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4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任俊杰，男，1984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光，男，1968年8月7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盘龙区，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勇、李梅，云南南博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和平，男，1970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任俊杰、李光因与被上诉人刘和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任俊杰、李光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第二项；二、改判任俊杰、李光支付刘和平借款本金38万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原审法院认定任俊杰、李光先收到借款，后出具借条，该认定与双方自认事实相悖。二、本案借款并未约定利息，原审认定利息错误。三、原审法院认定利息前后相悖，不应当支持刘和平的利息主张。四、本案各方并未签订质押合同，任俊杰没有担保的意思表示，任俊杰并未将所有车辆交给刘和平作为质押担保财产，不能认定涉案车辆变成质押物。五、本案不应当支持借款期间的利息，逾期利息可以按照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被上诉人刘和平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中，刘和平向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任俊杰、李光连带向刘和平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及该借款本金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暂计至起诉之日为264000元）；二、确认刘和平对任俊杰名下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质权合法有效，并依法享有优先受偿权；三、本案诉讼费由任俊杰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6月21日，浙江省金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为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发放了《机动车行驶证》，其中记载的所有人为任俊杰。2015年2月16日，刘和平向任俊杰在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昆明滇池国家旅游度假区支行62×××69银行账户内汇款380000元。当日，李光向刘和平出具内容为“今借到刘和平人民币400000元，借期两个月”的《借条》一份。刘和平与任俊杰在本案审理中一致陈述：刘和平与任俊杰、李光之间除本案债务外，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任俊杰、李光未向刘和平偿还过借款本金，亦未向刘和平支付过利息。任俊杰为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缴纳了2017年度的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刘和平占有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汽车的时间为本案债务发生后的2015年度内。刘和平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刘和平在本案债务发生前并不认识任俊杰。刘和平扣除借款本金400000元的两个月利息20000元后，以转账的方式向任俊杰交付了380000元。刘和平占有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汽车的时间为2015年2月16日。任俊杰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本案债务人应为任俊杰。李光在本案审理中陈述：李光为人民警察。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债务人应如何认定？二、刘和平主张的本金应如何计算？三、刘和平与任俊杰之间是否有利息的约定，以及利率标准应如何确定？四、刘和平对浙Ｇ-×××**号“兰博基尼”牌轿车主张的质押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在本案中，李光以债务人身份向刘和平出具了内容为“今借到刘和平人民币400000元，借期两个月”的《借条》，刘和平陈述上述款项系李光、任俊杰共同向其借款，在向债务人之一的任俊杰交付借款本金后，李光以债务人身份出具给刘和平。从借条中记载的“今借到”含义来看，该债权凭证是在交付款项后出具与借条所记载的内容相符合，也不违反生活常理，李光在上述借条中明确记载为债务人，且刘和平陈述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前与任俊杰并不相识，李光亦不可能是作为任俊杰委托的受托人向刘和平借款，故李光应为本案债务人。同时，刘和平认为任俊杰系本案债务人，并要求任俊杰承担责任，任俊杰在本案审理中对其为本案债务人无异议，故其应与李光作为共同债务人向刘和平就本案债务承担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在本案中，李光向刘和平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本金为400000元，但刘和平仅向任俊杰转账交付了380000元，余款20000元刘和平陈述为预先扣除的利息，刘和平未举证证明向李光、任俊杰实际交付了借款本金400000元，故本案应以实际出借的380000元为借款本金。现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已经届满，且李光、任俊杰未向刘和平偿还本金，故李光、任俊杰应共同偿还刘和平借款本金380000元。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可知，刘和平就与任俊杰之间是否有利息的约定及利率标准负有举证证明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在刘和平与任俊杰、李光除本案所涉债务外并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形下，李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实际仅收到380000元的情形下，就出具了收到借款400000元的《借条》，如果借条中约定的本金与转账凭证金额的差额不是利息，李光的上述行为显然与生活常理不符，亦与李光陈述其系人民警察应具备的常识不符。同时，刘和平陈述在本案所涉400000元借款中直接扣除20000元利息后交付本金。结合上述情形，原审法院认为刘和平与任俊杰、李光之间有利息约定的高度可能性，原审法院认定该事实的存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五第二款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李光、任俊杰与刘和平约定的借款本金为400000元，刘和平陈述扣除两个月约定的利息20000元后实际交付380000元，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两个月，在本案认定双方之间有利息约定的前提下，根据上述事实来看约定的年利率应为2.5%（20000元÷400000元÷2=2.5%），并不存在约定不明的情形。但该约定标准高于《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标准，故借款期限内利息应以38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2%计算。《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刘和平虽未举证证明与李光、任俊杰之间对于逾期利率有约定，但其有权根据上述规定，向李光、任俊杰主张按借期内的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利息，双方借期内的利率高于法定标准，故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现刘和平在本案中主张自逾期次日起算的利息，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也不损害国家、集体及第三人利益，原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规定：“设立质权，当事人应当采取书面形式订立质权合同。”在本案中，刘和平主张与任俊杰之间存在以动产类型中的车辆设立质权，但刘和平未能举证证明与任俊杰之间签订有书面的质权合同，故刘和平必须举证证明任俊杰已经履行了质权合同的主要义务。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本案中，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后，登记在任俊杰名下的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就由刘和平占有，刘和平还为该车辆缴纳过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任俊杰在本案审理中也未能举证证明在债务发生的长达三年时间内就该车辆向刘和平主张过权利，表明任俊杰有用上述车辆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担保具有高度可能性。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质权自出质人交付质押财产时设立。”在本案中，任俊杰有用本案所涉车辆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且刘和平亦实际占有了该车辆，故任俊杰以上述车辆交付给刘和平，为本案所涉债务提供质押具有高度可能性。最后，《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担保物权的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其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保管担保财产和实现担保物权的费用。当事人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第一百七十七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担保物权消灭：（一）主债权消灭；（二）担保物权实现；（三）债权人放弃担保物权；（四）法律规定担保物权消灭的其他情形。”在本案中，刘和平、任俊杰均未举证证明有关于担保范围的约定，任俊杰本案所涉车辆提供的范围应包含主债权及其利息。任俊杰亦未举证证明本案所涉车辆质押权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消灭情形，故刘和平要求就任俊杰名下的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在本案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偿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需要着重指出的是，刘和平、任俊杰对于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由刘和平占有的时间均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但两人一致认可为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后的2015年，刘和平主张为2015年2月16日，在任俊杰未能提交反驳证据的情形下，原审法院对刘和平主张2015年2月16日占有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的事实予以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可知，动产抵押权为登记对抗主义，即动产抵押权先于动产质权成立，但未经登记，质权位序应优于抵押权；如动产质权先于抵押权成立，但后成立的动产抵押权已完成登记的，由于登记对抗力仅能向后发生，不能影响之前成立具有完全效力的质权。在本案中，本案所涉质押物为动产中的车辆，该车辆可能设立有依法登记的抵押权，故本案所涉的质押权不得对抗2015年2月16日之前设立并生效的抵押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一百八十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李光、任俊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和平借款本金38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刘和平对任俊杰名下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偿权；三、驳回刘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原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此款刘和平已预交，此款为已减半金额），由李光承担。二审中，各方均未向法庭提交证据。上诉人任俊杰、李光和刘和平均认为涉案借款是先出具的借条，后出借的款项。对于其余事实各方均无异议，对于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归纳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利息如何认定？二、质权是否设立？本院认为，本案中，李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实际借款与《借条》记载金额不符的情形下，并未提出异议主张其金额不符的权利，而是任由刘和平持有与转账金额不符的债权凭证《借条》。对上述事实李光、任俊杰未能作出合理说明或是解释。刘和平对此陈述上述事实系在本案所涉400000元借款中直接扣除两个月20000元利息后交付本金。原审结合案件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认定刘和平与任俊杰、李光之间有利息约定的高度可能性正确，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原审进一步认定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内的利息为20000元，为月利率2.5%，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利率范围，原审法院最终认定由于双方借期内的利率高于法定标准，最终调整应以年利率24%为标准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第六十五条“质押合同应当包括以下内容：（一）被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数额；（二）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三）质物的名称、数量、质量、状况；（四）质押担保的范围；（五）质物移交的时间；（六）当事人认为需要约定的其他事项。质押合同不完全具备前款规定内容的，可以补正。”之规定，质权设定的行为为要式行为，应当采用书面的形式进行，质押合同是法定的书面合同。本案中刘和平与任俊杰、李光之间并无书面的质押合同，当事人之间并未就质押担保的主债权种类、担保范围、质物移交时间等内容进行约定，刘和平也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任俊杰作出过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故本院认定双方并无达成质押担保的意思表示，双方的质押合同不成立，刘和平对涉案车辆并未设立质权。刘和平认为其对任俊杰名下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偿权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任俊杰、李光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65号判决第一项，即“李光、任俊杰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刘和平借款本金380000元，及该款自2015年4月17日起至全部款项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2民初2265号判决第二项，即“刘和平对任俊杰名下浙Ｇ-×××**号“兰博基尼”牌小型轿车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所得价款在本案债务范围内享有优先偿权；”三、驳回刘和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20元（刘和平已预交），由李光、任俊杰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880（李光、任俊杰已预交），由任俊杰负担6264元，由李光负担10440元，由刘和平承担41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各方当事人后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判长  古维贤审判员  杨 茜审判员  姚 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刘怡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