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个旧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01民初913号原告：贾某，男，2003年5月22日生，彝族，云南省个旧市第十五中学学生，住个旧市。法定代理人：普某（系贾某之母），女，1971年7月16日生，彝族，农民，住个旧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代洁，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谣，云南谣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云南省个旧市第十五中学，住所地：个旧市大屯镇昆河路**。法定代表人：朱兴林，该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泽，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普天竹，云南明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告：何青，女，1971年8月3日生，汉族，云南省个旧市第十五中学教师，住个旧市。原告贾某与被告云南省个旧市第十五中学（以下简称“十五中”）、何青教育机构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贾某及其法定代理人普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牟代洁、郑谣，被告十五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明泽、普天竹，被告何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贾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治疗费、伤残费、营养费等费用共计456971.10元;2.判令被告何青向原告赔礼道歉。事实和理由：其系十五中住校学生。2017年9月15日上午11时左右，语文课上，其因肚子不舒服趴在课桌上，任课老师何青未加询问，便在全班同学的注视下对性格内向的其进行辱骂、揪耳朵、扇打面部3次，严重伤害其自尊心及个人名誉，对其造成巨大精神伤害。其被当堂体罚后，内心委屈，回到家中后不停向父母哭诉委屈。在被告何青行为造成的巨大精神压力下，其于2017年9月16日上午10时许在家中用汽油烧伤自己，经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为小口畸形及中度颏粘连，伤残等级鉴定为五级伤残、面部瘢痕及色素减退，伤残等级鉴定为六级伤残。从其住院至今，被告何青从未对其表达过关心慰问，对其造成的伤害置之不理。其烧伤行为是由被告何青的打骂行为引起，且该打骂行为发生在十五中开学上课期间，学校作为教育机构，对在校期间的学生负有保护、管理、教育的责任。被告十五中辩称，2017年9月16日系周未，原告自己在家中因玩手机问题与其父母发生口角后，负气跑到自家院子里，用塑料管将父亲摩托车内的汽油吸出，装入矿泉水瓶中，喝了几口油后，将剩余的汽油倒在自己身上，想吓唬其母亲，其母亲劝解无效，原告用自带的打火机点燃身上的汽油，致其全身着火。尔后，原告被送至开远市解放军五十九医院进行医治。事件发生后，学校及时将此情况报告个旧市教育局，个旧市教育局、个旧市大屯镇镇政府、个旧市公安局大屯派出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该事件进行调查，调查未发现原告行为异常，不存在师生矛盾尖锐的可能性。该事件发生前一天，原告第一节课后的学习和生活均正常，原告意图向个旧市教育局电话投诉管教老师，说明原告有解决问题的正确方法和思维，任课教师的管教行为与其隔天自焚行为无因果关系。原告自焚事件发生后，校领导立即到医院看望了贾某及其父母，及时组织捐款帮助解决其家庭困难，学校已尽教育、管理职责，无过错可言，依法不应成为赔偿主体。原告周末在家自焚，其损害后果系原告自己故意造成，系监护人教育、管理职责问题，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何青辩称，原告的赔偿请求与其无因果关系，其不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9月15日早上第一节课，原告未说明原因在课堂上睡觉，其反复多次提醒，原告继续睡，其才拉原告耳朵欲醒瞌睡，因原告大声顶撞，其就用书扇了原告的脸一下，并说过：“即使你把你父母叫来，我也会这样管你”。课后，原告正常与其他同学交谈，在后面的课堂也表现积极，并无异样，其认为原告自焚与其无关。综合当事人各方诉辩主张，对于当事人各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双方争议焦点为：1.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与二被告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2.损害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确认并在卷佐证。针对争议焦点，原告贾某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马亚宏、雷欢、李钟贤、孙子阳、闵何翔、田浩的《调查笔录》原件各1份共6份，欲证明被告何青与原告在课堂上发生冲突的具体情况，以及被告何青在课堂上用手打原告的脸和揪原告耳朵的事实；第二组：1.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五十九中心医院出具的入院证复印1份、出院证复印件2份、费用清单2份、住院费票据复印件3份、费用拨付单复印件1份、门诊收据复印件5份、收款收据1份；2.开远市中医医院出具的出院证、费用明细汇总表、住院费票据复印件各1份；3.收据复印件3份、收款收据复印件1份、付款证明单复印件1份；4.购买弹力束身衣发票复印件2份。欲证明原告治疗伤情实际支付的各项费用；第三组：陪护证明复印件2份，欲证明原告三次住院治疗期间，医院认定的陪护需求、期限及人数；第四组：鉴定费发票、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告伤残等级及鉴定实际支出费用。经质证，被告十五中、何青均认为：第一组证据与公安机关的调查有出入，不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第二、三、四组证据系原告的单方行为产生，与二被告无关联、无法评判。本院认为，第**证据中6名证人均为未成年人，调查笔录无法定代理人签名，不符合法定形式，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第二组证据3中的3份收据为外购药，无其他证据印证，不予采信，第二组其余证据均能相互印证，予以采信；第三、四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被告十五中提供以下证据：第一组：1.班主任钟辉的《情况说明》复印件1份；2.同学雷欢、娄金晨《事情经过》复印件各1份共2份；3.贾思锋、普某、贾某、何青、钟辉、娄金晨、雷欢、闵何翔、李车车、周娘松10名证人的《询问笔录》复印件各1份，欲证明原告周末在家故意自焚与学校的教育、管理职责无因果关系，系监护人教育、管理职责范围问题；第二组：调查报告1份，欲证明个旧市教育局、个旧市大屯镇镇政府、个旧市公安局大屯派出所组成联合调查组，对该事件进行调查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第一组中证据1三性有异议，班主任钟辉在《情况说明》中陈述没有见到原告家长，也没有接到家长电话，与被告提交的《调查笔录》和《调查报告》中陈述不一致。《情况说明》上三名学生同时作证，未分别询问，不具有合法性，并对杨成身份存疑；证据1、2中李少春、雷欢在《事情经过》与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就语文老师“用书”还是“用手”打原告的脸部阐述不一致，被告何青的陈述明显弱化自己的责任，与其他证人的陈述有出入；对第二组证据的三性不认可，调查报告上无公章、无调查成员签名，不知由谁组成。本院认为：第一组证据，本院采信公安机关调取的多数证人的一致证词；第二组证据无调查成员签名，不作为本案定案依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贾某系被告十五中八年级（4）班住校生，每周星期五下午放学回家，星期天晚上回校，被告何青系该班语文教师。2017年9月15日星期五第一节课堂上，被告何青提醒趴在课桌上的原告不要睡觉，之后，被告何青见原告依然趴着，就拉了一下原告的耳朵，原告便与被告何青高声争辩其没有睡觉，何青见状打了原告的脸一下，并揪了一下原告耳朵，随后，双方正常上课。下午原告向同学要了个旧市教育局的电话号码，准备投诉被告何青。当天放学回家后，原告告诉父母，其上语文课时肚子疼趴在课桌上，被老师打了，要去教育局告老师，父母劝说原告等星期天晚上或者星期一，由家长先与学校沟通再说，并于当天17:26时打电话向班主任钟辉询问情况。2017年9月16日星期六11时许，原告在家玩手机，母亲劝原告做作业，原告继续玩了一会后准备打电话给教育局，母亲见原告未放下手机便责骂原告，原告就将手机摔地上。尔后，原告又去拿父亲手机，其父说：“这手机是我的，你的被你砸烂了，要玩自己苦钱买，我不买给你”，原告大声说：“好，永远不玩了”，转身跑进院子里，用塑料水管将父亲摩托车里的汽油吸出，装入矿泉水瓶倒在自己身上，用自带的打火机点燃自己。原告父母及时将原告救下送往开远市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0月27日，住院计41天，支付住院费199382.65元、门诊费1471.2元、营养费982.5元，合计201836.35元；于2017年11月28日至2017年12月9日在开远市中医院住院治疗9天，支付住院费2852.62元；于2018年3月11日至2018年3月26日在开远市解放军第五十九医院住院治疗15天，支付住院费10081.83元、购买弹力衣2560元，合计12641.83元。出院医嘱为：1、保持创面清洁干燥，每日行创面换药；2、出院后2周返院复查，定制弹力衣；3、颈部托固定；4、不适随诊。原告三次住院共计65天，支付医疗费217330.8元，三次住院均需2人陪护。原告的伤残等级经红河明诚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鉴定意见为：小口畸形及中度颏粘连伤残等级鉴定为五级伤残；面部瘢痕及色素减退伤残等级鉴定为六级伤残。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针对本案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原告的人身损害与二被告的行为有无因果关系。原告系14岁的未成年学生，处于青春发育期，心智发育还未完全成熟，易冲动、不安和困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被告何青作为一名中学教师，应对其教学对象心理发育特征有一定的认知，关心、爱护学生、尊重学生人格，对遇到问题的学生加以引导和保护。但是，被告何青为维护课堂纪律,当着全班同学面，对原告实施打脸、揪耳行为，造成原告心理负担，被告系履行职责不当，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未成年人保护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教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原告在被打问题未解决，内心郁闷之际被父母责骂，心中的不满瞬间被激化，欲以自焚吓唬父母来解决问题，最终导致本案损害后果的发生。原告自焚行为系被告不当履职行为、原告父母管教行为及原告自身心理承受能力较弱多种因素结合所致，原告的人身损害与二被告有一定因果关系。二、原告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由谁承担，如何承担。事发时原告已年满14周岁，具备一定的辨别和控制能力，对自焚后果应有认知，其本欲通过教育机构解决问题，但在家长的指责下，临时采用极端手段故意自焚，因此造成的损害后果由原告本人承担相应责任。原告父母明知原告情绪不稳定而激怒原告却不及时跟随，致使原告自焚，系监护不力，应对原告损害后果承担主要责任。被告何青根据学校安排在履行日常教学管理活动过程中，违反工作要求对原告实施打脸、揪耳行为，系不当履行职务行为，由学校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经济赔偿责任。被告十五中在获知自焚事件后，及时向相关部门汇报，积极筹资捐款，前往医院探望，减轻原告家庭负担和心理负担，被告个旧十五酌情承担10%的赔偿责任。被告何青作为具体行为实施人，教育方式不当，由被告何青对原告进行赔礼道歉。原告的合理损失为：1.残疾赔偿金根据伤残等级，以当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为409147.2元[(30996元×20年)×(60%+6%)]；2.医疗费按照实际发生计算为217330.8元;3.护理费按实际住院天数计算为13000元（65天×2人×100元）；4.营养费实际支出982.5元；5.鉴定费1000元。以上五项合计641460.50元。由被告十五中赔偿原告64146.05元（641460.50元×10%），扣除已交付原告的20000元，尚需给付44146.05元。原告主张每天100元的营养费及交通费、住宿费，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合理部分损失，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大小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第二款、第七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云南省个旧市第十五中学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贾某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营养费、鉴定费44146.05元；二、被告何青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贾某作出书面道歉；三、驳回原告贾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154元，由原告贾某负担7454元，由被告个旧市第十五中学负担7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双方当事人均服判决的，本判决即发生法律效力。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的，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二年内申请执行。审 判 长  陆恬艳审 判 员  董 亭人民陪审员  万焕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谭兆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