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39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泳奇，男，1988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沈阳市大**。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成亮，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邯郸市鸡泽县杨庄村东50米。 法定代表人：张君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蕾，河北信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赞皇县西高村北。 法定代表人：王洪涛，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书卿，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辰，该公司法律顾问。 原审被告：张君凯，男，196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邯郸市邱县。 上诉人林泳奇、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张君凯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赞皇县人民法院（2017）冀0129民初10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泳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负有偿还被上诉人515261.3元债务的连带责任义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对河北凯凯医用纺织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是错误的。（一）、本案中上诉人只是受张君凯的委托向被上诉人代付过纱款，并不存在与张君凯共同侵犯过被上诉人权益的行为。且上诉人本人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任何合同，也没有任何业务往来。因此，上诉人不应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二）、一审法院没有查清上诉人与凯凯公司的法律关系就让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为凯凯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但自始没有认定上诉人与凯凯公司是什么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确认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首先认定承担义务人与连带义务人之间的法律关系，连带义务人基于什么样的法律规定承担连带义务。但一审法院在没有认定两者法律关系的前提下就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法律逻辑是错误的，其判决也是错误的。（三）、一审认定林泳奇与张君凯财务业务混同没有法律依据。财产混同在法律上仅仅指的是公司股东的财产与公司的财产因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发生的混同，其法律效果是发生混同股东要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林泳奇不是凯凯公司股东，因此不存在林泳奇与公司财产混同一说。而一审法院以林泳奇与凯凯公司财务、业务混同为由认定林泳奇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显然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而在自然人之间只存在共有关系，不存在财产混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永奇与张君凯财务、业务混同是偷换概念，并以此来让林泳奇承担连带责任明显于法无据。（四）、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来认定林泳奇应当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该《批复》规定：“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但该《批复》并没有规定，出借人要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批复》出借人到底要承担什么责任应当按照相应情况并依照其他法律规定来作出定性。但一审法院直接认定出借人要承担连带责任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在现实中，有很多的公司在资金业务往来中并不使用公司的银行账户而是使用公司财务人员个人的银行账户来进行收款和支出。这种情况普遍存在，但从没有法院判令由提供账户的个人为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判例。这一点请合议庭充分考虑。（五）、根据证人贾某的证言能够证实：本案是张君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纠纷。贾某作为被上诉人的员工负责与张君凯谈的本案所涉及的业务，但贾某明确表示没有同林冰奇接触过，其根本不认识林冰奇。由此可以证明林永奇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林泳奇不应对其承担任何责任。张君凯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林泳奇无关，林泳奇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任何合同关系，不应当对被上诉人承担任何责任，一审法院仅以张君凯使用过林泳奇银行账户为由，判令林泳奇对被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法院蔑视上级法院生效裁定，对其错误判决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枉法做出了错误的（2016）冀0129民初第187号民事判决书。上诉人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后，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开庭审理，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据以认定欠款数额的2015年4月22日对账单不是最终的对账单为由，做出了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的（2017）冀01民终4539号民事裁定书。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无视上级法院的指令，再次复制了原一审的错误判决，损害了法律的尊严和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上诉人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515261.3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从未与被上诉人发生过任何业务往来，一审被告张君凯也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张君凯更不是上诉人的委托代理人，张君凯个人的生意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一审法院判决将张君凯2015年7月2日《赞皇贾某与张君凯对账单》中打印的“河北凯凯”字样作为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依据，证据明显不足。二、一审法院仅凭一个法官电话录音机个人名片草率的认定张君凯为上诉人的经理，是错误的。1、张君凯与被上诉人发生业务关系时，既无上诉人的授权委托书，又无上诉人的事后追认，更无上诉人的收货或付款凭证，一审法院就认定张君凯系上诉人的经理或者是负责人，这显然没有依据。比如：诈骗电话和诈骗嫌疑人均称自己是某某人，如果见面的话，诈骗分子都能拿出相关证件，依据一审法院的该推论，受害人就没有必要报案，只需要依据电话录音和相应证件直接民事起诉即可。2、一审判决将审批人员与当事人的通话录音作为定案证据是错误。首先，法官跟当事人的问答，除开庭记入笔录的言辞可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外，其他法官跟当事人的问答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调解、私下沟通等对话，均不能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其次，根据《法官职业道德基本准则》第八条：“法官在审判活动中，不得私自单独会见一方当事人及其代理人”的规定，一审法院没有证据证明该录音系两名以上法官共同取得。再次，法官和当事人的通话录音不属于证据规则的证据种类和范围。因此，该录音属于违法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三、一审法院判决张君凯与上诉人承担偿还责任，显然是逻辑错误、明显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上诉人是被上诉人的合同债务人，张君凯系上诉人的经理，本案中张君凯的行为就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的职务行为。根据《民法通则》第43条“企业法人对他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张君凯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违反法律规定的。 被上诉人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原告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及加工费共计515261.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凯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1日由申作才变更为张君刚，投资人（股权）由申作才、杨孟振变更为张君刚。原告同被告未签订书面合同，仅以口头约定确定双方合同事宜。以上有原、被告陈述及本院调取的工商登记档案证实。原告主张张君凯系凯凯公司负责人，提供张君凯的名片，该名片上记载其为凯凯公司总经理。凯凯公司代理人及张君凯代理人均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关系，本院依法于2015年5月16日通过电话对张君凯进行询问，张君凯本人称自己系凯凯公司经理。另查明，原告主张被告尚欠原告321225.28元纱款，另还有30吨的成品纱被告应当拉走,但未拉走,价值为408750元。要求被告给付上述两项欠款。提供1、2014年12月2日欠款131835.1元的对账单。2、2015年2月2日被告方共欠款236797.22元的对账单。3、2015年4月22日被告方欠款515261.3元的对账单。4、2015年7月2日被告方欠款110775.44元的对账单。对以上证据被告方认为应当按照最晚的对账单即2015年7月2日的对账单计算结欠情况，即便如此由于成品纱强度过高，被告退强力花费加工费287515.52元，经折抵后，被告不应再偿还原告款项，相反原告应当赔偿被告对成品纱退强力的加工费，并提供邱县神龙印染公司出具的票据。原告对被告的主张予以否认，并称2015年7月2日当时公司员工贾某着急给工人发工资才在被告胁迫下在对账单上签字，即使如此被告也没有付该对账单上的11万多元。上述对账单中“共发纱”一栏被告以废纱、纱支粗等各种理由分别减去7.83吨和3.9571吨，共计154700元。另外根据原告陈述，被告方于2015年5月21日、22日，6月21日共计转账给原告纱款180000元。原告同时提供李建江、宋兴华两人签字的出库单两张，共计20吨，日期2015年5月22日，拟证实该180000元系该20吨纱款。再查，对于林泳奇出借银行账户给原告打款的事实各方陈述一致。对于三被告之间的关系问题，原、被告各执一词，原告主张被告张君凯系凯凯公司负责人，凯凯公司及张君凯委托代理人当庭予以否认，本院通过电话对张君凯进行询问，张君凯本人认可其系凯凯公司经理。原告另主张被告林泳奇系张君凯的亲属，张君凯与凯凯公司系借用林泳奇账户同原告交易，林泳奇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通过互联网查询凯凯公司网站记载有：联系人林泳奇。另，被告张君凯、林泳奇均否认双方有亲属关系。为进一步查清事实，本院依法调取了被告林泳奇2013年8月1日至2015年12月20日的农业银行账目往来，该记录显示期间林泳奇同张君凯有9次转账，同凯凯公司有22次转账，同张君刚有16次转账，同申作才有1次转账。关于被告所欠款项的性质，原告称，材料是原告送的，成品纱价款减去总原料款，剩余的就是我们的加工费。双方多次合作，被告一直名义上欠原告加工费，但其中也包括原料款，被告出具的对账单中每吨价格中也包括原料款。另，被告张君凯主张贾某系原告的负责人，是与被告建立业务的委托代理人，并提交刘卫国、谷增良、杨双海证明，并申请谷增良、杨双海出庭作证。经质证，原告德昊公司对被告张君凯该主张不予认可，并对其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订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原告为了证实同被告间有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2014年12月2日、2015年2月2日、2015年4月22日、2015年7月2日的对账单。其中4月22日对账单被告张君凯认可欠原告515261.3元，两个多月后即7月2日经对账被告仅认可欠110775.44元，在该两个多月期间差距40余万元的款项双方产生严重分歧。被告理由是原告成品纱不合格，但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反诉，亦未提交对成品纱质量进行鉴定的申请。7月2日对账单上签字的贾某并非德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贾某在该对账单中签字时的身份，贾某签字之有效性亦未得到德昊公司追认，被告也未提交已给付原告40余万元的证据，故对7月2日账单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关于4月22日的对账单记载有515261.3元的款项，并有张君凯本人签字，本院予以确认。德昊公司自认2015年5月21日、22日，6月21日被告共计转账给己方180000元，但提供李建江、宋兴华两人签字的出库单，共计20吨，日期2015年5月22日，对此双方存在争议，该款项给付及发货均在4月22日对账单之后，故不属于本案的诉争范围，本案中不做处理。关于被告凯凯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张君刚与被告张君凯之间的关系及被告同原告之间债务的性质，本院结合对张君凯的电话询问及2015年2月2日凯凯公司便签基础上形成的对账单、原告提供的张君凯名片、证人贾某证言，依法认定该笔债务系凯凯公司债务，但未以公司银行账户同原告结算，被告张君凯自认同原告的交易关系，同时张君凯是对账单的出具人，故被告张君凯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被告林泳奇身份，凯凯公司网页上记载其系公司员工，林泳奇用个人账户同原告结算，林泳奇同被告张君凯、凯凯公司均有频繁的银行账目往来，并同凯凯公司前任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均有款项往来，另，上述转账全部为林泳奇账户转出，其他被告账户转入，这一事实同被告所称“有时曾借用被告林泳奇款项并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原告汇付过购纱款”的陈述明显不符。另，同原告多次进行结算均通过林泳奇个人账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出借银行账户，出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被告林泳奇同其他被告之间账户款项往来的密切程度，本院依法认为被告林泳奇账户即凯凯公司同德昊公司实际交易账户，本案中三被告财务、业务均混同，综上，张君凯、林泳奇应对凯凯公司所欠原告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帐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偿还原告赞皇县德昊纺织品有限公司515261.3元。二、被告张君凯、林泳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52元及保全费2283元，共计11235元。由被告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由被告张君凯负担6235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张君凯与上诉人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是何关系，张君凯拖欠被上诉人的承揽加工费应否由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承担。2、林泳奇对案涉欠款应否承担责任。 张君凯在一审法院电话询问时，明确称其系凯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结合2015年2月2日在凯凯公司《便签》上形成的对账单、被上诉人提供的张君凯名片、证人贾某证言，应当认定，案涉笔债务系凯凯公司的债务。 关于上诉人林泳奇身份，凯凯公司网页上记载其系公司员工，林泳奇用个人账户同被上诉人结算，林泳奇同张君凯、凯凯公司均有频繁的银行账目往来，并同凯凯公司前任及现任法定代表人均有款项往来，另，上述转账全部为林泳奇账户转出、转入，这一事实同上诉人林泳奇所称“有时曾借用被告林泳奇款项并通过其银行账号向原告汇付过购纱款”的陈述明显不符。另，同被上诉人多次进行结算均通过林泳奇个人账户，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出借银行账户，出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考虑林泳奇同其他凯凯公司、张君凯之间账户款项往来的密切程度，且上诉人林泳奇对此未作出合理解释，据此应当认定，上诉人林泳奇账户系凯凯公司同德昊公司实际交易账户。综上，上诉人林泳奇对案涉欠款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因上诉人林泳奇、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诉讼费按原判执行，上诉人林泳奇缴纳的二审诉讼费8952元由林泳奇负担，上诉人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缴纳的8952元由河北凯凯医用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彦林 审 判 员 申 玉 审 判 员 孙丽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刘召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