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4民终23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发起，男，1961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永康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康市天助铝铸造厂。住所地：浙江省永康市古山镇世雅上村世方西路209号。投资人：夏李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华特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创业路1211号。法定代表人：胡经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旦，浙江东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发起因与被上诉人永康市天助铝铸造厂（以下简称天助厂）、浙江华特数控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特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发起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主轴等四项配置与《产品技术说明书》（下称《说明书》)不符、油冷机等两项配置减配”的认定,明确支持一审第一项诉请。2、确认实际配置的手脉、护罩无品牌，确认实际配置的四瓣爪等视为无“品牌”；确认油冷机等减配，确认控制系统、电机等被冒充进口，确认抽油泵等无合格证，确认联轴器为三无产品，共同组成整机机床产品多项缺陷；判决撤销一审“实际配置的产品均为品牌产品”、“整机质量也不存缺陷”的认定。3、确认26项配置中有25项不符《说明书》表明的质量状况。案件焦点为质量状况是否相符，确认上诉人适用《产品质量法》第四十条适当。4、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5、确认徐粹未参加并担任审判长的合议庭，不合法。6、确认“案件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如发回重审，回避平湖法院。7、确认合议庭缺席证据交换、违背释明下判、超审限、已实际支持第一项诉请但判决驳回全部诉请四项程序违法。事实与理由：第一，一审认定证据有误。1、一审未认定手脉、护罩是“三无产品”，与《说明书》不符。2、WINN牌主轴价格低于罗翌牌主轴；伺服系统、控制系统、主轴马达、三轴马达、丝杆、线性滑轨等与《说明书》不符；轴承、注油器等没有合格证，视为不符。3、华特公司举证的《产品技术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认定。该协议编号空白，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内容亦存在相互矛盾、不合情理之处。4、一审未认定剩余5项配置与《说明书》不符，存在错误。5、手轮《证明》没有真实性，上诉人要求证明人接受质证。6、案涉产品仅1项符合《说明书》，其余25项均不符合。第二，本案应适用《产品质量法》第40条及其第3项之规定，对于质量不符的产品，商家必须退赔。第三，一审选择产品缺陷责任，与本案实际情况不符，二审应当纠正。第四，一审认定“实际配置的产品均为品牌产品，质量有保障”、“整机质量也不存在缺陷”，与证据事实不符。第五，审判员徐粹未参与审判并担任审判长，与送达的传票、决定书等法律文书所载不符，故一审合议庭不合法。第六，一审漏记“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多次”。第七，一审庭审时审判长对压缩机、主轴合格证、《合格证明书》进行重点释明，但判决结果与释明不符。第八，本案已超审限，但未向上诉人提过延审，判决书虚构延长审限的情节。第九，合议庭未参与证据交换，影响证据采信。华特公司辩称，第一，上诉人第一、二、四、五、七项上诉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第二，本案系产品责任纠纷，案涉机床不存在质量问题，已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予以确认，更不可能是缺陷产品。第三，上诉人混淆了产品质量纠纷与责任纠纷的概念，其引用法条错误。第四，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天助厂辩称，第一，一审判决书第九页末段已经认定“机床的主轴、开关电源、手脉、变压器与产品技术说明书上的配置不符”，即假冒伪劣，华特公司不第一时间退赔，违反传统道德。第二，判决书认定“机床中的主轴油冷机，行程开关被减配。”高科技机床减少重要配置，有可能造成机毁人伤，华特公司减少配置，已构成犯罪。第三，一审法官未判决修理更换退货，放纵假冒伪劣行为，违反职业道德。第四，未审定的其余20项配置是否与说明书相符，应为本案审理焦点，二审法院应予以查清。第五，对于华特公司的假冒伪劣行为，天助厂不知情也未参与，故不存在过错。机床也早就不存放在天助厂了。林发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特公司退还机床款33.6万元，赔偿利息87808元，车费、材料费等损失10万元；2、判令天助厂承担连带责任。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林发起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掺假的主轴、开关电源、手脉、变压器、导轨护罩和减配的主轴油冷机、行程开关，不符合以产品说明方式表明的质量状况；2、判令华特公司退还机床款33.4万元，补偿利息损失107919元（按2013年五年期以上贷款利率计算至2018年4月23日；此后至退清机床款之日的利息另计），赔偿租金、材料费89556元（以后有新证据发现，另行主张）；3、判令天助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19日，林发起与华特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0870840《定作合同》一份，约定：林发起向华特公司定作型号为HT-1270L机床一台，合同标的金额为360000元，交货时间为2013年4月15日，交货地点为永康；结算方式为首期付款324000元，最后缴款日为林发起指定的四个产品调试成功（三个月内付清）。华特公司将HT-L1270机床的产品技术说明书以邮件附件形式发至林发起邮箱。2013年3月20日，华特公司收取林发起支付的银行承兑汇票共计100000元，后林发起又向华特公司支付了部分款项，累计支付款项334000元。林发起曾因此事以承揽合同纠纷于2015年3月5日向平湖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定作合同》；2、被告退还货款26.2万元并返还双倍定金14.4万元。经过一审、二审、一审重审、二审重审，最终，林发起的诉讼请求被全部驳回。2017年2月3日，林发起以机床存在质量问题向华特公司发出《退款退货通知书》，因未得到华特公司回复，林发起以产品责任纠纷提起诉讼。现，案涉机床存放于天助厂处。一审法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8年2月2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对涉案机床进行现场勘验，机床的主轴、开关电源、手脉、变压器与产品技术说明书上的配置不符，且机床中的主轴油冷机、行程开关被减配。一审法院认为，林发起提起的是产品责任纠纷。产品责任是指产品的生产者、销售者因生产、销售缺陷产品致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财产损失，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伤害和财产损失的危险的，应该承担的侵权责任。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关于涉案机床是否掺假与存在缺陷问题；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涉案机床是否掺假与存在缺陷。首先是关于涉案机床的配置标准。林发起主张以业务员承诺的配置为准，华特公司主张以签订合同时的产品技术协议为准。从业务流程来看，业务员商谈业务为磋商阶段，签订合同才是实际签约，林发起亦自认在签订合同时收到华特公司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的产品技术协议，林发起当时未表示异议，故应以签订合同时的产品技术协议为配置标准。所谓产品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健康、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者不符合国家、行业对该产品保障人身健康、财产安全的标准而存在的不合理危险。本案中，林发起与华特公司签订的《定作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且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华特公司按合同约定向林发起交付了机床，在产品调试过程中也未出现危及人身健康、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虽然林发起提出涉案机床部分配置与产品技术说明书不符，且华特公司也认可了其中主轴、开关电源选用了同类产品，但林发起所举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机床存在危及人身健康、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危险，或者不符合国家、行业对该产品保障人身健康、财产安全的标准而存在的不合理危险，构成产品缺陷。关于掺假，涉案机床的主轴、开关电源、变压器等与约定配置品牌产品或产地不符，但实际配置的产品均为品牌产品，质量有保障，整机质量亦不存在质量缺陷。故林发起主张因涉案机床配置与约定不符，请求确认涉案机床存在掺假，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林发起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涉案机床存在产品缺陷，一审法院对于林发起主张赔偿租金、材料费89556元的损失，不予审查、也不予支持。至于林发起主张的由华特公司退还机床款及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诉讼时效。林发起并没有核对涉案机床各零部件配置的注意义务，林发起购买机床后虽然进行了安装、调试，但直到2017年才发现机床配置与产品技术说明书不符，知道自己权利受到侵害，并于2017年9月提起诉讼。故本案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华特公司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四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发起的本案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038元，由林发起负担。本院认为，产品责任纠纷是指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他人人身、财产损害，或者有使他人遭受人身、财产损害危险的，依法应由产品生产者或销售者分别或共同承担民事责任所引发的纠纷。产品责任纠纷属于侵权责任纠纷中的一类，受侵权责任法的调整。本案林发起主张华特公司生产并销售的机床质量不合格，以次充好，故请求退还机床款并赔偿损失，其实质是主张产品供应者对产品质量的瑕疵担保责任，此属于合同纠纷的范畴，受合同法的调整。林发起以侵权责任法来主张出卖方对标的物的瑕疵担保责任，是对法律的错误理解。一审在未对双方争议的实质进行审查的情况下，仅依当事人的主张即确定本案案由为产品责任纠纷，并适用我国《产品质量法》第四章有关损害赔偿的条款，属法律适用错误，二审予以纠正。而就本案诉讼请求来看，林发起在本案前已提出过返还货款的诉讼请求，案经审理，法院已作出驳回其诉讼请求的终审判决。现林发起提出新的证据重新起诉，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民事诉讼原则，依法应予驳回。据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2民初579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林发起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9038元，退还林发起；林发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038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坤审判员 徐连忠审判员 黄 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苏 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