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73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苏玲，女，1984年12月28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继伟，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春晖，男，197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彬，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文静，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韦苏玲因与被上诉人周春晖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韦苏玲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2民初160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仅支付了80万元股权转让款，剩余220万股权转让款至今未支付。原股权转让协议未履行完毕。2、被上诉人未按约定日期支付剩余220万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3、补充协议签订并不能免去被上诉人按原股权转让协议支付转让款的义务。4、补充协议将价值300万元的股权按90万元回购，是双方为了规避税费所作的约定，不是当事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是无效的。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不是金融贷款合同纠纷，也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其利息不能适用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2、即使应按照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算，也必须设定不超过年利率的24%为上限。3、先息后本没有法律依据。4、支付律师费没有法律依据。 被上诉人周春晖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周春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韦苏玲向其支付股权回购款90万元；2、韦苏玲向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293375元（暂计至2017年3月10日）；3、韦苏玲向其返还实现债权费用48800元；4、本案诉讼费由韦苏玲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30日，韦苏玲（转让方，甲方）与周春晖（受让方，乙方）签订协议，约定甲方将其拥有的广西桂西稀土新材料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西公司）的49%股权转让给乙方，转让价为300万元，甲方将上述股权转让给乙方后，公司股权比例构成为韦苏玲占公司股权51%，周春晖占公司股权49%；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之日起30个工作日内分两次向桂西公司注入80万元作为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甲方收到乙方支付第一笔的上述股权款后十个工作日内，与乙方共同前往工商管理部门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乙方应于股权变更登记完成之日起十日内向公司支付50万元作为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于2014年12月31前将余下170万元作为支付给甲方股权转让款；受让方将承担按本协议规定支付转让价款的所有银行费用和其他相关费用，与股权转让有关的登记费用由桂西公司承担，因股权的转让而发生的税金，按有关法律规定办理，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由双方平均负担；桂西公司股东按其股份比例分享桂西公司的利润，分担桂西公司的亏损，股东各自以其股份为限对桂西公司承担责任。桂西公司同时在该协议“甲方（签字）”一栏内加盖公章。 2015年3月23日，韦苏玲（甲方）与周春晖（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甲、乙双方于2014年9月30日就甲方向乙方转让桂西公司49%股权一事签订书面协议并于2014年10月20日完成相应的工商登记变更手续，后甲、乙双方又于2014年12月28日就股权回购等事宜签订《补充协议书》，乙方已按《补充协议书》要求将其持有的桂西公司相关证照、印鉴、财务账簿等移交完毕，但甲方未依约回购股权，现双方重新达成如下协议：依据甲、乙双方约定，甲方将桂西公司49%股权转让给乙方，乙方应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其中已支付80万元，剩余220万元支付时间及方式另行约定），现甲方出资90万元回购乙方所持有的桂西公司49%的股权，甲方回购该股权后，乙方不再支付原剩余股权转让款220万元；甲方应于2015年4月30日前向乙方支付45万元（即股权回购款的50%），甲方应于2015年5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45万元（即股权回购款的50%）；乙方于签订本协议之日起五日内协助办理转让股权工商登记手续；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除需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位自逾期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外，还需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催告费用等。 还查明，桂西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经工商登记成立，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韦苏玲，注册资本8000万元。2014年10月20日，桂西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周春晖、韦苏玲，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2015年3月30日，桂西公司的投资人变更为韦苏玲，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 周春晖为实现本案债权委托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两位律师代理诉讼支出一审诉讼律师费48800元。 在审理过程中周春晖表示：签订协议后，周春晖陆续向公司支付了80万元，由周春晖以现金的方式交到桂西公司，再由桂西公司财务以公司的名义付房租、发工资、差旅费用及搬家费用等陆续开销。补充协议签订后，财务账本移交给了韦苏玲，韦苏玲也分三次支付了3万元利息。韦苏玲表示：因桂西公司一直处于筹备阶段，还没有开始运营，韦苏玲是愿意加入这个项目并承担亏损，在没有利润的情况下，前期因设立所开支的费用包含着周春晖应该履行的主合同义务。桂西公司没有运营，周春晖退出后由韦苏玲承担费用是不公平的。2015年7月13日支付的2万元是筹备公司其他业务的费用，2016年12月6、7日各支付5000也是用于公司其他业务开支的费用，上述3万元与本案没有关联。韦苏玲回购的原因是桂西公司成立后没有开展经营活动，双方没有信心继续下去，所谓的回购款是周春晖退出公司可以酌情补偿周春晖，不是韦苏玲支付的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周春晖与韦苏玲签订的2014年9月30日协议、2015年3月23日的《补充协议》，主体适格，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内容没有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应为有效合同。韦苏玲逾期未向周春晖支付回购款90万元，已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违约责任，故对周春晖提出要求韦苏玲支付回购款9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韦苏玲提出周春晖未实际履行协议，并未实质转让股权，其有权拒绝履行《补充协议》的回购股权义务，因《补充协议》实际已对2014年9月30日的协议进行了变更，故韦苏玲该抗辩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根据《补充协议》中“甲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除需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自逾期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外，还需承担乙方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催告费用等）”的约定，因此，双方对逾期付款所造成的损失即利息计算标准因合同有约定，应按照合同约定。周春晖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周春晖自愿在利息中扣除韦苏玲已支付的3万元，予以支持。利息支付从付款期限届满之次日起至韦苏玲付清欠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算。关于律师费。因《补充协议》对律师费问题已有明确约定，周春晖除《委托代理合同》外，也提交了证明一审诉讼律师费已实际发生的律师费收据，对周春晖要求韦苏玲清偿为实现本案债权所支付律师费48800元的诉讼，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韦苏玲向周春晖支付股权回购款90万元；二、韦苏玲向周春晖支付利息(以45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5年5月31日止；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1日起至韦苏玲付清欠款之日止，以上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计算，扣除韦苏玲已支付的3万元)；三、韦苏玲向周春晖支付律师费48800元。案件受理费15980元，减半收取7990元，由韦苏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上诉人韦苏玲对一审查明周春晖为实现本案债权支出一审诉讼的律师费48800元提出异议。因周春晖在一审提交的委托合同和增值税发票已证实其因本案诉讼向广西创和律师事务所支付了律师代理费48800元，故韦苏玲的异议不成立。2、韦苏玲对一审认定周春晖陆续支付了80万元提出异议。因韦苏玲与周春晖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已明确原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转让款300万元，周春晖已支付80万元，韦苏玲在上诉状中亦承认周春晖支付了80万元转让款，故其现对一审认定的该事实提出异议，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查明事实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韦苏玲与被上诉人周春晖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2、韦苏玲应否向周春晖支付股权回购款90万元及利息，利息如何计算。3、韦苏玲应否向周春晖赔偿律师费。 上诉人韦苏玲与被上诉人周春晖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韦苏玲主张《补充协议》显失公平，不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但未举证证实，故其主张《补充协议》无效，本院不予采纳。 周春晖已依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将其持有的桂西公司49%的股权变更至韦苏玲名下，韦苏玲亦应按《补充协议》约定，向周春晖支付股权回购款，韦苏玲至今未支付双方约定的股权回购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韦苏玲主张，周春晖未支付股权转让款220万元，违约在先，故其有权拒绝履行支付90万元回购款的义务。虽然韦苏玲与周春晖于2014年9月30日签订的协议，约定韦苏玲将其持有的桂西公司49%的股权以300万元转让给周春晖，双方亦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但2015年3月23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韦苏玲以90万元回购周春晖持有桂西公司的49%股权，并明确约定，韦苏玲回购该股权后，周春晖不再支付原剩余股权转让款220万元。双方已依《补充协议》将周春晖名下的股权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至韦苏玲名下，故周春晖不应再向韦苏玲支付220万股权转让款，韦苏玲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在《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韦苏玲未按协议约定支付股权回购款的，除需另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未支付款项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位自逾期付款次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外，还需承担周春晖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催告费用等。故一审依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判决韦苏玲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4倍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及向周春晖支付律师费48800元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韦苏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980元，由上诉人韦苏玲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付 浩 审判员 黄 蔚 审判员 陆 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蒙柯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