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1民初15786号原告：丁建章，男，1974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竞秋，上海大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LIXI(李曦)，该公司执行董事。被告：LIXI(李曦)，男，1963年10月27日出生，美利坚合众国国籍，联系地址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法华镇路XXX弄XXX号XXX室。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荣，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飞，男，1962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健慧，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丁建章与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达奇公司”)、LIXI(李曦，下文均称“李曦”)、李飞与公司有关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审理，于2018年9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丁建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思达奇公司返还认购金人民币30万元(下文除特别说明外，均为人民币)，支付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30日至2018年1月29日、按年利率8%计算的股息24,000元；2.请求判令思达奇公司支付违约金15,000元；3.请求判令李曦、李飞对思达奇公司上述第1项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2016年1月，丁建章接到一个自称是上海银寰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责人的电话，对方向丁建章推荐一个投资项目，称思达奇公司已启动新三板挂牌，预计在2018年转板上市，现正在定向增资扩充资本。2016年1月，丁建章两次从广州至上海参加思达奇公司的路演，李曦、李飞不断对丁建章描述思达奇公司上市后的前景，丁建章遂于2016年1月30日签署《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以下简称“《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并于当日向思达奇公司转账30万元。协议签订后，丁建章仅收到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1月29日期间的股息24,000元。思达奇公司未依约履行协议，应当退还丁建章支付的认购金30万元、支付股息以及违约金，李曦、李飞应当依约对思达奇公司返还认购金、支付股息的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思达奇公司辩称，仅同意返还丁建章30万元投资款，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资金占用的费用，其他诉请均不予同意。1.思达奇公司在2015年准备扩大经营，但缺乏资金，故通过相关投资平台进行融资。因思达奇公司最初打算在新三板挂牌，投资平台提供了《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合同文本样式。后来，有咨询公司告知思达奇公司缺乏新三板挂牌的条件，在此情况下，思达奇公司打算依托股权进行众筹，但依然利用投资平台提供的《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文本与丁建章等投资人签署协议进行融资。上述情况为《定向增资扩股协议》签署的背景。2.公司增资协议应由公司股东与投资人签署，而《定向增资扩股协议》系标的公司——思达奇公司与投资人签署，思达奇公司并非适格主体，该协议为无效合同。3.思达奇公司为外商投资企业，丁建章系自然人，依法不能成为中外合资企业的股东，因此，案涉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4.《定向增资扩股协议》未经政府批准，是无效的。5.《定向增资扩股协议》关于思达奇公司回购股东股权的约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被告李曦辩称，李曦不同意丁建章对其的诉请，同意被告思达奇公司的答辩意见。另外，李曦系作为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尾部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字，李曦本人并不同意承担《定向增资扩股协议》载明的相关义务，丁建章对李曦的诉请缺乏依据。被告李飞辩称，李飞不同意丁建章对其的诉请，同意被告思达奇公司的答辩意见。1.主合同无效，故从合同无效。2.担保合同系要式合同，担保人必须作出明确的意思表示，李飞从未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上签字。针对被告李曦、李飞的答辩意见，原告丁建章认为，思达奇公司在路演中提供的格式(也就是丁建章所签署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李曦、李飞应当对思达奇公司的相关责任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约定对投资者具有吸引力。李曦、李飞在参加路演时，理应知道协议内容。丁建章也是在考虑到自然人担保、投资风险极大降低的情况下，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原告丁建章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原告丁建章还提供了证人王某的证言，王某称，其经人介绍参加过两次思达奇公司组织的募集大会，会上，主要是李曦介绍项目，散会后，李曦、李飞答疑。思达奇公司向到场的人每人提供一套材料，包括思达奇公司介绍、空白《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其投资后，还参加过两次思达奇公司召开的会议。王某还称，其已对思达奇公司、李曦、李飞提起诉讼。对于证人王某的证言，三被告均认为证人王某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其证言没有证据效力。对于该证据的认定，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一并阐述。根据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查明以下事实：一、2016年1月30日，思达奇公司与丁建章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协议载明，甲方为思达奇公司，乙方为丁建章，协议约定：李曦是思达奇公司实际控制人之一，是公司控股大股东，李飞是思达奇公司现任副总经理，公司股东。思达奇公司于2015年7月13日召开临时股东会，通过了“公司以定向的方式增加注册资金的议案”，拟采用定向增资方式扩充股本；丁建章认购思达奇公司定向增发股份10万股，认购价30万元；丁建章在支付认股款后，思达奇公司应根据丁建章要求向其开具认股款收据，同时出具企业签发备案的股权证为未来股权依据；思达奇公司承诺每年按年利率8%派发股息，期限自收到丁建章认股款之日起24个月内，如果企业利润无法达到上述分红条件，由思达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李曦、李飞以自有资金补足，并自愿承担全部连带责任；丁建章自愿作出股份锁定两年的承诺，丁建章认可思达奇公司未来两年的上新三板规划，如果思达奇公司成功上市，丁建章持有股份遵循上市后证券交易所的股票交易规则实现交易退出，若丁建章入股思达奇公司满两年后，思达奇公司未成功上市，丁建章可以选择继续持股或要求思达奇公司回购其所有的股份与认购金额，思达奇公司无条件接受回购，李曦、李飞自愿承担回购全部连带责任；一方未能遵守或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义务或责任、陈述或保证，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并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协议签订、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国现行有效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思达奇公司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尾部“甲方：思达奇公司”处加盖公章，李曦在甲方“法定代表人/授权代表”旁签字。协议签订当日，丁建章向思达奇公司支付30万元，思达奇公司向丁建章出具“股权证书”，载明：持股数10万股，出资时间2016年1月30日。案件审理中，丁建章确认收到第一年的收益24,000元。二、思达奇公司就《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举行多次路演，李曦均参与路演。案件审理中，李飞称，其当时系负责思达奇公司软件业务的经理，多次参与路演。三、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思达奇公司系一人公司，股东为SWGCOMPUTERS,INC，法定代表人为李曦。思达奇公司注册资本原为80万美元，2017年5月18日变更为3,000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系丁建章以思达奇公司、李曦、李飞为被告提起的合同之诉，李曦系美国国籍，案涉《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协议签订、生效、解释和履行适用中国现行有效的有关法律、行政法规，故针对丁建章与李曦之间的纠纷，本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之规定，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审理。根据各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争议集中于：一、《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效力。二、思达奇公司是否应当向丁建章返还30万元，支付收益款24,000元以及违约金15,000元。三、李曦、李飞是否应当与思达奇公司连带向丁建章返还30万元、支付收益款24,000元。本院逐一分析如下：一、关于《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效力。1.出资人与标的公司就后者增资签署增资协议，与法无悖。思达奇公司为融资而与丁建章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在双方就协议履行发生纠纷后，又以协议无效为由拒绝履行相关义务，其行为极其缺乏诚信，其以主体不适格为由提出的协议无效的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2.《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一条并未明确禁止中国自然人在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后投资参股外商投资企业，思达奇公司以丁建章系中国自然人为由认为《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无效的观点，本院不予采纳。3.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修改〈中华人民共和国外资企业法〉等四部法律的决定》明确，将不涉及国家规定实施准入特别管理措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由审批改为备案管理。根据2016年10月8日发布实施的《外商投资企业设立及变更备案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投资者认缴出资额变更应办理备案手续。根据思达奇公司自认，其业务范围为软件开发，该业务属于《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5年修订)》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第253条“软件产品开发、生产”以及《外商投资产业指导目录(2017年修订)》鼓励外商投资产业目录第252条“软件产品开发、生产”。尽管案涉《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系于2016年1月30日签订，但根据上述规定，自2016年10月8日起，思达奇公司增资无需办理审批手续，思达奇公司以案涉《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未办理审批手续为由对协议效力提出的异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系丁建章、思达奇公司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约束力。二、关于思达奇公司是否应当向丁建章返还30万元，支付收益款24,000元以及违约金15,000元。思达奇公司怠于履行协议主要义务——办理增资手续构成根本违约，丁建章要求思达奇公司返还30万元的诉请，与法无悖，可予支持。《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思达奇公司承诺每年按年利率8%派发股息，期限自收到丁建章认股款之日起24个月内,如果企业利润无法达到上述分红条件，由思达奇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股东李曦、李飞以自有资金补足，并自愿承担全部连带责任。尽管思达奇公司并未依约进行增资，但考虑到思达奇公司在丁建章支付30万元之日起的24个月内占有使用了上述资金，达到了其融资的意图，且思达奇公司存在根本违约，丁建章要求思达奇公司按照上述标准支付收益的主张与法无悖，本院可予支持。扣除已支付的收益款24,000元，思达奇公司还应向丁建章支付收益款24,000元(30万元*8%*2－24,000元)。《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约定，一方未能遵守或履行本协议项下约定、义务或责任、陈述或保证，即构成违约，违约方应负责赔偿对方因此而受到的损失，并按认购股份款项总额5%向守约方支付违约金。思达奇公司未依约履行义务，丁建章要求其支付按总认购款5%的标准支付违约金15,000元的诉请，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李曦、李飞是否应当与思达奇公司连带向丁建章返还30万元、支付收益款24,000元。李曦认为，《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仅列明丁建章和思达奇公司为合同当事人，而李曦系以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在协议尾部思达奇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其本人不认可协议内容，协议对其无约束力。李飞则认为，其未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故无需承当相应责任。本院认为，首先，李曦个人的民事主体身份与其所担任思达奇法定代表人的身份并不能截然割裂，在协议明确约定李曦的义务，且李曦在协议尾部签字的情况下，可认定《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关于李曦义务的约定不违背李曦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结合李曦、李飞在案件审理中的陈述、证人王某的证言以及《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关于李曦、李飞身份的表述，本院对丁建章关于李曦、李飞均以思达奇公司管理层的身份参与其在签署《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前路演活动的陈述，可予采信。李曦、李飞在《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签订前多次参与思达奇公司路演宣传活动，其理应知晓思达奇公司为增资而提前印制的格式合同——《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内容，其仍鼓动丁建章等投资人投资。在此情况下，本院认定，丁建章作为投资人有理由相信李曦、李飞愿意承担《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所约定的义务。而且，对于丁建章而言，自然人愿意对思达奇公司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增加了其作为投资人的保障，极大降低投资风险，故本院对丁建章关于此条款对其是否签署合同有重大影响的观点，可予采信。根据诚信原则，从保护当事人信赖利益的角度，本院依法认定，李曦、李飞均以行为表示同意接受《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束。因此，《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关于李曦、李飞义务的约定对李曦、李飞均具有约束力。根据《定向增资扩股协议书》的约定，李曦、李飞应当对思达奇公司的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在思达奇公司应向丁建章返还30万元并支付收益款24,000元的情况下，对于丁建章要求李曦、李飞对思达奇公司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被告LIXI(李曦)、被告李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原告丁建章返还30万元；二、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被告LIXI(李曦)、被告李飞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向原告丁建章支付收益款24,000元；三、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丁建章支付违约金15,000元。如果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被告LIXI(李曦)、被告李飞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10元(原告丁建章已预交)，由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共同负担，被告LIXI(李曦)、被告李飞在6,160元范围内对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丁建章、被告思达奇(上海)计算机技术有限公司、被告李飞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LIXI(李曦)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建伟审 判 员  邵宁宁人民陪审员  虞国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叶 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第一百四十条行为人可以明示或者默示作出意思表示。沉默只有在有法律规定、当事人约定或者符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习惯时，才可以视为意思表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法律、行政法规规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的，应当采用书面形式。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