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建中,男,汉族,1967年10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东莞市义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东莞市南城区建设路16号树熙大厦（南方科技大厦）1208室，营业执照注册号为441900001388674。法定代表人：罗湛威。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余萍，女，1969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周文全，男，1970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余萍、周文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余萍、周文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豪，广东财富东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再审申请人陈建中因与被申请人东莞市义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方公司）、余萍、周文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19民终3676民事判决，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9日作出（2017）粤民申4387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陈建中，被申请人余萍及周文全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建中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2016）粤民终3676号民事判决。主要理由有：1.陈建中于2013年3月8日中午被围困后，多次报警求助，但在派出所只有陈建中被做笔录，且陈建中于2015年3月12日才拿到部分报警回执，其余报警记录未被记录在案，导致二审法院无法查询。2.陈建中被围困期间自行录音、拍照取证，但二审并未质证，导致未能公正审判。3.陈建中被迫开具支票及转账所涉款项都属于不当得利，本案属于刑事犯罪，但未能立案侦查，请求再审移交公安部门处理。4.二审遗漏查明陈建中被胁迫转账的情况，未根据东莞市环境资源保护局（以下简称东莞环保局）出示的督办工作函，查明陈建中在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方公司）十多名分包户多次集体上访，导致矛盾可能进一步激化的胁迫下转账170万元的事实。5.余萍、周文全承认向陈建中收取了案涉款项142011元，但未提供任何收取该款项的依据，应属不当得利。6.二审错误将142011元认定为1142011元。7.陈建中2013年1月31日、2月1日出具的支票及3月11日的转账，与2013年2月25日的《补充协议书》相差20多天，而《补充协议书》还约定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涅公司）要赔偿千方公司的经济损失，因此，案涉款项并非千方公司应付赔偿款。8.陈建中曾在（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38号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起诉，但余萍、周文全不承认借贷关系，而（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961号案陈建中以不当得利为由起诉时，余萍、周文全又不承认属不当得利，认为是借贷关系，两案陈建中均败诉，余萍、周文全两案说法前后不一。因此，请求再审审查陈建中提交的证据，查明事实，撤销二审判决。余萍、周文全再审辩称:1.余萍、周文全没有对陈建中实施胁迫，陈建中提交的光盘没有任何内容证明余萍、周文全对其实施胁迫，视频片段显示有警察在场，就更证明余萍、周文全没有对其实施胁迫。同时，根据案件事实看，陈建中先主张以支票方式支付案涉款项，后因为支票无法兑现，陆续又分三次，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案涉款项，余萍、周文全不可能长时间对陈建中进行胁迫，因此，陈建中所陈述的余萍、周文全对其强迫要求其付款的陈述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也不合情理。另外，陈建中与千方公司在2013年2月又与所有承包经营户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如果任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每日一万元的违约金。事实上，千方公司也支付了每日一万元的违约金。如果余萍、周文全对其实施了胁迫，不会有后面的补充协议。从这个事实也可以证明余萍、周文全没有对其强迫。2.余萍、周文全与义方公司与陈建中不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事情起因是因为陈建中夫妻共同作为股东的千方公司因为环保原因被东莞环保局停产停业导致的，导致经营户无法经营，打官司已经持续五年。案涉款项是每一个承包经营户都有的，都是千方公司赔偿给各个承包经营户停工期间的工人工资损失。陈建中凭付款账号是其个人，主张不当得利，明显是滥用股东权利，因为陈建中所付款的账号，就是用于千方公司经营、收取租金、水电费以及废气塔安装费等的账户，千方公司与陈建中存在经济混同的情况。陈建中主张是不当得利，是割裂了整个案件事实。3.陈建中以同样的事实和理由，同时处理了与承包经营户的纠纷，陈建中起诉的同样事实、同样案由的其他案件（该案一审案号是（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595号、二审案号是（2015）东中法民一终字第2863号民、申诉案号是（2016）粤民申5313号），该案结果是被广东省高级法院驳回了陈建中的再审申请。可见，本案原二审查明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综上，请求再审维持二审判决。陈建中于2015年12月10日向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起诉称，请求判令：1.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向陈建中返还不当得利112011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2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向陈建中返还不当得利30000元及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3年3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由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承担。主要理由有：余萍、周文全于2012年4月10日与陈建中经营的千方公司签订承包经营协议，后余萍、周文全成立义方公司。经营期间，余萍、周文全以没钱支付义方公司工人工资，急需资金周转为由，曾先后多次限制陈建中自由，陈建中被迫于2013年1月31日转账62000元给周文全，于2013年2月1日支付三张支票共计50011元给余萍、周文全，又于2013年3月11日转账30000元给周文全。陈建中认为余萍、周文全及义方公司收取上述转账款项属于不当得利。余萍、周文全一审辩称，一、陈建中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2014年11月19日，陈建中起诉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民间借贷纠纷，提交证据和诉讼请求金额与本案相同，当时陈建中主张借款给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由于陈建中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借款合同成立，法院驳回陈建中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建中不服上诉，后又在二审过程中撤回上诉。二、陈建中起诉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建中不是本案适格的原告。第一，余萍、周文全收到陈建中转账是因千方公司向义方公司赔偿工人工资损失，有合法根据。陈建中要求余萍、周文全返还的共计142011元，付款人户名和账号虽然是陈建中的，但真正发生的原因是陈建中及其妻子骆惠玲开办的千方公司因工程的生产工序、设备、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等均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和验收，蚀刻工序产生的废气未配套废气处理设施，2012年5月，东莞环保局对千方公司检查后制作了《现场执法检查笔录》，又于2012年8月15日向千方公司送达《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后又于2012年11月30日向千方公司送达《催告书》，要求千方公司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设备，造成义方公司承包的工厂停产，这一事实，在（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1、315、316、318、319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经查明，千方公司赔偿给义方公司工资损失，千方公司通过陈建中户名和账号转给义方公司。第二，陈建中转款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是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职务行为。《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第（2）项约定，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将承包经营费用和水电费及其它管理费等费用按月存入陈建中农业银行账号。陈建中通过该账号收取了余萍、周文全的款项。第三，陈建中提供的证据证明不了不当得利的事实。6200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回单中附言注明“借给凤涅”；三张支票付款人均不是陈建中，而且下方注明“在2013年2月1日付给了凤涅电子公司余萍收拿走原件”；30000元的支票写明用途“往来”，陈建中转账用途是“对换八星科技三万支票”，说明是充抵30000元的“往来款”。第四，陈建中主张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胁迫其转账没有事实依据。第五，陈建中主张返还不当得利，却不能证明其拥有“利”的所有权。三、陈建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陈建中是千方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与其妻投资设立了千方公司，其在经营千方公司时，要求包括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在内所有承包人，将千方公司的押金、房租等直接转入其个人账户。除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外，另有四承包经营人工转账1314414元之多。陈建中将千方公司的收入转入其个人账户，是逃避法律责任，如今，陈建中将千方公司支付给余萍、周文全的停产工人工资损失，要求以不当得利返还，是企图将企业财产归为个人财产，其行为是法律禁止行为。义方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答辩状和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建中系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凤涅公司、余萍、周文全与千方公司约定千方公司将其厂房交由凤涅公司、余萍、周文全经营生产使用。陈建中主张余萍、周文全在经营义方公司期间，因资金周转问题，带领多名工人共同多次限制陈建中人身自由，导致陈建中被迫转账或支票付款共计142011元用于发放工人工资。其中：1.2013年1月31日，陈建中通过账号为62×××25的账户转账62000元至周文全账号为62×××14的账户，银行回单中附言为借给凤涅；2.2013年2月1日，陈建中向余萍、周文全交付三张支票，分别为中国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16760558，金额为22131元，用途为备用金；中国工商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06250462，金额为12880元，用途为往来；深圳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一张，票号为05378821，金额为15000元；3.2013年3月11日，陈建中通过账号为62×××25的账户转账30000元至周文全账号为62×××14的账户。陈建中认为其没有向凤涅公司、余萍、周文全付款的义务，因凤涅公司、余萍、周文全及其工人通过限制陈建中人身自由的方式胁迫陈建中付款，凤涅公司、余萍、周文全获取上述款项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予返还。余萍、周文全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认为其获取款项的行为不构成不当得利，而是千方公司支付给凤涅公司于停产期间所产生的停工工人损失。为此，余萍、周文全提交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银行明细、转账交易单、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等证据以证明陈建中系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个人财产与千方公司的企业财产无法区分，租赁千方公司的房租、水电费、押金等部分支付到陈建中个人的账户中；因千方公司开办的工程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验收，导致余萍、周文全承包的工厂被迫停产。另外，余萍、周文全提交民事起诉状、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支票、转账交易成功单、应诉通知书、通知书、民事裁定书等证据，以证明陈建中在2014年1月19日以相同证据、理由起诉余萍、周文全民间借贷纠纷，被一审法院判令驳回诉讼请求，陈建中上诉二审法院又撤回上诉，而陈建中现以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起诉，属于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法律原则。根据（2015）东二法民一初字第141号民事判决书内容，法院认定就案涉付款行为，陈建中无法举证证明双方存在借款合意，故驳回陈建中要求余萍、周文全返还借款及利息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明，2015年8月6日，东莞市凤涅线路板有限公司经东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变更名称登记为东莞市义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上事实，有陈建中提供的民事判决书、银行转账凭证、跟踪督办函，余萍、周文全提供的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银行明细、转账交易单、承包经营协议和补充协议书、民事判决书、执行裁定书、民事起诉状、农行借记卡明细对账单、支票、转账交易成功单、应诉通知书、通知书、民事裁定书，当事人的陈述以及本院的庭审笔录等附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义方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主动放弃对陈建中的主张和举证进行抗辩和质证的权利，由此产生不利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本案系不当得利纠纷，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陈建中是否属于重复起诉；二、余萍、周文全、义方公司取得案涉款项是否有合法根据；三、若构成不当得利，承担返还义务的主体是谁。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判断当事人是否重复起诉，一般应当具备以下条件：诉讼标的是否一致、诉讼请求是否一致、当事人是否一致、事实和理由是否一致。而诉讼标的是指当事人之间发生争议并要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陈建中在前案中选择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但法院认定其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故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现陈建中选择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虽然当事人、事实理由、诉讼请求一致，但是诉讼标的不同，故陈建中在本案中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双方对于余萍、周文全收到了陈建中支付的共计142011元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对此予以确认。根据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可知，余萍、周文全认为案涉款项系陈建中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千方公司给义方公司的工人工资，但余萍、周文全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千方公司应对义方公司承担确定的赔偿义务，余萍、周文全所称的赔偿义务是其单方主张，未经过双方协商一致或通过生效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故一审不能认定该赔偿义务成立。如余萍、周文全认为千方公司应对工人工资做出赔偿，可另寻合法途径解决。退一步说，即使前述赔偿义务成立，也不能推定陈建中个人账户付款即代表千方公司支付赔偿款，况且陈建中当庭否认，故一审对于余萍、周文全上述主张不予采纳。余萍、周文全抗辩陈建中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在未经依法确认或陈建中自认的情况下，余萍、周文全要求陈建中承担相应的责任，缺乏依据，余萍、周文全可另案处理。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陈建中主张余萍、周文全要求其付款用途为支付义方公司的工人工资等损失，且陈建中第一次转账时写明给凤涅，故陈建中应当明知案涉款项实际支付给义方公司。虽然案涉款项由余萍、周文全收取，但双方确认义方公司是其余萍、周文全经营的公司，且余萍、周文全确认案涉款项为义方公司收取并用于发放工人工资，故应当由实际收取款项的义方公司作为承担责任的主体。其返回内容包括案涉款项142011元及利息（分别以62000元、50011元、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日、2013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陈建中要求余萍、周文全承担连带责任，以及超出以上认定金额的诉讼请求，一审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作出（2015）民一法南民一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一、东莞市义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向陈建中返还不当得利本金142011元及利息（分别以62000元、50011元、30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自2013年2月1日、2013年2月2日、2013年3月12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陈建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878.14元（陈建中已预交），由被告东莞市义方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义方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陈建中的诉讼请求。主要理由有：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判决义方公司返还陈建中不当得利142011元依法无据。其一，根据千方公司与各个承包经营户签订的《承包经营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陈建中在2012年3月起至2013年1月经营千方公司期间，陈建中卡号为62×××25的账号不仅收取了各承包经营户每月支付给千方公司的承包经营费、水电费和管理费，还收取了各个承包经营户支付给千方公司相当于两个月的承包经营费和一个月用电的押金和废气塔安装费等，从上述事实可知，陈建中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62×××25，实际上是千方公司使用的银行账号，根据合同相对性法律原则，义方公司将支付给千方公司的款项支付到该账号是千方公司的财产，从该账号支付给义方公司的款项也理应是千方公司与义方公司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而不是义方公司与陈建中之间发生的法律关系，这样才符合法律关系对等的原则。如果按照陈建中的说法，用该账号收款是代千方公司收取，而用该账号付款又是其个人付款，这无疑是怂恿股东及管理人员利用开办的公司获取非法利益，不利于保护合同相对人的利益。况且，陈建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账号上的财产哪些是属于千方公司的财产，哪些是属于其本人的个人财产，陈建中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二，陈建中主张的50011元的款项，支票无论付款人、收款人均无法显示是陈建中支付的款项，陈建中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以上款项是由其支付。其三，陈建中主张的2013年3月11日30000元款项，该款项实为千方公司根据与义方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第5条的违约责任，陈建中从其账号支付给义方公司的违约金，只是其作为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履行的职务行为，此款项的发生是基于义方公司的承包经营合同法律关系，与陈建中之间并不产生不当得利法律关系，陈建中起诉义方公司返还财产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陈建中不是适格的主体。2.本案中，一审判决认为“诉讼标的不同”不属于重复起诉，是错误认定。“一事不再理原则”中的“一事”是指同一诉讼请求。本案中，陈建中提起不当得利纠纷，和陈建中已经被驳回全部诉讼请求的民间借贷纠纷，虽然案由不同，但两案的当事人、事实理由、诉讼请求都是一致，而且两案的诉讼标的都是“返还财产142011元及利息”，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陈建中、余萍、周文全均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出二审书面答辩意见。本院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认为，本案中，陈建中主张双方存在不当得利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据此，陈建中有义务初步举证证明义方公司收款没有合法根据，即陈建中交付支票或转帐系基于误解或操作错误，双方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但陈建中所陈述的理由均系指受到义方公司经营者余萍、周文全胁迫，《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规定：“下列民事行为无效：…（三）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所为的；…无效的民事行为，从行为开始起就没有法律约束力。”而陈建中在本案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的胁迫事实存在。故，无论是从不当得利的角度还是无效民事行为的角度，陈建中的诉请都无法获得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义方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二审予以支持。依照上述援引的法律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院二审判决：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5）东一法南民一初字第241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建中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1878.14元、二审受理费3140.22元，均由陈建中负担。本院再审经审查，确认一审、二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再审另查明，2012年4月10日，千方公司与余萍、周文全签订了《承包经营协议》一份，约定：1.双方合作承包经营，千方公司如接到订单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生产。2.千方公司预先办有营业执照、国税登记、地税登记，经营范围为五金电子线路板制品。环评报告工艺流程包括裁料、印刷丝印、蚀刻、冲洗、喷锡、沉铜、配套五金电子作业等，及有排污池设施等建设。余萍、周文全不准超越千方公司现时环评报告内的工艺流程范围，违者自负。余萍、周文全在投产前负责自费安装好废气处理设备才可生产。3.千方公司提供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使用的厂房和宿舍总使用面积约2310平方米，每月的承包经营费为71190元。千方公司自收取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费用起，必须保证余萍、周文全用水、用电和环保设施排放生产，否则一切损失由千方公司负责。余萍、周文全于签订协议书时即付213570元给千方公司作为押金，如违约押金不退还归千方公司所有。4.余萍、周文全需要招工或向外采购货物设备材料等，不能以千方公司的名义办理，且余萍、周文全所有的债权债务、税务、规费等费用均与千方公司无关。5.余萍、周文全请千方公司代为治理污水达标排放，余萍、周文全应支付8元/方的工业污水治理费给千方公司。6.余萍、周文全每月10号按双方约定将当月承包经营费71190元及上月水电费、管理费等费用存入中国农业银行大朗富民支行陈建中的银行账户：62×××25。7.一方未履行协议规定义务的视为违约，应赔偿另一方的一切实际损失。前述协议签订后，余萍、周文全在前述约定千方公司内厂房设立凤涅公司。2013年2月25日，千方公司与凤涅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千方公司承诺在2013年3月8日恢复凤涅公司在千方公司内除电镀沉铜外所有工序的正常生产，并承诺在2013年3月29日恢复凤涅公司在千方公司包括电镀沉洞内所有工序的正常生产，且以后不会因为环保、消防、工商税务等属千方公司的原因导致影响凤涅公司的正常生产；如千方公司在限期内未恢复凤涅公司的正常生产，或在合作期间因环保、消防、工商税务等千方公司原因影响凤涅公司的正常生产，将按每日10000元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凤涅公司。陈建中于2013年3月11日出具《欠条》，确认欠凤涅公司2013年3月8日、9日、10日、11日违约金40000元。陈建中在再审庭审中称，千方公司内厂房除了提供给余萍、周文全承包经营凤涅公司外，还提供给另外11家承包经营户，其在本案中向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支付案涉三笔款项是基于受到千方公司厂区内承包经营户以及工人的胁迫，承包经营户要求陈建中借钱支付工人工资，故其除了向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支付案涉三笔款项外，也有向其他承包经营户支付相关款项，当时承包经营户还写了借据，但陈建中称后来这些借据放在办公室均被偷走。陈建中并称，千方公司厂区内12家承包经营户的生产工序都是一样的，承包经营户在2013年１月14日停工的原因是承包经营户擅自安装电镀设备，超出《承包经营协议》约定的经营范围。周文全、余萍则称，《承包经营协议》第一条第四行约定“沉铜”就包括电镀，第四条第（8）项约定“产生的蚀刻含铜废液”也是沉铜电镀所产生，只是协议上没有“电镀”两个字；此外，从其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千方公司须恢复凤涅公司的电镀工序，也可以证明电镀工序并没有超出双方约定的承包经营范围；因千方公司承诺环保条件没有兑现，故受到环保部门的查处并被责令停工。又查明，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对千方公司诉余萍、周文全、凤涅公司企业承包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认定，2012年5月5日，东莞市环保局对千方公司检查后制作了《现场执法检查笔录》，载明的内容包括：千方公司的生产工序、设备、配套的废水处理设施等均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和验收，蚀刻工序产生的废气未配套废气处理设施未经处理直接排放。2012年11月30日，东莞市环保局向千方公司发出了《催告书》，其上载明该局于2012年8月15日向千方公司送达了《责令改正违法行为决定书》，要求千方立即停止生产，停止使用所有生产设备。因千方逾期不申请复议及起诉又不履行行政命令决定，故限千方公司在10日内改正环境违法行为，逾期不改正的将申请法院强制执行。2013年1月14日，千方公司厂房内的所有企业均因环保问题停产。2013年1月25日，东莞市环保局出具了《关于东莞市千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建设项目投入试生产意见的函》，其中载明包括以下问题：千方公司未经同意擅自增设电镀、电解等生产工序及海绵铜生产线，生产工艺发生重大变化；千方公司厂房内的10家企业领取了营业执照但并未办理环保审批手续；废水、废气、危险废物的处理不符合规范等。故该局不再受理千方公司提出的项目试生产申请，并要求千方公司进行整改以及向该局进行排污申报登记、领取排污许可证方可投入试生产。凤涅公司在该案中还提交了千方公司与另一承包经营户深圳市鼎邦电子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千方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2013年1月14日工业园因环保问题停电停产的原因完全在于千方公司，千方公司负全责。该案判决还查明，千方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收取了余萍、周文全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再查明，陈建中主张其提交视频、照片、东莞环保局《关于做好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多赢五金有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跟踪督办工作的函》等证据，可以证明余萍、周文全等承包经营户及其对其进行了胁迫，其在受胁迫情形下才作出支付案涉款项的行为。其中，视频、照片显示有工人聚集在视频、照片所示的场所，言语上要求还钱。《关于做好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多赢五金有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跟踪督办工作的函》是东莞环保局于2013年5月10日对大朗镇人民政府作出，内容为：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方公司）和东莞市多赢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多赢公司）因未经环保部门验收已投入生产、未经环保部门审批同意擅自增加生产设备等环境违法行为，被东莞环保局责令停止使用所有工序和设备，并作出行政处罚。但后经东莞环保局发现，多方公司已拆除部门擅自增加的设备，但仍未停止使用所有工序和设备；多赢公司不仅未按要求停止使用擅自增加的生产设备，还陆续增加电镀缸、丝印机等设备。同时，由于上述两家公司和位于长安镇的千方公司属于同一个经营者所有，千方公司因存在环境违法行为被法院查封后，该公司的10多名分包户多次到大朗镇环保部门和东莞环保局集体上访，要求对多方公司和多赢公司实施停产，并通过网络手段将有关情况向上级部门反映，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此外，东莞环保局已将多方公司、多赢公司的环境违法问题移送法院强制执行，同时函请大朗镇政府做好相关跟踪督办工作。本院再审认定以上事实的证据有：《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书》、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3）东二法民二初字第318号民事判决、东莞环保局《关于做好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多赢五金有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跟踪督办工作的函》、再审庭审笔录等。本院再审认为，再审申请人陈建中与被申请人义方公司、余萍、周文全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是二审判决，现由广东省高级法院指令本院再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应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的规定，结合陈建中申请再审的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首先，关于陈建中在本案中是否享有诉权的问题。案涉第一笔款项62000元、第三笔款项30000元是由陈建中银行账户转到周文全银行账户，第二笔款项共50011元的三张支票是由陈建中交付给余萍，陈建中作为转出款项银行账户的所有人以及支票的实际交付人，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以案涉款项构成不当得利为由提起诉讼，主体适格。其次，关于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虽然本案与陈建中前案提起民间借贷纠纷的当事人一致，也是针对同样的款项，但陈建中在前案中选择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法院认定其无法证明双方达成了借贷的合意，故驳回了其诉讼请求。现陈建中在本案中选择不当得利的法律关系进行起诉，也就是说，陈建中请求法院作出裁判的民事法律关系即本案诉讼标的，与前案并不相同，故陈建中提起本案诉讼不属于重复起诉。最后，关于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陈建中主张其于2013年1月31日、2013年3月11日向周文全的银行转账以及于2013年2月1日向余萍交付三张支票的行为均因受到周文全、余萍和其他承包经营户的胁迫，对方获得该款项并没有合法依据。周文全、余萍、义方公司则主张，千方公司未通过环保部门审批验收，导致其承包的工厂停工，当时达成口头协议，由千方公司对包括凤涅公司在内的各承包经营户赔偿损失，案涉款项是千方公司自愿赔偿给凤涅公司停工期间的损失。根据周文全、余萍提供的《承包经营协议》、《补充协议》以及环保部门对千方公司的查处情况可以证明，千方公司与周文全、余萍、凤涅公司曾经存在承包经营合同关系，双方在《承包经营协议》中约定千方公司自收取承包经营费用起必须保证余萍、周文全环保设施排放生产，否则一切损失由千方公司负责，余萍、周文全请千方公司代为治理污水达标排放，并向千方公司支付8元/方的工业污水治理费，千方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收取了余萍、周文全废气塔安装费用60000元，后因千方公司提供厂房未符合环保要求，环保部门对千方公司责令整改从而造成凤涅公司等承包经营户被迫停工。从千方公司与凤涅公司在环保部门责令停工后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双方约定千方公司须恢复凤涅公司在千方公司包括电镀沉洞在内的所有工序的生产，并承诺以后将不会因为环保等千方公司的原因影响凤涅公司的生产来看，即双方确认履行包含电镀沉铜工序在内的环保审批手续的义务应在于千方公司。另据千方公司与案外人深圳市鼎邦电子有限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书》反映，千方公司在该协议中确认2013年1月14日工业园因环保问题停电停产的原因完全在于千方公司，千方公司负全责。而陈建中在再审中主张全部承包经营户均未经千方公司同意擅自增设电镀才导致千方公司被环保部门查处，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与前述补充协议反映的内容不一致，依法不足采信。从被环保部门责令停工后千方公司向承包经营户支付相关款项以及签订《补充协议书》承诺恢复生产等事实可知，千方公司与承包经营户就解决环保问题导致停工的事宜进过协商后，由陈建中向承包经营户支付了相应的款项。陈建中提供录像视频、照片有反映有工人聚集在视频、照片所示场所的事实，东莞环保局《关于做好东莞市多方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和东莞市多赢五金有限公司环境违法行为跟踪督办工作的函》反映了陈建中经营的多方公司、多赢公司也存在环保违法的问题以及千方公司承包经营户对此进行上访的事实，但这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因此对陈建中构成胁迫，从而使陈建中在2013年1月31日至2013年3月11日期间违背个人意愿支付本案相关款项或签订前述的《补充协议书》，故对陈建中关于其本案基于受胁迫从而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支付案涉款项的主张，不予采信。综合本案证据以及各方陈述，本院再审认为，周文全、余萍、义方公司所持的陈建中因千方公司环保问题导致承包经营户停工从而通过双方协商自愿支付本案相关款项，以作为千方公司赔偿给凤涅公司停工损失的主张可信度更高。从《承包经营协议》反映陈建中使用个人账户代收取承包经营户向千方公司支付的承包经营费、水电费的事实来看，陈建中作为千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代千方公司向承包经营户支付案涉款项也符合常理。因此，案涉款项是基于双方协商约定而由陈建中代千方公司支付的款项，是双方针对环保部门查处达成约定的履行行为，并非周文全、余萍、义方公司没有合法依据而取得的不当利益。陈建中以案涉款项为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周文全、余萍、义方公司返还并赔偿相应利息损失的理由不充分，一审法院判决对陈建中的主张予以支持有误，本院二审对此予以撤销，并判决驳回陈建中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再审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及前引法律条文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粤19民终36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五宝审判员  叶俏珠审判员  陈彩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叶敏华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围绕再审请求进行。当事人的再审请求超出原审诉讼请求的，不予审理；符合另案诉讼条件的，告知当事人可以另行起诉。被申请人及原审其他当事人在庭审辩论结束前提出的再审请求，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五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一并审理。人民法院经再审，发现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应当一并审理。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