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沂南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321民再10号 申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王传仑，男，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村。公民身份号码37283219531212003X。 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贵，沂南县界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王传才，男，1944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教师，现住山东省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村，公民身份号码372832194411231419。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男，1986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沂南县，系王传才之子。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刘乃香，女，1946年9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二组108号，公民身份号码372832194609011147。 二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军一，山东同力兴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孙加锋，主任。 原审第三人：沂南县马牧池乡东柳沟村村民委员会。 法定代表人：刘书军，主任。 原审原告王传仑与原审被告王传才、刘乃香、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村村民委员会（下简称“西柳沟村委”）、原审第三人沂南县马牧池乡东柳沟村村民委员会（下简称“东柳沟村委”）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的（2017）鲁1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原告王传仑对该判决不服，向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提起申诉，沂南县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出沂南检民（行）监[2018]10号检察建议，建议本院再审本案。本案经提交审委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9月19日作出（2018）鲁1321民再1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原审原告王传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兰贵，原审被告王传才、刘乃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海、崔军一，原审第三人西柳沟村委法定代表人孙加锋、东柳沟村委法定代表人刘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1989年11月6日，被告王传才及王传叶与沂南县马牧池乡下柳沟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山地承包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下柳沟村委将东北梁（猫头山）自下至上承包给被告王传才及王传叶，期限为1990年起至2024年止共35年，承包费共计7000元，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1997年7月28日，原告王传仑、王传来与沂南县村民委员会签订《林业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原告承包位于沂南县的荒山一处，东至下柳沟山坡、西至上柳沟山坡、南至下柳沟山坡、北至下柳沟山坡，承包期限为1997年1月1日至2036年12月31日，承包费总额为7000元于合同签订时一次交清，合同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 2003年10月1日，原告王传仑与案外人孙存堂、孙守法签订承包土地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原告王传仑承包孙存堂山地一分、孙守法山地一分半，价格为100元/亩，期限为2003年至2043年。 2014年春，原告为方便通行，从其承包的荒山向山下整修并硬化路面，在原告修至双方争议地段时，被告出面制止。后原告陆续将部分争议路段地面硬化。2017年5月，原告又继续沿争议路段铺设地基，被告以原告修路侵占了其承包的山地为由，再次进行了制止，双方产生争议，由此发生纠纷。原告遂以被告侵犯其权益为由诉至本院。 2017年7月6日，本院依被告申请，对原、被告双方争议的山地进行了现场勘验。在勘验现场经东、西柳沟两村新旧两届村两委干部共同确认，两村对于猫头山的分界线为:以山顶、树（此树为两村共同确定）为基准点，两者相连形成的线即为分界线，该线也就是该山的分水岭，分界线以上为东柳沟的荒山，以下为西柳沟的荒山。现场勘验如下：原告在争议地块所修的路整体呈弯曲状，从两村确定的分界线往下大约35米长的路面，是修在了被告承包的荒山地界，其中从分界线往下大约25米长的路面已被原告硬化，从已硬化路面向下10米长已初步铺设石头路基、尚未硬化。从该35米处至山下电线杆，由山上石碴填充的路宽在5.5至6米之间，其中大约2米远宽（从上至下，左方）的范围系在原告转包的孙存堂的土地之上，剩余的为被告的承包地，孙守法的地与孙存堂的地相邻，由石碴填充的路并未占用原孙守法之地。以上勘验情况已经在场东、西柳沟两村新旧两届村两委干部孙存伟、孙守存、孙守华、刘书军、王运学及荒山承包户孙存堂、孙守法签字确认。 另查明，沂南县马牧池乡下柳沟村与上柳沟村，现已合并为西柳沟村。原、被告诉争的荒山俗称“猫头山”，荒山权属由东、西柳沟各占一部分。被告刘乃香系王传叶之妻，王传叶现已去世。王传叶与被告王传才系兄弟。 原审对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关于原、被告承包的荒山分界线；二、被告阻止原告的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原告所修部分路段是否侵占被告承包的荒山；三、原告所修路段历史上是否留有一条机耕路。 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分别承包了东、西柳沟两村的荒山，但双方所提供的承包合同中对荒山的承包四至分界表述均不明确。原、被告承包的荒山因同属一座山，村里俗称“猫头山”，因原、被告诉争亦涉及东、西柳沟两村荒山的分界线，本院依法追加了东、西柳沟两村村委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经本院组织东、西柳沟两村新旧两届村两委成员到现场进行实地勘验，到荒山的分界线：以山顶、树（此树为两村共同确定）为基准点，两者相连形成的线即为分界线，该线也就是该山的分水岭，分界线以上为东柳沟的荒山，以下为西柳沟的荒山。原告虽以其未到场为由对该勘验笔录提出异议，但未能向本院提出反驳证据，亦不能明确表述分界线的位置与勘验有明显不符，东、西柳沟村委作为第三人出庭陈述时亦对两村的荒山分界线予以确认，该勘验笔录已明确了勘验的时间、地点、记录人等信息，且已由在场人员签字确认，故本院对该现场勘验笔录确认的东、西柳沟荒山分界线予以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两村共同确认的荒山分界线，向上已硬化路段属于原告承包的荒山范围，向下属于被告的荒山承包范围。在被告承包范围内，现原告已硬化路面25米，已初步铺设石头路基10米，对该35米路段，被告享有合法的承包经营权，原告在未与被告充分协商的情况下，私自修建路面侵占被告承包的荒山范围，已经对被告的承包经营权构成侵害，对此被告进行阻止有合法依据并无不当。从该35米处至山下电线杆，由山上石碴填充的路宽在5.5至6米之间，其中大约2米宽（从上至下，左方）的范围系在原告转包的孙存堂的土地之上，剩余的为被告的承包地，孙守法的地与孙存堂的地相邻，由石碴填充的路并未占用孙守法之地。原告提供与孙守法、孙存堂签订的承包土地协议书及“土地转包合同”用于证明其转包的荒地约0.5亩，但承包协议上第五项明确载明转包土地为“孙存堂山地一分，孙守法山地一分半”，但在第四项承包期限后的“长60米、宽30米，荒地约0.5亩”的表述，字迹深浅度与合同其他部分明显不同，其提供的“土地转包合同”上有孙守法的签字，但转包人孙守法对该证据上签名不予认可，该组证据的内容前后矛盾，相互之间不能印证，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用于证明原告转包土地为0.5亩不予采信； 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在原告所修路段历史上曾有一条机耕路能够通行。但原告提供的证人均与其有利害关系，被告对此提出异议。原告提供的盖有沂南县村民委员会公章的证明，证明历史上有一条宽3米的路通往山顶，该证据经庭审质证，第三人沂南县村民委员会表示村委并未给原告出具该证据，该证据上面的公章是怎么盖的作为村委负责人并不知情。对于该争议，本院通过对西柳沟村的新旧两届干部孙守伟、孙守存、孙守华、高仁常的调查，均能够证实本案渉争的土地上历史上没有道路。故原告就该争议提供的相关证据均有瑕疵，不具备合法性、真实性，本院依法不予采信。 原审认为：合法的荒山承包经营权受法律保护。原告因修路已硬化路面25米、初步铺设石头地基10米均占用被告承包荒山范围。从35米向下至电线杆路段虽然部分为原告转包的土地，但其他部分为被告承包范围。被告在未经与原告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即在被告承包范围内修路，已经侵犯了被告的合法承包经营权，被告对此阻拦并不构成侵权，原告要求被告停止侵害、恢复原状、赔偿损失及返还侵占土地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现被告提出反诉，要求反诉被告停止侵害、排除妨碍、恢复原状及返还侵占土地，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对此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一条第三款、第八十三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原告王传仑、王传来的诉讼请求；二、反诉被告王传仑、王传来停止对反诉原告王传才、刘乃香荒山承包经营权的侵害，排除妨碍，并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侵占被告王传才、刘乃香的约50平米山地恢复原状并返还给被告王传才、刘乃香。三、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150元，均由原告王传仑、王传来负担。 沂南县人民检察院沂南检民（行）监[2018]10号检察建议认为，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对于原告所修的路段历史上是否留有一条机耕路的争议，本应针对双方予以查明，但原审只对西柳沟村的新旧两届干部孙守伟、孙守存、孙守华、高仁堂进行了调查，就予以采信。而原告提供证据证明在其所修路段历史上留有一条上山的小路，原审则以原告“提供的证据均与其有利害关系及提供的证据均由瑕疵”为有，全部排除，不予采信，显然有失公允。因此，原审对于“本案涉争的土地历史上没有道路”的认定，缺乏足够证据证明。 2018年8月申诉人王传仑申诉称,1、请求依法撤销沂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1321民初2685号民事判决，2、原审反诉与原审起诉并非一块地块，请求驳回被申诉人的反诉请求。 申诉理由如下：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申诉人因承包山林的经营需要，在原机耕路上拓宽道路，为不影响他人于2003年10月1日申诉人流转了孙存堂、孙守法“猫头山”下0.35亩的山地进行铺石，2015年在硬化路面时受到二被申诉人的阻碍，造成了损失。2、从申诉人的承包合同上可以看出，在拓宽路的范围内没有二被申诉人的承包地。3、原审在勘验涉案的路段时，未通知申诉人到场，其勘验结果不具有合法性。4、申诉人承包的山林有上百亩，山上有树，林间有可耕地，原审认定没有经营道路，违背基本常识。因此，原审认定事实错误。 被申诉人王传才、刘乃香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程序合法，请求再审予以维持。 原审第三人西柳沟村委述称：争议的土地属于我村的土地，合同是上任老村委与当事人签订的。现在我们不知情。 原审第三人东柳沟村委述称：争议土地不属于我村的地，与我村委无关。 申诉人王传伦向法庭提供下列证据： 1、申诉人身份证件复印件一份，证明申诉人的身份； 2、土地承包协议书一份，证明申诉人转包了孙守法、孙存堂的土地及对应的价格； 3、山林承包合同一份，证明申诉人与东柳沟村委签订了合同，依法取得了荒山承包经营使用权； 4、东柳沟村村委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自历史上就有一条宽3米自然山道用于经营生产； 5、东柳沟村村委王运学、刘书军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原审勘验笔录的签字仅作为两村的边界使用，不作为其他证据使用。 6、原审时第二次庭审笔录第八页中的孙某1的证言证词，“猫头山”下的土地是由孙某1、孙守春、王某、孙某2承包。证实“猫头山”下的土地与被申诉人无关联性。 被申诉人王传才、刘乃香质证意见：1、申诉人提供的证据不应作为定案依据；2、证据二、四，申诉人提供证据的不真实。对证据六有异议，不能证明涉案路段由申诉人合法承包。 被申诉人王传才、刘乃香口头向法庭举证： 1、证人孙某1、王某、孙某2出具的下柳沟村（西柳沟村）山林承包小组的证明一份，证明涉案路段周边有28户承包户的承包土地界线。（书面证据未提交法庭） 2、2010年10月被申诉人王传才与孙存东、孙存增分别签订的合同书各一份，证明诉争的土地已经合法流转给王传才使用。（书面证据未提交法庭） 申诉人王传伦质证意见为： 证据1不具备证据的形式要件，证明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对证据2有异议，该合同书中的笔迹可以看出是现在书写的，并非形成于2010年的10月。从该协议书中可以看出涉案山地在申诉人主张时，被申诉人对涉案山林还没有任何的使用权，该合同吻合了申诉人提交的证据6涉案土地是由28家承包的。原审中被申诉人提交的山林承包合同系虚假的，自认了被申诉人通过流转孙存增、孙存东的土地予以证实；也证实该山林与被申诉人无关联性。此外，原审反诉与原审起诉并非一块地块，请求驳回反诉请求。 被申诉人王传才、刘乃香质证补充称：本诉与反诉涉及的土地系同一块土地，法院受理反诉并无不当，即便诉争土地并非一块，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反诉请求，而不是驳回诉讼请求。 原审第三人东、西柳沟村委对上述证据不予质证。 再审在审理过程中，为查明涉案路段的具体方位，本院组织申诉人王传伦、被申诉人王传才、刘乃香，原审第三人西柳沟村法定代表人孙加锋，东柳沟村法定代表人刘书军到现场勘验并指认。 综合申诉人、被申诉人的陈述答辩、举证、质证，原审第三人陈述质证及现场勘验情况,本院再审另查明：申诉人王传伦承包的山林自下而上原有小路(俗称“赶牛路”)，申诉人在该小路的基础上加宽硬化，其诉求待硬化的50平方米的具体路段位置在山脚最下端，弯曲长约25米，宽两米左右，靠近二被申诉人承包的“猫头山”山场脚下，该路段现已被雨水冲刷的山石高低不平，不能通行，最下端入口处被二被申诉人用荆棘棵及山石阻挡。具体四至申诉人不能说明。二被申诉人反诉的50平方米的位置自称是王传伦已经硬化的路面，该路面占用的土地是其流转的村民孙存增、孙存东的土地，流转的土地长45-50米，宽2-2.5米。 第三人西柳沟村委对申诉人和被申诉人争议的路段四至不清楚。山林最初承包给四户村民，后来各自流转分包，如何使用村委不知情。 另查明，被申诉人王传才和其哥王传叶（刘乃香之夫）于1989年与村委签订了山场承包合同，被申诉人王传才在合同的尾部书写了“因修路同意退出四米”字样。王传才称该合同的承包费自2013年至今村委未收取。此外，原审原告王传来已于2017年8月病故，其亲属放弃诉讼权利。 本院再审认为，申诉人、被申诉人均与原村委签订了山林、山场承包合同。申诉人承包的山林自下而上沿山原有小路通行,拓宽硬化的路段含有后来转包他人的承包地在内,涉案路段四至不明确,现村委亦不知情,因此,提起诉讼必须明确四至范围,对此,申诉人的申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申诉人承包的山林历史上没有道路的说法违背常理,应予纠正。原审认定申诉人诉求的路段就是侵占了被申诉人承包的地，以此为依据而驳回申诉人的申诉请求，实属认定事实不清。 本院在勘验时，经现场指认二被申诉人反诉的路段并非申诉人起诉的路段。被告反诉必须有反诉状，不能以答辩替代反诉。反诉只存在请求之诉中且建立于同一法律关系之上，达到吞并、抵销原告诉讼请求的目的，亦不能使法院的审查范围扩大。本案中被申诉人提起的反诉均不具备以上条件，因此，其反诉理由不成立，原审默许被申诉人的反诉请求并且支持属适用法律错误。 民事诉讼的第三人是指在已经开始的诉讼中，对他人之间的诉讼标的具有全部的或部分的独立请求权，或者虽然不具有独立的请求权，但案件的处理结果与其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追加西柳沟村委、东柳沟村委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但两第三人与申诉人、被申诉人争议的诉讼标的无直接牵连且不负有返还或者赔偿义务人，与其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原审追加为第三人属程序错误。追加后在判决主文中却漏判两第三人的民事行为，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为确保当事人正确行使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三项，第二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原审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原审被告王传才、刘乃香的反诉请求； 四、原审第三人沂南县马牧池乡西柳沟村村民委员会、原审第三人沂南县村民委员会不承担责任。 本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00元，均由原告王传仑、王传来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维海 审判员  陈公峰 审判员  刘玉兴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