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民终20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俭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玉林市金玉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90078210361X3。 主要负责人：曾家兴，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绍林，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秀英，女，1933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玉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承华，广西典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某，男，2002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法定代理人：庞某（邓某母亲），女，197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玉林市福绵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庞某，同上。 上诉人华安财产保俭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秀英、邓某、庞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2018）桂09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华安财保玉林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玉林市玉州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桂0902民初2365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2、判决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判决有失公正。根据《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广西）》总则第二条“年满16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保险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使用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第五条“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车辆有下列任一情形时，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八）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驾驶保险电动自行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二条“在道路上驾驶自行车、三轮车、电动自行车、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二）驾驶电动自行车和残疾人机动轮椅车必须年满16周岁”与《广西壮族自治区电动自行车机动轮椅车管理办法》第十七条“在道路上驾驶电动自行车、机动轮椅车，驾驶人应当掌握车辆性能和驾驶技术，遵守道路交通安全规定和下列规定：（一）未满16周岁不得驾驶”。经调查，本次事故发生时我司承保车辆玉林D0200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邓某属未满16周岁，非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非合法的驾驶人员并且不符合合同条款中规定的被保险人，因此，我司认为标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庞某未妥善管理车辆，让未满16周岁的驾驶人员驾驶电动车发生事故，我司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在本案中，涉案《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广西）》的条款均使用了黑色字体做了提示，答辩人已在保险单中“投保人声明”一栏以书面形式、蓝色字体提示投保人注意责任免除条款，并且投保人也已签字，证明我司尽到了免责条款提示的义务。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一审法院仅认为在保单投保人声明处“投保方案口”没有进行填写，则认定我司没有将保险赔偿的内容、责任限额、责任免除条款作明确说明，我司难以接受。首先，一审被告以在投保人声明处签字确认，并且保单上已有“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完全符合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次，虽未在投保人声明处“投保方案口”进行填写，但上方另一处“投保方案口”处已进行了明确的确认，若仅以一处未填写否认保单全部内容，并不符合法律对合同条款规定，过于“以偏概全”而论。因此，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的规定，结合商业保险条款免责规定，我司已履行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二、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和垫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作出了错误判决。 冯秀英辩称，一、上诉人订立合同时，既没有附格式条款，也未将免除责任条款即不满十六周岁不能驾驶电动自行车，如驾驶发生交通事故则不予赔偿向投保人作明确说明和提示，违反保险法有关规定，依法无效。二、本案保险单上投保人栏内庞某三字，经庞某辩认，确认不是其本人亲笔签写，而是保险公司经办人员一手包办填写，再把保险单交庞某，保险条款因未经本人签字确认而依法无效。 邓某、庞某辩称，庞某办理电动车车牌时是当时的工作人员办理相关事宜包括保险手续，办理完毕交钱就好，没有在保险单上签字，也没有看过保险条款。 冯秀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355520.59元（按2018年赔偿新标准计算）给原告，其中：1、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在承保玉林D0200号电动自行车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28500元；2、不足部份的327020.59元由被告邓某、被告庞某共同赔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8日12时40分左右，被告邓某驾驶被告庞某所有的玉林路段由大牛窝方向往省道216线方向行驶，至乡道40031（平志-广恩）玉林市大林机械配件有限公司前路段，被告邓某驾车驶入道路左侧时与对向行驶由邓泽源驾驶的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邓泽源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邓泽源于2018年4月16日18时30分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事故经交警部门处理认定被告邓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泽源不承担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邓泽源在玉林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28天，用去医疗费75869.86元，已支付医院医疗费10256.27元，其中原告支付2000元。被告邓某、庞某支付8256.27元，尚欠医院医疗费65613.59元。邓泽源生前系广西玉林市玉州区南江街道广恩村居民，死亡时64.48岁，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母亲冯秀英（在邓泽源死亡时已达84.53岁），冯秀英共生育6个子女均成年，现健在的有4个子女。原告因多次向被告追索损失未果而向法院起诉，要求处理。另查明，玉林D0200号电动自行车在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5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3500元，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限内。保险条款第二条“年满16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保险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使用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驾驶保险电动自行车的。”再查明，被告庞某是于2018年2月28日在车管部门办理车辆入户时一起购买的保险，交纳40元人民币，其中10元车辆入户费、30元保险费，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出具一张《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参保确认卡》给被告庞某，该卡记载有电动自行车的电动机号、车架号，没有记载车牌号，虽该卡备注有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提供并详细说明了《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广西)》，尤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做了提示并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知悉保险期间开始时间，没有异议，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自愿投保本保险，投保方案为□（请填写A、B、C、D四个字母中的一个）。”此方框内为空白未填写，被告庞某也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但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实际并没有将保险赔偿的内容、责任限额、责任免除条款向被告庞某作明确说明。发生事故时、原告起诉时被告邓某未满18周岁，其监护人为母亲被告庞某，父亲已故。被告庞某改嫁后的丈夫也已经病故，被告邓某是贫困户。根据2018年6月8日起实施的《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项目计算标准》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计算，原告因交通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5869.8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100×28）、护理费3195.38元（41654÷365×28）、误工费3195.38元（41654÷365×28）、丧葬费33228元（5538×6）、死亡赔偿金175764元（11325×15.52）、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丧误工费1711.81元（41654÷365×3×5）、交通费2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9437元（9437×5÷5），合计305481.43元。 一审法院认为，交警部门对本案交通事故的认定程序合法，认定被告邓某承担事故全部责任，邓泽源不承担事故责任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纳。发生事故时被告邓某驾驶电动自行车，邓泽源驾驶自行车，参照《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根据双方在事故中的责任划分、过错大小，本院确定被告邓某承担本案的全部民事责任。此外，由于邓泽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特别严重的后果，原告精神上受到严重的损害，被告还应当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给原告，根据受害人在事故中的责任以及受害人生活地区的生活水平综合考虑，原告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并不过高，应予支持。但由于玉林D0200号电动自行车在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投保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每次事故责任限额30000元，其中医疗费用责任限额5000元、财产损失责任限额1500元、死亡伤残责任限额23500元，发生事故时处于保险期限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原告的损失依法先由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30000元各分项内负责赔偿，对于超出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部分再由被告邓某承担赔偿责任。即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28500元（5000＋23500），被告邓某承担318725.16元（305481.43＋50000－28500－8256.27）。发生事故时、原告起诉时被告邓某未满18周岁，故本案民事赔偿责任由其监护人（被告）庞某承担。关于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辩称玉林D0200号电动自行车驾驶员邓某属未满16周岁险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该院认为，投保人被告庞某与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双方之间签订的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格式合同，虽格式条款写明“年满16周岁以上、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保险电动自行车的所有人、使用人，均可作为本保险合同的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其他不符合法律法规或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有关规定驾驶保险电动自行车的。”免赔，但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实际并没有将保险赔偿的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被告庞某作明确说明，因此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华安财保玉林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这一辩称，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9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七条，《广西壮族自治区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在电动自行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丧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28500元给原告冯秀英；二、被告庞某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亲属处理交通事故及办丧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318725.16元给原告冯秀英；三、驳回原告冯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633元，减半收取计3317元（原告已申请缓交），由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266元，被告庞某负担3051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应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保险人对保险条款特别是免责条款不仅要进行提示，而且还应当对内容进行明确说明，该条款才产生效力。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第五条第八项只是概括性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该项规定包含的具体违反规定的全部情形进行列举并进行明确说明，华安财保玉林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定该条款没有产生效力。华安财保玉林公司虽已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但对内容未进行明确说明，其请求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华安财保玉林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13元，由上诉人华安财产保俭股份有限公司玉林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子荣 审 判 员 谭 政 审 判 员 蒋 慧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 罗耕思 书 记 员 张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