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8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河间市武桓北街161号。法定代表人：田茂林，该联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术岭，河北海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兆平，该联社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案外人）：姜艳红，女，汉族，1975年3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任丘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蕾，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泊杰，河北金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众凯嘉园20号楼3/4/5门。法定代表人：陈燕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波，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衡水新火车站。法定代表人：陈燕奎，该公司总经理。原审第三人：陈燕奎，男，汉族，1956年8月8日出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南岗区。原审第三人：陈奕含，女，汉族，1982年11月5日出生，住址同上。上诉人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以下简称河间信用社）因与被上诉人姜艳红及原审第三人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任丘分公司（以下简称众凯任丘分公司）、衡水众凯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凯公司）、陈燕奎、陈奕含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8)冀0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河间信用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术岭、张兆平，被上诉人姜艳红委托诉讼代理人宗蕾、边泊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众凯任丘分公司、众凯公司、陈燕奎、陈奕含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间信用社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民初12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继续对原审第三人名下任丘众凯嘉园10栋903室房屋的执行；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严重侵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项“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整个庭审中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不动产销售发票，也没有相关银行打款凭证，仅提供简单的购房收据，不具备公示效果，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所有权。众凯任丘分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可能与被上诉人串通达到规避法院执行的目的，且本案大额房款缴纳是现金缴纳，与现实交易习惯和规则严重不符，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相应价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审查证据过于草率，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被上诉人只是提供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住房信息査询记录》，仅能证明被上诉人在任丘市区内名下无登记的房屋，但其是否在沧州市有房以及其他在没有登记但其居住的房屋，都不得而知。三、一审法院引用第二十八条的规定裁判本案，属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执行的房产在众凯任丘分公司名下，性质为房地产开发企业，应当适用第二十九条规定，该条明确规定了被执行房地产开发企业的执行标的物。即使本案适用第二十八条规定，但被上诉人仅提供简单的缴费收据、供用气协议、供水合同等用以证明其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明显证据不足。被上诉人姜艳红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原判。一、答辩人在法院查封所涉房产前，已经与众凯任丘分公司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交纳了全部购房款。对此原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交了2010年6月21日《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款收款收据及银行转帐凭证等一系列证据可充分证实，众凯任丘分公司亦明确承认已收到答辩人的全部购房款。本案虽然房款收费单据是收款收据，但是开发商统一出具，因开发商未交纳税款而没有给答辩人出具正式税字发票，几乎全部业主都是收款收据，并非答辩人过错。答辩人同时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当时系众凯任丘分公司要求答辩人将钱打入河间市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内，该公司账户就设立在河间信用社，该公司系原审第三人陈燕奎控股公司，与众凯任丘分公司同属陈燕奎控股公司。答辩人作为普通消费者，到开发商处购买房屋，交费，开发商出具收据，并交付房屋，居住至今已近十年时间，现所购房屋被查封不能办理产权证，答辩人是最无辜的受害者，上诉人却指控答辩人与原审第三人众凯公司恶意串通规避法院执行，实属无中生有。二、关于本案所涉房屋答辩人是否用于居住和唯一住房的问题。首先，本案所涉房屋性质是住宅，且在原审中答辩人向法庭提出大部分供水合同、供气合同以及水、电、暖物业等票据，充分证明答辩人在此生活居住。其次，原审中答辩人提交了《住房信息查询表》证实答辩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中规定的“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系买受人在被执行房屋所在地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而不是在全国范围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对此在最高人民法院出版的该司法解释条文释义中已明确述明（且亦有相关案例）。原审第三人众凯任丘分公司述称：一、第三人与河间信用社纯属商业借贷关系。第三人在建项目工程抵押在河间信用社，由于在建时抵押值很低，后期支付利息困难时，经河间信用社同意，卖了房交利息。河间信用社与第三人之间是商业利益关系，经河间信用社认可卖了房归还其利息，是双方共同生意利益的驱使。二、项目建成后抵押物数倍增值，目前扣除项目抵押的住宅房屋，剩余商业房远远大于几倍债权，清偿债务金额完全富余。三、依据法律规定，河间信用社已经收到效益，第三人抵押的财产远远超过债务额度，业主为河间信用社效益也作出了贡献，所以购买房屋应当受到法律支持和保护。原审第三人众凯公司、陈燕奎、陈奕含未陈述意见。河间信用社一审诉讼请求：依法撤销（2018）冀09执异5号执行裁定，继续对第三人众凯嘉园10栋903室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查明：河间信用社诉众凯任丘分公司、众凯公司、陈燕奎、陈奕含借款合同纠纷一案，该院于2014年3月10日作出(2013)沧民初第19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众凯任丘分公司、众凯公司共同偿还河间信用社借款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二、陈燕奎、陈奕含对上述第一项中的本金1700万元及利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判决生效后，河间信用社于2014年5月30日申请执行，该院于2014年6月4日作出(2014)沧执字第265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查封了案涉房产。另查明，姜艳红对查封案涉房产提起案外人异议，该院于2018年1月26日作出（2018）冀09执异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案涉房产的执行。姜艳红与众凯任丘分公司于2010年6月21日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姜艳红购买了案涉房屋，建筑面积100.65平方米，用途为住宅，并于合同签订当日支付了全部价款354891元，现该房由姜艳红占有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姜艳红对案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根据当事人诉辩情况，分为两个方面：（一）关于案涉房屋是否用于居住且姜艳红名下有无用于居住的房屋问题。案涉房产按照住宅建筑销售，姜艳红缴纳案涉房产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有线电视费、水费、天然气费等费用，现有证据能够证明姜艳红购买案涉房产系用于居住且已入住。任丘市房屋产权户籍监理所出具的《住房信息查询记录》证明除案涉房产外，姜艳红名下在任丘辖区无房产信息，没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河间信用社对此予以反驳，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姜艳红名下在任丘市及沧州市及沧州市等地还有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对原告该主张，该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案涉房产房款缴付问题。虽然姜艳红不能提交向众凯任丘分公司缴纳房款的转账凭证及正规销售发票，但其提交的原始收据及众凯任丘分公司认可其房款缴清的事实，已可以证明其已缴纳全部房款，在河间信用社不能提供反驳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姜艳红已缴付案涉房屋全部房款予以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该案中，姜艳红于2010年6月21日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在先，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4日查封在后，姜艳红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先于河间信用社提供的《抵押证明》。姜艳红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河间信用社提供不出相反的证据证实姜艳红在沧州或其他地方有用于居住的房屋，因此该院对姜艳红提供的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住房信息查询记录》予以采信。姜艳红已支付房屋全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房款收据金额与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全款金额一致，银行打款不是支付的唯一方式，故河间信用社主张没有相关银行转账凭证、正规不动产销售发票无法证明姜艳红支付了相应价款的主张不成立，该院不予支持。综上，姜艳红对涉案房屋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河间信用社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河间信用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间信用社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姜艳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艳红提交河间市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单1张，款项打入河间市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和银联特约商户签购单收款人一致，用于证明收房款企业与原审第三人众凯任丘分公司同属原审第三人陈燕奎控股公司。姜艳红的款项打入了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证明其确实已交纳购房款。河间信用社质证认为：该款项未打入房产公司账户。本院对该企业信息查询单及银行转账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证据与众凯任丘分公司认可姜艳红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能够相互佐证，本院对该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本院经开庭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0年6月21日，众凯任丘分公司为姜艳红出具两份收据，分别为公共维修基金10647元、房款354891元。同日，姜艳红向河间市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刷卡支付四笔款项，四份银联特约商户签购单金额分别为170000元、10000元、160000元和25000元。姜艳红与任丘供水公司2010年7月1日签订《城市供用水合同》，并提供2010年至2014年度缴纳案涉房产物业费、有线电视费、水费、天然气费等费用的部分收据。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住房信息查询表》，显示姜艳红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再查明，2011年7月20日众凯任丘分公司向河间信用社借款1700万元，以任丘众凯嘉园9#、10#的3-12层部分住宅楼、1-2层的门市楼及地下车位提供抵押担保并在任丘市房屋产权户籍监理所办理了文号为“2011年预登记第770号”的抵押证明。本院认为，本案的争执焦点是姜艳红对涉案房屋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本案中，姜艳红与众凯任丘分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0年6月21日，沧州中院查封涉案房屋时间为2014年6月4日，即姜艳红是在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姜艳红缴纳案涉房产公共维修基金、物业费、有线电视费、水费、天然气费等费用收据，证明案涉房产被查封前其已居住使用多年。任丘市房屋产权产籍监理所出具的《住房信息查询表》显示，姜艳红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姜艳红提交的两份收据和四份银联特约商户签购单，均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订为同一日期，收据总款项365438元（10647元+354891元）与签购单总款项365000元（170000元+10000元+160000元+25000元），数额基本一致。姜艳红主张款项打入众凯任丘分公司指定的河间市众凯瀛帆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账户，且该公司与众凯任丘分公司均为陈燕奎控股公司，与众凯任丘分公司认可姜艳红已支付全部购房款，能够相互佐证。故，一审法院认定姜艳红支付了涉案房屋总房款，未办理房产过户登记非姜艳红自身原因，本院亦予认可。上诉人主张姜艳红与众凯任丘分公司串通规避执行，但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艳红提供的证据同时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的排除执行的条件，故，姜艳红对涉案房产所享有的民事权益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河间信用社的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河间市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荣菊审判员  赵向鸿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