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08刑初990号 公诉机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某，男，1980年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个体二房东，中共党员，住本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响水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6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行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王晓菊，江苏拙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薛某某，男，1977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个体二房东，住本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涟水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蔡明，江苏竹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吉某，男，1987年6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捕前系个体二房东，住本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滨海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卢魁，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陈某，男，1985年6月19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捕前系个体二房东，住本市姑苏区，户籍地江苏省涟水县。因涉嫌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2日被刑事拘留，2018年9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苏州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明，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臧洪跃，江苏平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以姑检诉刑诉〔2018〕100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受理后，原适用简易程序，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7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粤瑾、代理检察员刘晓骊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某及其辩护人王晓菊、被告人薛某某及其辩护人蔡明、被告人吉某及其辩护人卢魁、被告人陈某及其辩护人李小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四人在本市劳动路锦亭大厦租房后自己转做二房东，因在“331”群租房整治工作中被物业责令拆除屋内非法搭建的隔间后受到经济损失，于是对锦亭大厦物业及举报住户怀恨在心，四人经商量预谋后分别于2018年7月25日晚、2018年8月1日晚两次使用泼粪便的方式对该大厦物业及住户实施打击报复。 经鉴定，上述两次的烟道污染物清理及楼道污染物清理的费用共计人民币5227元。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已退赔全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价值人民币5227元，属情节严重，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分别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共同故意实施寻衅滋事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某、吉某、陈某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均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已退赔全部损失并取得被害人谅解，建议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建议以寻衅滋事罪分别对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判处八个月以上一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王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王某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王某系初犯，案发后已退赔损失并取得谅解。3、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4、价格认定结论书在污染标的已被清理的情况下，仅根据提供方确认的污染项目、污染状况及清理方案进行鉴定，存在一定的不合理性。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王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薛某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薛某某具有坦白的情节。2、被告人薛某某到案后有检举他人盗窃的行为，反映其主观恶性较小。3、被告人薛某某系初犯，案发后已退赔损失并取得谅解。4、本案系因邻里纠纷引起，可以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薛某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吉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吉某于8月2日上午接到社区协警的电话并被告知是8月1日晚上锦亭大厦的事情后，已经意识到自己涉嫌违法行为，但仍没有逃跑，而是根据通知到达指定地点，在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自首。2、被告人吉某系初犯，案发后已退赔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吉某适用缓刑。 被告人陈某对起诉书的指控无异议，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为：1、被告人陈某参会后被带至公安机关，并非逮捕归案，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认定为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人陈某系初犯，主观恶性较小，案发后已退赔损失并取得谅解。综上，建议对被告人陈某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四人在本市姑苏区劳动路锦亭大厦租房后自己转做二房东，因在“331”群租房整治工作中被责令拆除屋内非法搭建的隔间后受到经济损失，遂对锦亭大厦物业及举报住户怀恨在心，四人经商量预谋后使用泼粪便的方式对该大厦物业及住户实施打击报复。具体犯罪事实分述如下： 1、2018年7月25日晚，经被告人王某提议并与被告人薛某某、吉某、陈某共同预谋后，四人至本市金门路白莲浜桥75号东侧一民房取粪便，随后至锦亭大厦东单元23楼顶层平台处，由被告人陈某将一桶粪便倾倒进顶层平台的烟囱管道内，致该单元各楼层住户厨房间烟道均受到不同程度的污染。 2、2018年8月1日晚，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经预谋后，由被告人王某、陈某至本市金门路白莲浜桥75号东侧一民房取粪便，随后四人至锦亭大厦，被告人陈某、薛某某至1301室由被告人薛某某将一桶粪便倾倒在该住户门上，被告人王某、吉某至1205室由被告人吉某将一桶粪便倾倒在该住户门上。 经鉴定，上述两次行为导致的烟道、楼道及受损住户的污染物清理除臭费用共计人民币5227元。案发后，四名被告人已退赔相应损失并取得物业及受损住户的谅解。 另查明： 1、2018年7月27日、8月2日，公安机关先后接到报警称锦亭大厦的烟道、住户门口被人泼粪便，经初步侦查确认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的作案嫌疑，四人均为锦亭大厦的二房东。2018年8月2日下午15时许，民警在万年社区居委会将吉某、陈某抓获，同日下午16时许在锦亭大厦将薛某某抓获。2018年8月6日下午17时许，王某至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被告人王某、吉某、陈某到案后，均如实供述了上述两次寻衅滋事犯罪事实。被告人薛某某归案后在前四次（8月2日、8月3日、8月7日、8月14日）接受讯问时均未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直至第五次（8月28日）接受讯问时才予以供认。 2、被告人薛某某到案后检举揭发他人盗窃犯罪行为，但未查证属实。 以上事实，有经当庭质证的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被害人褚某、崔某、程某、沈某甲、沈某乙、薛某、谢某、栾某、吴某甲、许某、曹某、倪某、时某、吴某乙、汤某、潘某、孙某、李某的陈述、证人钱某、顾某、张某的证言、房屋租赁合同书、现场勘验检查记录及现场照片、污染物清理明细及报价单、价格认定结论书及分项说明、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涉嫌违法行为风险告知书、在押人员检举揭发违法犯罪线索登记表及查证情况说明、案发经过、人口基本信息、赔偿协议书、收条、谅解书予以证实，足以认定。 控辩双方对本案的主要争议在于：1、本案是否系因邻里纠纷引起继而适当从轻处罚。2、被告人吉某、陈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3、本案的价格认定意见是否应予采信的问题。 对此，本院认定意见分别如下： 1、对本案是否系因邻里纠纷引起的问题。显然，本案系四被告人作为二房东因在政府对群租房的整治工作中被责令拆除屋内非法搭建的隔间后受到经济损失，继而采用泼粪便的方式对协助配合政府部门开展群租房整治工作的大厦物业及举报住户进行打击报复，且其行为使整栋楼的几十家住户均受此影响，与所谓的“邻里纠纷”相去甚远，不能成为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 2、对被告人吉某、陈某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问题。在案的案发经过、情况说明、通话记录、涉嫌违法行为风险告知书等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人吉某、陈某均系作为锦亭大厦群租房的二房东被通知于8月2日下午至所在社区参加关于群租房的整治会议而被公安机关抓获的，并无主动就两次实施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向公安机关投案说明的主观意愿，不符合自首的主动性要件，不能认定为自首。被告人吉某及辩护人提出已被通知因为锦亭大厦的事情，与在案现有证据不符且未提供充分依据，不予采纳。另外，被告人吉某作为锦亭大厦的二房东，因为锦亭大厦的事情也并非等同于锦亭大厦泼粪寻衅滋事一事。 3、对价格认定意见的采信问题。经查，价格认定结论书载明，因价格鉴定部门接受委托进行评估时，受污现场已修复或已清理，无法进行实物查验，故根据委托方提供的具体污染项目、污染状况及清理方案，采用修复修正费用法对被污染的烟道及楼道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苏州地区的损失价格进行客观公正的分析测算，确定认定标的的价格。根据认定结论的分项说明来看，评估价格仅包括烟道的除臭、因污染物清理所需的烟道开凿及开口修复、楼道的污染物清理及楼道除臭，还有受损的901室、2301室的室内油烟机清理及墙面清理费用。以上评估方法适合，评估项目及费用不仅必需又为合理，价格认定意见应予采信，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之一。 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因对火灾整治要求拆除住宅内隔断而心怀不满，为报复共同实施任意损毁公私财物的行为，价值人民币5227元，属情节严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当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王某、薛某某、吉某、陈某均起主要作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的规定，均系主犯。被告人王某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吉某、陈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薛某某归案后长时间多次讯问中均未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不符合坦白的及时性要求，不能认定具有坦白情节，但其后及当庭予以供认并自愿认罪，酌情从轻处罚。四名被告人均系初犯，案发后已退赔相关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从轻处罚。本案四被告人为实施打击报复采用恶劣的手段且先后两次实施寻衅滋事行为，不宜适用缓刑。 为维护社会管理秩序，基于以上法律条款，分别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6日起至2019年6月5日止）； 二、被告人薛某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8月1日止）； 三、被告人吉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 四、被告人陈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8月2日起至2019年7月1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判长 姚 军 审判员 王 浩 人陪陪审员范俭俭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龚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