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城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991民初1409号原告刘启汉，男，1954年6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市大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盐城市亭湖区先锋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告吕晓勤，女，1974年10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盐城经济开发区第三人成建国，男，1951年11月14日生，汉族，住盐城市大丰区。原告刘启汉与被告吕晓勤、第三人成建国返还财产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启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勇，被告吕晓勤，第三人成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刘启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原告交通事故赔偿款138843.41元-72000元=66843.41元，及从2015年8月20日至2018年8月20日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66843.4×6%×3年=12031.81元，合计78875.22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告刘启汉诉吕晓勤、陈泽亮、陈宗德及第三人成建国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业经贵院于2016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于2016年11月23日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8月18口作出苏099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被告吕晓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启汉返还人民币55000元，案件受理费1175元，由被告吕晓勤负担，后原告刘启汉待该判决生效后申请执行，将上述款项执行完毕。嗣后，刘启汉四处寻找“掮客”孙传斌，得知其被公安机关抓获，据其交待，孙传斌与陈鹏（已故）等人多年前以从事协助他人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从中获利，此行为在法律上己明文规定为非法，其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其所获利益亦应视为不当得利，因孙传斌与陈鹏（己故）欺骗原告刘启汉不懂法律，让原告与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调解，仅领取了赔偿款149590元（扣除陈胜已垫付10746.75元医疗费），实际仅得到138843.41元赔偿款，因为陈鹏与原告刘启汉先前作了违法约定，只愿意将138843.41元赔偿款中的72000元支付给原告刘启汉，其余66843.41元被陈鹏扣下据为己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此约定系违法约定，严重侵害原告刘启汉利益，应视为无效合同约定，请求法院一并认定无效，并判令陈鹏财产继承人——被告吕晓勤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本金66843.41元及三年利息12031.81元）合计78875.22元的责任，第三人成建国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吕晓勤辩称，第一，被告并未参与刘启汉交通事故案，对刘启汉与陈鹏之间是否构成合同关系应当由刘启汉举证。从刘启汉起诉的材料及证据以及（2016）苏0991民初1237号确定的事实来看，被告并未参与刘启汉交通事故案，也未收取刘启汉任何费用，其与陈鹏怎样进行约定，被告并未知晓，根据举证规则的要求，刘启汉因承担其与陈鹏之间是否构成合同关系的相关证据，否则将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第二，即使刘启汉与陈鹏之间就交通事故理赔款的分配有约定，被告也不存在返还的问题。被告在陈鹏去世前已与其离婚，故被告并不是陈鹏的继承人，且陈鹏去世前因治病欠下大量外债，其也并无财产可供继承（此已在（2016）苏0991民初1237号案件中被法院确定），故要求被告在继承财产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另外，若刘启汉与陈鹏之间就交通事故理赔款的分配存有约定，但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无《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应属有效，刘启汉认为该协议无效，其应举证证明合同无效情形的相关证据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同时，刘启汉已在（2016）苏0991民初1237号案件中已与被告达成一致，已就其交通事故理赔款案与被告余无瓜葛。第三人成建国辩称，原告将我列为本案第三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5年4月，刘启汉和陈鹏一起到我法律服务所，就刘启汉交通事故事宜委托我帮助出庭，我接受了委托，并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起诉后，大丰法院于2015年4月28号组织质证，当事人刘启汉与我一同到庭，后我们将相关交通事故的资料交于法院，随后由法院委托盐城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处进行鉴定。在整个鉴定过程中，我未参与，且我未接到通知，鉴定结论我亦不知晓。2015年5月22日，刘启汉、陈鹏等人与保险公司签订协议，我也未参加，至于保险公司的钱是如何打到刘启汉的账户，打在什么银行卡，什么账号，我一概不知。交通事故赔偿款打到刘启汉的账户后，又是如何取出、支付给谁，我也一概不知，我一分钱未收到，同时我还垫付了刘启汉首次的诉讼费。综上，原告在本案中将我列为第三人系错误，原告所称要求被告及第三人返还66843.41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将在裁判说理中予以详细阐述。根据本院对证据的审核认定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上事实：2014年8月31日，原告刘启汉驾驶的电动三轮车与案外人陈胜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致原告受伤，并被送至医院治疗。期间，案外人孙传斌与其妻弟陈鹏作为民间专门从事协助他人处理交通事故赔偿事宜从中获利的诉讼“掮客”找到原告，表示愿为其处理交通事故的赔偿事宜。原告表示同意并将相关材料交给孙传斌，孙传斌出具了收条。嗣后，陈鹏与刘启汉一起将该交通事故案件委托第三人成建国作为刘启汉的诉讼代理人，将陈胜及案涉机动车所投保的中国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诉至盐城市大丰区人民法院。2015年4月，大丰区人民法院受理该案，经双方协商委托盐城市第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原告的伤情进行鉴定，结论为：颅脑外伤所致智能损害伴人格改变（轻度）（日常生活有关的活动能力部分受限），构成八级伤残。后在陈鹏的活动下，刘启汉与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达成调解，由太平财险江苏分公司一次性赔偿原告149590元（含陈胜垫付的10746.75元），并将支付给刘启汉138843.41元汇至由陈鹏保管的以刘启汉的名义办理的中国农业银行卡。该赔偿款被陈鹏领取后，陆续给付原告17000元。2015年8月20日，陈鹏与刘启汉约定，由陈鹏再给刘启汉55000元，余款66843.41元归陈鹏所有，并于当日陈鹏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刘启汉人民币伍万伍仟元整，今借人：陈鹏。”后刘启汉多次向陈鹏追要该款无果，直至陈鹏2015年10月因病去世。嗣后，刘启汉将吕晓勤（曾系陈鹏之妻）、陈泽亮（系陈鹏之子）、陈宗德（系陈鹏之父）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赔偿款55000元，并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本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6）苏0991民初1237号民事判决：被告吕晓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刘启汉返还人民币55000元；驳回刘启汉的其他诉讼请求。双方当事人均未上诉，判决生效后，吕晓勤未及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刘启汉向本院申请执行，执行案件案号为（2017）苏0991执540号，后本院强制执行，吕晓勤履行了上述生效文书确定的义务。另查明，2015年9月7日，陈鹏与被告吕晓勤签订离婚协议书一份，并在民政部门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协议书载明：“位于盐城市经济开发区女双方夫妻共同财产，现双方一致同意上述房产（包含屋内的家用电器、家具及其他附属物品）归女方吕晓勤所有。除此之外，男、女双方无其他共同财产。”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第二条规定：律师是依法取得律师执业证书，接受委托或者指定，为当事人提供法律服务的执业人员。第十三条规定：没有取得律师执业证书的人员，不得以律师名义从事法律服务业务。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在2010年9月16日对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代理合同中给付报酬约定的效力问题的请示》答复：“未经司法行政机关批准的公民个人与他人签订的有偿法律服务合同，人民法院不予保护；但对于受托人为提供服务实际发生的差旅等合法费用，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给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本案中陈鹏与刘启汉关于帮忙“打官司”并收取报酬的约定，实质上是陈鹏不具备提供有偿服务的资格而以“律师”或“法律工作者”之名份从事违法活动，依法应当认定为自始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原告刘启汉本来是自愿将部分赔偿款给予陈鹏作为报酬，后因知晓陈鹏的行为不合乎法律规定又提起本案诉讼，任何人均不得以不知法律规定为由主张自己免于责任，否则任何法律责任都会面临无法落实的危险，故原告刘启汉主观上也非善意。同时，也正是刘启汉等类似情况的人在需要走司法途径救济权利时，不认真对待自己的权利，不认真核实提供法律服务者的身份、资格，盲听、盲信，才导致陈鹏等非法从事诉讼“掮客”获利者有机可趁，不仅侵害了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也扰乱了司法秩序。因此，原告刘启汉存在过错。本院根据刘启汉的过错程度，结合本案起因的特殊性、陈鹏已经死亡、刘启汉已在前一案件中得到了相应赔偿款、被告吕晓勤与陈鹏生前已办理离婚等因素，认为驳回刘启汉的诉讼请求更为适宜。主要理由为：首先，刘启汉据以主张被已故的陈鹏收取的相应款项返还的请求权基础之一在于《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以下简称“继承法”）第三十三条所规定的“继承人在继承遗产实际价值范围内清偿被继承人的债务”。由此，清偿的主体应当为继承了遗产的继承人；用于清偿债务的财产范围以被继承人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而陈鹏在去世前一个月已与被告吕晓勤离婚，故在其去世后，吕晓勤即不能再成为其法定继承人，故刘启汉主张吕晓勤返还相应款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次，虽案涉的相关事实发生于吕晓勤与陈鹏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刘启汉并未充分举证证明，陈鹏将上述非法所得用于其与前妻吕晓勤的家庭共同生产、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据此，案涉款项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主张被告吕晓勤返还相应款项的请求，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刘启汉主张第三人成建国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的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刘启汉并未与第三人成建国约定其对案涉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亦未向本院举证请求第三人成建国对相关款项的返还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刘启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2元，减半收取886元，由原告刘启汉负担。审 判 员 周琳苒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徐冬冬书 记 员 张文清附录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侵权行为的损害赔偿，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当事人双方国籍相同或者在同一国家有住所的，也可以适用当事人本国法律或者住所地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认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发生的行为是侵权行为的，不作为侵权行为处理。第一百七十八条二人以上依法承担连带责任的，权利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连带责任人的责任份额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责任。实际承担责任超过自己责任份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3.《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超过遗产实际价值部分，继承人自愿偿还的不在此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一百六十三条在诉讼中发现与本案有关的违法行为需要给予制裁的，可适用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三款规定，予以训诫、责令具结悔过、收缴进行非法活动的财物和非法所得，或者依照法律规定处以罚款、拘留。采用收缴、罚款、拘留制裁措施，必须经院长批准，另行制作民事制裁决定书。被制裁人对决定不服的，在收到决定书的次日起十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一次。复议期间，决定暂不执行。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6.《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