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4民初60号原告（反诉被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元宝山区元宝山镇玉皇工业区（经济转型开发试用区办公楼一楼）。法定代表人：李某1，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男，1974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北京市王玉梅律师事务所呼和浩特分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河南）自由贸易试验区洛阳片区高新开发区三山路001号1幢。法定代理人：李某2，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某，内蒙古蒙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日作出（2017）内04民初22号民事判决，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内民终222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8年6月28日、9月21日两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第一次开庭时，原告（反诉被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胡某，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杜某到庭参加诉讼。第二次开庭时，原告（反诉被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某、胡某，被告（反诉原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某3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等关联协议；2、被告返还原告已向其支付的8笔合同价款合计24162358.48元及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每笔合同价款支付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为止，截止2018年6月25日，利息合计为10306052.1元，2018年6月26日以后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还清为止）；3、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1587471元，其中清浆液费用347471元、环保局罚款1240000元；4、被告返还原告为其垫付的款项2719488元，其中，为被告施工期间垫付的材料款和取暖费633806元、为被告在调试过程中垫付的设备材料费2085682元；5、原告因本案支出的律师费80万元由被告承担；6、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9月原告委托北京国电诚信招标代理有限公司采用国内公开招标方式，招标一套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的设计、界区内建筑物、构筑物的设计、施工，脱硫系统全部设备和材料的购置、施工、安装和调试、试运行，并包括备品备件、专用工具、技术资料和技术服务以及脱硫系统产生的废水处理，烟气、界区内水、粉尘和噪声的环保监测和验收、取证，界区内的场平、道路等在内的EPC工程。技术规范中还列举了相关的技术性能指标。被告在投标中承诺保证达到《招标文件技术规范》中涉及的所有排放要求和技术要求，并以2680万元总价中标。2009年11月7日双方签订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以下简称《技术协议》）。2009年12月15日，又签订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其中《技术协议》部分第二章第四节约定：脱硫产物为高品质硫酸铵产品；本工程采用五炉一塔配置。五台锅炉共用一套脱硫装置和硫酸铵回收系统。回收部分利用烟气自身热量进行浓缩。锅炉烟气脱硫装置的处理能力按五台锅炉同时运行设计，布置上可以将预留1台炉的系统接入本期4台炉的系统。24小时连续运行；年运行8000小时。脱硫后净烟气中的二氧化硫含量不超过200mg/Nm?。在第二章第三节中（第8页），被告承诺“锅炉排放粉尘和二氧化硫按照环保标准达标排放，并有提高技术指标的空间，适应国家对环保治理不断严格的要求和削减量。”同时，在第七章第一节《性能保证》中，被告还承诺设计脱硫率要达到≥95.5%、硫酸铵产品品质符合GB535-1995硫酸铵化肥标准中合格品的要求。2011年8月25日全套设备完成安装，2011年12月5日具备调试条件，进入调试阶段，但整个脱硫装置至今仍然没有调试成功，期间进行了几十次的技术改造，存在的问题始终没有得到有效解决，《技术协议》中约定的上述质量标准和性能保证均无法实现，脱硫系统无法正常运行，无法达到环保排放标准。原告认为，被告存在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违约行为和迟延履行的违约行为，且这些违约行为，属于根本违约，具体表现在以下方面：第一，根据《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第2.2条的约定，“本合同所供装置应是全新制造的、技术先进的、成熟的、安全的、经济的和完整的。装置设备名称、规格、数量、技术规范和性能应符合技术规定和性能保证值。”第11.3条被告保证“其供应的本合同设备是全新制造的、未曾使用过的、技术先进的、成熟的、质量优良的，没有设计和材料及工艺上的缺陷、能够安全可靠、稳定地运行和易于维护，适合于本合同规定的用途和目的。”《技术协议》第二章第四节、第七章第一节等还约定了相应的性能保证指标。从调试至起诉之日，被告提供的脱硫装置尽管进行了几十次的改造，但仍无法实现24小时连续运行、年运行8000小时的时间要求；设计脱硫率≥95.5%、脱硫后净烟气中的二氧化硫含量不超过200mg/Nm?的技术指标根本无法达到；硫酸铵产品品质完全不符合GB535-1995硫酸铵化肥标准中合格品要求。由于脱硫装置不能运行、达不到约定的性能保证值，至今无法通过环保验收，原告认为，被告的行为已构成合同法第107条、第11条规定的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违约行为。之所以脱硫装置调试不成、经过几十次改造仍解决不了始终存在的问题、无法达到合同约定的性能保证值、无法实现环保达标，究其原因，实际上是被告对脱硫装置成套设施进行设计时，考虑不周全，对采用五炉一塔设计的合理性没有充分进行论证，这一事实，被告也予以自认。原一审、二审期间，原告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中有被告认可真实性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热电厂锅炉脱硫系统改造初步方案》(2015年7月12日），在该《初步方案》第3页，被告自认“对技术方案及工程设计考虑不够周全，尤其是采用五炉一塔（脱硫塔直径达到11.8米）设计的合理性没有充分进行论证，直径11.8米脱硫塔底部物料沉积没有考虑完善可靠的防沉积保证物料排出的措施，造成实际运行中结晶的硫酸铵物料不能实现有效外送，大量的物料沉积在脱硫塔底部是造成系统难以维持长周期运行的主要原因之一。”直到2017年3月原一审审理期间，被告在向原告提供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5×16t/h锅炉烟气氨法脱硫项目超净排放优化方案》中还在承认因其“设计经验不足，陆续发现了一些影响系统稳定运行的遗留问题，致使系统不能长期稳定运行，影响了系统验收。”第二，目前原告经赤峰市环保局批准，仍沿用与被告签订合同时的环保标准，被告设计的脱硫装置经几十次改造都无法达到该标准，更无法适应合同签订后10-20年的环保达标排放，根本没有提高技术指标的空间，与其投标和签订合同时的承诺不符。原告在招标时提供的《技术规范书》第三章第2.1条明确要求:“脱硫系统的设计脱硫率应当满足当前国家排放标准和地方环保局的要求，并考虑满足今后10-20年内不断趋于严格的二氧化硫排放标准。”对此，被告在其提供的《投标文件》技术部分第三章第2.1条（第34页）也明确承诺达到上述环保要求。为此，在《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第二章第三节（第8页），被告承诺“锅炉排放粉尘和二氧化硫按照环保标准达标排放，并有提高技术指标的空间，适应国家对环保治理不断严格的要求和削减量。”但被告设计的脱硫装置连现有的环保标准都无法达到，更谈不上适应合同签订后10-20年的环保达标排放，也根本没有提高技术指标的空间。对此事实被告也予以自认，其在2016年2月18日双方签订《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第五条“建议环保验收后进行装置大修改造，保证该装置在正常生产情况下在更加严格环保排放标准达到长周期运行的目的”，再如，在2017年3月提供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5×16t/h锅炉烟气氨法脱硫项目超净排放优化方案》中提及，针对环保部门对大气排放指标要求越来越严格，将此次改造的主要技术指标针对排放新标准来设计。第三，被告迟延履行《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及其关联协议中约定的期限义务，没有实现脱硫装置正常运行，导致原告至今无法通过环保验收。首先，《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及《技术协议》中均有合同履行期限的约定，但无论是调试、试运行还是初步验收、环保验收、最终验收，到现在都没实现。其次，2016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第一条、第二条、第三条和第六条约定：被告洛阳公司对脱硫系统相关部分进行改造，改造自2016年2月20日开始实施，20天完成工程施工，在被告的指导下，原告在2个月内完成调试工作。改造完成后，四台锅炉满负荷运行的烟气正常投运后一个月内原告负责组织进行环保验收。脱硫装置运行正常，环保达标验收后视为被告工作完成，合同执行结束。但被告根本没有按《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中约定期限履行义务，脱硫装置仍无法运行正常、环保验收遥遥无期。综上，从2009年11月签订合同到原告起诉已经近七年，脱硫工程调试仍未完成，环保验收至今也没有通过，被告也承认“案涉工程不能连续正常运行和烟气排放无法持续达到合同约定排放标准”。双方均对此事实无异议。在几十次改造无果的情况下，被告提出原告还需要再支付3259万元进行改造的方案，原告明确表示不能接受。2015年4月以来，原告为此多次受到当地环境保护部门的行政处罚，罚款数额巨大，达到124万元。2016年6月，原告的上级审计单位对被告建设的其他脱硫装置进行了调研，发现被告设计安装的脱硫装置要么环保不达标无法投入运行；要么缺少标配设施、塔内循环量不足、设备氧化率不足等原因，脱硫系统无法正常运行；要么与被告因为脱硫装置质量问题产生诉讼。2016年12月，因脱硫不达标，原告被迫停产，损失数额以亿元计。综上，原告签订《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的合同目的己无法实现。据此，原告既有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四）项的规定行使法定解除权，还有权依据《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第15.5条第（2）项、《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第一、二、三条的约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三条的规定，行使约定解除权。此外，本案属于承揽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还规定了定作人的随时解除合同的权利。因此，原告有权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等相关联的协议，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签订协议后，原告共分8次向被告支付了合同价款共计24162358.48元。因被告根本违约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合同解除后，被告应返还原告已付合同价款，并承担相应利息。同时，原告还有权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损失主要包括清浆液损失347471元、环保局罚款124万元。因脱硫装置无法实现环保达标，导致原告停工的损失，原告另行主张。此外，施工期间，原告为被告垫付了材料款及取暖费合计633806元；在改造脱硫装置过程中，原告为被告垫付了材料款2085682元。这些本应是被告依据合同约定承担的费用，被告应返还给原告垫付的上述款项，合计为271948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第22条明确规定，律师费由败诉方承担。因此，原告为本案诉讼所支付的原一审、二审与此次一审诉讼支付的律师费80万元，应由被告承担。重审庭审时，原告明确诉请解除的合同和协议共三份，即《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和《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对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事实不认可，1、该工程设计是经三方即原、被告和总设计方确认的。2、该工程是在施工过程中经过监理公司审核的。3、该工程完毕后移交工程两年多的时间内是比较正常的，现在不能正常运行是事实，造成的原因是原告不按技术规定的使用条件导致的。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诉讼请求不能成立。4、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也认为存在事实不清的问题。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2694286.20元，并自2014年11月4日起按照6%的利率支付该工程款的利息至法院判决指定的付款之日止，之后的按照法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利息；2、本案本诉、反诉的诉讼费用、鉴定费用由反诉被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全部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12月15日，双方签订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备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反诉原告按照约定履行了合同义务，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尚欠工程款2551424.20元没有支付。另外，补充协议中的142862元烟道防腐工程款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还没有支付，两项合计2694286.20元。反诉原告为讨要上述款项，多年不断找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至今未果。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反诉原告只好依法提出反诉，望法院支持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针对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辩称，天誉公司无权要求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1、天誉公司违反了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剩余工程款的支付条件尚未成就，根据2016年2月18日双方签订的《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天誉公司至今没有完成改造消缺任务，没有实现脱硫装置的正常运行，无法通过环保验收。2、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在支付工程款方面不存在违约行为，无需支付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如下：原告的动力车间烟气脱硫装置工程，经招投标程序后，被告中标，取得了承揽建设权。2009年11月7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约定：本技术协议的适用范围仅限于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5×16t/h锅炉烟气脱硫EPC总承包工程。包括脱硫岛完整范围内的设计（初步设计、施工图、竣工图）、设备制造（含现场制作设备）、设备及材料的购置与供货、运输、建筑工程（包括地基处理）、道路、安装工程、指导监督、技术服务、人员培训、调试、试验及整套系统的性能保证和售后服务等全部工作；本脱硫工程采用被告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低能耗高品质硫酸铵产品回收湿式氨法脱硫工艺技术”；在锅炉烟气脱硫装置的设计、材料、制造、检验、试验、安装、调试等过程中，被告方必须完全满足本技术协议所提出的要求，任何偏差都应取得原告的书面确认。该协议还约定了具体的技术指标。2009年12月15日，原、被告又签订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约定：被告所供装置设备应是全新制造的、技术先进的、成熟的、安全的、经济的和完整的，装置设备名称、规格（型号）、数量、技术规范和性能应符合技术规定和性能保证值；合同总价为人民币2680万元；合同生效6个月后开始交货，合同生效12个月内竣工:“竣工”是指装置初步验收，签发初步验收证书的日期:“初步验收”是指当装置性能验收的结果表明已达到了合同技术部分规定的保证值后，原告对装置的验收；如果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达不到本合同技术部分所规定的一项或多项性能保证值，则双方应共同分析原因，澄清责任，由责任一方采取措施，并在第一次验收试验结束后2个月内进行第二次验收试验；如属原告方责任，被告方应协助原告安排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因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由原告方承担；如属被告方责任，被告需自费采取有效措施消除合同设备中存在的缺陷，包括进行必要的设备修理、更换或改进以使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能达到技术性能和/或保证指标，被告方负担所有直接的费用；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仍有一项或多项指标未能达到本合同技术部分所规定性能保证值，双方应共同研究，分析原因，澄清责任：如属被告方原因，则应按合同中“保证与索赔”的约定执行，如属原告方原因，本合同设备应被认为初步验收通过，此后10天内由原告代表签署由被告代表会签的本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此时被告方仍有义务向原告提供技术帮助，与原告方一起采取各种措施，使合同设备达到本合同规定的技术性能和保证指标，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额外的技术服务费由原告承担；凡技术性能达不到规定的性能保证门槛值，原告有权退货；原告将退还合同设备和收回合同规定被拒设备相同货币的金额，并且被告应承担原告的损失和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银行费、运杂费、保险金、检验费、贮存、建设费、拆卸费和其它用于被拒设备保管和保护的费用。合同还约定了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上述协议及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合同。2011年8月25日，被告完成了脱硫装置的土建及安装工程，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中载明：“（三）验收未完工程项目与处理意见如下：系统调试及168考核仍由施工单位负责。”随后进入设备的调试和试运行阶段。2012年12月29日，被告向原告提交了“国电赤峰化工动力分场锅炉烟气脱硫装置系统168小时试运行确认单”，该确认单中载明：“1、运行中的缺陷业主已列出，天誉公司负责将缺陷全部消除（有些缺陷待系统停机后消除）；2、待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回收系统具备开车条件时，天誉公司负责回收系统的性能考核”，原告在该确认单上签署“情况属实”并加盖了原告动力分场的公章。上述事实有双方均认可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国电赤峰化工动力分场锅炉烟气脱硫装置系统168小时试运行确认单》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对案涉脱硫装置出现的问题，双方一直通过传真、会议的方式进行协商，寻求解决的办法，被告也不断地提出改造或优化方案，同时在改造或优化方案中，被告还提出了费用问题，其中被告在2015年7月15日提出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脱硫系统改造初步方案”中，预计的改造总投资费用高达3259万元。被告对所需的费用要求由原告负担，原告不同意，导致相关方案没有落实。2016年2月18日双方又签订《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书》，约定20天完成设备整改，但该协议亦未能履行。双方当事人均承认，到目前为止，案涉脱硫装置仍不能连续正常运行，更不能实现达标排放。上述事实有双方的传真、会议纪要、改造或优化方案、协议书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2015年4月24日，赤峰市环境保护局元宝山分局以“烟气脱硫设施未正常运行，二氧化硫存在超标排放现象”为由，决定对原告罚款30,000.00元。2015年9月30日至2016年12月1日，赤峰市环境保护局元宝山分局又分别以“在正常生产情况下擅自停运锅炉烟气脱硫设施”、“锅炉烟气脱硫设施未正常运行，部分烟气通过旁路排放”、“锅炉烟气脱硫设施处于停运状态，烟气通过旁路排放”、“需要配套的环境保护设施未经验收，主体工程即投入生产”等为由，多次决定对原告进行罚款。原告诉请的环保局罚款数额为124万元。该事实有环保部门罚款决定书及罚款票据予以证实，被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重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截止到起诉前，原告向被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24162358.48元，原告尚欠被告未支付的工程款2637641.5元。原告诉请被告给付材料款2706596元、取暖费12892元、清浆液等费用347471元，被告对材料款是2706596元、清浆液等费用是347471元这一金额无异议，但称不清楚是什么材料、不清楚是不是用于涉案工程了，没有通过被告，被告不认可，对清浆液费用也不认可。对原告诉请的取暖费12892元，被告对金额和由被告承担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在卷佐证。另查明，关于双方争议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一审时，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重审时，被告又申请就该原因进行鉴定，本院委托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进行鉴定，该院以本次鉴定不具备双方认可的设备工况及设备开机运行条件为由，退回鉴定委托。此事实有内蒙古自治区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出具的内质院函[2018]20号“关于退回质量鉴定委托的函”在卷佐证。关于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锅炉脱硫系统无法正常使用的原因，被告于2015年7月12日出具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锅炉烟气脱硫系统改造初步方案”，该方案明确写明“硫酸铵产品的回收装置始终存在连续运行的困难，造成整个脱硫系统不能实现连续长周期运行，影响了赤峰化工公司始终未能通过环保验收……洛阳天誉及赤峰化工公司共同对脱硫系统现存在的问题进行了系统性排查，查明的主要原因是：1、因本项目开始建设初期的2009年－2010年度，局限于当时国内氨法脱硫技术的成熟经验不多，同类规模项目的实践经验不足，对技术方案及工程设计考虑不够周全，尤其是采用五炉一塔（脱硫塔直径达到11.8米）设计的合理性没有充分进行论证，直径11.8米脱硫塔底部物料沉积没有考虑完善可靠的防沉积保证物料排出的措施，造成实际运行中结晶的硫酸铵物料不能实现有效外送，大量的物料沉积在脱硫塔底部是造成系统难以维持长周期运行的主要原因之一。2、原工程设计参数选择上与目前实际运行工况参数有较大的差别也是影响系统运行的主要原因之一。……”2017年3月，被告又出具了“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5×160t/h锅炉烟气氨法脱硫项目超净排放优化方案”，该方案再次写明“因当初招标与技术协议范围所限，加之2009年设计之时全国氨法脱硫工程技术发展水平尚处于较低层次，设计经验不足，该工程2012年投运后，陆续发现一些影响系统稳定运行的遗留问题，致使系统不能长期稳定运行，影响了系统验收。”上述事实，有被告出具的初步方案、优化方案在卷佐证。被告主张脱硫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是原告的除尘设备不合格，因烟尘导致设备不能正常运行，并在重审时提交了原告的工程师在网上发表的案例分享以证明其主张。原告质证称案例的作者不是原告的工作人员，案例仅是个人分析观点，不属于有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出具的科学结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同时原告提交了2013年12月、2014年3月、2015年1月赤峰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三份，用以证明被告所称的原告除尘设备不合格的主张不成立。本院认为，被告提交的案例分享属个人观点，不能证明脱硫系统存在问题的原因是原告的除尘设备不合格，故本案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三份监测报告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三份监测报告结果均显示除尘效率符合标准，可以证明原告的除尘设备并不是导致案涉脱硫系统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又查明，原告提供了其已支付律师费80万元的转帐凭证，要求被告承担此费用。本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于2009年11月7日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及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是否应当予以解除的问题，上述协议、合同均系原、被告基于平等、自愿的真实意思表示而达成的合意，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协议、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依据《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的约定，合同生效6个月后开始交货，合同生效12个月内竣工；“竣工”是指装置初步验收，签发初步验收证书的日期；“初步验收”是指当装置性能验收的结果表明已达到了合同技术部分规定的保证值后，原告对装置的验收。然而，从协议、合同的签订到本案一审结案时，已长达7年之久，原、被告双方均承认案涉脱硫装置仍不能连续正常运行，更不能实现达标排放。虽然在此期间，被告对脱硫装置存在的缺陷提出了整改方案，但要求原告来承担相关费用，而所需费用高达3259万元，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脱硫装置建设费用2680万元，为此，原告不接受被告的整改方案，亦在情理之中。至此可见，原告通过招投标程序所签订的承揽合同之目的已不能实现，在此情形下，原告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及《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返还已付工程款24162358.48元及被告要求支付尾欠工程款2694286.2元的请求能否予以支持，需首先查明是什么原因导致脱硫装置不能连续正常运行，就该原因，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一审时，被告明确表示不申请鉴定，重审期间，又申请鉴定。但鉴定机构以本次鉴定不具备双方认可的设备工况及设备开机运行条件为由，退回鉴定委托。在本案不具备鉴定条件的情形下，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亦能够证明是被告原因导致脱硫装置不能连续正常运行，理由如下：（一）2011年8月25日，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工程竣工验收移交签证书”中（三）的内容，证明经验收未完工程项目的系统调试及168考核仍由被告负责，说明设备还没有调试完毕。（二）2012年12月29日的168小时试运行确认单，是被告方出具，在该确认单中已明确注明了需要消除的缺陷及消除的程序，故该试运行确认单，不能认定已通过了168小时的试运行，更不能作为已通过“初步验收”的证据。（三）双方所签订的合同中对验收的步骤有明确的规定，即，第一次性能验收试验，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而对责任的划分，合同明确为“在第二次性能验收试验后，……，如属原告方原因，本合同设备应被认为初步验收通过，此后10天内由原告代表签署由被告代表会签的本合同设备初步验收证书……”。但本案中，被告始终没有取得原告签发的“初步验收”证书。（四）2015年7月12日、2017年3月，被告出具的系统改造初步方案和超净排放优化方案，均证明被告已自认脱硫系统不能实现连续长周期运行的原因，是其实践经验不足，对技术方案及工程设计考虑不够周全，对设计的合理性没有充分进行论证，原工程设计参数选择上与目前实际运行工况参数有较大的差别，2009年设计之时全国氨法脱硫工程技术发展水平尚处于较低层次，设计经验不足。综上证据，可以认定脱硫装置不能连续正常运行的责任在被告方。被告主张脱硫装置不能正常运行的原因系原告的除尘设备不达标，就此，原告提交了于2013年、2014年和2015年由赤峰市环境监测中心站出具的监测报告，监测报告中已明确写明监测结果是除尘效率达标，故被告以除尘设备不达标认定原告对设备不能运行应负责任的主张不成立。由于案涉脱硫工程采用EPC总承包方式建造，被告应对设备的设计、制造、安装和调试负责，再基于以上分析，脱硫装置不能连续正常运行，被告自认是其设计方面存在问题，故在合同已解除的情形下，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已支付的工程款请求，属于“恢复原状”，符合法律规定，亦符合合同中有关“凡技术性能达不到规定的性能保证门槛值，买方有权退货；买方将退还合同设备和收回合同规定被拒设备相同货币的金额，并且卖方应承担买方的损失和所发生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利息、运杂费、拆卸费……”的约定，故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应将脱硫装置返还给被告，因返还设备而产生的费用，亦属损失范畴，依据上述约定，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被告返还工程款是否应当支付利息问题，本案符合上述合同约定的退货情形，故被告亦应依合同的约定承担原告的利息损失。关于利息从何时起算问题，因在原告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双方一直在协商解决设备不能正常运行的问题，至原告于2016年8月15日提起诉讼时，才明确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合同价款，故应从原告提起诉讼之日起即明确主张返还货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关于被告要求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与利息的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被告作为承揽人应向原告交付符合合同约定标准的工作成果，案涉设备现因被告原因不能正常运行，故被告主张原告支付尚欠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而且，基于本院已保护了原告的本诉诉讼请求，因此，对被告提出的反诉请求，则不应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应由被告承担其支付（垫付）的材料费、清浆液等费用及取暖费问题。重审庭审时，被告对原告主张的材料费是2706596元及清浆液等费用是347471元这一金额无异议，但被告称其不应承担。就此本院认为，案涉脱硫工程采用EPC总承包方式建造，按照合同约定被告对工程建设项目的设计、采购、施工、设备制造、设备及材料购置、调试等实行全过程的承包，工程所需材料费用均应包含在总工程造价之中，原告所提举且被告认可的“扣款证明”亦证实，原告垫付的材料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支付的清浆液等费用，是由于被告提供的脱硫装置存在缺陷，在试运行中增加的费用，属被告的原因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原告的该项请求本院亦予支持。取暖费12892元问题，原告提交的施工单位用热面积及费用统计明细表，并不足以证明该笔费用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环保罚款问题。2015年4月24日，第一次罚款30,000.00元，环保部门注明罚款事由为“设施未正常运行，超标排放”，该事由与被告提供的脱硫装置存在缺陷有关，属被告原因所造成，故该部分罚款应由被告承担。但自此之后，原告在已知脱硫装置存在缺陷的情况下，却在擅自停运脱硫装置的情形下生产，或是采用部分烟气通过旁路排放的方式生产。原告的该行为属于明知违法而为之，因此，原告应为其违法行为承担责任，即该部分罚款应由原告自行承担。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其该部分罚款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80万元律师费是否应由被告负担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约定，亦无法律规定，故对原告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对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不能成立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被告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与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于2009年11月7日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合同技术协议》、2009年12月15日签订的《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30－52尿素工程动力车间锅炉烟气脱硫装置成套设施合同》和2016年2月18日签订的《关于脱硫工程合同履行补充协议》；二、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返还已付工程款24162358.48元及利息（自2016年8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时止）；三、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向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支付材料款2706596元；四、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清浆液等费用347471元；五、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赔付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支出的环保罚款30000元；上述二至五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六、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将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制造安装的案涉设备退还给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所需费用由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七、驳回原告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八、驳回被告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39677元，国电赤峰化工有限公司负担11929元，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277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4178元，由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洛阳市天誉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收到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丛 杰审判员 其其格审判员 张伟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梦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