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11民初3782号 原告：杨健，女，1971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上海锦天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张明花，女，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厦门市禾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黄婉琳，女，199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厦门市禾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兴业大厦。 负责人：洪枇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鹏，男，1990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伯强，男，1982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系公司员工。 原告杨健与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第三人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分行（以下简称“兴行厦门分行”）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立案，后经审理作出（2017）闽021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张明花、黄婉琳不服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2民终274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就重审一案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智明律师，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志强，第三人兴行厦门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鹏、邱伯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杨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被告张明花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赠与第三人黄婉琳的行为；2.判令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的权属恢复登记至被告张明花名下，并由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承担房屋权属恢复登记过程中产生的税费等相关费用；3.判令第三人兴行厦门分行协助办理案涉房屋的恢复登记手续，案涉房屋拍卖款优先支付第三人兴行厦门分行的抵押贷款；4.判令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偿付原告因行使撤销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60000元、财产保全费4620元、评估费3000元；5.判令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后当庭变更第2、3项诉讼请求为：2.判令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立即向兴行厦门分行清偿借款本息，在兴行厦门分行涤除抵押权后被告张明花第三人将房屋权属登记至张明花名下，并由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承担费用；3.判令第三人兴业银行在被告及第三人黄婉琳清偿借款本息后涂销抵押权登记手续。事实与理由：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自2013年起多次向原告借款，2016年7月30日，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尚欠原告借款74万元，并承诺以其家庭财产（包括但不限于房屋等）偿还。后因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未按期还款，原告遂诉至贵院，贵院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向原告返还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7月30日之前的利息为132000元；自2016年8月1日起，以60万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后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不服一审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29日作出（2017）闽02民终2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被告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仍拒不履行还款义务。2016年10月28日，原告在查询登记于被告张明花名下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的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权属状态时，才发现被告张明花竟将案涉房屋无偿赠与黄婉琳。黄婉琳已将案涉房屋向兴行厦门分行予以抵押，抵押担保金额为120万元，债务履行期限至2026年11月3日。原告认为，被告张明花将案涉房屋赠与黄婉琳的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已导致被告无力清偿对原告的到期债务，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及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特具状贵院，恳请判如所求。 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共同辩称：借贷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实，只有126500元。早在2014年12月4日的时候，张明花就已经将房产处分给女儿黄若男，已经无权再处分给黄婉琳了。根据民法总则的规定，张明花的法律行为是一种无效的法律行为。基础法律关系，原告主张60万加利息其实很多是有套路贷在里面，我们也通过公证机关对语言描述进行公证。请求法院中止审理移送调查机关。 第三人兴行厦门分行辩称：黄婉琳向我方申请个人综合消费贷款，以其名下房产为上述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我方也已向其发放贷款120万元，黄婉琳于2016年将房产抵押给我方，我方对此享有合法有效的债权以及抵押权。对于原告的诉求，我们认为不涤除抵押的情形下把房屋由第三人变为张明花，有法律障碍，而且如果进行了变更那我们就不享有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所以我方不同意原告的第三项诉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其中有原告提供的《民事判决书》、《执行案件立案通知书》、案涉房屋《产权登记信息》、《赠与合同》、《房产抵押信息》、张明花及其配偶黄富介的《失信被执行记录》、《民事裁定书》、《法院收费专用票据》、《厦门市增值税普通发票》、《法律事务委托合同》、《厦门市增值税普通发票》及客户回单；被告提供的《银行转账明细》、《离婚协议书》、《QQ邮件》、《借条》、《公证书》；第三人兴行厦门分行提供的《黄婉琳身份证》、《婚姻状况具结书》、《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合同》、《零售借款最高额抵押合同》、《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借款借据》、《不动产权证书》等证据；原被告及第三人均作了当庭陈述。对于相关证据的质证及认证意见，本院将在判决书的说理部分围绕对争点的分析进行阐述。对于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及与本案争点无关的证据，均已在卷佐证，本院不再一一赘述。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7月30日，张明花、黄富介向杨健出具《借条》，确认两人向杨健借款74万元，月利率3分等内容。本院于2016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杨健与张明花、黄富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于2017年3月20日作出（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1.杨健与张明花、黄富介于2016年7月30日订立的借款协议自2017年3月14日起解除；2.张明花、黄富介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健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7月30日之前为132000元；2016年8月1日起为，以6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驳回杨健的其它诉讼请求。宣判后，张明花、黄富介不服上述判决，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9日29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闽02民终255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杨健于2017年11月19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因张明花、黄富介拒不履行前述判决书确定的义务，本院已将张明花、黄富介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员名单。 2016年10月9日，张明花与其女儿黄婉琳签订一份《赠与合同》，约定张明花将其名下坐落于厦门市集美区房产赠与黄婉琳作为其个人财产，建筑面积109㎡，黄婉琳自愿接受此赠与。2016年10月11日，上述房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至黄婉琳名下。 2016年11月3日，黄婉琳向兴行厦门分行申请零售授信额度借款，借款授信最高本金金额为120万元并以案涉房产为该款提供最高额抵押。2016年11月8日，黄婉琳与兴行厦门分行就上述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手续，抵押权人为兴行厦门分行，担保最高债权额为120万元。2016年11月16日，黄婉琳和兴行厦门分行订立《个人综合消费借款合同》，约定其向兴行厦门分行消费贷款120万元。2016年11月18日，兴行厦门分行向黄婉琳发放贷款120万元。 2013年12月4日，张明花与黄富介在安溪县民政局办理第一次离婚登记手续，《离婚协议书》其中约定:位于厦门市集美区登记在女方名下的房屋，按原先约定属于女方和女儿黄若男的财产，与男方无关，男方不享有任何产权和其他利益；该房屋每月所应支付的银行按揭贷款均由女方偿还。 原告杨健因本案申请财产保全支出了担保财产评估费用3000元、保全费4620元，因行使撤销权委托律师诉讼支付了原一审和二审律师费共60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院作出的（2016）闽0211民初4267号民事判决书，经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2民终255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并送达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张明花和黄婉琳关于向杨健借贷债务不属实的抗辩，于该生效判决相悖，本院不予采信。张明花抗辩称案涉房屋已在2013年12月4日赠与张若男，故本案赠与行为应无效。被告未提交案涉房屋变更登记至张若男的证据，且是否有处分权不必然影响赠与合同的效力，本院对此抗辩亦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原告张明花于2016年10月9日将案涉房屋赠与其女儿黄婉琳，并2016年10月9日办理了产权变更手续，该行为属于无偿转让财产。同时，张明花和黄富介于2016年7月30日向杨健出具《借条》，后生效判决判令张明花、黄富介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杨健借款60万元并支付利息；但张明花未按照生效判决履行债务，且已被本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显然张明花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给其女儿黄婉琳的行为对杨健已经造成损害。案涉房屋于2016年10月11日变更登记于黄婉琳名下，原告杨健于2017年1月13日向本院提起撤销权之诉，并未超过一年的法定除斥期间。故杨健主张撤销张明花将案涉房屋赠与黄婉琳的行为，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现案涉房屋登记于黄婉琳名下，黄婉琳将案涉房屋作为抵押物向兴行厦门分行申请贷款120万元，且已办理了抵押登记，兴行厦门分行对案涉房屋依法享有抵押权。兴行厦门分行在抵押权未涤除前不同意杨健将案涉房屋恢复变更至张明花名下的诉求。故案涉房屋抵押权未涤除之前，房屋所有权无法返还张明花，即恢复登记至张明花名下。原告杨健主张的第2、3项诉请（判令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立即向兴行厦门分行清偿借款本息，在兴行厦门分行涤除抵押权后被告张明花第三人将房屋权属登记至张明花名下，并由被告张明花、第三人黄婉琳承担费用；判令第三人兴业银行在被告及第三人黄婉琳清偿借款本息后涂销抵押权登记手续），在张明花、黄婉琳不履行清偿义务时客观上同样将导致抵押权无法涤除，房屋无法恢复登记至张明花名下，且以后发生的其他事实亦可能影响所有权的恢复登记；其主张兴业银行在收到借款本息后涂销抵押权，属于对以后发生事实的假设，而该事实不必然发生。物权变动的原因区分于物权变动的结果，合同撤销本身属于物权变动的原因，区分于财产实际返还的物权变动结果。本院虽支持原告撤销赠与行为之诉求，但原告该两项主张，因基于当前之条件存在返还不能之事由，经本院释明后其仍坚持上述主张，故本院依法不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规定，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原告因本案支出保全担保财产评估费用3000元、律师费60000元，属于原告的合理必要支出，撤销权项下的债务人系张明花，故原告主张张明花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黄婉琳存在过错，故其请求第三人黄婉琳支付上述款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保全费依法属于诉讼费，本院另行决定处理。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张明花将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房屋赠与第三人黄婉琳的行为； 二、被告张明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原告杨健支付评估费损失3000元和律师费损失60000元； 三、驳回原告杨健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原告杨健负担7800元，被告张明花负担7800元；各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缴纳。保全费4620元，原告杨健已负担，被告张明花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余 巍 人民陪审员 蔡 铮 人民陪审员 廖永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洪一帆 代书 记员 李玉珊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第七十四条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 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 第七十五条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六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差旅费等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第三人有过错的，应当适当分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