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1民初460号 原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南京亚恒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洪武北路188号长发数码大厦7楼。 负责人：戎浩军，南京亚恒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娟娟，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孙成林，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镜镜，江苏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爱国，男，1962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沭阳县。 原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亚恒公司管理人）与被告孙成林请求撤销个别清偿行为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21日进行庭前会议。同年6月8日，本院依职权追加马爱国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同年8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亚恒公司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婷婷、姜娟娟，被告孙成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镜镜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马爱国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亚恒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南京亚恒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恒公司）对孙成林的个别清偿行为；2.判令孙成林向亚恒公司管理人支付11万元及利息（自本案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孙成林负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元月24日，亚恒公司与案外人南京六朝光电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六朝公司）签订执行和解协议，根据该协议第三条，亚恒公司收取六朝公司14万元，所有款项汇付至江苏祥泽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祥泽律所）。后据亚恒公司管理人向祥泽律所核实，该所于2017年2月根据亚恒公司出具的付款指示函，在扣除3万元律师费后将其余11万元付至孙成林账户。经管理人联系孙成林后，孙成林称此款已支付其个人抵扣前期欠款，但至今未向管理人提供任何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以下简称破产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二条的规定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 孙成林辩称，亚恒公司管理人起诉所依据的事实不能成立，法律适用亦属错误。亚恒公司与六朝公司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马爱国，该工程是马爱国挂靠在亚恒公司名下，从承接项目、签订合同、投资管理、组织施工到最终提起诉讼收取所有工程款，均由马爱国独立承办，所涉款项的所有权利义务最终归于马爱国，而非亚恒公司。亚恒公司管理人在本案中诉请的11万元系孙成林代马爱国收取，所收款项已经支付给了马爱国。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亚恒公司管理人的诉讼请求。 马爱国书面述称，其与亚恒公司存在口头挂靠协议，六朝公司欠付马爱国工程队的40万元，已付26万元，其委托律师申请法院强制执行拖欠款项，经执行和解后才支付了14万元。期间，因其本人不在南京，遂要求孙成林协助律师处理一切事宜，除律师收取的3万元律师费及其答应付给孙成林一点香烟钱1.2万元以外，孙成林分别于2017年9月、2018年2月向其支付了3万元和6.8万元。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并据此查明如下事实： 2014年8月1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出具（2013）秦民初字第318号（以下简称318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原告六朝公司起诉被告南京中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江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该案判决解除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9月10日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江公司向六朝公司交付该工程全部资料并撤离施工现场。2015年9月28日，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出具（2015）浦民初字第1205号（以下简称1205号）民事判决书，该案系原告（反诉被告）中江公司起诉被告（反诉原告）六朝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判决查明中江公司实际完成部分的工程造价为2053264万元，六朝公司已付工程款146.5万元，该案判决扣除中江公司应向六朝公司支付的赔偿款10万元，六朝公司还应支付中江公司工程款488264元。2017年1月24日，亚恒公司（原中江公司）就其申请执行的1205号案件，与六朝公司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主要内容为：一、双方共同确认曾于2016年6月所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据该协议六朝公司共需支付给亚恒公司40万元；二、亚恒公司认可六朝公司已支付马爱国18万元及扣减的他项工程款8万元，计26万元（从40万元中扣减），该款由亚恒公司负责向马爱国索取；三、剩余14万元，由六朝公司于2017年1月25日前付给亚恒公司7万元（直接付至祥泽律所）、于2017年3月25日前付给亚恒公司7万元（直接付至上述账号）……。祥泽律所张保强律师在前述三起案件中均担任亚恒公司（原中江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并在318号案件中代为提出期开庭的书面申请，理由为中江公司众多涉案证据原件在项目经理马爱国处保管，而马爱国春节期间回外地老家，至今电话未通、无法联系。 2017年2月，亚恒公司向祥泽律所出具书面函件称，依据同年1月24日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第三条的规定，六朝公司已汇付祥泽律所7万元，其中3万元作为律师费，余4万元直接汇付至孙成林（卡号：62×××18），六朝公司应于2017年3月25日前将7万元汇付祥泽律所，收到后即汇付至孙成林(卡号：62×××18）。 2017年2月22日、4月14日、4月19日，孙成林上述银行卡账户内分别收到祥泽律所代付执行款4万元和4万元、3万元款项，合计为11万元。2017年9月13日、2018年2月16日，马爱国向孙成林分别出具收条，载明“收到孙成林付我六朝工程款6.8万元、3万元”。 另查明，2012年8月21日，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出具（2012）秦商初字第301号（以下简称301号）民事判决书，原告南京雨安投资担保有限责任公司（后更名为南京雨安财务咨询服务有限责任，以下简称雨安公司）起诉被告中江公司、孙成林等人追偿权纠纷一案，该案判决中江公司归还雨安公司借款本金350万元及利息等，孙成林等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有权在承担保证责任后向中江公司追偿。 2017年5月3日，本院受理申请人雨安公司对亚恒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于同日指定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担任亚恒公司管理人。同年9月11日，亚恒公司管理人与孙成林核实其在债权人大会上就雨安公司债权审核提出的异议，雨安公司申报的债权组成显示孙成林为中江公司代偿债务金额为524300元，孙成林认为尚有5万元未计入。 本案诉讼中，孙成林提交2017年2月之前代偿款项的组成分别为2016年8月30日4万元、9月18日5万元、9月21日1万元，并述称全部代偿款项与案涉11万元无关。截止2018年8月，双方当事人确认孙成林未就该代偿债务向亚恒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亚恒公司管理人述称基于破产管理人的身份，其对亚恒公司既往事实（如：为何马爱国成为六朝公司涉案项目的负责人、2017年2月付款指示函的形成过程等）并不了解，能够联系上的原工作人员对此也不知情，但主张亚恒公司指示祥泽律所汇付至孙成林账户的11万元就是清偿其在301号案件为中江公司代偿的款项，孙成林于2017年9月、2018年2月向马爱国支付的3万元和6.8万元系债务加入行为。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2017年2月亚恒公司向祥泽律所出具的付款指示函，是否构成对于孙成林的个别清偿行为，现亚恒公司管理人请求撤销该个别清偿行为事实和法律依据是否充分。 本院认为，破产法第三十二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六个月内，债务人有本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仍对个别债权人进行清偿的，管理人有权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本案中，亚恒公司管理人认为亚恒公司于2017年2月指示祥泽律所付至孙成林个人账户中的11万元构成对孙成林在301号案件中为中江公司代偿债务的个别清偿行为；孙成林反驳主张该笔款项系受马爱国委托代收的1205号案件的执行款。双方当事人应当就各自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的责任，在本案判决之前，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现孙成林提供的反驳证据的证明力明显优于亚恒公司管理人所提供的证据。首先，亚恒公司管理人并非亲历案件事实的当事人，其对案涉事实的判断来自于事后能够收集到的若干客观证据，不能等同于事实原貌。其次，依据亚恒公司与六朝公司诉讼和执行案件中的材料显示，马爱国在所涉工程中系亚恒公司的项目经理，保管项目资料原件并已实际收取到大量工程款，亚恒公司指示祥泽律所付至孙成林账户中的11万元系六朝公司工程款的组成部分，孙成林已将9.8万元实际付给马爱国，马爱国当时已出具收条确认收到该9.8万元“六朝工程款”，在被追加为本案第三人后对该事实亦予确认，并认可剩余1.2万元系委托孙成林代为处理事务的“香烟钱”，故亚恒公司发出付款指示函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其与马爱国之间存在挂靠关系的可能性占据优势。再次，在亚恒公司已于2017年5月进入破产清算程序的情况下，孙成林个人以债务加入的形式向马爱国支付前述“六朝工程款”，该主张既未得到孙成林的认可，也明显违反常理。最后，虽然马爱国因301号案件为亚恒公司向雨安公司代偿了50余万元债务，但祥泽律所根据付款指示函向孙成林账户汇入的第一笔款项时间为2017年2月22日，应当推定祥泽律所系在此之前收到该书面函件。根据孙成林的陈述，其在此之前实际代偿债务的金额为10万元。在孙成林否认该代偿款与案涉11万元存在关联性的情况下，亚恒公司管理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孙成林当时已向亚恒公司提出了担保追偿权的权利主张，且指示付款金额11万元大于实际代偿金额10万元又欠缺合理解释，故亚恒公司管理人主张该二者之间存在关联性的意见不能成立，也即亚恒公司管理人未能证明亚恒公司向孙成林个别清偿的债务内容。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南京亚恒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管理人）对被告孙成林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原告亚恒公司管理人负担，公告费260元由被告孙成林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同时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有关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 审 判 长  陆正勤 审 判 员  曹廷生 人民陪审员  高玉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