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刑终452号抗诉机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潘林祥，男，1981年9月16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浙江省衢州市衢江区。2016年9月1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31日被羁押），2016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徐娟，江苏展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金万四，男，1971年9月2日生，汉族，高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淮安市淮安区。2016年9月1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31日被羁押），2016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辩护人陈楠，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解，男，1971年9月2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滨海县。2016年9月5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30日被逮捕。2018年10月4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林水清，男，1980年6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采购部副经理，住广东省惠州市惠阳区。2016年9月1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8月31日被羁押），2016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昆山市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罗桂明，男，1968年12月3日生，汉族，小学文化，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兴化市。2016年9月13日因本案被昆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30日被逮捕。2018年10月12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林水清犯污染环境罪、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原审被告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犯污染环境罪、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原审被告人罗桂明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8年3月1日作出（2017）苏0583刑初944号刑事判决。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不服，提出抗诉。原审被告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7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飞出庭支持抗诉，上诉人潘林祥及其辩护人徐娟，上诉人金万四及其辩护人陈楠，上诉人李解及原审被告人林水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污染环境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间，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采购部副经理被告人林水清在明知对方无危险废物经营许可，未签订危险废物处置合同、未向环保局报备的情况下，多次将该公司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危险废物镀铜废液、硝酸铜废液、硫酸铜废液共计90余吨交由被告人潘林祥处置，被告人潘林祥明知被告人金万四、李解没有处置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将上述危险废物交由被告人金万四、李解处置，被告人金万四、李解明知被告人罗桂明未取得危险废物经营许可的情况下，仍将上述危险废物交由被告人罗桂明非法处置。另查明：1、被告人林水清、潘林祥、金万四归案后，均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犯罪事实；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李解主动向昆山市公安局陆家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犯罪事实；2016年9月13日，被告人罗桂明接兴化市公安局垛田派出所电话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了污染环境犯罪事实。2、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林水清处扣押了手机1部。（二）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为谋取不正当利益，在从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林水清处非法获得处置镀铜废液、硝酸铜废液、硫酸铜废液等危险废物过程中，给予林水清回扣共计人民币126056.11元。另查明，被告人潘林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事实；被告人金万四因涉嫌环境污染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2016年9月5日，被告人李解主动向昆山市公安局陆家派出所投案，如实供述了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犯罪事实。（三）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2015年5月至2016年7月间，被告人林水清利用其担任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采购部副经理的职务上的便利，在向潘林祥、金万四、李解非法提供镀铜废液、硝酸铜废液、硫酸铜废液等危险废物过程中，非法收受潘林祥、金万四、李解给予的回扣共计人民币126056.11元，归个人所有。另查明：1、被告人林水清因涉嫌环境污染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了公安机关尚未掌握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的犯罪事实。2、被告人林水清近亲属代为向本院退缴了违法所得人民币126056.11元。上述事实，有证人张建林、张斌、王友生、张军、张利伟、杜学雷、雷明、鲁月月、徐腾、李伯生等人的证言笔录，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7）环监（水）字第（A075）号（8P4-6）监测报告、（2017）环监（水）字第（A089）号（9P）监测报告，关于更正监测报告的情况说明，昆山市公安局委托昆山市环境监测站出具的（2017）环监（水）字第（A088）号（9P）水质分析报告，侦查实验笔录，调取证据清单，收款明细表、收据，调取证据清单，银行账户明细，承诺书，泰兴市环境保护局查获罗桂明涉嫌污染环境案的证据材料，扣押清单，废料处理明细，从业资格信息，通话记录，昆山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关于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废蚀刻液的属性认定意见”，通讯录，运输车辆明细，营业执照复印件，外来车辆登记表，江苏省环境保护厅关于“对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年产线路板100万平方米项目环境影响报告书的批复”，建设项目竣工环境保护验收申请报告，危险废物经营许可证，关于危险废物转移处置流程的情况说明，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泰兴市环保局的环境监察记录，泰兴市环保局信访交办（督办单），环境监察记录，“关于群众反映黄桥镇南沙一加工点污染问题调查情况的汇报”，泰兴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关于对金万四检举揭发情况的调查说明”，2017年5月4日废水采样记录表，依利安达电子（昆山）有限公司的出门证，“铁置换法处理含铜废蚀刻液的几点意见”，资质证书，抓获经过，补充侦查报告书以及人口信息、江苏省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等证据。被告人林水清、潘林祥、金万四、李解、罗桂明亦有供述在案佐证。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林水清、潘林祥、金万四、李解、罗桂明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9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林水清身为公司人员，在经济往来中，利用职务上的便利，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回扣共计人民币126056.11元，归个人所有，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被告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公司人员回扣共计人民币126056.11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在污染环境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林水清、潘林祥、金万四、李解、罗桂明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但被告人李解的作用略小于其他同案犯；在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林水清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水清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水清积极退缴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犯罪违法所得，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潘林祥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万四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金万四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李解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罗桂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罪行，系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林水清、潘林祥、金万四、李解均犯两罪，均依法予以数罪并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二款、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款等规定，以污染环境罪判决被告人林水清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潘林祥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金万四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李解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以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九千元。以污染环境罪判处被告人罗桂明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林水清处扣押的手机一部，变卖后得款在判决生效后折抵罚金；被告人林水清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六千零五十六元一角一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根据证据显示，公安机关在传唤被告人金万四之前，已先行讯问了被告人潘林祥、林水清。被告人林水清供述了出售废水给被告人潘林祥后，通过银行卡转账方式接受贿赂的犯罪事实。被告人潘林祥供述了其与被告人金万四合作收购废水，资金结算，由被告人金万四负责的事实。据此，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足以合理怀疑被告人金万四实施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证据和线索。被告人金万四的行为与对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案件之间有着直接明确的联系，可确定被告人金万四具有重大作案嫌疑。因此，公安机关依法传唤被告人金万四后，其供述该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罪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当，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抗诉，请依法判处。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称：昆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正确，应予支持。理由如下：应当认为公安机关在讯问金万四之前已经掌握了具有明确指向性的线索；该指向性的线索应当认定为公安机关已经掌握了该犯罪事实。因此，上诉人金万四不构成自首。上诉人金万四及其辩护人提出如下上诉及辩护意见：从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拘留通知书、起诉意见书均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并未认为其掌握了金万四实施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通过林水清和潘林祥的供述得不出公安机关可确定金万四具有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的重大作案嫌疑；从金万四的第一次讯问笔录中也可以看出公安机关并未掌握其行贿的犯罪事实，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抗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潘林祥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上诉人李解上诉称：一审判决量刑过重。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除“被告人金万四因涉嫌污染环境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尚未掌握的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的犯罪事实”一节外，均予以确认。上述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以及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的支持抗诉意见，本院经查，公安机关于2016年8月31日12：54—14：22第一次讯问潘林祥时，潘林祥交待了在给林水清好处费的过程中，均由金万四与林水清进行结帐，并由金万四那边一个叫“老李”的员工负责给林水清个人帐户打款的事实。同日15：23—17：27，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林水清时，又掌握了潘林祥对林水清进行行贿、行贿款是通过一张农业银行卡予以支付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为，此时公安机关已掌握了明确的指向金万四向林水清进行行贿的具体犯罪线索。公安机关掌握了该线索后，即在同日的21：25—23：38第一次讯问上诉人金万四时带有一定的针对性。上诉人金万四由此而交待向林水清行贿的行为，不属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不应当以自首论。一审判决认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相关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金万四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原审被告人林水清、罗桂明违反国家规定，处置有毒物质90余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三名上诉人及两名原审被告人均系主犯。原审被告人林水清身为公司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牟取利益，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上诉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为谋取不正当商业利益，给予公司工作人员以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均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且系共同犯罪。上诉人潘林祥、金万四、李解及原审被告人林水清均犯两罪，依法予以数罪并罚。原审被告人林水清因涉嫌污染环境犯罪归案后，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行，以自首论，且积极退缴，对其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李解及原审被告人罗桂明均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污染环境罪行，是自首，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上诉人潘林祥、金万四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予以从轻处罚。关于上诉人潘林祥、李解提出的一审量刑过重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判决根据本案犯罪事实和具体情节所作量刑并无不当，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对上诉人金万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污染环境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一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7）苏0583刑初944号刑事判决第一、二、四、五、六、七项，即被告人林水清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非国家工作人员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万元；被告人潘林祥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五千元；被告人李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五千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九千元；被告人罗桂明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公安机关从被告人林水清处扣押的手机一部，变卖后得款在判决生效后折抵罚金；被告人林水清向本院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十二万六千零五十六元一角一分，予以没收，上缴国库；二、撤销（2017）苏0583刑初944号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人金万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三、上诉人金万四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元；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两年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万四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31日起至2019年1月30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第二日起七日内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崔季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