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32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统尉，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向东，南宁海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洋，男，196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广西友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陆丹妮，女，1981年5月13日出生，壮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升，广西双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统尉因与被上诉人黎洋、原审被告陆丹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统尉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3民初2136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黎洋对王统尉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由黎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黎洋并未实际履行义务。2012年6月30日《确认函》的内容明确提出借款时间是从2012年5月17日至今，应理解为借款时间至2012年6月30日。而在该段时间内，黎洋并未实际履行义务；且《确认函》明确只限用于总督公司(以下简称总督公司)的装修经营用途，不作他用。黎洋不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履行借款义务的证据，也不能提供装修经营所投资支出的证据。第二，黎洋并未将指定的85万元投入黎一兵账户，只有黎一兵自己的存款从工商银行转入农业银行及何蔓菥的银行账户转入黎一兵的账户。整个转款仅有黎一兵单方陈述，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使用。第三,从2013年12月13日的《确认函》内容来看，涉案借款是用于总督公司的装修经营投资款，现未有证据证明黎一兵将该款转入总督公司的账户，且黎洋、王统尉并未对总督公司装修经营投资进行核算，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黎洋属于举证不能。第四,黎一兵身份特殊，与黎洋是父子关系，又短暂参与了总督公司的财务工作，由于账目不清导致黎洋与其他股东之间发生诉讼。第五，即使涉案借款成立，王统尉作为总督公司合伙人的代表，也是代表全体合伙人履行职务，不能算是王统尉的个人借款,应当追加总督公司的其他合伙人参加诉讼，由全体合伙人共同承担民事责任。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一审法院没有追加黎一兵、何蔓菥参加诉讼，仅凭其二人的一面之词径直作出判决，剥夺了王统尉答辩及质证的合法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确认函的内容可知，涉案款项是用于总督公司的装修经营投资款，且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开支，因此不能作为王统尉的夫妻共同债务。四、本案明显是黎洋与黎一兵恶意串通，采取所谓的合法手段谋取非法利益。 黎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王统尉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陆丹妮陈述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黎洋举证的黎一兵名下的工商银行与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流水中，无法反映汇入方和支出方的户名和帐号。黎一兵的证言未经过王统尉签字的财务原始单据予以佐证，不能证明黎洋已经出借款项的事实。二、黎一兵与黎洋是父子，何蔓菥与黎洋是公媳关系，都属于利害关系人，黎一兵、何蔓菥询问笔录中的陈述可信度较低，一审法院以此作为定案的证据是错误的。三、王统尉出具的《确认函》是确认其与黎洋之间存在借款的合意和意思表示，不是确认收到该85万元的借款的意思表示。4、其他意见与王统尉上诉意见一致。 黎洋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王统尉向黎洋归还借款本金85万元及利息81127.78元（利息自2012年6月30日起暂计至2016年3月1日，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之后从2016年3月1日计至王统尉还清欠款之日止），两项合计931127.78元；2、陆丹妮对王统尉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王统尉、陆丹妮共同承担。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2年6月30日，王统尉出具一份《借条》，主要内容：“本人王统尉因投资总督公司承包项目特向黎洋借款85万元，该款项只通过黎一兵个人帐户作为2012年5月17日至今总督公司的经营装修投资款，只限用于总督公司装修经营用途，不作他用，在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2013年12月13日，王统尉出具《确认函》，主要内容：“王统尉于2012年5月17日向黎一兵所借85万元，不以现金或转账等方式支付王统尉个人。该款只通过黎一兵个人账户作为2012年5月17日至今总督公司的经营装修投资款，只限用于总督公司经营装修用途，不作他用”。另查明，一、黎一兵的工商银行卡号62×××20）已变更为新卡号：62×××01；二、2012年5月17日，案外人黎一兵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0）向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48万元；当日，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1140167.94元。黎洋称上述款项中的24万元及农业银行原有资金2万元中的1万元，共计25万元是本案借款；三、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11日，案外人何蔓菥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02）向黎一兵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0）转账80万元、85万元。黎洋称上述款项中的25万元及25万元，共计50万元是本案借款；四、2012年11月28日（转账3次）、2012年11月30日，案外人黎一兵通过其工商银行账户（账号：62×××20）向其农业银行账户（账号：62×××16）转账5万元、5万元及3万元，5万元；2012年11月30日，农业银行账户余额为172087.19元。黎洋称上述款项中的18万元及农业银行原有资金2万元，共计20万元，其中10万元是本案借款。黎洋称以上款项即为本案借款85万元（25万元+50万元+10万元）。又查明，黎洋曾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陈鹏、陈锦明、王统尉共同支付黎洋利息暂计至2013年7月至12月为102900元，从2014年1月份起的部分按每月17150元。一审法院作出（2014）青民二初字第130号民事判决，驳回黎洋的全部诉讼请求。后黎洋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01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6）桂01民终1508号民事判决书载明：2007年4月4日，南宁市后来歌声餐饮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后来歌声公司）由四位案外人出资设立。2010年7月14日，后来歌声公司（甲方）与王统尉（乙方）签订一份《企业承包经营合同书》，约定甲方将后来歌声公司所属的后来歌声娱乐城KTV部分发包给乙方承包经营，期限自2010年8月1日至2014年7月31日。2010年7月14日，黎洋、陈鹏、王统尉与刘金娟签订一份《投资协议书》，约定四人分别现金出资25万元，占25%，共计100万元投资后来歌声公司的KTV娱乐，王统尉作为承包代表人。2011年1月4日，后来歌声公司更名为总督公司。该判决书还载明：2013年12月13日，黎一兵出具两份《确认函》，均载明：“黎洋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1月30日通过黎一兵个人账户向总督公司投资85万元，该款只限于2012年5月17日至今用作总督公司经营装修用途，不作他用”；自本案合伙体成立之初至2013年7月，总督公司由黎洋的儿子黎一兵管理合伙财务，之后陈鹏、王统尉与黎洋因对合伙账目存在争议，不再由黎一兵出任财务人员及管理合伙账目。再查明，为查清案件事实，法院对黎一兵、何蔓菥进行询问。黎一兵陈述，我是黎洋儿子，我知道黎洋与王统尉有借贷，我与王统尉没有借贷；认可黎洋对本案借款85万元的陈述；款项转入我账号的原因是当时我是总督公司的财务，总督公司需要用钱时都从我的三个账号出去：工商银行账号62×××20、农业银行账号62×××16及交通银行账号。何蔓菥陈述，我曾是黎洋的儿媳妇，与黎一兵于2010年结婚，2012年12月底离婚，我2012年7月5日、2012年7月11日转入黎一兵账号80万元、85万元，是因为当时我公公黎洋说85万元中的25万元、80万元中的25万元是借给王统尉的，黎洋和王统尉2012年有借贷。还查明，陆丹妮的人员基本信息表配偶一栏写着“丈夫王统尉”。庭审中，王统尉、陆丹妮的代理人称两人是夫妻关系，但是结婚时间不清楚。黎洋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黎一兵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确认函》，载明：“黎一兵于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1月30日通过个人账户向总督公司投资170万元，其中85万元属于黎洋投资，另85万元属于王统尉向黎一兵借款投资。该款只限用作2012年5月17日至今总督公司经营装修用途，不作他用”。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借款本金，王统尉于2012年6月30日向黎洋出具了《借条》，且时隔1年多又于2013年12月13日出具《确认函》，《借条》及《确认函》均确认借款85万元是转入黎一兵的个人账户，用于总督公司的经营装修投资，而总督公司实际也是由黎洋、陈鹏、王统尉、刘金娟四人经营；虽然《确认函》载明是向黎一兵所借，但黎一兵陈述其与王统尉并不存在借贷关系；2013年7月前总督公司是由黎一兵管理合伙财务；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银行转账也能与黎一兵及何蔓菥的陈述相互印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黎洋与王统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王统尉2012年5月17日、7月5日、7月11日、11月28日及11月30日向黎洋借款共计85万元，故王统尉应偿还黎洋借款本金85万元。 关于借款利息，《借条》约定85万元在2014年6月30日前还清，但王统尉至今未还，因此应向黎洋支付借款逾期利息，黎洋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未超过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故王统尉应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分段计付至本案债务还清之日止]。 关于夫妻债务，陆丹妮的人员基本信息表配偶一栏写着“丈夫王统尉”，庭审中，王统尉、陆丹妮的代理人也称两人是夫妻关系，陆丹妮未提交证据证明王统尉、陆丹妮的结婚时间，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借款发生在王统尉、陆丹妮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而且没有约定该债务为王统尉的个人债务，或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王统尉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丹妮应对王统尉的上述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统尉偿还黎洋黎洋借款本金85万元及支付借款逾期利息[利息的计算：以本金85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7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以年利率6%为限）分段计付至本案债务还清之日止]；二、陆丹妮对王统尉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13111元，黎洋黎洋负担123元，王统尉、陆丹妮负担12988元，保全费5000元，由王统尉、陆丹妮负担。 本院审理期间，王统尉、陆丹妮对黎一兵、何蔓菥的询问笔录不认可，认为黎一兵、何蔓菥与黎洋是利害关系人，其二人的证言没有证明力，且按照其二人的陈述，借款是分几笔支付的，但是每笔借款均未经王统尉书面确认。本院认为，王统尉与陆丹妮的询问笔录是一审法院作出的，虽然黎一兵、何蔓菥与黎洋是利害关系人，但是其二人的陈述有银行转账凭证予以佐证，故对黎一兵、何蔓菥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黎洋与王统尉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借款本金是否已经支付的问题。王统尉认为虽然其向黎洋出具有《借条》，并在2013年12月13日出具了《确认函》，但是黎洋并未支付《借条》中约定的款项。本案中，王统尉出具的《借条》和《确认函》中已经明确载明本案所涉借款转入黎一兵的个人账户，用于总督公司的装修经营。现黎一兵已经对其账户金额中哪些款项属于本案借款进行了说明。虽然涉案借款的支付无黎洋本人的转款，但黎一兵认可其个人账户中有35万属于本案借款，何蔓菥认可其转给黎一兵的款项中有50万属于本案借款，且黎一兵、何蔓菥均认为本案借款是黎洋与王统尉之间的借款。虽然王统尉2013年12月13日出具的《确认函》中记载的是向黎一兵所借，但是黎一兵否认其与王统尉之间由借款关系，认为《确认函》中所涉及的借款就是王统尉与黎洋之间的借款。因2013年7月前总督公司是由黎一兵管理合伙财务；2012年5月17日至2012年11月30日的黎一兵银行账户的银行转款记录与黎一兵、何蔓菥的陈述相互印证，可以认定黎洋已经支付本案所涉借款，故一审法院认为黎洋与王统尉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王统尉应偿还黎洋借款本金85万元并无不当。同时，《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故黎洋要求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以不超过年利率6%为限。本案一审判决确认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正确，应予以维持。至于王统尉称黎一兵账户中有部分属于总督公司的款项及他人投资款的问题，属于总督公司的内部结算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可另案处理。 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当事人的问题。王统尉称本案遗漏当事人，应当追加总督公司的合伙人、黎一兵、何蔓菥为当事人，以便查清案件事实。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借款用于总督公司，但王统尉出具的《借条》已经明确记载是王统尉本人投资总督公司的借款，故王统尉主张追加总督公司其他合伙人为本案当事人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同时，因黎一兵、何蔓菥均认可黎一兵个人账户中属于本案的借款以及何蔓菥转款中属于本案的借款均是黎洋借给王统尉的，故黎一兵、何蔓菥并非本案的必要诉讼参加人，本案一审并未遗漏当事人。 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王统尉认为涉案款项用于总督公司的装修经营，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陆丹妮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陆丹妮并未提出上诉，视为其认可一审判决处理意见，故对本案一审判决要求陆丹妮承担本案连带清偿责任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王统尉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11元，由上诉人王统尉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菲菲 审判员  闭燕华 审判员  曾 涛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日 书记员  谢沁园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