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7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邓光齐，男，汉族，英德市人，住英德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绿，女，汉族，英德市人，住英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莫凡，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花，广东才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法定代表人：谢思忠，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怀生，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化健，男，汉族，住广东省英德市，系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职员。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2017)粤1881民初字25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赔偿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医疗损害责任损失￥362087.60元整；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与理由：2016年11月2日，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治疗上诉人女儿邓某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为由，向英德市人民法院提起医疗损害责任诉讼，要求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各项损失。2017年1月12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民初3381号民事判决。上诉人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清远市人民法院经查明后，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2017年6月22日，英德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民1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57337.5元等。上诉人认为，发回重审后作出的判决仍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依法撤销并判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一、严重的误诊，导致采取错误的救治措施，甚至在邓某死亡后仍无法确诊邓某的真正死亡原因。被上诉人存在导致误诊的医疗差错为:错误将邓某诊断为1.急性肠胃炎;2.急性肠系膜淋巴结炎;3.急性扁桃体炎;4.急性，心肌炎;5.急性上消化道出血;6.急性支气管炎。上诉人虽然不完全同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但认同他们指出的被上诉人在诊疗过程中存在对邓某神经系统检验不全面，对出现的病理反射未予高度关注，失去及早诊断病毒性脑炎的可能性以及气管插管延迟等不足行为的分析意见。由于被上诉人的误诊，导致邓某的死亡，综合被上诉人各种过错因素，被上诉人应对邓某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二、被上诉人对邓某死亡赔偿数额适用的标准依法应当参照城镇户口收入标准计算。邓某虽是农村户口，但抚养邓某的上诉人夫妇长期在中山市黄圃镇经营中山市黄圃镇**不锈钢加工店，家庭生活的收入来源在城镇。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精神及各地判例，邓某的死亡赔偿数额应适用城镇户口收入标准。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治疗上诉人女儿邓某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应对邓某的死亡承担40%的责任，并参照城镇户口收入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希法院查明事实，判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书面答辩称：一、我院的诊疗过程不存在过错，与患者不良医疗后果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故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上诉人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二、本医案已由具有专业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对相关专业性问题进行司法鉴定，在上诉人在未提交充分证据足以推翻该鉴定意见的情形下，对该鉴定意见书依法应当予以采信。三、关于邓某死亡赔偿数额的适用标准，上诉人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依法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主张“邓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抚养邓某的上诉人夫妇长期在中山市黄圃镇经营中山市黄圃镇**不锈钢加工店，家庭生活的收入来源在城镇……应适用城镇户口收入标准”，并提交相应证据。但该证据不属于二是新证据范畴，应不予认可。因此，上诉人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准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赔偿叶秀绿、邓光齐2000000元，其中精神损害赔偿金800000元、交通费5000元、住宿费8000元、死亡赔偿金1087000元、丧葬费80000元、医疗费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邓某，女，2012年10月4日出生，农业家庭户口居民。叶秀绿、邓光齐系邓某父母。2016年4月2日17时许，邓某因出现腹痛、呕吐等症状在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诊治，初步诊断：1、急性肠胃炎；2、急性肠系膜淋巴结炎；3、急性扁桃体炎；4、急性心肌炎？5、急性上消化道出血？6、急性支气管炎。随后，邓某住院并进行相关检查。当日21时10分左右，邓某病情加重，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向其家属下达危重病情通知书。22时10分，邓某呼吸、心脏骤停，经抢救无效于23时15分宣布临床死亡。邓某在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处医疗期间发生的总医疗费用为916.65元，叶秀绿、邓光齐预交了300元押金。2016年4月20日，经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鉴定，邓某符合因患脑干脑炎致急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障碍死亡。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为此支付鉴定费用11000元。2016年4月30日，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为叶秀绿、邓光齐支付了殡葬费用5855元。2016年6月7日，广东和谐医患纠纷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专家分析意见，法律责任分析认为:根据医学行为分析，患儿最终死亡结果为自身严重疾病的自然转归，医方为一家基层医院，在对患儿病情的早期识别、对危重症的抢救能力上存在不足。评鉴结论：医方承担轻微责任（10%以内）。经原审法院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3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邓某死亡的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病情的严重程度以及医学科学当前的局限性所致，但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在邓某诊疗过程中存在神经系统体检不全面、对出现的病理反射未予高度关注、失去尽早诊断病毒性脑炎的可能性以及气管插管延迟等不足行为，医方的医疗不足行为与患者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参与度为0-20%，建议参与度为15%。叶秀绿、邓光齐为此支付鉴定费188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的焦点在于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在对邓某诊疗过程中是否具有过错。对此，司法鉴定机构已经作出鉴定意见，邓光齐、叶秀绿、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虽然均提出异议，但其理由均不足以推翻鉴定意见。故此，原审法院采信鉴定机构的意见确定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对邓某的死亡承担15%的过错责任。叶秀绿、邓光齐的各项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死者及其父母均为农业户口，死亡赔偿金为14512.2×20=290244元；2、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41433元；3、交通费，叶秀绿、邓光齐主张为死者家属去向医院的费用，未提供相关票据，原审法院酌定为500元；4、住宿费，叶秀绿、邓光齐主张为处理丧葬事宜支出，可按3人3天计算即为400×3×3=3600元；5、鉴定费1884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根据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的过错程度，原审法院确定为10000元。以上1-5项合计354617元，由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赔偿15%即为53192.5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部分，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共应赔偿叶秀绿、邓光齐63192.5元，扣除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已付的殡葬费用5855元，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仍应赔偿叶秀绿、邓光齐57337.5元。叶秀绿、邓光齐主张的医疗费，其预交部分未超出其应承担金额，原审法院不予支持。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支付给中山大学法医鉴定中心的鉴定费11000元、以及叶秀绿、邓光齐未付清的医疗费，因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未提出反诉，原审法院不作处理。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一、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光齐、叶秀绿57337.5元。二、驳回邓光齐、叶秀绿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00元（叶秀绿、邓光齐申请缓交），由邓光齐、叶秀绿负担10185元，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负担315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五份证据：一、《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二、《参保证明》，三、《中山市流动人员有效办证历史查询结果》、四、《收据》，五、《广东省儿童预防接种证》。均证明上诉人夫妻两人均在城镇工作和生活，邓某应按城镇户口计算死亡赔偿金。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一，真实性认可，合法性，我方认为不是新证据，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关联性，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上诉人长期在城镇工作、生活。证据二与证据一的意见一致。证据三与证据一的意见一致，无法说明邓某在中山生活。证据四，对三性不予认可，不是新证据，不能以此证明家庭工作生活的基本情况。证据五，真实性认可，合法性不认可，不是新证据，关联性，该证据证明邓某在清远清城区生活，没有离开原籍。另查明：根据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参保证明》等证据证实，上诉人于2014年9月22日起在中山市黄圃镇领取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经营中山市黄圃镇**不锈钢加工店至今。本院认为，本案系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医疗损害责任如何确定。2、是否适用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关于涉案医疗损害责任如何确定的问题。本案对于邓某死亡的原因，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已明确为其自身病情的严重程度以及医学科学当前的局限性所致，同时，对被上诉人在邓某诊疗过程中存在神经系统体检不全面、对出现的病理反射未予高度关注、失去尽早诊断病毒性脑炎的可能性以及气管插管延迟等医疗行为方面存在不足也作出认定，并根据被上诉人医疗不足行为结合邓某自身病情严重程度，作出被上诉人对邓某的死亡结果之间存在轻微因果关系的鉴定结论客观、公正，原审法院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并判令被上诉人承担15%的赔偿责任正确。虽然上诉人以被上诉人在治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为由，认为被上诉人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但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司法鉴定意见》，故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是否适用城镇标准来计算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根据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参保证明》等证据可证实，上诉人从2014年至今一直在中山市从事个体经营，其居住地在城镇，且有固定收入，其日常工作及生活消费支出均在城镇，因此，上诉人主张涉案死亡赔偿金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的上诉请求，依据充分，本院予以采纳。另外，虽然上诉人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赔偿项目均提出异议，但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对上述赔偿项目所作出的认定并无不当，故本院对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予采纳。经计算，上诉人的各项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2、丧葬费41433元3、交通费500元；4、住宿费3600元；5、鉴定费18840元；6、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上述1－5项合计为818059元，被上诉人承担15%赔偿责任为122708.85元，加上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元，合共132708.85元。综上所述，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25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邓光齐、叶秀绿132708.85元。三、驳回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500元，由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负担4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185元，由上诉人邓光齐、叶秀绿负担6000元，由被上诉人英德市东华镇中心卫生院负担418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