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2301民初5924号原告：王邦林，男，1953年6月5日出生，壮族，广西隆林县人，初中文化，无业，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系死者韦某之夫。原告：王定坚，女，1987年6月3日出生，壮族，广西隆林县人，大专文化，黔西南州百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系死者韦某之女。原告：王定义，男，1989年2月16日出生，壮族，广西隆林县人，初中文化，黔西南州百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职工，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隆林各族自治县，现住贵州省兴义市，系死者韦某之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荣广，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庆国，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园陵路2号。法定代表人：杨玉林，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罡，该院法律法规科科长，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贵州权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告王邦林、王定坚、王定义与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8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邦林、王定坚、王定义及其委托代理人刘荣广、崔庆国，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腾、周罡均到庭参加诉讼。在诉讼中，原告王邦林、王定坚、王定义向本院申请对韦某的死亡原因，以及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在为韦某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因果关系，过错参与度进行司法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束后，该鉴定中心将鉴定意见书提交本院，本院依法组织了双方进行质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邦林、王定坚、王定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22305.70元、护理费900元、误工费633.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营养费30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丧葬费29199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55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0元，共计人民币656866.65元（法庭辩论终结后，要求变更适用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将总赔偿费用变更为710312.75元）；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5月5日，患者韦某因“发现盆腔包块20＋年，2月前出现尿失禁，3周前出现腰部不适”前往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检查就诊，该院行Ｂ超检查示：盆腹腔内巨大实性团块，11ｃｍ×8.2ｃｍ，考虑ＣＡ？粘膜下肌瘤？门诊以“盆腔巨大包块”收住妇科。入院初步诊断：盆腔巨大包块：子宫肌瘤？5月9日9点5分行“尿道膀胱镜检，左侧输尿管逆行插管术”，9点40分术毕；5月9日10点5分行“剖腹探查术＋经腹右侧后腹膜巨大包块切除术＋右侧输卵管切除＋右侧卵巢切除＋右侧盆腔淋巴结取样术＋肠粘连分离术＋腹腔冲洗置管引流术”，术中出现出血过多，且被告未能有效止血，术后继续转重症医学科抢救治疗，但患者最终经抢救无效死亡。患者死亡后由黔西南州人民医院行尸体解剖及病理检查，但是该院未就患者的最终死亡原因进行判定，故还须进一步查明患者真正的死亡原因。综上所述，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为患者韦某提供医疗服务的过程中，未尽相应谨慎注意义务，存在严重过错。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的医疗过错与患者韦某死亡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因果关系。被告的医疗损害行为给原告方造成了巨大物质损害，同时给原告一家带来了极大的精神痛苦。因此，为维护原告方的合法权益，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有关规定将本案诉至人民法院，望贵院依法裁判。被告兴义市人民医院辩称，原告提供户口册显示的韦某常住在农村，并不是城镇，只能按农村居民标准来核算其各项损失费用。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不清楚、不明确，只有项目，没有明细，原告主张的误工费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根据劳动法的规定，员工请丧假是不扣工资的。被告对原告韦某的诊疗行为符合诊疗规范和原则，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患者韦某于2017年5月5日15时54分因“发现盆腔包块20＋年”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初步诊断为考虑盆腔巨大包块：子宫肌瘤？该院于2017年5月9日9点5分行“剖腹探查术＋经腹右侧后腹膜巨大包块切除术＋右侧输卵管切除＋右侧卵巢切除＋右侧盆腔淋巴结取样术＋肠粘连分离术＋腹腔冲洗置管引流术”。术后诊断为：1.盆腔包块：后腹膜脂肪肉瘤；2.双肾中度积水；3.肾功能不全。因术中出血多、病情危重，术后转重症医学科监护，转入诊断为：1.缺血缺氧性脑病；2.失血性休克（失代偿期）；3.失血性贫血；4.盆腔包块：后腹膜脂肪肉瘤；5.双肾中度积水；6.肾功能不全。继续予气管插管、呼吸机、预防感染、营养神经、输红细胞、血浆及血小板等治疗。2017年5月10日9时30分韦某出现心跳骤停，给予积极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5月10日10时10分宣布死亡，住院治疗5天，为此支付了检查、治疗费共计22308.70元。2016年6月12日，黔西南州人民医院作出尸检报告，主要病理诊断为：1.肺泡壁毛细血管扩张、充血、出血，部分肺泡萎陷、不张，部分肺泡腔内充满水肿液，并见心衰细胞，间质血管明显扩张，伴少许慢炎细胞浸润，符合肺缺血、淤血、水肿；2.心肌纤维水肿，间质血管轻度扩张，二尖瓣纤维增生，黏液变性，主动脉内膜表面纤维帽下见增生平滑细胞、巨噬细胞及泡沫细胞，并见胆固醇结晶，符合主动脉样硬化（粥样斑块期）；3.肝脏：部分肝细胞变性、坏死，胆色素沉着；4.肾脏：右肾纤维增生，肾盏扩张成囊，间质毛细血管扩张，慢炎细胞浸润，局部区域钙盐形成；5.左甲状腺：滤泡性腺瘤；6.气管旁淋马结反应性增生；7.“肿物”周围组织：为大量血凝块，少量纤维组织增生、变性、坏死，急慢性炎细胞散在浸润。为此支付尸检费5500元。2018年9月7日，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韦某的死亡原因、兴义市人民医院在为韦某提供医疗服务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过错与患者死亡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如果存在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进行了司法鉴定，并作出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ＬＣＹＬ4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书载明：一、基本情况……五、分析说明……（三）关于被鉴定人韦某的死亡原因分析：根据被鉴定人韦某病史、临床表现结合送检病历资料及尸体解剖检验报告分析，被鉴定人韦某符合因自身疾病行手术治疗过程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四）关于被鉴定人韦某在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的诊疗过程分析：1.医方根据被鉴定人韦某病史、临床表现及相关辅助检查，术前诊断明确，被鉴定人有手术指征（包块大、压迫周围组织器官），医方与被鉴定人及家属经病情的沟通告知、签字同意后行手术治疗。医方的上述诊疗过程符合原则和诊疗规范；2.但是医方的上述诊疗过程中，存在以下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评估欠完善；在手术前、手术操作过程中对手术切除肿块的难度及术中大出血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手术过程中发生大出血后，采取的止血措施效果欠佳；术中病情发生变化时，对病情的沟通告知不到位。手术过程中因“分离包块困难行右侧输卵及卵巢切除术”，未见与被鉴定人家属的沟通告知记录。此外，医方还存在病历书写欠规范，手术记录不够详细的不足；3.被鉴定人转入ＩＣＵ科进行诊治，医方的诊疗过程符合医疗原则和诊疗规范，不存在过错。（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鉴定意见可以按照导致患者损害的全部原因、主要原因、同等原因、次要原因、轻微原因或者损害无因果关系，表达诊疗行为或者医疗产品等造成患者损害的原因力大小……被鉴定人韦某患有“盆腔包块（后腹膜脂肪肉瘤）”系自身疾病，病史长，包块巨大，盆腔粘连重，手术难度大。其自身疾病因素与死亡后果的发生存在因果关系。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韦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上述过错（术前检查及术前评估欠完善；在手术前、手术操作过程中对手术切除肿块的难度及术中大出血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手术过程中发生大出血后，采取的止血措施效果欠佳；术中病情发生变化时，对病情的沟通告知不到位）与被鉴定人自身疾病因素共同导致被鉴定人死亡后果的发生。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对被鉴定人韦某的诊疗过程中存在的过错起主要作用，被鉴定人韦某自身疾病因素起次要作用。参照法医学关于医疗过错参与度的六级分法，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75%左右。六、鉴定意见为：1.鉴定人韦某自身疾病（盆腔包块：后腹膜脂肪肉瘤）行手术治疗过程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韦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韦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因果关系。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75%左右，为此王定坚支付鉴定费14500元。另查明，韦某生前于1992年转为库区移民，其主要生活来源于非农收入。韦某与王邦林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子女：王定坚、王定义，王定坚、王定义均系黔西南州百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王邦林、王定坚、王定义所举的身份证、户口薄、生基湾村民委员会证明、医疗费发票（含预交费票据）、尸体解剖及病理检查报告、尸体费收款收据、鉴定费票据、兴义市人民医院病历、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LCYL4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等证据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韦某患病到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在住院期间，由于兴义市人民医院术前检查及术前评估欠完善。在手术前、手术操作过程中对手术切除肿块的难度及术中大出血的严重性评估不足。手术过程中发生大出血后，采取的止血措施效果欠佳。术中病情发生变化时，对病情的沟通告知不到位，致使韦某死亡。于2018年9月7日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出具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ＬＣＹＬ4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为：1.鉴定人韦某自身疾病（盆腔包块：后腹膜脂肪肉瘤）行手术治疗过程中出血致失血性休克、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2.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在对被鉴定人韦某诊疗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与被鉴定人韦某死亡后果之间存因果关系。医方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主要责任，建议参与度为75%左右。对因本次医疗事故的产生，兴义市人民医院具有主要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韦某因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发生起次要作用，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对医疗损害造成的损失，由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自行承担25%的责任。关于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的各项诉请是否合法有据，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贵州省统计部门2016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分别作出认定如下：1、医疗费，经核查，除检查费外，兴义市人民医院住院一日清单显示医疗费为83264.28元，但仅主张医疗费22308.70元，系其对自己实体权利的处分，不损害其他人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韦某实际住院为5天，该项费用应为500元（100元／天×5天），超出部分不予确认；3、护理费，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未举证证明韦某在住院期间护理人员的身份情况，其护理费应参照贵州省2016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标准计算，故其护理费应为528.30元（38568元／年÷365天×5天）；4、误工费，虽然王定义、王定坚均系黔西南州百援物业管理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但二人并未提供被公司扣取工资，导致其减少的工资收入,故对其误工费请求不予支持；5、营养费，韦某的住院病历中并无医嘱明确要求加强营养的建议，也无需要营养的相关评估报告，本院对此不予支持；6、鉴定费，在诉讼中经本院委托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后出具的鉴定费票据，产生鉴定费14500元，对此本院予以确认；7、交通费，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并未提供相应发票及收据进行印证，考虑韦某及家属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从广西到兴义、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司法鉴定等，必然产生交通费，故本院酌情支持1000元；8、尸检费，有相关票据予以证实，支持5500元；9、死亡赔偿金，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诉请死亡赔偿金应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0、丧葬费，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诉请为29199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11、精神损害抚慰金，因兴义市人民医院的过错行为造成医疗损害事故，导致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的亲人韦某死亡，这必然会造成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在精神上的严重痛苦，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要件，但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主张的此项数额偏高，本院酌情确定为35000元。对韦某死亡造成本次医疗事故的损失为：1、医疗费22308.7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00元；3、护理费528.30元；4、鉴定费14500元；5、交通费1000元；6、尸检费5500元；7、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8、丧葬费29199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以上1－9项合计643388.40元，根据前述比例，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75%的赔偿责任，即为482541.30元，其余费用由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自行承担。关于法庭辩论终结后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请求变更适用赔偿标准问题，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提出计算各项损失的标准适用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标准，违反法律的规定，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兴义市人民医院提出重新鉴定申请的问题，兴义市人民医院认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临床）鉴字LCYL40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完全回避了患者的疾病本身，同时也回避了患者死亡结局的不可逆性，该鉴定意见无论鉴定程序、鉴定过程乃至鉴定结论均存在明显错误，有失公平、公正，违背本案的客观事实，不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本院认为，兴义市人民医院的该项主张，仅系单方辩解，没有相关证据加以证明鉴定程序、鉴定过程违法，故对辩解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兴义市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因本次医疗损害造成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共计482541.30元；二、驳回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84元，减半收取1792元，由王定义、王邦林、王定坚承担448元，兴义市人民医院承担1344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上诉，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以在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判员  廖应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何 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