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28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凤天乘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南法信镇金关北二街**院**楼****。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旖旎，女，北京凤天乘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星丽，女，1991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晓峰，北京市方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凤天乘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天乘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星丽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3民初10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凤天乘云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不明。第一，一审法院提到的是违反了第二十五条内容，但凤天乘云公司提交的监控录像和聊天记录证明凤天乘云公司对郭星丽进行了培训。第二，本协议是在双方完全自由、自愿、平等的状态下签署的。第三，本协议中限制金额的多少并无法律限制。第四，本协议中限制金额的多少与签订合法性无关，而应与是否进行了相关培训有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郭星丽答辩称，在合同有效期内，没有证据证明郭星丽接触到凤天乘云公司的商业秘密和知识产权秘密，合同签订到解除不到一天的时间。劳动合同签订之前虽然凤天乘云公司与郭星丽有过接触和沟通，但作为没有任何关系的陌生人来说，凤天乘云公司不可能把企业真正商业秘密透露给郭星丽。保密协议没有约定经济补偿，劳动合同解除到现在超过了六个月，根据相关司法解释，保密协议可以依法解除。无论是劳动合同法还是最高院司法解释关于保密协议方面的规定，约定的都是竞业限制，而且是针对竞业限制违反规定可约定违约金，没有针对商业秘密的相关约定。综上，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凤天乘云公司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郭星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双方签署的《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一审庭审中，郭星丽将此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要求判令双方签署的《内部员工保密协议》无效）；2.判令凤天乘云公司支付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审认定事实：就本案纠纷，郭星丽向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顺义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顺义仲裁委以申请人的事情事项不属于仲裁受案范围为由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28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郭星丽不服上述不予受理通知书，持诉称理由诉至一审法院。2018年4月18日，郭星丽与凤天乘云公司签订《教师劳动合同书》及《内部员工保密协议》，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为2018年4月18日至2022年4月17日，郭星丽根据凤天乘云公司工作需要安排在教务部门，担任岗位为空乘教师，职级为中级教师；劳动合同书第九条对于保密及知识产权归属作出了详细的约定。《员工内部保密协议》的甲方为凤天乘云公司、乙方为郭星丽，主要内容为：第一条，商业秘密。1、本协议所称商业秘密包括但不限于甲方所拥有的：学院信息、专有技术、教授学员信息、凤天乘云教育课程教案、教学方案、教学流程、教学标准、教学内容、自有知识产权、课题研究成果、产品和配套资料设施信息、经营信息和列为绝密、机密级的各项文件。乙方对此商业秘密承担保密义务、本协议之签订可认为甲方已对公司的商业秘密采取了合理的保密措施；2、技术信息指甲方拥有或获得的有关的学员信息系统、学员测评系统、学员手册、操作手册、各类专业文档、计算机软件、各类数据库、涉及商业秘密的业务函电等一切有关的信息；3、专有技术指甲方拥有的专有知识、信息、专有资料、教学方法、经验或组合，并且未在任何地方公开过其完整形式的、未作为专有产权来保护的其他技术；4、经营信息指有关商业活动的市场行销策略、资源情报、定价政策、不公开的财务资料、合同、交易相对人资料、学员名单等销售和经营信息；5、甲方依照法律规定（如在缔约过程中知悉其他人的商业秘密）和在有关协议的约定（如技术合同）中对外承担保密义务的事项，也属保密协议所称的商业秘密。第二条，保密义务人：乙方为本协议所称的保密义务人。保密义务人是指为甲方提供相关服务而知悉甲方商业秘密，并在甲方领取报酬或工资的人员……第三条，保密义务人的保密义务：……2、在服务关系存续期间及离职后十年内，保密义务人未经授权，不得以竞争为目的、或出于私利、或为第三人谋利、或为故意加害于公司，擅自披露、使用商业秘密、制造再现商业秘密的器材、取走与商业秘密有关的物件；不得刺探与本职工作或本身业务无关的商业秘密；不得直接或间接地向公司内部、外部的无关人员泄露；不得向不承担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人披露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允许（出借、赠与、出租、转让等处分甲方商业秘密的行为皆属于“允许”）或协助不承担保密义务的任何第三人使用甲方的商业秘密；不得复制或公开包含公司商业秘密的文件或文件副本；如因工作所保管、接触的有关本公司或公司客户的文件应妥善对待，未经许可不得超出工作范围使用……第四条，保密义务的终止：1、公司授权同意披露或使用商业秘密；2、乙方是否在职、劳动合同是否签订，均不影响其保密义务的承担。第五条，违约责任：1、保密义务人违反协议中的保密义务应承担违约责任，并在违约行为开始时一个月内一次性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万元整；2、乙方如将商业秘密泄露给第三人或使用商业秘密使公司遭受损失的，乙方应对公司进行赔偿，其赔偿数额不少于由于其违反义务所给甲方带来的损失；3、如果因为乙方前款所称的违约行为造成甲方的损失大于前款所列的违约金数字的，乙方还应当承担损失赔偿违约责任（如已经支付违约金的，应当予以扣除）……第七条，双方确认在签署本协议前，双方已详细审阅了协议的内容，并完全了解协议各条款的法律含义。第八条，协议的效力和变更：1、本协议自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2、本协议的任何修改必须经过双方的书面同意……。郭星丽与凤天乘云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19时55分解除劳动合同书，但是凤天乘云公司不同意解除《内部员工保密协议》。郭星丽主张《内部员工保密》协议内容明显不公，其并未接触过公司的任何教学方法、培训材料、培训标准、课程教案等协议第一条所列举的所有内容，也没有领取过公司发放的劳动报酬，公司所说的学员信息等保密协议规定的保密内容已经全部公布在公司自己的网站、抖音视频等载体中，所以不存在其保密的问题；并且公司只是与其签订了保密协议，其他老师均没有签署；另外，该保密协议的制定并未经工会或职工代表大会协商程序，因此不应当与员工签订，保密协议中约定了违约金也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为此，郭星丽提交了《教师劳动合同书》、《内部员工保密协议》、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凤天乘云公司的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抖音视频等网站截图等予以证明。凤天乘云公司主张郭星丽已经掌握部分学员信息、也了解了部分教学相关内容等；在签署合同时，公司对合同内容进行详细讲解，在签订保密协议时，双方是自愿的，郭星丽本人对协议没有提出异议；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之前，双方就已经进行过多次交流，公司已经对郭星丽进行培养，发放过培训资料。为证明其主张，凤天乘云公司提交了视频光盘、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京顺劳人仲字【2018】第2895号不予受理通知书、《教师劳动合同书》、《内部员工保密协议》、录音、微信聊天记录、视频光盘、凤天乘云公司的网站、微信公众号、微博、抖音视频等网站截图等证据在案佐证，可作认定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企业、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均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郭星丽与凤天乘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书》约定郭星丽为空乘教师，凤天乘云公司的经营范围主要是教育咨询、航空服务技能培训等，那么课程教案、教学方法、教学流程、自有知识产权等确属作为培训机构的凤天乘云公司的商业秘密，因此，郭星丽属于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符合签署保密协议的主体资格。在双方签订《劳动合同书》及《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之前，郭星丽有较长的时间阅读上述文件，且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存在被强迫或者被欺诈签署上述协议等存在致使保密协议无效的情形；郭星丽作为具有一定文化水平的成年人，理应知晓签署《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之法律后果，虽然其主张其他教师并未签署，但是不能作为免除其签署协议之后应承担法律责任的理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的，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约定服务期及相应违约金；第二十三条规定，对负有保密义务的劳动者，用人单位可与劳动者约定竞业限制及相应违约金；而第二十五条规定，除本法第二十二条和第二十三条规定的情形外，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故，双方在《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中对违反保密协议支付违约金的约定无效，但是该条款无效不影响其他条款的效力。郭星丽要求凤天乘云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郭星丽与凤天乘云公司于2018年4月18日签订的《北京凤天乘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中约定违反保密义务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无效；二、驳回郭星丽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郭星丽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上诉状并交纳了上诉费用，后于二审诉讼中向本院提交撤回上诉的申请。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郭星丽在本案审理期间提出撤回上诉的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涉案双方《劳动合同》约定了竞业限制条款，而凤天乘云公司明确主张《内部员工保密协议》约定事项与竞业限制无关，且凤天乘云公司在郭星丽离职半年内未支付过任何补偿金，故涉案《内部员工保密协议》约定的违约金，不属于《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规定情形，用人单位不得与劳动者约定由劳动者承担违约金。《内部员工保密协议》有关违约金的约定，违反了《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五条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关于《内部员工保密协议》中约定违反保密义务支付违约金的条款无效的判项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凤天乘云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凤天乘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勇超审判员  蒙 瑞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程惠炳书记员刘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