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22民初2944号原告：胡江，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康，江苏雅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亚国，男，1950年8月6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姜亚建，男，1959年1月20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魏家国，男，1958年11月14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被告：张用山，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江苏省沭阳县人，居民，住江苏省沭阳县。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四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勇，江苏钟山明镜（宿迁）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沭阳县刘集镇西周集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刘集镇西周集村村部。负责人：王正军，该村支部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法，沭阳县刘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胡江与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第三人沭阳县刘集镇西周集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周集村）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胡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康、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第三人西周集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法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胡江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20000元（暂定，待评估机构鉴定后确定）；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胡江将第1项诉讼请求明确为：四被告赔偿原告损失166700元。事实和理由：2003年元月15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书，约定由原告承包西周集村南秃头河鱼塘，总面积为39亩。原告依约对鱼塘进行投资，主要经营方式是养鱼和栽树。2012年冬，原告出售了第一茬树木。2013年春，原告在河滩上栽种了第二茬树木。2017年2月上旬，四被告自己并教唆他人砍伐原告种植的树木384颗，给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为此，特提起诉讼。原告胡江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12张，证明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砍伐涉案树木的事实；2.沭阳县公安局对姜佩良、王业建、王某、王先红、姜亚高、李安兵、姜修国的询问笔录，证明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教唆、帮助其他村民砍伐原告种植的树木；3.鉴定意见书，证明涉案被砍伐树木总株数为286株、总蓄积为10.657立方米；4.2003年元月15日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证明被被告砍伐的树木系原告种植。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辩称：1.其对第三人西周集村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的事实不知情；2.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西周集村无权将土地发包给原告，无论双方是否签订合同，该合同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既然合同无效，原告就无权使用涉案土地，其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构成对魏东组的侵权；3.其仅砍伐其自己土地上的树木，实际上是对原告侵权行为的私力救济，无需承担侵权责任；4.原告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土地的树木系由其种植，原告也没有证据证明树木的损失。即使树木系原告种植，由于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到期，且根据约定，原告胡江也仅对树木享有管理权，原告对树木不享有权利；5.其没有教唆他人砍伐树木。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为支持其答辩理由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照片（打印件），证明涉案土地为魏东组所有；2.被告姜亚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土地发包方系村民小组，进一步证明农村的土地是系村民小组所有；3.证明5份，证明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从1957年至2012年一直都由魏东组村民耕种；4.公安机关对胡江、姜佩良、王业建等七人的询问笔录，证明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5.证人姜某、王某证言，证明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第三人将土地承包给原告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对原告胡江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树木系原告种植，被告只是砍伐自己土地上的树木；对证据2中相关人员的陈述不认可，询问笔录系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强制谈话形成，且公安机关记录与当事人陈述不一致；对证据3不认可，沭阳县林果中心没有鉴定资质，其作出的鉴定不应采信；对证据4不予认可，该合同上第三人印章与实际印章不一致，该合同无效。原告胡江对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没有出庭接受双方质询，对该证据不予认可；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对姜某、王某证言不予认可，该二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涉案土地的归属情况。第三人西周集村称，其与原告签订承包合同属实，其承包给原告的土地系村集体所有，并非魏东组土地，原告已向其支付了承包费用。本院对原告胡江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由于被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系公安机关依职权对相关人员的询问笔录，被告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3系沭阳县公安局依职权委托沭阳县林果中心作出鉴定意见，被告虽对该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证据4系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承包合同，被告虽对该合同提出异议，但由于第三人认可该合同，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被告姜亚国、姜亚建、魏家国、张用山提交证据的认证意见：由于原告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系证人证言，证人应出庭接受双方质询，由于证人未能出庭，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由于原告对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5系证人证言，不能单独证明涉案土地的权属情况。综上，由于土地的权属应以相关权属证书为认定依据，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涉案土地为魏东组所有。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03年元月15日，原告胡江（乙方）与第三人西周集村（甲方）签订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西周集村南秃头河鱼塘承包给乙方投资开发，总面积为39亩。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无偿提供39亩荒地供乙方开挖；第二条约定，经营范围南水渠北堆，北水渠南堆和鱼塘四周均可植树；第三条约定，乙方投资开挖鱼塘深为不少于1.5米，宽11-13米，挖完后由乙方自行经营，自2003年5月20日到2009年12月31日止。2009年12月31日后，每年以土地面积150元每亩计算（每年5850元）继续承包给乙方经营，期限暂定15年，开挖资金由乙方自行负责；第六条约定，南水渠路两边经营树权以每年500元计算，由乙方负责管理，每年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期限从2003年5月1日至2013年以后。第三人西周集村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第三人时任会计孙兴友、村支部书记陆华军、魏东组时任组长姜丰銮等人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确认。此后，原告对涉案鱼塘进行投资开挖，并在四周土地上种植树木，于2012年冬将树木出售，并于2013年春天种植新树苗。2017年2月上旬，包括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在内的魏东组村民对原告种植的树木进行砍伐，引发涉案纠纷。另查明，魏东组村民姜佩良、王业建、王某、王先红、姜亚高、李安兵在沭阳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陈述，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等人召集、劝说并带领魏东组村民分配原告胡江承包的土地并砍伐原告胡江种植的树木。在本案的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胡江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淮安新元资产评估事务所（以下简称新元事务所）对涉案被砍伐树木的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进行评估。新元事务所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淮新元资评字（2018）第28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为：1.评估资产的直接损失评估价值为7460元；2.评估资产的间接损失评估价值为159240元。原告胡江为此次评估支付评估费4000元。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是否无效；2.涉案树木是否为原告种植，其权属是否属于原告；3.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教唆，是否构成私力救济；4.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是否无效问题。被告认为，涉案土地系魏东组所有，第三人无权将土地发包给原告，也没有召开村民大会，违反民主议定程序，应属无效。本院认为，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西周集村鱼塘承包合同合法有效，理由为：首先，原告及第三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主体适格，且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其次，被告未举证证明涉案土地系其所有，不能认定第三人的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即使第三人行为构成无权处分，合同也不因此无效；第三，被告以第三人将涉案土地发包给原告没有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为由认定合同无效，没有法律依据；最后，涉案承包合同并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判断合同是否合法有效应以《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或其他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为依据。涉案合同并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况，也不违反其他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即涉案树木是否为原告种植，其权属是否属于原告问题。涉案承包合同第二条约定，原告的经营范围包括南水渠北堆，北水渠南堆和鱼塘四周均可植树。涉案被砍伐树木种植于原告承包土地范围内，在没有相反证据情况下，该树木应认定为原告种植，其权属应归于原告。被告辩称，涉案承包合同已于2013年到期，且根据约定，原告胡江也仅对树木享有管理权，原告对树木不享有所有权。首先，根据约定，涉案合同应于2024年到期，并非2013年到期；其次，涉案被砍伐树木并未种植于合同第六条约定的土地范围，不适用该条约定。因此，本院对被告该辩解不予采信。关于第3个争议焦点，即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教唆，是否构成私力救济问题。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教唆问题。教唆，是指教唆人有使人为侵权行为之意图或认识，并实行了足以引起他人形成侵权行为决意的行为。教唆形式各式各样，有劝说、请求、挑拨、刺激、利诱、威胁、建议等。教唆人可以用口头表达，也可以书面表现，也可以以其他方式(如人体动作)表达。本案中，案外人姜佩良、王业建、王某、王先红、姜亚高、李安兵在沭阳县公安局对其询问笔录中的陈述相互印证，能够证实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等人召集、劝说并带领魏东组村民分配原告胡江承包的土地并砍伐原告胡江种植的树木，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的行为构成教唆。原告称被告姜亚建也参与教唆他人毁坏其树木，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本院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被告的行为是否构成私力救济问题。私力救济应指权利主体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依靠自身的能力，通过实施自卫行为或者自助行为救济自己被侵害的民事权利。本案中，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的行为不构成私力救济，理由为：首先，原告胡江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树木具有合同依据，其种植树木的行为不构成侵权；其次，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归属情况，也没有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退一步讲，即使涉案土地归魏东组所有，其在没有经过有关部门认定原告使用涉案土地是否有合法依据情况下，直接毁损涉案苗木的行为显然超出了法律允许的范围。关于第4个争议焦点，即原告主张的损失是否成立问题。根据新元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涉案树木的直接损失为7460元、间接损失为159240元。原告胡江对该评估报告无异议。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对该评估报告不予认可，理由为：1.被告对公安机关统计的树木数量及总蓄积量不认可，而评估报告系根据公安机关的统计作出，所以对评估报告不予认可；2.鉴定报告中的间接损失评估具有一定的假设性和限定条件，鉴定机构使用推断方式进行评估。公安机关依据职权对涉案被砍伐树木进行统计，具有相当权威性与真实性，被告虽对此不予认可，但不能提供相反证据，因此，本院对被告的第1个理由不予采信。关于鉴定机构采取的鉴定方法问题。新元事务所及其评估人员具有相应的评估资质，且出庭接受了被告的质询，对被告提出的该问题作出了回复。被告虽对新元事务所的回复有异议，但没有提供法律依据，因此，本院对被告该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新元事务所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予以采信，原告据此要求被告赔偿直接损失7460元、间接损失159240元共计1667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依据有效合同占有、使用涉案土地，并在土地上种植树木，具有合法依据。即使涉案土地归魏东组所有，因魏东组时任组长姜丰銮在该合同甲方处签字，该合同对魏东组也具有约束力。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在没有合法依据情况下，不仅自己毁损原告种植的树木，还教唆他人毁损，其应对原告的全部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告据此要求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赔偿其损失166700元，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姜亚建教唆他人毁坏其树木，本院对其要求被告姜亚建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调解不成，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胡江损失166700元；二、驳回原告胡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4元（原告胡江已预交15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7634元，由被告姜亚国、魏家国、张用山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634元。审判长  尹文光审判员  方 捷审判员  程家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九条教唆、帮助他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与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教唆、帮助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侵权行为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监护人未尽到监护责任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第十三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