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2刑初22号公诉机关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女，汉族，1974年10月19日生，出生地甘肃省礼县，小学文化，农民，住礼县龙林镇石河村。系被害人王某2之妻,王某3、王某4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5，女，汉族，1995年6月19日生，出生地甘肃省礼县，本科文化，兰州文理学院学生，住该校。系被害人王某2之女，王某3、王某4之胞姐。诉讼代理人王某6，甘肃省礼县滩坪乡滩坪村人。与王某5系亲戚关系。被告人何建强，男，汉族，1992年12月19日出生，甘肃省礼县人，小学文化，农民，住礼县龙林镇石河村四组172号。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11月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礼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三虎、董某，甘肃恒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甘肃省陇南市人民检察院以陇检公诉刑诉(2018)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何建强犯故意杀人罪一案，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陇南市人民检察院指派代理检察员李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5及其诉讼代理人王某6，被告人何建强及其辩护人张三虎、董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0月20日起，被告人何建强住到礼县龙林镇石河村二组的被害人王某2（系何建强岳父）家帮忙修房。2017年10月31日，何建强产生妄想凌晨2时许，被害人王某3（系何建强妻子）与被害人王某4（系王某3弟弟）、王某2发生乱伦性关系，便怀恨在心，饭后10时许，何建强无故认为王某2对其不满，遂站在北厢房门口，待王某2出门时，顺手拿起门口的一把斧头朝王某2头部猛砍两下，致其重型颅脑损伤而死亡。王某4、王某3见状便从屋内跑了出来，何建强遂手持斧头朝王某3面部划了一斧，王某3逃生后，何建强又用斧头砍击王某4胸腹部，王某4后退至北厢房屋内时，何建强追进屋，在王某4腿部、头颈部、背部连砍数斧，致其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之后，何建强又追上已跑到院外的王某3，持斧连续砍击胸腹部、面部，致其失血性休克死亡。作案后何建强将斧头扔在院外东侧的砖堆旁，骑上摩托车逃离现场，当日12时许被公安民警抓获。经鉴定，被告人何建强作案时为急性分裂症样精神障碍，认知功能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故应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认定事实的证据有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查、提取、辨认笔录等。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何建强产生妄想后，故意持斧杀死三人，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根据其犯罪情节，本应当判处极刑，但被告人为限制行为能力人，建议从轻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意见是：1、请求依法判处被告人死刑。2、请求被告人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300万元、赔偿被害人家属精神损失费及养老费100万元、承担王某5的学杂费及毕业后安置工作。被告人何建强对其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起诉书中的抓获时间10月31日12时许与抓获经过中的10月31日13时许存在矛盾。2、被告人何建强有自首情节，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何建强的供述和何冉来、文武生、严育红等人的证言证实，何建强给其父打电话时就已经有自动投案的想法，所以他才对其父说警察要是来找我，就给我打电话我回来。当其听到父亲说你现在就来，你死着外面就把我抓走了时，何建强就下山往回走，回家承担责任，就是在家中等待警察将自己控制，故有自动投案的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了“自动投案”的几种情形，包括正在投案途中被公安机关抓获；并非出于犯罪嫌疑人主动，而是经亲友规劝、陪同投案等。何建强与文武生等人往家里走的过程，即是一个自动投案的过程，虽走到家门口时被抓，但符合司法解释规定的“自动投案”的情形，应视为自动投案。何建强自动投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3、何建强作案时为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公诉人同样认定了这一情况，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可以从轻、减轻处罚。请求对其从轻或减轻处罚。4、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综合以上情况，建议对何建强判处无期徒刑以下刑罚。经审理查明，自2017年10月20日始，被告人何建强住到礼县龙林镇石河村二组的岳父王某2（殁年44周岁）家帮忙修房。被告人何建强妄想认为，2017年10月31日2时许，王某2及妻弟王某4（殁年15周岁）与其妻王某3（殁年19周岁）发生了不正当男女关系。当日10时许，吃完饭后，何建强无故认为王某2要打他，遂站在北厢房门口，待王某2出门时，顺手拿起门口的一把斧头朝王某2头部猛砍两下，致其倒地。王某4、王某3见状便从北厢房内跑了出来，何建强遂持斧头朝王某4砍去，在砍的过程中，斧头砍到了王某3的面部，王某3逃生后，王某4逃到了北厢房内，何建强追进北厢房后用斧头朝王某4腿部、头颈部、背部等地方连砍数十下，致其倒在炕上。之后，何建强从院子里出来发现了王某3后，在其颈部、左腹股沟部、面部连砍几下。作案后何建强将斧头扔在院外东侧的砖堆旁，骑上摩托车前往家中告诉父母杀了人，并拿上以前购买的老鼠药前往“庙沟（地名）”的山上欲自杀，后放弃自杀，经其父劝说，在文武生、严富军等人陪同下回家的过程中被公安民警抓获。经检验，被害人王某2系生前头颅左后枕部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创致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而死亡；被害人王某4系生前头颅后枕部、项部、左侧颜面部、左肩关节部、左下肢股骨上端背侧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创致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3系生前面颅部、左腹股沟部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刃宽7-8cm）砍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经鉴定，被告人何建强作案时为急性分裂症样精神障碍，认知功能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故应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另查明，被告人何建强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相应的物质损失。依照规定，丧葬费的数额以甘肃省上一年度即2017年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的六倍计算，每名被害人为32863元，共应当赔偿98589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接处警登记表，110接警记录，证明2017年10月31日11时45分，李某持号码为182×××457的手机向110指挥中心报警的情况。2、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了公安机关对该案的受理、立案情况。3、户籍证明、证明了被告人何建强出生于1992年12月19日等基本身份情况以及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被害人王某2出生于1973年10月9日、被害人王某4出生于2002年2月28日、被害人王某3出生于1998年5月5日等基本身份情况。4、抓获经过及说明、拘留、逮捕文书，证明2017年10月31日11时45分，礼县龙林派出所接到110指令：龙林镇石河村二组村民李亚明电话报称该村王某3家三人被杀害请求查处。接警后派出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通过证人包某陈述（案发后在其家门口路边碰到何建强驾驶摩托车经过，让包某不要去王某3家，包某去了王某3家后发现王某2、王某4、王某3被杀），民警分析何建强有重大作案嫌疑。何建强畏罪欲在一山上自杀，被文某、严某等人劝说并陪同回家的过程中，于12时35分左右在经过石河村四组路边时被龙林派出所民警抓获，2017年11月2日被拘留，同年11月16日被逮捕。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及说明，斧头、何建强所穿的衣服、身上携带的五瓶杀鼠剂，提取笔录及说明，扣押清单，证明侦查人员于2017年10月31日11时4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拍照，并对砖堆旁的斧头、何建强所穿的衣服、身上携带的五瓶杀鼠剂等有关物证、痕迹进行了提取。具体为：案发现场位于礼县龙林镇石河村王某2家，现场南面是一空地，空地旁有一条由东向西通往石河村的硬化路。王某2家院外由南向北是一条泥泞路，路西侧是一砖堆，砖堆北侧的西北外，立放有一把斧头，长79cm，木柄长75.5cm，斧刃长19cm，刃宽6.5cm。斧身朝上，刃口朝北，刃口一侧的木柄上有擦拭状血迹，斧背及斧身有擦拭状血迹、点状血迹。大门口硬化路及泥泞路上，水坑中有成趟的血迹，泥泞路面上有160cm×60cm的血迹，沿该血迹至院外北厢房背后7.4米处有一女尸，路面有7.4m×1m的血迹，分布不均，多位于水中，女尸呈仰卧，下颌部、头部地面上有大量血迹。由院外东北角进入院内，大门为铁质双扇内开门，门扇右边砖柱靠近地面外有48cm×24cm的点状血迹，左砖柱靠近地面有30cm×30cm的点状血迹。院内为土质泥泞路，西为5间砖混结构的平房，南为3间未完工的砖混结构的平房，北为2间砖混结构简易平房，屋外房檐下有一男尸，呈俯卧状，头部地面有134cm×107cm的血迹，男尸左边，北房窗户下胶皮桶壁上有17cm×21cm的血迹。北房右门扇下端有70cm×24cm的血迹，门槛上有1.5cm×1.5cm的点状血迹。北房内有一炕，炕中间有一男尸，呈仰状，头部及肩下有大量血迹，北面炕面上有56cm×60cm的血迹。北房北栏檐台面上有一70cm×63cm的血迹，栏檐侧面有74cm×53cm的血迹。侦查人员对上述血迹、斧头以及斧头上的血迹、何建强所穿的衣服及衣服上的可疑斑迹等进行了提取或扣押。6、礼县公安局鉴定委托书、礼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尸检照片，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受礼县公安局委托，礼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31日对被害人死因进行了鉴定，鉴定意见为:被害人王某2前额部、头颅左后枕部各有一创口，系生前头颅左后枕部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创致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骨骨折、脑挫裂伤）而死亡；被害人王某4系生前头颅后枕部、项部、左侧颜面部、左肩关节部、左下肢股骨上端背侧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砍创致重型颅脑损伤（开放性颅骨骨折、脑挫裂伤）合并失血性休克而死亡；王某3系生前面颅部、左腹股沟部遭受易于挥动且有一定重量的锐器（刃宽7-8cm）砍创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上述鉴定意见礼县公安局告知了被告人何建强及被害人亲属王某1。同时证明，在解剖过程中，提取了被害人王某2、王某3、王某4的血样。7、礼县公安局法医物证鉴定委托书、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物证检验鉴定书及礼县公安局说明，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受礼县公安局委托，陇南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对送检的检材经过检验鉴定，鉴定意见为：斧头刃上的可疑斑迹中、斧柄上的二处可疑斑迹中、斧把上的2号可疑斑迹中、西房栏檐台面上的可疑斑迹中、王某3尸体旁的可疑斑迹中、大门口至王某3尸体之间的路面上的可疑斑迹中，均检出了王某3的DNA分型；王某2尸体旁的斑迹中、北房右门扇上的可疑斑迹中、王某2的阴茎擦试物中，均检出了王某2的DNA分型；北房内王某4尸体旁的可疑斑迹中、何建强衣服上的二处可疑斑迹中、王某4的阴茎擦拭物上检出了王某4的DNA分型；斧把近柄处可疑斑迹中、斧头把上的1号擦拭物中、何建强裤子上的二处斑迹中、王某3的阴道擦拭物中、王某2内裤及王某4内裤上的擦拭物中，均未检出DNA分型。上述鉴定意见礼县公安局告知了被告人何建强及被害人亲属王某1。8、礼县公安局鉴定聘请书、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通知书，主要证明经鉴定认为，被告人何建强作案时为急性分裂症样精神障碍，认知功能部分受损，但未完全丧失，故应有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礼县公安局将鉴定意见告知了被告人及被害人亲属王某1、王某5。7、现场指认笔录及说明、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告人何建强对案发现场、尸体、其作案时所穿衣物、作案后逃跑所骑的摩托车等有关现场或物品进行了指认，对作案工具斧头进行了辨认，证人王某1对斧头进行了辨认，证人包某对被告人何建强以及何建强所穿衣物进行了辨认。8、户口本复印件，证明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以及具有诉讼主体资格。9、证人证言（1）王某1的证言，何建强是王某3的丈夫，是我女婿。二人于2015年11月结的婚，婚后第二年生了一个女儿，名叫何某。二人感情一般，有时候在我家当着我们的面打过我女儿两次。何建强性格孤僻，怪地很，有时候我丈夫宠我外孙女时，他还瞪过，有点恨的意思，和我家的关系一般。何建强给王某5发过不文明的脏话，所以王某5对何建强一般。2017年10月份，我家修房期间，何建强在我家，呆了十几天，脸色不好看，不说话，有时候还骂王某3，他来的时候骑了辆红色的摩托车。我家的房是给马具才包给的，他说让我家的人当小工，给工钱，何建强就来我家帮忙干活，也领工钱。2017年10月29日中午吃过饭，我去娘家给我父亲“烧百日纸”，十二点多就到了，一直到11月3日下午3点左右回到石河村的家里。我家有二把斧头，一把短把的，一把长把的用来劈柴。王某5、王某4、王某3都是我与王某2亲生的。王某3与王某2、王某4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马某的证言，王某2家今年（2017年）盖房，我包了他家的工程。10月份的时候去过五六次，何建强在王某2家抬砖、干杂活，每天给一百元，与我无交谈，他不说话，性格孤僻。王某2一家人做人好着哩，平时和我有说有笑，没有异常。（3）李某的证言，我这段时间是在王某2家给马具才干活，主要负责砌砖，一共干了三天，10月27日去的，29日下午5点多就走了。前二天，何建强、王某3也在王某2家。我和王某2、王某1睡在他家北厢房，何建强和王某3、王某4睡在上房屋里。29日中午2点左右，王某1就转娘家去了，王某2让何建强送一下，但何建强什么话都没说，王某4对其说你去送下，何建强也没说话，王某4又对其说你把你的摩托车钥匙给我，我去送，何建强还是没说话，过了二三分钟，何建强说路滑的很。王某4听见后对其母亲说你走着去，累不死。在我接触的几天里，何建强对人爱理不理，话少，不喜欢与人接触。（4）包某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0点多，我饭后在家里干杂活，突然听到邻居王某2的二女儿王某3叫我，我就出来到通村公路上时，碰到何建强骑着一辆红色摩托车下来了，我问他咋了，他说你不要进去，你回去，说完就走了。我就朝王某3家去了，到她家门口时看见有血，到院里看见王某2爬在北偏房台阶下的院里，头上有伤并流血，我叫了声没喘，我走到偏房里后，看见王某4平躺在炕边上，我叫了声也没动静，脸上有血，我感觉害怕就叫我二哥王进奎并叫庄里人抢救。王某2是个好人，王某3、王某4、王某5是王某2亲生的，王某3与王某2、王某4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5）王进奎的证言，我与王某2家是邻居。2017年10月31日中午11时左右，我在家吃完饭后看电视时，听见王某3在我家房背后大声叫爸爸，叫了几声后，我听见“啪啪”打人的声音，三四分钟后，我弟包某来到我家给我说，麻利些，朱谢家乱七八糟的，我就一个人去了朱谢家，进去后看见王某2斜趴在北房栏檐下的院里，人还在呻吟，我到北房内看见王某4躺在炕上，炕上有一大滩血，出来后我看见从院子到大门外有一串血迹，我跑出门发现王某3躺在王某2家北房背后，仰面朝上。我就去村里叫王某2的侄儿李占红，站在村里高处点的地方大声喊，几分钟后，李占红与妻子来了，我们三个就去了王某2家，王某2还在挣扎，李占红叫了几声二爸没反应，就让儿子李亚明用手机打了110，一会儿村里人就都来了，一个多小时派出所的人就到了。我听我弟包某说是何建强杀的人。他说他打算到王某2家去时，正好碰到何建强骑着摩托车往村外走，何建强对他说你不要进去，你回去。何建强来王某2家十多天了。我看见王某2家砖堆旁有一把斧头。（6）李占红的证言，王某2是我堂叔父。2017年10月31日早上十点左右，王进奎叫我说，你快点过来，我就叫上我妻子王爱顺、儿子李亚明到了王某2家，走到家门口时，看见王某3躺在北房外的地里，地上有血，人已经死了，看了下后，我们与王进奎四人一起走进院子，王某2倒在北房门口的院里，满地是血，我叫了几声没说话，我走到北房里看见王某4倒在炕上，炕上有一滩血。我们四个就出来了，我让李亚明打电话报警了。我们在大门口等着，中午十二点左右，龙林派出所的民警来了。王某3、王某4是王某2亲生的，王某3与王某2、王某4没有不正当男女关系，我清楚王某2的为人。（7）李亚明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1点左右，我准备吃饭，我听见村上人叫我父亲，说你来，我一个人弄不动，我和我父亲就跟上叫我们的人走，走到王某2家大门前一地里看见李耀（即王许跃），我们一起去了王某2家，走到大门口时发现地上有血，进大门后发现王某2躺在北房窗户下面，头上有很多血，我父亲李占红到跟前叫王某2，我和李耀去了北房了，看见王某4躺在炕上，脸上和身体下面都有血，人死了，我与李耀出来后看见我父亲大声叫着王某2，王某2将头转了下之后就没气了。我和李占红、李耀来到大门口，看见有一道血印，跟着血印来到房背后，发现王某3躺在地上，人已经死了，我们就往回走，走到王某2家院墙前面的砖堆后面立着一把斧头，斧头上有血。后我就报警了。打完电话后，我就在王某2家门口站着。包某对我说，他看见何建强骑的摩托车往村外走了，并对他说，你不要进去，你回去。说完后我看见我们村的三个人已经到了王某2家。我的电话是182×××457。（8）王爱送（又名王爱顺）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1时左右，我们正在家里吃饭时听见王进奎叫李占红，说赶紧来，炕上死了一个，院里死了一个，房背后死了一个，我们赶下来后，看见王进奎在王某2家大门口站着，我们四个人到院里后，看见王某2爬在院里，李占红就叫了两声二爸，王某2微微一抬后就不动了，头上有血迹。我走到厢房里看见王某4在炕上平躺着，满身是血，我抓住胳膊摇了下，没有吭声，屁股下有大量的血迹。出来后看见大门上有血迹，顺着血迹走到房背后，看见王某3仰卧在地上，脸上有血，还有一道伤口。（9）王许跃的证言，我在家里的时候，听到有人喊李占红，我就来到了案发现场，在场的人有李占红、李亚明、王爱顺。到现场后，看见王某2倒在北房门口，地上有血，头部被锐器砍过，已经没呼吸了，我就又跨进他家北房，炕上平躺着王某4，尸体下面全是血，没有呼吸了，我就出来了，出来沿着门口的血迹找，看见王某3倒在地上，面部有被锐器砍过的痕迹。李占红还想搭救人，我看见已经没有呼吸了，就劝他不要破坏现场，给派出所打电话，李亚明就打了110。我们几个人就从院里出来，站在大门口等着呢。（10）陈都样（又名陈都祥）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1点多，我村的包某来我家说，王某2、王某3、王某4叫人打的重了。我与包某就去了王某2家，我一个人从大门到王某2家的，刚进去就看见王某2爬在他家北厢房窗户下面，头朝大门，后脑在流血，我看见后就出来了，用我的电话给村支书庞都送打电话告诉了此事。（11）庞都送的证言，上午十一点二十左右，我接到二组组长陈都祥电话，他说王某2被人打了，人快死了。我就叫上苟许红和驻村干部鲁文文坐车往回赶了。快十一点时到了事发地。门口站了很多人，听村民说杀了三个人。我与陈都祥、鲁文文、苟许红四个人到了王某2家大门口，看见王某2倒在北房窗子附近的栏檐台子下面，我走进北房看见王某4倒在炕上，我出来后，与派出所的民警找何建强去了。何建强父亲何冉来说，我儿子回家说，他闯了事，不活了，要喝药，他叫了几个村民把他儿子看住，别让跑了。这时几个村民就把何建强叫来了。之后派出所的就把何建强控制起来了。（12）鲁文文的证言，我是石河村的包村干部。我和杨书宏一起进入现场的，大门口有一滩血。进大门后发现王某2爬在北房的窗户下面，后脑部有一道很深的砍痕，已经没生命体征了。隔着北房门，我看见王某4斜躺在炕上，后我们就出来了，在大门口跟着血迹在王某2家房背后发现了平躺的王某3，嘴部有明显的砍痕。（13）何冉来的证言，何建强是我儿子，王某3是我儿媳，她比较贤惠，作风上没听到有啥，他们平时关系好着呢。何建强性格很倔强，平时不与人交往，孤僻，和我关系比较紧张，平时不沟通。何建强是在10月31日的前十几天骑摩托车去王某3家的，说是帮忙修房。10月31日中午11点左右，何建强骑的红色的摩托车回来给我妻子说，把娃娃喂好，他把王某3家里人剁了，他走家，喝药去家，说完就从大门出去了。我一听不对，就赶紧叫庄里人追，村里的文武生、严育红去追了。一会儿，何建强给我打电话，我说你回来，你不回来娃娃咋弄家，说完他把电话挂了。我把电话发给了文武生，文武生打电话把他叫回来了。一进庄就被警察抓住带走了。（14）王应清的证言，我儿子何建强是十天前骑摩托车去王某3家的，走时没说啥。2017年10月31日中午11点左右，他骑摩托车回来了，比较紧张，给我说把娃娃喂好，他把锐林家人剁了，他走家，喝药去家，说完就走了。何建强去过他的房子，刚进去就出来了。（15）文武生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2点左右，我在串门时碰见了何冉来，他说何建强拿的农药出去了，你赶紧追回来，我和村上的几个人接着出去找，我们找到庙沟里的山上时，何冉来给我发了条信息，内容是184×××670的电话号码，后打电话说发了个何建强的电话号码，我就拨打了该电话，接通后我就劝他，他答应了一声就挂了，十分钟左右，他就从山上下来了。对我说，哥，他把事情闯下了，三条人命呢，我说有啥事情了回家说，然后我们一起往回走，走到他家大门口时，他被警察抓了。在警察带走时，我对警察说何建强身上有农药哩，警察在何建强身上搜出了五小瓶农药。（16）严富军证言，2017年10月31日11点，我在村上闲转，碰见何冉来，他对我说让帮忙找下何建强，拿的老鼠药走了，说要喝药。我就和文武生、严育红、严吴红一起去找。走到庙沟的山上后，文武生给何建强打了个电话，劝了下，过了一阵子，何建强从山上下来了，对文武生说，哥，他把事情闯下了，三条人命呢，我们劝了下就一起往回走，在我们村的路边上，何建强就被警察抓了。何建强平时和人不接触。（17）严育红的证言，何建强和村上人不来往，很少说话。我们村上的严富军给我说，让我们叫一下何建强，手里拿的毒药。我就和严富军、文武生去找，一会儿何建强从山上的树林里下来了，给我们说他把人打死了，用斧头把王某2、王某4、王某3打死了。（18）严吴红的证言，2017年10月31日12时左右，严富军在我家房背后叫我说，何建强拿的老鼠药到山上喝去了，何冉来让我把你叫上把何建强追一下。后我和严富军、文武生、严育红去了山上，何建强下来后说把锐林家用斧头剁了。10、礼县龙林乡政府的证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当庭陈述以及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讯问笔录，证明了三名被害人的丧葬费用由礼县龙林镇政府解决，共计三万余元。11、被告人何建强的供述，2017年10月20日下午，我去王某2家帮忙修房。去的时候骑的我的红色“金刚”牌两轮摩托车。10月28日早上我岳母就去她娘家给他父亲去烧百日纸去了。2017年10月31日九点多，我洗完脸后就到北厢房与王某2、王某4一起烤火，一会儿，王某2叫上我去安炉子，十点多时，王某3叫我们去吃饭，我与王某2就去了北厢房吃饭，当时我坐在炕沿边上，只吃了一碗，吃完后我觉得王某2对我不满意，我就出门站在北厢房门口，王某2吃完饭后，从炕上下来往门外走，我看见王某2很凶的样子，我想着要打我，我就将北厢房门外靠墙处放着的一把斧头提起，用双手握住后朝王某2后脑部连砍了两下。王某2当时就被砍得爬倒在院子里，这时我听到王某3在大声叫爸爸，王某4与王某3从北厢房出来扑到我跟前，王某3抓住我衣服，王某4在我胸部打了一拳后，我就提起斧头朝王某4的胸部砍了一斧头，没砍上，但是将王某3的脸部划了下，王某3这时就朝门外跑了，这时我又在王某4胸部砍了一斧头，王某4后退到北厢房炕跟前，在北厢房我将王某4的腿部砍了一斧头，王某4就翻倒在炕上，我又在头上砍了两斧头。砍完后我心里非常害怕，就跑到大门口，看见王某3在一个地边上哭着，我当时想着她对孩子不好，从来没把我当人看，一气之下就去砍她，当时没砍上，她滑倒在地上，面朝上躺倒在地上，我先在她肚子上砸了两斧头背，接着又在她腿上砍了一斧头，后又在嘴角处剁了一斧头。我将斧头随手扔到了王某2家大门外后砖堆跟前就跑了，跑到水泥路上后，骑上我去时停放在路边的摩托车，骑了四五十米的地方，在路上碰到了王某2家的邻居包某，他问我，咋呢，我说你不要进去，你回去。然后我就骑着摩托车回到了石河村四组我家里，将摩托车停放在大门口靠场边的地方，然后到上房内对我爸说，把娃娃好好喂，我把锐林家的人剁了，我喝药家，我走家，后我去我住的房子，在沙发旁的柜子里拿上我以前放下打算毒野鸡的五瓶老鼠药（两瓶红色水状，三瓶白色粉末状）后走到了一个叫庙沟的山上，坐着哭了会就给我爸打电话，对他说要是警察找我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回来，我爸说你现在回来，你要是死着外面就把我抓走了，打完电话后我准备往家里走，一会儿文武生给我打电话，说你下来，我们都找你来了，有啥事解决。在往下走的半路上碰到了找我的严育红、文武生、严富军、严吴红。我们就一起回家了，走到村边的路上时就被警察抓了。我拿起斧头剁丈人的时候心里很气愤，又想起王某2、王某4和王某3在2017年10月31日凌晨2时许作爱，所以就拿起斧头一顿乱砍。三人还整我，想把我弄死。以上证据经当庭宣读、出示并经控辩双方质证，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能作为定案的依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及其诉讼代理人的意见，能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1、关于请求对何建强判处死刑的意见，经查认为，如何处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方面的意见，故要求对何建强判处死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2、关于要求承担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300万元、精神损失费及养老费100万元、学杂费、安置工作的诉讼请求，经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仅限于因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的物质损失。何为物质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作出了具体规定，即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因此，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承担三人的死亡赔偿金以及精神损失费和养老费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故不予支持；其关于学杂费、安置工作的请求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本案中，因被害人当场死亡，故不存在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及误工费，应当赔偿的为丧葬费。丧葬费的标准是法律拟制的数额，并非实际所支出的费用，即无论支出多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获得的或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均是法律规定的数额。本案案发后，礼县龙林镇政府解决了对三名被害人办理丧事的费用，支出共计三万余元，该行为视为政府部门对被害人亲属的帮助或救济，不影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被告人主张丧葬费的权利，故被告人应当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赔偿98589元的丧葬费。3、关于对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持异议、认为何建强精神正常的意见，经查认为，依照法律规定，对鉴定意见有异议的，可申请重新鉴定，侦查机关对该权利已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进行了书面告知，法庭也在庭前及庭审中多次进行了告知，充分保障了其权利，但其均未申请重新鉴定。再者，对于兰州大学第二医院司法精神病鉴定所对何建强作出的司法精神病鉴定意见，经查认为，该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鉴定的程序合法，论理专业、科学，应当作为定案的依据。故对精神病鉴定意见有异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能否成立，本院评判如下：1、辩护人关于起诉书与抓获经过中抓获时间存在矛盾的辩护意见，经查，该问题确实存在，但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29日作出了说明，抓获经过记载的时间系笔误，抓获时间实际为2017年10月31日12时35分。2、辩护人关于何建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建强在侦查阶段供述：“我走到了一个叫庙沟的山上，坐着哭了会就给我爸打电话，对他说要是警察找我的话，你给我打电话，我就回来，我爸说你现在回来，你要是死着外面就把我抓走了。打完电话后我准备往家里走。在往下走的半路上碰到了找我的严育红、文武生、严富军、严吴红，我们就一起回家了，走到村边的路上时就被警察抓了。”何建强对其父何冉来打电话以及被何冉来、文武生等人规劝回家的情节，有何冉来、文武生等人的证言证实。何建强被何冉来、文武生等人规劝后主动回家，其目的是等待公安机关的抓捕，应当视为自动投案，其回家的过程中，公安机关对其抓获时，也未反抗，再一次表明了其主观意愿是接受公安机关的控制，其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关于自动投案的规定，应当视为自动投案。何建强被抓获后，如实交待了犯罪事实，其行为构成自首。被告人何建强虽然具有自首情节，但其故意杀人的性质恶劣，手段残忍，社会危害极大，后果特别严重，故不予从轻处罚。故辩护人关于何建强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成立，但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3、辩护人关于何建强系限制性刑事责任能力人的辩护意见。经查，该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具体理由已在阐述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意见时作了说明，不再赘述。4、辩护人关于何建强无前科、系初犯，到案后如实供述罪行，认罪态度好，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何建强无前科、系初犯的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自首的构成要件包括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故辩护人所提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的情节系重复评价，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何建强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何建强犯罪的性质恶劣、后果严重、手段残忍，虽有自首情节，但不予从轻处罚。本应对其判处死刑立即执行，但其作案时为限制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故可不立即执行。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请求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何建强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决定对其依法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五十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何建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中，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法律文书宣告或者送达之日起计算）二、对被告人何建强限制减刑；三、被告人何建强限在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物质损失（丧葬费）98589元；四、用于作案的斧头予以没收；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张芳兰审判员 宁向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赵娟书记员周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