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3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建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上杭县南岗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张天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治鹏，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美凤，北京观韬中茂（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永生，男，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明，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岳，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建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永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建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黎永生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由黎永生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黎永生向建润公司交付定金的行为应当认定为购买方共同向出售方进行履约的行为，即100万元是黎永生和郑海春共同支付的购房定金。此笔购房定金，建润公司已作为装修款退还给了黎永生，无需再向黎永生或郑海春返还100万元购房定金，一审法院对此未予确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在一审法院受理的（2017）闽0206民初6656号案件中，《房屋买卖协议》涉及的所有事项均处理完毕，其中本案讼争的100万元购房定金也包括在内，因此建润公司无需再向黎永生及郑海春返还100万元购房定金，一审法院仅凭郑海春的单方陈述认定建润公司未返还购房定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黎永生答辩称，一、黎永生有权请求建润公司返还案涉的100万元购房定金。案涉购房定金由黎永生个人支付，郑海春未支出任何费用。案涉房产转卖给汤丽坤后，建润公司又通过汤丽坤收取了1300万元房款。在整个交易过程中，建润公司实际多收取了100万元购房款，黎永生作为该100万元购房款的实际付款人有权要求建润公司返还。二、建润公司未向黎永生及郑海春支付过100万元的外墙装修款，即使建润公司支付了该笔款项，仍负有返还100万元购房款的义务。《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1290）第十九条第一款“甲方在签订协议把定金直接返还乙方作为外墙装修款”，系指建润公司应于收到100万元购房定金之后，向黎永生支付100万元的外墙装修款。建润公司应付的100万元外墙装修款是基于合同约定，而建润公司退还100万元购房款系基于建润公司多收取了100万元购房款，两者是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产生的，是建润公司两项不同的义务。三、建润公司、汤丽坤及郑海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无法证明各方对《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1290）履行已无任何争议。首先，案涉《调解协议书》未经黎永生签字，对黎永生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其次，案涉《调解协议书》第十二条仅证明各方对《房产协议书》（编号：2017030101）及其补充协议的履行已无其他争议，不能证明各方对《房产协议书》（编号：0001290）的履行也无争议。 黎永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建润公司偿还黎永生100万元购房定金。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日，黎永生、郑海春与建润公司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编号0001290），协议约定建润公司将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出售给黎永生、郑海春，建筑面积426.61平方米，成交价1230万元，黎永生、郑海春应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给建润公司购房定金100万元。当日，黎永生向建润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建润公司向黎永生、郑海春出具《购房定金专用收款收据》。 2017年3月2日，黎永生、郑海春及汤丽坤签订一份《房产买卖协议书》（编号2017030101），协议约定：鉴于黎永生、郑海春与建润公司于2016年11月2日就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约定建润公司以1230万元价款出售给黎永生、郑海春；现黎永生和郑海春协商，同意由郑海春一人购买房屋，黎永生放弃买卖协议项下购买房屋的权利。郑海春同意将位于厦门市湖里区房屋出售给汤丽坤，交易价格为1620万元，汤丽坤应于协议签订次日将购房定金100万元支付给郑海春（收款人为黎永生，账户62×××17，开户行厦门建行松柏支行）。同日，建润公司、郑海春、汤丽坤三方签订一份《房屋买卖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鉴于建润公司与郑海春于2016年11月2日就厦门市湖里区房屋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协议约定建润公司以1230万元价款将房屋出售给郑海春，郑海春同意以1620万元价款将房屋出售给汤丽坤，建润公司同意郑海春把房屋出售给汤丽坤，且建润公司同意协助郑海春与汤丽坤签署办理产权过户所需法律文书；房屋出售差价款由郑海春收取。 2017年12月21日，汤丽坤、郑海春、建润公司、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经一审法院组织调解，各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1.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在建润公司将1620万元存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开设的还款账户当日向建润公司出具登记在位于厦门市湖里区的抵押权注销手续；2.汤丽坤同意代建润公司承担1300万元款项用于办理前述房产的抵押权注销手续；3.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确认建润公司已存入还款账户1620万元，其中1300万元由汤丽坤存入，建润公司同意将房产注销抵押权登记手续交给汤丽坤，由汤丽坤代为办理抵押权注销登记手续；4.郑海春同意汤丽坤存入建润公司还款账户的1300万元用于抵扣汤丽坤应付郑海春购房款，建润公司同意该款项用于抵扣郑海春应支付给建润公司的剩余购房款，郑海春超额向建润公司支付的70万元，由汤丽坤代建润公司支付给郑海春；5.汤丽坤承担的1300万元款项其中1100万元的资金利息费用20万元由郑海春承担，由汤丽坤直接从应支付给郑海春的购房余款中扣除，其余200万元的资金利息按月息2%自汤丽坤存入建润公司还款账户之日起至汤丽坤获得房产所有权后并房产办理抵押贷款之日止，但最迟不得超过汤丽坤取得房产所有权后145日，该利息18万元由建润公司支付给汤丽坤；6.建润公司保证于2017年12月31日前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汤丽坤名下，因房产所有权登记产生的全部费用由建润公司负担；7.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杭支行保证建润公司偿还1620万元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对房产采取保全措施；8.建润公司保证在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在汤丽坤名下前不被查封或冻结，或因建润公司其他原因导致房产所有权无法按前述约定期限届满后145日内转移登记至汤丽坤名下，建润公司应自前述期限届满后145日之日起至所有权登记至汤丽坤名下之日止以1400万元为基数的日万分之二向汤丽坤支付利息；9.汤丽坤应积极配合建润公司办理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10.本案的诉讼费、汤丽坤支付的律师费、保全费、保全保险费由郑海春承担，汤丽坤可以从应当支付给郑海春的剩余购房款中抵扣；11.前述汤丽坤、郑海春、建润公司三方费用抵销后，汤丽坤尚欠郑海春购房尾款150万元，建润公司尚欠汤丽坤100万元；12.除以上各款约定的权利义务外，各方就《房屋买卖协议》和《补充协议》产生的争议已经解决，各方无其他争议。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郑海春陈述本案讼争100万元购房定金是由黎永生支付给建润公司，与其无关；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润公司没有将100万元购房定金退还给郑海春，郑海春同意由黎永生向建润公司主张100万元购房定金。 一审法院认为，黎永生、郑海春与建润公司签订的《房产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建润公司同意由郑海春一人购买本案讼争房产，建润公司还同意郑海春将本案讼争房产出售给汤丽坤，并由郑海春收取房屋出售差价款。根据查明的事实，郑海春已通过汤丽坤向建润公司支付全部购房款1230万元，建润公司应将100万元购房定金退还给黎永生。建润公司辩称黎永生主张的100万元购房定金已经通过汤丽坤支付的购房款返还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福建建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黎永生返还100万元购房定金。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福建建润电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建润公司对一审判决认定“当日，黎永生向建润公司支付购房定金100万元”有异议，认为实际是将之前黎永生支付给建润公司的款项抵作定金的；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黎永生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对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建润公司向本院提交领条一张，拟证明签署房产买卖协议当日向黎永生支付现金100万元。黎永生质证认为，对该份领条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建润公司实际并未支付100万元。 本院认为，建润公司与黎永生、郑海春于2016年11月2日签订的编号为0001290的《房产买卖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该合同，乙方（购买方）应于协议签订之日支付定金100万元，该款项并可冲抵首期购房款。黎永生向建润公司支付100万元系履行黎永生、郑海春两人共同作为该合同一方支付定金的义务。在2017年3月2日郑海春与汤丽坤、黎永生签订《房产买卖协议书》及郑海春与建润公司、汤丽坤签订《房屋买卖补充协议》后，黎永生放弃购房讼争房屋的权利；但编号为0001290的《房产买卖协议》并未解除，而系由郑海春与建润公司继续履行，并不符合退还定金的条件。在之后履行过程中，郑海春是否超付购房款，则系郑海春与建润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故而，黎永生以在之后的履行过程中郑海春已向建润公司超额支付购房款100万元为由，要求建润公司返还之前依法收取的100万元购房定金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 综上，建润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6民初2653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黎永生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均由黎永生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荣锟 代书记员  叶雯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