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枣庄市薛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403民初1419号 原告：杜宝祯，男，196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森、张守艳（均特别授权），山东长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李建行，男，1965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薛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韩鹏（均特别授权），山东滕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杜宝祯与被告李建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鲁0403民初1922号民事判决，同年12月28日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鲁04民终1435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8年6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宝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长森、张守艳，被告李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树军、韩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杜宝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李建行偿还原告借款873万元；2、偿付欠款期间的利息，自2013年7月2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计算；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因承包内蒙古工地工程需用资金，分数十次向原告借款，后经双方算账，本息合计873万元。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至今未还。现提起诉讼，请依法支持原告诉讼请求。 李建行辩称：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从原告提供的2010年5月30日、2011年2月19日被告出具的两份收据可知原告是向工地投资，并非借贷；从第一次打收据的时间看是2010年5月30日，数额为1,694,000元，而原告提供的第一次汇款时间是2010年7月17日汇款60,000元，这与原告的主张是相互矛盾的，且没有借款期限及利息的约定，更没有担保人及担保物，不符合一般民间借贷的基本规律，不能充分证明原被告间存在着基本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有时一天之内可以从两、三个银行向被告打款，如原告提供的2011年4月26日两笔款项，一天之内从两个银行向被告打款18万元，4月27日又打款10万元，而且没有任何的说明，完全不符合常理。 原告提供的部分证据能印证双方是合作经营关系。原告在原二审期间提供了为唐家会煤矿工地购入原材料、支付运费、购买电脑、复印机、报销车票花费等等，以此说明借款数额的形成，而原告参与上述事务的过程，从另一个方面印证了原被告是合作经营关系。被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原告实际参与了三个工地，共同投资、共同管理、表面为借贷，实为共同经营关系，能够形成一个完整的证据链可以充分证明本案并非借贷关系。 原告在2013年到2014年分8次在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公司收取东博煤矿工程款共计1,833,061元，后又委托其仁兄弟王广洪领取了唐家会煤矿项目工程款1,338,924元（这一事实在被告与王广洪的通话录音中予以证明），该事实足以说明，原告实际上是工程的共同投资和经营者，双方并非借贷关系。如果原被告间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原告就无权参与管理、购买原材料、报销大额的开支、其亲属也无权参与工地的管理，工程结束后工地上的工程车、轿车、工具等原告也无权擅自占为己有，更无权私自收取工程款。本案争议的款项实际为原告对涉案工程进行投资的工程款及其期待的利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时可以告知原告按照合作经营关系另行主张权利。 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7日至2011年6月16日，原告通过自己或他人银行账户分别向被告账户转款事实如下： 2010年7月17日通过现金存入李建行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112账户60,000元；2010年7月19日通过现金存入李建行中国农业银行尾号2112账户200,000元；2010年7月27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入李建行尾号2112账户100,000元；2010年8月5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转入李建行尾号2112账户110,000元；2010年8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取款300,000元转给李建行；2010年11月12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枣庄恒泰农村合作银行尾号6416账户转入李建62×××488账户200,000元；同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枣庄恒泰农村合作银行尾号6416账户取款200,000元；同日通过枣庄恒泰农村合作银行现金存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200,000元；2011年2月22日原告通过枣庄恒泰农村合作银行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150,000元；2011年3月28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200,000元，该转账记录显示本月累计转账2次计250,000元，该记录加盖建行2011年3月29日营业章；2011年3月28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250,000元，该记录由建行手写转账凭条证实；2011年4月14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140,000元；2011年4月19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枣庄恒泰合作银行尾号6416账户电汇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300,000元，备注：工程汇款；同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枣庄恒泰合作银行向尾号0000账户汇出待转大额支付款项户300,000元，未加盖相关银行公章；2011年4月26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60,000元；2011年4月26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汇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120,000元，显示用途为：工程款；2011年4月27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鄂尔多斯农村商业银行尾号1452账户100,000元，该记录显示本月累计向李建行转账汇款2次计160,000元；2011年5月2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建行尾号1897账户100,000元；2011年5月11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建行尾号1897账户300,000元；2011年6月9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建行尾号1897账户390,000元；2011年6月13日原告弟弟杜文战通过建设银行尾号8389账户转入李建行建行尾号1897账户24,000元，该转账记录显示本月累计转414,000元；2011年6月16日通过房安英中国农业银行尾号0918账户转入李建行建行尾号1897账户358,000元。以上金额合计3,462,000元。 2011年6月18日李建行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原告现金：内蒙工地500,000元；后出具收据一张，载明：2011年7月18日-8月5日，收到原告现金：内蒙工地用500,000元。李建行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0年5月30日-2010年9月15日，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1,694,000元；李建行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2011年2月19日-5月26日，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3,417,100元。 另查明：2013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4,757,900元；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669,600元；7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2,641,700元；7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660,800元。同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证明一份，载明：内蒙工地用原告款项8,730,000元，打条日期：2015年3月29日。 2016年8月2日庭审过程中被告对上述23张汇款凭证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数额应为3,562,000元（详见原一审卷宗第28页）。2017年1月10日庭审过程中被告认可收到原告方银行汇款3,612,000元（详见原一审卷宗第69页）；2017年5月22日被告又自认实际收到原告3,162,000元（详见原一审卷宗第108页）；2018年7月24日庭审过程中被告自认收到汇款2,902,000元（详见本次庭审笔录第10页）。 再查明，2013年2月7日至2014年12月26日，原告分八次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收取内蒙古东博煤矿食堂联合建筑工程款1,833,061元；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7月29日，案外人王广洪从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公司分六次领取了工程款1,338,924.56元。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 一、本案争议双方系合伙关系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告根据上述查实的部分银行转账、借据、收据等证据证实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被告根据来往账目、部分工程款领取记录、证人证言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本院认为，能够证明属于合伙关系的可以是合伙协议，或工商部门的合伙经营执照，以及从借条本身能够认定用于合伙经营的。具体到本案，从先前即被告2010年9月15日向原告出具的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1,694,000元、2011年5月26日，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3,417,100元，上述内容明显具有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但后期从2015年3月29日被告向原告出具的借条即内蒙工地用原告款项8,730,000元来看，双方的这种合伙关系已经转化为借贷关系，该借条应视为双方对合伙债务的清算所达成的协议，应认定双方系借贷关系。庭审过程中，被告对上述873万元借条的形成过程抗辩称系合伙经营过程中形成，但对于该借条具体如何根据合伙的事实形成、合伙利润的分配、双方合伙事务的履行等具体内容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退一步讲，即便双方之前存在合伙的事实，在被告2015年3月29日向原告出具借条后，双方合伙的事实已然不存在，因此，对被告上述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二、关于双方借贷的数额、收据、借据的形成及利息问题。根据以上认定的事实，原告通过银行向被告转账数额应为3,462,000元、现金方式两次计1,000,000元，以上合计4,462,000元。 对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上述收据款项的分析认定：第一张，2010年5月30日-2010年9月15日，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1,694,000元； 第二张，2011年2月19日-5月26日，收到原告内蒙工地投入钱3,417,100元； 第三张，2011年6月18日李建行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原告现金：内蒙工地500,000元； 第四张，2011年7月18日-8月5日，收到原告现金：内蒙工地用500,000元。四张收据金额合计6,111,100元。被告在2016年8月2日庭审中认可上述四张收据的真实性，系原告向其打款后对原告出具的收据，但该款系原告投入的工程款，该四张单据应当有相应的银行汇款凭证，否则不能证明其实际收到款项的数额。被告辩称实际收到的款项应以原告转款凭证为准，与事实不符，且上述款项有原告提交的相关购料清单、记账明细等开销记录等部分予以证实，对其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上述四张收据所载内容及相关购料清单、记账明细等开销记录等同时进一步证实原被告双方在2015年3月29日之前合伙事实的存在。另，考虑双方之前存在合伙经营的事实，对原告具体转账金额的计算不能仅仅考虑银行转账数额，还应具体考虑双方资金往来、经营账目等记录，本案虽非民间借贷引起，但双方由合伙关系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本案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 对于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上述借据款项的分析认定： 第一张，2013年4月7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4,757,900元； 第二张，2013年6月1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669,600元； 第三张，2013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2,641,700元； 第四张，2013年7月26日被告向原告出具借据一张，载明：内蒙工地用，借款660,800元。 在2016年8月2日庭审中，原告自述上述四张借条形成时间为2015年3月29日；被告辩称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该四张单据的形成是基于双方投资工地的利润数据，双方没有最终结算。对此，原告在原一审卷宗第76至77页代理词部分就四张借据的形成进行了计算，计算的依据即四张收据、计算的标准为月息一分五厘，上述计算依据、计算方式、计算期间与四张借据能够相互吻合，被告虽否认上述借据所载款项，但无充分证据予以推翻，对其辩解本院均不予采信；原告主张的四张借据形成日期均为2015年3月29日与被告出具的873万元证明所载款项一致，表明双方已就合伙进行了结算，该日期应为计算利息的起点，但该四张借据均未记载利息及还款期限。 三、关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工程款1,833,061元、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款1,338,924.56元的性质。 原告在2017年5月22日庭审中陈述从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收取工程款1,833,061元是填补被告欠其其他的款项1,457,500元（具体：2011年2月19日40万元、3月6日35万元、9月15日35万元、10月27日15万元及利息，合计1,457,500元）；被告辩称上述1,457,500元已经汇总到2011年2月19日的3,417,100元收据中；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枣庄矿业集团中兴建安工程有限公司机电安装分公司出示的相应委托书、收据、青岛齐易达科技有限公司相应材料、原告所提1,457,500元相关凭证、原告自己所记流水账目，可以认定原告所收取的上述1,833,061元工程款含括在873万元范围的盖然性较大；同时被告所出具的原告陈述的1,457,500元中的部分收到条亦显示唐家会工地等字样；同理，被告所提王广洪通话录音所提到内蒙古鄂尔多斯市华兴能源有限公司工程款1,338,924.56元，并非王广洪录音这一孤证证实，该款项与原告所记流水账中显示“滕建”、原告所述1,457,500元中的部分收到条显示的“唐家会交投标保证金”等证据相互印证，上述事实已能证实原告已经实际收到了该两部分工程款项，被告对该两部分工程款的辩称不应视为对原告主张的873万元款项的抵销权抗辩，而应视为双方对合伙经营期间相关工程款项的处置，该两部分款项理应予以扣减。否则，与原告主张的诉请金额所依据的1,457,500元中的部分收到条证明目的不符、原告自己所记流水账目也无法解释、上述款项领取时间与原告所提借据实际书写时间之间的疑点、双方证人证言之间部分一致地方等均无法解释。 综上，在双方已于2015年3月29日就合伙账目进行清算、被告向原告出具相应借据的情况下，双方合伙关系已经转化为借贷关系。被告所欠原告款项应为5,558,014.44（8,730,000元-1,833,061元-1,338,924.56元），因上述借据及证明均未记载还款日期及利息等事项，原告主张的利息应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7月7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利息计算标准为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李建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杜宝祯借款5,558,014.44元及利息（利息：以借款本金5,558,014.44元为基数，从2016年7月7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杜宝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72,910元，原告杜宝祯负担22,204元，由被告李建行负担50,706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枣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宋永贵 审判员  金 娜 审判员  徐同浩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孙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