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湘05刑初76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绍有，曾用名刘有喜，男，1975年6月23日出生于湖南省邵阳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邵阳县。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96年8月28日被邵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7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罪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2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3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邵阳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银辉，湖南邵长律师事务所律师。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以邵检诉一刑诉（2018）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绍有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帅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绍有及邵阳市法律援助中心为其指派的辩护人刘银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湖南省邵阳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绍有的母亲被害人颜某因病半身瘫痪，卧床不起，多次对刘绍有表示难以忍受病痛折磨，要刘绍有送她一程（指将其杀死）。 2018年2月23日15时许，刘绍有酒后看到躺在床上的母亲，想起之前其对他提出“送她一程”的要求，便从家中堂屋砧板上持菜刀进入颜某的卧房，掀开颜某被子，见颜某平躺于床上，并未熟睡。刘绍有便对颜某说“娘老子，我送你一程。”颜某没有应答，刘便用左手按住颜某的头部，右手持菜刀对着其喉咙处连割三下。颜某因疼痛连喊“哎哟”，双手不断挣扎，喉咙处大量出血。刘绍有见颜某已经没有动弹，认为其已死亡，遂将菜刀刀把塞到其手里伪装成自杀现场。其兄刘某3赶回家将菜刀从颜某脖子处拿开后，刘绍有又将菜刀上血迹洗掉并藏放于其卧室床顶的蚊帐上。后颜某死亡，经尸体检验鉴定，被害人颜某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致左右颈动脉、气管完全断裂，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和出示了物证菜刀照片，接投案登记表，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户籍资料，尸体检验鉴定意见，物证鉴定意见，现场勘验笔录及照片，现场指认照片，作案工具指认照片，尸体照片，尸体辨认照片，证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的证言，被告人刘绍有的供述等证据，指控被告人刘绍有犯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刘绍有对指控的犯罪不持异议。 被告人刘绍有的辩护人刘银辉辩护提出，被告人刘绍有认罪服法；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有自杀倾向，被告人是为解脱其母病痛而为。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绍有的母亲被害人颜某（女，殁年86岁）于2017年下半年患脑中风致半身瘫痪，长期卧床，生活不能自理。因病痛折磨难以忍受，颜某曾多次要求刘绍有送她一程（指让其死亡），颜某还向其他子女表达轻生的想法并有过自杀的行为。 2018年2月23日15时许，刘绍有酒后想到其母颜某曾对他提出“送她一程”的要求，即从家中堂屋砧板上拿起菜刀进入颜某的卧室，见颜某平躺在床上，并未熟睡。刘绍有持刀走到床前，掀开被子，对其母颜某说：娘老子，我送你一程。颜某没有应答，刘绍有即用左手按住颜某头部，右手持菜刀对颜某咽喉处连割三下，颜某因疼痛连喊“哎哟”，双手不断挣扎，咽喉处大量出血。刘绍有见颜某已不能动弹，判定已经死亡，即将菜刀刀把塞进颜某手里，伪装成自杀现场。其兄刘某3闻讯赶到家中将菜刀从颜某手中取下放回堂屋后，刘绍有又将菜刀上的血迹洗掉并藏到其卧室床顶上。公安机关接到报警后赶到现场将刘绍有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颜某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致左右颈动脉、气管完全断裂，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另查明，被告人刘绍有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96年8月28日被邵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7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并查证属实的证据证明： 1、邵阳县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邵公物鉴（法病）字（201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及尸检照片证明，根据死者颜某的颈部水平创口，创口的左、右两侧见皮瓣，椎前筋膜见二处水平切痕，死者创口符合锐器作用所致。根据死者颜某的脾脏萎缩，甲状软骨断裂，气管完全断离，左、右胸锁乳突肌完全断裂，左、右颈动脉完全断裂，死者符合锐器致气管完全断离，左、右颈动脉完全断裂，导致急性大失血循环衰竭死亡。结论意见：死者颜某符合被锐器作用颈部致左右颈动脉、气管完全断裂，导致急性大失血死亡。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勘查采取从外围到中心的顺序进行。经勘查发现，现场位于邵阳市邵阳县谷洲镇六合村颜某住宅，颜某住宅坐西朝东，住宅西侧二十米有一条南北走向的村道，村道往北到六合村院子，往南到谷洲镇；住宅西侧紧挨着的是刘志和住宅，西北侧紧挨着是刘绍德住宅；住宅北侧是小树林以及菜地；住宅东侧是农田、山丘；住宅南侧是猪圈、竹林、农田，以及刘小满住宅。中心现场位于颜某住宅内，颜某住宅为普通土砖结构一层楼农宅，住宅从南至北分为三部分，南侧是卧室一，中间为堂屋，北侧为卧室二。经现场勘验人员现场勘查，案发现场位于北侧的卧室二内，卧室二东西墙各有一个门出入，有一扇窗户，经勘查门窗完好，没有明显破坏痕迹，从东侧门进入卧室二内，门口进来有一张小凉床，卧室中间靠北墙有一张木架子床，床上盖着一床棉被，揭开棉被，发现一具老年女尸，女尸呈仰天躺状，头朝南脚朝北，上身着灰色条纹针织衫，下身着绿色棉里裤，双手摆放在腹部（尸体详情见尸检报告）。尸体脖子上有明显的切割痕迹，脖子四周以及上衣有新鲜血迹，在尸体东侧靠床沿位置摆放有一把家用菜刀，菜用上刻有“十八子作”字样（实物提取），菜刀上有明显血迹（已拍照固定，棉签蘸取提取）。在木架床东侧有一条长形板凳，板凳上有半干血迹（已拍照固定，棉签蘸取提取），在板凳地面发现散落形滴血（已拍照固定，棉签蘸取提取）。 3、邵阳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邵公物鉴（法物）字（2018）0090号物证鉴定意见证明，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26日采集案发现场和刘绍有的血迹、血样，作出DNA检验，送检物证及样本：现场凳子上的血迹，标记为1号检材。刀上的血迹，标记为2号检材。刀柄上的擦拭物，标记为3号检材。刘绍有右手腕处的血迹，标记为4号检材。现场床上的血迹，标记为5号检材。颜某的血样，标记为6号检材。刘绍有的血样，标记为7号检材。鉴定意见，送检的1-5号检材和6号检材在上述20个基因座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LR）为1.75×1028。送检的7号检材与6号检材在上述20个基因座上的基因型符合单亲遗传关系。 4、指认照片、辨认照片证明，被告人刘绍有指认作案现场、指认作案凶器菜刀，辨认出被害人颜某尸体照片。 5、证人刘某5的证言证明，他是刘绍有的儿子。2018年2月23日15时许，他在堂屋北边的卧室床边玩手机，奶奶颜某在床上躺着休息，爸爸刘绍有在堂屋南边的卧室桌边喝酒，过了一下，刘绍有就走到奶奶的房间里，很快就回来了，他看见刘绍有的手指上有血，双手都有血，刘绍有就到自己房间的门边洗手。他和刘绍有一起到奶奶房间的床边，他看到奶奶的双手放在胸前，双手有血，头部用被子盖住，刘绍有把他推出去，他就到村里去喊他伯伯刘某3，他跟刘某3一起回来时，看到刘绍有在堂屋前面的坪里烧东西，刘某3跑到奶奶的房间里去了，他进去之后看到刀在床边，刘某3拿着刀放在堂屋的桌子上的砧板上。 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明，她是颜某的女儿。因为其母瘫痪在床怕连累子女，有过想自杀的念头，也曾经自己摸电线，拿被子捂自己，但是她觉得其母自己起床后再拿菜用刀回到自己床上自杀的可能性不大。她认为有可能的是其母过年时收到亲戚朋友的礼包，身上有钱，刘绍有逼母要钱不成后杀害母亲的。 7、证人刘某3的证言证明，他是颜某的儿子。其母2017年12月突发中风，导致卧床不起，患病后其母颜某曾多次对他表示不想活了，但没有发现有自杀的行为。2018年2月23日15时许，他侄儿刘某1跑来叫他，并指着回家的方向，他马上回家，看到弟弟刘绍有在堂屋阶前坪烧老娘的东西（枕头、棉被子），并对他说：“娘自杀了”，他心里一惊，马上跑到床前，看到老娘颜某躺在床上，脖子上流血，右手握着刀子，刀口向着脖子，他马上把刀拿下来放在堂屋的四方桌子上，然后往村里跑，找人来帮忙，在打理棺材时，刘绍有在一杯一杯的喝酒。后来村里人要他报警，警察来了后发现刀子不见了，村民刘玉球说看到刘绍有在堂屋洗刀子，警察问刘绍有刀子在哪里，刘绍有说在自己睡觉的房子床顶上，他怀疑是刘绍有杀了其母。刘绍有被判刑两次，在戒毒所戒毒几年，前几天，从亲戚那里搞点钱用于吸毒。 8、证人刘某4的证言证明，她是颜某的女儿。她认为其母是弟弟刘绍有杀害的，因为其母瘫痪在床，行动不便，拿不到菜刀；刘绍有有暴力倾向，刘绍有应该逼母要钱。 9、邵阳县公安局强制隔离戒毒决定书证明，刘绍有自2010年开始吸食毒品，曾因吸毒被公安机关打击处理多次，邵阳县公安局决定自2018年2月23日起对刘绍有强制隔离戒毒两年。 10、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刘绍有因犯盗窃罪、抢劫罪于1996年8月28日被邵阳县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因犯故意伤害罪于2014年1月20日被湖南省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六个月，201年10月25日刑满释放。 11、被告人刘绍有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8年2月23日下午二三点钟，他喝了点开口笑白酒，想起卧病在床的母亲颜某，受尽病痛折磨，时不时跟他说要他送一程（结束她生命），就想现在就送她一程，免得她痛苦。他就从堂屋桌子上面的砧板拿起切菜的十八子牌菜刀走进母亲卧室，掀开被子看见母亲平躺在床顶上，他说：“娘老子，我送你一程。”其母没有答应，他就左手按着她头部，右手持菜刀对着她的脖子的喉咙处割，连续割了三下，其母颜某喊了几句哎哟，双手不断欲往受伤处抓，因为没有力气没抓上来，从脖子喉咙处流出蛮多血，他在床边看着她没有反应基本判定死亡后，就拿着菜刀放在其母右手上做手握状，意欲做其母自杀的假象。过了会他哥哥刘某3赶来了，他正拿着母亲颜某的被子、鞋子、衣服在外面的坪上烧，他跟刘某3说：娘老子自杀了。刘某3就冲进母亲的房间没说什么边哭边拿下母亲手上的菜刀，并放到堂屋的砧板上，他又去取来菜刀拿到自己卧室的洗脸盆洗掉血迹后用菜刀割自己的腹部意欲自杀，感觉太痛就没有继续割，后把菜刀放在自己卧室的蚊帐上，不知谁报警了，他就被带到派出所了。他伪造其母自杀的现场是为避免与其哥哥刘某3发生矛盾冲突。其母是中风瘫痪的，平时是哥哥刘某3照顾的，哥哥没有回来之前是他照顾的，其母生活不能自理，走路走不稳，其母没有人搀扶不能独自从床上走到堂屋桌子上自己拿菜刀。案发当时其子刘某1在他卧室耍手机。 12、户籍资料证明了被告人刘绍有及被害人颜某年龄等基本情况，被告人刘绍有犯罪时已成年。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绍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刘绍有曾因犯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刑罚执行完毕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刘绍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被告人刘绍有认罚服法。经查，被告人刘绍有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故辩护人的该辩护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另辩护提出，本案发生在家庭成员之间，被告人的主观恶性和社会危害性不大；被害人有自杀倾向，被告人是为解脱其母病痛而为。经查，本案被告人与被害人系母子关系，被害人虽系瘫痪在床的高龄病人，生前亦表达过轻生意愿，但被告人刘绍有持刀杀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应当依法予以惩处。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刘绍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周红旆 审 判 员  吴劲松 审 判 员  李 霞 人民陪审员  刘 治 人民陪审员  唐邵南 人民陪审员  刘 波 人民陪审员  李金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 助理  杨 奎 代理书记员  李文君 附相关法律条文：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 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