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再193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俞兆婴，男，1963年8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国民，福建谨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俞兆云，男，1958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清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福建融思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俞兆婴因与被申请人俞兆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闽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0日作出（2018）闽民申1674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俞兆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锦、林国民、被申请人俞兆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宝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俞兆婴申请再审称，1、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2、请求维持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诉讼费由俞兆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俞兆婴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认定本案诉争《协议书》所约定的房屋包括俞兆云名下17.28平方米平方，二审法院认定俞兆婴的主张缺乏依据佐证属错误。俞兆婴提交的《协议书》、融音集建（92）字第01816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等证据可以充分证实俞兆云将其所有的“河塘园”房屋、土地及一切财产与俞兆婴进行置换，因此置换的财产包括俞兆云名下的17.28平方米平方。且签订《协议书》后，俞兆云将上述房屋及土地交付给俞兆婴，上述房屋也由俞兆婴使用至今。俞兆云主张其名下17.28平方米平方不属于置换范围，但其未提供证据证实其主张，二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再次分配给俞兆婴属错误。二、二审法院仅判决俞兆云协助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中19.57平方米平方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判决错误。俞兆婴已举证证实本案双方当事人置换的是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全部房屋所有权，因此，二审法院应当判决俞兆云协助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全部房屋所有权转移手续。且二审判决未明确共有部分的过户手续，遗漏了该共有部分的处置，属判决错误。 被申请人俞兆云辩称，双方于1995年7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明确写明“把原来已建的（河塘园前）一座三房一厅让给兆恩（并包括房屋门、窗、户及一切财产）清荣道拆迁安置一座厝地（地点：大粒园）让给兆云”，即将原双方共有的一座三房一厅房屋与原双方共有（共同使用）的一座地进行置换。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及双方共有房屋的结构等事实情况，按照通常理解一座三房一厅的房屋应是指主座双方共有的三房一厅房屋（即双方房产证上均分别载明的混合结构120－1、120－2平房二间、共有函房一间及共有厅），一座厝地应是指双方共有（共同使用）的厝地（该座厝地面积共180平方米，俞兆婴只占40平方米份额）。因当时俞兆婴经济能力有限，且诉争房屋旁边还有双方共同使用的土地，故俞兆云的17.28平方米一间房屋，只是借给俞兆婴使用，因大部分房屋已置换给俞兆婴，又因俞兆云不太识字，故把产权证也交给俞兆婴，方便俞兆婴适时联系依约办理过户手续。但近年因俞兆婴欲侵占俞兆云的上述17．28平方米房屋及房屋边的承包地用于新建房屋，双方多次发生纠纷，俞兆婴还殴打了俞兆云致伤住院治疗。林某虽是双方的姐夫，但长期以来与俞兆云存在矛盾，偏袒俞兆婴，且其系协议书的见证人，其证言明显与协议书的内容不符，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其还称当时协议书的代笔人纪某没有写清楚才造成两兄弟纠纷，更加说明其是按照俞兆婴的要求而出具不实证言的。本案房屋所有权证体现属于俞兆云所有的房屋只有二间，而共有厅、走道、楼梯、共有厨房属于置换范围双方没有争议，在双方房屋所有权证上仅是作为附记注明的，故办理相关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没有问题，而俞兆婴在二审判决生效后又不及时要求俞兆云协助办理，明显存在恶意，且俞兆婴在一审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明确写明：“坐落于音西镇洋埔村美林53－1号房屋”“登记在被告名下”等，而53－1号及登记在俞兆云名下的房屋只有上述二间房屋（俞兆婴的为53－2号，共有厅、走道、楼梯、共有厨房没有编号属二户共有）综上，二审判决并无不当。 俞兆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坐落于房屋归俞兆婴所有；2.判令俞兆云协助俞兆婴办理房屋的所有权登记手续；3.诉讼费用由俞兆云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7月12日，俞兆婴、俞兆云签订一份《协议书》，证人林某以＂见证人＂名义在《协议书》签名。该协议约定“经兆云、兆恩（注：＂恩＂字均系＂婴＂字之误，下同）二兄俤协商同意，把原来已建（河塘园前）一座三房一厅让给兆恩（并包括房屋门、窗、户、扇及一切财产）。清荣道拆迁安置一座厝地（地点：大粒园）让给兆云，双方同意由兆恩补贴给兆云现金壹万捌仟伍佰元”等内容。协议签订后，俞兆婴向俞兆云支付了18500元，并开始实际使用讼争房屋。另查，讼争房屋为俞兆婴、俞兆云于1987年7月25日受批共建的产业；福清市政府分别向俞兆婴、俞兆云颁发榕融Ｓ字第30683号和第30682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俞兆婴所有房屋的幢号编为120-2，包括21.8平方米和17.28平方米平房两间，俞兆云所有房屋的幢号编为120-1，包括19.57平方米和17.28平方米平房两间，楼下共有厅、楼梯、走道、厨房建筑面积66.48平方米为二户共有。 一审法院认为，俞兆婴、俞兆云就其不动产进行置换并涉及部分现金支付，其实质就是买卖关系，俞兆婴、俞兆云对各自和对方的不动产价值进行大致估算才可能得出置换补价18500元的结论，故本案俞兆婴、俞兆云对其不动产总额没有精确评估并不影响本案买卖合同的本质特征，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照此履行自己的义务。讼争《协议书》约定的"三房一厅"是明确的，并非含混不清，而俞兆云在讼争地点拥有的只有二房和共有厅等，实际上并无“三房”可让，现俞兆云主张仅转让“一房”（即21.8平方米平房），不转让包括19.57平方米平房在内的“两房”，既违反《协议书》约定，也违反公平、诚信原则。根据《协议书》约定，俞兆云须转让的财产还包括位于讼争地点的"房屋门、窗、户、扇及一切财产"，该约定对"一切财产"的界定并非很明确，但能排除俞兆云在讼争地点还拥有其他房产的可能性，故可辅证除房屋主座外俞兆云尚有的17.28平方米平房也应当列入置换的范围，何况俞兆云的17.28平方米平房与其自认转让的19.57平方米平房正是登记在同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上，故俞兆云主张其19.57平方米平房不在双方置换范围的主张缺乏合理性，其抗辩缺乏事实基础。俞兆云既已置换讼争房，就有协助俞兆婴将讼争房产权转移登记在俞兆婴名下的附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规定，俞兆婴关于俞兆云应协助其办理所有权登记手续的诉求予以支持。本案置换的俞兆云房屋现确权在俞兆云名下，其物权是明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规定，在本案讼争房产权未办理转让登记之前，不发生权属转移的效力，故俞兆婴关于确认讼争房物权归其所有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判决：一、俞兆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俞兆婴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所有权证号：榕融S字第30682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号：融音集建（92）字第01815号]；二、驳回俞兆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550元，由俞兆婴、俞兆云各负担3275元（俞兆云负担部分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 俞兆云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3.本案一、二审所有诉讼费用均由俞兆婴负担。 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讼争《协议书》约定的"三房一厅"是否包含俞兆云名下17.28平方米平房在内。俞兆婴主张讼争《协议书》中的三房应包括俞兆云的两间平房，即双方是以河塘园前的所有房屋与大粒园即清荣道拆迁厝地进行置换。俞兆云、俞兆婴在讼争地点拥有各两间平房，其中各有一间平房与共有厨房、厅、楼梯、走道在一栋混合结构房屋中，另各有一间砖木结构平房位于该栋房屋三四米处，即一栋砖混结构房屋中有含厨房在内的三房及厅、走道等，另有单独两间砖木平房。河塘园前共有四间平房及共有厨房和厅、走道等。如按俞兆婴所述系两个地点的全部房产置换，协议书只需写河塘园前厝地与大粒园厝地置换即可，无需详细注明一座三房一厅，且该注明房产间数的写法与协议书中关于大粒园厝地的写法不一致，不符合常理。即便要注明间数也应注明该地块全部房屋间数即五房一厅。因此，俞兆婴关于《协议书》约定已经包含俞兆云名下17.28平方米平房在内的主张证据不足。该讼争的17.28平方米平房与俞兆云确认置换的另一间平房在同一本房屋所有权证上不能成为推断讼争房产应在置换范围内的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俞兆婴关于俞兆云名下17.28平方米平房亦在置换范围的主张缺乏证据佐证，其应对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对于双方无争议的19.57平方米平房，俞兆云应予协助办理产权转移登记手续。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福建省福清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1民初755号民事判决；二、俞兆云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俞兆婴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所有权证号：榕融S字第30682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号：融音集建（92）字第01815号]中19.57平方米平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三、驳回俞兆婴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俞兆婴负担4912元，俞兆云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俞兆婴负担4912元，俞兆云负担1638元。 本院再审期间，再审申请人俞兆婴提交了证人纪某的书面证言，并再次申请证人林某出庭作证，证明诉争协议书包括俞兆云名下的17.28平方米平方在内。被申请人俞兆云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 被申请人俞兆云提交了证据一照片三张，证明河塘园房屋的情况，以及证据二收款收据、汇总表、登记表等复印件，证明清荣大道房屋拆迁安置情况。再审申请人俞兆婴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二的证明对象有异议。 关于上述证据，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纪某证人证言，因证人纪某未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信。证人林某与双方当事人均有利害关系，其证言真实性无法确认。被申请人俞兆云提交的照片及收款收据、汇总表、登记表等，因再审申请人俞兆婴对真实性无异议，故对此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对一、二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另查明，在本案再审过程中，再审申请人俞兆婴与被申请人俞兆云均确认讼争房屋的主座内部有共有厅一间、共有房一间、以及俞兆云和俞兆婴各自所有房间各一间。再审申请人俞兆婴所持的编号为120-2号证项下的17.28平方米，及被申请人俞兆云所持的编号为120-1号证项下的17.28平方米，均不包含在主座内。 本院再审认为：关于本案案由问题。讼争房产已经于1994年颁发房屋所有权证，明确了俞兆婴、俞兆云各自所有的产权部分。1995年7月12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对该房产各自产权部分及共有的清荣道拆迁安置厝地的价值进行大致估算，通过交换获取自己所需的不动产，其实质就是买卖关系。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双方约定置换的房产是否包括俞兆云名下的17.28平方米平房的问题。经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对讼争房产结构的确认，讼争房屋主座内部为三室一厅结构。俞兆云所持的编号为120-1号证项下的17.28平方米平房并不在讼争房屋的主座内。而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仅约定“河塘园前一座三房一厅让给兆恩”，并未约定讼争房屋主座外的俞兆云名下的该17.28平方米平房亦置换给俞兆婴。而协议书中“（并包括房屋、门、窗、户、扇及一切财产）”是对“河塘园前一座三房一厅”的备注解释，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的“一座三房一厅”包含了讼争房屋主座以外的俞兆云名下的该17.28平方米平房部分。因此，俞兆婴关于俞兆云名下的该17.28平方米平房属于置换范围的主张，缺乏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原二审未判决俞兆云协助办理该17.28平方米平房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并无不当。 另外，双方所签订的《协议书》约定了“河塘园前一座三房一厅让给兆恩”，故俞兆云系将其在讼争屋主座内的私有部分及共有部分均让与俞兆婴，原二审仅判令俞兆云协助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中19.57平方米的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未明确主座中共有部分的过户手续，明显遗漏该共有部分的处置，予以纠正。 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本院（2017）闽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本院（2017）闽01民终549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三、俞兆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俞兆婴办理福清市音西洋埔村美林53-1号[所有权证号：榕融S字第30682号；集体土地建设使用权证号：融音集建（92）字第01815号]中除17.28平方米平房以外的其他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 四、驳回俞兆婴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俞兆婴负担4912元，俞兆云负担16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俞兆婴负担4912元，俞兆云负担1638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永凌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林 蕤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黄东德 书记员何家欢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