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4刑初463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海门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宋某，男，1961年8月20日出生，原南通成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住海门市。2017年9月7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海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3日变更为取保候审。海门市人民检察院以海检诉刑诉〔2018〕3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某犯非法拘禁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8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于同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付继博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某、被害人施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海门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5月上旬，被告人宋某让张某（已判决）设法让家住海门市海门街道北京路北侧龙信大厦东侧的施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后张某在其临时办公室，召集被告人宋某及芮某（已判决）等人，并提议由一个女子把施某骗出来逼其签字。后被告人宋某向张某提供了空白“拆迁补偿协议”。2017年5月16日20时许，在张某组织下，柴某（已判决）以租房等理由将施某从家里骗出至北京路，被告人芮某驾车从北京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施某身旁，程某、杨某（均已判决）等人下车将施某拖拽至车内，强行带至海门市天籁村农庄附近高速公路桥洞下。张某驾车带杨某某、陶某、何某某（均已判决）等人来到该桥洞下，由杨某某、陶某、何某某等人以拳打脚踢、灌污水等手段，对施某进行殴打、虐待、侮辱，逼迫施某在一份空白“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后张某等人开车带施某至其临时办公室洗澡、换衣服，并于5月17日3时40分许将施某送回家中。经鉴定，施某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宋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海门市人民医院病历、被害人陈述、被告人及其他涉案人员的供述和辩解、海门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实，并据此认为，被告宋某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同时认为，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为此，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被告人宋某辩称，其是给张某打工的，只是提供给张某空白“拆迁补偿协议”，未指使张某殴打施某。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宋某与张某系合作关系。2017年5月上旬，因被告人宋某与家住海门市海门街道北京路北侧龙信大厦东侧的施某电话联系拆迁事宜遭拒,遂与张某商量让张某设法让施某在拆迁协议上签字。后张某在其临时办公室，召集被告人宋某及芮某等人，并提议由一个女子把施某骗出来逼对方签字。同月16日20时许，在张某组织下，柴某以租房等理由将施某从家里骗出至北京路，芮某驾车从北京路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施某身旁，程某、杨某、邵某（已判决）下车将施某拖拽至车内，强行带至海门市天籁村农庄附近高速公路桥洞下。张某驾车带杨某某、陶某、何某、柴某等人来到该桥洞下，由杨某某、陶某、何某某等人以拳打脚踢、灌污水等手段，对施某进行殴打、虐待、侮辱，逼迫施某在一份空白“拆迁补偿协议”上签字。后张某等人开车带施某至其临时办公室洗澡、换衣服，期间被告人宋某赶到临时办公室得悉此事。5月17日3时40分许，张某等人将施某送回家中。经鉴定，施某左侧第6肋骨、右侧第4、6、8、9、10肋骨骨折，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案发后，被告人宋某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海门市人民医院病历证明，经初步诊断被害人施某右侧第8、9肋骨前肋骨骨折。2、常住人口信息证明，被告人宋某的基本身份信息。3、浦江东区地块二期旧民房拆除协议书证明，海门市动迁安置专项指挥部委托南通成东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经理宋某）拆除旧房。4、被害人施某所签的空白拆迁协议证明，被害人施某被迫在上面写“拆迁办要保证公正，盖章签名，我一定答应配合”等字样。5、本院已生效的刑事判决书证明，涉案人员张某等人均因犯非法拘禁罪已被判刑。二、证人证言未到庭证人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系海门市房屋征收管理办公室副主任。约2017年4月，市里要求对北京东路一地块剩余房屋进行拆除，重点是施某哥哥施某某的已经拆除的一部分房屋废墟进行清理。宋某负责拆旧房，没有资质和拆迁户谈判。其单位委托的拆迁服务公司中没有海门市燎原房屋征收服务有限公司。三、被害人施某的陈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16日晚8点多，有个女的找其称要租房，后又让其送回国际车城，送的途中一辆汽车里下来三四个人将其强行拖进车摁住，处于半倒立状态，手机被拿走，后车停在好像高架桥的下面，又来了一辆汽车，车里的人对其实施殴打，其多次被对方的人扒开双腿作一字步状态，将其穿的毛衣罩在头上，用易拉罐装了路边的污水朝其嘴里灌，前后灌了八九次，过程中一人拿出“海门市拆迁补偿协议”让其签字，其被逼写了一些字。后其被拉到一家农村平房里洗了澡，对方买了东西让其一起吃，其没有吃。之后对方将其送回家。5月20日其报警的。其对当晚参与本案的嫌疑人印象不深，辨认出一些相似人员。四、被告人及涉案人员的供述与辩解1.被告人宋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其是做旧房拆除的，接到拆旧房生意后交给张某做的，与张某是合作关系。龙信大厦附近就剩下施某一家没有拆，其与施某电话联系拆迁时被骂，其就与张某商量拆该户的办法。某日，张某让其去他临时办公室谈此事，张某、司机小波都在，后来了一个胖女子和阿成等人，张某讲让胖女子去施某家冒充租房人骗他出来，逼他在拆迁协议上签字。此前张某问其要了2份空白的拆迁协议。会后第二日或者第三日晚11点左右，张某电话告诉其施某已被逮到，让其12点左右到他办公室。其到后，张某说把拆迁户搞了一顿，人马上要过来了。其听到施某被弄到二楼卫生间洗澡的声音。后听说施某报警了，拆迁还未解决。其辨认出杨某、阿成（程某某）、小波（芮某某）、张某。2.罪犯张某的供述证明，其从事房屋拆迁，注册了一家燎原房屋征收有限公司，其是法定代表人。2017年4月，因宋某和施某谈不成拆迁事项，宋某问其怎么办。其和宋某、小波（芮某）商量，设法把施某约出来之后吓唬他签协议。过了几天在其临时办公室，其和宋某、小波、阿成（程某）、杨某、柴某商量好，由柴某冒充租房户把施某从家里骗出来，然后吓唬他。事发当天，其让小波带着柴某去找施某，由阿成抓住他。抓住后，因小波有事要走，其又通知杨某带几个人，将杨某他们送到高速公路的桥洞底下具体和施某谈。后杨某打电话给其说施某在协议上签了字。其过去看到施某身上都是泥水，让人给他洗澡换衣服并将他送回家去。3.罪犯芮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老宋（宋某）让张某想想办法让施某同意拆迁。案发前，张某、宋某、阿成（程某）、杨某和其曾在张某丝绸路的办公室里商议，张某说找个女的编个理由把施某约出来先谈，如果不听话，就不让他回家，吓唬他，逼他签字。案发当晚，其买了一包一次性口罩，张某先让其确认施某在家，后让其通知阿成带两个人准备行动。其和张某接到了那个女的（柴某）后，其和柴某、阿成及其两个兄弟去北京路施某家附近，由柴某将施某骗出，阿成和他的两个兄弟下车强行将反抗的施某拉入车内控制住，按张某之前的安排将施某带到新3**省道北边天籁村农庄东边高速公路桥洞下面。到那里后约半小时，其要去医院先走了。过了四五天，张某和其、阿成、杨某、老宋、柴某一起商量那晚搞拆迁户那件事，说对方好像已经报警了，要大家统一口径将事情原因放在男女关系上。其辨认出张某、老宋（宋某）、阿成（程某）等人。4.罪犯杨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一天下午，张某让其到他的临时办公室，程某、还有一个50多岁的本地人都在，张某曾和大家商量有无办法让拆迁户施某签字。案发当晚9点左右，张某又打电话让其叫两个人去办点事情。后张某带了一个胖女人，和其、阿九，并接了二娃、阿龙六个人去了新3**省道附近，途中张某说“有个钉子户，很不听话，你等会帮我给他搞点路子，让他把拆迁协议给签了，不要打他，吓吓他就好了。”一行人到了新3**省道一个桥洞底下，车上四人（其、阿九、阿龙、二娃）下车，张某和那个女的没有下，张某说拆迁户就在前面车上，拆迁户被戴口罩的人弄下车，其和阿龙都打了拆迁户耳光，拆迁户被打后反抗咬了阿龙一口，被其和二娃等人摁住，阿龙被咬以后踢了拆迁户好多脚，其记得阿龙站在拆迁户的右侧踢的。阿龙还把其给他的空白拆迁协议让拆迁户签字，拆迁户不愿意，阿龙就捡了一个饮料瓶，灌污水给被害人喝，前后灌了五六次，阿龙还把拆迁户的脚掰开呈一字，拆迁户受不了了就同意在拆迁协议上签字。过了一会张某开车过来，六人带拆迁户去一个民房里让他洗澡、吃饭。这件事之后张某还说过如果警察调查起来就说拆迁户调戏他女朋友，所以才教训他。其辨认出芮某是张某的司机、拆迁户施某、现场的胖女人柴某、张某、阿龙（何某）、二娃（陶某）、程某、阿九（易某）等人。5.罪犯柴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二三天，在张某办公室里，有张某、小波、一个本地老头和其等人，张某让其骗钉子户出来，弄到没人的地方吓唬他。案发当天，其假装是租房的，将钉子户骗出家。后半夜2点左右，张某接到一个电话后说去接人，其和本地老头子留在办公室，后张某带杨某等四个人及拆迁户回来。其辨认出拆迁户施某、张某、小波（芮某）、本地老头（被告人宋某）等人。6、罪犯陶某、何某、程某、邵某、杨某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中旬某日晚上，上述罪犯均参与了非法拘禁施某的事实以及辨认出被害人及其他参与人。五、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意见书证明，被害人施某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六、道路监控截图证明，嫌疑车辆苏Ｆ×××**在2017年5月16日20时至5月17日4时间的行动轨迹。七、海门市公安局出具的发破案经过、抓获经过证明，本案系由被害人报案案发，公安机关经过研判确定张某、杨某、芮某、柴某等人为嫌疑人，被告人宋某被抓获归案。上述证据，来源合法，并能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宋某非法拘禁他人，具有殴打、侮辱情节，其行为已构成非法拘禁罪。海门市人民检察院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支持。本案系共同犯罪，被告人宋某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宋某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是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宋某提出的其未指使张某殴打施某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告人及涉案人员的供述均证明，被告人宋某与张某等人为达到拆迁目的，合谋设法让拆迁户签字，张某提出了骗拆迁户出门后逼他签字的办法。后张某指使他人强行将被害人带至偏僻地点进行恐吓，并在非法拘禁过程中殴打、侮辱被害人。被告人宋某合谋时对张某提出的违法方法未表示反对，故其虽未直接参加非法拘禁的行动，也没有证据证明他人对被害人进行侮辱、殴打在其主观故意范围之内，其仍应对张某等人的具体犯罪行为及后果承担非法拘禁罪的刑事责任，但可酌情从轻处罚。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身体自由权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宋某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三个月。（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陈海东人民陪审员  项晓伟人民陪审员  马美琴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管叶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