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2491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某，男，1988年9月25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地址深圳市福田区，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肖寒梅，广东诚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龙某，男，1996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吉安市永新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盘某，男，1993年12月29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江华瑶族自治县，曾因吸毒，先后于2011年7月27日被江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处以社区戒毒；于2013年11月7日、2016年11月20日被江华瑶族自治县公安局处以强制隔离戒毒。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原审被告人任某，男，1996年9月28日出生，瑶族，初中文化，户籍地址江华瑶族自治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1日被羁押，同月23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12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深圳市宝安区看守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的原审被告人龙某犯抢劫罪、原审被告人李某、盘某、任某犯非法拘禁罪一案，于2018年8月8日做出（2018）粤0306刑初3761号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1月15日前后，被告人旷朋祥（另案处理）向被告人黄某1伟（另案处理）、龙某提及，其嫖娼时曾被卖淫女即被害人王某骗得人民币1400元。2017年11月21日1时许，旷朋祥向黄某1伟、龙某提议想报复被害人王某，黄某1伟、龙某表示同意。同日3时许，黄某1伟假意约王某上门提供性服务，并将王某约至深圳市龙华区大浪街道小五星酒店8233房。王某进入房间后，旷朋祥、黄某1伟、龙某三人对其进行殴打，并逼迫其向旷朋祥微信转款人民币6000元。得手后，旷朋祥、黄某1伟、龙某迅速逃离小五星酒店8233房。被害人王某随即电话联系被告人李某告知其被抢劫一事。5时许，被告人李某、盘某在金银新村附近发现并控制住龙某，要求龙某联系旷朋祥、黄某1伟向王某赔礼道歉并赔偿损失，后双方约定在龙华区大浪街道太葆丰酒店门口见面。随后盘某叫来被告人任某，任某同时叫来任某，先后来到太葆丰酒店门口汇合。因旷朋祥、黄某1伟爽约，李某、盘某、任某遂于2017年11月21日6时40分许将龙某带至宝安区石岩街道鑫鼎盛酒店910房间。期间，李某、盘某、任某在鑫鼎盛酒店910房间内对龙某进行了殴打，龙某被迫将黄某1伟转给其人民币6000元通过微信转至王某账户，并另转给王某700元作为赔偿。2017年11月21日13时10分许，李某、盘某、任某将龙某带离鑫鼎盛酒店并将李某扭送至公安机关。经鉴定，被害人王某、被告人龙某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2018年2月6日，被告人龙某对被告人李某、任某、盘某的行为表示谅解。2018年3月11日，被害人王某出具谅解书，对被告人龙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原审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书证、物证：（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王某于2017年11月21日13时许报案，公安机关于2017年11月22日对龙某等人抢劫案立案进行侦查。（2）伤情照片：龙某辨认称其伤系被嫌疑人一方殴打所致；辨认称王某的伤情系被其三人殴打所致。被害人王某辨认称龙某脸部伤系被其朋友殴打所致，手部伤可能是摔倒造成。（3）涉案微信交易记录：王某于2017年11月214时25分许转账旷朋祥人民币6000元；龙某于2017年11月21日10时28分许转账王某人民币6700元。（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李某的蓝色宝马牌X1汽车一辆。（5）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监控视频截图：调取案发现场监控视频、酒店开房记录及在太葆丰酒店大门口、鑫鼎盛酒店前台及门口的监控视频截图。（6）酒店开房记录：旷朋祥于2017年11月21日3时39分许在小五星酒店开房，于2017年11月21日14时05分离店。（7）违法犯罪经历查询；（8）到案经过、破案报告：2017年11月21日12时许，民新派出所接王某报案称其于3时许被3名陌生男子抢劫人民币6000元，其中1名男子已由李某等人扭送至派出所。经核实，该案属龙华派出所管辖，该所民警立即前往民新派出所将涉嫌抢劫的龙某、涉嫌非法拘禁的李某、盘某、任某传唤回所做进一步调查。（9）谅解书2份；（10）情况说明：任某目前不在深圳，暂无法到公安机关协助调查；李某作案时所使用的车辆未上牌，无行驶证，故无法查询到该车辆信息；鑫鼎盛酒店服务员未将其信息录入住宿系统，故无法调取李某的开房记录；目前已对龙某同案人员办理网上追逃；李某和盘某是2017年11月21日3时30分许控制龙某，于同日6时40分进入鑫鼎盛酒店，于同日13时10分离开鑫鼎盛酒店（附有视频截图）；无法通过腾讯调取王某与旷朋祥的微信聊天记录。情况说明：龙华派出所民警未对龙某及李某等嫌疑人进行刑讯逼供。龙某身上的伤是其本人在逃跑过程中摔倒及被李某一方人员殴打所致。2.证人证言：（1）证人任某证言：我和任某是老乡。2017年11月21日4时许，任某打电话，说他在太葆丰酒店门口出事了，让我过去一下，我过去后看到任某、盘某以及他的2名朋友，了解到盘某的朋友被3人殴打、勒索，盘某抓到其中1人，他们一直要求该男子将另外2人叫来。6时许，都没有看见该男子的朋友，盘某就叫他上车，他便自己上车了。到酒店房间后，盘某和他朋友一直让该男子把另外2人叫来。10分钟后我去睡觉。我到太葆丰酒店门口时看到那名男子的嘴巴已经肿了，同行的女子没有殴打他。辨认出盘某、任某、李某（盘某的朋友），辨认出龙某是被盘某抓获的男子；辨认龙某的伤情，称其不清楚谁打。（2）证人廖某（鑫鼎盛酒店前台服务员）证言：李某是我们酒店的金卡会员，比较常来住。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入住登记信息什么情况我不清楚，不是我登记的。辨认出李某，辨认其酒店对李某入住情况的手抄登记信息。3.被害人陈述：被害人王某陈述：我之前在大唐宫会所当理疗师，给很多男客人留了电话。2017年11月21日31时许，我接到个电话，对方自称是我的客人，让我到酒店跟他见面，我以为他让我到房间提供有偿性服务，就同意了。我一个人过去小五星酒店房间，给我开门的是一名陌生黑衣男子（旷朋祥），他直接将我拉进房内，从窗帘后面冒出2名男子（红衣是黄某1伟、黄某2是龙某）。红衣男子先动手打，另外2名男子也上来打我。红衣男子说他朋友被我骗了1400元要整我，我说不关我事。他们不停仍继续扇我耳光。红衣男子让我转给他们6000元，黑衣男子在他微信里设置了收款二维码，我迟疑了一下，黑衣男子又动手打我，我就扫码支付了6000元，他们3人就走了。我给朋友李某打电话，说我被3名陌生男子抢走6000元，将外貌特征和地点告知李某。到了5时许，李某说他抓到一名参与抢钱的男子，让我过去认人，我过去之后看到李某和他朋友抓着抢钱的男子，我让他还我6000元，并将他另外2名朋友叫回来赔礼道歉并赔偿医药费。他就打电话给朋友，约在太葆丰酒店门口见面，等了很久他朋友都没有过来。我们就开车到鑫鼎盛酒店开房休息。黄某2男子将他们抢我的6000元转回给我，又赔偿了700元医药费。辨认出龙某是黄某2男子，旷朋祥是黑衣男子，黄某1伟是红衣男子。陈述称我们到鑫鼎盛酒店是2017年11月21日7许，在酒店里待了4个多小时，离开酒店约是2017年11月21日11时许，我在酒店睡觉，他们做了什么不清楚。4.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龙某侦查阶段做有罪供述，称其三人对被害人王某进行殴打，并强迫王某转账6000元。第一份笔录：2017年11月15日，旷朋祥跟我和黄某1伟说他去嫖娼时被一名卖淫女骗了1400元。2017年11月21日1时许，我和旷朋祥、黄某1伟三人一起在劳动广场附近吃夜宵，期间黄某1伟通过微信扫描加了一名女子，黄某1伟就跟我们说这是之前骗他女子，旷朋祥提议约该女子出来打一顿，我们都说好。3时许，我们3人来到约定的小五星酒店，用黄某1伟的身份证开了8233房，旷朋祥说让他先看一下是否是之前的卖淫女，让我和黄某1伟在窗帘后面。不久女子来到房间门口，旷朋祥与她聊了几句，就示意我和黄某1伟出来。黄某1伟扇了她几个耳光，用脚踢她的背部，我和旷朋祥也上前打她，我扇她的脸，用脚踢她的腿。黄某1伟还从房间里拿了四角凳砸他。黄某1伟要她转账6000元，旷朋祥打开微信设置了6000元的收款二维码，女子一开始不愿意转，旷朋祥又打了她几下，她在我们逼迫下转了6000元给旷朋祥，我们三人抢钱后就跑了。走了2分钟，我发现有辆车一直在后面跟着我们。我让旷朋祥、黄某1伟快走，车上下来2名男子在后面追我们，我不小心摔倒了。将我抓住的2人让我约黄某1伟和旷朋祥来，并将女子叫来，我们4人上车后由蓝衣男子快车，女子坐在副驾驶。蓝衣男子让我赚钱给他，并让我接同伙过来结果事情，于是我打电话给黄某1伟让他转钱给我，黄某1伟就转给我6000元，我还了6000元给女子后，他们又让我赔偿医药费，还问我银行卡内有没有多的钱可以赔偿，我说没有，只有微信上的770元，他们就把我手机拿过去又转走我700元。后来女子休息了。他们就将我带到鑫鼎盛酒店910房，我从4时30分许被抓住后就一直被对方控制并殴打，直到14时许才被对方带到派出所报警。第二份笔录：称我之前的供述属实，我伙同黄某1伟、旷朋祥于2017年11月21日1时许抢劫了一名女子6000元，我的手机在我摔倒时摔坏了，无法使用。第三份笔录：是黄某1伟提议抢劫卖淫女，一开始卖淫女同意转钱，后来她老板打电话过来她就变卦了，我们三人就一起对她实施殴打，让她转钱。我逃跑时摔倒造成右脚、左手肘擦伤，我的脸部、手臂、腿部、手指等瘀青和负重都是被殴打所致。辨认出旷朋祥、黄某1伟，辨认盘某、任某、李某是殴打其的男子，任某没有对其实施殴打，辨认其和王某被殴打的伤情，辨认涉案微信交易记录。（2）被告人李某：审查起诉阶段表示认罪，供称因其朋友王某称被龙某等人殴打并被迫转账，其方3人对龙某非法拘禁，期间对三人对龙某进行殴打。第一份笔录：2017年11月21日4时30分许，王某打电话给我，说她在小五星酒店8233房间内被3名陌生男子殴打并敲诈勒索6000元，我当时和盘某在吃东西，离酒店不远，接到电话后就开车过去。到了酒店附近看到几名陌生男子在街上走，我觉得应该就是他们敲诈了王某。盘某上前抓住黄某2男子我也跟上去抓他，黄某2男子激烈反抗，我和盘某用拳脚殴打他，联合将他制服后将他拉回车内。王某说黄某2男子殴打了她。我们让黄某2男子从手机里转6700元给王某，多出的700元相当于赔偿医药费，黄某2男子自愿还钱给王某并赔偿医药费。辨认出参与抢劫王某的龙某，辨认出参与殴打黄某2男子的盘某，辨认出任某、任某是盘某叫来的朋友，不确定他们有无殴打黄某2男子，辨认出黄某2男子的伤情，称是其和盘某追他时摔倒造成的，辨认王某的伤情。（3）被告人盘某：供称因其朋友王某被龙某等人殴打并被迫转账。其方三人对龙某非法拘禁，期间其三人对龙某进行殴打。称酒店房间里，其与李某、任某都打龙某了。（4）被告人任某：称因王某称被龙某人等殴打并被迫转款，其方三人对龙某非法拘禁，其间其三人对龙某进行殴打。辨认出龙某是被其和盘某、李某殴打的男子；辨认出盘某、李某、任某；辨认龙某、王某的伤情称其不清楚是如何造成的。5.鉴定意见：人体损伤程度鉴定报告；6.勘验、检查、辨认笔录：现场勘查笔录及证人、被害人、被告人的辨认笔录等；7.视听资料。原判根据上述事实和证据认为，被告人龙某无视国家法律，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伙同他人，以暴力手段劫取他人钱财并致人轻微伤，其行为构成抢劫罪；被告人李某、盘某、任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实施殴打，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被告人龙某伙同他人对被害人实施了暴力殴打并当场劫取被害人钱款，符合抢劫罪两个当场的犯罪构成特征，被告人龙某及其辩护人关于其行为不构成抢劫的观点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龙某在共同犯罪中起相对次要作用，是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其归案后能基本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害人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向司法机关申请不再追究被告人龙某刑事及民事责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被告人李某起主要作用，是主犯，依法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其自动到案，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自首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盘某、任某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依法应当从轻处罚；其自动到案，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有自首表现，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龙某对被告人李某、任某、盘某的行为表示谅解，在量刑时可以酌情予以考虑。相关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扣押的蓝色宝马牌X1汽车一辆系案外人李某所有，应当予以发还。结合各被告人的犯罪性质、情节、社会危害性及认罪悔罪态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龙某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二、被告人李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被告人盘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四、被告人任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五、本案扣押的蓝色宝马牌X1汽车一辆予以发还车辆所有人李某。宣判后，原审被告人李某提出上诉，主张原审量刑过重，请求从轻判处。主要理由为：其主动报案，并扭送龙某至派出所，积极配合调查，认罪认罚，且取得了被害人的谅解，但一审判决量刑超出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判刑过重。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李某的主观恶性不深。2.李某构成自首，自愿认罪认罚，系初犯、偶犯，并已取得被害人谅解。基于以上理由，请求对上诉人李某从轻处罚。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原判据以定罪的证据，业经原审庭审质证，证据内容客观真实，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均予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某及原审被告人盘某、任某无视国家法律，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并实施殴打，其行为构成非法拘禁罪。原审被告人龙某的行为构成抢劫罪。在非法拘禁的共同犯罪中，上诉人李某是主犯，其具有自首、取得谅解情节，原审对上述情节均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上诉人及其辩护人再以上述理由请求从轻判处，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根据上诉人李某的犯罪事实和各量刑情节，对其在法定刑幅度内量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武 文 芳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张   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席旻（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