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1民初5413号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番禺区沙头街。法定代表人：蒋谋民。委托代理人：刘涛，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广州有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体育西路。法定代表人：肖立荣。委托代理人：李亚辉，该司员工。被告：李亚辉，男，汉族，1978年4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湖北省随州市曾都区，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广州有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有你公司）、李亚辉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涛、被告广州有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及被告李亚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诉称：被告李亚辉系被告有你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7年9月12日原告聘用被告李亚辉在原告处担任执行仲裁(CEO)，被告李亚辉怂恿原告与之签订本案涉案的《合作经营协议书》，由原告支付888元所谓的“有偿使用”费，称在不改变原有股东结构下，由原告方经营管理被告有你公司，协议期为一年，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协议自动顺延一年；该协议签订后，原告拥有被告有你公司的经营权和处置权，所发生的债权债务、税务问题由原告承担。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888元。但该协议签订后至今，被告有你公司实际仍由被告李亚辉控制，所谓的“交接清单”除给了原告几台旧电脑等零散无关物件外，其它对企业经营管理具有实质意义及象征的任何东西都未移交给原告或交由控制，如企业的公章、账户、资金、营业执照开户许可证等证照原件、客户名单、交易合同、公司账册、财务资料、工作人员名录等。而且实际上被告有你公司系被告李亚辉注册的空壳公司，并未见有开展任何业务。正是因此，协议所称的经营和处置权（需依法变更股权变更后才能进行），原告完全无法操作和实现；而且此期间原告除为之支付相关费用外，原告方从未以被告有你公司名义开展业务。特别是2018年2月7日原告解聘被告李亚辉在原告公司职务后，原告对被告有你公司任何行为更是无法知悉和控制。综上所述，原告认为，该合作经营协议系两被告利用原告法律知识、商业经验的欠缺，致使原告产生重大误解而订立的的合同（不变更企业股东结构，原告方根本不能实现对企业的处置），根据合同法第54条、56条之规定，原告依法可申请撤销，撤销的合同自始无法律约束力。协议书签订后，原告除老老实实支付所谓的“有偿使用”费外，被告一直不履行主要义务（被告一直不移交企业实际控制权的违约行为，导致原告根本不可能实现约定的经营管理和处置），被告已用自己行为表明将不履行合同，原告依法可根据合同法第94条之规定要求解除，而且本协议目前已无履行必要，理应解除；而且在协议签订后，原告完全不能实现对被告有你公司的管理控制，实际一直由被告李亚辉对其进行控制，故在此期间内其行为理应由被告有你公司自行承担。综上，请求法院判令：1、撤销原告与被告有你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2、两被告连带返还原告支付的有偿使用款项888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庭审中，原告表示，如果法院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不属于可撤销合同，其要求确认自2018年2月7日解除《合作经营协议》，解除后被告有你公司的行为与原告无关，自2017年9月12日至协议解除之日被告有你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自行承担。被告有你公司、李亚辉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聘请被告为其公司执行总裁后，出于更好的履行职务的目的，被告有你公司、李亚辉与原告商量将共同合作经营，更好的利用已有资源。合作之初，被告已对原告释明协议的目的、操作模式，原告对此协议内容也是清楚，认同后才签订的。如果因为后面双方因故不再合作，就说当初是被告怂恿原告订立此合同，未免太过荒唐。原告在诉状中称该协议系两被告利用原告法律知识、商业经验的欠缺，致使其产生重大误解而订立合同。与事实不符，是对“重大误解”概念的过度滥用。根据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七十一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根据该条规定，重大误解就是指民事行为性质、主体（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等方面。原告（及其代表）很清楚的知道自己签的是一份合作协议，清楚被告是合同相对方，也知道直接的权利义务。如果将自身缺乏法律常识、商业经验等情形作为重大误解，而以此为由要求撤销合同，这是对法律的误解，也是对《合同法》及有关法律法规的滥用。2、原告要求返还合同款项888元是非常不合理的。被告与原告合作期间，招聘费用、网站申请、发送信息的费用，均是由被告持有的公司垫资，实际产生的费用远超888元，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如果原告执意要求被告退还888元，应当首先支付上述必要费用以及交付相机、电脑的使用费、折旧费用。综上，原告所诉无事实依据，证据存在重大瑕疵，与待证事实毫无关联，不能证明其主张。原告的各项诉讼请求均应予驳回。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12日，原告（乙方）与被告有你公司（甲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经协商，就甲方隶属乙方，以乙方为经营主体，合作经营事宜达成下述一致意见：一、协议期限自2017年9月12日至2018年9月12日，期满后甲乙双方如无异议，此协议条款自动顺延一个自然年，如有改进条款，双方需另行签订；二、合作经营方式1、甲方在不改变现有公司股东结构的情况下，同意隶属于乙方经营管理，包括但不限于完全配合乙方的业务方向和经营战略需求；2、协议期间甲方原在公司享有的权利和应承担的义务，随公司重组经营而转由乙方享有和承担，协议期内乙方即拥有广州有你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经营权和处置权；3、附件为甲方的交接清单，包括但不限于硬件、软件、CIS、知识产权等（详见附件），经双方协商，乙方同意象征性支付人民币888元作为协议款项有偿使用，甲方收取费用后应给乙方出具收款凭据，并作为附件保存。三、保证与承诺1、甲方保证公司已通过本年度年检，未被主管部门依法注销或撤销。2、甲方保证对公司拥有合法所有权和处置权，并出具公司股东大会合作经营决议原件作为本协议的附件；3、甲方承诺公司合并经营前的所有经营税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货款等所有债务均由甲方承担并已经清偿完毕，协议签订完成后产生的债务由乙方承担；甲方承诺在其经营期内及因其经营在后期产生的所有经营税费、员工工资、社会保险、贷款等所有债权债务、税务问题均由甲方承担并给予清偿，协议签订后因乙方以甲方名义对外经营产生的债权债务、税务问题由乙方承担；4、甲方保证企业名称没有设置任何抵押、质押或担保，并不会遭受任何第三人的追偿；5、甲方承诺并保证不涉及任何员工的安置事宜。四、变更、解除协议1、因情况发生变化，当事人双方协商一致，并订立了变更或解除协议，而且未因此损害国家和社会公共利益的；2、由于不可抗力致使本协议的条款不能履行的；3、由于一方在协议约定的期限内因故没有履行协议，另一方予以认同的；4、本协议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等等。合同签订当日，被告有你公司向被告移交了员工电脑2台、设计电脑1台、佳能5D3摄影摄像机1部、佳能5D3配置镜头1符，原告在《固定资产汇总表》中盖章确认。庭审中，原告主张其向被告支付了协议款888元，并提交了收据。收据内容显示被告李亚辉收到原告支付的合约款360888元。原告主张该款项其中360000元为原告预付被告李亚辉的年薪，888元为《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款项。经质证，被告李亚辉对收据予以认可，并陈述该收取是其本人要求书写的，其中360000元的基础薪资待遇原告至2017年11月2日才支付，888元被告李亚辉称其不记得是否有支付，其无法查到该888元的支付记录。另查，2017年9月12日，原告与被告李亚辉签订《聘用协议》，约定原告聘用被告李亚辉为执行总裁，按年薪36万元基础年薪执行（其他福利按员工手册执行，合同签订后三日内一次性提前支付），另给予被告李亚辉5%干股；等等。2018年2月7日，原告发出《CEO解聘书》，解除李亚辉CEO及其相关职务。经质证，被告李亚辉称其未收到上述《CEO解聘书》，并陈述双方的劳动争议纠纷正在审理过程中。庭审中，原告主张：原告要实现对被告有你公司的控制，财务账户、公章等应由原告控制，本案中无法实现对财务账户、公章的控制，被告有你公司的实际控制权未移交给原告，无法实现原告对被告有你公司的控制管理的合同目的；2018年1月因被告李亚辉严重失职，原告向被告李亚辉发出解聘通知，被告李亚辉自2018年2月7日开始未在原告处工作，至此原告无法实现对被告有你公司的经营管理，合同自此解除，不同意签订解除协议；原告同意退还被告有你公司交付的固定资产（以《固定资产汇总表》为准）。两被告抗辩：签订合同后，被告有你公司将固定设备交付原告，被告有你公司的办公软件、招聘网站、公章、登记证原件等全部交付原告；由于被告李亚辉是原告的员工，被告李亚辉实际在原告处工作至2018年9月12日，被告李亚辉控制被告有你公司，所以履行合同条款是可以实现原告控制被告有你公司的目的，被告李亚辉不在原告处工作也不影响合同的履行；如双方签订解除协议，且原告将固定资产原物退还被告有你公司或原价折价退还被告有你公司，被告有你公司同意解除合同，但被告有你公司保留主张合同期内产生的费用的权利。两被告为证实其交付原告的固定资产的价值，提交了费用报销单、电脑销售单及收款票据。经质证，原告认为该证据时间为2015年，无法核实单据上的物品与《固定资产汇总表》中的物品相对应。两被告为主张其将办公软件移交原告，提交了“缤享销客”的软件内容，两被告主张该软件为被告有你公司与案外人签订使用协议后取得使用权，年费低于一般公司使用需支付的年费，软件中的员工信息、沟通信息均为原告的信息。经质证，原告表示因被告李亚辉原为原告方员工，被告李亚辉的履职行为也有能力获得上述信息，故该证据内容不能证明两被告的主张。以上事实，有合作经营协议书、固定资产汇总表、收据、聘用协议、CEO解聘书、费用报销单、电脑销售单及收款票据、软件内容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有你公司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原告主张本案合同其存在重大误解，但根据合同内容，双方对于实现原告对被告有你公司的经营控制这一合同目的是明确的，即使合同在履行过程中产生争议，双方可通过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完善，原告对其行为性质并不存在误解的情形。因此，原告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合同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虽然《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本协议需变更或解除，甲、乙双方必须签订变更或解除协议”，但在双方就合同履行及是否解除产生争议的情况下，签订解除协议已失去事实基础，故本案《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已解除不应以双方是否签订解除协议作为认定的前提，而应根据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认定。关于《合作经营协议书》是否于2018年2月7日解除的问题。虽然原告、被告李亚辉之间的劳动关系与原告、被告有你公司之间的合作合同关系存在关联，但《合作经营协议书》的解除仍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的相关规定。首先，2018年2月7日，原告向被告李亚辉发出解聘通知，而解聘通知的内容是针对原告、被告李亚辉之间的劳动关系，原告未在解聘通知中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且原告、被告李亚辉就劳动关系的解除存在争议，现尚未有处理结果，故无法以此认定原告于2018年2月7日向被告有你公司提出解除《合作经营协议书》。其次，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被告有你公司应向原告交接“包括但不限于硬件、软件、CIS、知识产权等”，未明确约定被告有你公司需向原告交接财务账户、公章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此亦未达成补充协议，现无证据证实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要求被告有你公司移交财务账户、公章而遭拒绝，原告无法实现对被告有你公司的控制主要是因双方合同约定不明确导致，无证据证实被告有你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因此，原告要求确认《合作经营协议书》于2018年2月7日解除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合同期限于2018年9月12日届满，且在合同期限届满前双方已经合同履行产生争议，故不符合自动顺延一年的约定条件，故本院依法认定双方签订的《合作经营协议书》期限已届满，双方的合同关系不存在事实上继续履行的可能，故不存在解除合同的事实基础。原告主张合同解除后被告有你公司的行为与原告无关及自2017年9月12日至协议解除之日被告有你公司行为所产生的后果应自行承担不属于法定的诉请内容，故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不予处理。关于退还888元有偿使用费的问题。根据《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原告对于硬件、软件、CIS、知识产权等象征性向被告有你公司支付人民币888元作为有偿使用款项，且合同对于每项资产的有偿使用费具体数额未作明确约定，故原告在已使用被告有你公司硬件设备的情况下要求被告有你公司退还888元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广东豆芽网络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白小云人民陪审员  谭小雁人民陪审员  陈婉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许玉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