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5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男，199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吕小兵，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大举，男，1986年1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晏翎，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穆康义，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原审被告：穆红，男，1976年12月7日出生，汉族，贵州省毕节市人，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陈大举、原审被告穆康义、穆红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9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大举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陈大举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中刘某是提供劳务的一方，穆康义是接受劳务的一方，陈大举因刘某的劳务受到伤害，应由接受劳务的穆康义承担侵权责任。2、穆康义在明知刘某未满十八周岁，未取得驾驶证的情况下，安排刘某驾驶铲车，是造成陈大举损害的主要原因，刘某在此次事故中并不存在过失，不应当与雇主穆康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刘某只是提供劳务，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 被上诉人陈大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刘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1、刘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当与穆康义对陈大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故发生时刘某年龄已接近18周岁，具备充分的认知能力，刘某明知自己无铲车驾驶资格仍然接受穆康义安排驾驶铲车，在车况和路况不好的情况下仍驾驶铲车上路行驶，且交警部门已经认定刘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2、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刘某与穆康义对陈大举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正确。请求驳回刘某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穆康义、穆红二审未作答辩。 陈大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刘某、穆康义、穆红连带赔偿陈大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康复护理、继续治疗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63,175.51元；2、诉讼费用由刘某、穆康义、穆红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编号为B7615703269号铲车属穆康义所有，2016年4月16日，穆康义叫刘某将该铲车从卸土场开回工地，途中遇到陈大举要求搭乘，刘某告知其铲车车况不好，陈大举仍然继续搭乘。刘某遂驾驶铲车搭载陈大举、穆康禄由黄泥塘往普底方向行驶，于当日20时30分许行驶至百里杜鹃黄普公路28公里加100米（鹏程管理区庙脚村）路段处时，刘某驾驶铲车在行驶过程中因未谨慎驾驶，导致铲车失去控制往后倒退，冲出路面，侧翻在道路坎下，造成铲车受损及刘某、陈大举、乘车人穆康禄受伤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陈大举分别在大方县人民医院、贵州省人民医院、毕节市中医院住院治疗，共计住院73天，自行支付医疗费6,224元，其余医疗费为穆康义垫付。毕节百里杜鹃管委会公安局交警大队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大举、穆康禄无责任。经陈大举申请和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市第一人民医院法医司法鉴定所对陈大举伤情进行鉴定，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贵阳市一医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33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陈大举2016年4月16日因交通事故致重型开放性颅脑损伤、右眼钝挫伤、左眼外直肌损伤并麻痹性内斜视、右臂丛神经部分性损害，经评定：1.单支瘫为八级伤残；左眼斜视为十级伤残；右眼视力下降为十级伤残；2.后期医疗费需5,000-6,000元；3.误工期18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60日。根据双方当事人陈述及提交的证据确认，穆康义为陈大举垫付的医疗费为88,962.5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造成公民身体伤害的，应由侵权人赔偿损失。本案中，陈大举未举证证明其身体所受损伤是因为陈大举被抛出铲车后，被铲车撞击造成，故本案不属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应认定为健康权纠纷案件。根据毕节百里杜鹃管委会公安局交警大队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00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刘某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大举、乘车人穆康禄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刘某虽系穆红的挖机驾驶员，但并未叫刘某到穆康义的工地上驾驶挖机，刘某到穆康义工地上驾驶铲车的行为，与穆红无关，穆康义叫刘某将铲车开回工地的行为足以证明，刘某和穆康义之间形成事实雇佣关系。刘某系本案的直接侵权人。故刘某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其雇主穆康义承担，且刘某没有铲车驾驶资格证，仍然驾驶铲车在路上行驶，有重大过失，因此刘某应当与穆康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穆红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器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对陈大举要求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等诉讼请求中具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应予支持。根据陈大举诉讼请求及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陈大举应获得的赔偿项目计算如下：1、医药费，以陈大举实际提供医疗票据为准，计算为95,186.5元；2、误工费，因陈大举未提供收入证明，故参照上一年度受诉法院上一年度农林牧渔业标准53,874元/年计算，误工期180日，计算为26,568元(53,874元/年÷365天×180天)；3、护理费，因陈大举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证明，故参照当地居民服务及其他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护理期120日，按一人护理，计算为12,573.60元(38,246元/年÷365天×120天)；4、鉴定费，以陈大举实际产生鉴定费为准，计算为1,900元；5、残疾赔偿金：根据贵州省户籍制度改革相关政策规定，统一按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①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上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统一按受诉地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经鉴定，陈大举为一处八级伤残和二处十级伤残，该项赔偿费用为171,152.77元（26,742.62元/年×20年×32%）；②被抚养人生活费，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年计算，陈大举长子陈星宇(男，公民身份号码：)，需抚养18年；长女陈欣怡(女，公民身份号码：)，需抚养16年。陈大举应当承担其子女1/2的抚养义务。二被抚养人的生活费计算为104,457.14元（19,201.68元/年×18年×32%×1/2+19,201.68元/年×16年×32%×1/2），该项计入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合计为275,609.91元；6、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计算，陈大举实际住院73天，计算为7,300元（100元/天×73天）；7、营养费，参照住院伙食补助费标准计算，经鉴定，营养期限为60日，该项计算为6,000元（100元/天×60天）；8、后续治疗费，经鉴定，陈大举的后续治疗费为5,000元-6,000元，一审法院酌定为5,5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陈大举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该项酌定为13,000元；10、交通费，因陈大举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交通费为必然产生费用，故一审法院酌定为500元。上述费用共计444,138.05元。穆康义辩称除陈大举自付的6，224元医疗费，其余医疗费均为其垫付。穆康义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能提供其为陈大举在大方县人民医院治疗所垫付医疗费的凭证，并口头向我院承诺放弃对该部分医药费主张权利。故对陈大举在大方县人民医院治疗的费用，不纳入本案赔偿范围，穆康义垫付陈大举医药费认定为88,962.54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陈大举在刘某告知车况不好的情况下，未选择下车而是继续搭乘该车，其自身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故其应承担20%的责任。穆康义、刘某承担主要责任即80%的责任，应连带赔偿陈大举355,310.44元，减去穆康义垫付的88,962.54元，刘某和穆康义需连带赔偿陈大举266,347.90元。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由穆康义、刘某连带赔偿陈大举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后续治疗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损失266,347.90元，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陈大举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74元，由陈大举负担674.80元，穆康义负担1,349.60元，刘某负担1,349.6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刘某应否对陈大举遭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以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向雇用人提供劳务，雇用人支付相应报酬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刘某虽是按照穆康义的指示和安排驾驶案涉铲车，但刘某与穆康义之间并未就驾驶案涉铲车一事约定报酬，刘某与穆康义之间系帮工关系，一审认定刘某与穆康义之间存在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穆康义明知刘某无铲车驾驶资格证且未年满十八周岁而安排刘某驾驶案涉铲车导致事故发生，穆康义作为接受帮工的人，应当对陈大举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某虽未年满十八周岁但已经具备一定的辨别和认知能力，但刘某明知自己无铲车驾驶资格证且案涉铲车的车况不好仍然驾驶案涉铲车搭乘陈大举，刘某对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一审法院根据陈大举的诉讼请求，判决刘某和穆康义对陈大举遭受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陈大举在刘某已告知其案涉铲车车况不好的情况下仍执意乘坐案涉铲车，其对自己遭受的损失亦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可以减轻穆康义和刘某的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实际，对于陈大举遭受的各项损失共计444,138.05元，一审认定由穆康义和刘某连带承担80%即355,310.44元的赔偿责任，由陈大举自行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的规定，一审判决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刘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刘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748元，由上诉人刘某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