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0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朝文，男，汉族，1970年6月8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东虎，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雷琴，广东天道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莫荣政，男，汉族，197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玉环，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黛冰，广东科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唐朝文因与被上诉人莫荣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朝文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唐朝文无需向莫荣政返还15万元及支付利息；2.莫荣政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认为“唐朝文未能举证证明家X公司委托莫荣政向唐朝文支付家X公司应向立X公司支付的模具款……故莫荣政支付给唐朝文的15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而非模具款”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因罗XX、莫荣政与家X公司合作经营消毒柜项目，罗XX以家X公司名义与立X公司于2017年5月20日签订《模具制作协议书》,故莫荣政委托其配偶姚XX于2017年5月31日向唐朝文支付模具款。双方当时并没有签订《合作协议》（《合作协议》的签订日期为2017年6月2日），莫荣政支付的15万元是模具款而非投资款。在业务往来中，收款方收到付款方承办人支付的货款时，要求付款方出具委托付款证明超出了正常人注意范围。（二）莫荣政的配偶姚XX汇款摘要注明“消毒柜项目投资款”实际上针对的并不是案涉唐朝文、莫荣政、罗XX之间合作的投资款，而是针对家X公司、罗XX、莫荣政之间合作经营消毒柜项目的投资款，只是该款项并未直接支付给合伙组织，而是直接支付给唐朝文用于支付模具款，所以一审法院以汇款摘要注明“消毒柜项目投资款”认定该款项为唐朝文、莫荣政、罗XX之间合作的投资款是错误的。二、《合作协议》约定罗XX负责合作企业的日常事务、财务和采购，是大股东、法定代表人。而唐朝文在合作企业不担任任何职务，仅系协助工作，合作企业前期投资款支付给唐朝文不合常理，更何况协议也未约定投资款支付给唐朝文。既然双方确认《合作协议》签订后未履行，莫荣政更不可能向唐朝文支付投资款，即便莫荣政要支付投资款，也应当支付90万元而非15万元。莫荣政签订《合作协议》前在立X公司定作模具，签订《模具制作协议书》后支付的款项为模具款。一审法院认定为投资款属事实认定错误。（一）《合作协议》第二条第2项约定“甲乙丙三方需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完成出资，出资款项转入以下账号：（未有银行账号）”。（二）《合作协议》第四条第3项约定“经合作各方商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为甲方（罗XX）”。（三）《合作协议》第五条第1项约定“甲方负责日常事务及财务管理及公司的原材料采购”。第2项约定“各股东可根据实际情况互相配合协助工作”。（四）《合作协议》第六条财务管理制度第1项约定“……单笔支出费用达到1000元至5000元的，需财务负责人和甲方同时签字确认方可入账”。从以上约定可以证实，合作企业由罗XX控制，投资款不可能支付给不控制企业的唐朝文。协议约定莫荣政在签订《合作协议》后10日内支付投资款90万元（总投资300万，股份30%），如是支付投资款，应支付90万元而非15万元。立X公司收到莫荣政15万元后，向莫荣政交付了“模具预付款”收据。三、莫荣政在立X公司定作模具是事实，付款是定作人的义务。唐朝文与罗XX、莫荣政的聊天中，均是谈及模具款内容，未有投资内容。唐朝文在一审时提交了唐朝文与莫荣政、罗XX的微信聊天记录，二审将补强微信聊天证据。从微信聊天记录中双方多次提及处理模具的事情，而且唐朝文多次催莫荣政、罗XX支付模具款。另外，如果莫荣政支付15万元是投资款，不可能与唐朝文之间的聊天内容基本上是围绕模具制作，未提及投资款合伙事宜。假如《合作协议》签订后没有履行，按常理，也应该在合理期限内要求退回投资款，而不可能直到2018年5月11日差不多一年才向唐朝文寄律师函要求退款。该律师函是为了诉讼需要发出的。莫荣政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莫荣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唐朝文向莫荣政返还15万元投资款及利息（利息自2018年5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唐朝文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莫荣政、唐朝文及案外人罗XX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罗XX，乙方唐朝文，丙方莫荣政；甲、乙、丙三方本着互利共赢，团结合作的精神，经友好协商，就共同生产经营嵌入式消毒柜等厨卫产品事宜确认如下事实并达成如下合作协议；合作先期总投资额为300万元，甲、乙、丙三方的占股比例分别为甲方占股40%，乙方占股30%，丙方占股30%，各方均以现金方式出资；合作期限为2017年6月2日起至2027年6月2日止。1997年2月4日，莫荣政与姚XX登记结婚。2017年5月31日，姚XX通过其在招商银行开立的账号为62×××65的账户向唐朝文在中国建设银行南头支行开立的账号为62×××16的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汇款摘要显示“消毒柜项目投资款”。2018年5月9日，姚XX签名并捺印，出具《付款说明》一份，载明：2017年5月31日，姚XX从其招商银行账号62×××65的账户支付15万元到唐朝文建设银行账号62×××16的账户，支付此款项的用途是代丈夫莫荣政支付其与唐朝文、罗XX于2017年6月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投资款，姚XX与唐朝文没有其他经济往来。莫荣政、唐朝文均确认《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同意解除。唐朝文是立X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7年5月20日，家X公司与立X公司签订了3份《模具制作协议书》。2018年5月11日，莫荣政通过邮政快递向唐朝文邮寄了一份《律师函》，督促唐朝文返还15万元投资款，唐朝文至今未向莫荣政返还该款项，莫荣政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莫荣政向唐朝文支付了15万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该款项的性质是投资款还是模具款。唐朝文辩称家X公司与立X公司签订了《模具制作协议书》，莫荣政向唐朝文支付的15万元是家X公司支付给立X公司的模具款。因《模具制作协议书》是家X公司与立X公司所签订，模具款的支付义务人应是家X公司，唐朝文未能举证证明家X公司委托莫荣政向唐朝文支付家X公司应向立X公司支付的模具款，唐朝文的辩解理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且莫荣政的配偶姚XX的汇款摘要注明款项为“消毒柜项目投资款”，故莫荣政支付给唐朝文的15万元款项应认定为投资款而非模具款。莫荣政、唐朝文均确认《合作协议》没有实际履行，同意解除，对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莫荣政诉请唐朝文返还投资款15万元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作协议》因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莫荣政未能举证证明唐朝文对合同解除有过错责任，莫荣政诉请唐朝文支付投资款利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唐朝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莫荣政返还投资款15万元；二、驳回莫荣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唐朝文负担。二审期间，唐朝文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罗XX、莫荣政的微信账户信息，拟证明微信号×××属于罗XX，XXX属于莫荣政，补充证明唐朝文一审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是罗XX与莫荣政之间的真实聊天记录。2.唐朝文与罗XX、莫荣政的通话录音光盘1张，拟证明罗XX不仅代表家X公司在立X公司定作模具，而且是与莫荣政一起在立X公司定作模具。罗XX、莫荣政与唐朝文的对话中多次提到一定要与唐朝文三人一起到场才能处理已经制作好的模具。3.收款收据2份，拟证明立X公司收到罗XX、莫荣政模具预付款后，由立X公司的原财务人员吴XX向罗XX、莫荣政开具了“模具预付款”收款收据，后由唐朝文交给了罗XX、莫荣政。4.通知1份、EMS单3份、EMS查询单复印件3份，拟证明立X公司唐朝文多次通过电话、微信等方式催促罗XX、莫荣政对模具进行验收、付款，罗XX、莫荣政一直拖延验收，拒绝付款，立X公司于2018年7月17日向家X公司、罗XX、莫荣政发出通知，要求其在接到通知两日内对模具验收、付款，否则立X公司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护自身权益。家X公司于2018年7月18日收到通知，罗XX于2018年7月18日收到通知，莫荣政于2018年7月20日收到通知，均未作出任何回应。莫荣政质证认为，确认证据1罗XX的微信信息，不确认莫荣政微信信息的真实性；对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是唐朝文单方制作的，且一审未提交，已超过举证期限；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是唐朝文对律师函作出的回复，不确认其内容。经审查，前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唐朝文关于案涉15万元系莫荣政向立X公司支付的模具款之主张，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故本院均不予采纳。二审期间，莫荣政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二审庭审中，本院询问双方是否确认及有无证据证明唐朝文主张的家X公司、罗XX、莫荣政合作经营消毒柜项目有关事实，莫荣政回答：“不确认”，唐朝文回答：“从微信记录、通话录音及收款收据推定出的，但没有直接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唐朝文应否向莫荣政返还案涉款项的问题。本案中，莫荣政配偶姚XX向唐朝文转账支付了15万元，莫荣政主张该款项为其与唐朝文等人为设立公司而支付的投资款，因设立公司未果应予退还；唐朝文抗辩称该款项系莫荣政向立X公司支付的模具款。经审查，首先，莫荣政举示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的摘要一栏明确载明款项性质为“消毒柜项目投资款”，与莫荣政、唐朝文及罗XX三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中关于：“共同生产经营嵌入式消毒柜等厨卫产品事宜”之约定相互印证，足以证明莫荣政关于案涉15万元款项系其为设立公司履行出资义务而向唐朝文支付的投资款之主张。虽然唐朝文主张前述汇款摘要注明的“消毒柜项目投资款”实际上针对的并不是案涉唐朝文、莫荣政、罗XX之间合作的投资款，而是针对家X公司、罗XX、莫荣政之间合作经营消毒柜项目的投资款，但未就此举示充分证据证实。其次，唐朝文主张莫荣政向其支付的15万元系代家X公司支付《模具制作协议书》项下的模具款。但因《模具制作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双方是家X公司和立X公司，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模具款的支付义务人应是家X公司，故在唐朝文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家X公司委托莫荣政向唐朝文支付家X公司应向立X公司支付的模具款，且莫荣政对此亦予以否认之情形下，唐朝文就此所提主张理据不足。据此，本院采纳莫荣政本案所提诉讼主张，唐朝文应向莫荣政返还15万元投资款。综上所述，唐朝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唐朝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