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3行初334号 原告王长春，男，汉族，1958年4月29日出生，住福州市长乐区。 委托代理人王兴，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 法定代表人蔡劲松，区长。 委托代理人李新颖，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工作人员。 被告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 法定代表人黄长洪，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声梁，福建建达（长乐）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长春诉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行政强制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向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送达应诉通知书、举证告知书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王长春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兴，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李新颖，被告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的委托代理人陈声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王长春诉称：原告张网（定置网）是历史形成的传统生产方式。2012年6月，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向原告下发《关于福平铁路跨海大桥海域使用权收回及对养殖设施进行拆除的通告》，决定对原告张网（定置网）进行征用。2012年10月，原告接到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关于福平铁路海域使用权收回及对养殖设施进行拆除的补充通告》，确定此次拆除范围、补偿标准和区域划界。2012年12月6日，被告未通知原告，也未出具任何法律文书，就征用补偿问题未能最终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对原告张网（定置网）全部强行拆除。原告认为，被告未按法律规定程序执法，其强拆行为严重违反法律规定。请求确认两被告联合强制拆除原告张网（定置网）行为违法。 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辩称：1、原告所在的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属于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不属于被告所管辖。原告将长乐区人民政府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定置网捕捞作业方式不具有合法性，是国家要取缔和打击的非法捕捞行为。3、原告设置的定置网并非其合法财产，依法应予拆除且不能补偿。 被告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辩称：1、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系中共长乐区委、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原告将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2、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未实施任何针对原告的行政强制行为或行政行为。3、原告所在的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属于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不属于被告所管辖，其拆除和补偿应由平潭综合实验区负责，与两被告无关。 经公开开庭审理，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和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向法院提交证据如下： A1、中共长乐市委、市人民政府长委[2010]64号《关于成立长乐市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系临时机构，不具有法人资格。 A2、关于做好长乐撤市设区有关准备工作的通知复印件一份，证明因撤市设区，原长乐市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更名为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 A3、长乐市海洋与渔业局《关于松下镇长屿村东边门水道定置网桁位海域行政区域界线核对情况的函》复印件一份。 A4、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2013]47号《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 A5、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2014]32号《专题会议纪要》复印件一份。 证据A3-A5证明原告所在的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属于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不属于被告所管辖，其拆除和补偿应由平潭综合实验区负责，与两被告无关。 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提供的上述证据，经原告质证认为，证据A1真实性无法确认，该征迁指挥部属于独立机构，有独立公章，属于适格的行政诉讼被告。证据A2没有异议。证据A3真实性无法确认，未向社会公布，也没有送达原告等人。证据对象有异议，拆除公告及补偿答复均是长乐区政府及其下属松下镇人民政府作出，长乐区人民政府至少存在联合执法的情况，是本案适格的被告。证据A4形式上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1）该会议纪要可以证实原告王长春等人的定置网在有关渔业法律法规颁布前即已经存在，依法应当征收补偿；（2）该会议纪要并未否定长乐市政府参与拆除工作，既然长乐市政府和长乐市铁路办要积极配合，至少能说明是联合执法的主体，属于适格被告。证据A5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可以证实原告王长春等人的定置网拆除属于征收事宜，依法应予补偿，并非拆违不予补偿。 原告王长春也向法院提供如下证据材料： B1、《长乐市人大视察长屿岛开发建设报道》复印件一份，证明省人大常委会门户网站上报道长乐市人大2010年9月14日视察长屿岛开发建设情况，得知“定置网是该岛渔民的主要生产方式，在实地视察中，详细了解渔民的生产生活情况，并鼓励他们进一步发展生产。”证实了定置网是原告传统生产方式，并一直以来合法存在，具有合法性。 B2、松下镇、长屿村等政府机构对原告定置网收取的教育附加费、船附加费、“三金”等票据复印件，证明原告定置网是传统的生产方式，行政机关对原告定置网进行合法管理并收取管理费用，原告定置网具有合法性。 B3、《法律意见书》及EMS签收单复印件，证明原告就拆迁事宜向被告长乐区政府及长乐区高铁办提出相关法律意见的事实。 B4、《评估报告》复印件一份，证明被告向原告出具缺失的评估报告复印件，该评估完全没有告知原告，由被告单方作出，程序严重违法，内容不科学。 B5、原现场照片、被强制拆除后现场照片复印件若干张及录像，证明被告未履行法定程序，双方未达成拆迁补偿协议，于2012年12月6日强行拆除原告定置网，造成原告巨大经济损失。 B6、第一排定置网生产捕捞渔船28116号、28112号照片，证明从2006年至今被告仍为捕捞船补贴燃油费，证实捕捞船合法性。被告征用后，捕捞船报废应依法予以赔偿。 B7、《协议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第一排渔民向长屿村及平潭县西醮村渔民承包海域，协议转让费170万元人民币。 B8、《四排劳动力列表》复印件，证明四排劳动转移补偿人数。 B9、集体争议推荐代表人书一份。 B10、《四排推举函》及居民身份证复印件。 证据B9-B10证明原告作为代表人有权处理诉争事宜。 B11、（当庭提供证据）长乐市人民政府长政【2012】29号《关于福平铁路跨海大桥海域使用权收回及对养殖等设置进行拆除的通告》复印件一份；证明原长乐市人民政府是诉争“定制网”拆除的公告发布者及拆除者，其答辩中所称第一、第二排是平潭综合试验区管委会拆除的与事实不符，原长乐市人民政府至少是联合拆除的主体之一，其被告主体适格。 B12、（当庭提供证据）长乐市松下镇人民政府长松信答【2015】4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复印件一份；证明（1）原告王长春等人的“定制网”被拆除属于征收，不属于违法建设的拆除，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答辩称拆违显然是违背事实；（2）政府已经认定司法鉴定机构评估的评估标准不切合实际；（3）被告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是本案征迁实施单位之一，作为被告主体适格。 原告王长春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质证认为，证据B1新闻报道证明力不足，并没有提到定置网。证据B2收取各种费用也不能证明定置网的合法性。证据B3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据B4原告确实没有收到。证据B5照片真实性有异议。证据B6-B7真实性无法核实。证据B8-B10与本案无关，原告不能作为三排、四排定置网的代表人。证据B11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不是实施拆除主体，不应列为被告。证据B12说明拆除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是平潭实验区管委会实施的，与被告无关。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是临时机构，实施主体应当是政府。 原告王长春提供的上述证据，经被告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质证认为，证据B1新闻报道没有提出定置网问题。不能证明定置网设置的合法性。证据B2各种票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不能证实定置网生产方式的合法性。证据B3不清楚。证据B4庭后核实。证据B5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明对象有异议。证据B6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有进行过捕捞。证据B7没有原件，不予质证。证据B8-B10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据B11-B12形式上真实性无异议，但证明对象有异议。 根据原、被告的举证及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原告提供的证据B1、B3-B4、B11-B12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B2、B5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B6-B10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供的证据A1可以证实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证据A2-A5真实性予以确认。 根据上述证据材料，本院对案件的事实查明认定如下： 原告王长春系福州市长乐市松下镇长屿村渔民，长期从事定置网生产捕捞作业。由于福平铁路跨海大桥建设项目的需要，被告长乐市人民政府于2012年6月7日发出长政[2012]29号《关于福平铁路跨海大桥海域使用权收回及对养殖等设置进行拆除的通告》。原告所有的位于长屿岛海域第一排定置网桩桁位在该通告的拆除范围内。因原告认为征拆补偿标准太低，2012年12月6日，原告的定置网及捕捞设施在尚未协商达成补偿协议的情况下，被强行拆除。2013年9月30日，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2013]47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研究了福平铁路建设涉及长乐市和平潭综合实验区有关海域海上定置网拆除补偿问题，明确位于长乐市长屿岛至平潭大练岛之间的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属于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该两排定置网的有关拆除后续工作由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铁办负责处理，长乐市政府和铁办积极配合。2014年9月30日，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作出[2014]32号《专题会议纪要》，会议认为，就长乐市松下镇长屿村（岛）海域已拆除定置网处理问题，根据长乐市政府的报告，松下镇长屿村（岛）海域已拆除的定置网属于历史遗留问题。原则上同意由长乐市政府按照长乐市政府上报福州市政府文件（长政综[2014]116号）中提出的补偿总额，……包干统筹解决。因原告未能获得相关的补偿，就与其他征拆定置网业主向长乐市信访局上访，2015年6月16日，长乐市松下镇人民政府作出长松信答【2015】44号《信访事项处理答复意见书》，答复处理意见是“2012年6月福平铁路建设涉及长屿村征拆定置网共四排19张网，涉及业主95人（承包户16人）。按照长乐市人民政府于2014年6月4日作出补偿金额2474万元的方案。”2016年7月11日，原告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认定俩被告联合强制拆除原告定置网行为违法。本院于2016年9月29日作出（2016）闽03行初25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王长春的起诉不予立案。王长春不服提起上诉，2017年1月24日，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行终764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裁定。王长春仍不服，在法定期限内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最高法行再9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3行初258号行政裁定。二、撤销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闽行终764号行政裁定。三、指令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予以立案。 另查明，长乐市于2017年11月撤市设立长乐区。 本院认为，拆除与补偿是征拆工作两个重要环节，原则上应由同一辖区县区级以上政府机关行使和承受。原告王长春定置网被强制拆除时间为2012年12月份，而福建省重点项目建设领导小组办公室《专题会议纪要》划定位于长乐市长屿岛至平潭大练岛之间的第一排、第二排定置网属于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的会议时间是2013年9月30日，系在被诉强制行为之后的会议纪要，不能证明原告的定置网由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拆除。从原告提供的证据B12可以看出包括原告在内的四排19张征拆定置网的补偿款项下拨至长乐市松下镇及长屿村委会，说明相关的补偿工作由长乐市人民政府负责，没有证据证实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参与拆除和补偿工作。况且海域使用权收回及海上定置网等养殖设施的拆除通告也是由被告长乐市人民政府发布。虽然原告的定置网位于长乐与平潭两区海上交界处，但原告户籍所在行政村隶属被告长乐区人民政府，为便于属地管理，征拆补偿款也下拨给原告所在的镇村两级。从原告等人的信访答复意见书中也没有指明原告等人应当找平潭综合实验区管委会解决。为此，从案件事实及所形成的证据链可以认定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实施强制拆除原告王长春定置网行为。根据中共长乐市委、市人民政府长委[2010]64号《关于成立长乐市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的通知》，福州市长乐区铁路建设征迁指挥部系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成立的临时机构，不具有被告主体资格，其实施的行政行为后果依法应由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承受。本案中，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并没有提供其强制拆除原告定置网的证据材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鉴于强制拆除定置网行为属已实现终了的事实行为，故应依法确认该强拆行为违法。俩被告认为原告的定置网属平潭综合实验区行政管辖区域，两被告主体均为不适格的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定置网的合法性不是本案审查的范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确认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强制拆除原告王长春定置网的行为违法。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被告福州市长乐区人民政府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金发 审 判 员  张鹏程 人民陪审员  郑绍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郑颖颖 附适用本案的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 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证据。但是，被诉行政行为涉及第三人合法权益，第三人提供证据的除外。 2、《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 …… 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 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