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8民终121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骁，男，1983年生，汉族，系白城市质量技术监督局职员，现住白城市洮**。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吉林飞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丹，女，1982年生，汉族，系白城市机关事务管理局职工，现住白城市洮**。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巧，女，1974年生，汉族，个体，现住镇赉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城，系吉林亚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骁因与被上诉人陈丹、孙小巧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2018）吉08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骁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娜，被上诉人陈丹，被上诉人孙小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铁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骁上诉请求：1、上诉人刘骁因不服白城市洮北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吉0802民初966号民事判决书，特向贵院提起上诉。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贵院撤销本案一审判决。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人刘骁与被上诉人陈丹在2018年1月签定了房屋买卖合同。上诉人刘骁与被上诉人陈丹双方均属自愿购买，并且办理交易。并且，在原审中可以得知，被上诉人陈丹与被上诉人孙小巧的债权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丹交易此房屋时并未有生效文书确认，以人民币17万元的房屋价格进行交易，原审认为交易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实际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定低于市场价格的买卖协议是一个自愿的买卖的行为。但不代表因此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在上诉人与陈丹交易买卖该房屋时，并未没有损害他人利益，也没有弄虚作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2条的规定，合同无效的四种情形均不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丹房屋交易的情形，所以上诉人刘骁主张与被上诉人陈丹房屋买卖合同有效。而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小巧无权干涉。上诉人刘骁合法取得房产的所有权无需返还。 另外，上诉人依法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是善意取得房屋的第三人，通过了合法程序进行了过户，原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交足够的证据证明恶意串通，因为以此理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合同无效没有任何依据。因为上诉人刘骁对于被上诉人陈丹与被上诉人孙小巧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毫不知情，所以不管被上诉人有无权利处分此房产，上诉人刘骁根据民法通则都适用善意取得。上诉人合法拥有此房产所有权，无需返还。 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必然导致适用法律错误。 孙小巧辩称，原判正确、合理，二审应予以维持。 陈丹辩称，同意刘骁上诉意见。 孙小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确认二被告于2018年1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2、要求被告刘骁返还被告陈丹出卖给其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过户到被告陈丹名下。事实与理由：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被告陈丹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起诉之日，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59.5万元，经原告多次催索，被告陈丹不但拖延不还，而且与被告刘骁恶意串通，将其所有的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面积86.08平方米的楼房无偿转让给被告刘骁，以逃避债务。原告认为，二被告恶意串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行为严重影响了原告的合法债务的实现。故诉至法院，请依法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2017年6月至2017年12月被告陈丹陆续向原告借款，截至起诉之日，共欠原告借款本金127.97万元，原告经多次索要，至今未还。2018年1月，被告陈丹将其所有的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面积86.08平方米房屋，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中以17万的价格出卖给被告刘骁，并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1、被告陈丹欠原告孙小巧借款127.97万元及利息的事实存在。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本院（2018）吉08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陈丹欠原告孙小巧借款本金127.97万元及利息。庭审中，被告陈丹虽然否认欠原告借款，但未提出反驳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原告主张被告陈丹欠原告借款127.97万元及利息的事实予以确认。2、被告陈丹与刘骁的买卖房屋属恶意串通行为。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本院（2018）吉08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对陈丹借款事实的认定看，被告陈丹欠原告借款127.97万元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6月开始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6日。被告陈丹出售房屋的时间是2018年1月。被告陈丹明知自己对孙小巧负有127.97万元及利息的债务，而出卖自己具有重大的财产价值的房屋，在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从房屋的交易对象看，被告刘骁与被告陈丹原系夫妻关系，双方有婚生子女，足资证明刘骁与陈丹具有特殊的利益关系，符合串通的主体身份。被告陈丹将其所有的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面积86.08平方米的房屋，以17万的价格出卖给被告刘骁。从该房屋的价格看，四季华城小区在白城市应属豪华小区，86.08平方米的楼房卖17万元，每平方米价格为1,975.00元。该小区的楼房2018年按照白城市市场正常售房价应为5,000.00元左右，被告陈丹出售给被告刘骁的房屋价格明显低于市场价格。从原告向提供法庭的原告与被告刘骁的手机通话录音看，刘骁承认是陈丹无偿转让给他的楼房，是给孩子的财产，足资证明陈丹与刘骁的房屋买卖非正常交易。庭审中，被告陈丹未向法庭提供双方买卖合同和交付房价款的证据，被告陈丹抗辩称，该房屋是通过合法程序过户的，根据物权法规定，被告取得了房屋的物权，二被告没有形成恶意串通。被告陈丹对其抗辩主张没有提供抗辩证据，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合上述事实，本院依法认定陈丹与刘骁房屋买卖的恶意串通的事实成立。3、被告陈丹与被告刘骁房屋买卖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属违法行为。故，被告陈丹与被告刘骁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从原告向法庭提供的本院（2018）吉0802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书和白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吉08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证实，被告陈丹欠原告借款本金127.97万元及利息，已被法院判决，且已生效。庭审中，被告陈丹否认该借款事实，表明其没有还款的意思表示。被告陈丹明知欠原告借款127.97万元及利息，又出卖房屋转移财产，庭审中，被告陈丹没有向法庭提供其具有偿还孙小巧欠款127.97万元及利息的财产的证据，综上，被告陈丹的行为足以造成对原告127.97万元债权不能实现的事实。故，本院依法确认被告陈丹与刘骁买卖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房屋的恶意串通行为损害了原告的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故，原告主张二被告于2018年1月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4、被告陈丹与刘骁买卖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已经实际履行，该房屋已经过户至被告刘骁名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原告主张被告刘骁返还被告陈丹出卖给其的房屋，并将该房屋过户到被告陈丹名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遂判决：一、被告陈丹与刘骁签订的位于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二、被告刘骁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被告陈丹位于白城市钻石四季华城A区62号楼1单元11层西户房屋一户，并将该房屋过户到被告陈丹名下。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75.00元、保全费2670.00元，由被告陈丹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在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基本相同。 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8）吉08民终698号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陈丹欠孙小巧127.97万元借款的形成时间是2017年6月开始的，截止日期为2017年12月16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陈丹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刘骁的时间是2018年1月。孙小巧提供的录音证据证明，此时孙小巧已经向陈丹主张权利，索要债务，但陈丹未偿还孙小巧欠款。债权人主张权利，不一定必须以起诉的方式来处理。陈丹在二审当庭自认，涉案房屋2015年购买时花费25万，现在每平米4000多元，而其面积为86.08平方米，按其自己估算的价格，也远远的超过了30万元，陈丹明知自己对孙小巧负有大量债务，而以17万元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自己的房屋，在主观上具有逃避债务的恶意。上诉人刘骁上诉称其与陈丹之间，以17万元买卖房屋系合法自愿的行为，但孙小巧提供的刘骁录音证据中，刘骁称，“房子是姥姥（陈丹母亲）给孩子（陈丹与刘骁婚生子女）的”。与其现在的上诉理由不一致，在刘骁应该知道陈丹对孙小巧负有大量债务的情况下，仍然以17万元的不合理低价与陈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协助陈丹在房屋管理部门完成了房屋产权变更手续，具有与陈丹恶意串通的故意。故陈丹与刘骁对涉案房屋的买卖合同为无效合同。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上诉人刘骁称其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属于善意取得，但其与陈丹恶意串通，帮助陈丹逃避债务，主观动机并不是出于善意的。且其提供不出任何证据证明其向陈丹支付了合理对价，故原审判决其返还陈丹房屋，并办理过户手续是正确的。另外，被上诉人陈丹主张房屋原系其母亲所有，其母亲因病向刘骁母亲借钱17万，协商以涉案房屋抵偿借款。但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于2018年11月9日向本院申请延期开庭，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99条规定，依法给陈丹确定了10天的举证期限，但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故陈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院对陈丹的主张不予采信。 综上所述，刘骁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75.0元，由上诉人刘骁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学军 审判员  杨剑虹 审判员  王天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姜孟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