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75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文，男，1978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阮素晶，女，1976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知兴，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明彧，福建亚太天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金富，男，1981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礼墩，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婧雯，福建旭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林文、阮素晶因与被上诉人林金富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文、阮素晶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林金富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本案系房屋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的理解和适用存在巨大争议，事实难以查清、权利义务不明确，不应适用简易程序。二、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错误，林文、阮素晶并不存在违约行为。根据合同约定，总房款分三次支付，已经支付购房定金可以冲抵首期购房款，即定金可冲抵2017年3月31日林金富应当支付的购房款20万元，而不能冲抵第二期4月3日应支付的购房款40万元及5月15日应支付的190万元。林文、阮素晶4月16日、4月17日两次电话催促林金富及时支付购房款，但其屡次不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在此情况下，林文、阮素晶于5月3日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符合法律规定，根本不存在违约行为。本案中，林金富作为中介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长期从事二手房屋的买卖和合同签订，对二手房的交易流程和合同条款特别是付款条件的理解和适用拥有更专业的知识，其对“购房定金可冲抵首期购房款”不可能存在理解和认识上的错误，不可能将该约定理解为购房定金可冲抵除按揭款外的全部购房款。一审判决认定定金可冲抵除按揭贷款外的全部购房款，认定林文、阮素晶行使解除权条件尚未成就是完全错误的。 林金富答辩称，一、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二、双方对于《房产买卖协议》第四条约定并不存在争议。一审证据可以证明双方签订合同时对定金分两笔支付达成合意，就第二笔定金延期支付事后达成意见。本案系林文、阮素晶事后反悔不想将房产出售，因此全部否定事实。一审判决合法有效，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林金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编号为0000042的《房产买卖协议书》；2.林文、阮素晶向林金富返还已支付购房定金60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以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3.林文、阮素晶依据定金罚则向林金富支付60万元；4.林文、阮素晶支付林金富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林文与阮素晶系夫妻关系。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二里87号702室房屋及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二里92号地下二层第80号车位登记在阮素晶名下，系林文与阮素晶的共同财产。厦门金恒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林金富。 2017年3月31日，在厦门金恒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作为丙方）的居间下，林文、阮素晶（作为甲方）与林金富（作为乙方）签订一份编号为0000042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约定：甲方将上述讼争房屋及车位出售给乙方，讼争房屋的价款为798万元、讼争车位的价款为40万元，总价款合计838万元；双方应于2017年5月25日前办理交易过户登记手续。该合同第二条约定“上述房屋（即讼争房屋）的成交总价为人民币798万元。……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支付甲方购房定金60万元”，第四条约定“乙方将总房款分三次支付给甲方，已支付购房定金可冲抵首期购房款。具体付款日期及金额如下：1、乙方于2017年3月31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20万元整；2、乙方于2017年4月3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40万元整；3、乙方于2017年5月15日向甲方支付人民币190万元整；4、乙方向银行申请商业贷款人民币588万元整。该贷款由银行直接转账至甲方账户，若贷款银行实际放贷金额小于贷款申请金额，乙方应于收到银行同意放贷金额之日起壹日内将差额部分直接支付给甲方，办理按揭贷款所应缴纳的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第十二条约定“违约责任：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双方不得中途悔约。若甲方中途悔约，应以书面形式立即通知乙方及丙方，并自悔约之日起三日内应以乙方所付定金的双倍及乙方已付款（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若乙方中途悔约，应以书面形式立即通知甲方及丙方，甲方应自乙方悔约之日起三日内将乙方已付款（不计利息）返还给乙方，但购房定金归甲方所有；2、若乙方不能按期支付房款或甲方不能按期交付房产，每逾期一日，违约方应向守约方支付房产成交总价0.05%的违约金。任何一方逾期超过七日仍未履约的，视为悔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悔约方应按本条第一款的约定承担悔约责任”。 上述合同签订后，林金富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11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阮素晶各支付定金20万元，合计60万元。阮素晶于2017年3月31日向林金富出具一份《收据》，载明“兹收到林金富购买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二里87号702室定金贰拾万元整”。2017年4月13日，林文向林金富发微信，其内容为“我老婆说购房定金3笔合计60万已经都收到了，和您说下”，林金富回复“好”；林文再向林金富发微信“您发个地址给我，我让她写个收条给你寄过去就OK了”、“寄厦门还是龙岩漳平”，林金富回复“厦门市思明区源泉山庄B区330号1001室”，林文再回复“好，什么时候你们再来宁德做客下”，林金富回复“好啊，有来厦门记得打我电话哦”；林文再发微信“林总，我发个给你，你看下，行就叫她这样写了”，林金富回复“没关系，咋写都行”，林文回复“收条：收到林金富3次购房定金共计60万元人民币。收款人：阮素晶、林文”，林金富回复“不写也可以”。 2017年5月3日，林文、阮素晶通过邮寄方式向林金富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其中载明“……在协议履行过程中，阁下（林金富）未按房产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第四条的约定付款，仅向我方支付了60万元购房定金，至今未按协议书约定的期限付款，已构成违约。鉴于阁下多次逾期付款且至今未向我方支付任何购房款，我方依据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特通知阁下解除房产买卖协议书，阁下向我方支付的60万元购房定金归我方所有。”林金富于2017年5月4日收到《解除协议通知书》。 一审另查明，2017年4月16日、2017年4月17日，林金富与林文均有进行过电话联系。林文、阮素晶主张当时是向林金富催要购房款；林金富则主张双方只是进行一般性的沟通，林文在电话中并未向其催要购房款。 2017年5月4日，林文与林金富进行了电话联系，林文对双方的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双方的部分通话内容如下：林文说“我发给你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收到了是吧”，林金富答“收到”、“可这5月15日我们不是还没有到时间吗”，林文又说“我都屡次向你催款了，你老是钱都不打过来，讲了多少次了”，林金富答“没有呀、没有呀”；林文说“你转60万定金你都拖了我两三次了我跟你讲”，林金富答“这个我知道”；林文说“购房款按合同你还要给我60万啊，你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是吧？所以我只能跟你发解除协议通知书，是吧”，林金富答“没有，没有，林总我知道”；林文说“3月31日要给我20万购房款，4月3日要给我40万购房款，对不对？你这笔60万元的购房款到现在是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林金富答“不是”。 2017年5月4日，林文与厦门金恒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员工蒋某进行了电话联系，林文对双方的通话内容进行了录音，双方的部分通话内容如下：蒋某说“刚才有跟林金富那边聊了。其实没有呀，他这边没有违约”、“给你60万定金合同上有分3步走。3月31日给你20万，4月3日再给你40万元，总共就是60万嘛”；林文说“然后拖到4月5日他（林金富）又给我了20万对不对”，蒋某答“本来是应该4月3日就要给你的”，林文又说“等于说4月11日他才把这个定金60万元全部给我这个对吧？是吧？这个我讲的没有错吧”，蒋某答“那是因为他回家了”、“就中间那个4月3日到4月11日拖了8天嘛”；林文说“他那个购房定金60万拖我10天，他难道都没有跟你讲吗”，蒋某答“4月3日他是回家了，他和我讲，当时有稍微打你电话和你确认一下”；林文说“合同上是写签订之日就要给我定金60万元对不对”，蒋某答“对对对，是要付定金60万给你”；林文说“然后你到现在购房款呢？合同上的购房款60万元到现在还是一分钱没有给我”，林金富答“购房款准备5月15日解押了给你”，林文又说“我跟你将呀，购房款按合同上约定你们还要给我60万，你们到现在一分钱都没有给我……我生意没有接来，都是因为林金富没有按合同约定给我钱，因为他林金富的不守约造成我的损失”，蒋某答“你误会掉了”。 2017年5月16日，林金富向一审法院提起房屋买卖合同纠纷诉讼，以林文、阮素晶向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已经构成违约为由，要求林文、阮素晶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协议书》并支付违约金。林文、阮素晶对林金富所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认可。后林金富于2018年3月21日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203民初8074号之二民事裁定，裁定：准许林金富撤诉。 林金富于2018年4月9日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作出（2018）闽0203民初7026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冻结林文、阮素晶名下价值1228786.3元的财产。林金富因此支出财产保全费5000元。 一审审理中，林金富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证人蒋某陈述，其系厦门金恒信房地产代理有限公司的员工，参与了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的过程并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介入了双方之间的沟通。签订合同当天，林金富仅带了20万元，故买卖双方商定合同签订当日先支付定金20万元，剩余定金40万元分两次支付。本来约定林金富在2017年4月3日支付第二笔定金20万元，但因为他去过端午节，就让蒋某和业主协商推迟几天支付，业主表示同意，林金富后来推迟至2017年4月8日支付定金20万元（备注：对此后的定金支付情况经过长时间思考而无法回答）。合同没有约定定金分三笔支付是因为这些细节没有关注，最主要是下面的合同条款有约定分期付款，合同有说什么时候付什么钱；至于合同中关于购房款的分期支付约定与定金分期支付有何关联性，已经想不起来了。 一审审理中，林文、阮素晶陈述，《房产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购房定金60万元，林金富应在2017年3月31日支付，该款项中的20万元可用于冲抵《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的“乙方（林金富）于2017年3月31日向甲方支付20万元”，而不能冲抵该条款约定的其他各期购房款，亦即林金富仍然需要按照《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分别于2017年4月3日、2017年5月15日另行支付购房款40万元、190万元，并向银行申请贷款588万元用于支付剩余购房款；至于林金富支付的剩余购房定金40万元，需要等到银行实际发放的贷款到账之后，双方当事人按照“多还少补”方式进行结算。林金富对林文、阮素晶的前述意见不予认可，认为林金富应当按照《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约定支付全部购房款，即该条款中约定的2017年3月31日支付20万元、2017年4月3日支付40万元就是购房定金60万元；不存在购房定金待银行发放贷款后按照“多还少补”方式进行结算的问题，因为这种方式不符交易习惯，林金富也未予以同意。 林文、阮素晶还陈述，虽然在2017年4月13日要出具有关定金60万元的《收条》给林金富，这是因为确实有收到林金富支付的定金60万元。但当时林文、阮素晶并未原谅林金富逾期支付定金的违约行为；如果林金富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能够再履行其要另行支付的购房款60万元，林文、阮素晶还是愿意将讼争房屋及车位出售给林金富的。但一直到2017年5月3日林金富仍未再支付购房款60万元，林文、阮素晶就向林金富发出了《解除协议通知书》。 一审法院认为，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全面履行。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在于林文、阮素晶向林金富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是否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一审法院分析认为，林文、阮素晶向林金富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时，其并不享有合同约定的解除权，故其发出的通知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首先，当事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的规定通知对方解除合同，必须具备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或第九十四条规定的条件，即通知解除方必须享有合同解除权，才能发生通知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林文、阮素晶系以林金富未依约支付购房款为由，主张按照《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的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故本案应审查林金富支付购房款的行为是否构成违约，是否符合《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的解除合同条件。其次，就《房产买卖协议书》第二条约定的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60万元与第四条约定的总购房款分期支付之间的关系，应当认定林金富应按第四条的约定分别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3日各支付定金20万元、40万元。理由如下：其一，合同第四条是对总购房款进行分期支付的约定，其约定的各期购房款总额与讼争房屋及车位的总购房款838万元是相一致的。其二，合同第二条虽然约定林金富应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定金60万元，但林金富在合同签订当日仅支付定金20万元，阮素晶亦于同日出具了相应的定金《收据》，结合林文与林金富在2017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内容，可见林文、阮素晶对林金富在合同签订当日金仅支付定金20万元并无异议，亦即可见双方当事人确实达成了林金富分期支付定金60万元的合意。其三，林文、阮素晶主张定金仅可冲抵合同第四条约定的首期购房款20万元。就一般交易习惯而言，定金冲抵首期购房款实际上涉及到定金与首期购房款的先后履行问题，但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定金支付时间与第四条第一项约定的首期购房款20万元的支付时间均为2017年3月31日，难言有进行冲抵之必要，故林文、阮素晶的该项主张缺乏合理性。其四，林文、阮素晶主张剩余购房定金40万元需待银行发放贷款后按照“多还少补”方式进行结算，林金富对此不予认可。就一般交易习惯而言，定金通常是作为一个整体进行约定处理（全部抵作价款或者收回）。合同第四条第四项仅是约定银行发放贷款金额小于588万元时，林金富应当将相应的差额直接支付给林文、阮素晶，并未提及用剩余购房定金40万元冲抵贷款差额。故在双方未特别明确约定定金分两部分用于冲抵购房款、与贷款进行结算的情况下，对林文、阮素晶的该项主张，应不予采信。其五，林文、阮素晶主张除了定金60万元外，林金富还应于2017年4月3日前再支付购房款40万元。但从林文与林金富在2017年4月13日的微信聊天内容来看，林文并未提及林金富还应当补足购房款40万元，而是在比较友好的气氛下确认已收到定金60万元，而林文、阮素晶所提交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其在2017年4月13日之前曾经催促林金富还需另外再支付购房款40万元，因此，林文、阮素晶的该项主张确实难以令人信服。其六，就林文、阮素晶提交的林文在2017年5月4日与林金富、蒋某的通话录音而言，从通话内容来看，林金富、蒋某均未确认林金富在2017年4月3日前还需在购房定金60万元之外再支付购房款40万元，双方更多是在沟通林金富是否存在迟延支付购房定金60万元的问题。第三，从在案事实来看，林金富是在2017年4月5日、4月11日各支付购房定金40万元，超过了《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四条第二款约定的支付时间2017年4月3日，存在迟延履行。但林文在2017年4月13日与林金富的微信聊天中确认收到了购房定金60万元并要向林金富出具相应的定金《收据》，双方的沟通气氛也是友好的，应当认定林文、阮素晶是同意继续履行合同的，故林文、阮素晶在此之后不得再以林金富逾期支付购房定金为由主张行使合同解除权。第四，及前述第二大点的分析，可认定合同第四条第二项约定林金富应在2017年4月3日前支付的40万元属于购房定金，而不是需在定金之外另行支付的购房款，故在林文、阮素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时，林金富并不存在林文、阮素晶所主张的逾期支付第二期购房款40万元（不含定金）的违约行为。第五，就林文、阮素晶发出《解除协议通知书》的行为，林金富已及时提出了异议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主张林文、阮素晶的通知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 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林文、阮素晶在不享有合同解除权的情况下，向林金富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规定，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的，对方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任何一方当事人悔约，守约方有权解除合同。林文、阮素晶向林金富发出的《解除协议通知书》不发生解除合同的效力，综合在案事实，应当认定林文、阮素晶发出通知的行为表明其不愿意继续履行《房产买卖协议书》，其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现林金富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符合前述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并结合《房产买卖协议书》第十二条约定，林文、阮素晶不履行合同的行为已经构成根本违约，其应当将收取的定金双倍返还给林金富，故现林金富要求林文、阮素晶双倍返还定金，予以支持。但林金富要求林文、阮素晶赔偿定金的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林金富要求林文、阮素晶支付财产保全费5000元，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解除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二、林文、阮素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林金富定金合计1200000元；三、林文、阮素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金富财产保全费5000元；四、驳回林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0460元，减半收取计35230元，由林金富负担822元，林文、阮素晶负担34408元。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的事实和已履行情况均无异议，争议焦点在于：根据合同约定，林金富除支付60万元定金外，是否还应在2017年4月3日向林文、阮素晶支付购房款40万元。林文、阮素晶主张林金富应支付而未支付违反了合同约定，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没收对方定金；林金富则主张其无需支付，林文、阮素晶以其未支付为由解除合同构成违约，故其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对方双倍返还定金。 针对双方争议焦点，本院认定如下： 一、从合同条款看，讼争《房产买卖协议书》对购房款支付约定不明。合同第二条约定林金富应在签订合同时支付定金60万元；合同第四条约定“已支付定金可冲抵首期购房款”，而该条款约定应支付的第1笔房款为2017年3月31日支付20万元。林文、阮素晶据此主张林金富仍应于2017年4月3日支付第2笔购房款40万元，并解释定金预留40万可冲抵贷款差额。与此同时，合同第四条虽约定总房款分“叁次”支付，但在细项实际分了1、2、3、4共四笔购房款的付款时间及金额；且从数额上，用定金冲抵第1笔和第2笔购房款后，总房款与约定价格一致，所以也不排除林金富提出的第1笔和第2笔款项算首期购房款，定金可冲抵该二笔付款的可能性。中介蒋某参与了讼争合同的签订及双方的沟通，其出庭作证回答购房款的分期支付与定金分期支付的关联性时，表示“想不起来了”,不能佐证任何一方的说法。故而，从查明事实看，双方在签约时对于已经支付的定金60万元如何冲抵购房款约定不明。 二、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无法推定双方以实际履行行为就购房款支付问题达成一致。合同约定60万元定金应于签订合同时支付，林金富实际于2017年3月31日、2017年4月5日、2017年4月11日各支付20万元。林文、阮素晶收到后未提出异议，可认定双方对定金支付时间进行变更。但从双方2017年4月13日的微信记录看，林文只是确认收到定金60万元，无法认定其认同已支付的60万元定金包括约定于2017年4月3日支付的购房款40万元；当事人的合同履行判断能力及性格各有不同，从微信对话气氛较为友好且当时没有催讨，也无法直接推断林文认同林金富无需于2017年4月3日支付购房款40万元。 三、如前所述，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购房款的支付约定不明，亦无证据证明在履行过程中就相关问题达成一致，导致就如何继续履行产生争议。诉讼过程中双方一致同意解除合同，故依法可判决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因讼争合同解除系因合同约定不明所致，不可归责于其中任何一方，双方均无权主张适用定金罚则，定金应予返还。林文、阮素晶上诉主张可没收林金富定金缺乏依据，不予支持；但其关于无需双倍返还定金的上诉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有误，应予纠正。此外，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此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林文、阮素晶在一审时也未就此提出异议，其上诉主张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林文、阮素晶的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余部分予以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林金富与林文、阮素晶于2017年3月31日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书》；第三项，即：林文、阮素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金富财产保全费5000元； 二、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02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林文、阮素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双倍返还林金富定金合计1200000元；第四项，即：驳回林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三、林文、阮素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林金富定金600000元； 四、驳回林金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7929.5元，由林金富负担4057.6元，林文、阮素晶负担387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林文、阮素晶负担7800元，林金富负担78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荣锟 代书记员  叶雯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