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3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薛荣跃，男，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尉，北京市君泽君（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清，男，1979年8月6日出，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理，住呼和浩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新华大街**国际金融大厦综合楼**。法定代表人：高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琪，女，1991年8月7日出，汉族，该公司法务，住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树伟，女，1983年1月17日出生，蒙古族，该公司法务，住赤峰市。上诉人薛荣跃因与被上诉人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薛荣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元尉、李志清，被上诉人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雨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荣跃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内容，改判驳回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未能依法审查薛荣跃提交的证据，就认定薛荣跃证据不足，要求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已明确，其提起本诉请求权基础系双方合同约定，即2011年2月16日《之补充协议一》（简称“《补充协议一》”）第2条约定以及2011年9月29日《之补充协议二》（简称“《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第2款约定，而《补充协议一》与《补充协议二》之所以会作出上述约定，系基于双方在《合作开发协议》关于项目公司【后变更由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盛泰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来合作开发“恒大雅苑”项目】运作的安排。双方《合作开发协议》第四条第2款约定：“恒大地产全权负责项目公司的运作管理，但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昌盛泰公司（后变更为薛荣跃先生，昌盛泰公司全部权利义务由薛荣跃享有和承担）按本协议约定的应得利益”。据此，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对昌盛泰公司印章、证照等的执管，及运作管理昌盛泰公司“恒大雅苑”项目，应不能损害薛荣跃的合法权益。但事与愿违，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偏偏利用其对昌盛泰公司的控制，严重侵害昌盛泰公司与薛荣跃的合法权益，构成违约。对此薛荣跃提交的证据已能够充分证明该等事实如下：1.未批先建违法施工，又因日照不足被迫降层，导致合作项目（“恒大雅苑”项目）容积率调低，可分配予薛荣跃物业面积减少。根据前述《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昌盛泰公司“恒大雅苑”项目系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运作管理，薛荣跃不参与“恒大雅苑”项目具体运作管理，仅享有知情权、监督权。根据薛荣跃提交的第二组证据显示其已依约履行义务，由昌盛泰公司竞得本项目用地，容积率为3.0。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就此拟定设计方案为容积率2.99、总建筑面积286735平方米。但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运营昌盛泰公司在尚未取得建设用地批准证书、用地规划许可证的情况下先行施工建设，而在施工过程中，因采光问题不能得到有效解决，引起周边业主投诉甚至起诉。在此情况下，由于昌盛泰公司已未批先建，无法采取最优调整方案，只能被迫对在建的6、7、8号楼作不同程度的降层处理，导致本项目建设容积率由2.99变为2.91，总建筑面积减少为278474.84平方米。由此，造成本项目可分配予薛荣跃的物业面积减少（286735-278474.84）×26%，约为2147平方米。2.擅自低价销售应分配予薛荣跃物业，导致薛荣跃直接经济损失。关于“恒大雅苑”项目收益分配，《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明确约定如下：（1）项目地块可办产权证26%建筑面积的权益由薛荣跃享有，该地块其它权益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享有；（2）在该地块规划设立过程中双方协商确认，并在项目公司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时正式确定薛荣跃应得物业具体位置及面积，分配原则上为整栋竖向连续分割，如有不能的，双方确定权益比例或面积；（3）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将薛荣跃应得比例物业按薛荣跃要求方式办理至其指定名下，包括薛荣跃可以昌盛泰公司名义销售其应得物业，但需承担相关税费，或直接将应得物业办理至薛荣跃指定的单位、个人名下，由其承担相关税费。根据薛荣跃提交的第三组证据显示，本项目3、4、5号楼物业，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在未与薛荣跃确定房源分配方案的情况下就于2012年6月底要求昌盛泰公司对外销售。至2013年8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才向薛荣跃出具《关于呼和浩特恒大雅苑1-7号楼房源确定函》，与薛荣跃确定3、4、5号楼物业分配方案，足以证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未经薛荣跃允许，擅自销售其物业的事实，且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对3、4、5号楼物业统一采取“成本价”销售的方式，并未与薛荣跃有任何协商，该销售价格不但低于其备案的预售价格，更低于薛荣跃正常市面销售价格，由此造成其直接经济损失约3500多万元。3.强行以昌盛泰公司名义融资，且融资所得款项未用于本项目开发建设，损害昌盛泰公司及薛荣跃的合法权益。2015年4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提议召开昌盛泰公司召开临时股东会会议，审议昌盛泰公司向四川信托有限公司进行贷款融资事宜，规模不超过4.8亿元。但在2015年4月，本项目开发建设已经有销售回款，薛荣跃认为再行申请巨额融资实无必要，故明确不同意该融资行为。但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明知薛荣跃不同意融资的情况下，仍使用薛荣跃的法定代表人私章，签署《股东会决议》文件，无视薛荣跃作为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职权，强行以昌盛泰公司的名义办理融资，而融资所得款项并未用于本项目开发建设，严重违反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且由于该融资行为，使得薛荣跃作为昌盛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背负高额负债率，无法办理正常融资贷款，亦损害了薛荣跃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丧失商业信誉的，可以中止履行。”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薛荣跃于2013年7月取回昌盛泰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原是办理年检的需要，之所以未予返还，完全是针对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无视薛荣跃真实意思表示，滥用对昌盛泰公司控制权损害薛荣跃合法权益行为所采取的自救措施。在此情况下，薛荣跃如按照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诉请的返还昌盛泰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及网签主钥匙盘，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法定代表人配合义务，只会造成损失的进一步扩大。有鉴于此，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在纠正其违约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前，无权要求薛荣跃先生返还昌盛泰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法定代表人配合义务。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代理人主张薛荣跃所谓损失，属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依据协议约定行使经营管理权的行为，薛荣跃先生如对相关经营决策不服，或认为对自身产生损失，应另行提起诉讼，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但事实上，薛荣跃的损失正是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在“恒大雅苑”项目全权负责昌盛泰公司运作管理不当造成的，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实已严重违反《合作开发协议》的约定。薛荣跃的损失只是结果，可以另案起诉，但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已构成严重违约，却是与本案密切相关，一审判决应依法查明。二、本案网签主钥匙盘不论是依照双方协议约定还是行使职权的需要，均应由薛荣跃执管，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更无权要求返还。对此，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上均有错误，依法应予纠正。前述《补充协议二》明确约定：在薛荣跃与恒大地产共同对昌盛泰公司持股期间，昌盛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该地块的出让合同、国土证及相关证照资料、与该地块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由恒大地产执管，其他资料由薛荣跃执管。据此，《补充协议二》所列明的昌盛泰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等系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未列明的其他昌盛泰公司的物品、证照、资料等均系由薛荣跃执管，这也是薛荣跃作为昌盛泰公司股东及法定代表人行使职权、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的题中之意。但一审判决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二》中对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的证件以等字兜底，并未明确列明此内容，但双方在共同合作开发本案项目时明确约定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具体运作管理，而管理网签主钥匙盘又是本案项目管理的必要内容，故支持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返还网签主钥匙盘。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是对《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断章取义，亦是对本案网签主钥匙盘的严重误解：1.《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第1款约定昌盛泰公司及本项目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进行运作管理，除处理昌盛泰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外，薛荣跃不参与昌盛泰公司具体运作管理。根据上述约定，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昌盛泰公司的运作管理仅限于“恒大雅苑”项目；薛荣跃不参与昌盛泰公司具体运作管理的亦是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合作的“恒大雅苑”项目，并非不参与昌盛泰公司全部事务的管理，昌盛泰公司的历史遗留问题（如“盛泰雅园”项目）仍需要薛荣跃继续运作管理。2.本案网签主钥匙盘，并非仅仅针对“恒大雅苑”项目，而是需要用于昌盛泰公司开发的所有房地产项目（如“盛泰雅园”项目），故必须要由薛荣跃执管。就“恒大雅苑”项目，有专门的“子钥匙盘”，已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在办理网签时，只要主钥匙盘授权即可，并非一定要取得主钥匙盘。为此《补充协议二》第三条第5款才进一步约定双方合作期间，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运作该项目需要薛荣跃先生以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签署有关合同、文件及资料的，薛荣跃先生须无条件及时配合签署。进一步证明本案网签主钥匙盘应由薛荣跃执管，薛荣跃只需要授权配合网签。有鉴于此，薛荣跃执管本案网签主钥匙盘，既符合双方《合作开发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又是其作为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行使管理职权的需要，不属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昌盛泰公司印章、证照、财务资料的范围，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无权要求薛荣跃返还。本案一审庭审过程中，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代理人称如薛荣跃不能返还本项目网签主钥匙盘，或配合网签，昌盛泰公司将面临诸多业主的起诉，将损害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对此，薛荣跃认为造成当下其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合作纠纷，波及广大业主合法权益，并非其所乐见，薛荣跃基于对恒大的信任，将昌盛泰公司无偿借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全权负责运作管理“恒大雅苑”项目，但本项目自2011年开发至今已近八年，迄今未办妥竣工验收备案手续，还遗留诸多问题未解决，实际上已难以避免对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但属于昌盛泰公司及薛荣跃责任的，薛荣跃会依法承担责任。考虑到广大业主申办房产证的强烈诉求，以及“恒大雅苑”项目又系以昌盛泰公司的名义开发建设，为维护广大业主及昌盛泰公司的合法权益，薛荣跃主张如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确保能够办妥本项目规划验收手续，其亦承诺积极配合办理网签。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依法审查了薛荣跃提交的证据并认定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从而驳回其的反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1.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所述关于容积率、分配物业等问题属于薛荣跃正常经营行为，系严格遵守《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关补充协议约定，薛荣跃对此有异议，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相关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撤销，或向法院申请解除协议从而争夺对项目的经营管理权，但薛荣跃在没有进行任何合法途径进行商议的情况下，持有公司证照原件拒不归还，此行为没有任何协议约定或法律条文依据，薛荣跃称此为自救行为纯属无稽之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2.双方合作尚未结束，薛荣跃擅自占有公司证照原件的严重违约行为，导致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无法正常经营，大批业主网签延迟，不仅引起业主投诉要求违约金，同时因无证照原件影响项目后期进行相关验收，也是对昌盛泰公司及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利益的损害，薛荣跃意图包装为自救行为，实则为严重违约行为，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基于《合作协议约定》有权要求薛荣跃履行义务，归还相关公司证照；3.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68条、69条关于不安抗辩权的规定，必须是双务合同中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有经营状况严重恶化、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丧失商业信誉，或者有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危及到自己债权的实现时，可以中止自己的履行，在合理期限内对方未恢复履行能力且未提供适当担保时，可以解除合同的权利。关于公司证照、印章的执管以及法人的权利属于双方根据合作开发协议以及章程明确约定，在协议继续有效的状态下，薛荣跃不得否定约定的效力。且根据协议约定，薛荣跃作为先履行一方，有义务将证照交付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认可该项义务并于2011年2月18日实际履行完毕。作为一项已经履行完毕的义务，薛荣跃擅自取回证照拒不交付原件本属违约，薛荣跃将其违约行为硬生生的扭曲成自负先履行义务的前提，属于对不安抗辩权的误解和滥用。在双方合作协议继续有效的前提下，薛荣跃应该受到协议的约束并为其违约行为承担于己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薛荣跃取回营业执照及房地产开发资质等证照后拒绝归还的行为违反了协议约定从而构成违约，判决薛荣跃归还证照原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二、主钥匙盘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息息相关，一审法院判决薛荣跃返还主钥匙盘符合双方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应当予以维持。根据《补充协议二》约定在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与薛荣跃对项目公司共同持股期间，项目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地、地块出让合同土证及相关证照资料、与该地块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都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薛荣跃持有的网签主钥匙盘，拥有对项目房屋状况的查询、网签备案、解除网签备案等功能，而不仅只有网签一项功能，薛荣跃如拒绝授权，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则无法办理上述所有业务。本案项目与业主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商品房预售的，自合同生效之日起30天内，由出卖人向呼市房地产管理处申请登记备案。而正因为薛荣跃拒绝授权网签备案业务，导致大规模业主延误网签，产生投诉和违约金风险。作为以房地产开发为经营范围的企业，没有主钥匙盘将严重影响项目的正常经营，既然双方协商一致约定项目公司的运营与管理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那么就应将与运营有关的资料交付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故即便合作协议没有明确约定钥匙盘应该交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但因条款中有等字作为兜底，为保障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的运管权的实现，薛荣跃亦应立即将网签主钥匙盘交付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薛荣跃的行为实属违约，不仅损害广大业主的合法权益，也妨碍了作为股东的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的运营管理权，同时损伤了昌盛泰公司的商业信誉。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依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有权要求薛荣跃交付公司证照及主钥匙盘，维护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合同约定的权利，使项目顺利运营，没有薛荣跃的配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亦无法完成项目的顺利收尾工作。综上所述，薛荣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维持一审判决。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薛荣跃立即停止违约行为，返还项目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及网签主钥匙盘，并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法人签字、授权、办理网签等各项配合义务；二、判令薛荣跃赔偿项目公司因其违约持有网签钥匙盘行为导致逾期办证遭受的损失，暂计115121元（逾期办证产生的违约金按现有逾期未办证房屋合同约定办理之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2月6日，实际违约金按照逾期未办证房屋从合同约定办证之日起计算至办理完毕之日）；三、由薛荣跃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薛荣跃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向薛荣跃返还昌盛泰公司税务登记证（地（地税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私章；2、判令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2010年7月30日，昌盛泰公司（甲方）与恒大集团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开发协议》（以下简称主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位于呼和浩特市东至攸攸板村、南至成吉思汗大街、西至阿拉善规划路、北至林场南规划路项目用地的相关事宜。其中第四条关于项目公司运作约定昌盛泰公司不参与具体运作管理,对项目公司运作有知情权、监督权，指定项目公司总经理,且该总经理代表昌盛泰公司、对昌盛泰公司负责，行使对项目公司的监督权；同时，恒大集团公司全权负责项目公司的运作管理，但不得以任何形式损害昌盛泰公司的应得利益。第五条详细约定双方关于费用承担及收益分配，其中包括昌盛泰公司按26%的比例享有该地块可建可办理产权证建筑面积的收益权等。双方另对履约保证金、违约责任、争议解决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双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2.2011年2月16日，昌盛泰公司（甲方）、恒大集团公司（乙方）与薛荣跃、程帼、薛亚军（丙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由昌盛泰公司参与本案地块竞买，竞得后成立项目公司独立操作该项目，项目公司持股比例及分配按主协议约定。同时约定协议签订后、恒大集团公司借款前，程帼将其持有昌盛泰公司1.18%的股权、薛亚军将其持有昌盛泰公司1.18%的股权、薛荣跃将其持有昌盛泰公司71.64%的股权过户至恒大集团公司名下，即该操作完成后，薛荣跃持有昌盛泰公司26%股权、恒大集团公司持有昌盛泰公司74%股权，待恒大集团公司将1.6亿元借款予昌盛泰公司的同时，薛荣跃、程帼、薛亚军将昌盛泰公司公章、财务章等印鉴、证照、账册、文件资料等原件交由恒大集团公司执管；如昌盛泰公司竟得该项目地块、成立项目公司且恒大集团公司受让项目公司74%股权后，恒大集团公司同意将所持有的昌盛泰公司的股权退还给薛荣跃、程帼、薛亚军，原移交恒大集团公司的昌盛泰公司印鉴、证照、资料等再移交薛荣跃、程帼、薛亚军执管。此外，三方均同意，主协议中关于昌盛泰公司的权利义务均由薛荣跃、程帼、薛亚军承接。三方另对其他事项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并在协议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2011年2月15日，昌盛泰公司变更工商登记，股东由薛荣跃、程帼、薛亚军变更为薛荣跃及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后分别于2011年5月31日、2012年9月20日变更注册资本及实收资本。2011年2月18日、3月11日，薛荣跃将昌盛泰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公章、财务专用章交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双方在《证件及用章交接明细》及《印章移交表》上签字确认。2011年3月16日，昌盛泰公司经过公开竞价取得本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的使用权；3.2011年10月12日，薛荣跃（甲方）、恒大集团公司（乙方）、昌盛泰公司（丙方）、程帼、薛亚军（确认方）再签订《补充协议二》，载明现薛荣跃持有昌盛泰公司26%的股权，恒大集团公司持有昌盛泰公司74%的股权，昌盛泰公司已取得本案地块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各方经协商约定:主协议中的昌盛泰公司变更为薛荣跃，权利义务由薛荣跃享有和承担；补充协议一中的借款主体由昌盛泰公司变更为薛荣跃，由薛荣跃承担还款义务。第二条约定各方决定不再另行成立项目公司，直接以昌盛泰公司作为项目公司来合作开发该项目，恒大集团公司已持有的昌盛泰公司74%的股权继续持有，直到该项目开发完毕。第三条约定关于昌盛泰公司运作，其中：1.昌盛泰公司及该项目由恒大集团公司进行运作管理；2.在薛荣跃与恒大集团公司共同对昌盛泰公司持股期间，昌盛泰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法定代表人章、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房地产开发资质证书、该地块的出让合同、国土证及相关证照资料、与该地块相关的财务账册、凭证等资料，由恒大集团公司执管，其他资料由薛荣跃执管。法定代表人由薛荣跃继续担任，但薛荣跃必须无条件配合恒大集团公司履行该项目开发过程中涉及需法定代表人履行的义务；3.对于正在开发中的房地产项目，在昌盛泰公司名下单独成立项目部，项目部独立运作，独立进行纳税等事宜，如需使用项目公司印章，需经法定代表人签字后报恒大集团公司负责人签字后合法使用；4.因审计等需要提供薛荣跃执管的昌盛泰公司资料时，薛荣跃必须积极配合；5.双方合作期间，恒大集团公司运作该项目需要由薛荣跃以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对外签署合同、文件及资料的，薛荣跃必须无条件及时配合签署，双方确认留底……第四条费用承担及收益分配仍按主协议约定，且该项目开发完毕，恒大集团公司取得全部收益和物业后，应将持有昌盛泰公司的股权全部无偿过户给薛荣跃……。合同另约定恒大集团公司指定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承接其在主协议及各补充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各方在协议上盖章、签字予以确认；4.2013年8月9日、9月25日、2016年5月25日，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分别向薛荣跃发函，双方协商房源分配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询问，本案本诉及反诉双方均认可其主张诉请的请求权基础为《合作开发协议》及系列补充协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系合资、合作开发房地产合同纠纷。本案中，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与薛荣跃及相关各方签订的《合作开发协议》、《补充协议一》、《补充协议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各方应按照约定严格履行各自义务。通过上述系列协议签订的过程可知，补充协议系各方在主协议的基础上，根据本案合作开发项目的进展而补充和调整后签订的。薛荣跃按照《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将昌盛泰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公章、财务专用章交予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且根据《补充协议二》的约定，在双方共同持有昌盛泰公司股权期间，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继续执管包括上述证件在内的相关资料，而薛荣跃将营业执照及房地产开发资质取回后未再交付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已构成违约，故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返还营业执照原件及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返还网签主钥匙盘，一审法院认为，虽然补充协议二中对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的证件以等字兜底、并未明确列明此内容，但双方在共同合作开发本案项目时明确约定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具体运作管理，而管理网签主钥匙盘又是本案项目日常管理的必要内容，故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返还网签主钥匙盘，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薛荣跃主张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返还税务登记证（地（地税副本原件、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原件、公章、财务专用章、法人代表私章的反诉请求，通过庭审可知，薛荣跃认为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严重侵害了昌盛泰公司及其合法权益，故其行使不安抗辩权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通过薛荣跃向法庭出示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严重损害了其利益，故对于其反诉请求，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履行法人签字、授权、办理网签等各项配合义务，因未向法庭出示需要办理的具体相关事项，无法确认该内容的履行，故不予支持。关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赔偿项目公司因其违约持有网签钥匙盘导致逾期办证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当庭认可因规划问题本案项目目前不具备办理房屋产权的条件，且上述损失依据即向业主赔偿违约金也并未实际履行，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薛荣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及网签主钥匙盘交付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二、驳回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薛荣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600元，由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负担2500元，由被告薛荣跃负担50元；反诉费50元，由反诉原告薛荣跃负担。二审期间，薛荣跃提交了一组新证据，即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出具的《收条》，拟证明薛荣跃已经向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提交了2把网签钥匙盘，足以满足本案“恒大雅苑”项目售楼需求，主钥匙盘仍应由薛荣跃持有。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拟证明问题不予认可。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薛荣跃是否负有向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交付昌盛泰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及网签主钥匙盘的合同义务。关于相关证照原件的交付，因薛荣跃及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均未诉请解除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在相关涉案合同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因薛荣跃向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交付昌盛泰公司证照原件系其明确的合同义务，故薛荣跃能否以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存在违约风险为由主张其不安履行抗辩权成就即为本案的审理关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应当先履行债务的当事人，有确切证据证明对方由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中止履行：（一）经营状况恶化；（二）转移财产、抽逃资金，以逃避债务；（三）丧失商业信誉；（四）有丧失或者可能丧失履行债务能力的其他情形。当事人没有确切证据中止履行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具体到本案中，薛荣跃基于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约定的内容所享有的主合同权利即为涉案“恒大雅苑”项目26%的房源分配，而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于2013年8月9日、2013年9月26日即2016年5月30日分别向薛荣跃就涉案项目房源分配方案发函，薛荣跃均就上述三份函件签章同意，未就分配方案提出异议，亦未另行主张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具体的违约责任，据此本院认定薛荣跃认可并接受了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相关主合同义务的履行。同时薛荣跃未能举证证明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存在被行政处罚、大额诉讼等经营风险丧失或可能丧失履行能力的情形，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需要强调的是，本案中涉案项目虽为恒大呼和浩特公司负责具体的经营管理，但对外均以昌盛泰公司的名义进行具体的开发建设，如签订涉案项目所在地块的《成交确认书》、对外销售房屋等，而薛荣跃则依约享有涉案项目运营过程中的知情权及指定总经理、要求恒大呼和浩特公司随时做出解释说明等监督权，特别是在其担任昌盛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情况下，若其对涉案“恒大雅苑”销售均价、容积率变更以及恒大呼和浩特公司盗用其私章进行超过合同约定范围融资等情形存在异议，均应正当行使其享有的监督权发函要求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协商更改，或拒绝在相关文件上以法定代表人名义签章，并在必要时另行诉请违约损失或者刑事报案处理，而非通过消极的占有项目公司的证照原件以维护权益。关于网签主钥匙盘的交付，因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均未明确约定昌盛泰公司网签主钥匙盘应由恒大呼和浩特公司执管，而网签主钥匙盘作为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所必需的同样由政府部门出具的材料，系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全部项目办理网签的必要设备，重要性不亚于企业营业执照原件、开发资质原件等材料，同样需要在合同中作明确的单独约定，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房地产开发的企业，其已在《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均详尽的罗列了需要向其移交的印鉴、资料，其中并未包含网签主钥匙盘，故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在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时并无执管网签主钥匙盘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以合同约定应交付材料中的“等”作为兜底条款作包含主钥匙盘进行扩大解释不当，在恒大呼和浩特公司已执管了涉案项目的子钥匙盘并认可昌盛泰公司除涉案项目外尚有“盛泰雅苑”项目正在开发的情况下，恒大呼和浩特公司主张薛荣跃另行交付网签主钥匙盘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应依法予以变更，但在涉案《合作开发协议》及相应的补充协议效力未被否定的情况下，薛荣跃仍应当在涉案项目需要时依约提供网签主钥匙盘予以配合。综上所述，薛荣跃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三、驳回反诉原告薛荣跃的反诉请求。”；二、撤销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变更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3民初6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一、被告薛荣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及网签主钥匙盘交付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为“一、被告薛荣跃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将内蒙古昌盛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营业执照原件、房地产开发资质原件交付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四、驳回原告恒大地产集团呼和浩特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薛荣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鄂晓红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