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17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强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李江华。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季候风广告设计服务部，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经营者：王小平，男，1982年2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丽珍，广东熊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仕钊，男，1982年7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上诉人佛山强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强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季候风广告设计服务部（以下简称季候风服务部）、谭仕钊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4民初15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季候风服务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智公司向季候风服务部支付加工费6234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10日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8年7月10日为1028.22元；2.判令谭仕钊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3.强智公司、谭仕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判决：一、强智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季候风服务部支付报酬6234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其中27200元自2018年2018年5月23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其余的35140元自2018年5月29日起计至实际清偿日止）；二、驳回季候风服务部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692元，由强智公司负担。强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驳回季候风服务部的全部诉讼请求；3.季候风服务部、谭仕钊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混淆3批订单的定作人，仅凭谭仕钊的股东身份即任意将谭仕钊的个人行为认定为强智公司的行为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强智公司定制的第一批7976.69元物品双方早己履约完毕，而且一审判决第6页已经认定此后是谭仕钊自行向季候风服务部定制的画册等，但其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混淆定作人并判决强智公司无辜担责明显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6、第7页已经分别载明后续的第二批2.8万元，第三批35140元两批订单均是谭仕钊自行与季候风服务部联系并下单后交接，而且谭仕钊也已经明确回复“我自己用的自己负责，公司的是公司的”。二、一审判决明显相互矛盾的地方在于谭仕钊只是强智公司股东，后续两批订单的交易过程中也是谭仕钊与季候风服务部自行联系下单，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理，季候风服务部理应向谭仕钊追偿，而且案涉“对账单”上也没有强智公司的书面盖章确认，谭仕钊也不是强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没有授权的情况下当然不能代替强智公司进行交易，一审将强智公司和谭仕钊等同明显认定事实错误，判令强智公司在从未实际收取涉案定做物品，没有获取任何收益的情况下担责明显有失公平。从客观上看，季候风服务部作为承揽人向谭仕钊交付定作物，谭仕钊当然为合同的当事人，谭仕钊也一直都是以个人名义与季候风服务部进行交易，更何况强智公司从未以自身名义在对账表上签字，完全能够印证谭仕钊个人收到涉案定作物的事实，本案真正的债务人是谭仕钊，强智公司从未确认过谭仕钊对外签收定作物的行为，故在两者均是各自独立民事责任主体的情况下，理应由谭仕钊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三、在强智公司从未向谭仕钊出具过相关授权性文件时，一审判决第8页也认定“并无证据反映强智公司对此确认”，不应当然认定谭仕钊能代表强智公司与季候风服务部进行交易并判决强智公司无辜担责。本案中，无论是从谭仕钊与季候风服务部之间的微信往来信息，还是季候风服务部的诉状中自认的事实均能证实本案整个交易过程中从来没有强智公司的书面确认，季候风服务部、谭仕钊也从未取得过任何来自强智公司的授权性文件。而季候风服务部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没有强智公司签字盖章确认的情况下，其并没有完成自己的举证责任，即季候风服务部理应举证证明是由强智公司收到涉案定作物，并将供货的时间、地点、数量、金额等相关数据予以明确列明，并经由强智公司予以签字盖章确认方能依法认定强智公司为案涉交易主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在季候风服务部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案件事实的情况下，理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一审判决在谭仕钊未到庭的前提下径行判决强智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完全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季候风服务部的供货对象是“强智公司”?现有证据能否证明强智公司收到货物了涉案定作物？谭仕钊单方面洽谈下达的订单能否替代法人行为？强智公司有否给谭仕钊加盖公章或者出具授权委托书？以上问题均未能解答。（一）一审判决对经济交易发生的习惯和付款顺序界定错误，认定的基本事实严重错误。本案中，一审以“有罪推定”的形式直接认定强智公司应该支付货款明显违反基本事实。一个经济行为的发生必然伴随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在季候风服务部并未向强智公司供货，也无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强智公司确己收到定作物的情况下，仅以谭仕钊的单方微信沟通联系就直接认定应由强智公司直接承担付款责任完全违背经济交易的事实基础，更何况谭仕钊也已经明确向季候风服务部陈述“我自己用的自己负责，公司的是公司的”，即谭仕钊本人己经完全区分其与强智公司各自的权利和义务，二审法院理应对一审法院的该种错误认定予以纠正。（二）季候风服务部明显知道债务相对人是谭仕钊，理应将谭仕钊认定为第一责任人。微信记录及庭审笔录均能证实季候风服务部作为承揽人明知自己的合同相对人是谭仕钊，季候风服务部明显应向谭仕钊主张债权，向强智公司主张债权纯属滥用诉权，二审法院应查清基本事实，严格审核证据，依法理清本案的相关责任人。综上所述，强智公司不是涉案对账单的签署人，也没有以自身名义对涉案定作物进行签收，更没有从中获中取得过任何利益，相反，季候风服务部反而企图转嫁经营风险给强智公司，恶意损害强智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强智公司的全部诉请。季候风服务部、谭仕钊未作答辩。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承揽合同纠纷。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本案中谭仕钊是否构成对强智公司的表见代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关于：“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3条关于：“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制度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合同相对人主张构成表见代理的，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不仅应当举证证明代理行为存在诸如合同书、公章、印鉴等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而且应当证明其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具有代理权。”之规定，表见代理须同时符合两项要件，即权利外观要件及主观因素要件，即行为人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基于表见代理的上述两个要件，本院结合案件事实具体分析如下：一、从表见代理的权利外观要件分析。首先，2018年2月，强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江华到季候风服务部处复印资料，并询问季候风服务部有无制作宣传单、展架等宣传资料的业务，季候风服务部答复其有相应业务。双方商定好价格后，李江华派包括谭仕钊在内的强智公司的4名工作人员到季候风服务部处确定需要制作的宣传资料，包括发光字招牌、磨砂背胶等。此次交易的定作款已由强智公司向季候风服务部支付完毕。其次，谭仕钊系强智公司股东，且于2018年2月向季候风服务部披露了其强智公司股东身份。据此，在前述交易中谭仕钊作为工作人员代表了强智公司与季候风服务部接洽业务的行为及谭仕钊作为强智公司股东的身份在客观上形成了谭仕钊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谭仕钊的行为存在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形式要素，符合表见代理权利外观的要求。二、从表见代理的主观要素分析。强智公司及谭仕钊在案涉交易中的表现，足以让季候风服务部相信谭仕钊有权代表强智公司进行订约及收货等交易活动。首先，谭仕钊于2018年3月至5月与季候风服务部联系定制的大部分宣传物品均有“强智教育”字样标识以及强智公司的地址。且除开谭仕钊自提以外，需要季候风服务部送货的亦均送至强智公司。其次，强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江华也于2018年4月23日在强智公司股东微信群确认谭仕钊申请报销广告费用2.8万元，可与季候风服务部提交的2018年3-4月对账单载明的2.8万元金额相互印证。最后，在双方就案涉交易连书面合同都未签订的情况下，苛求季候风营业部在交易过程中需审查谭仕钊是否持有公章、印鉴或者其他代表强智公司的授权文件，显然与双方交易习惯不符。故季候风服务部在涉案交易过程中已尽到合理注意义务，不具有明显过失，符合表见代理中要求合同相对人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主观构成要件。综上所述，谭仕钊在本案中的行为构成对强智公司的表见代理，强智公司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据此，强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元，由上诉人佛山强智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伟斌审判员  贾小平审判员  李秀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甘嘉亮书记员潘舒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