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民终627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该县县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华，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藤县藤州镇西江路68号。 法定代表人：李伟平，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莉，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签，北京大成（南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第六公司。住所地:广西梧州市藤县藤城镇。 法定代表人：覃伟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林，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简永发，广西同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覃伟倚，男，196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林，广西公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广西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第六公司（以下简称建标六公司）、覃伟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4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藤县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滕华、唐莉莉，上诉人交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莉莉、赵签，被上诉人建标六公司法定代表人覃伟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林、简永发，被上诉人覃伟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奕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藤县政府、交通公司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明显不公，客观上无法执行，应当依法改判。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结算协议》并没有对建标六公司已完成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确认。一审判决对本案的关键事实工程价款未予查明，径行判决双方继续履行《结算协议》，是对建设工程结算的重大误判。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合同纠纷，首先就应当对案件的关键事实即承包人已完成工程量及其质量、工程造价及已付工程款、尚欠工程款金额均予以查明和认定，否则判决没有事实依据。由于建标六公司没有按照《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及建筑行业规范要求向工程项目业主提交工程资料，其停工后，双方一直无法对工程进行结算，先后签订的数份协议包括《结算协议》在内都没有对其已完成工程量和工程造价进行结算和确认。《结算协议》完全违反工程结算的基本常识和习惯做法，直接约定“甲方(交通公司）以藤州大道东段2.5KM两边深26.8M划出的10万㎡国有土地（扣除公用部分用地），减除已经划给丙方（建标六公司）抵顶工程款的21583.33㎡,剩余的78416.67㎡国有土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向社会公共出让，出让所得全额支付给丙方，视同已付清丙方藤州大道路段工程款。”一审法院直接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实践中以地抵工程款的做法吻合作为判决基础，理由不能成立。《结算协议》以地抵款即使是一种意思表示，也只是一种预约性质的偿债方式，还必须依赖于实际工程量和抵偿土地的价值评估。《结算协议》以没有具体四至范围、没有规划条件、价格评估的10万平方米的土地，抵偿施工长度不足2.5公里的工程款，于情于理于法均不能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结算协议》的主要内容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是无效合同，如履行将导致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受损。《结算协议》违背民法的公平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虽然以土地抵偿工程款的做法在土地招拍挂制度全面建立健全之前在实践中确有存在，但这种做法从来就不是一种合法合规的支付工程款的方式，更不能作为认定《结算协议》合法的理由。广西区人民政府早在2001年11月26日就下发了《关于加强国有土地资产管理的通知》，明确规定各级政府必须建立土地使用权公开交易制度，各地不得采取“修路（或其它工程）补地”等其他一切非法的方式出让土地。公平、等价有偿是民法的基本原则。即使以地抵路，也必须对工程量、工程造价作出明确认定，对补偿土地的价值作出评估,且土地价格不能低于国家规定的最低地价标准，方可以等价方式抵偿。《结算协议》违反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结算协议》约定由交通公司在藤州大道东段2.5KM两边、每边深26.8M划出78416.67㎡国有土地作为商住综合用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向社会公开整体出让，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城乡规划法》《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关于土地使用权出让条件、出让程序的规定。《结算协议》将上述本应当由政府各行政职能部门依法分工、配合、按程序共同实施的行政职权直接约定由交通公司按双方认可的方案实施，明显违法。《结算协议》违反了关于国有土地出让金收支管理的强制性法律规定。《结算协议》“将78416.67㎡国有土地出让所得全额支付给建标六公司用于抵销工程款”的约定违反了《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十九条：“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应当全部上缴财政，列入预算，用于城市基础设施建设和土地开发。土地使用权出让金上缴和使用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规定。”及《国务院办公厅关于规范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收支管理的通知》《国务院关于加强土地调控有关问题的通知》关于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总价款全额纳入地方预算，缴入地方国库，实行“收支两条线”管理的相关规定。综上，《结算协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严重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属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在诉讼主体、诉讼程序上存在诸多明显错误。1.覃伟倚实际控制的建标六公司,在起诉、签订《结算协议》以及本案的其他多份协议时分别使用了多个不同的公章，且都不是其在公安局依法备案的公章，其原告主体资格不合法，由此签订的《结算协议》更不具有法律效力。藤县政府在一审已经提供了司法鉴定报告足以证明其公章存在问题，两被上诉人对其非法私刻多个公章的行为也当庭认可，因此覃伟倚控制的建标六公司所使用的印章根本不能代表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第六公司。2.建标六公司登记为集体企业，2005年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其主管部门藤县住建局依法成立了清算组并在工商局备案登记，在建标六公司及覃伟倚使用多个假公章进行诉讼的情况下，依法应当由清算组及负责人代表建标六公司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经任何审理、质证和裁定程序，直接以书面通知形式不准许依法成立的清算组及其负责人参加诉讼，严重违反法定程序。3.《结算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07年6月18日，此后藤县政府以多种方式已经明确表示该协议违法不能履行，但两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2月才向法院起诉，大大超过了《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并判决双方继续履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法律尊严及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 建标六公司和覃伟倚答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实体处理恰当，判决合法、合情、合理，是我国依法治国的充分体现，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两上诉人以一审法院将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为由，认为一审法院判决双方继续履行《结算协议》是重大误判，显然是蓄意歪曲案件已查明的事实。一审法院以最基础及最基本的法律关系作为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无不妥，并没有影响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查明，并依法作出正确的判决。2.两上诉人认定答辩人履行《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没有进行验收结算是歪曲事实。首先，经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藤政发[1998]114号文批准设立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委托第三方藤县审计事务所审计答辩人于1999年1月7日前已完成的工程量审计确认为3539.28万元，工程完工后，于2002年6月再委托长城会计师事务所对答辩人之前及其后完成的工程量评审确认为5791.57万元，可见，答辩人承包的藤州大道建设工程已进行了结算。还有，梧州市人民政府根据藤县人民政府的报告于2004年1月1日作出的梧政阅[2004]1号文《关于研究藤县谭东至太平一级公路项目招商问题的会议纪要》第二条关于项目债务处理第（二）项确认“项目中已建成的两项工程：西江公路大桥和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评估价为1.66亿元（西江公路大桥评估价1.1亿元，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评估价5600万元）”，证明了上诉人藤县政府及交通公司已经确认答辩人施工建设的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已验收并结算。3.两上诉人认为《结算协议》无效是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的。谁也不能否认在我国改革开放前期的2002年之前，我国当时实施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方式是采取协议出让方式，没有对商住用地进行强制性的招拍挂出让形式，因此协议约定出让商住用地是合法的。答辩人取得位于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两侧10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是通过协议出让的形式于1997年11月4日取得，是依据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政发[1996]90号文批准取得，并没有违反当时的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的土地管理部门于1999年3月11日出具《证明》，证明答辩人在1999年3月11日前在扣除已由答辩人转让的19561.88平方米后仍拥有80438.12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其次，两上诉人否定《结算协议》，就是否认历史。答辩人与两上诉人在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是历经种种历史变迁，从1995年5月10日至2007年6月18日长达4419多天的日日夜夜中煎熬过来的，答辩人听从藤县政府的指挥，投资建路、从来没有收到过政府一分钱，得到的是盖有藤县人民政府公章的确认涉讼土地答辩人拥有使用权的文书。历经此事的藤县政府的主要领导都坚持认为是“历史问题”。正因为是历史遗留问题，在现行法律变化，藤县政府才依据法律规定对涉讼土地通过招拍挂的出让形式进行处理。藤县政府才会在《结算协议》第一条约定将依据当时的法律在1999年前，就已属于答辩人的土地再次通过符合现行法律规定的形式进行拍卖，同时藤县人民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7月11日发出《藤县人民政府办公室关于做好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处国有土地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职能部门县建设局、县国土局做好诉讼土地的规划及招拍挂工作。可见，藤县政府从来没有否认涉讼土地实际上在1997年11月4日已协议出让给答辩人，由于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登记问题须依照法定形式，藤县政府才会主动承担土地使用权招拍挂义务，为答辩人进行涉讼土地使用权登记。再后，《结算协议》是一份藤县政府与答辩人真实意思表示的契约，正如广西壮族自治区法制办公室于2012年10月6日在《行政执法督察通知书》上对藤县政府所说“你府、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与当事人覃伟倚签订的《结算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双方不存欺诈、胁迫情形，且内容也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合法有效，协议当事人应当认真地履行该协议。而恰恰相反，你府拟以国家政策和本县城市规划改变为由，拒绝履行该协议。这样，你府的行为，不仅严重地违反了《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侵害了合同相对人的合法权益，而且还破坏了你县的投资环境，损害了你府在民众中的公信力。这显然与当前加快诚信政府、法治政府建设的方向相背离。有鉴于此，请你府切实维护法律的权威与尊严，自觉遵循《合同法》的规定，严格履行《结算协议》，尽快完成该幅地块的招拍挂工作，依法给予办理建设用地规划许可手续。”综上，一审法院对诉讼主体认定、诉讼程序没有错误，实体处理公正、合法、恰当。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建标六公司及覃伟倚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继续履行双方于2007年6月18日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2.判令藤县政府、交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在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办理好本案所涉及78416.67平方米国有土地（约6000万元）作为商住综合用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向社会公开出让手续，并拍卖完毕；3.判令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在拍卖完毕本案所涉及的78416.67平方米国有土地后的两个月内，将全部的拍卖所得支付给建标六公司，如建标六公司参与该地块竞拍中标，则藤县政府、交通公司于拍卖结束后的两个月内将本案所涉及的78416.67平方米国有土地过户给建标六公司，并由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共同承担相关的税费；4.判令藤县政府、交通公司按照双方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第四条的约定，支付给建标六公司补偿款70万元及相应的延期支付利息；5.判令建标六公司的全部债权债务由覃伟倚及覃靖平共同承担；6.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共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1995年5月10日，原告建标六公司与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由建标六公司全部带资承包藤州大道的工程施工，施工范围为2.5公里的路基工程（即挖填方）及2公里路面硬化和其两旁的排水、排污管道设施、挡墙工程等，工程造价约2000万元人民币，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该合同还约定了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以面临藤州大道街两旁第一排的土地抵偿部分工程款，抵款价格为400元/㎡，抵款面积为20000平方米，所抵偿的工程款为800万元。《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建标六公司开始垫资施工。1995年10月20日，根据1995年5月10日签订的《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建标六公司与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了《安排出让土地协议书》，明确了用于抵偿工程款的土地位置及其他有关事项。1997年11月4日，建标六公司与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藤州大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该协议约定由建标六公司完成工程范围内的施工工程，藤县政府不用支付工程款，藤县政府将南梧二级路入口处0±0.00至2+0.5KM道路两边的土地（每边深24M），按照城建规划交由建标六公司方开发作为对建标六公司工程款的补偿等内容。在建标六公司继续投资建设藤州大道过程中，为了加快交通事业建设和经济发展，整合交通开发建设资源，1998年12月18日，建标六公司与交通公司、广西梧州恒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该合同约定三方共同投资设立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共同投资建设藤州大道、藤县西江大桥、津北至蒙江及蒙江至太平二级公路和濛江、津北、太平不少于50万平方米的土地开发；该合同还约定建标六公司占34%股份，建标六公司将藤州大道建设已完成的投资及物业作为入股资本等内容。《合作经营合同》签订后，三方依约成立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并进行合作经营开发。2004年10月12日，建标六公司与交通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建标六公司退出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交通公司在广州宝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补偿给其款项中一次性补偿150万元给建标六公司，同时在建标六公司入股前，建标六公司已根据原来与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合同完成藤州大道大部分的工程量，根据1997年11月4日原告与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补充协议，经双方对工程量的初步核算，藤县政府同意在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两边，每边深26.8米划出十万平方米国有土地（包括建标六公司已经出让部分土地在内，扣除道路、绿化等所有公共用地）一次性抵清建标六公司已完成工程量的投资款等内容。为了处理好工程结算遗留的问题，2007年6月18日，交通公司作为甲方、藤县政府作为乙方、建标六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约定，经甲、乙、丙三方重新协商，对丙方投资承建潭太一级公路项目中的藤州大道路段部分工程的工程结算问题达成如下协议：1.丙方自愿从2004年10月12日起退出藤县润能发展有限公司，并同意在执行本协议的前提下，放弃组织清算自藤县润能发展有限公司成立至丙方退出期间的债权债务；2.甲方在藤州大道东段2.5KM两边，每边深26.8M划出100000㎡国有土地（扣除规划中的全部公用部分用地：包括道路、绿化、排水等所有公用用地），减除已划给丙方抵顶工程款的21583.33㎡后，剩余78416.67㎡未出让的国有土地作为商住综合用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向社会公开出让，出让所得全额支付给丙方，即视同已付清丙方承建潭太一级公路项目中的藤州大道路段工程款；由此发生的所有税费由甲方承担。如丙方中标竞得该地块，则将该地块过户给丙方，即抵销所有工程款。办理出让过户手续所需税费和丙方第一次转让给第一个用地户时所缴交的税费全额由甲方代丙方缴纳；丙方的施工税费等如需要缴纳也由甲方代为交纳。甲方应在本协议生效并在上述土地招拍挂成交之日起二个月内为丙方办清上述税费的完税手续。甲、乙两方对上述的税费承担负连带责任；3.该地块为整体出让，开发利用必须执行城市规划安排；4.原议定的广州宝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补偿甲方后，由甲方补偿丙方人民币150万元问题。鉴于广州宝鼎信用担保有限公司补偿款没有到位，同时考虑到丙方作为藤县润通发展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在自治区交通厅外业设计接待及北京、深圳等地联系相关业务时开支了不少费用的实际，由甲方补偿丙方人民币70万元，并在协议生效及上述土地招拍挂成交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由此发生的所有税费均由甲方承担；5.甲方与丙方在2004年10月12日的《协议书》中关于由甲方以400元/㎡的价格回购10000㎡国有土地使用权的约定不再执行。本协议签订后，各方以前签订的协议与本协议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本协议履行完毕后，丙方有关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的所有问题即处理终结。6.由于丙方的营业执照不年审已被工商部门吊销，故甲方和乙方均同意覃伟倚作为丙方的权利义务承受人，有关丙方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覃伟倚个人承担。 （二）1999年1月11日，藤县土地管理局出具《证明》1份，证明建标六公司在藤州大道设计桩号0+680至2+500两旁共存在国有土地总面积为80438.12㎡。《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签订后，藤县政府办公室于2007年7月11日向藤县建设局及国土局发出《关于做好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处国有土地出让相关工作的通知》，要求县建设局依法定程序对藤州大道东段2.5公里处的78416.67平方米国有土地做好详细的规划等，并要求县国土局根据规划的要求，做好有关土地向社会公开招拍挂的相关工作，并要求县财政局、龙源国有资产营运有限公司、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等有关单位要积极配合，做好服务工作，使这些土地顺利出让。后来由于藤县政府、交通公司没有履行《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义务，覃伟倚从2009年7月份起向藤县政府及自治区有关部门反映情况，要求有关部门督促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履行结算协议约定的义务。 （三）建标六公司于1994年6月20日成立，成立时登记的经济性质为集体所有制，因没有进行年审于2005年10月25日被藤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建标六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为藤县城乡建设委员会（现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标准定额站（现广西壮族自治区建设工程造价管理总站）也是建标六公司的行政主管部门，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是建标六公司的组建（开办）单位，同时也是建标六公司行业主管部门。 （四）建标六公司从成立至今，除了使用备案公章开展业务外，还自行刻制了多枚不同的印章对外开展业务使用。建标六公司起诉后，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5月9日成立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第六公司清算组，并任命局长欧院深担任清算组负责人，欧院深要求以清算组负责人的名义参加本案诉讼；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也于2017年9月7日成立建标六公司清算组，任命覃伟倚担任清算组负责人，并申请追加建标六公司清算组作为原告参加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分别向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发出通知，认为建标六公司已经以原告名义向法院提起诉讼，因此对藤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和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 一审的争议焦点：一是原告建标六公司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被告藤县政府是否是适格被告；二是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三是《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四是被告是否应履行办理78416.67平米国有土地的出让手续，并将所得价款支付给原告以及被告是否应支付70万补偿款和相应利息给原告；五是本案原告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 关于建标六公司原告的起诉主体是否适格及藤县政府是否适格被告问题。2007年6月18日，交通公司作为甲方、藤县人民政府作为乙方、建标六公司作为丙方签订《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该协议明确了各方在该协议中的权利及义务，也明确约定覃伟倚作为建标六公司一切债权债务的承受人；虽然建标六公司在开展业务过程中存在不同的印章，但这并不影响建标六公司和覃伟倚根据双方签订协议作为原告的主体资格，因此建标六公司和覃伟倚根据该协议的约定以自己为原告起诉交通公司及藤县政府符合法律规定的当事人主体资格，藤县政府也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因此藤县政府也是本案适格被告。 关于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什么问题。建标六公司自1995年5月10日与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第一份《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时，就已经明确双方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虽然建标六公司于1998年12月18日与交通公司及广西梧州恒通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合作经营合同》，共同合作开发建设路桥和开发区，但三方根据《合作经营合同》成立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的目的都是为繁荣藤县经济发展而对藤县区域内的有关交通建设项目等进行开发，且交通公司及广西梧州恒通发展有限公司都是国有企业，在三方无法再合作下去时，藤县政府于2004年申请将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交通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变为全部国有独资公司，建标六公司退出广西藤县润通有限责任公司后，建标六公司与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先后签订两份协议书，协议书都明确肯定了建标六公司完成了藤州大道大部分的工程量，因此藤县政府是藤州大道的业主，并愿意以国有土地抵偿建标六公司的工程款，故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仍然是建设工程合同纠纷。 关于《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是否成立，是否合法有效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如前所述，建标六公司和覃伟倚作为原告及藤县政府作为被告的主体资格都是适格的，且藤县政府是藤州大道的业主，《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只是建标六公司完成藤州大道的大部分工程后与藤县政府所达成的工程结算，因此该结算协议是藤县政府对支付建标六公司工程款的履行方式和时间等的承诺，该协议是双方对建标六公司所完成工程量的结算，也与当时实践中的以地抵工程款的做法相吻合，该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该结算协议是合法有效的。但结算协议第六条的约定损害了建标六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结算协议中的这一约定是无效的。 关于藤县政府、交通公司是否应履行办理78416.67平米国有土地的出让手续，并将所得价款支付给建标六公司以及藤县政府、交通公司是否应支付70万补偿款和相应利息给建标六公司问题。如前所述，由于各方签订的《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因此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应当按照结算协议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而建标六公司诉请的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诉讼请求均是双方在《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中约定的内容，实际上建标六公司是要求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继续履行《藤州大道工程施工结算协议》，即已经包括在建标六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中；考虑到双方签订的结算协议内容中对支付工程价款存在两种履行方式可能的情形（即由藤县政府将涉案土地进行招拍挂后所得价款支付给建标六公司，同时也存在如建标六公司竞得该涉案地块后藤县政府将涉案地块过户给建标六公司即视为抵销所有工程款的两种情形），并结合该结算协议实际只是藤县政府对支付建标六公司工程款的履行方式和时间等的承诺这一客观事实，应当由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继续履行结算协议比较合适，故对建标六公司的第二项、第三项及第四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结算协议关于一切债权债务由覃伟倚承担的约定损害建标六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该结算协议中的这一约定是无效的，故对建标六公司诉请的第五项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 关于本案建标六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是否已过问题。由于双方在结算协议中并没有具体约定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应于签订结算协议后具体开展招拍挂的时间，只是约定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应在结算协议生效并在招拍挂成交之日起二个月内办清税费的完税手续及在十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70万元，因此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九条的规定，由于给付工程款的时间没有具体的约定，本案建标六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没有超过三年诉讼时效期间。 综上，对建标六公司诉请合理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不合理不合法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藤县人民政府和广西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中所确定的义务；二、驳回广西南宁建设标准工程公司第六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覃伟倚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345300.00元，由藤县政府和交通公司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交通公司提交藤县人民政府文件藤政发[1998]75号《藤县人民政府关于成立广西藤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的通知》文件，文件记载：藤县政府成立广西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县政府将全县投入藤县西江大桥、津蒙二级公路和藤州大道三项工程的资金作为交通公司的注册资本；公司成立后，撤销津蒙二级公路、藤县西江大桥、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三个工程指挥部的工作移交交通公司。 建标六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没有异议，藤县政府认为一审查明事实部分关于被告的用词过于笼统，没有区分藤县政府及交通公司存在异议，对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建标六公司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合法？2.2007年6月交通公司、藤县政府与建标六公司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是否合法有效？3.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 本院认为，建标六公司、覃伟倚以《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 1.关于建标六公司、覃伟倚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合法问题。藤县政府、交通公司上诉称建标六公司作为原告诉讼主体不合格。首先，本案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依据建标六公司与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与交通公司、藤县政府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可认定建标六公司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人、也是本案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建标六公司对藤县政府拖欠的工程款有权主张权利。其次，2005年建标六公司因未办理年检手续，在工商登记中被吊销营业执照，不能从事经营活动，但不影响其对已经完成工程的款项行使民事诉讼的权利。建标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或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均是其权利，法律并没有规定工商登记歇业的企业必须以清算组的名义提起诉讼。再次，关于建标六公司的公章问题。建标六公司在与交通公司、藤县政府多次签订的协议中，交通公司、藤县政府对建标六公司的公章真伪没有提出异议，已认可建标六公司是本案工程的结算主体。故不应以建标六公司使用公章与公安备案不一致，而否认建标六公司的民事行为。故建标六公司符合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准许建标六公司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并无不当，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至于覃伟倚其权利是通过建标六公司体现，因建标六公司已经歇业，覃伟倚作为法定代表人，其以个人名义参加诉讼并无不当。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的该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2.关于2007年6月交通公司、藤县政府与建标六公司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是否合法有效问题。交通公司、藤县政府上诉称该协议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应属无效合同。首先该结算协议的基础法律事实是，1995年5月10日建标六公司与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1997年11月4日签订的《藤州大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其次，结算协议前言部分写明，为了处理好工程结算的遗留问题，经三方重新协商，对丙方建标六公司投资承建潭太一级公路项目中的藤州大道路段部分工程的结算问题达成如下协议。因此该结算协议说明以下事实：（1）藤县政府是本案建设施工合同的民事主体，现任政府认可前任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的民事法律行为；（2）藤县政府及交通公司作为项目业主未对建标六公司已经竣工交付使用的工程项目提出质量异议、也未请求重新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程序，对已竣工工程进行重新验收、审计、确认工程价款，藤县政府及交通公司认可了《藤州大道工程施工补充协议》所约定义务，即建标六公司完成工程范围内的施工工程，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将南梧二级路入口处0±0.00至2+0.5KM道路两边的土地（每边深24M），按照城建规划交由建标六公司开发，作为对建标六公司工程款的补偿；（3）该协议约定将78416.67㎡国有土地交由交通公司转为商住综合用地通过招拍挂形式向社会公开出让，并将拍卖土地的所得款项折抵建标六公司的工程款，是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的职责范围和合同义务。至于藤县政府、交通公司在履行合同义务中如何按照国家法律、法规及政策办理国有土地招拍挂工作是藤县政府、交通公司的职责。藤县政府不但是本案的一般民事主体，而且是国家一级政府、行政机关，熟知国家法律法规，诚实守信，取信于民，也是人民政府、国家机关应当树立的榜样，政府诚信是社会守信的基石。藤县政府为了本县的基本建设作为民事主体发包工程，承诺“以地抵工程款”，企业响应政府号召，垫资为政府完成工程，政府则主张“以地抵工程款”的做法是违法的无效的，有违诚信原则。故藤县政府以交通公司没有能力办理、如果履行则可能违反国家现行法律为由来否定自己应履行的合同义务理由不成立。该结算协议双方主体合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 3.关于本案承担责任的主体是谁的问题。交通公司、藤县政府上诉中补充意见称，本案的债务应当由交通公司承担。基于上述认定，建标六公司于1995年5月与藤县政府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签订的《藤州大道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2007年6月与交通公司、藤县政府签订的《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工程的发包人是藤县政府，工程款的支付结算主体亦是藤县政府。根据1998年9月14日藤县政府《关于成立广西藤县交通开发有限公司的通知》的文件，撤销津蒙二级公路、藤县西江大桥、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三个工程指挥部的工作移交交通公司。也只说明交通公司是藤县政府的职能部门，藤州大道建设指挥部工作的撤换，并不改变藤县政府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且在2007年6月结算协议中藤县政府、交通公司作为合同的一方，对建标六公司工程款的结算给付达成协议，并约定本协议履行完毕后，建标六公司有关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的所有问题即处理完毕，因此本案的责任主体是藤县政府和交通公司。故一审判决藤县政府和交通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藤州大道施工工程结算协议》中所确定的义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藤县政府和交通公司上诉称建标六公司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本案工程造价尚未结算、结算协议无效，本案债务应由交通公司负担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300.00元，由藤县人民政府和广西藤县交通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陆德胸 审判员  李 莉 审判员  黄**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林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