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昭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6民终18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烟草**路远洋风景区****。法定代表人陶其华，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张普龙，云南亮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大海，男，生于1964年1月6日，汉族，云南省威信县人，住威信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魏全宁，男，生于1984年8月26日，汉族，重庆市沙坪坝区人，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曹大海、魏全宁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威信县人民法院（2017）云0629民初15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确认的法律事实是：2016年11月7日，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云南玒磊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中标承建威信县第二中学教学综合楼建设项目。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未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及未办理安全监督和质量监督手续的情况下，即对工程进行施工。2017年3月8日16时40分左右，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项目部执行经理施四堂在组织基础设施建设过程中，一辆运载钢筋的货车将钢筋运到施工现场后，由施四堂联系曹大海驾驶自己向他人购买的渝Ａ×××**号（原车主魏全宁）吊车进场进行吊装卸载，在第三次卸载时，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责现场指挥的宋兴会，要求曹大海将钢筋吊转到驾驶室前面的主席台所在的平台上。曹大海驾驶的吊车（吊角位于70到80之间，吊臂伸至24米，所承受的最大极限吊重是6吨）在旋转过程中，右前腿有滑动突然侧翻，吊车吊臂倒压斜靠在威信县第二中学临时板房教室上，发生板房不同程度损坏、吊载的钢筋（两捆合计5.424吨）落在的生产安全事故。导致正在上课的学生彭修银左侧肱骨大结节撕脱骨折、左肩袖损伤、左肩胛骨下缘骨折、舌裂伤、T12、L1椎体压缩骨折、腰椎间盘突出；导致正在上课的学生廖鑫左侧桡骨远端骨折、左侧尺骨茎突骨折、左侧肱骨内髁撕脱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导致正在上课的学生陶英左肩背部软组织伤；导致学生张卯秋急性应激障碍；导致正在上课的学生吴风波头晕；导致学生杨建、谢松、张仙梅、张杰浩、唐玉兰、陈学才、江春莲、王新春、李晴萱等人受到不同程度的惊吓。事故发生后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受伤学生彭修银、廖鑫、陶英送往威信县人民医院救治，当晚转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治疗。将受到惊吓的张卯秋送到威信县人民医院，后转到西南医科大学附属医院进行治疗，有所好转后于2017年3月17日出院，后因张卯秋精神状态不好，偶尔昏迷，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又将张卯秋送至昆明相关医院进行检查和治疗。本案中，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未提供受害人确认的交通费用票据，但受害人彭修银、廖鑫、吴风波、陶英、张卯秋等人到四川泸州、云南昆明等治疗属实，根据从四川泸州和昆明等地到威信县的交通费用实际，对交通费酌定支持，其中彭修银到泸州治疗，酌定支持交通费150元，廖鑫到泸州治疗支持交通费150元，吴风波到泸州治疗支持交通费300元，陶英到泸州治疗支持交通费300元，张卯秋到泸州、昆明治疗支持交通费1372元。上述受伤人员及受到惊吓人员的治疗和抚慰的相关费用的认定：1.彭修银的各项损失费、医疗费共计270365.13元；2.廖鑫的各项损失费、医疗费用共计279564.60元；3.陶英的各项损失费、医疗费共计29804.22元；4.吴风波的各项损失、医疗费共计3140.62元；5.张卯秋的各项损失费及医疗费共计241765.07元；6.杨建、谢松、张仙梅、张杰浩、唐玉兰、陈学才、江春莲、王新春、李晴萱等人员的检查、医药费共计3469.04元。上述费用共计828108.68元。“3.08”事故发生后，经威信县安全生产管理局调查，威信县人民政府批复，该起事故的性质是一起生产安全事故，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1）施工单位违反《建筑施工起重吊装安全技术规范》等有关规定，在未编制施工组织设计、未进行技术交底、未对施工吊车及操作人员资质条件进行查验，施工前未对施工作业环境进行可靠性评估、施工负责人不在施工现场管理、监理人员未进行旁站和没有负责安全的情况下盲目违规施工；（2）是事故吊车脱检，安全可靠性缺乏保证；（3）操作人员曹大海无吊车上岗证，缺乏吊装作业安全知识，在操作吊车起吊钢筋过程中，对吊车起重是否超重和吊车突然改变起吊方向可能产生的风险和危害缺乏正确判断；（4）事故吊车起吊长9米的钢筋、重量达5.424吨，加上吊具、吊索的重量，吊车工作在极限状态（吊车操作盘仪表显示吊重6吨的极限值），加之在起吊过程中突然改变起吊方向，起吊物产生摆动，造成吊车失衡。”事故的间接原因是：“（1）建设行业领域监管部门‘打非治违’工作不力，致使该建设项目在未办理建筑施工许可手续，违规组织施工；（2）该项目施工单位项目施工组织机构不健全，安全管理人员不到位、项目经理陶其华长期不在岗履行职责，安排与施工单位没有劳动关系的施四堂负责施工工地管理，致使该施工工地安全管理规章制度健全和落实不力、安全管理责任不落实、安全教育培训和排查治理规章不到位；（3）该建设项目监理单位云南发展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监理组织不健全，只安排熊殿才作为该项目的监理工程师发展工程监理，而熊殿才在施工工地进行吊装作业时不在现场进行监理，对施工单位违法施工和进行吊装作业失察。（4）建设单位对施工单位、监理单位履职情况缺乏有效监督。（5）吊车车主未按时对起重吊车进行检测、维护、保养，致使吊车安全性无保障。”事故发生后，威信县安监局对相关责任人员进行了行政处罚。另查明，魏全宁系山东省阳谷县人，系“3.08”事故肇事车辆（渝Ａ×××**号）的原车主，但该车几经周转现系曹大海购买后管理使用。原审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威信县第二中学综合楼建设工程中，聘请无特种资质（装载吊运）的曹大海从事钢筋吊运工作，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曹大海驾驶自己所有的非营运的逾期未检验的重型专项作业车，在吊装卸载钢筋过程中发生事故致其他人员受伤的损害后果，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应由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大海系事故发生的直接责任人，且无相关资质从事特种生产作业，其驾驶的车辆脱检，缺乏安全性，而且在施工过程中未抵制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现场指挥施工人员的不当指挥，造成损害后果发生，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案事故发生的直接和间接原因及性质，确定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的赔偿责任，曹大海承担10%的赔偿责任。本案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为受伤害的学生垫付的损失费共计828108.68元，由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28108.68元×90%计745297.81元，曹大海承担828108.68元×10%计82810.87元。本案中魏全宁虽系渝Ａ×××**号车辆的原车主，但该车辆的实际使用人系曹大海，事故的发生与魏全宁没有因果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魏全宁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请求魏全宁连带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因此，对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曹大海反驳其不是适格的赔偿义务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符合本案客观事实，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第五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曹大海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垫付的“3.08”事故受伤学生的赔偿款82810.87元；二、驳回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3800元，曹大海负担440元。宣判后，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主要上诉理由：一、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钢筋吊运项目承揽给曹大海实施，双方形成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当；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曹大海系承揽人，应对“3.08”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在选任方面存在过失，承担的责任是次要或是补充责任。原审判决划定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曹大海承担10%的责任，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魏全宁系事故吊车登记车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与曹大海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曹大海二审辩称，与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系雇佣关系，曹大海在从事雇佣活动造成他人损害，赔偿责任应由雇主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除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原审判决认定其与曹大海系雇佣关系有异议外，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余法律事实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诉辩双方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曹大海之间系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二、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三、魏全宁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焦点一，关于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曹大海之间系何种性质的法律关系的问题。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其与曹大海之间系承揽法律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当。本院认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将吊运钢筋的工作交由曹大海负责完成，根据曹大海陈述的费用开始按每吨30元计算，后每天按2000元计算。结合吊运钢筋的吊车系曹大海提供的事实，说明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给曹大海的款项不属劳务性质的费用，属以曹大海完成的工程量计付价款，符合承揽关系的特征，应予认定为承揽关系。原审判决认定为雇佣关系不当，应予纠正。另外，本案属赔偿费用的追偿产生争议，案由应定性为追偿权纠纷。原审判决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也不当，应予纠正。焦点二，关于原审判决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是否正确的问题。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曹大海系承揽人，应对“3.08”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因在选任方面存在过失，承担的责任是次要或是补充责任。原审判决划定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90%、曹大海承担10%的责任不当。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存在选任、指挥、施工组织等方面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曹大海作为承揽人，无操作吊车资质且在吊运钢筋过程中具有过错，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因本案损害结果的发生，根据政府主管部门查明的情况是多因一果，其他有关责任单位也应当承担赔付责任。因二审程序中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明确放弃有关责任单位的赔付责任。故其他有关责任单位应当承担的赔付责任，由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原审判决划定由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自行承担90%、曹大海承担10%的责任合法正确。焦点三，关于魏全宁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认为，魏全宁系事故吊车登记车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应与曹大海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内容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责任问题。本案中，事故性质非属交通事故，依法不予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曹大海从他人处购买吊车并实际管理使用，其应当自行对使用吊车发生的损害承担责任，并且各方均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吊车登记的车主魏全宁具有过错。因此，原审判决未判令魏全宁承担连带赔付责任合法正确。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原判认定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曹大海之间系雇佣关系及将案由定性为提供劳务者致害责任纠纷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对于曹大海不服一审判决的答辩请求，因二审程序中仅针对上诉的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对未提出上诉的，不予审查。因此，对曹大海不服一审判决的答辩请求，不予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240元，由上诉人云南壬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春审判员 杨胜洪审判员 马 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马殿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