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03刑初331号 公诉机关浙江省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应海鹏，男，1990年5月14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程度，银行职员，住浙江省缙云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10月17日被金华市公安局金东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9月26日由本院决定逮捕。现羁押于金华市看守所。 辩护人刘金云，浙江金奥律师事务所律师。 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以金东检刑诉[2018]3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应海鹏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9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金华市金东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妍及检察官助理胡妃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应海鹏及其辩护人刘金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应海鹏驾驶苏Ｆ×××××（临）号小型轿车从嘉兴驶往浙江缙云，17时15分许，行驶至S27东永高速公路往永康方向方岩服务区时，与正在方岩服务区内检修浙Ｋ×××××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马某1发生碰撞，造成马某1受伤，苏Ｆ×××××（临）号小型轿车受损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马瑞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2日死亡。 肇事后，被告人应海鹏主动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 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二大队认定，应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1无责任。 经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术后并发症深静脉血栓形成导致的肺动脉血栓栓塞是马某1的直接死亡原因。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应海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 被告人应海鹏辩称：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交通肇事罪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因被害人系在医院治疗过程中死亡，所以并不确定是否构成交通肇事罪，若构成交通肇事罪，则表示认罪。希望法庭从轻处理。 被告人应海鹏的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对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没有异议，但认为构成交通肇事罪有异议。1、应海鹏交通事故的后果是一人重伤，而不是死亡。交通事故后马某1仅仅是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软组织损伤，但神志清晰，生命体征平稳，精神状态良好，没有生命危险。这才是应海鹏需要承担的后果，这个后果不涉及刑事责任。2、开刀手术的风险，不能由应海鹏独自承担。开刀手术意味着承担手术风险、麻醉风险和意外及并发症风险。马某1家属同意手术，意味着其自愿承担风险，而不是应海鹏自愿承担这些风险。手术后的意外和并发症没有告诉应海鹏，却让应海鹏承担风险，既不公平也没有法律依据。3、手术后与护理干预有着十分关系。丽水市人民医院没有进行护理干预，是医院重大过错，构成医疗过错。4、马某1的身体特性有问题。根据医生说法，手术前有检查，都认为马某1体质比较特殊，手术前都认为不可能有血栓栓塞的，但结果是血栓栓塞而死亡。马某1的死亡应当与医院护理不当，护理过错，缺乏护理干预导致的。二、即使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应海鹏具有自首情节，属于轻微刑事犯罪，建议给予免于刑事处罚。三、应海鹏积极主动安抚受害者家属。四、本次事件对应海鹏前途影响很大。五、应海鹏是初犯，无前科，认罪态度较好并有悔罪表现，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23日，被告人应海鹏驾驶苏Ｆ×××××（临）号小型轿车从嘉兴驶往浙江缙云，17时15分许，行驶至S27东永高速公路往永康方向方岩服务区时，与正在方岩服务区内检修浙Ｋ×××××号大型普通客车的驾驶员马某1发生碰撞，造成马某1受伤，苏Ｆ×××××（临）号小型轿车受损及路产损坏的交通事故。马瑞金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3月12日死亡。 肇事后，被告人应海鹏主动报警并在事故现场等候交警处理。 浙江省公安厅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金华支队二大队认定，应海鹏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马某1无责任。 经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检验，术后并发症深静脉血栓形成导致的肺动脉血栓栓塞是马某1的直接死亡原因。 医患双方共同委托丽水市医学会，对马某1与丽水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经鉴定，认为本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 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应海鹏的户籍证明、马某1的居民身份证，证实：被告人应海鹏、被害人马某1的身份情况； 2、丽水市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证实：被害人马某1入院治疗的情况，后因呼吸心跳骤停于2017年3月12日在丽水市人民医院死亡； 3、行政强制措施凭证一份、返还物品凭证，证实：案发后对应海鹏采取扣留机动车【苏Ｆ×××××（临）号小型轿车】的措施，被扣留机动车已于2017年3月6日返还应海鹏； 4、交通事故接处警登记本，证实：2017年2月23日17时20分指挥中心接到188××××2275（系被告人应海鹏的手机号）的电话报警称在永康方向进方岩服务区入口车道内发生车撞行人的事故，一人受伤； 5、侦破经过，证实：事发后应海鹏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的情况； 6、驾驶证复印件、驾驶证信息及临时行驶车号牌，证实：应海鹏持有准驾车型为C1的机动车驾驶证；涉案的小型轿车使用临时号牌苏Ｆ×××××，登记所有人为应海鹏，均在有效期内； 7、住院病历、手术前小结与谈话、手术护理记录、检查报告单、医嘱单等，证实：马某1在交通事故后入院手术治疗、住院情况。术前（2017年2月24日）浙江省丽水市人民医院向马某1家属告知了马某1在术后可能出现如并发肺栓塞危及生命的风险，术后的长期医嘱单中显示自2月27日开始进行预防深静脉血栓护理、低频脉冲电治疗、超声药物透入治疗，其中低频脉冲电治疗、超声药物透入治疗于3月9日15时36分停止； 8、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一份、现场照片、尸体照片十四张，证实：案发后民警于2017年2月23日对事故现场进行勘查，记录事故现场车辆、伤者等情况； 9、医疗事故技术鉴定书，丽水医鉴【2018】01号，证实：2018年3月20日丽水市医学会对马某1与丽水市人民医院之间的医疗纠纷是否构成医疗事故进行鉴定，认为本病例诊断明确，手术方案正确，并发症发生后抢救过程均符合诊疗规范；患者手术后13天突发心跳呼吸骤停，抢救无效死亡，经尸检明确死亡原因为急性肺动脉栓塞，属于术后并发症。该并发症发病急骤，隐匿性强，院方在术前谈话时已告知患方有发生该并发症的可能性。入院后已进行下肢深静脉B超检查，术后也有深静脉血栓预防的护理措施（如低频脉冲电治疗，鼓励患者肢体活动及早日下地活动等）。整个诊疗过程无过错； 10、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证实：涉案车辆的交强险及商业险情况； 11、证明，证实：经查询未发现应海鹏在丽水市缙云县壶镇镇辖区内有违法犯罪记录（公安卷2第2页）； 1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上午丁某陪同公司客户应海鹏从江苏南通提了新车后沿高速公路准备回缙云，丁某驾驶车辆到嘉兴服务区后换应海鹏驾驶，应海鹏一路行驶至东永高速永康方岩服务区从匝道进入服务区时因车速过快、操作不当撞到一名正在查看大客车车胎的行人，导致对方受伤躺在地上，后应海鹏主动报警并在现场等候交警处理； 13、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晚上马某1从永康医院转院至丽水市人民医院治疗，被诊断为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右小腿腓骨下段骨折及多处软组织损伤，手术后对马某1进行过防血栓处理； 14、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晚上马某1从永康医院转院至丽水市人民医院治疗，手术前已告知家属可能会出现并发肺栓塞等风险，术后，院方为防止可能发生的血栓塞采取了“低频脉冲电治疗”、“超声药物透入治疗”以及“预防深静脉血栓护理”措施； 15、证人钱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23日17、18时左右，钱某在永康市第二人民医院上班期间接到因交通事故受伤的患者马某1，在进行体表检查、CT检查后初步诊断为腰椎骨折以及骨折压迫神经，有下肢麻木、胀痛症状，肌力下降等压迫神经症状，但生命体征平稳，血压正常，没有生命危险。后钱某建议转上级医院手术治疗，马某1自行联系了丽水的医院并于当晚转院； 16、证人马某2的证言，证实：发生事故后其父亲马某1于2017年2月27日在丽水市人民医院做了腰部骨裂手术，手术前后伴有头晕、呕吐症状，2017年3月12日在医院死亡； 17、被告人应海鹏的供述，证实：2017年2月23日应海鹏驾驶刚购买的哈弗H2S新车沿S27东永高速行驶，17时10分，当车行驶至S27东永高速方岩服务区时因操作不当与一个在旁边检修车辆的大客车驾驶员马某1发生碰撞，造成车损、马某1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在2017年3月13日得知马某1经医治无效死亡； 18、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及补充说明，证实：犯罪嫌疑人应海鹏因遇情况采取措施不当的过错，负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马某1无责任； 19、浙江省病理、尸体解剖中心尸体检验报告（附尸体检验照片），证实：经检验，肺动脉主干及其分支血栓栓塞是被鉴定人马某1直接死亡原因；根据送检单位提供病史，被鉴定人马某1死前曾因交通事故而行腰椎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及腰椎人工骨成型手术，因而应考虑术后并发症深静脉血栓形成，导致了肺动脉血栓栓塞；被鉴定人马某1死前存在肝炎与猝死无直接关联。 以上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合法有效，且能相互印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应海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人应海鹏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应海鹏交通事故的后果是一人重伤，而不是死亡，不构成交通肇事罪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应海鹏在驾驶汽车过程中操作不当，造成被害人马某1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右小腿腓骨下段骨折，需行腰椎骨折复位内固定术及腰椎人工骨成型手术。手术治疗前后，医院已经考虑术后可能引起并发症深静脉血栓形成，导致肺动脉血栓栓塞的风险，在治疗时医院为防止可能发生的血栓塞采取了“低频脉冲电治疗”、“超声药物透入治疗”以及“预防深静脉血栓护理”措施。经丽水市医学会鉴定，马某1死亡病例不属于医疗事故。被告人应海鹏的交通肇事行为，与马某1因交通事故受伤而进行手术治疗，术后并发症深静脉血栓形成而导致死亡的后果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被告人应海鹏的交通肇事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对该辩护意见，本院依法不予采纳。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应海鹏具有自首情节，是初犯，无前科，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本院依法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应海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9月26日起至2020年3月2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舒增源 人民陪审员  王永芳 人民陪审员  刘法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余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