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苏03民终79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梅，女，1969年10月2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江苏好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威，男，194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系李梅父亲。 上诉人（原审被告）：薛野，女，1972年1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裴昌松，男，1968年10月9日，汉族，住苏州市。 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心田，江苏运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道宇，男，1974年11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梅、薛野、裴昌松因与被上诉人刘道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8）苏031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公开调查。上诉人李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文博、李宜威，上诉人薛野及裴昌松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心田，被上诉人刘道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川到庭参与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本院查明，关于刘道宇与薛野、裴昌松民间借贷纠纷两案，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4388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薛野、裴昌松、纪艳于2017年9月4日一次给付原告刘道宇100万元整。二、如逾期未支付，被告薛野、裴昌松、纪艳应支付原告刘道宇30万元违约金。三、如逾期未支付，2017年9月4日以后，按月息3%计息，直至付清。原审法院于同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4389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被告薛野、裴昌松、纪艳、纪艳华于2017年9月4日一次给付原告100万元整。二、如逾期未支付，被告薛野、裴昌松、纪艳、纪艳华应付给原告刘道宇30万元违约金。三、如逾期未支付，2017年9月4日以后，按月息3%计算，直至付清。因债务人未按（2017）苏0311民初4388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履行义务，刘道宇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9月7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311执2204号。因债务人未按（2017）苏0311民初4389号民事调解书的规定履行义务，刘道宇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执行，案号为(2017)苏0311执2580号。诉讼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作出（2017）苏0311民初438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于2017年7月13日查封了徐州市湖北路滨湖花园一期3-1-802室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案外人李梅以其享有涉案房屋所有权为由提出异议，原审法院于2018年4月3日作出（2018）苏0311执异37号执行裁定，裁定中止对涉案房屋的执行。刘道宇不服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 李梅向原审法院提供其作为乙方与薛野、裴昌松作为甲方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的《二手房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李梅购买裴昌松名下涉案房屋（含滨湖花园一期一号车库107号车位，价款为320万元，乙方于2015年10月15日已把购房款320万元支付给甲方，甲方于2015年10月31日前将房屋交付给乙方，双方同意于2016年10月1日前办理房屋产权转移手续。李梅称该协议签订后，薛野、裴昌松按照约定将涉案房屋交付给李梅，李梅实际在涉案房屋居住，并缴纳物业费、水电费等。李梅向原审法院提供的收条载明，薛野收到李梅购买涉案房屋价款320万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0月25日。李梅与薛野在2015年10月15日之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截止至2015年10月15日，薛野拖欠李梅的借款本息已超过320万元。涉案房屋购房款320万元系李梅用薛野拖欠的借款本息支付320万元支付。 另查明，薛野、裴昌松、纪艳、纪艳华不服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311民初4388号、（2017）苏0311民初4389号民事调解书，向原审法院申诉，原审法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监督，案号分别为（2018）苏0311民申7号、（2018）苏0311民申8号，裁定本案另行组成合议庭再审；再审期间，中止原调解书的执行。进入再审程序后，原审法院于2018年12月10日作出(2018)苏0311民再11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撤销（2017）苏0311民初4389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薛野、裴昌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刘道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017年7月20日前的利息286328.76元及后续利息（自2017年7月2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按月利率2%计算）；三、原审被告纪艳、纪艳华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薛野、裴昌松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刘道宇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同日，原审法院作出(2018)苏0311民再12号民事判决书，主要内容为：一、撤销（2017）苏0311民初4388号民事调解书；二、原审被告薛野、裴昌松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审原告刘道宇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2017年7月21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三、原审被告纪艳对上述第二项义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在实际承担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薛野、裴昌松追偿；四、驳回原审原告刘道宇的其他原审诉讼请求。薛野、裴昌松、纪艳、纪艳华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6月4日作出(2019)苏03民再15、16号民事调解书，主要内容为：一、薛野于2020年5月30日之前向刘道宇转帐偿还135232元（转帐帐户为中国农业银行徐州云龙湖支行6228450458038800278）；二、刘道宇于本案调解书送达之日起七日内，向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申请解除涉案查封；三、如薛野未按照上述期限足额履行上述义务，则薛野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自2020年6月1日起支付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四、原审（2017）苏0311民初4388、4389号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共计29110元，由刘道宇负担。再审一审（2018）苏0311民再11、12号案件受理费29924元，由薛野负担。（2019）苏03民再15、16号案件受理费29924元，减半收取后为14962元，双方各负担7481元。（刘道宇需负担的7481元，可在薛野应偿还的135232元中予以扣除）。各方当事人如约履行本调解协议后，两案纠纷一次性了结；五、本调解协议一式三份，双方当事人各持一份，法院留存一份。本调解协议自法律文书送达之日起生效。 再查明，原审法院于2019年10月30日作出(2017)苏0311执2204号、2580解除查封令，解除对涉案房屋的查封，并于同日向徐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送达解除查封令。 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所涉及的关键问题在于李梅作为买受人对登记在裴昌松名下的不动产执行措施提出异议，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并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措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明确规定：“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四项情形，被告李梅欲排除对涉案房屋的执行需满足以下四项条件。首先，李梅与薛野、裴昌松之间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问题。李梅与薛野、裴昌松在2015年10月15日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协议》，该房屋买卖协议在未完成过户之前，具有债权和物权的双重属性，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为了清偿薛野、裴昌松向李梅所负的到期金钱债务，就薛野、裴昌松出售房屋这一行为而言，因我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规范，并非效力性强制规范，双方以以物抵债为目的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故双方建立了合法有效的房屋买卖关系。其次，在原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采取查封措施前，李梅是否实际占有该房屋的问题。李梅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在原审法院查封之间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合法的占有和使用，且原告对此不持异议，故李梅在原审法院查封涉案房屋之前已经实际占有该房屋。再次，李梅是否在原审法院采取查封措施前，已支付全部购房款的问题。通过被告李梅提交的薛野出具的收条和提交的银行支付凭据可知，在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之间，李梅与薛野、裴昌松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借款本息的数额超过320万元，故李梅通过以房抵债的方式支付了涉案房屋的全部价款320万元，应认定李梅支付了全部购房款。最后，李梅对未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有无过错的问题。通过本案的审理可知，在双方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时，该房屋上设定了抵押权，李梅手中持有房产证和土地证的原件，该抵押情况在房产证上有清楚的记载，涉案房屋的过户受到了限制，李梅对该情况是知道的，依然签订买卖协议进行购买，导致无法办理过户登记，属于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综上，李梅对执行标的不享有所有权，也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刘道宇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故判决准许执行涉案房屋。 上诉人李梅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涉案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是上诉人自身原因造成的与事实不符。2.涉案房屋在签订二手房买卖协议时虽然存在抵押，但该抵押权上设立的贷款已于2016年8月31日前还清，根据担保法及其司法解释的规定，薛野拒不向贷款银行申请解除抵押，反而于2016年9月2日又向贷款银行提供涉案房屋的抵押担保，非上诉人所能控制。3.（2017）苏0311民初4388号民事调解书已被撤销。刘道宇已丧失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依据。4.2015年10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二手房买卖协议后及享有对涉案房屋的物权期待权。5.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后及进行装修并安排家里老人孩子居住。如果强行执行涉案房屋，会损害老人孩子居住权。6.执行异议和复议规定第28条，是保护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以对抗普通债权的强制执行，与涉案房屋是否存在第三方抵押没有关系。7.虽然执行异议之诉和执行异议程序性质上的程序决定审查标准本应不同，鉴于二者均具有审查二者是否均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条件。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薛野、裴昌松上诉称，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刘道宇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薛野、裴昌松对李梅的上诉意见答辩称，涉案房屋未能过户并非李梅自身原因，被上诉人据以执行的执行依据已被撤销，二审正在审理中，仅是对债权数额有异议，故本案可以继续审理。 上诉人李梅对薛野、裴昌松上诉意见答辩称，刘道宇的主体资格已不存在，再审胜诉后应当另案执行，本案应当终结诉讼。 被上诉人刘道宇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本条规定，案外人异议、执行异议之诉程序启动的前提是涉案标的已被执行法院查封、扣押或冻结。本案中，涉案房屋的查封已被原审法院解除，故本案中对涉案房屋能否予以执行的评价已无必要，故本案起诉应当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一、撤销徐州市泉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311民初2121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刘道宇的起诉。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80元，予以退回。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李 飞 审判员 韩黎华 审判员 刘 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赵 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