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4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凡光，男，1972年8月23日生，汉族，户籍地址黑龙江省齐齐哈尔市富拉尔基区，暂住地址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中伟，江苏泰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嘉林，女，1970年10月2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昆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华，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凡光因与被上诉人杨嘉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孟凡光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发回重审或查明事实直接改判；上诉费用由杨嘉林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不清，是在推定事实基础上做出的错误判决。2012年7月31日，孟凡光接受杨嘉林指示，向案外人范建文转账80万元，杨嘉林认可该笔借款系他向孟凡光的借款，同意按月息5%向孟凡光支付利息，并且实际履行了几个月，后因杨嘉林认为利息负担过重，要求以2012年1月6日双方签订的本案《借款协议》所涉130万借款冲抵，孟凡光表示同意。因此，杨嘉林在一审中提交的2012年1月6日《借款协议》，因孟凡光与杨嘉林之间的合意行为而终止。自2012年8月起，孟凡光欠杨嘉林50万本金。就孟凡光与杨嘉林之间的130万借款，孟凡光在2012年8月之后每月固定按期向杨嘉林分期返还本金与利息，当孟凡光认为已经分期足额支付了杨嘉林的借款130万元后(自2012年8月至2015年4月，孟凡光共向杨嘉林打款180.3万元)，向杨嘉林告知双方债务两清，并停止打款，杨嘉林同意债务两清。后在2016年初，杨嘉林认为孟凡光支付的本息过少，纠缠孟凡光，孟凡光无奈又在2016年4月另行支付了3万元。双方债务两清。一审无视孟凡光在一审中的陈述和证据，清楚的表明双方的债务两清，只因孟凡光规律性还款(而且此规律性还款孟凡光也做了解释原因，系杨嘉林让孟凡光继续这样还款，以便杨嘉林的母亲认为杨嘉林的130万借款一直存于孟凡光处)，即用推断方式认为原被告双方的2012年1月6日《借款协议》一直有效，做出与基本事实违背的判断，从而做出错误判决。杨嘉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孟凡光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上诉状主要涉及到两笔金额，一笔是80万，一笔是50万。孟凡光讲2012年7月31日向杨嘉林指定账户转账80万，该80万即使是孟凡光支出，由于收款人不是杨嘉林，与本案没有关联。另外一笔50万元确实收到的，但杨嘉林在收到后就转给了案外人范建汶，这笔钱实际是孟凡光出借给范建汶，相关利息也是由范建汶支付给孟凡光。转到杨嘉林的账户可能是转账错误，到账后按照孟凡光的指示转账给范建汶，这50万元也与本案没有关联。杨嘉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孟凡光返还借款本金988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2、诉讼费由孟凡光承担。一审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6日杨嘉林作为出借方、孟凡光作为借款方签订借款协议，协议约定:孟凡光因流动资金周转向杨嘉林借款1300000元，借款利息按月3%计算，借款期限为2012年1月17日至2013年1月17日，双方以收到现金日期为该笔借款的实际起止日等内容。杨嘉林称上述1300000元是之前多笔借款构成，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6日实际本金为1288000元。孟凡光通过银行分别于2012年1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2年2月20日还款39000元、2012年3月19日还款39000元、2012年4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2年4月24日还款6000元、2012年5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2年6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2年7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2年8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2年9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2年10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2年11月19日还款39000元、2012年12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1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2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3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3年4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5月17日还款33000元、2013年5月18日还款6000元、2013年6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7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8月19日还款39000元、2013年9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3年10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3年11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3年12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1月16日还款39000元、2014年2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3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4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5月19日还款39000元、2014年6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7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4年8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4年9月17日还款39000元、2014年10月20日还款39000元、2014年11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4年12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5年1月21日还款39000元、2015年2月10日还款10000元、2015年3月18日还款39000元、2015年3月26日还款39000元、2015年4月27日还款39000元、2016年4月1日还款30000元。杨嘉林称上述均为偿还的利息，并同意从上述款项中扣除本金300000元。孟凡光称2012年7月31日按杨嘉林指示转款800000元到范建汶账户、2013年8月28日转款500000元到杨嘉林账户为偿还本案借款。上述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明细以及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孟凡光向杨嘉林借款的事实，有借款协议、银行明细予以证实，虽然借款协议写明借款为1300000元，但双方确认截止2012年1月6日借款本金为1288000元，一审予以确认。借款协议约定借款月利率3%，孟凡光亦从2012年1月18日开始有规律还款39000元，孟凡光称2012年7月31日按原告指示转款800000元到范建汶账户、2013年8月28日转款500000元到杨嘉林账户为偿还本案借款的辩解，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2012年7月31日800000元是杨嘉林指示转款，2013年8月28日500000元虽然是转到杨嘉林账户，但孟凡光在2013年8月后还有规律还款39000元，如上述800000元、500000元为偿还本案借款，在还清借款后，孟凡光还继续每月支付39000元明显不合常理，故一审对孟凡光的该辩解理由不予采信。孟凡光从2012年1月18日有规律还款39000元，但该利息过高，现杨嘉林自愿从孟凡光所还金额中扣除本金300000元，并主张借款本金为988000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9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一审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孟凡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杨嘉林借款本金988000元及利息（以本金988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18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如未按判决指定期限履行付款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116元，由原告杨嘉林负担5232元，被告孟凡光负担16884元。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孟凡光二审中陈述：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其向杨嘉林有多次还款，2012年1月至8月每月归还的39000元是归还利息，2012年9月之后每月归还的39000元是优先归还本金，2012年4月归还的6000元是归还本金。杨嘉林二审中陈述：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后，孟凡光每月归还的39000元是归还利息，但不清楚2012年4月归还的6000元的性质。孟凡光二审提供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一份，以证明孟凡光转账给范建汶账户的80万元是杨嘉林向孟凡光的借款，认为杨嘉林2012年8月28日、9月29日分别转账至孟凡光建设银行账户的两笔4万元就是支付80万元的利息，称杨嘉林提议用她向孟凡光的80万元借款冲抵孟凡光与杨嘉林的本案130万元借款。对此杨嘉林的意见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账户是孟凡光的，如果是孟凡光的账户，该两笔4万元只能说明双方之间除了本案借款协议以外，尚有短期资金拆借等其他经济来往。杨嘉林二审提供中信银行2013年6月至2013年8月的银行交易明细，以证明其与孟凡光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以外，还有其他经济来往，2013年8月28日收到的孟凡光转账的50万元并非是孟凡光归还本案的借款。孟凡光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认可，但是对证明目的不完全认可，两人之间除了本案借款以外，还有其他经济来往，孟凡光与杨嘉林之间确实有短期小额资金拆借，但是对杨嘉林主张的将50万元转账至范建汶账户的性质不认可，其没有指示杨嘉林转账给范建汶。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杨嘉林主张本案借款协议所涉借款是之前多笔借款构成，截止2012年1月6日实际本金为1288000元，孟凡光对此表示认可，予以确认。孟凡光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12年7月31日按杨嘉林指示转款80万元到案外人范建汶账户系偿还本案借款，但在杨嘉林不认可的情况下，孟凡光对其主张的指示交付未提供证据证明。孟凡光二审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复印件仅显示该银行账户所有人在2012年8月28日、9月29日收到杨嘉林两笔各4万元款项，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转账给范建汶账户的80万元是杨嘉林向孟凡光的借款，该两笔各4万元就是杨嘉林支付的80万元的利息。故本院对孟凡光提出的该80万元冲抵或者偿还本案130万元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孟凡光于2012年7月31日转账到案外人范建汶账户的8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孟凡光在一审中主张其于2013年8月28日转款50万元到杨嘉林账户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杨嘉林虽提出收到的该50万元并非是孟凡光归还本案借款，而是孟凡光通过杨嘉林向案外人出借的款项，但在孟凡光不认可的情况下，杨嘉林对该主张未能举证证明。杨嘉林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虽显示其在收到孟凡光的50万元款项后的同日就转账给了案外人范建汶，但并不能证明其并非该50万元款项收款人，亦不能证明其是按照孟凡光的意思转账给范建汶。由孟凡光与杨嘉林之间有短期小额资金拆借的事实不能得出该50万元并非归还本案借款的结论。孟凡光在2013年8月28日之后继续多次向杨嘉林每次转账39000元的行为，亦不足以得出孟凡光仍欠杨嘉林130万元借款的结论。故，杨嘉林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到孟凡光的50万元转账款并非是本案还款的主张，依法应承担相应不利的后果。本院对杨嘉林提出的该50万元系孟凡光通过其向案外人范建汶交付出借款的主张不予采信，并认定孟凡光于2013年8月28日转账到杨嘉林账户的50万元系孟凡光归还本案借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本案杨嘉林、孟凡光约定借款利息月息3%，未超出法律规定的利息范围。结合孟凡光关于2012年1月至8月每月向杨嘉林归还的39000元是利息的陈述，以及本院认定的事实，对于孟凡光在2012年9月至2013年8月19日每月向杨嘉林归还的39000元亦应认定为系归还利息。因杨嘉林不清楚孟凡光于2012年4月24日支付其6000元的性质，故采信孟凡光的该6000元系归还本金的陈述。故截至2013年8月19日，孟凡光结欠杨嘉林本金为1282000元。2013年8月20日至2013年8月28日利息为11538元，对孟凡光2013年8月28日归还的50万元先扣除11538元利息，剩余的488462元抵扣本金。故至2013年8月28日，孟凡光还欠杨嘉林本金793538元。依双方约定利率标准，本院对孟凡光每月归还杨嘉林的款项按照先扣除利息多出部分再抵扣本金的方法进行核算。经核算，截至2015年4月份，孟凡光还欠杨嘉林本金375746元。此后孟凡光未再按双方约定的月息3%的利率标准还款，故从2015年4月份起应按法律规定的民间借贷最高利率限制即年利率24%计算利息。从2015年4月18日至2016年4月1日的利息为93686元，扣除孟凡光2016年4月1日归还的30000元，截至当日还有63686元利息未还。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8892号民事判决；二、孟凡光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嘉林归还借款本金375746元，并支付利息（2016年4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63686元；2016年4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375746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杨嘉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2116元，由杨嘉林负担14300元，孟凡光负担781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116元，由杨嘉林负担14300元，孟凡光负担78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