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张家界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湘08行初56号 原告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住所湖南省桑植县澧源镇帅乡路高家坪居委会。 法定代表人张宏刚，经营者。 委托代理人张世良，男，1988年10月6日出生，白族，住桑植县，系张宏刚之子。 委托代理人彭发胜，湖南昌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 法定代表人赵云海，县长。 委托代理人张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刘亚明，男，1968年3月14日出生，白族，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 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桑植国土局），住所地张家界市桑植县澧源镇帅乡中路。 法定代表人范武斌，局长。 委托代理人熊红卫，男，1980年8月30日出生，住湖南省桑植县。系该单位工作人员。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代理人张阳，湖南新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代理。 原告桑植澧源预制板分厂诉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确认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及行政赔偿一案，于2018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被告提交了证据。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桑植澧源预制板分厂的法定代表人张宏刚、委托代理人张世良和彭发胜，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张阳和刘亚明，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熊红卫和张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诉称:张宏刚系桑植县三建公司退休职工，土地经营者柏桂英系农民，张宏刚与柏桂英系夫妻关系。1996年8月1日，柏桂英承包土地1.2亩，从事农业种植。2001年元月在自己承包的高家坪1.2亩责任地办起了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厂，取得了原东正街居委会同意，2008年5月9日在桑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登记，开始预制板生产销售，多年来没有一家政府部门找原告征收或认为原告办的预制板场系违法用地，建筑系违法建筑，相反还得到了建设部门的认可，每年与桑植县建设工程监督管理站签订建材检测合同。2002年8月2日，桑植县城建公司征收柏桂英承包责任地1.2亩中的0.528亩，剩余的土地没有征收。2006年城市建设只征收田安平、卢贤春两户的土地，没有征收柏桂英剩余的土地，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在2018年4月18日的《关于张洪刚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中称征收柏桂英0.5215亩土地，补偿款23465.7元，存在东正街居委会帐户上，与事实不符。在没有任何土地征收决定、征收规划选址、环评审批、拆迁许可、损失评估报告的情况下，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于2017年7月31日下发《责令违法行为通知书》，桑植县政府下发《限期拆除督办通知书》，对原告占用土地经营行为自行停止并恢复原状予以督办，2017年8月14日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以原告工厂违法经营行为没有取得征地批文手续，采取欺诈的方法，将原告的预制板厂拆除，侵犯了原告的自主经营权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及财产权。请求判决确认被告行政强制行为违法，责令被告将原告板厂恢复原状，并赔偿原告板厂财产损失994312元，停产损失302433元，赔偿张宏刚医疗费3315.63元及精神损害赔偿金5000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答辩称:2017年9月3日，县城区整治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桑植县人民政府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精神，开展对帅乡路沿线非法占用土地及土地建筑物清除的联合执法行为，澧源预制板分厂被列其中。2000年张宏刚未经批准修建预制板厂，一直生产经营。预制板厂占用土地主要有两块，一是其妻柏桂英土地承包证登记的1.2亩菜地，二是租用田安平和卢贤春的土地，2002年帅乡路建设对预制板厂占用土地进行征收，两块土地都已经和居委会签订补偿协议，柏桂英已经领取0.7亩土地的补偿款，田安平和卢贤春的补偿款已经全部领取，但原告一直占用着两块土地，答辩人组织征地拆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政策依据，张宏刚非法占地开设预制板厂具有违法性，主张行政赔偿的请求不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答辩称:答辩人不是适格的被告，2017年9月30日是桑植县城区整治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根据桑植县人民政府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战实施方案》精神，对帅乡路沿线违法占用土地及土地建筑物清除的联合执法行为，该行为是桑植县委政府两办组织电力公司、违控违办、县国土资源局、县规划局、城管局、澧源镇政府、文昌街社区及高家坪社区等相关部门联合实施的行动，被告不是适格的被诉主体。原告使用土地属非法占地行为，请求赔偿无法律依据，2000年张宏刚未经批准，建成预制板厂，一直生产经营，预制板厂占用的土地一是柏桂英土地承包证上登记的1.2亩土地，二是租用田安平和卢贤春的土地，2002年帅乡路建设对预制板厂占用土地进行征收，田安平和卢贤春领取了补偿款，被征土地一直被张宏刚占用拒不交地，县人民政府组织征地拆迁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行为合法。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和桑植县国土资源局为证明自已行政行为的合法性提交了以下证据:1、《房屋合法性认定表》及送达回证各一份。证明原告的房屋属于非法建筑。2、东正街居委会征地补偿费发放到户表。证明改建时对争议地进行了补偿，其他人的补偿款均已领取，只有柏桂英没有领取。3、城建公司征用东正街居委会土地付款花名册。证明修建帅乡路时，柏桂英领取了部分款项。4、承包土地历年被征收户数统计表。5、党校对面分户图纸。6、桑植县土地储备中心关于征用东正街土地分户面积的公示。东正街（高家坪）征地分户图。7、桑国土资[2017]64号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关于拆除张宏刚违章建筑的请示。限期拆除督办通知书一份及限期拆除督办通知书送达回证。《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及送达回证。8、2018年1月18日桑植县“三联三转三攻”主题活动工作任务销号审批单。9、桑办发[2017]24号关于印发《桑植县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的通知及实施方案。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责任分解表（重点项目）。桑植县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责任分解表（“清零”行动）。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责任分解表（项目前期）。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工作进度表。10、在张宏刚家中送达照片两张。 原告对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原告是合法经营。证据2登记发放到户表没有注明时间，该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3花名册三性有异议，没有出示原告的领款票据以及相关的文件。证据4统计表是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制定，2016年征地1.75亩有异议，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的三性均有异议。证据6的公示时间为2006年9月18日，原告一直没有收到土地公示，征收补偿决定、征收补偿协议等，三性均有异议。证据7的请示说明两被告是非法拆迁的适格被告，送达回证都是虚假的，没有张宏刚本人签字，也没有附当时拒签的照片，不能作为证据予以采信。证据8三性均有异议。证据9桑办发[2017]24号文件也恰好说明被告是适格主体，该地一直没有征收，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证据10照片上看不清张宏刚的容貌，是否在送达，也不能证明是否在原告家中。 原告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提交了以下证据:1、柏桂英、张宏刚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柏桂英与张宏刚系夫妻关系，是本案争议地的所有权人。2、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营业执照。证明张宏刚在承包土地上一直在经营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原告适格。3、卢贤春、王桂云租用菜地、菜地调换协议。证明柏桂英与张宏刚夫妻合法流转了卢贤春、王桂云的土地，进行合法经营。4、澧源镇东正街居委会原支书王远智证明。证明2011年两人经营预制板分厂征得了居委会同意，是合法建筑。5、2002年3月26日建材检测合同。证明该预制板分厂是合法经营。6、与福建省惠一建设工程公司承包协议。证明原告土地合法，经营合法。7、柏桂英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证明该土地符合物权法的相关规定。8、县城建公司2002年8月2日征用0.528亩土地领款收据及记账凭证。证明原告承包的土地被征收的事实，原告是认可这一事实。除了0.528亩，其他土地是没有被征收的。9、2017年桑植县政府桑植县（酉水风光带）建设项目征收房屋明细补偿表。证明原告对项目没有提出异议，但是补偿有异议，没有合法评估。10、张宏刚2018年3月18日申请国土局解除查封恢复板厂生产的报告。证明张宏刚主张权利的事实。11、2017年限期腾地通知。证明被告认为补偿款到位不是事实，侵害了原告合法权益。12、桑国土资信访处字[2018]4号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张宏刚信访事项的答复意见书。证明被告认定事实不清，非法拆迁。13、桑政信查告字[2018]11号申请复查不予受理告知书。证明原告才知道两被告的行为是行政行为，依法提起诉讼。14、板厂厂房、位置、现存板材、被告用挖机毁坏板材、挖填板厂的现场照片两张。证明被告非法拆迁，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15、张宏刚因此住院病历及医疗费发票。证明被告的征地拆迁导致柏桂英的病情加重。16、板厂最近三年年收入会计账单，每年收入记录。证明该板厂每年的损失金额。17、个体工商户申报纳税手册一份。证明张宏刚办理的板厂属于经营性的。18、调查笔录及证明各一份。证明2002年县政府只是征收了部分土地，板厂是张宏刚自己在经营的。19、柏桂英治疗费用的凭证。20、桑植县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事实方案。证明被告主体是适格主体。 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提出以下质证意见:证据1和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营业执照并不能代表什么都可以经营。证据3租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租赁是否在征收后继续履行不清楚，关联性有异议。证据4三性均有异议。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与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6和证据7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8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9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0真实性无异议，该报告我们没有受理，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1、12、13三性均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4、15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6、17三性均有异议。证据18调查的来源无异议，被调查人证明的事实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9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20三性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两被告提交的证据系单位制作的各种文件，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原告提交的证据16系会计现金日记帐，制作人等情况均不明，也没有原始单据佐证，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 经审理查明：张宏刚系桑植县三建公司退休职工，其妻柏桂英系桑植县澧源镇文昌街社区北门组村民。2000年张宏刚在其妻柏桂英承包经营的农村土地上，并租用了田安平和卢贤春的部分农村承包土地，开办了预制板厂，2008年5月9日在桑植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了注册登记，名称为桑植县澧源预制板分厂。2017年7月4日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桑办法(2017)24号关于印发《桑植县2017年重点项目征地拆迁"攻坚大会战"实施方案的通知》，张宏刚的预制板厂被列入拆除范围。2017年7月26日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作出房屋合法性认定，认定该预制板厂用地未办理审批手续，属违法用地。2017年7月31日，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向张宏刚作出《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认为张宏刚未经批准，擅自占用集体土地修建预制板厂，责令其立即停止违法行为，听候处理。2017年9月27日，桑植县人民政府下设的桑植县城区整治违法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张宏刚作出了《限期拆除督办通知书》，限期2017年9月30日前自行拆除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逾期未拆除的，将采取联合执法，清除占用土地上的建筑物。张宏刚未在限定的时间内自行拆除。2017年9月30日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和桑植县国土资源局组织人员将澧源预制板分厂的地上建筑物拆除。 本院认为，本案涉及农用地和建设用地的使用，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该法第八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规定，责令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建筑物和其他设施的，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必须立即停止施工，自行拆除；继续施工的，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有权制止。建设单位或者个人对责令限期拆除的行政处罚决定不服的，可以在接到责令限期拆除决定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期满不起诉又不自行拆除的，由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费用由违法者承担"。依照该规定，作出处罚决定的机关应当依法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两被告未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自行强制拆除，违反该规定，程序违法。原告提出两被告的行为违法的理由成立。依照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但根据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有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才能获得国家赔偿。依照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建设占用土地，涉及农用地转为建设用地的，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张宏刚在农用地上开办预制板厂，依据该规定，应当办理农用地转用审批手续，张宏刚未办理审批手续，违反该规定，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也已作出预制板厂系违法用地的认定。张宏刚开办预制板厂的行为不合法，其相关权益不是合法权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不能获得国家赔偿。原告要求赔偿预制板厂财产损失及停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四条和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只有侵害人身权的，才能支付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侵犯了张宏刚的人身权，原告要求赔偿张宏刚医疗费和精神抚慰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自己的其他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和被告桑植县国土资源局强制拆除行为程序违法。 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桑植县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尹相琼 人民陪审员  杨雨松 人民陪审员  吴如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陈建琳 书记员王晶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 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 第三十四条侵犯公民，生命健康权的赔偿金，按照下列规定计算： (一)造成身体伤害的，应当支付医疗费、护理费，以及赔偿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减少的收入每日的赔偿金按照国家上年度职工日平均工资计算，最高额为国家上年度职工年平均工资的五倍。 第三十五条有本法第三条或者第十七条规定情形之一，致人能精神损害的，应当在侵权行为影响的范围内为受害人消除影响，恢复名誉，赔礼道歉；造成严重后果的，应当支付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 第三条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第十七条行使侦查、检察、审判职权的机关以及看守所、监狱管理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人身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