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初170号原告：卓瑞，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宿迁市宿豫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娜，江苏宏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迁市二招宾馆有限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幸福路219号。诉讼代表人：唐生志，清算组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程程，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员工。原告卓瑞诉被告宿迁市二招宾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招宾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7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卓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银娣、孙娜，被告二招宾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姚程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卓瑞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二招宾馆偿还卓瑞借款200万元及利息（以2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8日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二招宾馆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8日，卓瑞与二招宾馆签订《借款协议》，约定二招宾馆因装修需要，向卓瑞借款2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3月9日，借款月利率2.5%，到期还本付息。《借款协议》签订后，卓瑞按照二招宾馆的要求将200万元汇入二招宾馆会计张绯昀的工商银行账户。经多次催要，二招宾馆一直不还。二招宾馆答辩称，一、经清算组查阅二招宾馆的财务账册及账户，未发现卓瑞诉称的借款入账记录，二招宾馆未实际收到借款。二、该笔借款日期为2014年2月8日，此时二招宾馆已经进入强制清算期间，且该借款没有股东会决议。三、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2年7月10日立案受理了二招宾馆的清算一案，并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裁定，二招宾馆进入清算程序。该笔借款金额巨大，款项未进入公司账户，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为证明其主张，卓瑞提供如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证明卓瑞与二招宾馆达成借款合意，并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2.江苏银行个人结算凭证、二招宾馆向卓瑞出具的收据、证明各一份；3.张绯昀、周恒庆出具的证明各一份。证据2、3证明卓瑞按照借款协议交付了借款，该款项是用于二招宾馆的经营需要，二招宾馆应当承担还款义务。4.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证明卓瑞曾向二招宾馆主张债权，后因具体行为人涉嫌犯罪，未对涉案借款作出处理。5.借款协议、收据各一份、张绯昀出具的证明一份，该组证据与证据1、2、3中的借条、收据以及张绯昀出具的证明内容一致，该证据调取自二招宾馆清算组，并加盖了清算组的印章，可以证明卓瑞出借200万元的事实。6．2014年2月28日记账凭证一份，该证据调取自二招宾馆清算组，证明卓瑞交付了案涉借款，且二招宾馆已经将该笔款项入账。7.2014年2月28日记账凭证一份、2013年12月20日二招宾馆与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一份以及汇款凭证两张（金额分别为50万元、150万元），证明卓瑞出借给二招宾馆的200万元被支付给周恒庆用于买断百乐汇大剧院的经营权，包括装修和设备。8.天园资产评估有限公司2014年1月10日出具的评估报告一份，证据来源是二招宾馆的法定代表人陈厚联处，证明卓瑞的借款被用于买断百乐汇大剧院的经营权，包括装修和设备。关于卓瑞提供的证据，二招宾馆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1、2、3中的借款协议、收据、张绯昀出具的证明上加盖的二招宾馆印章的真实性均有异议，均不是二招宾馆的印章，根据二招宾馆股东段家海出具的情况说明，该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从2007年7月底一直保存在段家海处，未脱离过其掌控。该证据中的公章是陈厚联伪造的假公章。对银行流水、银行的结算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周恒庆出具证明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周恒庆应该到庭接受询问。对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及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民事裁定书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于证据5，质证意见同证据1、2、3。对于证据6、7，均保管于清算组处，对其真实性、客观性予以认可。对于证据8评估报告，二招宾馆表示庭后七日内提交书面质证意见但未提交。为证明其主张，二招宾馆提供如下证据：9.2010年12月10日宿迁人民大会堂的租赁协议一份，该协议书中未加盖二招宾馆的印章，百乐汇签字方为周恒举，故卓瑞主张二招宾馆借取款项用于购买百乐汇剧场经营权不成立。10.清算组于2014年5月18日从二招宾馆股东段家海处接收的二招宾馆印章一枚、2014年6月宿迁中院从二招宾馆强制接收的印章一枚，证明借款协议上的印章是否真实无法确认。关于二招宾馆提供的证据，卓瑞发表质证意见：关于租赁协议，该协议如果是在清算组持有的资料中，对真实性无异议，甲方虽然没有加盖公司的印章，但是陈厚联作为法定代表人签字，系职务行为，能够代表二招宾馆有限公司。该租赁协议能够和原告提供的协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后期二招宾馆后期出资600万元买断经营权和装修设备的事实。对于两张印模，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案的借款协议中不仅加盖了二招宾馆的印章，亦有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厚联的签名，该借款也是用于二招宾馆正常的经营活动。本院认证意见：关于卓瑞提供的证据4两份民事裁定书，二招宾馆对其真实性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卓瑞曾因案涉款项提起诉讼，后因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被驳回起诉。关于卓瑞提供的证据1、2、5、6、7，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因上述证据均系形成于2013年6月28日本院裁定受理二招宾馆的清算申请之后，此时陈厚联无权再代表二招宾馆从事活动，故上述证据均属于陈厚联违反公司法相关规定，利用其二招宾馆股东和原法定代表人身份擅自负债形成，即便部分证据加盖了二招宾馆的印章，也不应当然认定为二招宾馆的意思，且根据本案情况，存在卓瑞与陈厚联恶意串通虚构债务以套取二招宾馆资产，损害二招宾馆利益的可能，故本院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定，上述证据均不能实现其证明目的。关于证据3，因说明的出具人张绯昀、周恒庆均未到庭接受询问，且说明中记载的事实缺乏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关于证据8评估报告，系复印件，且二招宾馆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二招宾馆提供的租赁协议书，虽无二招宾馆印章，但有法定代表人陈厚联签名确认。关于二招宾馆提供的两枚印章的印模，可以证明二招宾馆并非仅有一枚印章，且二招宾馆未能明确两枚印章与案涉借款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存在区别，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采信，但尚不足以达到二招宾馆的证明目的。本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28日，本院作出（2012）宿中法商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受理段家海对二招宾馆的清算申请。2014年2月8日，陈厚联以二招宾馆名义与卓瑞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因甲方（二招宾馆）装修需要，向乙方（卓瑞）借款贰佰万元整；借款期限2014年2月8日至2014年3月9日；借款余额利率2.5%，到期还本付息”。甲方处加盖二招宾馆印章。同日，卓瑞通过银行向二招宾馆现金会计张绯昀的个人账户转账200万元，卓瑞持有加盖二招宾馆印章的收据一份，注明“收款方式为转账，金额为200万元，事由为借款”。张绯昀于2014年2月8日出具证明“因二招宾馆有限公司账户被查封，现用现金会计张绯昀工商银行幸福路支行卡号为62×××65银行卡用于二招宾馆有限公司向卓瑞借款。此笔业务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元”，陈厚联在证明尾部签名并加盖二招宾馆印章。同日，张绯昀账户分两笔转出50万元、150万元。2014年2月28日，二招宾馆记账凭证显示“会计科目：其他应付款/卓瑞，贷方金额：2000000”。另查明，2013年12月20日，陈厚联以二招宾馆名义与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乙方（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包甲方（二招宾馆）百乐汇，因二招宾馆原因，乙方一次性将百乐汇归还甲方，乙方在承包期间等投资、装修和设备玖佰贰拾万元整，甲方愿意出资陆佰万元一次性买断乙方的经营权（包括装修和设备）……”2014年2月28日，二招宾馆记账凭证显示“会计科目：预付账款/会堂装修及设备款，借方金额6000000”。2015年1月22日，周恒庆在张绯昀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上书写证明“我公司收到宿迁市二招宾馆购买百乐汇大剧院贰佰万元整（有协议）”。再查明，2014年2月17日，卓瑞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二招宾馆给付借款本金300万元及利息，本院于2015年1月15日作出（2014）宿中商初字第00029号民事裁定，以具体行为人的行为涉嫌对二招宾馆的财产清单虚伪记载，涉嫌构成妨害清算犯罪，驳回卓瑞的起诉。后卓瑞提出上诉，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5月13日作出（2015）苏商终字第002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经当事人确认，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否存在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而应驳回起诉的情形；二、卓瑞与二招宾馆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即二招宾馆是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偿还卓瑞借款本息。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本案是否存在相关人员涉嫌刑事犯罪而应驳回起诉的情形问题。本院认为，本案虽曾以具体行为人涉嫌妨害清算罪而驳回卓瑞的起诉，但目前尚无证据证明具体行为人构成妨害清算罪，二招宾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安机关对相关人员涉嫌妨害清算罪立案侦查，故对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就卓瑞与二招宾馆之间的法律关系，本院依法可以继续审理。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卓瑞与二招宾馆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合同关系，二招宾馆是否应当按照借款协议偿还卓瑞借款本息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公司清算期间相关职权由清算组行使。本院于2013年6月28日作出（2012）宿中法商清算字第0001号民事裁定，受理段家海对二招宾馆的清算申请，并指定宿迁信德联合会计师事务所组成二招宾馆清算组。首先，二招宾馆强制清算一案受理后，陈厚联作为二招宾馆的股东及原法定代表人，并非清算组成员，无权代表二招宾馆对外从事活动。本案借款协议系2014年2月8日陈厚联经手与卓瑞签订，从性质上借款属于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未征得清算组同意，故借款协议、收据虽加盖二招宾馆的印章，亦不能视为二招宾馆作出的意思表示，案涉借款协议对二招宾馆不具有法律约束力，相关后果不应由二招宾馆承担。其次，二招宾馆强制清算程序启动后，陈厚联以二招宾馆名义与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亦系其擅自作出的行为，不能代表二招宾馆的意思，不应由二招宾馆承担责任。况且从常理上看，在没有正当事由的情况下，陈厚联向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提前收回出租场地并赔偿对方巨额损失，不符合常理，足以产生陈厚联虚构债务损害二招宾馆利益的合理怀疑。卓瑞主张其借款系二招宾馆用于履行与宿迁市百乐汇文化传播公司在2013年12月20日订立的协议，前已论证，在该协议的真实性、合理性尚存疑点的情况下，卓瑞关于借款用途的主张不应予以采信。再次，卓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本案借款确系二招宾馆使用。银行转账记录显示相关款项打入张绯昀个人账户，但款项的最终流向不能确定为二招宾馆，且存在陈厚联将借款用于个人使用的合理怀疑。尽管二招宾馆的财务账册记录了该款项，但陈厚联在清算程序启动后较长时间内仍控制财务账册，故该记账凭证的真实性亦会导致合理怀疑，不足以据此认定本案借款系二招宾馆实际使用。第四、二招宾馆自2007年起即被吊销营业执照，长时间没有正常经营，卓瑞出借巨额资金，既没有约定借款利息，也没有要求陈厚联提供担保，且没有直接将款项汇入二招宾馆账户，不符合常理。通常而言，既不约定借款利息又不要求借款人提供担保的借贷活动应存在双方较为熟悉的情况中。如本案借款具有真实性，则卓瑞与陈厚联较为熟悉，卓瑞了解二招宾馆被吊销营业执照并被强制清算的可能性较大，在此情况下，卓瑞难谓善意出借人，其基于本案借款对二招宾馆并不存在应予保护的信赖利益。本案中存在卓瑞与陈厚联串通虚构债务以套取二招宾馆资产，损害二招宾馆利益的可能。综上意见，卓瑞主张其与二招宾馆存在借款合同关系，并实际出借资金给二招宾馆使用，其所主张事实的真实性存在合理怀疑，远不具有高度盖然性，不应认定，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卓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280元，由卓瑞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39280元。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及账号：中国农业银行南京山西路支行，10-113301040002475。审判长 朱 庚审判员 吴雪林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晓青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四条清算组在清算期间行使下列职权：（一）清理公司财产，分别编制资产负债表和财产清单；（二）通知、公告债权人；（三）处理与清算有关的公司未了结的业务；（四）清缴所欠税款以及清算过程中产生的税款；（五）清理债权、债务；（六）处理公司清偿债务后的剩余财产；（七）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前款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