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终11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钟仪，女，1956年11月25日出生，住台湾地区，台湾居民来往大陆通行证06862398。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静枝，女，1937年3月23日出生，住台湾地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兴，福建融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枫亭镇枫亭西路216。 法定代表人：邱金宇，镇长。 上诉人钟仪、黄静枝因与被上诉人仙游县枫亭镇人民政府（下称枫亭镇政府）确认股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3民初6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钟仪、黄静枝一审诉请判令：确认福建省仙游县枫亭镇综合食品厂（以下简称枫亭综合食品厂）实际投资人的全部投资权益归属于钟仪、黄静枝共同所有。一审庭审期间，钟仪、黄静枝变更诉讼请求为：确认枫亭综合食品厂百分百的股权归属于钟仪、黄静枝共同所有。 一审法院查明：1989年2月25日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与台胞钟玉辉签订《仙游县枫亭食品厂买卖合同》（以下简称《买卖合同》）一份，双方约定：1.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现有食品厂厂房一座，仓库一座，厂区水电设施、零星基础设施及机械设备（双方清点造册登记附后）以人民币50万元出售给钟玉辉，厂内场地（面积3700平方米，双方实地丈量，出入部分每平方米按90元计算补偿费，多还少补）一并无偿转移给钟玉辉使用50年，土地使用费由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承担，厂内场地使用期限自1991年4月15日起算。2.付款时间及方式：分三次付清，第一次……。3.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售给钟玉辉的财产，移交时要保持完好……。4.允许钟玉辉在厂内场地依法基建，五十年期满，场地上的建筑物，按当地市价计算，由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补偿给钟玉辉，场地使用权和场地上的建筑物即归还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若场地使用权要继续转让，同等条件下，钟玉辉享有优先权。五十年期满，钟玉辉的机械设备等按当时的法律、法令、政策规定办理补偿。5.原枫亭食品厂办公室一间、宿舍二间，供钟玉辉无偿适用至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出售之日，出售时，在同等条件下，钟玉辉有优先购买权；若改建，所需费用在钟玉辉愿意支付后，钟玉辉有权继续无偿适用，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不得以不要钟玉辉支付费用为由收回，此办公室、宿舍所有权属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10.钟玉辉在购买后，享有对食品厂的经营决策权，人事聘用、辞退权及注册商标使用权，但必须遵守国家法律、法令和政策。11.钟玉辉购买后，原食品厂与工商、税务、银行、环保等部门所办理的一切手续(含营业执照)依法需要变更的，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协助其办理清楚，所花费用由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负担……。合同签订后，1991年3月，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以其名义向仙游县工商局申请开业注册成立了枫亭综合食品厂，登记性质为镇办集体企业性质，企业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后，该厂未参加2001年度年检，2003年1月21日被仙游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企业营业执照。2014年7月19日钟玉辉因病死亡，钟玉辉的继承人同意上述枫亭综合食品厂的全部资产归钟玉辉的长女钟仪、钟玉辉的配偶黄静枝共同共有，各占份额50%。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钟仪、黄静枝以其为钟玉辉法定继承人有权继承并享有钟玉辉在枫亭综合食品厂所形成的投资权益等为由而提起的诉讼，后又变更为以确认股权为由提起诉讼，而枫亭综合食品厂在设立之初经工商核准登记为独立核算自负盈亏的集体所有制企业，注册资金来源于镇财政下拨资金，目前枫亭综合食品厂在工商登记的经济性质并未发生变更，该登记资料系具备公示效力的国家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企业性质进行核定的有效文件，在未通过产权界定变更企业性质并获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认可而作出相应调整的前提下，枫亭综合食品厂形式上仍然是集体所有制企业，并非公司法意义上的企业，不存在公司法规范中的股权问题。本案钟仪、黄静枝诉讼请求的实质是要变更企业的集体所有制性质，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的范畴。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八条第四项、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原审裁定：驳回钟仪、黄静枝的起诉。钟仪、黄静枝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1800元予以退回。 一审裁定后，钟仪、黄静枝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钟仪、黄静枝本案诉请依法属于司法权裁判范围，一审裁定认定诉讼请求实质是变更企业的经济性质，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错误。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是法定认定企业经济性质的行政机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协助司法机关查明和认定企业经济性质也作出了明确规定。人民法院在司法裁判中需对企业经济性质问题予以认定的，应依法予以认定或可结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意见予以认定，人民法院依法负有认定企业经济性质的裁判职责。故企业经济性质的变更依法属于司法权裁判范围，人民法院依法负有裁判职责，钟仪、黄静枝本案诉讼请求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二、原“仙游县枫亭食品厂”全部资产在仙游县枫亭综合食品厂工商注册登记前已经转让给钟仪、黄静枝的被继承人，该新设立的仙游县枫亭综合食品厂经济性质实质上属于受让人钟玉辉的私营企业。一审法院在查明该企业资产产权已界定事实的情况下，驳回上诉人起诉属于不依法履行裁判职责。综上，请求依法撤销原审裁定，指令继续审理。 本院认为：本案属于确认股权纠纷，上诉人钟仪、黄静枝为台湾地区居民，故本案为涉台民商事纠纷，应参照涉外案件适用集中管辖的有关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台民商事案件法律适用问题的规定》第一条，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二条的规定，本案应以大陆法律为准据法。 上诉人钟仪、黄静枝依据被继承人钟玉辉与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所签订的《买卖合同》来主张对枫亭综合食品厂的股权，该合同从内容上看，仙游县枫亭镇企业管理办公室无偿给予钟玉辉五十年土地使用权，期满后收回土地使用权，并回购土地上的建筑物和该食品厂的机械设备等，实际上是承包经营合同，钟玉辉不因该合同的签订取得企业的所有权，其所享有的应该是企业的经营权。枫亭综合食品厂的资产并未出售给钟玉辉所有，钟玉辉不能成为枫亭综合食品厂的所有权人或者股东，其投资经营枫亭综合食品厂系承包租赁性质，取得的是经营权而非所有权，并不享有枫亭综合食品厂的股权。钟玉辉去世后，作为其继承人的上诉人继受的是该合同项下的投资经营权益，而本案上诉人主张的是对枫亭综合食品厂的股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食品厂从成立之初即登记为集体企业性质，即使在钟玉辉签订《买卖合同》之后也没有改变企业的性质。现上诉人主张通过继承钟玉辉的权益，要求确认枫亭综合食品厂股权归其所有，不仅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实质上改变了该厂集体企业的性质。原审认为其诉求不属于民事诉讼受案范围，驳回起诉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胜 审判员 黄志江 审判员 林文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星亮 书记员李龙霞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