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波，男，198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斌，男，1981年9月29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焦冶方，男，198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俊，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正海，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遍红，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江苏致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小春，男，1963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上诉人杨波、李建斌、焦冶方因与被上诉人徐遍红、原审被告吴小春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波，上诉人李建斌，上诉人焦冶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俊、曹正海，被上诉人徐遍红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华，原审被告吴小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焦冶方承担全部责任，杨波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徐遍红、焦冶方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整件事情由焦冶方策划并实施，杨波没有谋取利益，钱是杨波出借给吴小春的钱，杨波只是拿回了属于自己的钱，本案应该由焦冶方、吴小春承担责任，是他们沟通向银行贷款的，与杨波没有任何关系，当时吴小春欠杨波40万元，必须要通过解押，所以必须找一方来进行买卖，杨波不应当承担责任。李建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焦冶方承担全部责任，杨波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徐遍红、焦冶方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同杨波一致意见。焦冶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焦冶方不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评估费，徐遍红承担上诉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焦冶方作出参与了前两次虚假交易…焦冶方未尽到调查职责，反而为了获取不正当利益，教唆…同样具有过错”，该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所有的行为都是完成吴小春的委托事项，且焦冶方不知道房产系吴小春和徐遍红共有，焦冶方不仅要求吴小春提供了房屋权属状态证明，而且让吴小春提供了其婚姻证明，焦冶方没有指示的行为，一审判令焦冶方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教唆人或帮助人在主观上必须有共同故意，而焦冶方明显与其他人没有共同故意，因此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焦冶方的上诉请求。徐遍红辩称，针对杨波、李建斌的上诉意见，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针对焦冶方的上诉意见，被上诉人认为，1、一审认为焦冶方作为从事房产中介人员未尽到调查房屋权属状况职责，既然能调取吴小春的婚姻状况信息，就完全能调取到离婚协议书，因为两者是连在一起的，徐遍红和吴小春是协议离婚，应当同时调取，所以焦冶方认为“我已尽到了注意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不认可。2、焦冶方在本案中不仅仅是一审认定的教唆、帮助，其具有共同侵权故意，根据其在另案中的证人证言，完全可以看出，焦冶方利用其熟悉房地产交易的优势，领导组织策划分配了整个过程，整个贷款金额都是由焦冶方分配的，焦冶方从中起到了主要作用。3、吴小春就是焦冶方通过案外人认识并介绍给杨波的，杨波本来与吴小春根本不认识，收到的银行贷款最后也是打入焦冶方账户，由焦冶方分配的，房屋的银行贷款的偿还也是由焦冶方支付的，李建斌可能在里面也付过一些。4、房产的几次交易转手都是通过焦冶方为中介方交易出去的。5、焦冶方在明知徐遍红已经起诉合同无效的情况下，仍然指示李建斌于2017年3月15日将房产转让给黄治国，当时的房价是210万，我们认为这笔款项完全可以支付徐遍红的损失，但是这笔210万款项至今去向不明，如果是被李建斌收到的话，他完全可以把这个钱给徐遍红，如果李建斌没有拿到这个钱，那么这个钱是不是由焦冶方控制呢？我们也不清楚。焦冶方作为一个房产中介，凭什么在里面分配资金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小春述称，房产证系被焦冶方骗走的，我现在一分钱也没有拿到。对一审判决没有意见。杨波、李建斌对焦冶方的上诉未发表意见。焦冶方不同意杨波、李建斌的上诉意见。徐遍红向一审法院提起的诉讼请求：1.吴小春、杨波、李建斌连带赔偿徐遍红损失1672801.5元；2.焦冶方对前述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原登记在吴小春名下。徐遍红与吴小春原系夫妻，两者于2009年7月16日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离婚协议约定：前述房屋为双方婚后共有；在不经任何一方同意的情况下，如有买卖房产都属无效；因双方都没有能力支付另一方房产费用，因此双方都能居住在该房屋中，直至一方能支付另一方房产的一半费用为止。2014年1月14日，吴小春（甲方）与杨波（乙方）签订《借款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甲方向乙方借款300000元；借款期限一个月，自2014年1月14日起至2014年2月13日止；吴小春以前述房产作为抵押。后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2014年3月7日，吴小春（甲方）与杨波（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前述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售价为700000元，2014年2月15日支付定金50000元，2014年3月3日支付首付款400000元，2014年3月3日贷款200000元，2014年6月支付尾款5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于2014年6月10日前交付前述房屋，甲方应在交付房屋前腾空该房屋。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焦冶方任法定代表人的南京一房一卖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作为中介方参与了本次交易。为顺利办理过户，焦冶方还出面找垫资公司借款400000元汇入吴小春的银行账户。房产过户资料审核完毕后，焦冶方又将该400000元转出。期间，吴小春曾提供给焦冶方其婚姻登记记录证明，该证明载明2009年7月16日吴小春与徐遍红办理过离婚登记类业务。房屋过户后，吴小春未实际交付前述房屋。2014年3月11日，杨波（甲方）与李建斌（乙方）签订《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前述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售价为830000元，其中定金50000元，首付款200000元，贷款550000元，尾款为30000元；甲乙双方约定于2014年6月30日前交付前述房屋，甲方应在交付房屋前腾空该房屋。合同签订后，双方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但杨波未实际交付前述房屋。2014年4月，李建斌与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京下关支行（以下简称工行下关支行）签订《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各一份，约定李建斌以购房为由向工行下关支行贷款1170000元；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李建斌提供前述房屋作为贷款的抵押担保等。2014年4月22日，李建斌与工行下关支行办理了抵押登记。2014年4月23日，工行下关支行向李建斌发放贷款1170000元。2016年5月，李建斌将吴小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吴小春自前述房屋内迁出。该案审理过程中，焦冶方出庭作证，焦冶方在作证时陈述，前述房屋的两次交易都是虚假的，都是为了从银行套取贷款，两次交易都是焦冶方完成的，焦冶方既是他们的朋友也是居间方，所有的环节焦冶方都十分清楚；焦冶方原本并不认识吴小春，但是认识吴小春的朋友何剑，何剑找到焦冶方表示吴小春要用房子贷款一笔钱，但是因为吴小春没有工作不符合个人抵押的条件，无法直接用房产贷款，所以只能以买卖形式卖给杨波，杨波是焦冶方的战友也是朋友所以比较放心，当时准备贷款1000000元以上，但因为杨波名下已经有一套房屋了，按照当时的贷款政策只能贷款500000元，所以第一次房屋买卖贷款实际没有进行，后决定第二次买卖，将前述房屋出售给李建斌，此次买卖共贷款1170000元，下款后杨波当天把钱打给焦冶方，由焦冶方进行分配，何剑分配300000元，杨波分配400000元，焦冶方分配300000元，剩下的钱用于交易两次的税费，后续李建斌名下贷款都是焦冶方在进行偿还。后李建斌撤回了对吴小春的起诉。2016年11月，工行下关支行将李建斌诉至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要求李建斌立即归还贷款本金1092422.59元，并支付利息、罚息、复利及工行下关支行对前述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11月30日，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0106民初10831号民事判决，认定李建斌自2015年11月23日出现逾期还款；2016年9月30日，李建斌还清了逾期本金及相应的利息；2016年10月23日，李建斌又出现逾期还款等。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以及前述等事实，支持了工行下关支行的诉讼请求。2017年2月，徐遍红将吴小春、杨波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吴小春与杨波间签订的前述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4月12日作出（2017）苏0104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认为当事人之间签订前述房屋买卖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套取银行贷款，该行为实为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故确认前述合同无效。该判决作出后，徐遍红又将杨波、李建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杨波与李建斌间签订的前述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2017年5月2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苏01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以同样的理由确认前述合同无效。2017年3月15日，李建斌（甲方）与案外人黄治国（乙方）签订了《南京市存量房交易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前述房屋出售给乙方；房屋转让价款为2100000元，其中定金100000元，乙方应于2017年3月15日将首付款1400000元交付甲方，于2017年3月20日前向银行贷款500000元，尾款100000元在房屋交付时自行交割。2017年3月20日，前述房屋的产权人变更为黄治国。黄治国随之在2017年4月26日将该房屋抵押给他人，约定抵押的债权数额为2320000元，抵押房屋总价值为3320000元。一审诉讼中，一审法院应徐遍红的申请，委托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前述房屋现有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徐遍红为此支出评估费22400元。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26日出具了房地产估价报告，评定前述房屋价值为3345603元。徐遍红、吴小春认可该评估意见；杨波认为其与吴小春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是有效的，不应按评估价认定徐遍红的损失；李建斌认为不应按现值的价格进行评估；焦冶方认为应按照当时的交易价格进行评估，且该评估价比市场价格高。一审诉讼中，吴小春陈述，其虽然与杨波签订过《借款合同》、《南京市房地产抵押合同》，但双方的借贷实际并未发生，吴小春也没有对何剑与杨波间的借贷做过担保。吴小春曾告知何剑前述房产的权属状况，并和何剑说想用房屋抵押贷款，于是何剑就介绍焦冶方给吴小春。后焦冶方让吴小春在《南京市存量房买卖合同》上签字，吴小春当时问焦冶方，办理贷款怎么变成了房屋买卖，焦冶方称以吴小春名义办不了贷款，只能以房屋买卖的形式办理，整个交易过程均系焦冶方出主意并且操作的。房屋出售前后，吴小春同意相应款项可以借给何剑使用，何剑每月付利息2500元，并未同意给焦冶方等人使用。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案涉房产虽登记在吴小春名下，吴小春知道该房产实际系其与徐遍红共有，但吴小春仍然进行虚假转让，以套取银行贷款，并最终导致徐遍红的权利受到侵犯，故吴小春具有过错，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杨波虽可能对案涉房产系吴小春与徐遍红共有一事不知情，但其对虚假交易行为系明知的，故其同样具有过错，亦应对徐遍红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李建斌初始可能也不知道徐遍红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但其同样对交易行为的虚假性系明知的，且在徐遍红起诉其与杨波案审理中，其在已知徐遍红对案涉房产享有权利时，仍恶意转让给案外人，故其亦具有过错，也应对徐遍红的损失予以赔偿。第三人在另案作证时自述其参与了前两次虚假交易行为，且第三人在明知前两次交易为虚假的情况下仍指示李建斌将案涉房产再次转让，进而导致一审法院虽支持了徐遍红在前两案中的诉讼请求，却无法使得案涉房产恢复原状。同时，第三人作为从事房产中介的人员，不仅未尽到调查房屋权属状况的职责，反而为获取不当利益，教唆、帮助吴小春、杨波、李建斌作出多次损害徐遍红利益的行为，故第三人同样具有过错。因吴小春、杨波、李建斌的行为在客观上对徐遍红损害后果同一，故吴小春、杨波、李建斌应连带赔偿徐遍红的损失。第三人作为教唆、帮助吴小春、杨波、李建斌实施侵权行为的人，亦应当与吴小春、杨波、李建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在本次诉讼中才最终确定案涉房产无法追回，故徐遍红的损失应系在诉讼中才确定发生。也即是说，江苏金汇通房地产资产评估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按房屋现值所作的评估意见应予采纳。鉴于徐遍红仅享有案涉房产一半的份额，故吴小春、杨波、李建斌及第三人焦冶方应连带赔偿徐遍红1672801.5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徐遍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波、李建斌相应辩称不予采纳，对焦冶方的陈述意见同样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八条、第九条、第十一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吴小春、杨波、李建斌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徐遍红损失1672801.5元；二、焦冶方对前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55元，评估费22400元，由吴小春、杨波、李建斌及焦冶方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能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离婚协议、房产证、借款合同、买卖合同、抵押合同、（2016）苏0106民初10831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4民初1475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104民初3613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杨波、李建斌、焦冶方是否具有过错，一审判决吴小春、杨波、李建斌、焦冶方连带赔偿徐遍红的损失1672801.5元有无不当。本院认为，本案中，杨波虽然与吴小春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但双方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意，其真实目的是通过签订买卖合同达到套取银行贷款，实质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杨波虽有可能对案涉房屋系吴小春与徐遍红共有不知情，但杨波在2014年3月7日与吴小春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即在2014年3月11日又与李建斌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其在如此较短的时间内买进卖出，说明杨波对双方之间的虚假交易行为是明知的，其主观具有过错。李建斌虽然也有可能对案涉房屋系吴小春与徐遍红共有不知情，但其与杨波同样对交易行为的虚假系明知的，特别是在徐遍红起诉杨波案件过程中，其在已知徐遍红享有案涉房屋权利时，仍将案涉房屋恶意转让给案外人黄治国，李建斌主观也具有过错。焦冶方作为从事房产中介的人员，为获取不当利益，不仅教唆、帮助吴小春、杨波、李建斌进行案涉房屋多次虚假交易行为，还参与策划分配房屋款项，其同样具有过错。本院认为，由于吴小春、杨波、李建斌、焦冶方主观过错行为，客观上造成案涉房屋权利人徐遍红享有的房屋权属受到侵害，现案涉房屋无法恢复原状，故吴小春、杨波、李建斌、焦冶方应当连带赔偿徐遍红造成的损失。上诉人杨波、李建斌、焦冶方主张自己没有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杨波、李建斌、焦冶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55元，由上诉人杨波、李建斌、焦冶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建华审判员  钱发洪审判员  宛洪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