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4民终1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住耒阳市建材市场，注册号：430481600079495。经营者：谢丽芳,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湖南天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住所地耒阳市白云路，注册号：92430481MA4LX7D998。经营者：陆家兵，男，198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耒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兰，湖南惠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检妹，女，197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耒阳市，现住耒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齐志彪，男，1993年9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耒阳市，现住耒阳市。二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立，湖南弘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以下简称“油漆材料部”）、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以下简称“利德有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李检妹、齐志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经营者谢丽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鹏、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经营者陆家兵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翔兰，被上诉人李检妹、齐志彪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吉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油漆材料部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其不承担责任，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其与齐东成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构成劳务关系2、因二者构成运输合同关系，油漆材料部并非侵权行为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陶瓷批发部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李检妹、齐志彪的诉请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事情不清，一审认定事实没有证据证实。2、本案适用法律错误，当事人之间不成立帮工关系3、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各项损失错误。油漆材料部辩称，一审认定齐东成为利德有批发部帮工事实清楚，其不应承担责任。利德有批发部辩称，齐东成是在为利德有批发部帮工时受害没有依据。李检妹、齐志彪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检妹、齐志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油漆材料部与利德有批发部连带赔偿齐东成320216.71元。2、诉讼费用由油漆材料部与利德有批发部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油漆材料部经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为个体经营，经营者谢丽芳，经营范围：涂料零售。利德有批发部经耒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注册登记为个体经营，经营者陆家兵，经营范围：陶瓷、石材装饰材料零售。2017年8月7日，油漆材料部从利德有批发部购买36件瓷砖，需从利德有批发部位于耒阳市白云路天鹅会后栋的仓库搬运至油漆材料部，便雇请受害人齐东成驾驶自有的三轮车运输瓷砖。受害人齐东成驾车至利德有批发部仓库门前，将该批发部的搬货员搬放在仓库门口的5件瓷砖搬放到三轮车上后，再进入仓库内，爬到堆砌的瓷砖上面帮助搬运瓷砖时，不小心从瓷堆上摔下，当即伤及头部等多处。齐东成受伤后，即送到耒阳市人民医院抢救治疗，因病情危重，当晚转入衡阳市南华大学附属南华医院治疗，伤势被诊断为：重型开放性颅脑；锁骨粉碎性骨折。齐东成在该院住院治疗55天，用去医疗费123479.51元（住院医疗费122376.85元，门诊医疗费1102.66元）。2017年10月1日，齐东成伤情好转后办理出院手续。2017年10月9日下午5点左右，齐东成身体突然出现异常，昏迷不醒，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10月11日，经耒阳市公安局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齐东成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中心于同月15日作出南大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15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果为：齐东成生前头部曾遭受严重颅脑损伤，同时罹患高血压病、高血压性心脏病等基础疾病；尸体病理学检验支持齐东成符合心源性猝死；重颅脑损伤等可构成心源性猝死的诱发因素，建议参与度小于30%。李检妹、齐志彪为此支付鉴定费14000元。事发后，油漆材料部向李检妹、齐志彪支付4万元，利德有批发部向李检妹、齐志彪支付8.8万元。另查明：受害人齐东成生前系农业家庭户口，自2011年5月随其子自购房居住在耒阳市（属城区）。李检妹系齐东成之妻；齐志彪系齐东成之子。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各方对齐东成受雇于油漆材料部运输瓷砖，且齐东成在雇佣期间受伤并造成死亡后果之事实均无异议，故确认受害人齐东成与油漆材料部之间因瓷砖运输形成了劳务关系，齐东成为提供劳务者；油漆材料部作为接受劳务者，安排齐东成运输瓷砖，却未能提供安全的工作环境，造成齐东成在完成工作时受到损害，油漆材料部存在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利德有批发部与齐东成之间虽然未直接形成雇佣关系，但由于事发时齐东成的工作场所是在利德有批发部的仓库内，齐东成在开展工作时，主动帮助利德有批发部的搬货员搬运瓷砖，利德有批发部的员工并未提出异议，即表示接受了齐东成的无偿帮工，齐东成在帮工过程中受损，利德有批发部是齐东成帮工的受益人，被帮工人即利德有批发部应承担赔偿责任。齐东成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高处搬运瓷砖时，自身不注意安全防范，因疏忽大意未注意而高坠导致损伤，受害人对其自身受伤的后果亦存在过错。经比较油漆材料部、利德有批发部与受害人自身的过错，过错责任比例为4：3：3。参照湖南省统计局公布的本案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根据法律规定,结合诉请,确定齐东成因死亡遭受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23479.51元，凭票据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2750元（55天×50元/天）；3、误工费，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计算至死亡的前一天止，共62天，由于齐东成未提供收入证明，参照城镇私营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87元的标准，为6011元（35387元/年÷365天×62天）；4、护理费，齐东成共住院55天，其护理期限应为55天，参照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5387元工资标准计算，为5332元（35387元/年÷365天×55天）；5、死亡赔偿金，死亡赔偿金计算20年；受害人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但居住生活在城区达一年以上，且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按城镇居民计算，为678960元（33948元/年×20年）；6、丧葬费30080元（60160/年÷12月×6月）；7、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酌情确定为3000元;8、法医鉴定费14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请求赔偿的营养费，因未提供依据，不予支持。上列各项共计913612.51元，其中第5、6、7、8、9项计776040元属因受害人齐东成死亡产生的损失，因受害人齐东成所受损害的参与度小于30%，故该部分中的232812元（776040元×30%）构成齐东成因提供劳务受害及帮工遭受的损失，即油漆材料部与利德有批发部因齐东成提供劳务受害及帮工遭受的损失为370384.51元（137572.51元+232812元），由油漆材料部赔偿40%即148153.8元，除已支付4万元外，还应赔偿108153.8元；利德有批发部赔偿30%即111115.35元，已支付8.8万元，还应赔偿23115.35元。齐东成自行承担30%即111115.36元。李检妹、齐志彪要求油漆材料部、利德有批发部赔偿损失320216.71元中的131269.1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过高部分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油漆材料部、利德有批发部关于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三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检妹、齐志彪损失108153.8元（先行支付的4万元已核减）；二、被告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检妹、齐志彪损失23115.35元（先行支付的8.8万元已核减）；三、驳回李检妹、齐志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3元，由齐东成负担3178元，油漆材料部负担1525元，利德有批发部负担1400元。李检妹、齐志彪已垫付2925元，利德有批发部与油漆材料部应在执行中清偿。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齐东成与油漆材料部是属于雇佣关系还是运输合同关系？油漆材料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认定齐东成与陶瓷批发部构成帮工关系的事实是否清楚？陶瓷批发部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司法鉴定意见是否应予采纳？本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雇员在一定或不特定的期间内，接受雇主的指挥或安排，为其提供劳务，雇主支付相应报酬的权利义务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员应处于雇主的监督之下亲自完成工作，雇员的报酬体现为工资而不是运费。本案中，齐东成自行提供运输工具，驾驶其所有的车辆为油漆材料部运送36件瓷砖，每一车30元，双方的报酬体现为运费，故齐东成与油漆材料部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本院对油漆材料部提出其与齐东成是运输合同关系不构成雇佣劳务关系的上诉主张予以采纳。但齐东成是在为油漆材料部提供运输过程中遭受损害，油漆材料部可依公平原则给予一定补偿，本院酌定油漆材料部承担本案15%的补偿责任。涉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8月7日，2017年8月9日耒阳市公安局五里牌派出所对相关人员进行了询问调查，从调查的情况看，不争的事实是：齐东成开车到陶瓷批发部仓库门口后，将门口五件瓷砖搬上三轮车，然后再进入仓库里面，从瓷砖上摔下受伤。以上情况说明齐东成有帮工行为（将五件瓷砖搬上三轮车），且是在陶瓷批发部仓库里瓷砖上摔下受伤，陶瓷批发部并未提供相反证据证明拒绝齐东成的帮工，故齐东成与陶瓷批发部构成帮工关系，本院对陶瓷批发部提出的其与齐东成不构成帮工关系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4条的规定，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受害人有重大过错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齐东成忽视自身安全，贸然进入仓库爬上瓷砖，具有重大过错，本院酌定陶瓷批发部承担45%的赔偿责任，齐东成自负40%责任。对于陶瓷批发部上诉提出不应采纳司法鉴定意见及不应按城镇标准予以赔偿问题，因该司法鉴定意见系耒阳市公安局委托南华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以及李检妹、齐志彪提供了居住证明、购房合同，陶瓷批发部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证明，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根据本院对该案责任的认定和划分，陶瓷批发部应赔偿李检妹、齐志彪损失166673.03元，扣除已支付的88000元，还应支付78673元；油漆材料部应赔偿李检妹、齐志彪损失55557.7元，扣除已支付40000元，还应支付15557.7元。李检妹、齐志彪自行承担148153.8元。综上所述，油漆材料部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陶瓷批发部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检妹、齐志彪损失15557.7元；三、变更湖南省耒阳市人民法院（2018）湘0481民初3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李检妹、齐志彪78673元；四、驳回李检妹、齐志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10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103元，合计12206元，由耒阳市体育馆油漆材料部负担1830.9元，由耒阳市利德有陶瓷批发部负担5492.7元，由李检妹、齐志彪负担488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润成审判员  朱 玥审判员  凌 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奇捷书记员费奕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