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河南省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豫0702民初4048号原告（执行案外人）：郑州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玉凤路发展国际大厦**。法定代表人：孙群堤，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勋，男，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林林，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告（申请执行人）：代云凯，男，195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驻马店市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天社，河南贤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郑州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郑州发展公司”）与被告代云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7日和10月16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郑州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战勋、郭林林，被告代云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姬天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郑州发展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判决不得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代云凯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人民法院裁定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所依据的新乡市审计局于2014年6月27日出具的新审投报〔2014〕6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6号审计报告”）仅是对河南中融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中融公司”）2012年9月之前块村营至营盘高速公路项目投资情况的片面审计，且其已被新审投报〔2014〕7号审计报告（以下简称“7号审计报告”）覆盖、修正，同时两份报告也都是几年前河南中融公司的项目投入情况，并不能作为本案的主要裁判依据。6号审计报告在第一项“基本情况”中明确指出，河南中融公司于2011年3月20日完成收购河南创信高速公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创信公司”）100%股权，然后才成为块村营至营盘高速公路项目建设业主，因双方并未完成资产及债权债务的交接，所以审计中并未涉及收购成本和支出，该审计报告较为片面。新乡市审计局自2012年9月27日至2012年11月23日期间完成了对河南中融公司项目投入的审计，但审计所依据的公司基本情况与新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高新区分局登记核实的公司股东信息严重不符，审计基础错误。并且该6号审计报告作出的时间为2014年6月27日，与审计内容时间相隔两年之久，明显不合常理，不具备时效性。河南中融公司为此及时提出异议，新乡市人民政府通知新乡市审计局迅速组织审计组于2014年12月15日作出7号审计报告，并明确表明两次审计结果的总和才为项目建设总成本。然而人民法院仅片面依据6号审计报告就认定河南中融公司未将资本投入项目，资本减少，违反公司资本确定原则和资本维持原则，认定事实错误。河南中融公司截至2014年10月31日已对块村营至营盘高速公路项目投入成本达41827.86万元，超出公司注册资本的4亿元，公司实际资本并未减少，（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认定事实错误。同时，人民法院依据法律对当事人怀疑股东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规则来认定股东抽逃出资，混淆法律概念，适用法律错误。首先，郑州发展公司在听证中已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公司出资的验资报告和工商登记信息，证明其已足额出资，依法履行了出资义务，且7号审计报告明确证明河南中融公司截至2014年10月31日已对块村营至营盘高速公路项目投入成本达41827.86万元，超过公司注册资本的4亿元，公司实际资本并未减少，人民法院认为河南中融公司没有将资本投入项目建设，资本减少，认定事实错误。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对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发生争议，原告提供对股东履行出资义务产生合理怀疑证据的，被告股东应当就其已履行出资义务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人民法院依据上述法律对当事人怀疑股东是否已履行出资义务的认定规则来认定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明显适用法律错误。因为股东的出资义务和股东抽逃出资完全是两个法律概念，适用不同的认定规则，且只有在股东已经履行出资义务的前提下才存在抽逃出资的可能，否则，股东没有出资也就不存在抽逃出资。本案中，人民法院既然认为郑州发展公司涉嫌抽逃出资，前提一定是认可其已经履行了出资义务，也即公司已经承担且证明了自身履行出资义务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对此偷换概念，认为郑州发展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追加公司为被执行人，适用法律错误。此外，关于河南中融公司自身的对外经营行为，该公司作为公司法人，具备独立民事主体资格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独立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如果人民法院对河南中融公司的对外经营行为有异议，可以单独对其进行审查，郑州发展公司仅是河南中融公司的股东之一，在未经授权的情况下，无权代表河南中融公司对外进行民事行为，更无权承担其对外民事行为的举证责任。人民法院要求郑州发展公司对河南中融公司自身的经营行为承担举证责任的行为，变相否认了河南中融公司的独立法人人格，违反了我国公司法规定的公司法人独立人格制度，严重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不符合我国法律规定，没有明确的责任承担范围，根本不具备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的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人民法院认为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追加其为被执行人，却无法说明公司抽逃出资的具体数额，在追加裁定中也没有明确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明显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追加被执行人的条件，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并且河南中融公司目前有三个股东，假如存在抽逃出资情形，人民法院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是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也严重违反了公平公正原则和人民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审理案件原则。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郑州发展公司现提起本次诉讼。被告代云凯辩称，（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书追加原告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郑州发展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根据，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郑州发展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河南）查询河南中融公司2016年度报告1份、2011年4月8日新巨会验（2011）第90号河南中融公司验资报告1份，共同证明郑州发展公司已足额缴纳相应出资，并不存在出资不实等情况，且其已对履行出资义务进行了合法举证。2、2014年6月13日新乡市审计局新审投征〔2014〕6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书（以下简称“6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1份、2014年6月23日河南中融公司回复1份、2014年12月15日7号审计报告1份，共同证明由于6号审计报告存在片面审计问题，河南中融公司提出异议，新乡市人民政府组织第二次审计后出具了7号审计报告，对6号审计报告予以覆盖，认定截至2014年10月31日河南中融公司项目投入成本为41827.86万元，其资本并未减少，只是转为项目投入，且两份审计报告均未涉及与郑州发展公司有关的经济交易行为，只是河南中融公司自己的对外经济行为。被告代云凯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材料有6号审计报告、7号审计报告各1份，共同证明6号审计报告认定河南中融公司抽逃出资，原告郑州发展公司作为河南中融公司的股东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因此，人民法院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正确；7号审计报告不是对6号审计报告的替代，双方系并列关系，7号审计报告中关于河南中融公司项目建设成本的认定不能否定其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本院根据被告代云凯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有常德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和辉县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卷宗各1份，共同证明窦胜利是河南中融公司和原告郑州发展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郑州发展公司是河南中融公司的大股东，其存在抽逃出资情形。庭审期间，被告代云凯对原告郑州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其不能否定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的事实。对证据2有异议，认为河南中融公司的回复并未否定6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不能否定河南中融公司抽逃注册资本的事实；7号审计报告与6号审计报告不是替代关系，而是并列关系，虽然7号审计报告显示河南中融公司在新晋高速公路项目中有在建工程，但并非郑州发展公司所称的其注册资本由货币转化为工程投入，因为在建工程中存在其他公司的垫资行为，其不能否定6号审计报告中关于抽逃出资的认定。郑州发展公司对代云凯提交的6号审计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报告虽然在第二项“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和处理意见”中提出河南中融公司涉嫌抽逃注册资本金4亿元，但又在第四项“需要说明的问题”中明确河南创信公司对外应付的债务应当由接任业主河南中融公司承担，同时，该报告也明确说明审计的重点是河南中融公司与工程建设相关的收支情况，并未涉及该公司其他资金往来款项，也不涉及河南中融公司收购河南创信公司的收购成本；7号审计报告明确说明两次审计结果的总和才是项目建设总成本，6号审计报告认定的情况十分片面，并不代表最终结果，7号审计报告认定河南中融公司项目投入远超其注册资本，因此，河南中融公司不可能存在抽逃4亿元的情况，且7号审计报告认定的河南中融公司各股东出资情况也与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在各个股东出资比例没有查明的情况下，不可能认定某个股东抽逃出资。郑州发展公司对本院调取的证据有异议，主张该证据系首次庭审后调取，已经超过法定举证期限，且没有原件相印证，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证据也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郑州发展公司有几名股东，窦胜利只是其中之一，但并非公司实际控制人，代云凯称其为郑州发展公司实际控制人没有事实依据。代云凯对该证据无异议。经庭审质证，原告郑州发展公司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形式合法、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相关事实，故本院予以认证。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被告代云凯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本院调取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有效证据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代云凯申请执行河南中融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纠纷一案，执行依据为已发生法律效力的新劳人仲案字[2015]第355号仲裁裁决书。该裁决书由新乡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新乡市仲裁委”）于2016年5月18日作出，其认定代云凯诉称2012年11月到河南中融公司工作，2013年1月被任命为总工程师，负责技术管理工作，工资按照河南中融公司新晋高速项目管理指挥部经理月工资标准发放（30000元）。河南中融公司从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未支付代云凯工资。代云凯于2014年12月30日离开河南中融公司并解除劳动关系。代云凯月工资30000元。依据以上事实，新乡市仲裁委裁决：一、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河南中融公司支付代云凯2012年12月至2014年12月共25个月的工资750000元（每月工资30000元×25个月）及经济补偿金187500元（750000元×25%）。二、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河南中融公司支付代云凯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75000元（每月工资30000元×2.5个月）。三、驳回代云凯的其他申诉请求。后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代云凯依据该裁决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2016年12月9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6）豫0702执1582号。2017年9月12日，代云凯向本院申请追加河南中融公司股东郑州发展公司为该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同年11月2日，本院作出（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裁定，裁定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上述执行案件被执行人。郑州发展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河南中融公司成立于2011年1月10日，其住所地位于新乡市××新区化工路××街坊，类型为其他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洪明耀，注册资本40000万元，营业期限自2011年1月10日至2051年1月10日，经营范围为项目投资及其管理、咨询服务，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河南中融公司股东为中融盛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融盛公司”）、郑州发展公司、星展富创投资（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展富创公司”），其出资额分别为6000万元、28000万元和6000万元，出资比例分别为15%、70%和15%。其中河南中融公司于2011年4月8日新增注册资本1000万元，由郑州发展公司全额出资。郑州发展公司成立于1996年5月31日，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法定代表人为孙群堤，注册资本2000万元，营业期限自1996年5月31日至2046年9月30日，经营范围为房地产开发与经营，登记状态为存续（在营、开业、在册）。新乡市审计局自2012年9月27日至11月23日对河南中融公司负责建设的新晋高速公路项目块村营至营盘段资产负债和工程建设情况进行了审计，此次审计的重点是河南中融公司与工程建设相关的收支情况，对于该公司的其他资金往来款项并未涉及。2014年6月13日，新乡市审计局出具6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要求河南中融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提出书面意见。该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在第一项“基本情况”中认定河南中融公司是2011年为投资新晋高速块村营至营盘段而专门设立的项目公司，其账面出资情况为中融盛公司2亿元，郑州发展公司1.4亿元，星展富创公司6000万元，同时认定河南中融公司协议收购河南创信公司100%股权，自2011年3月21日起成为块村营至营盘高速公路项目建设业主，但双方并未完成资产及债权债务的交接，因此，河南中融公司财务账册只是记录反映了其本身的财务收支事项，并未与河南创信公司进行衔接。在第二项“审计发现的主要问题和处理意见”中认定自2011年1月8日至4月11日，河南中融公司共收到注册资本金4亿元，并全部存入中国银行新乡分行营业部257209726377的账户。其间，河南中融公司又分别以预付账款和借款的名义将注册资本金4亿元全部转出，截至2011年4月30日，该账户余额为13880.96元，涉嫌抽逃注册资本金4亿元，建议移交有关部门进一步调查处理。2014年6月23日，河南中融公司作出书面回复，对上述6号审计报告征求意见稿不予认可。同年6月27日，新乡市审计局出具6号审计报告，坚持上述审计结论。2014年12月16日，新乡市审计局又出具7号审计报告，称自2014年10月9日至11月27日对新晋高速公路项目块村营至营盘段工程建设投资情况进行了审计，此次审计的重点是审计核实与工程建设相关的成本费用情况，对于该项目的其他资金往来款项并未涉及。该审计报告载明2012年9月27日至11月23日和2014年10月9日至11月27日两次审计结果的总和即为该项目的建设总成本。该审计报告认定截至2014年10月31日，审计确认上述项目工程建设成本费用为41827.86万元（不含待定事项，含应付未付辉县利息5892.63万元）。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在代云凯申请执行河南中融公司国内非涉外仲裁裁决纠纷一案中，其依据新乡市审计局出具的6号审计报告中关于河南中融公司存在抽逃注册资本金的认定，依照《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关于“作为被执行人的企业法人，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抽逃出资的股东、出资人为被执行人，在抽逃出资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申请追加作为河南中融公司股东之一的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但从上述审计报告的内容来看，其仅认定河南中融公司涉嫌抽逃注册资本金，并建议移交有关部门进一步调查处理，而至今未见有关部门对此问题作出最终处理结果，同时，上述审计报告指出的抽逃注册资本金行为所针对的对象也只是河南中融公司，并不涉及作为河南中融公司股东的郑州发展公司，其不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中关于抽逃出资的主体为企业法人的股东和出资人的规定，另一方面，从本案现已查明的事实来看，河南中融公司有包括郑州发展公司在内的三名股东，而代云凯并未提交证据证明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的具体数额，也即无法确定郑州发展公司所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同时，代云凯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作为被执行人的河南中融公司的财产不足以清偿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债务。本院根据代云凯申请调取的公安机关卷宗材料也没有对郑州发展公司抽逃出资作出明确认定，且与本案无直接关系。相反，郑州发展公司则在庭审时提交了河南中融公司的年度报告及相关验资报告以证明其已完全履行出资义务，而代云凯对其真实性也无异议，因此，代云凯申请追加郑州发展公司为被执行人并不符合《变更、追加当事人规定》第十八条所规定的前提条件、承担责任主体及承担责任范围等内容，不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不得追加郑州发展置业有限公司为本院（2016）豫0702执158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代云凯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新乡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2017）豫0702执异85号执行异议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审 判 长  李 琦审 判 员  刘向军人民陪审员  郭培周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代书 记员  曹纪珂新乡市红旗区人民法院地址：新乡市红旗区健康路76号电话：0373-376****邮编：453000(公众号)（掌上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