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38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姜黔燕，女，1962年3月2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西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浙江绿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雪清，女，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海梅，浙江泽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姜黔燕因与被上诉人王雪清委托理财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姜黔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认定姜黔燕与王雪清之间存在委托关系并判令王雪清返还资金款项2万美元（按2018年1月15日的汇率为人民币13万元）。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对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对双方举证责任的分配不当。1.姜黔燕与王雪清之间存在委托关系。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不是“委托理财关系”而是“共同投资”关系，也不能否定王雪清收到了姜黔燕资金、双方达成过运用资金盈利的合意这一事实。故不论交付资金给王雪清的行为目的是代为转交还是直接理财服务，双方之间存在普通的委托关系是无法回避的，且该委托关系应当自姜黔燕交付资金之时实际形成。关于委托的目的，不论是基于“委托理财关系”还是“共同投资关系”，至少双方对资金用于投资的目的是一致的。2.王雪清在委托关系中存在过错或欺诈，应当承担包括返还资金或赔偿损失的责任。王雪清自称其收到姜黔燕资金后并没有直接交付平台G**平台，而是转交给了一个案外人即其表哥李少贤，再委托李少贤将资金交付给案外人陈冬梅，由陈冬梅在所谓的GCG平台以陈冬梅名义开户，而陈冬梅名下的部分份额属于姜黔燕。关于这个投资路径，存在许多法律问题和疑点，但都被一审法院忽视了。首先，姜黔燕只与王雪清相熟，不可能同意将自己的资金转交给一个完全不相识的人处分，并且自始至终陈冬梅和姜黔燕也从未签署过任何代持协议，姜黔燕投资安全完全无法保证，投资成果没有任何凭证。试想，现在GCG平台已经瘫痪，若投资成功的话，据此投资路径，姜黔燕则无法主张自己的收益。因此，姜黔燕认为即使王雪清不存在欺诈行为，作为一个转交人也是明显存在过错的。其次，王雪清将资金交付第三人本身是一个转委托行为，该转委托已经超出了委托权限，基于这个超权限的转委托，姜黔燕有权对其后续转委托行为不予追认。第三，王雪清在一审中提交的给李少贤的汇款金额根本无法全部对应，剩余款项去向不明，王雪清也没有任何合理解释。第四，资金归集给陈冬梅的记录和资金汇入平台的记录王雪清始终没有提供，无法佐证王雪清完成了转交任务。一审中只能看到，王雪清汇给李少贤部分资金，李少贤是否将该资金用于投资，王雪清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第五，关于陈冬梅在GCG平台的份额。因为王雪清和李少贤均是平台老投资人，而姜黔燕是新投资人，王雪清和李少贤完全有能力将其原有份额变更在陈冬梅名下，同时将姜黔燕的资金自行回收。也是基于这个原因，李少贤是否将资金汇入GCG平台才是最为关键的，但一审中并没有王雪清对此做任何说明或提供证据。综上，王雪清在一审过程中并没有完整的举证其收到姜黔燕资金后资金的最终去向的情况，其举证的证据链、资金链均不能相互印证，也无法自证其在资金流转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或欺诈行为。故姜黔燕认为应当由王雪清承担其举证抗辩不能的不利后果。3.一审法院就双方举证责任分配不当。由于双方在产生法律关系过程中均未以书面形式进行约定，姜黔燕和王雪清对双方的法律关系各执一词，最终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姜黔燕第一项诉讼请求“解除双方委托理财关系”被驳回，姜黔燕可以理解。但从本案一审情况可以判断，王雪清与姜黔燕之间虽然就关于是否成立“委托理财关系”缺乏证据，但要求王雪清返还投资款项的诉讼请求并不以成立委托理财关系为先决条件，两个诉讼请求互为独立。一审法院单凭王雪清一面之词，同时驳回姜黔燕第二项“返还资金”的诉讼请求，姜黔燕无法接受。 二、原审法院对双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基于王雪清收到姜黔燕资金的事实，双方产生委托关系，一审法院忽略该情况认定双方不存在委托法律关系，且不释明王雪清收受姜黔燕资金行为的法律关系，对王雪清在收受资金后的行为是否存在欺诈或过错不予查明，武断驳回姜黔燕全部诉讼请求，属法律关系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王雪清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关于事实部分，在本案中双方从未达成过口头或者书面的委托理财合同关系，根据王雪清在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姜黔燕与王雪清是共同投资行为，聊天记录中也可以明确姜黔燕对于资金的投向是非常清楚的，对与其共同投资的各方也是知晓的。共同投资人为此在账户的设立之初便建立了微信聊天群，账户开立人陈冬娟也在群中，况且姜黔燕对于王雪清已经将GCG平台的账户密码告知其的事实，也是认可的。因此姜黔燕自2015年出资并进入共同投资聊天群后，在长达一年多的时间内都未对账户的问题提出质疑，其在本案的上诉与事实与理由中陈述其不知晓这个是以陈东娟名义开立账户的，这个明显是不符合常理的，也是与事实不符的。第二，关于资金是否进入GCG平台账户的问题，姜黔燕认为王雪清未提供证据证明陈东娟账户中的资金包含其出资，因此王雪清未完成共同投资行为，这一理由也是错误的。货币作为一个特定的动产，系种类物，作为共同投资人对总投资额各方所占的投资比例以及投资方向都是知晓和认可，至于各方出资是通过什么样的账户流转进入投资账户，只要各方投资人对行为是认可的，那就不能否认共同的投资行为，这是一个关于事实部分。关于法律的适用问题，基于上述事实，姜黔燕与王雪清形成共同投资关系。姜黔燕主张其与王雪清之间形成的委托代理关系，但从未提交过任何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姜黔燕对于其与王雪清之间形成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应承担举证责任，一审适用法律正确的。综上，王雪清认为本案双方之间并不存在委托理财法律关系，作为共同投资人的王雪清也不负有向姜黔燕返还款项的义务。请求法院驳回姜黔燕的全部诉讼请求。 姜黔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终止姜黔燕、王雪清的委托理财关系；2.王雪清退还理财资金2万美元（按2018年1月15日的汇率为人民币13万元）；3.王雪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7日、6月8日，姜黔燕分两次将2万美元交付给王雪清。2015年6月8日，王雪清分两次将人民币50000元和38962元转账至案外人李少贤账户。 点击进入www.gcgtrading.com网站，凭密码登录后，点击“账户信息”，可见陈冬娟账户注册时间2015-06-02，余额57134.51美金。点击“交易历史”，可见陈冬娟账户开仓时间为2015年6月8日。点击进入www.gcgtrading.com网站，凭密码登录后，点击“交易账户”中“公司新闻”，可见“关于账户余额转换为GCG股权的通知2017年7月12日”内容为“尊敬的客户：经研究决定，自2017年7月22日起，所有GCG的账户……将进入余额转换为GCG股权的准备阶段。在准备阶段，各交易账户规则将调整如下：1、除手动交易账户外，其他类型的所有账户将停止交易，冻结账户余额……” 2017年7月25日，王雪清向姜黔燕表示确实收到姜黔燕的2万美金，一起合伙投资，但不同意由其个人写凭借。 2017年2月19日，双方就投入美元到目前无音讯的相关事宜作了沟通。 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姜黔燕提交的汇款明细和其与王雪清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反映双方已成立口头委托合同关系，双方的庭审陈述也不能反映双方已就委托理财的相关事宜达成一致意见，故姜黔燕主张与王雪清成立委托合同关系并据此要求终止委托理财关系并退还理财资金2万美元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款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5日作出判决如下：驳回姜黔燕的诉讼请求。按规定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477.5元，由姜黔燕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除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除了本案外，案外人李丽向原审法院起诉王雪清，案号为（2017）浙0104民初8628号，请求终止双方的委托理财关系并返还32500元投资款。 本院认为，姜黔燕称其汇给王雪清2万美元用于投资“GCG平台”理财产品，对此姜黔燕亦表示认可。王雪清收取姜黔燕的投资款代其投资管理“GCG平台”理财产品，无论姜黔燕是否承担亏损，双方之间均成立委托理财合同关系。委托理财合同具有委托合同的一般特征，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委托合同的相关规定。根据王雪清自己提供的微信记录、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可以认定王雪清系利用信息和渠道优势，向他人推荐“GCG平台”理财产品并接受多名投资者的委托代购该理财产品，王雪清应对该理财产品的真实性负责。但到目前为止，王雪清对“GCG平台”理财产品的发行机构、产品类型、交易规则等基本事实未能举证证明，尚不能认定该理财产品真实存在。即使王雪清所称的“GCG平台”理财产品真实存在，王雪清亦不能证明其已经代姜黔燕投资了该理财产品。理由如下：第一，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就本案而言，王雪清应向姜黔燕提供相关投资凭证。而根据查明的事实，王雪清收到姜黔燕的款项后，并未直接将该款项汇入“GCG平台”投资理财产品。第二，王雪清称其将投资款交给其表哥即案外人李少贤操作，但本案姜黔燕的投资金额换算成人民币为13万元左右，另案即（2017）浙0104民初8628号案李丽的投资金额为32500元，而王雪清提供的证据显示其汇给李少贤款项仅为88962元，金额明显不符。另外，王雪清始终未能提供姜黔燕的投资款进入“GCG平台”的证据，其提供的www.gcgtrading.com网站资金账户系案外人陈冬娟所有，该账户和微信群组聊天记录等证据与姜黔燕的资金去向之间缺乏关联性，故不能证明李少贤已经为姜黔燕投资了2万美元“GCG平台”理财产品，案外人陈冬娟的账户不能认定为姜黔燕的投资凭证。据此，王雪清不能证明其已经按约完成委托事务，即已经将姜黔燕的投资款代其投资了真实存在的“GCG平台”理财产品，姜黔燕有权请求王雪清返还投资款。根据国家外汇管理局公布的人民币汇率中间价，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11月14日2万美元可兑换人民币132798元，姜黔燕请求返还人民币130000元，应予以支持。综上，姜黔燕的上诉请求成立，原审判决对双方的法律关系认定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三百九十九条、第四百零四条、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8624号民事判决； 二、王雪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姜黔燕130000元； 三、驳回姜黔燕的其余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减半收取1450元，由王雪清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王雪清负担。姜黔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晓阳 审判员  张 敏 审判员  程雪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