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43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区综合服务区办公楼C座103室12单元。法定代表人：陈汀，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阙持金，江西红土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邓斌，男，1979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凡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安石路126号龙韵大厦B座1808室。法定代表人：杨步杰，系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步杰，男，1973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上诉人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邓斌、江西凡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宇公司）、杨步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人民法院（2017）赣0702民初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滴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滴滴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判令邓斌、凡宇公司、杨步杰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滴滴公司并非案涉合同当事人，与本案无关。邓斌基于《区域市场经销协议》向凡宇公司主张权利，滴滴公司并非该协议当事人，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滴滴公司不应承担责任。2.邓斌明知凡宇公司并未获得滴滴公司江西全省代理授权，也承认凡宇公司所谓《授权书》是伪造的，故滴滴公司不应承担凡宇公司和邓斌诈骗行为而产生的责任。3.邓斌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之间存在代理关系。事实上，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之间不存在代理关系而仅是合作关系，滴滴公司对于凡宇公司擅自开发邓斌作为其代理商的行为既不知情也无从监管，不应当承担因此而产生的责任。邓斌辩称，应驳回滴滴公司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邓斌只是接受凡宇公司基于滴滴公司提供的全国统一平台的推广，加之一直注意到网上公开宣传凡宇公司是由始自终都是都认为凡宇公司在未获得滴滴公司授权的情况下不可能具备软件平台的开发和运营能力，滴滴公司是《区域市场经销协议》合同当事人。2.尽管邓斌在滴滴公司系统中的权限被关闭，但邓斌为滴滴公司发展的企业客户仍在为滴滴公司带来流水和收益，滴滴公司不认可这一事实应举证证明。3.邓斌通过凡宇公司获得滴滴公司的区域代理权后，邓斌曾向滴滴公司客服电话确认凡宇公司是滴滴公司江西代理商的事实。后在2017年2月25日，邓斌再向滴滴公司官方客服400电话咨询，工号26××2的客服人员确认了凡宇公司就是滴滴公司在江西的代理商，滴滴公司有关凡宇公司与其不是代理关系的主张不攻自破。凡宇公司、杨步杰未提出答辩意见。邓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宇公司退还邓斌保证金50000元；2.判令凡宇公司支付给邓斌2016年10月、11月及12月三个月的业务提成共计45000元；3.判令凡宇公司赔偿邓斌经济损失20000元；4.判令凡宇公司支付给邓斌年终分红20000元整（依据为《区域市场经销协议》附件后附表格栏）；5.因滴滴公司纵容凡宇公司及杨步杰等人违规操作发展地市级代理及违规收取保证金，判令滴滴公司及杨步杰对邓斌上述损失负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滴滴公司、凡宇公司、杨步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邓斌通过吉安经销商了解到凡宇公司是滴滴企业版江西区域的总代理。随后，邓斌通过互联网查询及拨打滴滴公司400客户电话确认凡宇公司是江西区域滴滴企业版的代理商。2016年8月23日，邓斌与凡宇公司签订了一份《区域市场经销协议》，该协议第一条协议项目和目的约定：甲（凡宇公司）、乙（邓斌）双方经过协商，乙方申请成为赣州地区滴滴企业版等产品的经销商，理解并接受甲方的管理规范，经甲方初步审核符合赣州区域代理经销商必备条件，双方同意签署本经销协议；本协议生效后甲方授予乙方滴滴企业版等产品经销商资格，由乙方向其直接客户销售甲方的产品及服务；第二条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明确约定了甲乙双方各自的权利和义务，其中约定：乙方先向甲方支付50000元保证金，在三个月试行期结束前补足100000元，此保证金在合作结束清算清楚的十日内退还；第三条对经销商的扶持约定:乙方市场补助比例，详见后附表；本协议有效期为5年，自2016年8月23日至2021年8月22日。该协议附件约定：乙方可在本协议到期30个工作日提出续约，在同等条件下，乙方享有该地区优先签约权；若本协议到期终止后，甲方将于7个工作日无息退还乙方风险保证金；合作期间，乙方所应享受的相关福利，甲方需如实发放，不得以各种理由进行截留，克扣；双方合作期间，甲方不得无故解除合约，如因甲方原因造成合约不能正常履行，甲方应给予相应的经济补偿；双方合作期间，甲方需按协议结算日每月15日对账，20日向乙方支付相应报酬（详细报酬见附表：经销商利润解析表）；该附表显示：任务完成度80%以下，专车流水（交易额）按2.5%提成，快车流水（交易额）按0.5%提成；任务完成度80%-100%，专车流水（交易额）按3.5%提成，快车流水（交易额）按0.8%提成；任务完成度100%以上，专车流水（交易额）按4%提成，快车流水（交易额）按1%提成；年终分后：根据每个代理商的区域的不同程度和业绩不同专项指定，为20000至100000元，最低不低于20000元。该协议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6年8月25日，凡宇公司通过微信向邓斌出具了一份《授权书》，该《授权书》载明：“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兹授权江西凡宇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为滴滴企业用车信息服务在江西地区总代理，负责企业用车销售及服务；授权期限为：2016年1月1日-2019年12月31日。”2016年8月26日，邓斌通过支付宝形式向杨步杰支付了50000元保证金。签订该协议后，邓斌按协议要求积极开展了赣州地区的滴滴企业版业务，与赣州地区多家单位签订了企业用车服务协议，取得了滴滴企业版代理商使用平台权限，但凡宇公司除支付了邓斌2016年9月份的业务提成费用外，一直拖延结算，至今未支付邓斌2016年9月之后的业务提成费用及年终分红的费用。2017年1月，邓斌在未接到任何通知的情况下，滴滴公司关闭了邓斌代理业务的登录权限。为此，邓斌起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法处理。一审另查明，滴滴公司的滴滴企业版代理商使用平台的截图显示，邓斌2016年10月快车流水订单金额为1488697.5元，专车流水订单金额56131.8元，11月快车流水订单金额为13511.34元，11月快车流水订单金额为71637.4元。一审法院认为，凡宇公司声称其具有滴滴打车业务企业版的江西省全省代理权，并向邓斌出示虚假的滴滴企业版江西地区总代理的授权书，邓斌通过网络查询及拨打电话核实确认凡宇公司是江西区域滴滴企业版的代理商，致使邓斌有理由相信凡宇公司已取得滴滴公司在江西区域的滴滴企业版总代理的权限。因此，虽然凡宇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与邓斌签订《区域市场经销协议》，但基于上述事实，邓斌有理由相信凡宇公司有权代理滴滴公司与其签订《区域市场经销协议》，凡宇公司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滴滴公司。邓斌签订协议后，按约定积极履行协议，开展了滴滴打车的相关业务，但凡宇公司却未按约定支付邓斌相应的报酬，构成违约。凡宇公司明知伪造授权行为违法仍与邓斌签订《区域市场经销协议》，滴滴公司作为滴滴企业版代理商使用平台的提供者，开通邓斌代理商使用账号以及接受邓斌发展的滴滴企业版的相关业务，其对凡宇公司发展邓斌作为赣州地区的业务代理商是知晓的，却未在邓斌开展业务期间向邓斌提出反对表示，故凡宇公司与滴滴公司应当对本案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对滴滴公司提出其不是涉案合同的当事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不应承担相应责任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邓斌主张要求凡宇公司退还保证金、支付邓斌2016年10、11月业务提成费用、年终分红以及滴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邓斌提出支付2016年12月的业务提成费用及赔偿邓斌经济损失20000元的诉请，因邓斌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斌认为业务提成的费用还包括一项企业支付的提成费用，因双方签订的《区域市场经销协议》中没有约定该项提成的内容，故对邓斌该项提成费用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斌主张要求杨步杰应对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因杨步杰与邓斌签订协议及收取保证金均是代表公司的法人行为，邓斌要求其个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杨步杰提出邓斌严重违反操作且屡教不改，造成凡宇公司损失和严重影响公司和本人在滴滴公司总部的声誉的辩解意见，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邓斌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确定凡宇公司应支付邓斌2016年10、11月业务提成费用为：1.2016年10月：1488697.5×1%+56131.8×4%=17132.24元；2.2016年11月：1351134.2×1%+71637.4×4%=16376.82元。凡宇公司、滴滴公司、杨步杰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未到庭，一审法院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凡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邓斌保证金50000元；二、由凡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邓斌2016年10月、11月二个月的业务提成费用共计33509.06元；三、由凡宇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邓斌年终分红20000元；四、滴滴公司对上述一、二、三项负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邓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00元，由凡宇公司、滴滴公司承担。二审期间，滴滴公司提交三组证据，分别为：1.《滴滴出行企业版出行服务渠道销售协议》及其附件，用以证明凡宇公司与滴滴公司之间系合作关系，合作区域为南昌，合作期限至2016年12月31日结束。2.三份公证书及凡宇公司名下客户光盘数据影印件，用以证明滴滴公司和凡宇公司直接进行结算，不直接和用车客户及第三方进行结算和业务往来；滴滴公司为用车客户开具的账户由凡宇公司工作人员管理，不会给非用车客户且身份不明的邓斌开具账户；滴滴公司系统中只能看到凡宇公司推介录入的用车客户信息，看不到不相关的邓斌任何信息。47502号公证书第十八页付款单证明与凡宇公司9、10月返点已结算。3.滴滴公司合法授权的《授权书》样本，用以证明滴滴公司为其他城市合作公司出具的《授权书》，和邓斌提供的授权书不同。邓斌对三组证据一并质证称：三份证据只是截取了一部分结算和客户，并不是全部数据，凡宇公司作为江西代理商有十一个地市的业务，这三份证据不足以证明邓斌不在其中。47502号公证书第十四页出现了代理字样，恰恰证明了凡宇公司与滴滴公司是代理关系，只不过在合同签订之初是南昌区域，在后面超出了代理区域，滴滴公司亦并未阻止。证据中提交的结算只能证明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进行了结算，并不证明邓斌和凡宇公司没有结算。同时，滴滴公司提出凡宇公司只有南昌区域的权限，但其提供的证据已经显示有上饶、新余等非南昌区域的存在，说明滴滴公司事实上已授权凡宇公司江西代理的权限。邓斌提交2017年2月25日11：07拨打滴滴客服电话手机通话录音作为证据，用以证明滴滴公司400客服电话中工号26××2的客服人员曾确认凡宇公司为滴滴公司的江西全省代理商，邓斌加盟凡宇公司是事实。滴滴公司对此质证称，询问具有诱导性，可能工作人员没有听清楚，对滴滴客服工作人员回答的内容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于滴滴公司提交的三组证据，本院认为，《滴滴出行企业版出行服务渠道销售协议》及其附件可反映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之间订立销售协议的事实，可予以确认；三份公证书及凡宇公司名下客户光盘数据影印件可以证实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直接结算的事实，可予以确认，但该组证据并不能否定滴滴公司曾给邓斌开具业务系统账户的事实，对滴滴公司该项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授权书》样本，因格式、样式均与凡宇公司提供给邓斌的《授权书》近似，且均加盖有滴滴公司电子印章，故虽存在差异，但不足以说明邓斌作为善意相对人未尽足审慎义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对于邓斌提交的通话录音，因滴滴公司未对真实性提出异议，故对邓斌以此证明滴滴公司对外认可凡宇公司江西代理商身份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凡宇公司、杨步杰未对前述证据提出质证意见。本院对原判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审查，从滴滴公司提供其业务系统中凡宇公司的客户业务范围看，凡宇公司项下业务已明显超出了南昌县区的范围，不仅有南昌县区的客户业务，还有上饶、新余、吉安等地的客户业务，即滴滴公司对于凡宇公司超出约定区域范围发展业务是明知并许可的。据此，滴滴公司以其与凡宇公司约定合作业务范围仅限于南昌地区为由对凡宇公司发展赣州地区代理商的行为效力予以否认，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邓斌是否有权直接要求滴滴公司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邓斌以“滴滴公司企业用车信息服务赣州（包括县区）地区代理人”名义与若干赣州企业签订企业用车服务协议并通过滴滴企业版业务管理软件使用平台为滴滴公司带来收益，邓斌按照实际营收流水要求滴滴公司支付分红和业务提成有事实基础。同时，凡宇公司出具给邓斌的《授权书》内容载明了凡宇公司是滴滴公司企业用车信息服务的“江西地区总代理”、邓斌是滴滴公司企业用车信息服务的“赣州（包括县区）地区总代理”。对此，尽管滴滴公司提交的证据并未显示滴滴公司授予凡宇公司相关权限，邓斌也称凡宇公司事后承认《授权书》系凡宇公司伪造，但邓斌作为善意相对人，在看到上述《授权书》、电话咨询滴滴公司全国官方客服电话得知“凡宇公司是滴滴公司的江西省代理商”后，尤其是获得开通滴滴企业版业务管理软件使用平台权限后，足以确信滴滴公司授权凡宇公司将邓斌发展为赣州（包括县区）地区的代理人。在此情形下，凡宇公司与邓斌签订“滴滴企业版”《区域市场经销协议》的行为已经构成表见代理，滴滴公司受到约束，邓斌可依据“滴滴企业版”《区域市场经销协议》的约定向滴滴公司主张权利。关于凡宇公司的责任问题。因“滴滴企业版”《区域市场经销协议》中明确约定凡宇公司应在每月15日对账、20日（依据经销商利润解析表）向邓斌支付报酬，故邓斌要求凡宇公司按照约定支付分红和业务提成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凡宇公司向邓斌承担付款责任，由滴滴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在处理效果上亦是要求滴滴公司与凡宇公司各承担相应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滴滴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70.18元，由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莉审判员 李士健审判员 张 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