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10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义兰，女，195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司光秀，男，1953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邑县，系上诉人李义兰丈夫。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雷，山东众城求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住所地临邑县东岳路与广场大街交叉口北130米处高层楼。负责人：钟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丙春，山东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邵永明，男，1961年5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海健，男，1978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临邑县，由临邑县中医院推荐。上诉人李义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邵永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义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赔偿责任的承担比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邵永明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依据司法判例及规定，被上诉人应至少承担70%以上的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60%的赔偿责任比例显然过低，不符合法律规定，造成同案不同判，有损司法公正。二、一审关于护理费的判决错误。上诉人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护理人员的工作及工资发放情况，即便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主张的护理费标准证据不足，但上诉人的证据也能够证明其护理人员的日常工作生活居住地区为城镇，也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护理费。三、一审判决交通费明显过低。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除误工费计算错误不应支持外，请求维持其他项目的认定。邵永明辩称，1.一审对责任承担比例、护理费和交通的认定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对误工费的判决不正确，请求予以改判。2.本案中应当承担交通事故责任的李义兰所乘坐三轮摩托车的驾驶人司光秀和被上诉人邵永明，李义兰作为乘车人无权替车辆驾驶人提出责任承担比例上诉。李义兰应当向司光秀主张权利，但其对此予以放弃，遮掩自己乘坐无牌无证车辆的事实，一味请求增加邵永明的赔偿责任是错误的。4.本案双方当事人驾驶的都是机动车，不存在主要责任一方至少应承担70%赔偿责任的规定。5.上诉人主张护理费按城镇标准应提供在城镇居住的证明，以居住证为准。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由上诉人多承担的误工费10008.4元；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原告不应获得误工费的赔偿。劳社部发[1999]8号文件规定的退休年龄为女性年满55周岁，超过退休年龄的公民不能成为劳动法和劳务合同法规定的劳动者，不能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不受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保护。误工费是因为劳动者因发生事故不能参加劳动而造成的经济损失，因此当其不属于劳动者时，在发生事故时就不能主张误工费。被上诉人李义兰1954年10月11日出生，而事故发生时已经62周岁，远远超过了法定退休年龄。而且，一审中，原告既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工作现状或者工资报酬，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收入是家庭主要生活来源。一审法院按每天38.2元计算误工费，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李义兰辩称，李义兰不属于劳动法调整的范围，并没有法律规定农民在55岁退休。本案事故发生前，李义兰一直在本村务农，并与丈夫司光秀一起经营调味品生意，一审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误工费不公平。邵永明辩称，同意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的意见。李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2万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21日12时10分许，被告邵永明驾驶鲁Ｎ×××**号小型普通客车沿东方大道由西向东行驶，行至事故地点与由南向北行驶司光秀无证驾驶无牌三轮汽车相撞，造成两车不同程度损坏，司光秀及乘车人李义兰受伤。经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临公交认字[2016]第0163号认定被告邵永明负事故主要责任，司光秀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告李义兰不负事故责任。被告驾驶车辆车在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被告邵永明前期已垫付原告20000元，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已赔付给司光秀10400元。另查明，原告李义兰受伤后在济南军区总医院住院74天，花费299458.4元、2309.89元，有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单据为据。原告提供经临邑县人民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1、李义兰构成两个十级伤残；2、因伤需护理150日，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院外需1人护理；3、营养期限为90天；4、因伤误工时间自受伤之日至鉴定日前一天；5、需择期取左小腿内外固定物12000元或按实际发生额认定。花费鉴定费2800元。原告提供交通费发票一宗证明交通费48213.5元。原告主张司志恒和徐圣英进行护理，提供护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村委会证明、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停发工资证明两份、工资表三份证明护理人员司志恒工资6280元/月和徐圣英的工资3490元/月。庭审过程中，原告主张：医疗费301768.29元、误工费10008.4元、护理费3293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400元、营养费2700元、鉴定费2800元、残疾赔偿金30140.6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交通费4813.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临邑县交警大队做出的临公交认字[2016]第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损失，应由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在第三者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范围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放弃对司光秀的赔偿主张，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的由被告邵永明按照60%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被告对原告的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单据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邵永明对原告提供的经临邑县人民法院委托德州恒信法医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有异议，但该鉴定系经法院对外委托出具的，程序合法，事实清楚，依据充分，故一审法院对该鉴定依法予以支持。司法鉴定费系原告实际花费的费用，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在事故发生时刚年满60周岁，但结合当地现实情况，原告主张误工费按38.2元计算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对原告提供的护理人员的护理费证据有异议，未提供护理人员的劳动合同和工资的银行流水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护理费应按原告的户籍性质农村标准计算为宜。原告主张的交通费过高，结合原告受伤及治疗情况，一审法院将原告的交通费依法酌情调整为3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元，结合原告构成两个十级伤残的情况，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原告的户籍性质依法计算为宜。对原告主张的其他费用，应依法计算并给予赔偿。判决：一、原告李义兰因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共计376880.85元，由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60212.56元；剩余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商业险20万元不计免赔限额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88320.97元。鉴定费2800元由被告邵永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照60%的责任比例赔偿原告1680元。（被告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前期垫付的10400元在执行时一并扣除）二、原告李义兰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被告邵永明前期已垫付的20000元。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被告邵永明承担4432元，由原告李义兰承担295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义兰提交临邑县孟寺镇马保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用以证明事故发生前李义兰身体状况良好，在该村拥有责任田，靠种植农作物生活。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在一审中未提交，误工费不应支持。邵永明称：对该证据有异议，在一审中没有提交，也不是二审中的新证据，不予质证。邵永明提交（2016）鲁1424民初2893号民事调解书一份，用以证明本案关联案件中并非按3：7比例赔偿，而是按总额赔偿。李义兰质证称：调解协议中可以看出赔偿比例。人保财险临邑支公司质证称：对真实性无异议。邵永明提交照片两张，用以证明李义兰行驶的路口有停车让行标志，其没有遵守交通指示，导致事故发生。李义兰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不认可，不清楚是不是事发地点，仅有让行标志无法确定如何让行。人保财险临邑支公司质证称：对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对事故认定书无异议。本院依法在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调取受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询问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照片等卷宗材料，李义兰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在涉案事故中邵永明应承担主要责任，司光秀的责任仅在于无证驾驶，邵永明应承担70%以上的责任；人保财险临邑支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邵永明质证称：对被调查人“事故发生时应该没有，即使有应该也是让由东向西的车辆行驶”的说法有异议，事故发生时该标志存在，有停车让行标识牌和地面标线，该标志在路口南侧，是由南往北方向的停车让行，该路口距离由西往东的车辆比较近，司光秀没有遵守交通标志，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二审中，上诉人李义兰与人寿财险临邑支公司就有关问题进行了陈述，一致意见为：认可（2016）鲁1424民初2893号民事调解书所载明的10400元赔偿款中包括医疗费5600元及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同意变更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执行中扣款数额为71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有三个：一、上诉人李义兰主张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二、一审对赔偿比例的确定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对护理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本院根据本案事实及有关法律，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作如下分析认定：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上诉人李义兰主张的误工费应否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现行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并未对误工费的赔偿年龄设定限制，判断应否赔偿误工费主要看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是否存在劳动能力，而非机械的按照年龄来掌握。而且，随着生活、医疗水平的提高，人的平均寿命也相应提高，某些年龄已经超过六十周岁的人，仍是家庭收入的承担者。本案中，根据李义兰的户籍登记情况、其所在村庄村委会出具的证明、其在事故发生时的具体年龄及当地农村实际情况，应当认定其为农村居民，以农业生产为主要生活来源。李义兰因交通事故受伤治疗、休养时间较长，导致无法耕种承包地，存在误工事实，一审法院依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认定其误工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一审对赔偿比例的确定是否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德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临邑大队作出临公交认字[2016]第016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邵永明因未让右方道路来车先行负事故主要责任，司光秀因无证驾驶机动车未确保安全行驶负事故次要责任。邵永明主张司光秀应当承担让行责任，但李义兰对其提交的照片并不认可，且其认可所提交的照片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一个月后拍摄。根据以上事实，综合分析交警部门的卷宗材料、交通事故处理人员在本院调查笔录中的陈述，应当认定邵永明的该项主张证据不足，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对邵永明、司光秀过错表现与责任大小的认定，结合交警部门卷宗材料载明的内容及交通事故处理人员的陈述，应当认定邵永明与司光秀的在责任分担方面属于通常情形的主次责任，一审认定司光秀一方应当承担40%的责任比例过高，本院依法予以调整，本案交通事故主次责任双方应当分别承担70%与30%的责任。关于第三个争议的焦点问题，一审对护理费和交通费的认定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人民法院就单位出具的证明材料，可以向单位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进行调查核实。必要时，可以要求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出庭作证。”李义兰在一审中提交的护理人员停发工资证明、工资表等证据中并无制作人员的签字，工资表中也没有工资领取人的签名，且未能提交银行交易记录、劳动合同、居住证明等证据相印证，故应当认定其提交的证据并不充分，一审根据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护理费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并无不当。李义兰因本案交通事故受伤严重，需转院去外地治疗，乘坐专门车辆去济南治疗确有必要。综合考虑其入院及出院情况、住院时间、往返必要性、路程远近等因素，结合其提交的交通费票据所载明的内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的交通费数额过低，应当予以调整，酌情认定为1500元为宜。上诉人李义兰与人寿财产临邑支公司在二审中关于扣款问题陈述意见一致，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依法变更本案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扣款数额为7100元。综上所述，李义兰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人保财险临邑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临邑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4民初11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义兰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378080.8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61412.56元；剩余损失（除鉴定费外）313868.29元的70%即219707.8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限额内赔偿200000元，由被上诉人邵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19707.80元；上诉人李义兰支付的鉴定费2800元由邵永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70%即1960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前期垫付的7100元、被上诉人邵永明前期垫付的20000元在执行时一并扣除）三、驳回李义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86元，由上诉人李义兰负担2140元，由上诉人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负担814元，由被上诉人邵永明负担443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上诉人李义兰负担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临邑支公司负担250元，由被上诉人邵永明负担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玉敏审判员  姜 南审判员  郑春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宋兆源书记员宋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