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23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荣臣，男，198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廷贵，聊城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占福，男，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来英，女，1969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徐占福之妻。以上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保亮，男，1989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系二被上诉人之侄。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军，男，198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鹏，聊城临清志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荣臣因与被上诉人徐占福、张来英、李文军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8）鲁1581民初1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王荣臣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应当补偿被诉人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等费用共计35564.74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等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过程中，通过上诉人的陈述、举证等，充分说明了本案的事实情况，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徐某及李文军并非合伙关系，另外，该事故的发生完全系徐某全部过错行为而造成。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徐某及李文军系“合伙关系”，由此，判令上诉人补偿被上诉人死亡补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费用共计35564.74元。实属认定事实错误，明显偏袒被上诉人。二、被上诉人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及李文军完全系雇佣关系，平常空调的安装工作均由其二人指挥、安排，劳务费的发放也系其二人进行发放，且安装空调工具等也均归其二人所有。另外，二被上诉人代理人在对李文军所作的笔录中，李文军亦认可上诉人系其雇佣的事实。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切实有效的证据及合理的理由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子及李文军系合伙关系的事实。而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判令上诉人与原审被告李文军对被上诉人进行同等的补偿，实属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被上诉人诉请依法应予驳回。另原审被告李文军将其所有无牌的机动三轮摩托车，交由无证驾驶的被上诉人之子徐某上路行驶，其过错严重。本案中上诉人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法律责任。综上，为切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审理。徐占福、张来英辩称，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李文军辩称，一、答辩人与徐某、王荣臣三人共同从事安装空调的工作，所得收入由三人平均分配，三人系合伙关系。据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上诉人王荣臣在上诉状中主张:“原审被告李文军将其所有无牌的机动三轮摩托车，交由无证驾驶的被上诉人之子徐某上路行驶，其过错严重。”该主张应是交通事故法律关系审理的范畴，关于交通事故中各方的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已作出徐某承担全部责任的认定。上诉人主张的答辩人过错严重与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不符。而且，原告原审诉求的是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故上诉人主张的“其过错严重”亦不属于原审法院的审理范围。另外答辩人李文军不是本案的被上诉人，答辩人是以原审被告的诉讼地位列明，二审法院的审理不应超出上诉请求的审理范围，故此，王荣臣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徐占福、张来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共计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徐某，男，1994年7月20日生，汉族，生前系临清市大辛庄办事处孙庄居委会居民。二原告系其父母。被告李文军从事空调安装多年，徐某于发生事故前一个月左右开始与李文军共同从事空调安装。事发前六、七天左右王荣臣与李文军、徐某三人共同从事空调安装，安装一台挂式空调80元，一台立式空调100元。安装空调所需的电动工具、梯子等由李文军、徐某等人自行筹备，所得工钱由三人均分。三人不仅为四海家电售后安装空调，同时也为其他客户安装空调，所得费用均是由三人均分。2017年7月14日13时20分许，徐某驾驶着李文军所有的无牌三轮摩托车沿省道315永馆路由东向西行驶，至352公里+100米唐元镇海宝三轮电轿门口处时，与道路南侧的行道树及停着的酆百奎的电动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徐某当场死亡，无牌三轮摩托车乘车人王荣臣、李文军两人受伤，行道树及两车损坏。2017年9月18日，聊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临清大队作出聊临公交认字（2017）第004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徐某醉酒驾驶机动车、无证驾驶机动车、操作不当、违法载人，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酆百奎、王荣臣、李文军无责任。二原告曾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临清市大众路四海家电商行、临清市八岔路镇四海家电分店及李文军，即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鲁1581民初3253号。该案中，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同前。经调解，双方达成协议如下：一、临清市八岔路镇四海家电分店一次性补偿二原告徐占福、张来英损失20000元，于签订协议时过付。二、二原告徐占福、张来英与临清市大众路四海家电商行、临清市八岔路镇四海家电分店双方就此事件一次性了结，再无其他纠纷。三、原告撤回对李文军的起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原告承担。原、被告双方对下列问题存在争议：（一）对于原告因儿子徐某死亡所受到的损失，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原告主张二被告作为徐某的合伙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告陈述，徐某与二被告之间存在事实上的松散的合伙关系，安装空调所收取的费用三人平均分配。（2017）鲁1581民初3253号案件庭审时被告李文军本人当庭所作的陈述证明了上述事实。在该案庭审时被告李文军反复向法庭说明，事故发生前徐某与二被告连续三天时间一直在一块共同安装空调，在此期间三人从未分开，吃住在一起。事故发生前以及事故发生时徐某并未饮酒，更未醉酒驾驶。原告对其主张提交了（2017）鲁1581民初3253号民事调解书，及2017年7月17日原告代理人对二被告所作的调查笔录。被告李文军认为徐某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自行承担全部责任。李文军陈述，他从事空调安装10年左右，与徐某、王荣臣从什么时间开始在一起安装空调的记不清了。安装空调挂机80元、立式空调100元，三个人平均分。徐某发生事故时是三人一起去安装空调的路上，当时他和王荣臣在车上。徐某出事之后，他和王荣臣再没有在一起干活。被告王荣臣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关系。王荣臣陈述，其与徐某原来不认识，与李文军同村，通过李文军认识的徐某。之前李文军给其打电话说是其俩人在一起干，后来不知道怎么徐某又参加进来。其是自2017年7月8日开始与他俩在一起干活，开始干活时讲的是平均分工钱。后来是每天给200元，有时李文军给钱，有时徐某给钱，一共给了600元，还有三天的没结。安装空调需要技术，其不会安装空调，只是给他俩打下手，他俩都会安装。接的空调活什么地方的都有，活是李文军、徐某他俩接的。徐某出事时，是三人去安装空调的路上发生的。发生事故之后，其和李文军再没有在一起干活。王荣臣主张系受李文军、徐某的雇佣，提交了微信转账截图，证明徐某向王荣臣发放工资。二原告对该截图有异议，认为即使徐某与王荣臣有小额的资金往来，并不能证实是发放工资，该款实为徐某转给王荣臣的安装空调分割款，这与李文军陈述的安装空调的费用三人均分相吻合。被告李文军陈述与王荣臣不存在雇佣关系，三人的关系是平等的。（二）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数额。庭审中，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680240元（34012元/年×20年）、丧葬费2909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2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4193.1元（徐某舅舅张铁林、徐某的哥哥徐保亮、徐某的大爷徐占成，均为城镇居民，93.18元/日×15天×3人，提交身份证）、交通费1000元（无证据），合计734531.1元，实际要求二被告连带赔偿20万元。二被告请求法庭对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依法审查。另，2016年山东省城镇居民家庭人均可支配收入34012元。一审法院认为：二原告之子徐某与被告李文军、王荣臣一起从事安装空调的工作，在前往安装空调的路上，徐某无证驾驶着李文军所有的无牌三轮摩托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徐某死亡，徐某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对这一事实，双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关于被告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被告李文军认可其与徐某、王荣臣三人共同从事安装空调的工作，所得收入由三人平均分配。被告王荣臣认为自己是受雇于徐某、李文军，二原告及李文军均不认可王荣臣的主张。且王荣臣在原告代理人对其作笔录时没有主张受李文军雇佣的事实，被告王荣臣对其所主张的雇佣关系虽提供微信转账截图，该转账截图显示数额170元、30元，不足以证明被告王荣臣主张的雇佣关系的事实。原告主张徐某、李文军、王荣臣三人系合伙关系，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的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本案中，死者徐某与被告李文军、王荣臣合伙从事安装空调的工作，徐某是在执行合伙事务时死亡的，二被告作为受益人，应对二原告受到的损失予以适当补偿，以10%为宜，即二被告各自承担5%。关于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二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20000元，由于二被告在事故中没有过错，该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原告要求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按15天计算，无证据证明，可酌情按7天计算。原告要求交通费，诉讼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法律规定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原告的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680240元、丧葬费29098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1956.78元，合计711294.78元。上述损失，由二被告各担5%，即李文军承担35564.74元，王荣臣承担35564.74元。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57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军补偿二原告徐占福、张来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费用，合计35564.74元。二、被告王荣臣补偿二原告徐占福、张来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等费用，合计35564.74元。三、驳回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上述第一、二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原告承担1460元，被告李文军承担345元，被告王荣臣承担34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在（2017）鲁1581民初3253号案件中，法院查明李文军、徐某与王荣臣三人共同从事空调安装，工钱三人均分的事实。在该案中被上诉人徐占福、张来英主张徐某受临清四海家电商行、临清市八岔路镇四海家电分店指派，与李文军、王荣臣三人安装空调。李文军在该案中也主张李文军、徐某与王荣臣三人给临清四海家电商行、临清市八岔路镇四海家电分店提供劳务。由于当时尚未出现本案合伙纠纷，因此，李文军在该案中对李文军、徐某与王荣臣三人关系的陈述应较为客观。在本案中，李文军对三人关系的陈述也和其在（2017）鲁1581民初3253号案件的陈述一致。上诉人王荣臣主张其与徐某和李文军之间系雇佣关系，其负有证明雇佣关系存在的举证证明责任，但王荣臣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在一审第一次庭审中，王荣臣方称当时徐某和李文军许诺每天200元，管三顿饭。一审第二次庭审时，王荣臣又称工钱开始讲的是平均分，其一共干了8天活，每天给200元。王荣臣在两次庭审中的表述也不一致。综上，原审认定李文军、徐某与王荣臣三人之间系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合伙关系以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益及共担风险为特点，空调安装工具的实际所有人不是判断合伙关系的标准。三人共同劳动、收益均分，合伙人间享受的收益与承担的风险应一致，因此，原审判决李文军与王荣臣承担相同的补偿比例并无不当。本案系合伙关系的风险补偿案件，上诉人王荣臣承担责任的依据是三人之间的合伙关系，并不是由于其自身是否存在过错，因此，上诉人关于自身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徐某为合伙事务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上诉人王荣臣作为合伙人予以补偿符合合伙关系风险共担的原则。一审判决上诉人王荣臣与李文军各自按照5%的比例进行补偿，本院认为上述比例的确定已经充分衡量了徐某在本次合伙风险中的责任，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所述，王荣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90元，由上诉人王荣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育颖审判员  李曙霞审判员  王玉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陈闪书记员王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