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灵宝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282民初1105号原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三门峡市灵宝市涧东新区新华街东段。法定代表人：杨胜满，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叶鹏飞，河南恒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告：灵宝市焦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灵宝市焦村镇焦村村。法定代表人：赵少伟，系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张磊，河南崤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原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安森有限公司）与被告灵宝市焦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焦村镇政府）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胜满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风、被告焦村镇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胜泽、张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1999年11月30日签订的分割泰安森有限公司财产的《协议书》为无效合同。事实和理由：被告焦村镇政府是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的股东之一，其利用政府的强势地位，无视《公司法》的强制性规定，在原告未经清算的情况下，于1999年11月30日强逼原告与其签订分割公司财产的协议，严重的侵害了公司债权人的利益。但该协议是附加生效条件的协议，其中，《协议书》第九条规定“司法公证后生效”。由于被告至今也没有按照协议第六条规定履行给原告付款的义务，且该《协议书》严重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所以原告至今没有也不可能一起到公证处办理公证手续，故依照合同第九条的约定，该协议至今也没有生效，原告至今并未向被告交付过任何有关财产。综上所述，现原告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焦村镇政府辩称，原告的起诉无论从诉讼主体，还是实体权利上，均不能成立，其起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庭予以驳回。1、原告的诉讼主体不合法。经答辩人查询，原告名称为“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企业已经被依法吊销，从法律上即视为其市场主体已经依法不存在，原告无权再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2、原告的起诉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按照我国当时《民法通则》中一般诉讼时效的规定，原告依法提起诉讼应该在协议签订的1999年11月30日起两年内提出，但本案从该《协议书》达成已经19年之久，原告的诉讼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3、关于原告在诉状中所述不实的事实问题。（1）原告系答辩人所引进上马的项目是事实，但是原告是一个中外合资企业，其股东仅仅是杨胜满和另外一个外方股东，答辩人根本不是其企业的股东。（2）答辩人并未利用政府强势地位，逼迫原告签订协议。为了支持原告企业，答辩人先后向企业支持借款本息总额519万余元，该原告由于企业管理、资金等方面原因一直不能正常投产，对答辩人的借款也不能偿还。为了解决原告拖欠答辩人的巨额债务不能偿还这一严重问题，同时在不影响企业经营的情况下，经答辩人与该企业及其法定代表人杨胜满多次协商达成初步一致意见后，在1999年11月24日双方法定代表人在金都宾馆202房间召开专题会议，由王敏刚同志记录，达成书面的“关于焦村镇政府在涧东新区建住宅楼一事与泰安森公司杨胜满就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后于11月30日，答辩人与原告正式签订了《协议书》。《协议书》签订后，双方就严格按照协议书约定的条款予以履行。此份《协议书》是双方友好协商并完全自愿的情况下进行的，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说的强迫之说。（3）关于《协议书》第九条。虽然双方约定了“司法公证后生效”，但在实际办理中，因公证程序复杂且需要缴纳数额较大的公证费，为此双方达成一致口头意见不再进行公证，因此才在未公证的情况下，双方按照合同约定进行移交和履行。因此原告在隐瞒当时已经主动放弃公证的情况下，现又以没有公证来说《协议书》无效，明显违背民事行为的基本诚信原则。（4）原告诉称“焦村镇至今没有按照《协议书》第六条履行自己给原告付款义务”，与客观事实不符。合同签订后，相关土地等移交后，答辩人就按照协议第六条约定提前先向原告支付了1.5万元，剩余3.5万元因镇政府领导变更，现答辩人确实不知是否支付，但原告诉称分文未付，与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1994年5月7日，灵宝市涧东新区建设指挥部规划设计科颁发编号为涧东新区建设指挥部地规字94—31号《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载明：“用地单位：灵宝市焦村镇人民政府，通项目名称：保健食品厂，用地位置：新华东街东段北侧，用地面积：贰拾点零玖贰亩”。1999年5月31日，灵宝市人民政府作出的编号为灵政土[1999]2号《关于灵宝市安底金矿职工住宅楼等23个项目补办用地手续的批复》第二十一条规定：“同意补办征用尹庄镇尹庄村耕地1.3394公顷，其中1.1939公顷划拨给焦村镇人民政府，作为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建设用地，0.1455公顷作为城市道路建设用地”。1999年8月2日，灵宝市土地管理局颁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有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者：灵宝市泰安森保健食品厂，座落：新华路与长新路交叉处，用途：工业用地，使用权类型：划拨土地，使用权面积：10779.90㎡”。1999年11月30日，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与被告焦村镇政府签订一份《协议书》，约定：“就甲方（焦村镇政府）在涧东新区兴建住宅楼一事，与乙方（泰安森有限公司）本着相互协商，发展企业、明晰产权，盘活资金的精神，经双方多次协商，就有关问题达成如下协议：一、本着发展企业，在不影响企业正常经营的情况下，为盘活资金，减轻双方的经济压力，甲方在新区工业区空地为甲方干部、职工、教师建住宅楼。二、土地使用权划分新区罗汉项目占地总面积20.092亩，经协商划分（占用）如下：甲方南住宅楼占地5.0995亩，归甲方所有；甲方北住宅楼占地11155亩（包括锅炉房及管道占地归甲方所有；乙方生产厂房及院子占地5亩，归乙方所有。三、土地使用证的办理乙方应在协议签订之日把原土地局办理的使用证交回甲方，由甲方统一办理土地使用证，在使用证上注明乙方的使用面积。四、产权问题锅炉房、锅炉及附属设施归甲方所有，在该企业存在的情况下，乙方有使用权，但应爱惜设备，经常维修、保养，保本保值，不使用时交回甲方。五、乙方欠甲方债务问题经双方核实，乙方共欠甲方资金5192214.10元，其中：甲方企业委4103074.10元（利息至97年10月份），甲方财政709140.00元（利息至97年10月份），甲方基金会38万元（未算利息），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于99年11月30日全部予以免除。六、甲方住宅楼占地后，考虑到乙方目前经济确有困难，甲方给以伍万元的经济补助。乙方在企业经营正常，利润较好的时候，应给甲方上交适当的利润。七、甲方同意乙方走南门。乙方只有走路权，地皮所有权按本协议第二条执行。八、产权明析后，乙方应认真处理好各方面的关系，抓紧启动生产，并加强内部管理，提高经济效益，甲方将继续支持乙方的发展，共同办好企业。九、本协议经双方签字、司法公证后生效，具有法律约束力。十、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十一、本协议一式伍份，甲、乙各执贰份，司法公证壹份。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三十日”。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被告焦村镇政府分别在该《协议书》上加盖公证，原告法定代表人杨胜满、被告原镇长吴创业分别在该《协议书》上签字、加盖个人印章予以确认。1999年12月24日，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向灵宝市土地管理局提交一份《关于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请示》，内容为“。你局已于1999年8月20日向我公司颁发了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灵国用字第062号。企业建成后，由于效益不佳，生产规模上不去，致使部分土地闲置，镇政府为解决干部教师住房问题，需调整部分土地闲置，镇政府为解决干部教师住房问题，需调整部分闲置土地，我公司同意镇政府意见。由于我公司保管不慎将原土地使用证字第062号>丢失，对此我公司已在灵宝晚报声明作废，特申请灵宝市土地管理局按调整后的土地使用情况颁发新的土地使用证，请批复为盼。”1999年12月29日，焦村镇人民政府作出焦政（1999）64号文件，向灵宝市土地管理局提交《关于换发国有土地使用证的申请》。2000年2月25日，灵国用[2000]022号土地证，载明“经本次地籍调查后确认：调整后泰安森公司的土地面积为3146.01㎡，用途为工业，其权属合法，面积准确、四址清楚，四邻无争议，建议给以国有土地使用权变更登记。（原（99）062号证丢失，已声明作废，并同时予以注销）。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为：同意注册登记。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为：经市政府授权准予登记颁发证书”。2000年2月25日，灵国用[2000]023号土地证，载明“经本次地籍调查后确认：调整给焦村政府的本宗地面积为6179.84㎡，住宅用地，其权属合法、面积准确、四至清楚，四邻无争议，建议给以国有土地使用权注册登记。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为：同意注册登记。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为：经市政府授权准予登记颁发证书”。2000年2月25日，灵国用[2000]024号土地证，载明“经本次地籍调查确认：调整给焦村镇人民政府的本宗地面积为1562.00㎡，用途为住宅用地。其权属合法、面积准确、四至清楚，四邻无争议，建议给以国有土地使用权注册登记。土地管理机关审核意见为：同意注册登记。发证机关批准意见为：经市政府授权准予登记颁发证书”。2000年2月13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关于给泰安森公司补助款剩余款的付款协议》，约定“根据一九九九年十一月三十日，焦村镇人民政府与泰安森公司签订的协议第六条，焦村镇人民政府已付给泰安森公司15000元，剩余35000元，经双方协商并请示焦村镇党委付书记李建强同意，在正式土地使用证办好后，壹个月内，将剩余款35000元付给泰安森公司。焦村镇人民政府代表王固牢王敏刚。泰安森公司代表杨胜满。二〇〇〇年二月十三日晚”，原告代表杨胜满、被告代表王固牢、王敏刚分别在该付款协议上签字。同时查明：在2014年3月26日本院审理的（2013）灵民二初字第364号原告杨秋芳诉被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在事实部分认定泰安森食品有限公司与焦村镇政府签订协议为效力待定合同。在2017年7月6日本院审理的原告姚旭芳诉被告灵宝市焦村镇人民政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查明后，判决如下：“被告灵宝市焦村镇应协助原告姚旭芳办理位于“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以北、灵博包装厂以西的锅炉房、锅炉（含配套设备）及所占土地（含地面附属为）的相关过户手续”。该案的锅炉房、锅炉及附属设施即为本案所争议的《协议书》第四条产权问题中的锅炉房、锅炉及附属设施。另查明，原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公司于1994年注册设立，企业类别为中外合资经营，经营范围为生产、销售甲鱼挂面、杯面等系列保健食品，注册资本为人民币壹仟陆佰捌拾万元，董事长为杨胜满，经营期限自1994年1月26日至2014年1月25日。2000年2月15日，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与被告焦村镇政府签订的《协议书》，是双方意思自治与协商一致的表示，该合同已经成立。但合同成立并不代表合同生效。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协议书》第九条约定协议经双方签字、司法公证后生效，即该合同属于附条件生效合同。关于《协议书》的效力问题,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应结合本案实际情况进行分析。原被告双方在合同生效前实际履行了条款，根据《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原被告的履约行为视为对合同生效条件进行了变更，合同生效不再受是否办理公证的限制。合同是否无效，应看合同内容是否存在法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以划拨方式取得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协议书》中约定被告焦村镇政府在土地上建造住宅楼，双方已经依照法律规定，经过政府批准、办理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将协议约定划分给政府的部分土地用途变更为住宅用地，符合《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依法改变土地权属和用途的，应当办理土地变更登记手续”及第二十六条“经批准的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的修改，须经原批准机关批准；未经批准，不得改变土地利用总体规划确定的土地用途”的规定，故《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关于《协议书》的其余条款，均未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协议具备可履行的内容，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继续履行各自的义务。原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协议书》内容存在合同无效的五种法定情形。关于被告焦村镇政府辩称，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答复》：“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国家工商行政法规对违法的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处罚。企业法人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结束并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后，该企业法人归于消灭”。本案中，原告泰安森有限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经清算且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应视为企业存续，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焦村镇政府辩称，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当事人可以对债权请求权提起诉讼时效抗辩。而本案确认合同无效属于形成权，确认合同无效之诉属确认之诉，不适用诉讼时效制度，对此答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答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河南泰安森保健食品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三门峡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汤 辉人民陪审员  王东方人民陪审员  张水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董 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