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99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朝天供电分公司。住所地：广元市朝天区明月路东段**。 负责人：王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四川天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连，女，1955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华，女，1959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付，男，196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贵，男，1964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方，男，1967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花，女，1970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利州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政珍，女，197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志，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军，男，1976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芳，四川立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富园（曾用名杨正东），男，198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根，男，198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元市朝天区。系杨富园之弟。 原审第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住。住所地：广元市朝天区朝天场镇/div> 法定代表人：李勇，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四川蜀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朝天供电分公司（以下简称国网朝天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杨富园、原审第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以下简称朝天人民医院）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于2018年10月2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网朝天分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斌、王正连等九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华平、何芳，被上诉人杨富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富根、原审第三人朝天人民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网朝天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本案并无证据证实涉事电杆的权属归上诉人所有；该电杆被移栽过，由此造成的损失不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一审认定该电杆存在质量问题并无证据证实；杨富园是直接侵权人，其应承担主要责任，死者自己年事已高，存在个体差异，徐子英的死亡属多因一果，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主要责任没有事实依据；朝天人民医院不属本案适格第三人，一审在本案中处理其诉讼请求属适用法律错误。 王正连等九被上诉人辩称，一审已经查明，上诉人系朝天镇唯一供电主体，当地村社干部及原上诉人收取电费的工作人员均证实上诉人是该电杆的使用人和管理者。上诉人一审中提出电线杆被移栽过，但并无证据证实。正常情况下一个普通人是不可能将电线杆拉断的，本案事实只能说明电杆存在质量问题。原判在本案中判决王正连等九被上诉人向第三人支付医疗费不当。 杨富园辩称，一审认定电杆的权属归上诉人所有正确；杨富园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朝天人民医院述称，其作为具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有权向王正连等九被上诉人主张医疗费，一审判决并无不当。 王正连等九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共计233200.04元。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王正连等九人系亲弟兄姐妹，其母徐子英生于1939年1月28日。杨富园与王正志系干亲家，2018年2月24日，杨富园到王正志家里玩耍，午饭后王正军、杨富园、徐子英在院坝里晒太阳。下午4时许，杨富园用手拉扯用废弃电杆支撑晾衣服的铁丝，致电杆在位于露出院坝地面0.20米处断裂，将徐子英致伤。同日徐子英被送往第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4天，于2018年3月19日出院，出院当日第三人向家属下达病危通知书，出院诊断为:1.右股骨上段骨折；2.左股骨下段骨折；3.脂肪栓塞；4.I型呼吸衰竭；5.失血性贫血；6.慢性肺源性心脏病，失代偿期；7.低蛋白血症；8.消化道出血；9.双侧臀部皮肤张力性水泡伴破溃；10.口腔溃疡伴糜烂出血。出院医嘱：建议继续住院治疗。门诊医疗费2349.08元，由王正连等家属支付；住院医疗费87400.16元，王正连等家属预付4000元，剩余83400.16元未付，由王正志向医院出具欠条。徐子英系自动出院，出院后数小时死亡，于2018年3月21日火化。 致伤徐子英的电杆系照明用电杆，总长6米，断裂处与地面距离为0.20米，断裂部分长度2.80米，由国网朝天分公司使用、管理，在农网改造后废弃，原位于王正志家门前三角地带，王正志改造房屋时，新建围栏，将该电杆圈于围栏之内的自家院坝中，用于支撑晾衣服的铁丝，事故发生时，王正志实际在使用、管理该电杆。 因其母徐子英死亡，造成的损失有：医疗费6349.08元（4000元＋2349.0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30元／天×24天）、护理费2460元（37401元／365天×24天）、丧葬费29335.50元（58671元÷2）、死亡赔偿金61135.00元（12227元／年×5年）、交通费500元，共计100499.58元。另外，王正连等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杨富园在事件发生后向王正连等人支付了3000元。 徐子英住院治疗期间，王正连等人为了筹集医疗费用，由王正贵在广元市城乡居民医保外伤住院病员受伤情况调查表中，签字确认徐子英的受伤经过为“金场村村民徐子英，于2018年2月24日下午4点左右在家晾衣服时不慎摔倒，被地上的水泥电杆摔伤，用私家车送到朝天人民医院，经诊断为双腿骨折。”金场村村民委员会在该表上加盖印章。然后王正志将徐子英照片、住院场景照片，身份证、广元市城乡居民医保外伤住院病员受伤情况调查表、入院证、病危病重通知书发布到轻松筹平台，向社会公众募集筹款。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损害责任承担。杨富园用手拉扯用废弃电杆支撑晾衣服的铁丝，致电杆断裂，将徐子英致伤，杨富园系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侵权责任。杨富园的行为与电杆断裂虽然有直接因果关系，但是超出一般正常人的思维想象，在正常情形下，杨富园的行为不会导致电杆断裂，只有在电杆存在质量问题，具有严重安全隐患的前提下，才会发生此类情形，故杨富园在本案中承担次要责任。 从现场勘验情况分析，该电杆属于照明所用，电杆总长为6米，露出地面部分为3米，没有发现有移栽的情形。国网朝天分公司对电杆具有使用、管理职责，在农网改造后，该公司没有移除该电杆，该电杆因质量问题存在严重安全隐患，在杨富园的拉扯下断裂，致伤徐子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国网朝天分公司没有证据证明自己没有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引发事故发生的电杆位于王正志家院坝围栏之内，王志志在利用该电杆支撑晾衣服的铁丝，王志志对该电杆实际具有使用、管理职责，对该电杆可能引起的安全事故风险也具有防范责任，自身也应承担责任。 关于赔偿项目与标准。王正连等人主张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主张的交通食宿费2000元，考虑到事故发生及居住地距离，调整为500元；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已经包含在丧葬费之内，不予支持；主张精神抚慰金5万元，考虑到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过错程度、侵权人获利情况、侵权人程度责任的经济能力等因素，确定为1万元；对医疗费只主张自己已经支付部分6349.08元，对未支付部分83400.16元放弃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 关于第三人的地位及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认为有独立请求权的，有权提起诉讼。”之规定，王正连等人请求的医疗费中有83400.16元未付，对该未付医疗费用，第三人有独立请求权，故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地位合法。对于其请求王正连等人将未付医疗费直接进行赔偿的主张，因王正连等九人对其母亲具有赡养义务，应承担徐子英的医疗费用，同时王正志也向第三人出具了欠条，其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对王正连等九人诉讼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杨富园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因近亲属徐子英死亡造成的损失100499.58元中的20%即20099.92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赔偿22099.92元，扣减已经支付的3000元，还应赔偿19099.92元；二、国网朝天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因近亲属徐子英死亡造成的损失100499.58元中的60%即60299.75元、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赔偿66299.75元；三、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第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医疗费83400.16元；四、驳回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对涉案电线杆是否曾被移栽过这一事实，本院经向双方当事人释明后，依法进行了现场勘验，将折断后任埋于地下的电杆进行了开挖。开挖后发现，电杆埋于地下部分仅70CM，且地面下20CM处被水泥砂浆将电杆四周浇筑牢固，电杆的地面下横截面部分有明显被人为折断的痕迹。对现场勘验记录及相应图片，双方当事人均质证无异议。 王正连等九被上诉人陈述，因一审中其未支付医疗机构剩余医疗费用，具体金额并不清楚，故其在起诉主张的赔偿款中并未包括一审判决确认的83400.16元医疗费，待其实际支付后另行主张权利。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责任人的认定。虽上诉人系朝天镇唯一供电部门，供电线路和供电设施均属其产权范围。但根据查明事实，本案砸伤徐子英的电线杆位于其子王正志家门前院坝内，地，地上部分为3米,地下部分仅0米，远低于正常电杆高度，即该电杆不但是被王正志从他处移栽而来，且在移栽前曾被人为折断，各原审原告均无证据证实该事实与上诉人有关，故国网朝天分公司不是本案侵权人，不应当承担致徐子英死亡的侵权责任。 被上诉人王正志为方便生活而将电杆移栽于自己院坝内实际使用，本身并不一定导致本案严重后果的发生，在移栽过程中，其理应注意该电杆是否存在折断裂痕等安全隐患并加以排除，因其疏忽大意致事故发生，最终致其母亲死亡，王正志依法应承担主要责任。本案事故是因杨富园拉拽固定在电杆上的铁丝，后该电杆折断致人损害，杨富园虽具有一定过错，但普通人的拉拽行为即可致电杆折断的确超出常人所能预见范围，故杨富园仅应承担与其过错相一致的责任。一审判决后，杨富园未提出上诉，应视为其接受一审判决，本院予以维持。其余责任应由王正志承担。 本案系王正连等权利人与杨富园、国网朝天分公司之间的侵权责任纠纷，而欠付医疗费属医疗合同纠纷，二者并无法律上的牵连，亦无并案审理必要。且一审中王正连等权利人未主张欠付朝天人民医院的医疗费，该笔费用应当由当事人依法另行处理。一审追加朝天人民医院作为本案另一主张权利主体，属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纠正。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错误，责任划分不当，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依据查明事实依法纠正。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杨富园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因近亲属徐子英死亡造成的损失100499.58元中的20%即20099.92元、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元，合计19099.92元（支付的3000元已扣减）； 二、撤销广元市朝天区人民法院（2018）川0812民初76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二、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朝天供电分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因近亲属徐子英死亡造成的损失100499.58元中的60%即60299.75元、赔偿精神抚慰金6000元，合计66299.75元；三、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医疗费83400.16元； 三、驳回王正连、王正华、王正付、王正贵、王正方、王正花、王政珍、王正志、王正军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原审第三人广元市朝天区人民医院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666元，由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广元市朝天供电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