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15民初7684号原告：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镇政府南规划**道南侧。法定代表人：李树元，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娟，宝坻区鼎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住天津市河**十一经路**人保大厦。负责人：高健，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广，天津津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元公司）与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天元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娟、保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智广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元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保险公司立即赔偿天元公司保险金185,275元（包含车损175,500元、评估费8,775元和施救费1,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2018年7月25日，李占平驾驶津Ｋ×××**号奔驰轿车（以下简称保险车辆，车辆所有人为天元公司），行驶至宝坻区劝宝购物广场处时，因暴雨雨量过大、道路积水，车辆行驶过程中熄火，造成保险车辆受损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现场查勘、确认。保险车辆的损失经天津吉祥和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一）鉴定，认定损失为175,500元。天元公司另支付评估费8,775元、施救费1,000元。天元公司在保险公司处，对保险车辆投保车损险，保险金额为219,520元。上述损失，应由保险公司在车损险范围内赔偿。天元公司索赔未果，故诉至本院。保险公司辩称，对保险车辆投保情况、暴雨涉水事故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保险公司申请鉴定的二次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同意赔偿除发动机总成之外的损失。天元公司未投保发动机涉水损失险，保险公司对车损险中发动机涉水损坏免责条款作了明确提示、说明，不同意赔偿发动机损失部分。施救费，不同意赔偿。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争议的保险车辆的损失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公司向本院提出车损鉴定申请，本院组织双方共同委托大道之行机动车鉴定评估（天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公司二）对保险车辆进行鉴定，该鉴定公司出具的专业鉴定意见合法、客观，相比鉴定公司一出具的鉴定意见，排除了单方委托的干扰，更具有客观性，本院对二次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保险车辆的损失为154,800元，其中，发动机总成损失为101,000元。对发动机涉水损坏免责条款是否明确提示、说明事实问题，本院认定如下：保险公司提交天元公司盖章确认的投保人声明，该声明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向天元公司提供了免责条款，形式上完成提示、说明。本院认为，天元公司与保险公司订立的机动车损失保险合同，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应严格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保险期间，因保险事故造成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进行赔偿。结合天元公司的诉讼请求和保险公司的抗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发动机进水损坏的免责条款的解释及效力问题。本院从以下两方面，评判如下：一、涉案保险车辆受损的近因问题涉案保险合同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机动车损失，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五）雷击、雹灾、暴雨、洪水、海啸……”上述保险条款明确界定了保险公司承担车损险保险责任的基础：1．合法驾驶引发的涉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2．涉案事故造成机动车受损；3．涉案事故为保险事故范围；4．涉案事故与机动车损失具有因果关系。即只要具备了上述4个条件，无有效的免责事由，保险公司就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前2个条件已经具备，而与保险车辆损失具有关联性的事件为暴雨事件与涉水行驶。两个事件属于不同性质的事件，其中，暴雨事件在前，涉水行驶在后。结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暴雨事件与涉水行驶具有时间先后性和合理延续性，涉水行驶并未阻断暴雨事件与车辆损失之间的关联性，暴雨事件为保险车辆受损的决定性、根本性原因。据此，暴雨事件是保险车辆受损的近因，保险公司应就暴雨造成的车辆损失在承保的车损险范围内赔偿。二、争议免责条款的具体内容和效力评价问题保险公司抗辩，发动机进水受损，属于免责部分；对应免责条款在投保时，已明确告知，且经天元公司盖章确认。本院认为，保险免责条款作为免除、限制保险公司保险责任之条款，属于保险合同重要组成部分，是保险公司根据大数法则厘定的控制防范风险的具体措施体现，为保险责任条款的除外部分，两者之间为整体和部分关系。评价免责条款之效力，需按层次进行：首先，按照通常解释方法，对应免责条款内容明确，不能存在不明确或两种以上之意思解释；其次，在通常解释唯一情况下，保险公司就免责条款，对投保人明确提示、说明。两层次之间为递进关系，不具备第一层次要求的，免责条款自身意思不明，根本谈不上保险公司尽到明确说明义务事实。一方面，在第六条保险责任范围条款之后，第十条第八项约定：“发动机进水后导致的发动机损坏。”该条款以加黑字体标注，且天元公司在投保声明上盖章确认，知晓免责条款内容和法律后果，从形式上看，能够推定保险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做出提示、说明。但是，实质上，保险公司就涉案免责条款所作的内容说明，具体意思到底为何？就保险免责格式条款，对一般理性主体而言，通常仅能按照文义解释方法来确定。“发动机进水导致的损坏”免责条款，从文理解释方法，存在以下两种通常意思：1．涉水作为近因，造成发动机损坏，不予赔偿；除此之外，保险事故作为近因，引起发动机进水，保险公司仍应赔偿。2．只要发动机进水受损，不管近因为何事件，均不予赔偿。显然，第二种解释的免赔范围，远大于第一种，即不管何种情形，只要发动机遇水受损，保险公司就免赔。既然涉案免责条款存在两种通常解释，保险公司所谓的明确说明，就无从谈起；因为明确说明，必然是说明对象内容唯一，两种以上解释并存时，保险公司说明的内容到底是哪一种，根本无法判断。仅有上述形式上的投保声明确认，尚不足证明保险公司作出某种具体解释，保险公司应进一步举证，否则应认定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此外，涉案免责格式条款存在两种通常解释时，应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通常解释，即采纳第1种解释。另一方面，进一步从保险行业专业实践操作角度，对涉案条款作整体解释和交易习惯解释，涉案免责条款的通常解释应为第1种，即涉水作为近因，造成发动机受损，才免责。首先，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体系中，与涉案免责条款对应匹配的是发动机涉水损失保险，即涉案条款免赔范围就是发动机涉水损失保险责任范围；只要上了发动机涉水损失保险，涉案免责条款就不再适用，保险公司就赔偿发动机损失。据此，涉案免责条款内容应根据发动机涉水损失险的内容解释，即为第1种解释（涉水行驶作为近因，造成发动机受损，才免赔）。其次，假设涉案免责条款的真实解释是第2种解释（发动机进水造成损坏，保险公司就免赔），则碰撞、坠落、倾覆、暴雨等保险事故造成车辆落水，致使发动机进水受损，均应免赔；而事实上，上述情况，保险公司均认可赔偿发动机损失，从不抗辩免赔。说明假设情形并不成立，据此，第2种解释与保险行业交易习惯不一致，该解释不能成立。但是，必须看到，这一层面的解释，具有专业性，较为复杂，虽能够探究涉案免责条款的真实意思，但是在保险公司提供存在文义歧义的免责条款情形下，其就不可能做如上较深层面的明确说明、解释，否则与格式条款使用初衷不符，与交易常识不符（舍弃成本低、效率高的条款表述方法，却费尽周章解释歧义条款）。综上，涉案免责条款不能发生法律效力，本院对保险公司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保险车辆损失经二次鉴定为154,800元，双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天元公司主张的施救费，结合保险车辆类型、施救天气、距离等因素，结合天津市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救援拖运办法的规定，本院确认合理的施救费为600元；天元公司主张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天元公司主张鉴定费，因其单方委托的鉴定意见未予采纳，本院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为155,400元，在保险公司承保的车损险责任范围和赔偿限额内，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市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车辆损失险范围内赔偿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保险金155,400元；二、驳回天津市天元机械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保险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6元，减半计取2,003元（天元公司已缴纳），由天元公司负担503元，由保险公司负担1,500元（此款由保险公司给付天元公司，给付时间同上）。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 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高明霞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按照约定交付保险费，保险人按照约定的时间开始承担保险责任。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