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辽行终132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贵，男，1963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立山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兰，女，1962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址鞍山市立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鞍山市立山区北胜利路340号。 法定代表人：王磊，该区政府区长。 委托代理人：刘守泉，该区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璐璐，辽宁瀛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陈荣贵、陈兰因诉鞍山市立山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立山区政府）强制拆除违法并赔偿一案，不服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3行初63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四十六条“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作出行政行为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陈荣贵、陈兰所诉强制拆除行为发生在2007年11月和2008年4月，其2018年3月提起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且陈荣贵、陈兰陈述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沙河镇政府）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其所诉主体却为立山区政府，如陈荣贵、陈兰以沙河镇政府为被告，本案不应由本院管辖，故本案应当驳回起诉。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一、二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陈荣贵、陈兰的起诉。 陈荣贵、陈兰上诉称：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土地征收方案应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市县级人民政府公告组织实施。本案涉及的土地是2008年4月22日由辽宁省人民政府批准征收的，但立山区政府于2007年度就开始打着征用土地旗号实施征收土地之实。其一直认为土地是征用而非征收，故一直要求立山区政府归还被征用的土地等不动产。2015年2月27日，其收到立山区政府出示的辽宁省人民政府《关于鞍山市2007年度第3批次实施方案的批复》的土地批件。之后经复议，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批复，2016年3月24日在法院开庭审理此案中，经辽宁省人民政府答辩，得知土地征收方案是经国家批准，非“行政征用”的批文。后其于2016年4月要求鞍山市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未果后将其诉至法院，2016年12月14日收到《立山区政府土地征收方案公告》的政府信息，法院于2017年4月认定信息合法，立山区政府是征收土地的责任人。其认为立山区政府用征用农村集体土地行为取代国家征收土地行为，于2017年又将立山区政府诉至法院，2018年1月收到立山区政府的答辩状后得知，原来2007年度征地拆迁就是2008年4月22日国家征收土地依法批准后的实施行为，即其于2018年1月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的内容，原审法院认定其于2007年11月、2008年4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强拆行为是国家征收土地批准后立山区政府实施具体行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情形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法院不予受理，故其于2018年3月1日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根据《国土资源部关于加强征地管理工作通知》的规定，立山区政府是适格被告，立山区政府提供的答辩状也证明沙河镇政府的行为是代表立山区政府实施的征地行为，原审法院认为其陈述沙河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所诉主体却为立山区政府，如果以沙河镇政府为被告本案不应由原审法院管辖，属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审裁定，发回重审。 立山区政府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在诉讼过程中答辩称：同意原审裁定，陈荣贵、陈兰所诉的强拆行为发生在2007年11月和2008年4月，但其在2018年3月起诉，远远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立山区政府的征收行为是合法的，征收补偿是依法公开公正的且已全部履行。陈荣贵、陈兰要求归还承包土地使用权是没有可能的，因为该土地已征为国有。2017年12月18日鞍山中院已裁定驳回陈荣贵、陈兰的起诉。 本院经审理查明：陈荣贵、陈兰是鞍山市立山区沙河镇东沙河村01组的农民，为夫妻关系。2007年1月27日，鞍山市土地征用整理事务处向沙河镇东沙河村委会及村民作出《拟征收土地公告》，陈荣贵、陈兰承包的村集体土地在此征收范围之内。2008年4月9日，沙河镇政府与陈兰达成《镇政府东侧东沙河段动迁地上附着物拆扒补偿协议》，由沙河镇政府补偿陈荣贵、陈兰地上附着物238842元，一切地上附着物归沙河镇政府所有。陈荣贵在该补偿协议上签字。同日，陈荣贵签字领取上述补偿款238842元及动迁断水补偿款4040元，合计242882元。陈荣贵在本院询问时自述立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地上物是在该补偿协议签订之前的2008年3月末，其本人当时在场。陈荣贵、陈兰于2018年3月将立山区政府诉至原审法院。 本院认为：一、陈荣贵、陈兰的本次诉讼请求是确认立山区政府行政强制拆迁、清理私有财产及地面附着物，强制补偿、占有行为违法并赔偿损失，其实质就是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赔偿。虽陈荣贵、陈兰上诉称其经过一系列诉讼后，于2018年1月才得知当年征地拆迁就是2008年4月22日国家批准的土地征收而非土地征用，即2018年1月其才知道被诉行政行为内容，但根据陈荣贵的自述，立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地面附着物的行为发生在2008年3月末，其在强制拆除时就已经知道立山区政府实施了行政强制拆除行为，故根据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2年”。陈荣贵、陈兰对立山区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的起诉期限应从2008年3末开始计算。由于立山区政府作出强制拆除行为时，未告知其起诉期限，本案的起诉期限应为2年，陈荣贵、陈兰于2018年3月提起行政诉讼时，已超过起诉期限，且无法定事由。即使陈荣贵、陈兰在一审诉讼请求中有确认强制补偿协议违法的意思表示，也因该补偿协议是2008年4月签订的，故也超过起诉期限。关于对不动产20年最长起诉期限的适用问题。当时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知道行政机关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内容的，其起诉期限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对涉及不动产的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20年、其他具体行政行为从作出之日起超过5年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故其适用条件应是当事人既不知道诉权和起诉期限，又不知道行政行为的主要内容。如果在20年内，当事人已经知道行政行为的内容，其起诉期限应当适用其他相关条款的规定，不能适用20年的最长起诉期限条款。本案中，陈荣贵、陈兰于2008年3月末立山区政府强制拆除其地面附着物时就已经知道行政强制行为，故其提起的诉讼不能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其要求适用20年的起诉期限，本院不予支持。 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本案中，沙河镇政府是受立山区政府的委托进行补偿和拆迁工作，立山区政府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陈荣贵、陈兰亦以立山区政府为被告提起诉讼，故原审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原审法院假设陈荣贵、陈兰以沙河镇政府为被告，本案不应由其管辖，应驳回起诉的观点不当，应予以纠正。但原审法院以本案诉讼已超过法定起诉期限，裁定驳回陈荣贵、陈兰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 综上，原审裁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陈荣贵、陈兰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康宪雷 审判员  武 江 审判员  徐桂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曹英伟 书记员鞠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