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764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胡定发，男，汉族，1971年5月28日出生，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一审原告）王尊杰，男，汉族，1977年12月27日出生，住湖北省松滋市。 委托代理人陈干新，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韦吉喆，广西智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嘉宾路1号。 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 委托代理人韦国圣，南宁市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南宁市凤岭南路6号。 法定代表人蓝飞，主任。 委托代理人陈小青，南宁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管理委员会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陆雪娇，广西谦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胡进财，男，1961年5月13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胡定发、王尊杰因其诉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宁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青秀山管委会）行政复议及行政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39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胡定发及上诉人王尊杰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干新、韦吉喆，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韦国圣，被上诉人青秀山管委会委托代理人陈小青、陆雪娇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依法传唤一审第三人胡进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胡定发因南宁青秀山东南亚美食街项目征地拆迁，青秀山管委会与胡定发签订《东南亚美食街工程拆迁户安置协议》，同意其在瓦窑村承包地上自行回建住房进行安置，回建房屋占地60平方米，面积240平方米。后胡定发与第三人胡进财各自出资一半建设了涉案房屋，双方约定“以房屋正中间的横梁为界，意见一致时，可以一起使用房屋；意见不一致时，以横梁为界隔开房屋，这样房子就可以一人一半，各用各的”。2012年，胡定发、第三人胡进财与王尊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涉案房屋出租给王尊杰（乙方）作摄影使用，并约定“乙方所投资的物品《附件一》或《附件二》标明如国家征收的能移动的乙方自行搬走，固定物不得拆除，国家能赔多少或有些不属赔理的物品等与甲方无关。乙方投资的附件品的赔偿分配方式前5年甲方占20%乙方占80%，第六年起双方各占50%，但在征用时所有事项由甲方全权处理”。上述合同签订后，王尊杰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之后，因为国家建设需要，该房屋被纳入征地拆迁范围。征地办亦对该房屋及地上附着物进行了登记作价，登记测量结果为:砖混结构住房955平方米、钢架房260.4平方米。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办函﹝2013﹞269号《关于印发实施青山、凤岭、三岸、三屋等四个园艺场集体土地统征工作实施方案的通知》（以下简称南宁市人民政府﹝2013﹞269号文）所确定的补偿标准，确定涉案房屋附着物的补偿数额为人民币57288元、合理的装修补偿为人民币192342.50元。涉案房屋中胡定发部分的补偿数额为人民币708175元。 2013年12月17日，南宁市青秀区城市管理综合行政执法局将涉案房屋编号为2013101106，并作出青规监决〔2013〕第241号《限期拆除决定书》，认为涉案房屋因未经规划批准建设，构成违法建设，限期七日内自行拆除涉案房屋。2014年12月15日，青秀山管委会作出青山催〔2014〕25号《履行行政处罚决定催告书》，对涉案房屋的建设人进行催告，限其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逾期将强制拆除，同时也告知了陈述和申辩权。同日，青秀山管委会发布了青山强公〔2014〕25号《强制拆除违法建（构）筑物公告》，以督促上述违法建设的建设人三日内自行拆除违法建设。2014年12月22日，青秀山管委会作出《限期搬迁通知》，通知由于相关工程建设的需要，将对涉案房屋进行拆除，并要求涉案房屋户主及租户于2014年12月28日前搬离该房屋并及时转移屋内物品，逾期未搬迁的后果自负。2014年12月29日，青秀山管委会作出青山强决〔2014〕1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决定在当日对涉案房屋实施强制拆除。同日青秀山管委会对胡定发的房屋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胡定发不服，向南宁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南宁市人民政府于2015年6月1日作出南府复议〔2015〕13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134号复议决定），维持青秀山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并驳回原告胡定发和王尊杰的赔偿请求。胡定发、王尊杰不服，起诉至法院，胡定发请求：一、确认青秀山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赔偿胡定发房屋和其他财产损失6200万元；三、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134号复议决定。后胡定发在诉讼中主张增加部分赔偿请求，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房屋、地上附着物以及其它财产损失。”王尊杰请求：一、确认青秀山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二、由青秀山管委会赔偿王尊杰装修房屋损失人民币4197111元和停业损失人民币145152元，合计人民币4342263元；三、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134号复议决定。后王尊杰在诉讼中主张增加部分赔偿请求，将原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青秀山管委会赔偿原告房屋、地上附着物以及停业损失。” 另查明，胡定发、胡进财与王尊杰分别作为甲、乙、丙三方于2018年3月20日签订《协议书》，就有关补偿款的分配进行了如下约定：“一、涉及的所有房屋特殊装修补偿款按甲方10%、乙方占10%、丙方占80%比例进行分配；二、钢架棚补偿款属甲乙方，甲乙方各占50%，与钢架棚有关的外围装修补偿款归丙方。” 再查明，第三人胡进财在本案诉讼中明确表示不放弃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但不参加本案的诉讼活动，希望通过案外协调的方式解决其补偿问题。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关于原告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行政机关从发现涉案房屋属于违法建设而进行行政处罚到后来进行强制拆除这一过程中，均未能确定涉案房屋的建设人，未能明确行政行为的行政相对人，而是以对涉案房屋进行编号为2013101106的方式来表述。但是经对比胡定发所提交的涉案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青秀山管委会所提交的涉案房屋的照片以及胡定发、王尊杰与第三人胡进财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可以认定胡定发和胡进财为涉案房屋（即编号为2013101106的房屋）的建设人。胡定发不服青秀山管委会对其所建设房屋的强制拆除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其具备本案适格的原告主体资格。而王尊杰则是作为承租人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使用该房屋，其对于装修损失的赔偿本应属于合同关系，由其另案通过民事途径解决，但考虑到本案中王尊杰作为承租人已与房屋的建设人胡定发、胡进财签订了三方协议，就其房屋特殊装修补偿款以及附着物的分配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本案对王尊杰的赔偿主张一并审理。 关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规定：“对违法的建筑物、构筑物、设施等需要强制拆除的，应当由行政机关予以公告，限期当事人自行拆除。当事人在法定期限内不申请行政复议或者提起行政诉讼，又不拆除的，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强制拆除。”本案青秀山管委会在2014年12月29日作出青山强决〔2014〕1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当日即对胡定发的房屋实施了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尚在前述《行政处罚决定书》以及《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复议、诉讼期内，违反了前述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因此，被诉强制拆除行为违法。 关于两原告的赔偿请求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原告要求赔偿的损失主要包括两部分：一是被拆除的涉案房屋以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二是青秀山管委会实施强制拆除时所造成的其他物品的损失以及停产停业损失。对于第一部分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损失应否赔偿的问题，涉案房屋是在青秀山管委会同意胡定发回建安置后，其与第三人胡进财各自出资所建，虽然该房屋实际已超过青秀山管委会同意的安置面积，但也不宜将其完全按照违法建设来处理。因此，青秀山管委会对于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胡定发房屋及其附着物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对于上述损失数额如何确定的问题，由于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不具备估价条件，而该房屋位于征地拆迁的范围内，因此，可以参照征地拆迁补偿标准来确定赔偿数额，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2013﹞269号文）所确定的补偿标准，确定涉案房屋中胡定发部分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708175元。涉案房屋附着物的赔偿数额为人民币57288元、合理的装修赔偿为人民币192342.50元。而按照胡定发、第三人胡进财与王尊杰所签订的协议中对房屋特殊装修补偿以及附着物补偿的分配约定，胡定发可得涉案房屋的赔偿款为708175元，附着物的赔偿款为57288元×50%=28644元，合理的装修赔偿款为192342.50元×10%=19234.2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756053.25元；王尊杰可得合理的装修赔偿款192342.50元×80%=153874元；由于第三人胡进财虽然不放弃实体权利，但不愿参加本案诉讼，其未在本案中主张权利，因此，对于第三人胡进财的赔偿款项，本案不作处理，本院尊重第三人胡进财的意愿由其与青秀山管委会进行案外协商解决。 对于胡定发所主张的其他物品损失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定发就其物品损失应当进行初步举证证明其在强拆过程中有物品损失的存在，而胡定发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强拆过程中有物品损失的存在，因此，对于胡定发该赔偿主张，本院不予以支持。对于王尊杰所主张的停产停业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因而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规定的赔偿范围，本院对该赔偿主张，亦不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第七十六条、第七十九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南宁市人民政府134号复议决定；二、确认青秀山管委会强制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三、由青秀山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胡定发房屋、地上附着物、合理装修损失共计人民币756053.25元；四、由青秀山管委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王尊杰合理的装修损失人民币153874元；五、驳回胡定发、王尊杰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胡定发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955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征地办单方采集的数据存在严重瑕疵，所测量的数据少了197平方米。上诉人提交的证据8、9显示上诉人的房屋四层，单层面积288平方米，总面积1152平方米。二、一审判决未对上诉人的其他财物损失作出认定，遗漏重要事实。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7显示上诉人家里有的物品和藏品，青秀山管委会强拆行为导致上诉人的财物损毁和证据的毁灭，若简单适用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将导致判决不公。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所确定的补偿标准错误，应按侵权责任法重新估算房屋损失的赔偿数额。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项判决，依据物权法、侵权责任法重新确定赔偿金额。 上诉人王尊杰上诉称：一、一审判决以涉案房屋已被强制拆除，不具备估价条件，参照南宁市人民政府﹝2013﹞269号文所确定的补偿标准，确定涉诉房屋、附着物以及上诉人应获得的合理装修赔偿费用，于事实和法律无据。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了工程预算书，光盘照片172张，票据，证明上诉人影楼工作室装修预算、所用装修材料、装修后的效果及实际支出。在本案涉诉房屋不具备评估条件时，应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确定上诉人的装修损失。二、一审判决不予支持上诉人的物品损失及营业损失，属认定事实不清和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己证实上诉人影楼工作室所存放用于婚纱摄影的设备器材物品，在青山管委会无法举证上诉人不存放有婚纱摄影的设备器材物品的情形下，应以上诉人的初步举证结合婚纱摄影的常规确定上诉人的损失。2、上诉人提供的营业执照注册地虽不是涉案房屋所在地，但符合一照多址的原则，因此上诉人应得到停业损失补偿，停业损失应按南府发[2013)]10号文规定的每月每平方米14元计算，自强拆之日起按1728平方米算至赔偿之日止。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的第四项判决，判决青秀山管委会赔偿上诉人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即装修房屋损失)人民币4197111元和停业损失人民币145152元，合计人民币4342263元。 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答辩称：涉案房屋的建设未取得城乡规划行政主管部门批准，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第一款、《广西实施〈城乡规划法〉办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违法建设。青秀区城管局已经依法作出了行政处罚决定，但胡定发在期限内未履行拆除违法建筑的义务。青秀山管委会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规定，对涉案房屋权利人作出催告、公告、强制拆除决定并实施强制拆除，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胡定发和王尊杰认为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并要求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判决。 被上诉人青秀山管委会答辩称：一、答辩人认为涉案房屋系违法建筑，依法不应给予赔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的规定，有权获得国家赔偿的，应当是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行政相对人。又根据《南宁市违法建设查处条例》第六条的规定“违法建(构)筑物不受法律保护，在征地拆迁、房屋征收、征用以及依法查处时不予补偿”。本案中，上诉人胡定发无法提供相关的资料证明涉案房屋是合法建(构)筑物，依法不应给予赔偿。而上诉人王尊杰租用没有任何合法手续的涉案房屋，自身就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经济损失。尽管如此，本府从定纷止争的角度出发，对一审判决答辩人需补偿上诉人的判项没有异议，不再上诉。二、上诉人提出的赔偿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虽然一审法院认为对涉案房屋不宜完全按照违法建设来处理，但并不等同于人民法院认可涉案房屋的合法性。对于没有合法建设手续的建筑，本不应当得到赔偿，但一审法院以征收集体土地时地上建筑物附着物的补偿标准判决给予被上诉人赔偿，已经是充分考虑历史事实，兼顾公平合理，并无不当。现上诉人要求巨额赔偿，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答辩人不予认可。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上诉人对于其主张的经济损失未能提供证据证实，一审判决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定发提交补充证据1：财产损失清单1（电器类）、财产损失清单2（家具类）、财产损失清单3（日用品类）、财产损失清单4（藏品类），用以证明其因房屋被强拆受到损失的物品种类；证据2：购物发票、收款单、收据、销售凭证、送货单、出货单等15页复印件，用以证明其因房屋被强拆受到损失的物品价值。经本院核查，证据1中的4类财产清单与胡定发一审提供的财产清单在品牌、单价上不相对应；证据2的15页复印件的票据亦不能与一审提供的财产损失清单相对应。本院认为，上诉人胡定发提供的上述证据不属对一审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的补强证据，其在二审程序中才提供的上述证据，没有说明正当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七条第二款“原告或者第三人在第一审程序中无正当事由未提供而在第二审程序中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不予接纳。”的规定，本院依法不予接纳。 在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王尊杰提交对一审证据17票据的说明，用以证明其将租赁房屋用于经营索菲亚婚纱影楼，按工程预算书要求支付购买装修材料用款3692167元，支付外运垃圾运费5700元，支付装修工工资477314.8元，工程管理费380733元，合计支出4555914.8元，现按工程预算书总价索赔4197111元。其中所提供的票据有：发货清单8张、材料清单2张、送货单2张、浩博装饰材料经营部购货清单4张、南宁市和顺居窗帘经营部送货单2张、南宁市友依建材经营部收据3张共58260元、石膏装饰经营部和楼志强相框经营部收款收据2张共225684元、送货单6张和材料清单3张、南宁市昌怡茂装饰材料经营部发货清单2张、垃圾外运收款收据6张共5700元、油漆工人工工资收款收据及清单共18494.8元、乳胶漆工资收据及清单8504元、装修工工人工资收据321690元、工程管理费收据380733元、泥水工工资收款收据及清单108896元、水电人工收款收据及清单19730元。上述证据属王尊杰对一审提供的证据17票据的说明，用以证明王尊杰装修涉案租赁房屋支出费用。因上述证据17已在一审提供并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则应以一审质证意见为据。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宁市人民政府﹝2013﹞269号文载明：四、政策依据，（四）《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关于整体搬迁青山园艺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青政发〔2008〕24号）；（十）《南宁市征收集体土地及补偿安置办法》（南府发[2013]10号）。六、征地拆迁补偿(补助)标准，(二)拆迁补偿(补助)标准：1.住宅房屋补偿(补助)标准。对于在征地预公告发布前建设，且不属于有关行政机关已按程序认定为违法建设的住宅房屋，按被拆迁户家庭安置人口计算，人均建筑面积80㎡以内的，补偿标准为框架结构2320元/m2、砖混结构2090元/㎡、砖木结构1640元/㎡，简易结构1340元/㎡;人均建筑面积超过80平方米但在180平方米以内的部分，在被拆迁户配合拆迁的前提下，可参照南府交(2008)15号文“农业生产配套用房”补偿标准，给予不超过250元/㎡的补助:人均建筑面积超过180平方米以上的部分不再补助。对于征地预公告发布后建设，且未取得有关建设手续的住宅房屋，按违法建设处置，不予以补偿。 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青政发〔2008〕24号《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关于整体搬迁青山园艺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载明：由于历史原因，青山园艺场所有房屋都无用地及建房批准手续，因此，在本次拆迁中首先涉及对群众现有房屋可给予货币补偿面积的确认，……按照这样的标准，住宅房屋的人均建筑面积应确认为80平方米。 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13]10号文附件《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载明：五、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政策指导价格表，土地级别：三级，砖混（混合）大板：2090元/㎡。十、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表（表八）产业用房停产、停业补助费：……2、办公、旅（社）馆、工业用房：一级地每月每平方米14元，二级地每月每平方米13元……。十二、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装修补偿指导价格表（表十）：大理石（高档）210/㎡、瓷砖（高档）90/㎡、固定木柜（高档）300/㎡、坐便器（带水箱）240/个……。 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09〕62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被征地拆迁农民补偿安置工作的指导意见》载明：没有或仅有部分建房手续证明的房屋，应从尊重历史事实，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对房屋的建设情况进行鉴定和审查，符合建设规定的，给予补办相关手续证明并给予补偿。 再查明：2014年11月20日，青秀山管委会作出青规监决[2014]第000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青环路瓦窑村新建房屋户主（编号2013101106）在青环路××层砖混结构房屋，违法建设面积864平方米，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四十条的规定，构成违法建设。决定：限被处罚人自接到本行政处罚决定书之日起七日内自行拆除上述位于青环路××层砖混结构房屋，违法建设面积：864平方米。青秀山管委会《征地地上附着物登记作价表》载明：胡进财、胡定发（W217）砖混结构住房：20.5×5.5+（16.6-5.5）×5.5+18.6×14×3层=955㎡；钢架房：18.6×14=206.4㎡。 还查明：胡定发、胡进财（甲方）与王尊杰（乙方）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第一条、甲方将自有的坐落在青秀区青环路瓦窑村石坑岭的一栋三层楼房，建筑面积900平方米，类型框架，结构等级主要装修设备参照《附件一》或《附件二》里标明，出租给乙方作摄影使用，水电费由乙方自付。在一、二审诉讼期间胡定发、王尊杰均没有提供上述协议中载明的《附件一》和《附件二》。上诉人王尊杰一审提供的证据16光盘，该光盘内的多张照片反映出其影楼工作室所挂“索菲.雅新派婚纱”招牌的建筑物为另一建筑物，位于涉案房屋的前方，与涉案房屋不属同一栋建筑物。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青秀山管委会在2014年12月29日对涉案青环路瓦窑村编号为2013101106的房屋作出青山强决〔2014〕13号《强制拆除决定书》的当日即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该强制拆除行为作出时，青秀山管委会对编号为2013101106的房屋作出的《强制拆除决定书》尚在当事人提起行政复议或行政诉讼的法定期限之内，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判决确认青秀山管委会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胡定发的赔偿请求是否应当予以支持的问题。本案上诉人胡定发赔偿请求为：被强制拆除房屋、地上附着物以及其它财产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的规定，行政赔偿的范围限于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的情形。（一）关于胡定发请求赔偿涉案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的问题。在青秀山管委会作出本案被诉强制拆除行为前，青秀山管委会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已认定胡定发建于青环路瓦窑村编号2013101106的房屋为违法建设，且胡定发在本案诉讼中未能提供其建设上述房屋的合法用地和建房手续，对其请求赔偿涉案房屋损失，依法不应予以支持。但是，由于胡定发属南宁青秀山东南亚美食街项目征地的拆迁户，青秀山管委会在2007年进行上述拆迁项目时同意胡定发在瓦窑村其承包地上自行回建占地60平方米，安置面积为240平方米的住房，胡定发建设涉案房屋内的240平方米有不宜认定为违法建设的理由，故对胡定发请求赔偿涉案房屋损失，不宜全部驳回，对胡定发属回建安置面积240平方米的房屋，依法应予以赔偿。一审法院根据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青政发〔2008〕24号《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政府关于整体搬迁青山园艺场的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方案》“由于历史原因，青山园艺场所有房屋都无用地及建房批准手续，因此，在本次拆迁中首先涉及对群众现有房屋可给予货币补偿面积的确认，……住宅房屋的人均建筑面积应确认为80平方米”的规定，以及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09〕62号《南宁市人民政府关于推进被征地拆迁农民补偿安置工作的指导意见》“没有或仅有部分建房手续证明的房屋，应从尊重历史事实，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对房屋的建设情况进行鉴定和审查，符合建设规定的，给予补办相关手续证明并给予补偿”的意见，从尊重历史事实，维护村民合法权益的角度考虑，参考〔2013〕269号文所确定的拆迁地段补偿安置方案标准，结合涉案房屋及地上附着物的测量结果，确定对涉案房屋赔偿数额，判决由青秀山管委会对胡定发户按4口人每人80平方米（共320平方米）给予计算房屋损失后，余下面积按农业生产配套用房计算损失，得出胡定发涉案房屋部分损失共708175元，及房屋附着物损失人民币57288元×50%=28644元（依胡定发与第三人胡进财的协议）给予赔偿。由于一审法院的上述计算方法，全额补偿部分按320平方米计算，已经大于涉案房屋中有240平方米应当全额赔偿的面积，故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胡定发上诉称一审判决认定涉案房屋955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征地办单方所测量的数据少了197平方米。经核实，1、胡定发、胡进财与王尊杰签订《房屋租赁合同》载明涉案房屋为一栋三层楼房，建筑面积为900平方米；2、胡定发一审期间提供的强拆现场照片证实其被拆除的房屋为三层，胡定发诉称的第四层为楼顶的钢架房，故胡定发主张应按四层楼房1152平方米给予赔偿损失，没有事实依据。至于第三人胡进财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权利，一审法院尊重其意愿，在本案中未作处理，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胡定发请求赔偿古董、家具、电器、日用品等物品损失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胡定发请求赔偿其古董、家具、电器等物品的损失，提供了物品损失清单、购物发票及部分物品的照片作为依据。经审查，照片无原件核对、无拍摄日期，物品损失清单上的品牌、价格与购物发票中的品牌价格不相对应，且胡定发提出的物品损失数额特别巨大，并与其一审委托代理人邓年光一并代理的其他数起案件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照片雷同，其中名画、金币、青铜器、红木家具等贵重物品的损失明显与其经济状况不相符，请求赔偿的物品损失数额明显不符合常理，故对胡定发提供的物品损失清单、购物发票及照片，本院不予采信。同时，胡定发的涉案房屋已于2012年3月1日租赁给王尊杰使用并约定由王尊杰装修，双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仅载明租赁房屋一栋三层，没有载明租赁房屋内有家具、家电和日用品的配置。综上，本院认为，胡定发主张其存在古董、家具、电器、日用品等物品损失，不符合常理。虽然青秀山管委会在实施强制拆除过程中，没有依法妥善处置并保全强拆的证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但是，胡定发亦没有尽到初步举证的责任，其请求赔偿涉案房屋内古董、家具、电器、日用品等物品损失，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法庭应当对经过庭审质证的证据和无需质证的证据进行逐一审查和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确定证据材料与案件事实之间的证明关系，排除不具有关联性的证据材料，准确认定案件事实。”的规定，本院经综合考虑被拆除房屋租赁情况等因素及根据一般生活经验、生活常识，对胡定发主张的名画、金币、青铜器、红木家具等贵重物品和日用品损失的赔偿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王尊杰请求赔偿涉案房屋、地上附着物损失(即装修房屋损失)人民币4197111元和停业损失人民币145152元的问题。（一）关于王尊杰请求赔偿其房屋装修损失4197111元的问题。王尊杰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影楼工作室装修工程预算书、装修购买装修材料的发货清单、材料清单、送货单以及收款收据、收据、支付工人工资手写单据等证据，经审查，上述证据存在以下问题：1、所提供的营业执照载明的公司住所地并非《房屋租赁合同》所涉的青秀区青环路瓦窑村石坑岭房屋；2、所提供发货清单、材料清单、送货单没有付款凭证佐证其已支付购物清单所载物品的价款；3、所提供的收款收据、收据、支付工人工资手写单据等付款凭据不属法定的会计票据；4、所提供的影楼工作室装修工程预算书不能证实确已实际付诸实施于涉案房屋的装修上。5、王尊杰一审提供的证据15光盘，从光盘的照片看，王尊杰影楼工作室所挂“索菲.雅新派婚纱”招牌的建筑物位于涉案房屋前方，与涉案房屋不属同一栋建筑物，上诉人王尊杰在本案诉讼中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实该建筑物与涉案房屋的关联性，尤其是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前述提及的装修材料费用中，那些装修材料、人工是用于涉案房屋，那些是用于光盘照片中“索菲.雅新派婚纱”招牌项下的建筑物。综上，王尊杰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其装修涉案房屋并造成了4197111元的损失。（二）关于是否赔偿王尊杰的装修房屋损失及如何认定该损失问题。依照前述胡定发经批准回迁安置240平方米面积的事实，王尊杰租赁的涉案房屋中240平方米部分装修的损失，依法可以取得赔偿。但是，240平方米部分以外的房屋由于没有合法用地、建房手续的，且已经被认定为违法建筑，王尊杰对这部分房屋进行装修的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规定，不属国家赔偿范围。由于涉案房屋已经拆除，对王尊杰用于涉案房屋中240平方米部分的合理装修损失，应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予以合理赔偿。经本院核查，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房屋装修损失192342.50元，是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13]10号文附件《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中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装修补偿指导价格表（表十）确定的补偿标准，按照涉案房屋955平方米建筑面积的一半（即477.5平方米）来计算特别装修补偿金额，且已经按高档等级计价。由于一审法院确定的涉案房屋装修损失192342.50元对应的建筑面积已经大于涉案房屋中有240平方米装修应当全额赔偿的面积，故对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本院亦予以确认。（三）关于王尊杰请求赔偿涉案房屋的停业损失的问题。王尊杰提供了其租赁涉案房屋的《房屋租赁合同》，能够证实王尊杰实际使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依据前述胡定发经批准回迁安置240平方米面积的事实，对王尊杰租赁使用涉案房屋中240平方米部分的停业损失，也应依照拆迁安置补偿标准予以合理赔偿。根据南宁市人民政府南府发[2013]10号文附件《南宁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标准》中集体土地上房屋拆迁补偿标准表（表八）产业用房停产、停业补助费支付6个月的规定，结合王尊杰诉讼中提出的停业损失应按南府发[2013]10号文规定的每月每平方米14元计算的主张，本院认为，王尊杰的停业损失可以确定为240×14×6=20160元，由青秀山管委会予以赔偿。 根据上诉人胡定发、王尊杰及第三人胡进财所签订的协议中对房屋特殊装修补偿以及附着物补偿的分配约定，上诉人胡定发可得涉案房屋的赔偿款为708175元，附着物的赔偿款为57288元×50%=28644元，合理的装修赔偿款为192342.50元×10%=19234.25元，合计为人民币756053.25元；上诉人王尊杰可得合理的装修赔偿款192342.50元×80%=153874元，停业损失费20160元，合计为人民币174034元。 综上，一审判决青秀山管委会对于其违法拆除行为所造成的涉案房屋及合理装修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正确，但一审判决对上诉人王尊杰因被拆除的涉案房屋所造成的停业损失没有给予适当合理的赔偿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四）项、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395号行政判决第一、二、三、五项； 二、变更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395号行政判决第四项为：由南宁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管理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王尊杰合理的装修损失及停业损失人民币174034元。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南宁青秀山风景名胜旅游区管理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威助 审 判 员 宋玉杰 审 判 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方虞雅 书 记 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