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82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葛永红，男，196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孙涛，贵州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刚，男，1962年3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陈阳萍，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代理）：陈浩，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第三人）：姚廷净，男，1964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诉人葛永红因与被上诉人李刚、姚廷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葛永红上诉请求：在一审判决支持136,934.52元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李刚、姚廷净支付葛永红2017年8月至2018年7月的租金118,327.92元，共计255,262.44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刚和姚廷净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不当。首先，李刚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录音，不能证据葛永红参与堵车，相反证明堵车的原因是李刚、姚廷净不按时履约，未向葛永红支付租金，才发生出租人维权的事实，葛永红在整个过程中积极维护现场秩序，努力处理事端；证人潘某、夏某、刘某与李刚和姚廷净系合作关系或者上下级关系，与李刚和姚廷净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有违客观事实，不应认定；李刚和姚廷净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其二人承包经营的车辆号牌被撬系葛永红所为，运输公司的整改通知，因无相关证人及工作人员到庭接受质询，一审法院认定有失偏颇。其次，被堵的车辆不在葛永红所诉的23辆车之列，其他出租人只堵一辆车就造成23辆车停运不客观真实，即便存在车辆停运，也系李刚和姚廷净恶意扩大的损失，其损失应由李刚和姚廷净负担。此外，2017年8月至今，23辆车仍正常运行，并未处于停运状态，即便停运也仅是部分车辆。 被上诉人李刚、姚廷净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若葛永红撤回上诉，不予准许。1、李刚与葛永红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八条、第十条和交通运输部《道路旅客运输及客运站管理规定》的规定，案涉车辆属运输公司，葛永红无案涉车辆的发包权。2、本案客运经营车辆的所有人应当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承包经营合同》的合同主体不适格，侵害了运输企业股东的利益，投资人无权定制合同。4、李刚与葛永红系合伙承包经营关系，案涉车辆的营运权属于运输企业，未经变更不得转包，《承包经营合同》超越合伙范围。5、葛永红上诉所称的“维权”堵车显然是聚众闹事，葛永红上诉状中陈述的内容前后矛盾，破绽频出，葛永红堵车造成车辆停运，却归因于李刚恶意扩大损失，并称李刚恶意拒绝复运，明显不实。 被上诉人姚廷净二审未作答辩。 葛永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李刚、姚廷净及时共同偿还拖欠的客运车辆租金，租金按每月9,860.66元的标准从2015年10月计算至2018年6月；2、判决李刚、姚廷净承担诉讼费用。 李刚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葛永红立即向李刚偿还因共同投资经营浙江、上海、江苏长途客运车辆产生的债务152,767.53元；2、反诉费用由葛永红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7日，包括葛永红、李刚、姚廷净在内的28人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约定所有合伙人共同投资人民币22,795,000元，合伙经营浙江专线班线车等，合伙经营管理车辆共计58辆，其中出资购股车辆31辆，承包经营管理车辆21辆，参股车辆6辆。2015年4月22日，葛永红作为合同甲方，李刚、姚廷净作为合同乙方，签订了《承包经营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均系浙江、上海、江苏长运投资人。甲乙双方协商一致并经全体股东同意，现就甲乙共同出资购买的23台班线车辆承包给乙方独立经营；承包期从2015年5月1日至2019年4月30日止；从2015年5月1日开始，乙方每月5日前向甲方支付每辆车承包金人民币贰万元整(20,000元)，23台车每月共计承包金肆拾陆万元整(460,000元)；2015年5月1日以前，所有车辆涉及的债权债务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2015年5月1日以后，所有车辆涉及的债权债务由乙方独自承担；承包期内，乙方所缴纳的租金由甲方按入股比例进行分配，乙方不得有任何要求。”协议签订后，葛永红等人依约将车辆承包经营权交付给李刚、姚廷净二人。后因李刚、姚廷净未及时支付租金，导致包括葛永红在内的部分原合伙人与李刚等人产生纠纷。2017年8月，李刚、姚廷净承包的车辆因发生了撬牌照等情况无法正常运营，被多家运输公司责令停运整改，涉案车辆一直停运至今。 一审法院另查明，28名合伙人共计23.325股，葛永红占合作总额的0.5股份比例，依照《承包经营合同》之约定，李刚、姚廷净二人每月应当支付给葛永红租金9,860.66元。但李刚、姚廷净二人在2015年10月之后，仅支付给葛永红租金共60,000元，2016年10月10日，葛永红向承包人借支了20,000元，一审庭审中，葛永红表示借支的20,000元同意在承包人应付租金内予以扣减。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葛永红与李刚、姚廷净订立的《承包经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诉葛永红依约将车辆承包经营权交付给李刚、姚廷净二人，李刚、姚廷净亦应当依约向葛永红按时支付租金。先葛永红主张李刚、姚廷净应支付2015年10月-2018年6月的租金，但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李刚、姚廷净承包的涉案车辆从2017年8月起一直停运至今，且车辆停运的因素并不仅是李刚、姚廷净的主观因素所导致，故对葛永红主张的租金，一审法院认为应从2015年10月计算至2017年7月更为公平合理。依照葛永红与李刚、姚廷净双方确认租金的计算方式，李刚、姚廷净每月应当支付给葛永红的租金为9,860.66元，从2015年10月计算至2017年7月共计22个月，李刚、姚廷净在此期间内应当支付葛永红的租金为216,934.52元（9,860.66元×22个月），扣减李刚、姚廷净已经支付的租金60,000元以及葛永红同意扣减借支的20,000元，李刚、姚廷净还需支付葛永红的租金为136,934.52元（216,934.52元-60,000元-20,000元）。 关于李刚的反诉请求，葛永红与李刚、姚廷净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双方在合伙期间的盈亏状况，且李刚的反诉主张牵涉到其他20余名合伙人，本案中予以处分并不利于保护其余合伙人的合法权益，故对李刚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刚、姚廷净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葛永红租金人民币136,934.52元；二、驳回原告葛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反诉原告李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30元，由李刚、姚廷净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678元，由李刚承担。 二审中，葛永红向本院提交了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502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及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黔05民终2493号民事判决书，拟证明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认定了葛永红与李刚、姚廷净之间承包经营合同的效力；李刚质证认为，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的两份判决未生效，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二审判决未说明一审不提交的理由，不属于新证据。李刚提交了温州交运集团城际客运有限公司客运车辆及其线路经营权承包合同、证明、23份车辆登记信息，拟证明案涉车辆的实际经营人为温州交运集团城际客运有限公司，葛永红无权发包，李刚与葛永红是合伙关系而非承包经营关系；葛永红质证认为，李刚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多份生效法律文书已经证实案涉23辆车是葛永红等28人共同出资购买，后挂靠企业经营，又由出资人分别与李刚、姚廷净订立承包经营合同，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李刚、姚廷净是否已经履行了承包经营合同的义务。 本院审查认为，对于葛永红提交的证据，葛永红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2018）黔0502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2018）黔0502民初4775号民事判决书系没有发生效力的法律文书，本院不予采信；（2018）黔05民终2493号民事判决书系本院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但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以采信。对于李刚提交的证据，因未在一审诉讼中提交，且不属于认定本案待证基本事实的证据，葛永红的异议成立，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查明无新的案件事实，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刚、姚廷净应否向葛永红支付2017年8月之后的租金。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葛永红依据与李刚、姚廷净之间签订的《承包经营合同》，向李刚和姚廷净主张支付车辆承包租金，本案为合同纠纷，李刚、姚廷净对与葛永红《承包经营合同》及拖欠葛永红租金的事实无异议，故李刚和姚廷净应当按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向葛永红支付车辆承包租金。本案中，李刚主张葛永红于2017年7月带领其他案涉承包车辆的出资人将案涉承包车辆堵停，但李刚提交的证人潘某、夏某、刘某的证言及证明、停班通知等证据，仅能够证明葛永红在堵车的现场，并不足以证明葛永红参与堵车或撬车牌。即便部分案涉承包车辆的出资人于2017年7月对部分案涉承包车辆实施了堵车行为，李刚提交的证据也不能够证明部分案涉承包车辆的出资人的堵车行为一直持续进行，更不能够证明案涉承包车辆自2017年8月至今一直处于停运状态，或者案涉车辆处于停运状态与堵车和撬车牌的行为之间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案涉承包车辆的出资人实施堵车和撬车牌的行为，系因李刚、姚廷净未及时、足额支付案涉车辆的承包租金引发，李刚、姚廷净对堵车和撬车牌事件的发生存在过错，且在有关运输公司下达书面停班通知后，李刚、姚廷净仍没有积极协调和处置与案涉承包车辆出资人之间的纠纷，其行为亦足以造成车辆持续停运。综上，李刚、姚廷净提交的证据不足证明其用于反驳葛永红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李刚、姚廷净应当按照双方《承包经营合同》约定，向葛永红支付2017年8月之后的车辆承包租金。葛永红在一审诉讼中仅起诉请求李刚、姚廷净支付从2015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葛永红二审诉讼中请求李刚、姚廷净支付2018年7月的车辆承包租金系二审中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李刚、姚廷净应向葛永红支付2015年10月至2018年6月的租金325,401.78元（9,860.66元/月×33月），扣除李刚、姚廷净已经支付的租金60,000元以及葛永红同意扣减的20,000元借支款项，李刚、姚廷净还应向葛永红支付租金245,401.78元（325,401.78元-60,000元-20,000元），一审判决未支持葛永红主张的2017年8月之后的车辆承包租金错误，依法予以纠正。另因李刚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于李刚的答辩请求，本院不予审查。葛永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葛永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葛永红的其他诉讼请求”、第三项即“驳回反诉原告李刚的诉讼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李刚、姚廷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葛永红租金人民币136,934.52元”； 三、被上诉人李刚、姚廷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租金245,401.78元； 四、驳回上诉人葛永红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30元，由被上诉人李刚、姚廷净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1,678元，由被上诉人李刚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660元，由上诉人葛永红负担472元，被上诉人李刚、姚廷净负担5,188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