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京73行初2728号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清泰街160号。法定代表人宗庆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强，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晶，女，1977年5月12日出生，汉族，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明，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鼎洪有限公司，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德辅道西243-245号兆安大厦22楼。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娃哈哈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26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37307号关于第11490553号“龍井”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5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被诉裁定的利害关系人鼎洪有限公司（简称鼎洪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2017年9月11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娃哈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伍伟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建明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鼎洪公司经公告送达未到庭参加本案诉讼，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鼎洪公司就娃哈哈公司申请注册的第11490553号“龍井”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的。该裁定认定：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实施，本案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为2014年2月21日，依照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针对2014年5月1日之前已经获准注册商标的无效宣告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适用修改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进行审理，故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进行审理。本案中，“龙井”是一种绿茶的通用名称，“龙井茶”具有独特的口味。以繁体的“龍井”文字作商标核定使用在苏打水、无酒精饮料、汽水、果昔、植物饮料、饮料香精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本商品的主要原料、口味等特点。同时，以“龍井”文字作商标核定使用在水（饮料）、矿泉水（饮料）、豆类饮料等商品上，因“龙井”是一种绿茶的通用名称这一特殊属性而通常不易被相关公众作为商标加以识别，故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综上，诉争商标属于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以及第（三）项所指不应予以核准注册的标志。但诉争商标的文字“龍井”并非其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商品的通用名称，故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鼎洪公司于2014年10月23日对诉争商标提出无效宣告申请所援引的法条是2014年商标法的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而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日期在2014年商标法生效前的2014年2月21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规定，该条款不能溯及既往，故针对鼎洪公司的该项理由商标评审委员会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的规定进行审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下列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七）夸大宣传并带有欺骗性的”，其所指的是诉争商标对其指定使用的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作了超出固有程度的夸大表示，容易使公众受到欺骗，对商品的质量等特点产生错误认识的情形，本案诉争商标不属于上述情形，故鼎洪公司的该项理由不能成立。鼎洪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鼎洪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商标评审委员会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裁定对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娃哈哈公司诉称：一、被诉裁定事实认定证据不足。1.被诉裁定认定“龙井”为绿茶通用名称，该认定缺乏客观的事实依据。2.被诉裁定认定“龙井”一词使用在“苏打水、无酒精饮料、汽水、果昔、植物饮料、饮料香精”等商品上直接表示了商品的主要原料、口味，也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3.被诉裁定认定“龙井”在“水（饮料）、矿泉水（饮料）、豆类饮料”等商品上难以起到区分商品来源的作用而缺乏显著性，该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娃哈哈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显示，在娃哈哈公司申请诉争商标之前，有其他申请人在食品、饮料等商品上申请并被核准注册过“龙井”商标，对本案具有参考意义。二、被诉裁定法律适用错误。1.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本案要适用该法条必须同时满足“仅仅直接表示”和“主要原料”两点。其一，“龙井”一词有多重含义，只要“龙井”除了表示绿茶品种之外还有其他的文本含义，就不属于“仅仅直接表示”。其二，即便“龙井”“仅仅直接表示”为绿茶品种，可能构成某种商品的原料，根据商品分类，以茶叶为原料或者主要原料的商品应归类于第30类的茶叶、冰茶、茶饮料，而诉争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不会也不可能以“龙井绿茶”为原料。2.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所指不能注册为商标的标志为“缺乏显著性的”标志。“龙井”在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商品上具有显著性。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第2240号行政判决书中曾就与本案相同的“龙井”文字商标（仅设计字体变化）认定“‘无酒精饮料、无酒精果汁饮料、果汁、可乐’商品一般不会含有龙井茶这种原料”，“龙井”“并不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主要原料”。该案与本案事实基本相同，应予以参考。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依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坚持其在被诉裁定中的意见。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对于娃哈哈公司在诉讼期间提交的，并非被诉裁定作出依据的证据，请求法院不予采信。在本案被诉裁定作出时，原告主张的在先判例还未产生。原告的诉讼请求和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鼎洪公司未提交书面的意见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1490553“龍井”商标（商标图样附后），由娃哈哈公司于2012年9月13日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2月21日核定使用于第32类的水（饮料）、矿泉水（饮料）、苏打水、无酒精饮料、汽水、果昔、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香精等商品（简称复审商品）上，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0日止。2014年10月23日，鼎洪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诉争商标的文字“龍井”所指代的是一种顶级绿茶的通用名称，此茶产于浙江杭州西湖一带，迄今已有一千二百余年历史。龙井茶已被广泛的应用到相关商品的生产和销售环节，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当消费者见到“龍井”使用在水（饮料）、矿泉水（饮料）、苏打水、无酒精饮料、汽水、果昔、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香精等商品上会造成相关公众对商品的原料、品质等特点的误认，进而造成不良影响。同时，“龍井”还直接表示了无酒精饮料、植物饮料等商品的口味特点。此外，龙井茶已被作为地理标志产品收录在国家标准中，“龍井”描述了特定的绿茶产地，代表象征了该地产品的质量，诉争商标夸大宣传了指代商品的质量，带有欺骗性，容易使相关公众对核定商品的品质质量等特点或者产地产生误认。综上，诉争商标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第（八）项、第十一条以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为证明上述主张，鼎洪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龙井茶地理标志产品国家标准；2．百度百科对中国十大名茶以及“龙井”的介绍；3．国家图书馆馆藏《中国茶叶大辞典》等相关书籍中对“龙井”的记载；4．《新时代汉英大词典》等对“龙井”一词的解释；5．电商网站以及各知名茶企网站关于“龙井”的网页；6．相关商标档案以及行政裁定书。针对鼎洪公司的无效宣告请求，娃哈哈公司答辩称：诉争商标并非核定使用的水（饮料）等商品的通用名称，亦未表示核定使用商品的原料等特点，同时诉争商标也没有产生不良影响。娃哈哈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龙井”商标的查询结果列表及相关商标档案；2．第678360号“龙井”商标争议裁定书；3．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1）杭经终字第368号裁定。2016年4月2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诉讼中，娃哈哈公司在举证期内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2240号行政判决书等材料作为参考，并当庭提交了商评字[2013]第130354号重审第1224号《关于第1798416号“龍丼”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作为参考。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档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娃哈哈公司在诉讼中提交的参考材料和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本案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审理时间均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的规定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仅仅直接表示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缺乏显著特征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注册。本院认为，商标的基本功能在于区分商品或服务的来源、识别商品及服务的提供者。如果诉争商标的文字仅仅直接表示了商品的质量、主要原料、功能、用途、重量、数量及其他特点，会使消费者认为该文字系对商品特点的描述，而非对商品提供者的指示，无法起到区分或识别作用，故此种商标不应作为商标注册。而且，对于该商品的同业经营者而言，对于商品的描述性词汇系同业经营者均可使用的公共资源，如果允许某个特定的经营者独占使用，将会对其他生产经营者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本案中，诉争商标为汉字“龍井”，其中“龍”是“龙”字的繁体，“龍井”一般会被相关公众识别为“龙井”。《现代汉语词典》（第五版）将“龙井”解释为“绿茶的一种……产于浙江杭州龙井一带”。一方面，“龙井”作为绿茶的一种，使用在“苏打水、无酒精饮料、汽水、果昔、植物饮料、豆类饮料、饮料香精”等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认为其系对商品的主要原料、口味等特点的描述。另一方面，我国传统茶文化中对泡茶用水素有讲究，“龙井”作为绿茶的产地，使用在“水（饮料）、矿泉水（饮料）”等商品上，易导致相关公众将其理解为系对商品的产地、用途等特点的描述，而不会将其作为商标加以识别，缺乏显著性，故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由于诉争商标在复审商品上的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情形，故本案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被诉裁定关于诉争商标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认定有误，但并不影响裁定结果，本院予以指出。此外，娃哈哈公司主张在其他商品上已注册有多个含有“龙井”文字的商标，诉争商标亦应维持注册，对此本院认为，其他商标的注册情况并非本案审理范围，娃哈哈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虽法律适用有误，但不影响裁定结果，本院予以纠正，为节约行政及司法资源，对被诉裁定不再予以撤销。原告的诉讼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杭州娃哈哈集团有限公司、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鼎洪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东人民陪审员  芮玉奎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逯 遥法官 助理  姚俐衡书 记 员  于天娇书 记 员  谢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