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2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石建明，男，1973年9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永明，男，1963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惠明，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鑫涛，江苏丰田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石建明因与被上诉人杜永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3民初2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石建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请。事实和理由：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于法无据，其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审认定的事实。1.原判认定杜永琴、董凤刚、董某在2017年2月1日到2017年12月25日期间向案外人王某转帐总计2413000元，错误，应该是3413000元；2.原判认定杜永明主张的(上述转账)是董凤刚接受石建明的指令还款至王某账户，毫无证据支持；3.原判认为，借款当日杜永琴转账给案外人王某280000元的行为属于还款给石建明，是预扣利息，没有任何依据；4.原判认为，自2017年2月10日(借款日)至同年12月25日不满一年的时间里，董凤刚以及其老婆杜永琴、儿子董某分别向王某转账计2143000元(实际是3143000元)，在大致相同的时间段内王某向石建明转账金额大于2143000元(实际是71862000元)，2000000元借款及利息已经还清，全凭臆想，没有任何证据支持；5.上诉人兹向二审法院提供，在上述时间段内，即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12月25日，石建明向王某转账计64658000元，2016年7月25日至2017年1月10日转账1515000元，合计7980800元，超过王某转给石建明的7186200元。由此，杜永明主张并为一审采信的本案借款已通过案外人王某转账给石建明本息全部归还的事实，显然已是真伪不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的“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应该认定杜永明主张的“借款已归还的事实”不存在。杜永明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石建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杜永明归还其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7年2月10日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杜永明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0日，石建明作为出借人，董凤刚作为借款人，杜永明作为担保人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借款金额2000000元，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8月9日，月息2%，杜永明为董凤刚进行担保，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利息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案件受理费及律师代理费等，担保期限为三年，董凤刚作为借款人、杜永明作为担保人签字，指定转入杜某卡号农行62×××77。同日，石建明向指定的杜某上述卡号转账2000000元。一审审理中，杜永明向一审提供：1、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杜某尾号为4277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期间董凤刚配偶杜某向案外人王某转账总计500000元；2、2017年6月26日的个人电子转账凭证，董凤刚儿子董某向案外人王某转账130000元；3、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2月13日董凤刚尾号为5473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期间董凤刚向案外人王某转账总计2083000元；4、2017年8月31日手机银行转账记录，董凤刚儿子董某向案外人王某转账700000元。上述转账总计3413000元，杜永明认为是董凤刚接受石建明的指令还款至王某账户。为此，杜永明申请一审开具调查令，调取王某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后杜永明向一审提供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王某尾号为0477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该明细显示：1、2017年2月10日杜某转账给王某280000元，2017年2月10日王某转账给石建明82900元、385000元；2、2017年2月24日杜某转账给王某50000元，王某同日向石建明转账40000元；3、2017年3月2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500000元；4、2017年3月20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90000元；5、2017年3月24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16400元；6、2017年4月10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80000元；7、2017年4月15日杜某向王某转账40000元，同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70000元；8、2017年4月26日杜某向王某转账50000元，同日王某向原告转账40000元；9、2011年5月19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40000元；10、2017年5月25日杜某向王某转账80000元，同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50000元、20000元，共70000元；11、2017年6月14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30000元；12、2017年6月21日王某向石建明分四笔转账600000元、6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1500000元；13、2017年6月26日董某向王某转账130000元，2017年6月27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115600元；14、2017年6月30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150000元，2017年7月3日王某向石建明两次转账1000000元、1000000元，共2000000元，2017年7月5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50000元，2017年7月13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10000元；15、2017年8月18日董凤刚向王某转账403000元，同日王某向原告转账260000元、100000元，共计360000元；16、2017年8月31日董某向王某转账700000元，同日王某向原告转账700000元；17、2017年9月22日董凤刚向王某转账1000000元；18、2017年11月7日董凤刚向王某转账580000元，2017年11月8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500000元，2017年12月4日王某向石建明转账356300元，2017年12月25日董凤刚向王某两次转账50000元、50000元，共计100000元。上述事实由借款协议、汇款凭证、2017年2月1日至2018年2月13日杜某尾号为4277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2017年6月26日的个人电子转账凭证、2017年5月6日至2018年2月13日董凤刚尾号为5473的中国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2017年8月31日手机银行转账记录、2017年2月8日至2017年12月30日王某尾号为0477的农业银行卡交易明细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石建明、董凤刚、杜永明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保证关系，董凤刚向石建明借款2000000元，石建明已经按约履行了出借义务，董凤刚理应在借款期限届满前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如逾期不归还的，应当由董凤刚承担还款责任，由杜永明承担保证责任。现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董凤刚有无按约归还借款，进而杜永明是否需要承担保证责任。对于石建明出借2000000元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但是杜永明认为，董凤刚接受石建明指令还款至案外人王某账户，并向一审提供董凤刚、杜某、董某三人向王某转账总计3413000元的证据，进而调取王某的账户发现，在大致相同时间段内王某向石建明转账金额大于该数额，且绝大部分借款人转账金额，又由王某转账给石建明，两次转账的时间接近、金额大致相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规定，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因此，根据上述证据，一审对于石建明认为董凤刚未归还借款的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关于上述借款是否结清，一审大致核算如下：在借款当日，杜某还款280000元的行为属于预扣利息，故借款本金应当认定1720000元，按年利率24%计算年息为412800元，实际上董凤刚在2017年2月10日至2017年12月25日期间陆续还款总计413000元，且还款时间不满1年，故实际支付利息已经超出法定利息标准，不满年利率36%的自然债务利息标准。综合上述分析，一审对于石建明主张杜永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石建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原告石建明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确认一审判决第三页的“上述转账总计2413000元”系笔误，总计金额是是34130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确认，本案借款人董凤刚于2017年去世，杜永明与董凤刚是亲戚关系。杜永明主张，董凤刚是接受石建明的指令还款至王某账户，是口头约定，董凤刚及配偶杜某、儿子董某银行账户向王某账户转账的3413000元，就是向石建明还款。理由有：石建明向董凤刚出借款项时，王某也在场；董凤刚也明确王某和石建明是合伙的；在之后的讨债中，石建明和王某都是一起来的；石建明和王某之间有大量的资金来往，特别是董凤刚借款还款3413000元期间，王某有大量的钱汇给石建明。石建明不认可董凤刚是接受其指令还款至王某账户。对此石建明陈述：出借款项时王某在场是因为王某和大家都熟悉。王某向我多次转账是因为王某是我朋友，王某要用钱我就转给他，王某有钱了就还给我。董凤刚向我借钱是王某介绍的，我才向董凤刚出借本案款项。为查明案件事实，本院要求石建明通知王某，杜永明通知杜某、董某到案陈述。证人王某陈述：我与石建明是从小到大都是朋友，和董凤刚是2009年左右认识的，我知道杜永明，但是杜永明不一定认识我。董凤刚向石建明借钱的事情我是知道的。董凤刚、杜某、董某向我银行账户的转款有一部分是我代石建明接收的款项，当时石建明没有空，董某给我打电话说要银行卡号，我就把我的银行卡号给他了，董某转给我13万元和70万元。杜某的银行账户向我转的50万元性质是我之前借给董凤刚钱，后来董凤刚归还我的。董凤刚向我账户转账过2083000元性质也是董凤刚归还欠我的钱。董凤刚向我借了240万元，我现金交付140万元，通过我的员工金进民向杜某账户转了52万元，剩余的是生意上的来往。我提交一份金进民银行明细，董凤刚向我出具的借条，我已经还给董凤刚了。我在昆山开办的两家公司每年都有收益，在安徽正在开办一家公司。在董凤刚死后，石建明和我约杜永明在中华园菜场见面，当时在场的还有董某和邓惠明律师。我们是讨要200万元的借款。董某当时说100万元的借款还掉了要借条，石建明说还有200万元的借款没有还，等到两笔借贷都还清了再归还借条。证人杜某陈述：我与董凤刚是夫妻关系，杜永明是我侄子。董凤刚向石建明借钱，杜永明是保证人，我是后来听儿子董某说了才知道的。我的银行卡是由董凤刚生前使用的，密码董凤刚也是知道的。董凤刚用我的银行卡向王某转账当时我不知道，之后知道的。我不知道董凤刚为什么要向王某转账，董凤刚的事情一般不跟我讲。证人董某陈述：董凤刚、杜某是我父母。董凤刚向石建明借钱，杜永明作担保的事情，我之前不知道，案件诉讼前才知道的。我向王某转过钱，原因是董凤刚向石建明借了两笔款项，一笔是杜永明作担保，借贷金额为200万元；另外一笔是我董某作担保的，借贷金额为100万元。转账是我父亲董凤刚交代我做的，我父亲只跟我说让我把钱打给王某账户，王某的账户是我父亲给我的。从我的银行卡一共向王某转账了两笔钱，一笔13万元，一笔70万元。具体还的哪一笔借款，董凤刚没有跟我详细说。我在2017年8、9月份的时候知道我担保的100万元借款还清了。我父亲董凤刚向王某转账2083000元，我母亲杜某账户向王某转账50万元的事情我不清楚。我父亲董凤刚死后，石建明、王某约杜永明来讨钱，在中华园菜场见面，当时在场的还有我和邓惠明律师。当时明确我担保的100万元借款已经还清。我就向石建明、王某要借款协议等材料。石建明、王某讲要等到后面的担保借款还清后才可以将由我担保的协议还给我。石建明对杜某和董某的证言未予确认，因为与他们二人不熟悉，对王某的证言是认可的。杜永明对杜某、董某的证言予以认可，理由是该二人的陈述符合常理，一般情况下儿子和老婆是不太清楚丈夫父亲的事情；对王某的证言不认可，理由是董某转账还款的83万元，杜某名下账户还款的50万元,还有董凤刚转账还款208.3万元，都是针对本案200万借款以及另外一笔100借款的还款，至于具体归还哪一笔借款都是董凤刚来确定的。就证人王某提交了金进民的银行流水，杜永明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认可，对王某提出的与董凤刚之间的借款有异议，之前就不知道，王某也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石建明意见为，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由法院认定。石建明提交董凤刚向其借款100万元，董某担保的借款协议及汇款凭证，称该100万元借款董凤刚已经归还完毕，分别是2017年6月26日通过董某账户向王某账户归还13万元、2017年8月31日通过董某账户向王某账户归还70万元，王某将两笔款项交付给我了；2017年11月7日董凤刚向王某账户转账58万元，王某把其中17万元交付给我石建明，其余的钱是王某和董凤刚的来往；该100万借款本金已经归还，利息并未支付；石建明与王某之间也有经济往来，王某收到的董凤刚的转账款项并不是交付给我的。杜永明对该100万元的借款协议及凭证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印证了当时中华园菜场会谈时的情况，就是董某向石建明索要100万元的借款协议，100万元包括利息已经还清，对石建明陈述的还款款项的组成不认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双方对石建明向董凤刚出借200万元无异议，仅对该借款是否已经偿还有争议。因借款人董凤刚在本案诉讼前死亡，杜永明作为借款担保人提供了董凤刚及董凤刚配偶杜某、儿子董某银行交易明细，主张董凤刚一家三人银行账户向王某银行账户转账的341.3万元系归还本案200万元的借款及另一笔100万元的借款。杜永明虽未能提供直接证据证明董凤刚是接受石建明的指令还款至王某账户，但结合石建明向董凤刚出借款项时王某在场，石建明和王某在董凤刚死亡后一起向杜永明、董某催债，石建明亦认可王某代其接收过董某的两次还款以及董凤刚的一次还款，尤其是在董凤刚、杜某、董某三人银行账户向王某转账总计341.3万元的时间段内，有多次是董凤刚等三人转账给王某后，王某又转账给石建明，且转账时间接近、金额大致相当，再结合杜永明作为担保人对董凤刚还款情况举证能力有限，杜永明提供的证人杜某、董某虽为董凤刚亲属但不太清楚丈夫父亲的事情亦符合常理，故应认为杜永明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石建明否认王某账户收到的董凤刚一家人的转款系归还其借款，应当举证证明。石建明提供的证人王某虽提出董凤刚一家转账至其银行账户的款项除了董某转账的13万元和70万元是归还石建明外，其余款项均是董凤刚归还之前借其的钱，但该陈述与石建明关于本案之外的100万元借贷还款情况的陈述不一致，且王某对其与董凤刚存在借贷关系未能举证证实。故，一审对石建明提出的董凤刚未归还本案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对石建明要求杜永明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2800元，由石建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