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贺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1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应兰，女，193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燕鹏，男，1980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卢球英，女，1969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立武，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伟，广西桂东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瑞文（曾用名蒋回才），男，1942年12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广西贺州市平桂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志强，男，1975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南宁市兴宁区。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蒋旺先，男，1965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贺州市平桂区。 上诉人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因与被上诉人蒋瑞文、蒋旺先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贺州市平桂区人民法院（2018）桂1103民初9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上诉人一审起诉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不予支持是错误的。一、本案应定性为确认合同效力类案件，而不是继承纠纷案件。一审法院以继承权相关法律对应诉讼时效来处理，是定性错误，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二、生产队1988年3月13日的《协议书》及1996年11月4日的《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都是无效合同。1.生产队1988年3月13日的《协议书》在法庭出示时还很新，签字人也没有出庭作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协议书》上没有上诉人的签字，也没有注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情况下，生产队处理上诉财产属于无权处分。如果真无人继承，则应由民政局负责处理，生产队不是适格处理主体。2.1996年11月4日的《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是以生产队1988年3月13日的《协议书》生效为前提的，生产队协议书都属于无权处理或无法确定真实性签字的情况下，该协议书也是属于无效合同。三、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效力案件适用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案例的观点，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 蒋瑞文辩称，上诉人蒋应兰母亲龙氏于1985年去世，父亲蒋荣深于1988年3月11日去世后，蒋应兰出嫁组建家庭后，并未接其父母一起与其生活，而是留滞其父母独自在寨上生活，而其父母已丧失劳动力，生活起居就落在作为亲侄子的被上诉人蒋瑞文身上，特别是在蒋荣深夫妻生病期间都是由被上诉人及爱人邹翠莲照顾及承担其饮食、生活起居及支付医药等费用，蒋应兰父亲去世后，蒋瑞文第一时间通知蒋荣深的两个女儿，当时其女儿于当天下午回来并参与商量如何处理其父亲安葬事宜，参与商量人员共有十人，名单如下：蒋应兰、蒋来记(已故)、土发、土先、回胜(己故)、木生、旺先、仕民(已故)、长英(己故)、回才。当时老人的女儿(原告)己出嫁多年户籍己不是生产队的人，蒋应兰自己也放弃打理老人的后事，同时蒋应兰也表态由叔侄们安排处理，按农村的习俗和相对于三个上诉人所尽到的义务，最后，叔侄们商量后的处理方案：一致是推荐亲侄子蒋瑞文为老人主导进行安葬事宜，完成对其安葬送终后可继承其财产，蒋应兰同意了叔侄们商量的方案。被上诉人在生活不宽裕举债完成了所有葬礼任务及承担葬礼费用。商量结束后蒋应兰于当天返回夫家、也没有为老人守灵，第二天办葬礼时才回来。在其父亲出殡(1988年3月13日)结束后，按3月11日叔侄们及蒋应兰的口头协议形成文字，在蒋应兰在现场下由生产队代其于1988年3月13日与被告人签下协议书。事隔三十年，当年在场的老人还有部分健在的可以作证。被上诉人认为：蒋应兰作为亲生女儿，在出嫁重新组建家庭后，并未接其父母一起与其生活，而是留滞其父母独自在寨上生活。生活起居，饮食等由作为亲侄子的被告蒋瑞文承担，特别是在蒋荣深夫妻生病期间都是由被上诉人及爱人邹翠莲照顾及承担了其饮食、生活起居及支付医药等费用，因此原告没有尽到照顾老人、赡养老人义务，也没有出钱对老人进行安葬义务，按法律相关规定原告无权继承财产。而被告是在履行照顾和出钱丧葬老人义务后。才继承原告父亲蒋荣深遗留的财产即其一间半瓦房及0.1亩果园的，因此是符合法律相关规定继承的，也是合情合理继承的，而并不是原告所述被告主动要求占有其财产。 自从蒋应兰父母去世后，蒋应兰经常逢年过节、村民小组亲属红白喜事都回来参加，且经常性回来探亲访友并在第三被告人的家中住宿。该财产于1996年转让给当时促成转让牵头人已故的蒋来记的儿子(第三人)，且目前一直是第三人在使用及管理，因此蒋应兰是知道被告已继承其父亲财产一事及转让一事的，与其起诉事实不符。被上诉人将自己继承的一间半瓦房及0.1亩果园于l996年转让给第三人后所得并没有挪作他用，而是把转让所得款项于2011年8月用于修缮原告老人坟墓立碑事宜。与其起诉被告侵占其财产不符。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请求判决确认原协议书有效。 蒋旺先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一审诉讼请求：判决确认蒋瑞文与蒋旺先1996年11月8日签订的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无效。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应兰的母亲龙氏1985年11月4日去世，父亲蒋荣深1988年3月11日去世。蒋荣深共生育两个女儿，即原告蒋应兰与妹妹蒋路娇（2016年7月去世）。蒋路娇出嫁后生育子女两个，即本案原告卢球英和卢燕鹏。蒋荣深遗留二间瓦房（包括楼一个）及果园一个。1988年3月13日，生产队队干及蒋荣深兄弟叔侄签订协议书：五保户荣深在1988年3月11日年老病故，两个队不负责埋葬费和其他费用。经过队干及兄弟叔侄讨论同意，由亲侄子回才负责埋葬费及其他费用，决定荣深伯父二间瓦房（包括楼一个）及果园一个（除18队4分之1外）交给回才所管，遗产权所属权由回才，从1988年3月13日有效。1996年11月4日，蒋回才与蒋旺先签订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将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转让给蒋旺先建房。协议后，蒋旺先在该地上建房居住至今。被告蒋瑞文2011年8月修缮蒋荣深坟墓墓碑。原、被告发生纠纷后，经里宁村委及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达成协议。 该院认为，原告起诉要求确认被告蒋瑞文（曾用名蒋回才）与第三人蒋旺先1996年11月4日签订的《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无效，其实质是认为被告蒋瑞文侵犯了其继承权，无权占有处分蒋荣深遗产。而被告蒋瑞文之所以与第三人签订上述转让协议，是其根据1988年3月13日的协议书占有了蒋荣深的遗产。因此，如果被告蒋瑞文侵犯了原告继承权，从被告蒋瑞文1988年占有蒋荣深遗产时就侵犯了原告继承权，而不是从1996年11月4日与第三人签订《转让老屋地及果园杂木地协议书》才侵犯原告继承权。被告蒋瑞文认为其并未侵犯原告继承权，是合法取得蒋荣深遗产，而且原告的诉讼理由即使成立，其起诉也超过了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的规定，原告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其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原告认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该院认为，法律并无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不适用诉讼时效的相关规定，原告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负担。 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庭审提供了如下证据： 《蒋荣深妻子龙氏去世敬食本》一份。证明蒋应兰母亲龙氏去世时，蒋回才只出了六元礼金，10斤油；蒋应兰母亲去世时，其两个女婿出350元礼金，150斤稻谷。说明当年《协议书》中说由蒋回才负责养老丧葬的事情不客观真实。 被上诉人对《敬食本》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龙氏去世敬食本》和生产队处理蒋荣深二间瓦房及果园没有关系。 依据相关法律规定，证据应当符合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原则。经过质证，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做如下认定:《龙氏去世敬食本》是在原生产队作为处理五保户蒋荣深财产之前发生的情况。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赠与合同是财产所有人或者财产权利人处分自己财产或财产权利的一种法律形式，而附义务的赠与，是指赠与人在赠与时，要求受赠人承担一定义务为附加条件的赠与，附条件的赠与合同是否有效，取决于其是否满足合同生效的要件。这些要件分别为：双方主体适格、意思表示真实、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及公序良俗内容，合同内容明确可行。本案中原生产队队干及蒋荣深兄弟叔侄签订协议书：五保户荣深在1988年3月11日年老病故，两个队不负责埋葬费和其他费用。经过队干及兄弟叔侄讨论同意，由亲侄子回才负责埋葬费及其他费用，决定荣深伯父二间瓦房及果园一个交给回才所管，遗产权所属权由回才，从1988年3月13日有效。该协议实际是附义务的赠与。该协议内容并未违反法律法规，附义务赠与合同依法成立后，受赠人依照约定履行了所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应当对其诉讼请求符合合同无效的情形负举证责任。且基于特定基础法律关系而产生的纠纷，当事人必须就其基础法律关系展开诉讼，不能避开基础法律关系直接提起确认转让合同无效诉讼。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原生产队作出处理，且蒋荣深生前已经纳入五保户予以供养，上诉人一直未曾提出过异议。因此，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均是基于该附义务的赠与提起，即双方的纠纷存在基础法律关系,本案非属合同无效的情形。上诉人以确认合同无效为由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八条“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但是，自继承开始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不得再提起诉讼”。因此，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诉讼时效自蒋荣深去世后已经超过二十年，期间无诉讼时效中止的法定事由。上诉人认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的上诉请求无理，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蒋应兰、卢球英、卢燕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少勋 审判员  凌丽琪 审判员  张依传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法官助理侯美妃 书记员李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