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602刑初358号 公诉机关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姜建军，女，1970年8月1日出生于山东省沾化县，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滨州市社会组织管理局登记管理科副科长，住滨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18年5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3日被逮捕。 辩护人高春明、郭学敏，山东莫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刘玉章，男，1964年4月13日出生于山东省沾化县，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现住北京市西城区。因涉嫌犯洗钱罪，于2018年5月2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0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张跃军、王洳宾，山东民杰律师事务所律师。 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检察院以滨区检公刑诉[2018]35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犯洗钱罪，于2018年9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滨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朱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建军及其辩护人高春明、郭学敏，被告人刘玉章及其辩护人王洳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时任惠民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高某（已判决）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1909891.6元，后安排惠民县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卞某将上述公款以卞某个人名义存入银行账户，其中1706681元为卞某个人存折、203210.6元为4张户名为卞某的存单，卞某将上述存折、存单交给高某，上述款项均为高某贪污所得。 2015年3月，高某的妻子被告人姜建军安排在建设银行中海支行分理处上班的表外甥女李某将上述1909891.6元从卞某银行账户取出，存入李某个人银行。被告人姜建军安排李某先将17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在北京开宾馆的表姐夫被告人刘玉章处，由被告人刘玉章再将该款项以宾馆分红名义转至高某、姜建军的儿子高某。被告人刘玉章明知是贪污贿赂犯罪所得仍将该1700000元按照被告人姜建军安排转账至高某银行账户。李某将剩余的6681元交给被告人姜建军。被告人姜建军又安排李某将203210.6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其持有的张某1（刘玉章的妻子）的银行账户下，后被告人姜建军将该存有该款项的银行卡交给儿子高某。 为支持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出示并宣读了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供述，证人高某、李某等人证言，银行交易明细等书证、搜查笔录、破案经过、户籍证明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项之规定，应以洗钱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建议对被告人姜建军在有期徒刑二年至三年幅度内量刑，对被告人刘玉章在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幅度内量刑。 被告人姜建军辩解称李某未给其6681元。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姜建军犯洗钱罪证据不足；2、被告人姜建军作用较小。 被告人刘玉章对公诉机关的指控不持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指控被告人刘玉章犯洗钱罪证据不足；2、被告人刘玉章系自首；3、被告人刘玉章系从犯。 经审理查明，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时任惠民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高某（已判决）利用职务之便套取公款1909891.6元，后安排惠民县委组织部工作人员卞某将上述公款以卞某个人名义存入银行账户，其中1706681元为卞某个人存折、203210.6元为4张户名为卞某的存单，卞某将上述存折、存单交给高某，上述款项均为高某贪污所得。 2015年3月，高某的妻子被告人姜建军安排在中国建设银行中海支行分理处上班的表外甥女李某将上述1903210.6元从卞某银行账户取出，存入李某个人银行。被告人姜建军安排李某先将17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在北京开宾馆的表姐夫被告人刘玉章处，由被告人刘玉章再将该款项转至被告人姜建军的儿子高某。被告人刘玉章明知是贪污贿赂犯罪所得仍将该1700000元按照被告人姜建军安排转账至高某银行账户。被告人姜建军又安排李某将203210.6元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转给其持有的张某1（被告人刘玉章的妻子）的银行账户下，后被告人姜建军将该存有该款项的银行卡交给高某。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所证实： 证人证言 （1）高某证言，2015年春节，其在北京看上一套房子，房款358万元，其让父母给拿部分钱。同年3月，其父母打电话称通过刘玉章给其转个钱，其把工行账户给了刘玉章。当月，刘玉章通过他的银行卡向其银行卡转账170万元，后用于支付房款。其父母给其张某1的银行卡，里面有130多万元用于支付房款。其父亲高某被审查后，其听说上述款项是其母亲给李某的姓卞的存单整理出来的钱，其中170万元打给刘玉章账户，130万元打到张某1账户。其父母正常的工资等收入应该没这么多钱，通过刘玉章给其打钱可能是其父亲贪污受贿的钱。 （2）卞某证言，2009年至2011年期间，其在中国建设银行的28笔存款单都是工作中高某使用的费用，大约130余万元。这些费用都是在当时的惠民县核算中心报销出来的，其存成存款单，后放进信封，在信封上写明取款密码和总钱数，交给高某。其是报账员，要求每名报账员办理一张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报销出来的费用都打到其于2009年开通的这张建行卡上。2010年其又办理一张建行的白金银行卡，尾号是0111。 其名下有建行的两张存折（16万元、160万元）和两张银行卡（各5万元），16万余元的存折是高某到惠民组织部以后第一次报销出来的费用，也有沾化带过来的一些没报销的费用，其直接办了一张存折给了高某。高某称以后其报销出来的钱直接存成面额不超过5万元的存款单，这样不需要其的身份证就可以取钱。另一张168万余元是2010年惠民组织部和博兴一家博泰木来公司签订的两份购买家具的合同报销出来的钱，高某让其去建行办理以其名字开户的存折尾号8149存入168万余元，后其将该存折给了高某。两张5万元的银行卡都是高某称需要走访，让其办理的。 2011年，其为高某报销了77张单据，合计349535元，其给了高某6张存单共计253961.3元，剩下95573.7元通过现金的形式交给高某。上述6张存单其未支取过,其中2011年1月19日开设四张存单尾号5330、5348、5355、5363对应的金额为49000元、49000元、49000元、42482.3元。2011年7月15日设立二张存单尾号7573、7581对应的金额为24479元、40000元。 2015年3月份的一天，高某称用其的身份证。几天后其将身份给他送去，后一名男子给其送回来的。 （3）李某证言，2015年3月，其在滨城区黄河七路渤海十六路的建行滨州分行中海分理处上班，其舅妈姜建军称来找其有事。9时许，姜建军拿来一个袋子，里面用信封装着存折，她交给其让把钱取出来后转给北京姨夫刘玉章，并称已经和刘玉章说好了。其问她啥时候转，姜建军称不着急，让其统计个总数后跟她联系，还让其问刘玉章要账号。其就用自己的身份证代办，卞某22XXXX49账号于2015年3月16日现金支取的80万元、50万元、40.6681万元。因姜建军让其办这个事，也没有给其银行卡，其就将这些钱取出来存在其尾号6666的建行金卡里了，打算全部取出来再给刘玉章转过去。其给姜建军发一条短信息，内容是总金额170.6681万元，其问姜建军都转过去吗？姜建军回信息说转170万元，零头找其来拿。其给刘玉章打电话说姜建军有一笔钱让其转给他，刘玉章称知道，并给其发一个邮政银行的帐号。因其建行尾号6666的卡转账需要手续费。其就将这些钱转到其尾号8688卡里。次日，其将170万元转到刘玉章的账号里。姜建军又给其28张存款单让其取出来给刘玉章转过去。这些存款单放在一个袋子里，名字还是卞某，每张面额也都不超过5万元。其取出来后给姜建军发一条短信，称总钱数是1332870.98元，其问她转多少，姜建军回信息称连本带息都转过去。其又给刘玉章打电话说姜建军还让其给他转账，刘玉章称他的账号锁了，给其发过张某1的邮政帐号，其分两次60万元、732870.98元打给了张某1。每次打过钱去都跟刘玉章确认一下是否收到，办完后就联系姜建军，姜建军又来其上班的地方将存单取钱的凭条和转账的回执都拿走了。 （4）张某1证言，高某是其表弟，他媳妇是姜建军，他儿子高某在北京上班。李某是其姐张某3的女儿。 （5）张某2证言，2015年4月，其通过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将其在北京市朝阳区核桃园北里7号楼1单元3层1号房产卖给高某了，房款共计358万元。 （6）高某证言，2011年上半年，惠民县搞村两委党建示范点标准化场所建设，刘某带队考察了一家家具厂，签订了200万左右桌椅买卖合同，后发现村两委的办公场所的桌椅都已经由各乡镇配齐了，其安排刘某取消和家具厂的合同。当时家具厂已经按照合同金额把180多万元的发票开出来了，资金也拨付至组织部了，其安排刘某按照发票金额把这些钱从县委组织部报销了，其中10多万元付给家具厂，剩余的170多万元由其按排卞某开户的存折，卞某把存折交给其。期间，其虚开了一些发票，让卞某报销出来，以他的名义存成存单交给其，一共套取公款100多万元。这些公款存成卞某名下的存单。2015年，其把卞某的身份证和存折还有一部分卞某的存单给其妻子姜建军。 书证 （1）山东省邹平县人民法院（2018）鲁1626刑初161号刑事判决，认定2010年11月，被告人高某利用担任惠民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职务便利，安排时任县委组织部办公室主任卞某、组织部副部长刘某、县委组织部农村党员干部现代远程教育办公室副主任王国华，通过与他人订立虚假合同方式，套取公款1684320元存入卞某个人名下账户账外存放。2011年8月，被告人高某将该笔款项据为己有。 2011年1月至2011年4月，被告人高某利用担任惠民县委常委、组织部长的职务便利，安排时任惠民县委组织部副部长卞某，以办公耗材、烟酒、茶叶等购物发票套取公款349535元据为己有。 （2）2011年1-4月份卞某经手给高某报销单据统计表，载明77笔共计349535元。 （3）卞某22××49账号明细，载明2011年8月4日，卞某43××11账号转入卞某22××49账号1684320元。2015年3月16日，现金支取800000元、500000元、406681元。 （4）取款凭条、存款凭条，载明2015年3月16日，李某代卞某在22××49账号取款800000元、500000元、406681元。李某存入62×××66账号800000元、500000元、400000元。 （5）存款利息清单，载明2015年3月18日至同年3月27日期间，李某代卞某支取28张存单，本金共计1232411.71元，利息100459.27元，共计1332870.98元。其中2015年3月18日，李某代卞某支取卞某22×××48账号存单款项52500.13元（本金49000元、利息3550.13元）、22×××55账号存单款项52500.13元（本金49000元、利息3550.13元）、22××63账号存单款项42260.21元（本金42482.30元、利息3077.91元）、22×××30账号存单款项52500.13元（本金49000元、利息3550.13元）。上述共计203210.6元。 （6）李某建行62×××66、62×××88帐号、刘玉章62×××63账号、张某********账号明细，载明2015年3月16日，李某62×××66账号向李某建行62×××88账号转款170万元。同年3月17日，李某建行62×××88账号向刘玉章62×××63账号转款170万元。同年3月27日，李某62×××66账号向李某建行62×××88账号转款60万元，李某建行62×××88账号向张某16×××17账号转款60万元。同年3月31日，李某62×××66账号向李某建行62×××88账号转款732870.98元，李某建行62×××88账号向张某16×××17账号转款732870.98元。 (7)刘玉章62×××63账号明细，载明2015年3月23日，刘玉章62×××63账号向高某62×××19账号转款170万元。 （8）张某16×××17账号明细,载明2015年4月3日，消费1330080元。 （9）房屋买卖定金合同、居间服务合同、补充协议，载明2015年3月8日，出售人张某2与购买人高某，居间人北京链家房地产经纪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房屋价款358万元。 3、被告人供述 （1）被告人姜建军当庭供述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2）被告人刘玉章供述与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 关于公诉机关对李某将剩余的6681元交给姜建军指控，本院经审查认为，虽证人李某称姜建军让其在卞某22×××49账号取出170万元转给刘玉章，剩下的零头找其来拿，后其把零头6681元给了姜建军。且有取款凭条证实李某代卞某在上述帐号取款共计1706681元。但被告人姜建军否认其收到李某6681元，因供证不一，现有证据尚不能证实被告人姜建军收到6681元的事实。公诉机关该情节指控，本院不予确认。故该6681元应在被告人姜建军犯罪数额中扣除。 关于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的辩护人所提指控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犯洗钱罪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均供认其分别参与洗钱1903210.6元、1700000元，且有证人李某、高某等人证言、银行交易记录等证据予以印证，上述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证实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分别参与洗钱1903210.6元、1700000元的事实。其辩护意见均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被告人姜建军参与洗钱1903210.6元，被告人刘玉章参与洗钱1700000元。 另查，2018年5月29日，被告人刘玉章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到案。这由公安机关出具的破案经过及被告人供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明知是贪污贿赂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为掩饰其来源和性质，通过转账方式协助近亲属转移与其职业或者财产状况明显不符的财物，其行为均已构成洗钱罪，依法应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主要事实成立，本院予以确认。在共同的洗钱犯罪过程中，被告人姜建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刘玉章起次要作用，系从犯，依法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姜建军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姜建军所起作用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刘玉章的辩护人以此为由所提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被告人刘玉章的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刘玉章系自首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虽被告人刘玉章主动到案，但其在第一、二次讯问时未如实供述公安机关已掌握的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其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姜建军、刘玉章当庭自愿认罪，且为可能判处的罚金刑提供财产保障，酌情均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本院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姜建军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对被告人刘玉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三）项、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七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姜建军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二年，并处罚金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被告人刘玉章犯洗钱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八万五千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刘 芳 人民陪审员 周 伟 人民陪审员 吕荣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张 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