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07民初5223号原告：冯梅新，女，1950年5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系死者徐小扁之妻。原告：徐雪琴，女，1978年1月1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系死者徐小扁之女。原告：徐振华，男，1980年2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系死者徐小扁之子。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李华、郝玉，江苏恒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市书堂楼宇清洗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高新区东渚镇渚镇路北侧。法定代表人：刘书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江苏晟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修儒，公司员工。原告冯梅新、徐雪琴、徐振华诉被告苏州市书堂楼宇清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书堂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于2018年10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本院依原告方的申请，裁定冻结被告财产50万元或查封相应价值的财产。三原告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李华，被告书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剑、刘修儒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梅新、徐雪琴、徐振华共同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方医药费26200元、死亡赔偿金610708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936元，共计人民币726844元。审理中，原告方申请增加医药费金额2033元，系被告垫付费用。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31日中午12时许，徐小扁在相城区中翔大厦二楼为被告公司搬运物品时不幸发生事故，后送医急救后终因伤势过重当天死亡。原告方认为徐小扁是在为被告搬运物品过程中发生事故，被告是实际用工人，徐小扁系无偿帮工行为；且事发后，被告并未及时报警救助，且对家属进行隐瞒，另外事发后被告更是忙于清理事故现场，严重耽误了徐小扁的最佳救助时间，被告应当对徐小扁的死亡承担全部责任。现为赔偿事宜现起诉，请求判如所请。被告书堂公司辩称，徐小扁与我司并无任何隶属关系，不是我司员工，事发时，我司没有要其帮助做事情。徐小扁只是在事发前，出于好意帮我司工作人员推了一下冰箱，整个过程差不多20秒钟，帮工过程至此全部结束，事发时其人身完全自由，因此该事故属于意外事故，我司不承担任何责任。事发后我司为死者垫付了2033元医药费，要求一并处理。经审理查明，被告书堂公司承接了相城区中翔大厦的保洁业务。原告冯梅新在本案事发前系被告书堂公司的清洁工，负责中翔大厦19-25层的卫生保洁。徐小扁（男，1952年11月26日生，汉族）生前曾经常至被告处帮其妻子冯梅新做些倒垃圾等清洁活动。2018年7月31日上午，被告书堂公司在中翔大厦2楼进行办公室的搬离、清理活动，徐小扁照常帮其妻子冯梅新倒垃圾等。据大厦监控视频显示（以下时间系大厅监控上显示时间）：12时43分，徐小扁拖着方形垃圾箱车从货梯出来后经大厅出去，处理完垃圾准备走进大厅前,见到被告方的葛经理,两人交谈了几句；12时47分，徐小扁拖着空垃圾箱车从外面进大厅，在大厅里,被告方工作人员陈卫芳向其说了几句话，徐小扁拖着垃圾箱车和陈卫芳一起进入货梯前的走道（脱离大厅监控）；12时48分35秒，徐小扁斜推着一个立式冷藏柜（被告方工作人员周瑞勇在左边侧扶着）经大厅出门，由被告方人员装上货车，然后，徐小扁摘下工作手套在外面和葛经理分派了香烟、休息了一会（此时，被告方其他人员继续搬运物品）；12时53分31秒，徐小扁戴上工作手套随着陈卫芳等人一起再次走入大厅向里走去；其间,还有被告工作人员搬运零星物品出入，但未见徐小扁，被告方葛经理于12时56分32秒从外面经大厅向里间走去，不久又走出来；12时57分47秒，被告方工作人员周瑞勇从里间冲出来紧急将在外面的葛经理叫进去，此时应该系徐小扁事发；12时58分11秒，周瑞勇从里间倒拉出一辆建筑工地上常用的手推二轮翻斗车，并将之装上货车。其后，徐小扁经“120”送相城人民医院抢救，经诊疗记录记载：“患者入院前一小时余头部受伤，查头颅胸腹CT显示，右侧额颞顶急性硬膜下血肿，右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枕骨左侧及中颅底骨折合并气颅，C2右侧椎弓、C6、C7棘突骨折，右侧第8、9肋骨骨折伴两肺挫伤，右侧胸腔积液”。经抢救、复苏无望而危及生命，原告方自愿办理出院手续。出院显示：“患者神志深昏迷，双瞳散大，光反射消失，鼻孔有持续血性液体流出，无自主呼吸，刺痛肢体无反应”。徐小扁于2018年7月31日晚五时死亡。徐小扁抢救期间共发生住院费用27362.37元（其中有被告方垫付1200元），被告方另外垫付门诊挂号费等费用833.81元。被告方工作人员周瑞勇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显示：“当时我在和老陈一起收拾，准备把新的保洁用具搬走，我两只手都拎着东西，从休息室门口的一个楼梯向一楼走，走到一楼半转弯时，发现一楼的楼梯口地上仰面躺着一个男子，我印象里周围没有什么血迹，眼睛半睁着；我没有看到那个老头是怎么摔倒的，我发现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从二楼往一楼的楼梯平台上了，当时这个老头还有点意识，我拉他的胳膊时候他还动了一下，嘴巴里面还哼了一声，我就赶紧去叫人了，陈卫芳就打120了；（当时你们几个人在搬运东西？）我、陈卫芳、老潘、还有那个摔倒的老头，另一个葛经理在现场，当时他在大厦门外的车边上，清点我们搬下来准备装的东西；我和那个老头一起搬了冰箱，其他他搬什么东西我没有注意；（这个老头帮你们干了什么活？）就是搬了冰箱，其他零零碎碎的搬了一点东西，我也没有注意他其他搬了什么；（当时你们在一起干活的时候，你们公司有没有人对老头说，不让老头帮你们干活？）没有人说过不让这个老头帮我们干活；”。被告方工作人员陈卫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我看到的时候，有一个老头躺在一楼的楼梯口；（你是否认识这个老头？）我不认识他，我从来没有见过他；“（目前有监控可以证实，这个老头和你一起在从二楼向一楼搬运东西，怎么解释？）我只顾搬东西，其他的我都不管的；下午一点左右，我去中翔大厦拿保洁材料，在二楼拿了一个微波炉，和我一起的领班周瑞勇比我先下到一楼，突然急匆匆的又跑上来跟我说，老陈你快下来看看，我就跟着周瑞勇一起下到一楼楼梯间，离电梯大概有三、四米的边门处，躺着一个大约看上去60岁的男人，他的头靠着墙上，正面朝上，左边肩膀由血迹，左手放在身边，右手不断摸着胸口，他的身边有一个小斗车，上面没有装东西；（你在二楼是否见到过受伤的人？）我在二楼时候见过他，没注意他在干嘛，然后在我之前就下去了；（他身边的小斗车哪来的？）我没注意，不知道是不是楼上的”。被告的副总经理朱建芬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当天下午2点钟左右，我当时人在中翔小商品市场二区十一楼的仓库，我接到陈卫芳（项目主管）的电话，他告诉我说有一个老头摔了，说他都不认识，我接到电话就过去了，过去看到有一个老头躺在一楼往二楼的楼梯口；（有无其他人告诉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没有人告诉我，我问了陈卫芳、周瑞勇，他们都说不知道”。被告方工作人员潘卫福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当天，葛经理叫我和几个人去中翔大厦搬东西，我和周瑞勇、陈卫芳、王桃芳，还有一个保洁阿姨一起搬东西，在经过大厅门口时，看见一个老头在门口给葛经理和周瑞勇派烟，同时也派了一根给我，我说干活一身汗，没接；后来接到王桃芳电话说老头出事了；老头是帮助冯梅新拖垃圾的，把楼上的垃圾往楼下运，每次经过中翔大厦时常会看见他往楼外运垃圾，出事的那天，他也是帮老婆拖垃圾”。被告方工作人员王桃芳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称：“（是什么人打扫的事发现场？）是我，这名男子被医生抬出来的时候滴了一些血迹在一楼大厅里，中翔大厦物业的唐总跟我说别人走来走去的难看，叫我打扫一下，我就用拖把拖掉了，他原先躺着的楼梯间里面也有一点点血迹，我也用拖把擦干净了”。本院于庭审后对事发现场进行查勘，事发地点位于相城区中翔大厦大厅内的保洁楼道内。该楼道位于大厅通往货运电梯的走廊内，安装有门平常呈关闭状态（否则会遮挡货梯走廊）。该楼道有宽仅1米左右的楼梯通往二楼（整个大厦没有电梯通往二楼），楼梯较陡，二楼系被告书堂公司原营业办公地点和保洁员休息室。另发现，楼梯一侧墙壁上有新粉刷的痕迹，楼道底端的墙面下部也有新粉刷痕迹。据原告方指称，该新粉刷处在事发后均有徐小扁的血迹。另查明，徐小扁的法定继承人有配偶冯梅新、女儿徐雪琴和儿子徐振华，即本案三原告。以上事实有原告举证的派出所证明、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户口注销证明、监控视频资料、询问笔录、户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附卷佐证。关于原告损失的核定：原告冯梅新、徐雪琴、徐振华主张损失为：医药费26200元、死亡赔偿金610708元（主张14年，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39936元。经质证，被告没有异议。本院认定如下：1、对于医疗费，根据上述认定，徐小扁一共发生医疗费28196.18元，其中被告方垫付2033.81元，本院予以认定。2、死亡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照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14年得610708元，并未超过法定标准和范围，应予认定。3、丧葬费，本院按照2016年度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六个月，认定36342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方的损失和双方的过错程度，酌情认定40000元。综上，原告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为：医疗费28196.18元、死亡赔偿金610708元、丧葬费36342元，合计675246.18元。另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本院认为，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无偿帮工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被帮工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徐小扁在照常帮其配偶冯梅新拖垃圾的过程中，无偿帮被告书堂公司搬运冰柜，有监控视频为证，被告对此也无异议，予以认定。在搬运完冰柜后，现有监控视频中没有再出现徐小扁帮被告搬运其他物品的画面，其后被告方工作人员发现徐小扁在通往被告原办公地点的楼道内摔伤致死，对于徐小扁在搬完冰柜、抽烟休息并再次进入大厅后干了什么、如何摔伤等事实，现均没有直接的证据予以证实。原告方认为徐小扁系继续帮工并在帮工过程中摔伤，被告方认为徐小扁的帮工行为已经结束。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徐小扁有为被告方无偿帮工的行为和事实在先；其次，从监控视频来看，徐小扁在抽烟休息结束后系与被告方工作人员一起再次从外面进入大厅，并走向事发地点区域，从细节上看，徐小扁在行进过程中又戴上了之前已经摘下的工作手套，从举止上看，符合下面需要干活的节奏；第三，根据现场查勘的情况来看，徐小扁摔亡的地点在通往被告原经营办公地点的必经通道上，而此时，被告方还在继续搬运物品；另外，被告原经营办公地点所在的二楼不通电梯，徐小扁即使继续替冯梅新拖运垃圾也应该走货梯至19到25层，其如果不是为被告帮工，不应该出现在该通道内。综合以上分析，本院认为，在没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徐小扁出现在该通道内系为了其他事由的情况下，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原则和优势证据原则，可以推定徐小扁摔伤时仍然系在为被告书堂公司无偿帮工过程中。根据徐小扁颅脑损伤、多处骨折等伤情，在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其他第三方侵害的情况下，可以推定徐小扁系从楼梯上不慎跌落至底层，其自身存在重大过失，对于造成的损害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考虑到徐小扁系无偿帮工，而被告书堂公司系营利性经营实体，故本院认定对于原告方上述除了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外的其他损失675246.18元，由被告书堂公司承担80%赔偿责任，计人民币540196.94元，另外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合计人民币580196.94元，扣除被告已经先期垫付的医疗费2033.81元，尚需赔偿原告方578163.13元。被告书堂公司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等规定，判决如下：被告苏州市书堂楼宇清洗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冯梅新、徐雪琴、徐振华各项损失人民币578163.13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当事人指定帐户；或汇入苏州相城区人民法院，开户行：建设银行苏州市相城支行营业部，帐号：32×××22）。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人民币583.5元，申请保全费3020元，合计3603.5元，由原告方负担720.7元，由被告苏州市书堂楼宇清洗有限公司负担2882.8元（此款原告方已自愿垫付，不再退还，被告负担之款由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判员  乔宁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姚丽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