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64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章印，男，1968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泳吉，贵州省息烽县永靖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11720040。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息烽仁都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息烽县永靖镇马当田村龙塘湾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2277055793XJ。法定代表人：张泉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小勇，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19891025441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桐梧，男，1958年3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志明，男，1960年12月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倪代发，男，1974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上诉人陈章印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息烽仁都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息烽仁都公司）、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章印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予以改判息烽仁都公司承担本案货款及违约损失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息烽仁都公司与三名承租人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之间的关系陈章印并不知情，陈章印向息烽仁都公司供货，货物交付是在公司场地内进行，息烽仁都公司是该买卖合同相对人，应当承担支付相应货款责任，陈章印仅是在供货完成后知晓并拿到了息烽仁都公司与承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不能推定陈章印在之前就知晓该情况，不能以息烽仁都公司与承租人之间关于债务承担的约定对抗陈章印要求货款的主张。息烽仁都公司辩称，陈章印与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于本案供货之前已经有多年生意合作关系，陈章印一直向三人供货，在三人承租息烽仁都公司之后，陈章印与三人订立了买卖合同，继续向三人供货，根据陈章印的陈述以及陈章印向法院提供租赁经营合同书的行为可知，陈章印知晓三人租赁经营息烽仁都公司的情况，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的结算单以及债务确认凭证上的签名均是三人，进一步说明与陈章印之间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是三名承租人，息烽仁都公司出租给三名承租人之后，财务由三人管理，三名承租人出具给陈章印的结算单上加盖的息烽仁都公司财务章并非息烽仁都公司印章，是由三人私刻，该印章仅作为结算依据不能证明息烽仁都公司系合同相对人，综上，本案合同相对人应当是陈章印与三名承租人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本案货款以及相应违约责任应由三人承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予以维持。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称，其三人均是以息烽仁都公司名义经营，认可陈章印的上诉请求及理由。陈章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供货费用248500元及运输费14500元，共计26.3万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因迟延支付货款及运输费产生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从2017年9月10日起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为3156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2日，被告刘志明与贵州仁都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仁都工贸公司）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合同约定仁都工贸公司将其控股的息烽仁都公司的硫铝工程材料生产线租赁给被告经营，租赁期为5年，从2016年5月10日起至2021年5月9日止，同时约定租赁期间内产生的债权债务及相关税费由乙方（被告）负责。2016年4月27日及同年8月7日，双方就上述租赁经营合同再次签订了《补充协议》，其中4月27日所签订的协议对租赁财产进行了补充及明确：乙方租赁的固定资产为硫铝水泥生产线和钙粉生产线（包括原料棚、仓库、化验室、办公设施、生活设施及供水供电设施等）；无形资产为合法有效的企业工商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银行开户许可证、生产许可证、化验室合格证、商标等。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于2017年7月25日共同出具关于承租人的确认书给息烽仁都公司，内容载明：2016年4月22日签订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及2016年4月27日、8月7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均是刘志明代表承租人与贵州仁都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实际承租人是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实际承租人对上述合同和补充协议行使权力、履行义务和承担责任。出租方及承租方共同予以确认。同时查明，原告陈章印从2014年起开始给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提供磷石膏和运输货物。之后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承租息烽仁都公司进行经营活动，原告从2016年7月开始向被告提供磷石膏及运输水泥的业务，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经双方结算，被告肖桐梧于2017年8月25日向原告出具了原材料结算单，载明货款及运费金额共计为26.3万元，并加盖了息烽仁都公司财务专用章。2017年12月15日，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共同出具了债权债务确认凭据一份给原告，凭据内容载明：经甲（陈章印）乙（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双方对账确认：从2016年起至2017年9月10日止，乙方尚欠甲方（运费、货）款26.3万元。经甲乙双方确认无误，此据可作为甲方主张债权的凭证。原告陈章印，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均签名予以确认。现原告以被告未支付其货款及运输款为由，起诉来院，请求判令支持其如前诉请。庭审中，原告表示明确知晓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上述租赁关系，并提供了《租赁经营合同书》予以证明。还查明，仁都工贸公司已于2017年9月10日书面向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发出解除《租赁经营合同》的通知书，被告倪代发、刘志明予以签收，现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未再实际租赁经营息烽仁都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被告息烽仁都公司是否应承担给付原告货款及运费的责任？在本案中，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租赁被告息烽仁都公司的厂房等生产经营资产使用，三被告系实际经营者，在《租赁协议》中也明确约定经营活动中产生的债权债务应当由实际经营者自行承担，该约定虽系出租方与承租方的内部约定，但从案件审理情况及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可知，原告系明知被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租赁关系及相应的权利义务承担问题，即知晓其提供货物和运输业务的实际受益者及交易对象是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而非被告息烽仁都公司，故原告并不符合善意第三人的身份，其主张的货款及运费应当由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共同承担。对于逾期支付货款及运费所产生的利息，双方虽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但根据交易习惯，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时支付价款，被告至今仍未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可要求赔偿逾期付款所产生的相应损失，但原告主张31560元明显过高，因双方对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者违约金的计算方法未有约定，故该损失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人民币贷款基准年利率4.35%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上浮50%）计算，从2017年9月10日算至2018年3月20日原告主张之日，应为9057元。综上，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应支付原告陈章印货款、运费26.3万元及违约损失9057元，合计为272057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原告陈章印货款、运费26.3万元及违约损失9057元，合计272057元；二、驳回原告陈章印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718元，减半收取计2859元，保全费1920元，合计4779元，由被告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负担。二审期间，陈章印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磅单原件56张，拟证明陈章印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交易实际发生，均是在息烽仁都公司场地内交货。经质证，息烽仁都公司称该证据并非新证据，其中部分磅单日期为2017年9月10日以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磅单上签字的人不是息烽仁都公司员工、没有公司印章、没有记载货物价值金额对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当时息烽仁都公司将厂房、磅房均出租给了三名承租人，故该证据不能达到陈章印证明目的。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称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2、银行交易明细原件一份，拟证明息烽仁都公司与陈章印实际发生交易，经质证，息烽仁都公司认为无法核实证据上账号是否真实，即使真实也仅能证明证据上的交易与息烽仁都公司有关，不能证明陈章印在本案主张的其他货款与息烽仁都公司有关联性，且在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承租息烽仁都公司期间，公司交由三人管理，即使有从公司账户向陈章印支付货款，也是此三人的行为，与公司无关。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可。本院二审期间，陈章印陈述其在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三人租赁息烽仁都公司之前，以及解除租赁之后，一直向息烽仁都公司供应磷石膏，陈章印并不清楚三人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约定，直至追偿货款期间肖桐梧才向陈章印提供了三人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租赁经营合同书》协议，陈章印才得以知情。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陈章印提供的供货磅单、结算单显示，陈章印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达成买卖共识后，陈章印系至息烽仁都公司场地完成了供货并提供了运输服务，并与息烽仁都公司进行了结算，陈章印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运输合同关系，相应合同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拘束力，息烽仁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向陈章印支付货款运输费以及因逾期支付货款给陈章印造成的损失。息烽仁都公司所提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三人租赁息烽仁都公司，此期间仁都息烽公司由三人自主经营自负债务，陈章印对此事知情的抗辩主张，没有证据可以证明，陈章印对其起诉阶段知晓相应事实的原因进行了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息烽仁都公司对其抗辩主张负举证责任，因其证据不足，对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肖桐梧等三人与息烽仁都公司之间的关系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被上诉人息烽仁都公司不能据此抗辩其应承担的责任。在陈章印与息烽仁都公司结算货款运输费之后，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三人向陈章印出具的债权债务确认凭据，明确表示三人认可本案债务，应视为三人自愿对债务的加入，故对息烽仁都公司欠付陈章印的货款、运输费、以及损失赔偿，由息烽仁都公司以及肖桐梧、刘志明、倪代发三人连带清偿。综上所述，陈章印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贵州省息烽县人民法院（2018）黔0122民初4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由贵州息烽仁都建材有限公司、肖桐梧、倪代发、刘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连带支付陈章印货款、运费263000元及违约损失9057元，合计272057元；三、驳回陈章印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380元，由贵州息烽仁都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红审判员 吴永霞审判员 冯文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王茗萱书记员邰滢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