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嘉兴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百步镇盐湖路88号。法定代表人：江吴良，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袁静，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国强，男，197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沁梅，浙江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陆明，男，196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浙江安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山核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新桥南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吴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武原街道核电新村。法定代表人：吴岗，该公司董事长。原审被告：秦山第三核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海盐县。法定代表人：吴岗，该公司董事长。上述三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丽丽，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中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达公司）、王国强因与被上诉人王陆明、原审被告秦山核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公司）、核电秦山联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核电联营公司）、秦山第三核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第三核电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达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陆明对中达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王陆明摔伤发生在其提供劳务活动中，系认定事实不清。1、根据一审中王国强提供的事故发生时的监控视频显示，涉案事故发生在12点35分许，日常生活经验中一般行业中午12点30分都属于午休时间，王陆明未举证证明其该时间仍在提供劳务，因此事故不是发生在被上诉人提供劳务时间。2、王陆明在案涉工地上班，从事泥工工作，其提供劳务的地点在建设工地，而其摔伤的地点位于核电厂区内一条供车辆日常通行的双向两车道上，显然不是其提供劳务的场所。3、王陆明驾驶车辆载人行驶，并非受王国强或中达公司指派，系其自行决定，因此其受伤事故不是发生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二、原审判决责任分配不合理。1、从监控视频上看，王陆明在宽阔、无人的道路上，使用非正常的行车方式进行倒车转向，速度快、转弯幅度大，因此造成车辆失控侧翻并受伤。王陆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危险的情况下仍非正常行驶，并因此导致事故发生，明显存在重大过失，应负主要或甚至全部责任。2、中达公司及王国强就被上诉人提供劳务事项，对其进行了相关安全培训，并派员进行现场安全管理，已尽相应安全管理义务，案涉三轮车经一审审理也没有认定存在安全质量问题，因此对事故发生不存在过失。三、原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额依据不足，王陆明户籍在农村，至案涉工地也仅为短期、临时性提供劳务，不能证明其具备长期且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因此应当按农村标准计算费用。王国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并依法改判驳回王陆明对王国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王陆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在案证据，可以明确案涉事故系发生在非提供劳务场所以及非提供劳务活动期间的单方道路交通事故，该起事故的法律责任后果与王强国没有关联，王国强无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承担相关赔偿责任。二、在事发当天中午的休息时间，王国强没有指示、安排王陆明从事驾驶肇事车辆载人、载物的劳务活动，王陆明也没有证据证明其是受了王国强的指示、安排而驾驶肇事车辆载人载物的事实。王陆明在一审起诉时己经自认肇事的电动三轮车系由中达公司所配备，故该肇事电动三轮车本身与王国强也没有任何关联。王陆明在一审庭审中又称该电动三轮车系由王国强提供，一方面王陆明对该说辞没有相应证据，另一方面说明其陈述亦前后矛盾。三、根据上述事实，一审判决仍然认定“王陆明在工地所在厂区的交通途中也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既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既然一审判决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但是一审判决对于王陆明在一审时诉称的其受上诉人安排驾驶肇事车辆的事实却没有作出相关认定，故认定王陆明驾车行为属于从事雇佣活动缺乏事实依据。其次，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王陆明工作的工地并非唯一，其经过事发道路也属合理”，关于道路路线的评判问题，只有在工伤认定的情形中，才存在评判上、下班的必经路线或者说合理路线的问题，不适用于本案。一审判决混淆了雇佣活动认定和工伤认定的规则，导致了将从事雇佣活动外延范围的无限扩大，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王国强在平时日常工作中对王陆明己尽到详尽的安全管理义务，王陆明在涉案事故发生前已通过了核电厂的相关培训，完全具备在核电厂区从事案涉“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施工项目”的资格条件和能力。五、案涉事故发生在午休时间，事故发生地点并非王陆明提供劳务的场所，王国强在法律上并不负有对王陆明的管理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退一万步讲，即使要将王国强的管理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进行延伸的话，则本案中王国强对王陆明应尽的义务也应远低于王陆明在施工工地进行施工作业时王国强所应尽的管理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因为在非工作时间，王陆明享有人身和行为自由，王国强不可能进行干涉，更不可能时时盯在王陆明身边进行监管。在非提供劳务的场所，不能将劳务作业之外的危险发生的责任后果强加到接受劳务一方的身上。再者，一审认定王陆明所使用的电动三轮车系由王国强承包的工程工地上所提供亦没有依据。一审判决认定王国强需要承担45%比例的赔偿责任，脱离了本案客观事实，逾越了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六、王陆明对于本案单方交通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其应当自负全部责任。根据监控视频中显示，当时王陆明行驶的道路宽阔，视线良好，王陆明在完全有足够空间距离进行转向掉头的情况下采取倒车斜插的方式欲将车辆直接斜着倒至对向的非机动车道上，由于其倒车车速和方向把控的失误，导致车辆侧翻而受伤。其这一非正常驾驶行为具有重大过失，应对其受害自负全部责任。退一万步讲，本案即使要将王国强对王陆明的管理义务和安全注意义务进行延伸的话，王陆明对其受害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判决王国强承担45%的责任比例不仅过高，而且明显不当。七、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据不足，被上诉人户籍在农村，在一审中其仅提供了银行交易明细，亦没有证据证明其具备较为长期且稳定的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当适用农村标准。针对中达公司的上诉，王国强辩称，其认同中达公司的上诉。针对王国强的上诉，中达公司辩称，其认同王国强的上诉。针对中达公司及王国强的上诉，王陆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第一，王陆明是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这一事实明确，证据充分。根据王陆明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当时王陆明想申请工伤，首先便要确认其与中达公司的劳动关系，虽然确认劳动关系被驳回了，但裁决书第五页中认定了当时被上诉人是在驾驶电瓶车送人送货的过程中受伤。根据当时的监控视频可以看到被上诉人驾驶电瓶三轮车，后面载着两个工友以及施工用的工具，从王国强仓库到工地，路线亦是明确的。在一审庭前勘查也确认了是从王国强办公室出来，出来后前往工地。因此王陆明与王国强系雇佣关系，且电瓶三轮车和工具也是王国强提供的，若王国强否认是职务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针对中达公司及王国强的上诉，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共同辩称，第一，被上诉人受伤与原审被告无关，原审被告是合法发包了工程项目，承包人中达公司具有资质，而且双方的合同明确约定了中达公司对派遣的员工、设备安全进行负责。第二，原审被告与中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没有经过原审被告的许可，不得将工程转包或是分包，本案中中达公司将工程分包给了王国强，原审被告不知情，也没有同意，由此产生的责任与原审被告无关。第三，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没有关系，其事故与原审被告无关。第四，被上诉人起诉原审被告的时间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虽然被上诉人在2017年2月24日提起了劳务仲裁，但原审被告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故被上诉人对原审被告提起诉讼已过时效。王陆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共同赔偿王陆明因人身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507324.94元；2、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7日中午12时左右，王陆明在秦山核电2015年度30万、65万、70万、100万千瓦机组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项目厂区范围内，驾驶电动三轮车倒车途中，不慎摔伤。王陆明受伤后，被送往海盐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先后二次住院治疗，实际共住院47天，支出医疗费139042.27元（该费用已由王国强支付）及2986.70元]。2017年5月25日，王陆明之伤经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鉴定，鉴定意见为，王陆明颅脑多发损伤（右侧额颞叶、左侧小脑脑挫伤，右侧额颞部硬膜下血肿，左侧枕部硬膜外出血，蛛网膜下出血，左侧枕骨骨折，右侧额颞叶、左侧小脑软化灶等）致中度智能缺损，日常生活能力部分受限，但能部分代偿，部分日常生活需要帮助，构成六级伤残；酌情给予休息期210天、营养期90天、护理期90天，王陆明上述损伤所遗留精神伤残符合终身部分护理依赖。此次王陆明支出鉴定费5200元。王国强对上海枫林司法鉴定有限公司的鉴定结论有异议，向一审法院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并对外委托绍兴文理学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该鉴定所于2018年3月26日、同年4月10日分别对伤残及三期、护理依赖程度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精神医学评定：器质性精神障碍（脑外伤所致轻度智力缺损）；法律关系评定：与人体损伤事故系直接因果关系；伤残等级：七级；误工期限210日、护理期限90日、营养期限90日；不构成护理依赖。此次王国强支出鉴定费4780元。王陆明之母王玉珍截止至王陆明定残之日时已年满79周岁，王陆明之父早于王陆明死亡。王陆明父母共生育了四个子女，即王建明、王福明、王建英及王陆明，其中王建明已过世。2015年3月，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作为甲方）与中达公司（作为乙方）签订《2015年度30万、65万、70万、100万千瓦机组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施工委托合同》，将2015年度30万、65万、70万、100万千瓦机组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项目委托给中达公司，合同工期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地加以转让。2015年4月1日，中达公司（作为甲方）与王国强（作为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一份，将其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承包的秦山核电2015年度30万、65万、70万、100万千瓦机组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项目转包给了王国强。王陆明于2015年7月开始至该项目工程工作。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王陆明称其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系由王国强提供，且其不需要自带工具。王国强则表示该电动三轮车系工地上使用的，究竟系谁所有并不清楚。王陆明于2015年7月至案涉工地上班，主要从事泥工工作。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王陆明在深圳中核二三核电检修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工作。间隔期间，王陆明称其在海盐县秦山镇畅流疏浚工程队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各当事人对王陆明于2016年2月27日在秦山核电厂区范围内因电瓶车倒车摔伤的事实均无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一，王陆明摔伤是否是发生在其提供劳务活动中。王陆明与王国强对于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并无异议。王陆明认为，按照王国强的安排驾驶电动三轮车载人载工具去另一工地的途中发生事故，属于工作时间内。王国强认为，王陆明事故的发生并非在工作时间，且事故的发生系由王陆明擅自倒车发生的单方交通事故，应由王陆明承担全部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从事雇佣活动”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本案王陆明工作的工地并非唯一，其经过事发道路也属合理。虽王国强辩称事发时间并非工作时间，但其并未提供作息时间的规定或打卡记录予以佐证。王陆明在工地所在厂区的交通途中也应认定为从事雇佣活动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二，王陆明与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关于王陆明与王国强之间系雇佣关系。具体到本案而言，王陆明是经过他人介绍至王国强处，做泥工工作，在工作中，王陆明势必会受到王国强一定意义上的管理。其次，关于中达公司、王国强之间的关系。根据中达公司提供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涉案工程系王国强从中达公司承包而取得。对此，王国强亦予以确认。最后，关于中达公司、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的关系。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主张涉案工程系由中达公司承包，且其并不知晓中达公司将案涉工程转包给王国强一事，且该转包也未获得其同意。本案的争议焦点三，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对王陆明的损失是否需要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王陆明及中达公司、王国强、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是否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为，王陆明存在一定的过失。因根据事发时监控录像的记录，王陆明驾驶电动三轮车时，路上并无其他车辆，且道路较为宽敞平坦，王陆明系自行倒车造成事故。假使王陆明该行为系其所称的为节省时间，显然，视频中已有其他人往回跑，王陆明作为一个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在当时路况良好的情况下，且王陆明所称遗漏的工具也非在事发道路旁，王陆明完全可以掉头行驶至工具存放地，倒车并非当时的唯一选择，但其未尽安全审慎义务，在明知其自身并不熟练操作电动三轮车情况下，仍采用倒车方式后退，致使其从电动三轮车上摔落受伤的事故发生，王陆明存在一定的过失。虽王陆明辩称系因车辆失灵导致侧翻，但其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本身存在问题，故对王陆明该辩称不予确认。王国强作为雇主未尽其安全注意义务和劳动保护的职责义务，本案王陆明所使用的电动三轮车系由王国强承包的工程工地上所提供，但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王陆明在工作中受伤，其存在一定的过失。另，涉案工程，系由中达公司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处承包取得后再次转包给了王国强，中达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强具有相应资质，将涉案工程转包给王国强，存在选任过失，故其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作为发包人，其将工程发包给具有资质的中达公司，且并无证据证明其同意或知晓中达公司将所承包的工程转包给了王国强，故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确定王陆明对本次事故承担40%的责任，王国强承担45%的责任，中达公司承担15%的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四，王陆明相关赔偿的计算标准。虽王陆明居住在农村，但结合其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至少在2014年4月至2015年5月期间，王陆明由深圳中核二三核电检修有限公司海盐分公司发放工资，期间间隔一个月即至案涉工地工作，王陆明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其相关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对于王陆明因本次事故产生损失，经一审法院审核确认为医疗费142028.9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05元；交通费，王陆明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根据其就诊情况，一审法院酌定为370元；关于营养费，结合王陆明的伤情及相关鉴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营养费为1800元；残疾赔偿金，王陆明之伤经鉴定构成七级伤残，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410088元（51261元/年×20年×40%）；关于误工费，王陆明提供的银行明细中工资的发放较高，现王陆明请求的误工费27930元（210天×133元/天），属其对民事权利的处分，故一审法院认定误工费为27930元；关于护理费，王陆明请求11970元（90天×133元/天），其计算不违反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但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故一审法院认定护理费为11880元（90天×132元/天），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王陆明之伤经重新鉴定构成七级伤残，王陆明之母王玉珍截止至王陆明定残之日时已年满79周岁，故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21282元（31924元/年×0.4×5年÷3人）。以上王陆明物质性损失合计616083.97元。由王国强承担45%，计277237.78元，中达公司承担15%，计92412.60元。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0元。由王国强承担9000元、中达公司承担3000元。故，王国强共应赔偿王陆明286237.78元，扣除其已支付给王陆明的139042.27元，其还应支付147195.51元，中达公司共应赔偿王陆明95412.60元。对于王陆明超额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也无法支持。对于王陆明支出的鉴定费5200元，王国强支付的重新鉴定费4780元，因鉴定意见中伤残等级（由六级变为七级）、护理依赖（由终身部分护理依赖变为不构成护理依赖）均发生改变，三期未发生变化，即鉴定结论的主要部分发生改变，故鉴定费由王陆明承担6260元，王国强承担3090元，中达公司承担630元，因重新鉴定费4780元系由王国强垫付，故综上王国强尚需支付王陆明145505.51元。中达公司共需支付王陆明96042.60元。关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辩称的本案已过诉讼时效。虽王陆明的受伤时间为2016年2月27日，但其经过多次治疗，于2017年5月25日就其损伤进行了鉴定，明确伤情。后王陆明于2017年11月2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故王陆明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另，关于中达公司、王国强主张扣除王陆明已在社保报销的医疗费部分。因该部分报销费用系王陆明与社保机构之间的关系，中达公司、王国强的侵权责任不能据此减轻，故对其要求扣除已在社保报销部分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国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陆明145505.51元；二、中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陆明96042.60元；三、驳回王陆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中达公司、王国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37元，由王陆明负担2324元，王国强负担1273元，中达公司负担840元。二审中，中达公司、王陆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王国强提供以下证据：证据1、中核核电运行管理有限公司文件一份，证明秦山核电厂午休时间有两种，一种是11︰30-12︰30，一种是12︰00-13︰00。本案事发是在12点半，正是午休时间。证据2、中核核电运行管理有限公司培训管理处出具的有关王陆明参加培训的记录。证明王陆明作为中达公司指派的人员参加了多期由中核核电运行管理有限公司组织的培训。中达公司质证称，没有异议。王陆明质证称，对证据1不予认可。王陆明是王国强聘用的，中核公司的文件不适用于他。并且王陆明的工作性质是泥工，这一工种随时会出去工作。所以不能证明其想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2也不予认可，王陆明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的培训。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质证称，两份证据均不是其出具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但认可王陆明事发时确不在工作时间。另外，秦山核电公司确实委托过第三方对上岗人员进行过安全培训。经审查，证据1是中核核电运行管理有限公司的内部文件，调整的是其内部员工的作息时间，王陆明非属该公司员工，不受该公司文件的约束。证据2涉及的培训内容与案涉事故无关。故本院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事发道路位于秦山核电厂厂区内。有关事发录影的视频显示，事发路段双向各有一机动车道和一非机动车道，路面平坦，无中间隔离带或设施。事发经过为：王陆明驾驶电动三轮车在该路段行驶，车上载有两人。在行驶了一小段后，车停下，车上所载两人先后都下了车。然后王陆明向后倒车并斜向插入对向车道，在车身进入对向车道后，欲反向行驶，遂打方向掉头，在掉头过程中，车身在回到来车车道时发生侧翻。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与中达公司签订的《2015年度30万、65万、70万、100万千瓦机组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施工委托合同》约定，“未经甲方书面许可，乙方不得将合同义务全部或部分地加以转让。”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对王陆明受雇于王国强，双方间形成劳务关系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应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王陆明在驾驶电动三轮车过程中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并造成其受伤，对此，王陆明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国强在此间存在何种过错，故王陆明请求王国强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以王国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为由认定王国强存在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安全注意义务是一种积极的作为义务，是一方为另一方人身和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本案系王陆明单方肇事，其间并没有证据证明王国强存在何种不作为的行为。至于中达公司，其将案涉“非生产相关土建维修项目”转包给王国强，违反了其与核电公司、核电联营公司、第三核电公司签订的维修施工委托合同，但此与本案事故的发生并无任何因果关系，王陆明并非是在从事项目施工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故中达公司在本案中不存在选任方面的过失。一审以中达公司存在选任过失为由判决其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有误，二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达公司、王国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海盐县人民法院（2017）浙0424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陆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37元和二审案件受理费1607元，均由王陆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