司里面的房间，我、何海晶和温嘉其三人在公司的大厅喝茶玩手机。陈勇彬、黄古得、潘某1他们三个在房间里做什么聊什么我不清楚。潘某1一直是待在房间里面的，而陈勇彬和黄古得就经常从房间进进出出，有时出来抽烟有时出来喝茶。我们一起吃过外卖后，22时许，我、陈勇彬、何海晶、黄古得四人带着潘某1去到潘某1的家里，陈勇彬叫潘某1把欠钱的事跟家人讲清楚。潘某1母亲知道情况后就叫了潘某1的大伯来家里。陈勇彬和黄古得跟潘某1的母亲和大伯聊，聊了大概40分钟，潘某1的大伯就说“今晚太夜了，明天再说”。接着我们就带着潘某1一起回到公司。第二天晚上22时许，我们五人再次带潘某1回家，他母亲打开里面的木门隔着外面玻璃门跟他说不要回家之类的话，后就把门关上了。过了一两分钟，我们发现潘某1不见了，我们上到楼顶发现他一个人站在角落里打电话发微信。后来，不知道是黄古得还是陈勇彬走过去叫潘某1走。下楼的时候，潘某1一直走在前面而且走得很急，我们走了大概有2、3层楼梯的时候，潘某1突然从楼梯拐角处的窗户跳了下去，我马上跑过去想去拉他，但是没来及他就跳下去了。于是我们其余五人就快速下到地面，看到潘某1躺在地上，有人开始围观，而我们因为害怕就快速离开现场。2017年12月16日3时许，黄古得微信叫我和何海晶一起回公司，我回到公司就被便衣警察抓获了。潘某1很胆小，一直在公司里面房间，陈勇彬和黄古得不让他走出来，他见我们在外面客厅都不敢走出来。辨认出被告人温嘉其、陈勇彬、黄古得、何海晶就是与其一起在工作室非法拘禁阿某1的男子，被害人潘某1就是欠钱并跳楼的人。指认了与被告人何海晶的微信聊天记录。（5）被告人何海晶供述：2017年12月14日15时左右，老板阿某2打电话叫我到夏街带个欠钱的人回去。之后我和阿某3、阿某2就开两辆电动车去到夏街并找到欠钱的男子，我们三人将该男子带回公司。在公司该男子跟着阿某2进了里间办公室，阿某2、嘉其和高佬在里面跟那名欠钱的男子谈，他们具体谈什么我不清楚，后来阿某3也进去了，当时我在外面客厅喝茶玩手机。晚上21时许，该男子就提出到他家找他妈拿钱，我、阿某3、阿某2、高佬就带该男子去东汇成附近的家里。该男子的妈妈和叔叔就和我们老板在谈，我就在旁边玩手机，没有留意他们在谈什么。之后他叔叔就说让我们第二天再过来，阿某2就说可以但要将欠钱男子也带走，他叔叔也说可以，我们带走欠钱男子。第二天22时左右，我们五人再次带该男子回家要钱，男子发现门反锁了，就叫他妈开门，他妈说不开，还说不要他要他走，之后就将里面的门关上。之后欠钱男子就坐在他门口楼梯，我和阿某3、阿某2在四楼半楼梯平台等，嘉其和高佬就看着欠钱男子，后嘉其和高佬就走了下来，没多久发现欠钱男子就不见了，我们在天台一角落找到欠钱男子。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高佬说把欠钱男子带回公司先，之后欠钱男子就小跑离开，我们怕他逃跑也小跑跟着，当时是阿某3跟着该男子下楼梯，接着是我，后面是三个老板。在六楼与五楼之间的窗口，该男子跳出去，黄志强用手去抓，然后听见一声巨响。我们五人走到楼下，看见该男子躺在地上，没有看见有血迹，听到他有很大声的呼吸声。我和黄志强是在公司向客人介绍贷款业务的，高佬和阿某2、嘉其是公司的老板。我在公司时没见到该男子离开过公司，我没有殴打、恐吓他，有给他休息、吃喝。辨认出被害人潘某1就是欠钱并跳楼的男子，辨认出被告人温嘉其、陈勇彬、黄古得、黄志强就是一起在工作室限制他人人身自由的人。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价如下：一、被告人的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是否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经查，被告人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从2017年12月14日15时许至2017年12月15日23时，前后超过31个小时，被告人陈勇彬在侦查阶段供述其曾对潘某1说如果还不了钱就带潘某1去冷一夜，供述黄古得曾说要带潘某1去增江河冲凉（当时正是冬季，气温较低），五名被告人长时间的拘禁和威胁，必然造成被害人精神上的折磨和压制，这是导致被害人潘某1最后跳楼死亡的主要原因。潘某2万证言对潘某12017年12月14日晚回家的描述“潘某1的表情一点精神也没有”亦充分证实了这一点。此外，被告人黄志强的供述“潘某1很胆小，看到我们在外面客厅都不敢出来”,可知被告人等是清楚知道被害人胆小的特点。各被告人的供述及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与其母亲交谈失败后曾坐在楼梯上，后躲在天台的角落用手机联系求助并时常发出叹息，可知被告人等当时已经察觉到被害人情绪低落的异象。认为被害人情绪低落的状态与其跳楼行为是存在关联，五名被告人对于被害人跳楼的行为应当预见而未预见，存在重大过失，其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结果具有刑法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何海晶及辩护人李庆波、李钢、朱沛松、陈奕均提出被告人非法拘禁行为与被害人死亡不具有刑法上因果关系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辩护人陈奕均提出被告人何海晶对被害人死亡的加重结果在主观上没有过失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二、被害人逃避债务对本案的发生是否存在过错。本案的起因是被告人追索债务，债务纠纷应当通过合法的途径解决。被告人在本案中却采取了非法拘禁他人的违法犯罪手段追索债务，被告人选择错误的索债途径是导致被告人跳楼死亡的主要原因。被害人借款后无力偿还借款的行为，并不必然引发被告人使用非法拘禁手段索债，故不认定被害人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辩护人李庆波、骆勇坚提出被害人存在过错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三、被害人家属是否存在过错。本案的起因是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债务纠纷，被害人借款时已成年，其家属亦未为其债务提供保证或担保，其债务应由其自己负责，其家属并无替其偿还债务的义务。被告人非法拘禁被害人的行为本身即有违法性，利用非法拘禁被害人事实要求被害人家属替被害人偿还债务更没有法律依据。被害人家属提出被害人的债务由其自己负责并无过错，故不认定被害人家属对本案发生存在过错。辩护人骆勇坚提出被害人家属有过错的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无视国家法律，非法限制他人的人身自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应予支持。被告人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归案后，协助侦查机关抓捕同案犯，有立功表现，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陈勇彬、黄古得、温嘉其、黄志强、何海晶自愿认罪，均可酌情从轻处罚。各辩护人提出与上述量刑情节一致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理据不足或与本案无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提请本院处理的手机、手机卡等物品并非本案作案工具，不予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款及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陈勇彬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6年12月15日止。）二、被告人黄古得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九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6年12月15日止。）三、被告人温嘉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止。）四、被告人黄志强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止。）五、被告人何海晶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6日起至2023年12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 友审 判 员  翁榕伟人民陪审员  赖远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 记 员  毛小红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罪】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的规定处罚。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利用职权犯前三款罪的，依照前三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