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10民终1463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大德，男，1937年4月20日出生，居民，户籍广西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庆，广西靖西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一审被告）：何英文，男，1969年6月3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厚亮，男，1971年5月2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靖西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劭，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农尚荣，男，1963年6月2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靖西市。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成权，男，1966年3月10日出生，壮族，居民，住广西靖西市。 上诉人何英文、黄大德与被上诉人黄厚亮、农尚荣、黄成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西市人民法院（2018）桂10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8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英文，上诉人黄大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武庆，被上诉人农尚荣、黄成权，被上诉人黄厚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劭到庭参加诉讼，黄大德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大德上诉请求：一、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18）桂10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主文的第二项；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庭前黄大德提交的上诉状内容如果与二审诉讼代理人代理内容有出入，以二审诉讼代理人出庭所陈述的内容为准。（二）2012年4月16日，何英文、黄海波、农尚荣、黄成权四个合伙人向黄厚亮借款。2014年7月28日，合伙人黄海波去世。2014年10月16日三合伙人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与黄厚亮重新对债务进行了协议，协议中并没有要求黄海波承担偿还责任。在石场散伙分割财产时，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也没有将属于黄海波的遗产分割给黄海波的亲人。因此，本案中，黄海波的法定继承人不承担偿还借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何英文上诉请求：一、撤销靖西市人民法院（2018）桂1081民初9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何英文不承担偿还责任；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审理程序违法。一审法院在原告未到庭参加庭审，只有诉讼代理人出庭的情况下，认定原告到庭参加诉讼，明显不实，程序违法。（二）一审法院先入为主，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经法庭调查得知，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没有在2014年10月16日当天向黄厚亮借款；一审法院在立案阶段向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调查时的笔录，无法认定借款，庭审中农尚荣、黄成权的陈述与法庭调查自相矛盾，无法证明本案借款的事实。一审在原告未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的情况下进行调查，违反民诉法有关规定。2.按照《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书虽然有何英文署名，但备注约定借款是四人，四人签完字才生效，是附条件的协议，而现在书面协议只有三个人签名，没有具体时间，黄厚亮没有实际提供借款给何英文，因此，本案协议书未生效。3.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于2011年开始合伙经营石场，而非砖场。2015年1月后由于三人因收益分配发生纠纷。农尚荣、黄成权与黄厚亮恶意串通承认借款行为，导致何英文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请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黄厚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农尚荣辩称，本案这笔借款签订时，本人当时没有管理。2012年基本上是黄成权、何英文两个管理经营。这笔款没有经我的手，只知道其中有一笔是交电费的。实际得款本金9万元，扣除1万元作为利息。本人是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管理石场，这段时间本人把每月2000元的利息交给了黄厚亮，如果按照9万元计算，应该是每月扣除1800元。 黄成权辩称，一审判决共同偿还借款，本人认为不公。2012年1月石场爆破作业影响周围民众没有开工，但后来何英文私自拆机械变卖完了，将变卖得到得钱占为己用，没有分给我们。石场开工不久，因为石头没卖出去的原因，资金周转困难，本人作为石场负责人，就和何英文、农尚荣、黄海波商量后，向黄厚亮借款10万元，黄厚亮要求扣除1万元利息。借到的钱，均用于石场开支，我都有记录。2012年4月签订的借款协议是我们四个人签名并按手印的。何英文变卖共同财产，占为己有，不仅欠黄厚亮的借款，还欠我们的。 黄厚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人民法院判令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134000元（其中本金100000元，利息按2%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为34000元）；二、本案的受理费用由被告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被告农尚荣、黄成权、何英文及合伙人黄海波（已去世）在靖西市武平镇合伙经营砖场进行砖块加工销售。2012年4月16日，因资金周转困难，几个人商量后向原告黄厚亮借款100000元，并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协议书约定一年内还清，并约定借款利息及违约责任和生效要件。因未按期还款，到期后双方又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一直到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最后一份协议书。但其中的合伙人黄海波，于2014年7月28日因病去世而未在这张协议书上签字。2016年9月始，因被告不支付利息，至今也没偿还借款本金，因此原告于2018年1月12日向法院起诉，请求法院判决三被告连带偿还借款及利息134000元（其中本金100000元，利息按2%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为34000元）；二、本案的受理费用由被告负担。另，四合伙人之一黄海波，1968年1月25日出生，2014年7月28日因病去世，被告黄大德是黄海波的父亲。法院受理后，依法追加黄海波唯一继承人黄大德作为本案被告，并传票传唤被告黄大德到庭参加诉讼，但其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院提交答辩意见，也不明示自己是否放弃对黄海波遗产的继承。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告主张的被告向其借款本金100000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主张的利息是否符合法律规定？3.如果有借款事实存在，该由谁偿还？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借款人应当按约定履行义务。被告农尚荣、黄成权、何英文及合伙人黄海波因做砖场加工经营资金短缺，于2012年4月16日向原告黄厚亮借款本金100000元，并约定了借款利息，因未按期偿还，每年又对借款数额及利息进行重新签字确认即重新签订了借款协议书。只是2014年10月16日重新签订协议书时，因合伙人黄海波已去世，没有在协议书上签字。但直到2016年9月，被告均还正常支付每月2000元的利息。因此，法院认定该借款确有事实存在，被告农尚荣、黄成权、何英文及合伙人黄海波向原告黄厚亮借款本金100000元，现尚未偿还，法院予以认定。被告何英文辩称因2014年10月16日所签订的协议书未有合伙人之一黄海波签字，协议并不生效，自己也未向原告借过款的辩解，因合伙人黄海波已在2014年7月28日去世，其不可能在协议书上签字，但2012年4月16日四个合伙人因资金周转困难而商量向原告借款本金100000元有存在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现被告何英文无证据证实其对原告履行了100000元的还款义务，应当承担对己不利的后果，因此，被告何英文的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对于双方约定的利息，约定为每万元每个月两百元，即月利率2%，年利率24%，该约定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范围，因被告已支付至2016年9月，因此只能从2016年10月计到2018年1月，共计16个月，一个月利息为2000元，即2000元×16个月＝32000元。原告主张至2018年1月共计34000元，超过部分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如何承担偿还责任问题，该借款属于合伙人共同债务，应当由合伙人共同承担清偿责任，因此原告主张由三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因合伙人黄海波已去世，被告黄大德又不明示自己是否放弃继承黄海波的财产，至于黄海波是否有遗产留给继承人，几位到庭当事人也不清楚。在庭审中，原告黄厚亮亦不放弃对黄海波继承人即被告黄大德责任的主张，因此，法院判决被告黄大德在继承黄海波遗产的范围内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被告农尚荣、黄成权称砖场机器被告何英文已擅自处理掉，应当由被告何英文独自承担支付借款利息的辩解，因这属于合伙人内部管理问题，并不能以此为理由推脱利息的承担问题，该辩解，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本案受理费负担问题，法院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按比例由各方负担案件受理费用。被告黄大德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二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农尚荣、黄成权、何英文共同偿还原告黄厚亮借款本金100000元及支付利息32000元，三被告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被告黄大德在继承黄海波遗产的范围内对以上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三、驳回原告黄厚亮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上诉人何英文、黄大德与被上诉人黄厚亮、农尚荣、没有新证据提交；被上诉人黄成权提交自己登记的开支记录，用于证明2012年4月10日至5月3日向被上诉人黄厚亮借款10万元后的开支，借款用于石场开支。上诉人何英文质证认为不真实，不认可；黄大德质证认为，黄海波已经去世，不能确定真伪，不予质证；黄厚亮质证认为，自己不是合伙人，不清楚是否真实；农尚荣质证认为，自己只知道这笔款4月份交了电费，交多少不清楚，黄成权和何英文是管理财务的，我是管理生产的，支出方面自己不清楚。本院对该证据评议如下：被上诉人黄成权提交自己登记的开支记录用于证明石场开支，是否用于石场开支、开支项目、开支多少等是何英文、黄海波、农尚荣、黄成权共同合伙内部事务，是否合法、是否真实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性，不能否定借款的事实。另查明，经各方当事人庭审核实，何英文、黄海波、农尚荣、黄成权合伙经营的是石场，而不是一审认定的“砖场”，一审认定这一事实有误。本院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没有异议的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对争议的事实，上诉人黄大德是否承担在继承黄海波财产范围内向黄厚亮承担还款责任和被上诉人何英文与被上诉人黄厚亮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事实，经庭审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7月28日，黄海波因病去世，继承人继承遗产开始。2014年10月16日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与黄厚亮再次签订借款协议书并在协议书上签字确认，借款协议书内容中，黄厚亮没有明确表示放弃主张对黄海波继承人继承黄海波遗产范围内偿还债务的权利，黄海波的继承人上诉人黄大德至今也未明确表示放弃继承黄海波个人财产。综上，一审认定的事实除认定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合伙经营的是“砖场”有误本院不予认定之外，其余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黄大德是否承担在继承黄海波的财产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黄厚亮承担还款责任，有何法律依据？二、本案借款协议书对上诉人何英文是否发生效力？三、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中程序是否违法？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的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款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何英文、黄海波、农尚荣、黄成权合伙约定向被上诉人借款生效的时间为2012年4月16日，借款协议书中的“注”明确内容为“以上协议属四个股分协商后才决定借款的，还款由四个股分一起还款，共借款壹拾万元，石场里一有收入先还此款，四个人签字之日起生效，并产生法律责任。四人签名：黄成权、黄海波、何英文、农尚荣”。以上事实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该份《借款协议书》约定四人签字之日生效，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被上诉人农尚荣承认共同借到借款，被上诉人黄成权将一部分偿还电费以及自认自己是2013年4月至2015年6月管理石场，这段时间其本人把每月2000元的利息交给了被上诉人黄厚亮；上诉人黄大德在庭审中承认黄海波2012年4月16日与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四个合伙人向黄厚亮借款事实。以上事实，符合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合同生效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何英文主张自己并没有得到被上诉人黄厚亮的借款，借款合同对其本人未生效，不符合以上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黄大德是否承担在继承黄海波的财产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黄厚亮承担还款责任，有何法律依据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开始；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第三十三条规定，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对被继承人依法缴纳的税款和债务可以不负偿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也规定，在对外关系上，全体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这种连带责任不以当事人之间有无约定为转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履行2012年4月16日《借款协议书》的过程中，合伙人之一的黄海波在2014年7月28日去世，2014年10月16日，除黄海波之外的双方重新签订《借款协议书》，内容除时间、没有黄海波法定继承人签名之外，其他内容与2012年4月16日《借款协议书》内容一致。协议内容没有被上诉人黄厚亮表示放弃对黄海波的法定继承人主张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2014年10月16日，被上诉人黄厚亮与何英文、农尚荣、黄成权签订的《借款协议书》的效力不及于黄海波的法定继承人，黄海波的法定继承人黄大德不用承担在继承黄海波的财产范围内向被上诉人黄厚亮承担还款责任依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何英文主张的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第一百六十二条规定，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被代理人发生效力。本案中，被上诉人黄厚亮已经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代理人代为诉讼，被上诉人黄厚亮不是法律规定的必须到庭参加诉讼的当事人，法律除有规定之外并未强制规定民间借贷纠纷当事人必须出庭诉讼；关于开庭前，法院调查是否合法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以下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本案中，上诉人何英文主张一审法院开庭前调查不合法的主张，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黄厚亮、农尚荣、黄成权由于没有提起上诉，视为服从一审判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大德、何英文分别上诉的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上诉人黄大德预交2980元，自行负担1490元，本院退回1490元；上诉人何英文预交2980元，自行负担1490元，本院退回149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荣参 审判员  林超师 审判员  何双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周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