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607民初1299号原告：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永乐北街**。负责人：刘克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河北达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昌，男，1989年9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保定市满城区，现住保定市满城区，系刘小胜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清，男，1956年2月4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新市区，系被告刘昌亲属。第三人：满城县佳润家政服务部，住所地保定市满城区玉川路。经营者：张建新，男，1972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保定市满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立涛，保定市满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原告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以下简称满城人行）与被告刘昌、第三人满城县佳润家政服务部（以下简称佳润家政）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2017）冀0607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原告满城人行不服该判决，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1日作出（2018）冀06民终1690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7）冀0607民初2078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满城人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被告刘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正清、第三人佳润家政经营者张建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满城人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原告与被告父亲刘小胜不存在劳动关系，并确认刘小胜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2.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刘小胜（已故，被告之父）是由第三人招聘到原告处从事保安门卫工作，其工资报酬也由第三人直接发放，刘小胜在原告处工作也是履行第三人的指派的职务行为，第三人指派刘小胜只是在履行与原告签订的服务协议的内容，原告只是劳务服务的购买方，所以原告与刘小胜不存在劳动关系，刘小胜是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仲裁认定第三人超出经营范围与原告签订的服务协议不是劳务派遣协议，而直接认定原告与刘小胜存在劳动关系明显错误。首先，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本来就不是劳务派遣协议，本案与劳务派遣没有任何关系，而是购买劳务服务的协议，该协议合法有效，法律并没有禁止任何单位向其他单位购买劳务服务。至于第三人提出的超出经营范围的问题明显不成立，依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一》第十条的规定：“当事人超越经营范围订立合同，人民法院不因此认定合同无效，但违反国家限制经营、特许经营以及法律、行政法规禁止经营规定的除外。”而且《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十四条也进一步明确了所谓强制性规定仅指效力性规定，进一步缩小了合同无效的范围。立法本意很清楚合同只要能有效就不能认定无效。所以仅仅以第三人超出经营范围主张合同无效显然没有法律依据。其次原告认为依据原劳动部《关于确认劳动关系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种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一部分。以上三个条件同时具备才符合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所以原告与刘小胜的关系不符合第二、三项的规定，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如下：第一、原告没有直接招用刘小胜，更没有直接支付其工资。依据原告与第三人的服务协议，刘小胜是第三人招聘并派到我单位工作的。原告安排食宿、安排刘小胜工作是基于与第三人的协议，刘小胜在原告提供的劳务是在履行第三人的职务行为。原告将劳务费直接打到第三人账户，第三人并直接出具了发票，第三人是刘小胜工资发放单位。所以刘小胜的情况不符合上述第二项的规定。第二、原告是一级国家机关，属于国务院办事部门的分支机构。主要职能是执行中国人民银行的汇率政策、监督商业银行等行政管理职能。刘小胜提供的劳务不是原告业务的主要组成部分。刘小胜提供的劳务只是原告从第三人处购买的相关服务。所以刘小胜的情况不符合上述第三项的规定。刘小胜与原告根本不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其实际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刘小胜是第三人招聘，并由第三人发放工资，由第三人指派从事相关劳动，所以刘小胜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是不争的事实。被告刘昌辩称：依《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一款、《劳动合同法》第二条、《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四条、劳社部[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等法律法规规定，要求判决维持劳动仲裁结果，判定死者刘小胜与满城人行存在劳动关系。主要事实和理由：自2017年3月1日起，经本案第三人佳润家政张建新介绍，答辩人之父刘小胜入职满城人行担任警卫工作，月薪2400元。2017年10月11日上午8时左右，倒班工友赵全顺换班时发现，刘小胜在值班室死亡。事发后答辩人与被答辩人就刘小胜死亡赔偿事宜发生争议。被答辩人认为，刘小胜入职满城人行做保安工作，是由佳润家政派驻，与被答辩人不存在劳动关系，应由佳润家政承担死亡赔偿责任，答辩人对此不能认同。理由是：1.死者刘小胜对满城人行与佳润家政签订的“保安（保洁）协议”概不知情，也未与佳润家政签订劳动合同，佳润家政只是介绍工作。2.保安属于特种行业，保安人员分为初级（助理）、中级、高级保安师几个等级，需要考试取得相应资质，有专业的保安公司培训、训练并派遣，由公安部门批准并备案。佳润家政的经营服务范围不包括派遣保安的资质，没有特种行业执业资格，因此被答辩人与佳润家政签订的派遣保安协议无效。3.满城人行在明知佳润家政不具备派遣保安资质的前提下与其签订派遣保安协议，属于主观故意违法，恶意规避责任。4.死者刘小胜于2017年3月1日就在满城人行上班做保安工作，2017年6月1日满城人行才与佳润家政签订保安协议，这期间应视刘小胜和满城人行存在劳动关系，而且在签订保安协议之前就有保洁、厨师在满城人行上班，与佳润家政无任何关联，非佳润家政派驻。后来补签的这个协议，就是因为会计制度的约束，为支付其保安、保洁、厨师等人工资而取得正式票据入账的手段，死者也因此在佳润家政领取工资，但这并不能改变劳动关系的性质，因此是个形式上都站不住脚的假协议。5.刘小胜在满城人行担任警卫工作，接受其领导和管理，遵守满城人行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工资由满城人行支付，第三人代发（由第三人为满城人行出发票），完全符合与满城人行存在劳动关系的法律规定。就此事件，答辩人多次与满城人行交涉，最后双方达成接受由仲裁庭作出仲裁结果的口头协议。2017年10月18日，答辩人向仲裁庭提出仲裁申请，2017年11月6日，仲裁庭做出了“2017年3月1日至10月11日期间刘小胜与被申请人（满城人行）存在劳动关系”的仲裁结果。满城人行应按仲裁结果及法律规定的标准给予死亡赔偿。因此，答辩人认为死者与满城人行存在劳动关系，满城人行和第三人签订的协议书无效，满城人行应按仲裁结果履行义务。第三人佳润家政述称:第三人系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水暖安装，管道安装、维修，建筑物粉刷，房屋防水施工，清洁服务。因在清洁服务过程中，第三人与满城人行领导认识。在2017年2月份，该行领导要第三人帮着找两个保安，担任警卫工作，并要求以物业管理费的名义让答辩人开票。因为没有正式票据人行不能走支出手续，不能直接让其办理领取工资的手续。当时第三人提出没有保安服务的经营范围，人行领导说你帮忙找一下就行，别的不用管。因第三人与刘小胜是朋友关系，便把满城人行找保安的事告诉了刘小胜，刘小胜说他可以去。因人行需要两个人，刘小胜说另一个他可以帮助找，因此另一个人第三人都不认识。在2月底，满城人行和刘小胜都说谈好了，从2017年3月1日开始在满城人行上班。在2017年6月份，满城人行提出只开票不规范，再订个协议，协议和票据一起入账。这样，在2017年6月1日，第三人与满城人行订立了一份协议，协议中两名保安名字都没写，是因为保安由银行选定，用谁不用谁由银行决定，第三人事实上不知情，第二个保安第三人不认识，都是刘小胜和银行商量的，协议只是为入账用。综上，第三人只是死者刘小胜到满城人行做保安工作的介绍人，刘小胜和答辩人之间没有任何的合同关系。第三人也没有保安服务的经营范围和资质，更无派遣保安的资格，服务范围不包括保安服务，对刘小胜的工作也不负任何管理责任。满城人行作为国家机关、取得登记证书的单位，根据劳动法、劳动法实施条例的规定，具有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劳动法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该条款已明确，用人单位对劳动者是否存在实际用工的事实是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唯一标准。刘小胜在满城人行规定的地点、工作时间上班，接受满城人行的领导和管理，遵守满城人行的规章制度，原告与刘小胜形成用工关系，双方形成事实劳动关系。而刘小胜和第三人没有合同关系，也不是第三人提供服务的范围，满城人行利用第三人的手续为刘小胜等人支付工资，其实质是规避用人单位应尽的义务。因此，刘小胜与原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2月，经佳润家政（张建新）介绍刘小胜、刘小胜又介绍的赵全顺，二人于2017年3月1日入职满城人行从事保安工作。2017年6月1日满城人行（甲方）与佳润家政（乙方）补签保安（保洁）服务协议书，载明：根据有关法律法规，本着诚实守信，平等互利的原则，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订立本协议。一、乙方根据甲方的工作需要，向甲方派驻保安人员2名，协助甲方做好本职工作。二、工作地点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三、工作时间全天24小时有人在岗。四、服务期限自2017年3月1日起至2018年3月1日止，服务期满后如需续约，需双方提前协商规定。五、甲方向乙方支付有偿服务费，每人每月2400元，共计每月4800元，（开票时加入支行内原有保洁员、厨师各一名的工资2400元，包含税费）。自提供之日起，每月支付一次。六、服务人员由甲、乙双方共同领导，甲方需提供工作中所需水、电以及办公场所，负责检查工作情况，及时提出工作中发现的问题。七、乙方按甲方要求进行服务，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按时优质完成甲方的工作任务。工作中发现问题及时向办公室及值班人员汇报。八、本协议未尽事宜，经甲、乙双共同协商，可作出补充规定。九、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一份。满城人行每月向佳润家政拨付两名保安的劳动报酬，每人每月2400元，佳润家政再支付给刘小胜和赵全顺，佳润家政为满城人行开具7200元的增值税票据（包括两名保安、一名保洁和一名厨师的费用）。满城人行与刘小胜之间、佳润家政与刘小胜之间均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10月11日上午，刘小胜在值班期间死亡。审理中满城人行提供赵全顺书面证言：“我叫赵全顺，现年55岁，2017年3月1日由张建新派到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工作，负责每天上班开门、下班锁门、打扫院内卫生工作。我每月领取工资1800元，由佳润家政经理张建新给我送过来，并让我在工资领取本上签字，有时也让刘小胜代领工资，领取金额也是1800元”。原告称证明目的：刘小胜和证人都是第三人招用，派到我单位提供服务，工资也是由第三人发放，证明工资是1800元。被告刘昌质证称：赵全顺出证或迫于压力，其与原告有利害关系，对证言的真实性不认可。第三人佳润家政质证称：赵全顺是刘小胜介绍到人行工作的，不是第三人派人过去的，赵全顺的工资也是刘小胜和赵全顺说好的，然后告诉第三人的，不是2400元，部分用于缴纳税款。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满城人行、第三人佳润家政与死者刘小胜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本案中，原告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死者刘小胜在原告单位从事保安工作，受原告管理，工资由原告支付给第三人，再由第三人代发，原告虽未与刘小胜签订劳动合同，但刘小胜已实际履行了劳动义务。原告与第三人所签订的保安（保洁）服务协议书，并非为原告所称的是购买劳务服务的协议，而是派驻保安的派遣协议。第三人佳润家政不具备劳务派遣的资质，故该协议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予认可。另外，保安人员的派驻应由具有保安服务工作许可证的单位进行，经审查，第三人不具备保安服务工作许可证。原告主张确认刘小胜与第三人佳润家政存在劳动关系，因当事人均未提供劳动合同、刘昌与佳润家政均否认存在劳动关系，原告提供的增值税发票、赵全顺的书面证言均不足认定佳润家政与刘小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依法不予支持。在本案中，原告具备用人单位的主体资格，被告刘昌之父刘小胜已在原告处实际工作，履行了劳动义务，故原告满城人行与被告刘昌之父刘小胜存在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条、《保安服务管理条例》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2017年3月1日至2017年10月11日期间原告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与被告刘昌之父刘小胜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要求确认刘小胜与满城家润家政服务部存在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中国人民银行满城支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韩春龙审 判 员  郭洪涛人民陪审员  王彦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 记 员  闫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