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25刑初304号公诉机关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黄火庚，男，1976年1月9日出生于江西省宜春市万载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农民，住江西省万载县。因本案，2018年9月5日被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洛阳派出所民警抓获，同月14日被湖北省谷城县公安局逮捕，现羁押于谷城县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云辉，谷城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以谷检公诉刑诉（2018）2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火庚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0月2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建修、代理检察员阮先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黄火庚及其指定辩护人李云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谷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3月17日下午3时许，传销组织骨干成马某赞（已判刑）根据负责李某乐的指示，安排人员将被害王某天（男，殁年23岁，四川省富顺县人）接到谷城县城关镇康乐路宏发小区一居民楼内的传销窝点，王发觉受骗，不想进屋，被马某、陈某平（已判刑）等人拉扯进去，因王某拒不服从对其“洗脑”谈话，大声呼喊，后又用拳头将窗户玻璃打碎，呼喊救命。马某为了不让王某叫喊，指使被告人黄火庚与张某1虎、李绘东、董某（均已判刑）分别按住王某的四肢，史某（已判刑）骑在王的身上，陈某平扳住王的下巴、按住头部。马某见王某还在叫喊，即拿起一床棉被准备捂王的头部，吴某（已判刑）提议用毛巾捂，并先后接过张某2（已判刑）递来的一双袜子和董某递来的一条湿毛巾，塞进王的嘴里和捂住王的口鼻。吴某捂了几分钟后，交由陈某平继续捂。见王某的嘴角还有缝隙，马某上前将毛巾塞紧，王某因被持续捂压口鼻致当场死亡。经谷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法医学尸体检验，王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被告人黄火庚于2018年9月5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黄火庚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黄火庚对起诉书指控的基本事实和罪名不持异议，但辩解称其用纸巾按住被害人流血的伤口，并没有按压被害人胳膊。辩护人李云辉提出的辩护意见：⒈黄火庚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⒉黄火庚系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系从犯。经审理查明，2011年3月17日下午3时许，传销组织骨干成员马某（已判刑）根据负责人李某的指示，安排人员将被害人王某（男，殁年23岁，四川省富顺县人）接到湖北省谷城县城关镇康乐西路宏发小区一居民楼内的传销窝点。王某发觉受骗，不想进屋，被马某、陈某平（已判刑）等人拉扯进去，被告人黄火庚和传销人员吴某、张某1虎、李绘东（均已判刑）四人根据马某的事先安排，在房间内对王某进行“洗脑”谈话。王某拒不服从，大声呼喊，马某、陈某平和史某、张某2、董某（均已判刑）闻声进入房间，马某威胁王某坐下听讲，王某靠近窗户边坐下后突然站起，用拳头将窗户玻璃打碎，呼喊“救命”，马某遂指使黄火庚、吴某等人将王某从窗户边拉过来按倒在地，不让其叫喊。黄火庚与张某1虎、李绘东、董某分别按住王某的四肢，史某骑在王的身上，陈某平扳住王的下巴、按住头部。马某见王某还在叫喊，即拿起一床棉被准备捂王的头部，吴某提议用毛巾捂，并接过张某2递来的一双袜子，塞进王的嘴里；之后又接过董某递来的一条湿毛巾捂住王的口鼻。吴某捂了几分钟后，交由陈某平继续捂住王的口鼻。见王某的嘴角还有缝隙，马某上前将毛巾塞紧，王某因被持续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期间，马某离开房间给李某打电话汇报，之后通知传销人员松开王某准备撤离时，发现王某脸色发青，没有动静，便为其做人工呼吸，并让张某1虎、吴某、陈某平三人将王某送到本县妇幼保健医院后准备溜走时，被医生拦住并报警，马某、陈某平、吴某、张某1虎、李绘东、史某、董某、张某2先后被公安民警抓获，黄火庚逃离谷城。同月20日，谷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作出公（谷）鉴（法）字[2011]第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鉴定意见为王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8年9月5日，黄火庚被福建省泉州市公安局洛阳派出所民警抓获。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⒈证人邵某证实，2011年3月17日16时许，我在谷城县妇幼保健院门诊楼值班时，三名男青年背着一个脸色发青、全身变软的男子来到急诊室抢救，在询问病因时，三名男青年说法不一，都想溜走，我先拦住其中一名青年，又和同事一起将另两名男青年追回医院。得知那名男子死亡后，医生禹某打110报警，公安人员赶到后将三名男青年抓获。⒉证人彭某证实，2011年3月17日16时许，我在妇幼保健院组织医生抢救一名男子期间，安排医生禹某报警，医生邵某等人稳住送病人来的三名男青年。⒊证人禹某证实，2011年3月17日16时许，我被护士喊到急救室帮忙抢救一名病人，病人死亡后，彭某院长让我打110报警。之后，公安人员赶到，把被医院控制的三名男青年带走。⒋证人李某证实，我是传销组织“有喜化妆品公司”在谷城县宏发小区窝点的负责人，马某是管理人员。2011年3月17日下午1点多钟，我让马某安排人到谷城汽车站接一个新来的男青年，并给其“洗脑”。下午4时许，马某打来电话称新来的男青年呼吸困难，我让马某将该青年送往医院。⒌同案人马某供称，我在位于谷城县宏发小区一居民楼内的传销组织中从事管理工作。2011年3月17日下午1点多钟，传销组织负责人李某让我安排人接一个“新朋友”。下午2点多钟，一名男青年被领到男寝室门口，朝里面望了一下，不愿进去，我将该青年拉住，室内的吴某、黄火庚、李绘东、张某1虎四人根据我事先安排上前将该青年拉了进去，进行“洗脑”谈话。我在客厅听到男寝室里有争吵声，进去后看见新来的男青年被吴某等四人按在床上，我劝该青年不要吵，坐下听讲，此时，陈某平、史某、董某、张某2也进入寝室，我威胁该青年不要反抗，该青年突然起身，用拳头打碎窗户玻璃，呼喊救命。我指使吴某等八人将该青年拉过来按倒，不让其叫喊，张某1虎、李绘东、董某、黄火庚按住该青年的四肢，史某压住其背部。见该青年还在叫嚷，我抱起一床被子准备将其捂住时，有人提议用毛巾捂，于是我放下被子后，看见董某递给吴某一条湿毛巾，张某2递给吴一双袜子，由吴某捂塞该青年的口鼻，陈某平盘腿坐在该青年头部前方，用手将该青年下巴紧紧扳住放在自己腿上，并接替吴某捂压该青年的面部。我见该青年的嘴角处还有缝隙，就将毛巾拽了一下捂严实，然后，我到客厅打电话向李某汇报，准备按照李的指示解散传销人员，进入男寝室后，我看到那名青年还被按着，脸色发青，连忙上去将该青年翻转平躺，做了几下人工呼吸，没有动静，便给李某打电话称人可能死了，后又安排吴某、陈某平、张某1虎将该青年送到医院抢救。⒍同案人陈某平供称，2011年3月17日下午3时许，传销组织的管理人员马某安排人将王某接到租住处后，我和史某帮马将王拉进一间寝室，由李绘东、张某1虎、吴某、黄火庚四人在里面对王进行谈话。我在外面听到王某在里面喊叫后，跟马某、史某、董某、张某2进入寝室，马某指挥众人将王某按住，不让其叫喊，并拿起一床被子准备捂王某的头，听到有人喊“不要用被子，用毛巾”后，便放回被子。张某1虎、李绘东各按住王某的一只脚，黄火庚、董某各按住王某的一只手，史某骑在王的腰部，张某2将自己的一双袜子递给吴某，吴将袜子塞进王某嘴里，后又接过董某递来的一条湿毛巾捂住王某的嘴，我盘腿坐在王的头部位置，用一只手将王某的下巴扳住，另一只手接过吴某递来的毛巾捂住王的嘴巴。期间，马某见毛巾没捂严，帮着将毛巾塞紧。王某被持续捂压后，不再动弹。马某见状为王做了一会儿人工呼吸，张某1虎称王的脉博还有微弱跳动，马某让我和张某1虎、吴某三人送王某到医院。送到谷城县妇幼保健院后，我和张某1虎准备溜走，被两个医生追上拦住带回医院，之后，我们三人被警察带到派出所。⒎同案人吴某供称，王某被马某、史某、张某2等人推进寝室内，情绪激动，想要离开，我与李绘东等人将王某按住，马某等人进来后，王某站起来用手打碎玻璃，大喊救命，被我们一拥而上从窗户边拉过来按在地上。史某坐在王某腰上，李绘东、张某1虎等人按住王某的四肢，陈某平扳住王某的下巴，将王的头放在自己的腿上，我用一条毛巾捂住王某的嘴，捂了四五分钟。我和张某1虎、陈某平将王某送到医院后，被警察抓获。⒏同案人张某2供称，王某打碎玻璃呼喊救命时，马某指挥我和吴某、董某等八人将王某按倒在地，不让王某叫喊。有人提议用毛巾捂嘴，我递给吴某一双袜子，吴将袜子塞进王某嘴里，然后，吴又接过董某递来的毛巾捂住王某的嘴巴，持续后捂了十几分钟，王某渐渐不动了。⒐同案人张某1虎供称，新来的男青年打碎窗户玻璃喊救命时，马某指使我和陈某平等八个人将该青年按住，捂住嘴不让该青年叫喊。我们一拥而上将该青年按倒在地，我按住该青年的一条腿，史某骑在该青年的身上，吴某先用张某2递给的袜子塞进该青年嘴里，又接过董某递来的一条湿毛巾捂住该青年嘴巴，马某见该青年仍在挣扎，即上前将毛巾捂严，陈某平扳住该青年头部，接替吴某用毛巾捂住嘴，过了十几分钟，该青年两眼发直不动了，我摸该青年脉搏，感觉若有若无，马某上去为其做人工呼吸，没有效果。于是我和陈某平、吴某三人将该青年送到医院。我和陈某平离开医院没多远，就被追上来的两个医生拦住拉回医院，我们三人被警察带到派出所。⒑同案人李绘东供称，被强拉进屋的男青年打碎玻璃呼喊救命时，马某指使屋内八人将该青年按住，捂住嘴不让其叫喊。我和吴某等人一拥而上将该青年按倒，我按住该青年背部，又帮助按脚，吴某将一双袜子塞进该青年嘴里，又用湿毛巾堵嘴。过了几分钟，该青年不动了。⒒同案人董某供称，新来的男青年被按倒在地后，我看见陈某平扳住该青年的下巴，我将一条毛巾扔给一个同伙，然后上去帮助按该青年的左腿，又看见陈某平用毛巾堵该青年的嘴。几分钟后，该青年不再挣扎。⒓同案人史某供称，新来的男青年打碎窗户玻璃呼喊救命时，马某指使我和吴某、李绘东等人将该青年按倒在地，不让其叫喊，我骑在该青年身上，李绘东、张某1虎按住下肢，吴某用毛巾捂住该青年的嘴，陈某平用手扳住该青年的下巴，往后按在自己腿上，持续捂按了十几分钟才松手。⒔谷城县妇幼保健院急诊病历记载，2011年3月17日16时，王某被送医院抢救时，已经死亡。⒕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记载，案发现场位于谷城县城关镇康乐路宏发小区13号楼2楼201室，客厅内无家具摆设，储物间内堆放有20余件箱包，地上有大量的鞋子，男寝室地面上铺有大量的塑料拼接地板，靠西墙一侧至南面窗户下的地板翘起，呈紊乱状。靠东墙南角处有一堆被褥；地板中央有一双白色袜子和两条毛巾。南面窗户玻璃上有一面积40×35㎝的破裂口，相应窗台下有玻璃碎片。现场物证、痕迹已提取。⒖辨认笔录及12张男性正面免冠照片，证实同案人马某辨认出2号照片是黄火庚；7号照片为董某。⒗谷城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公（谷）鉴（法）字[2011]第78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及尸检照片，证实王某系被他人扼压颈部及捂压口鼻致机械性窒息死亡。⒘被告人黄火庚供述与辩解。本院认为，被告人黄火庚伙同马某等人因担心传销行为暴露，强行按住他人身体，捂塞口鼻，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黄火庚辩解称其没有按被害人王某的胳膊。经查，黄火庚在按压被害人流血伤口部位的同时，也按住了被害人胳膊，其在侦查机关对上述犯罪事实予以供认，与马某、陈某平等同案人的供述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该项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黄火庚当庭自愿认罪，有悔罪表现的辩护意见。经查，黄火庚当庭虽然对其犯罪行为有所辩解，但是能够自愿认罪，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可考虑酌定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黄火庚系初犯、偶犯，且在本案中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马某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指挥作用，陈某平、吴某捂压被害人口鼻，行为积极，均为主犯；黄火庚在本案中起次要和辅助作用，系从犯，该项辩护意见与庭审查明事实和法律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对于从犯，依法应当减轻处罚。为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黄火庚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火庚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六年六个月。（刑期从2018年9月5日至2025年3月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石国艳人民陪审员  程建奇人民陪审员  尹伟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任秀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