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23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营业场所：浙江省平湖市当湖街道大桥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715435358N。负责人：金一，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小萍，女，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亚林，男，1969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亚明，男，1971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亚平，女，1966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上列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忠杰，浙江信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锋，男，197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湖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湖市独山港镇三丰劳务服务队。经营场所：浙江省平湖市独山港镇星华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330482MA2F1F190P。经营者：陆丽萍，女，1980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平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李晓锋、平湖市独山港镇三丰劳务服务队（以下简称三丰服务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湖市人民法院（2018）浙0482民初30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平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平湖公司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李晓锋驾驶肇事车辆驶离现场。根据保险条款约定，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人保平湖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予承担赔偿责任。李晓锋在清楚前述免责条款内容的情况下同意且签署了免责事项说明书，不存在不清楚或者不了解条款的情况。因此，李晓锋事发后驾车驶离现场，人保平湖公司据此可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赔偿，一审判决错误，请予纠正。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共同辩称，人保平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保险公司适用前述免责条款的前提是肇事车辆驾驶员知道交通事故的发生，但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李晓锋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驶离的，车辆也没有任何损害，直到交警联系李晓锋，其才知道发生了事故。况且，免责事项说明并非李晓锋本人所写，人保平湖公司未尽到提示、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李晓锋辩称，人保平湖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驾驶车辆路过事发地，并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人保平湖公司应予理赔。三丰服务队二审中未作答辩。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三丰服务队、李晓锋、人保平湖公司赔偿邱亚林等三人各项损失共计424856元（其中医药费25500元、死亡赔偿金307566元、丧葬费30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2000元、亲属办理丧葬误工费9240元），其中人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直接赔付1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三丰服务队、李晓锋、人保平湖公司共同赔偿；2.诉讼费用由三丰服务队、李晓锋、人保平湖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30日7时33分，李晓锋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嘉兴市翁家埠-金丝娘桥（X331）由西向东行驶至翁金线109KM平湖市独山港镇政府地段时，车辆拖断由三丰服务队横放在道路上的水管，水管又将由东向西行驶至事发地段下车推行人力三轮车的受害人孙火英及其三轮车甩倒，造成人力三轮车损坏、孙火英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李晓锋驾车离开现场。事故发生后，受害人孙火英被送往复旦大学附属金山医院抢救治疗，当天，孙火英因抢救无效死亡。受害人孙火英花费医疗费总计25469.24元。三丰服务队已支付邱亚林等三人62382.70元。2018年5月1日，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嘉兴志源司法鉴定所进行死亡原因鉴定，2018年5月4日，该鉴定所作出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孙火英符合遭车祸致头部及肢体外伤，重型颅脑损伤，头皮血肿，右枕骨骨折，右侧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脑疝而死亡。平湖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8年6月8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三丰服务队与李晓锋负事故同等责任，受害人孙火英无责任。李晓锋驾驶的肇事车辆浙Ｆ×××**小型轿车系其本人所有，在人保平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受害人孙火英，1944年2月1日出生，与其丈夫共生育子女三人，即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事故发生前，孙火英所在的平湖市独山港镇三八村被征地拆迁安置。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浙Ｆ×××**小型轿车在人保平湖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包括不计免赔险），人保平湖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邱亚林等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由人保平湖公司根据事故责任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涉案事故发生后，李晓锋主张其当时并未发现有事故发生，才驾车驶离现场，且交警部门未认定其为故意未依法采取措施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事故现场，并没有认定其存在逃逸情形，故李晓锋在主观上不存在明知发生事故而逃离现场的情形，不属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赔事由，故对人保平湖公司提出商业三者险应当免赔的答辩意见不予支持。因三丰服务队与李晓锋负事故同等责任，邱亚林等三人的损失由人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后，剩余部分由三丰服务队赔偿其中的50%，人保平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50%。关于邱亚林等三人因涉案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根据票据确认为25469.24元；死亡赔偿金，邱亚林等三人主张307566元（51261元/年×6年），符合相关规定，予以支持；丧葬费根据2017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1099元计算6个月，确定为30549.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确认以3人7天计算为2772元（3×7×132）；交通费，结合受害人抢救治疗时间、地点等情况，酌情认定500元。受害人孙火英因本起事故死亡，邱亚林等三人在精神上遭受了痛苦，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综上，确认邱亚林等三人因交通事故遭受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为：医疗费25469.24元、死亡赔偿金307566元、丧葬费30549.50元、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772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416856.74元。上述费用中，邱亚林等三人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予以支持，医疗费用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优先赔偿10000元，因此，邱亚林等三人的损失由人保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0000元。其余损失296856.74元，三丰服务队赔偿其中的50%即148428.37元，因李晓锋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其余损失148428.37元，由人保平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综上，人保平湖公司总计赔偿邱亚林等三人268428.37元（120000元+148428.37元），三丰服务队赔偿148428.37元。邱亚林等三人确认三丰服务队已支付62382.70元，予以认定，三丰服务队尚需支付邱亚林等三人86045.67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平湖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各项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合计268428.37元；二、三丰服务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各项经济损失合计86045.67元；三、驳回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24元，减半收取1262元，由邱亚林、邱亚明、邱亚平负担209元，三丰服务队负担256元、李晓锋负担797元。二审中，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晓锋于事故发生后驾车离开现场，人保平湖公司能否据此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将“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列为免责情形，其本意应当是防止驾驶员在肇事后为了逃避自己的义务和法律的追究离开事故现场，导致车辆撞击状态以及驾驶员开车状态等相关证据灭失。因此，前述“离开事故现场”的行为应是肇事者在明知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情形下实施的。本案中，由于肇事车辆拖断了三丰服务队铺设在道路上的水管，而水管又将受害人及其推行的人力三轮车甩倒，才导致了受害人死亡的结果。肇事车辆并非直接与受害人发生碰撞，结合李晓锋以及现场施工人员在交警大队所作笔录中的陈述来看，难以认定李晓锋对于涉案事故的发生是明知的，交警部门在进行事故认定时，亦未认为其存在肇事逃逸之情形。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未显示李晓锋主观上具有逃离现场的故意，不属于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事由。至于人保平湖公司主张只要驾驶员有“事发后驶离现场”的客观事实存在即可免赔的意见，本院认为，前述保险条款要求驾驶员所尽之义务是在事发后“依法采取措施”，而法律并未苛责不知情的驾驶员对事故现场采取相应措施。人保平湖公司对免责条款的前述解释不符合公平原则及被保险人的合理期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从平衡保险人与被保险人利益的角度，应以驾驶员是否具有主观过错，对该免责条款的适用加以合理限缩，本案之情形不适用前述免责条款。综上所述，人保平湖公司主张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于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舒珊珉书记员陆燕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