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8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天湖上街12号三楼。法定代表人：李奋志，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五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黄圃镇金城西路50号首层。法定代表人：梁炳光，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红，广东中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铺锦九眼闸边。法定代表人：郭浩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石永，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单念良，男，1958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晋公司）、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五分公司（以下简称华晋五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公司)、原审第三人单念良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并改判驳回金田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对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认定错误。2014年11月23日，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编号为砼专会合同号[专字]20142335号的《中山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以下简称20142335号《购销合同》）双方约定罗志成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施工所需预拌混凝土有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4年12月19日，金田公司又与钟伟华签订编号为ZS-JT-1559的《金田公司混凝土销售合同》（以下简称ZS-JT-1559《销售合同》），合同也是约定上述罗志成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施工所需预拌混凝土有关事项。2015年7月9日，金田公司向钟伟华发出《降价补充协议》。同一个工程，出现了不同主体签订供应合同，前者是工程报建提交给“建委”备案中山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后者是真实的用于“混凝土销售”的合同。因为，罗志成厂房一、二工程由钟伟华、林毅志合伙挂靠华晋公司施工，华晋公司此工程中仅负责相关行政审批文件的准备及提交。20142335号《购销合同》根本没有履行，ZS-JT-1559《销售合同》双方均积极履行该合同。且合同履行过程中，金田公司于2015年7月9日还向钟伟华发出《降价补充协议》，调整其供应的混凝土单价，并在实际交易过程中形成的一系列单据及凭证，具体包括《金田公司预拌混凝土进场验收单》、《金田公司结算单》、钟伟华（含林毅志）支付相应款项的相关凭证。至此，本案的法律关系已清楚，金田公司与钟伟华（含林毅志）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且双方实际履行合同，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补充协议》没有与原协议呼应，完全中无中生有。原合同的主体是华晋公司与金田公司，补充协议的主体却换为华晋公司五公司与金田公司，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均没有对罗志成厂房工程施工，20142335号《购销合同》没有履行，何来华晋五分公司欠金田公司的货款和支付货款义务。《预拌混凝土销售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是林毅志为取得金田公司提供施工验收资料而签订，由其加盖华晋五分公司印章，《补充协议》不能作为处理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与金田公司法律权利、义务关系的依据。二、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没有向金田公司支付付任何款项。2015年11月25日，华晋五分公司和金田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欠金田公司货款591735元，开支票30692710号支付，若到期不能兑现承担100000元违约金及法律责任。《补充协议》签订前，钟伟华（含林毅志）已通过单念良支付了近百万元的混凝土款项，没有一笔是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支付，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与金田公司没有买卖合同关系，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没有向金田公司开具过支票，支付过任何款项。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根本不知道有这份协议存在。三、单念良所收款项的认定。一审期间，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补充提交了编号为ZS-JT-1655、1666的《金田公司混凝土销售合同》及部分结算单、现金支付证明单、银行转账凭证、《金田公司预拌混凝土进场验收单》等，证明单念良代表金田公司收取的款项，一审没有认可是错误。四、一审判决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共同向金田公司支付涉案货款法律逻辑错误。一审认定华晋公司与金田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依据是20142335号《购销合同》，其合同权利、义务就应由华晋公司承受，一审没有分清本案债务到底是总公司还是分公司的债务。如果本案债务是分公司的债务，总公司承担的是补充清偿责任，如果是分公司的财产足以清偿，总公司无需承担。五、一审判决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承担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与支票出票人没有交易关系，也没有能力取得该支票，更没有办法控制出票人的行为，在金田公司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显然不公平，也不合适。六、一审判决既支持“违约金”、又支持“逾期利息”有违法律规定。金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单念良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亦不作书面答辩。金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共391735元；2.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支付违约金100000元；3.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23日，金田公司作为乙方与华晋公司作为甲方签署20142335号《购销合同》，约定甲、乙双方就罗志成厂房一、厂房二工程施工所需预拌混凝土有关事项达成一致意见。其中，对结算与付款方法约定为：乙方先供货，甲方后付款。甲方于次月支付已核对混凝土货款金额的90%，余款在合同约定混凝土工程完工后一个月付清，到期如甲方恶意拖欠货款的，乙方不交付相关的验收资料并由甲方承担违约责任。甲方违约支付货款，乙方有权停止发货，甲方不能以此理由或其他任何理由转用其他厂家的预拌混凝土，同时甲方应向乙方偿付欠支款每日0.5%的逾期滞纳金，直到追回全部货款为止才恢复发货。无正当理由单方终止合同的，按未履行部分货款总值的10%付违约信誉金给对方。合同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合同落款处有双方签字、盖章。2015年11月25日，华晋五分公司作为甲方和金田公司作为乙方就罗志成厂房一、厂房二工程的预拌混凝土货款结算及混凝土验收资料达成《补充协议》，约定：1.截止2015年11月24日，甲方在该工程尚欠乙方货款591735元（大写：伍拾玖万壹仟柒佰叁拾伍元正），甲方已就该笔货款开具2016年3月31日的支票（30692710号，中山市黄圃镇锦绣金属煤炭经营部）给乙方。该支票若到期不能兑付，甲方愿就此承担法律责任及违约金拾万元正；2.乙方承诺在收到上述支票叁日内提供该工程的混凝土施工验收资料给甲方；3.甲方指定单念良代表华晋五分公司前往乙方办公室领取该施工验收资料。补充协议落款处均有双方签字、盖章。甲方落款处系林毅志的签字且盖有华晋五公司的章。另查，金田公司提交的编号为30692710的支票，出票日期为2016年3月31日，票面金额为591735元，出票人处盖有吴锦钊、中山市黄圃镇锦绣金属煤炭经销部财务专用章的印章。但支票到期后无法兑现，之后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向金田公司交付了200000元货款，尚欠货款391735元未支付。又查，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提供的单念良名片显示，单念良代理金田公司办理业务。再查，2014年12月25日，钟伟华作为甲方（需方）和金田公司作为乙方（供方）签署编号为ZS-JT-1559的《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合同》。庭审中，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称罗志成的厂房一、二工程系钟伟华、林毅志挂靠华晋公司进行施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华晋公司与金田公司签署的20142335号《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在本案中，金田公司依约履行了交付混凝土的义务，华晋公司应按时向金田公司交付货款，在约定的付款期限届满后，华晋公司仍未全部履行交付货款的义务。另外，金田公司与钟伟华签订的《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销售合同》，钟伟华系华晋公司挂靠方，且该合同的签订并不影响上述《购销合同》的履行。后华晋五分公司与金田公司签订《预拌混凝土销售补充协议》，虽庭审中华晋五分公司称是为了得到验收资料才签订协议并加盖公章的，但其对协议内容有清楚的认识，并不存在重大误解或者受胁迫的情形，协议是华晋五分公司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受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约束。关于单念良是否为金田公司员工的问题。虽然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提供的名片显示单念良是代理金田公司办理业务的，但是名片并不足以证明单念良与金田公司存在劳务关系。同时，根据《预拌混凝土销售补充协议》第三条“华晋五分公司指定单念良代表其前往金田公司办公室领取施工验收资料”的约定可知，单念良为华晋五分公司指定的代表。故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称单念良为金田公司员工的主张，理据不足，不予支持。另外，上述协议中明确华晋五分公司尚欠金田公司货款591735元，约定以2016年3月31开具30692710号支票支付，若该支票到期不能兑付，华晋五分公司愿承担支付违约金100000元的责任。金田公司收到支票后履行了相应的合同义务，但到期后支票却未能兑付。后华晋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入金田公司账户200000元，金田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庭审中，华晋公司称合同所欠款项与其无关，是挂靠方林毅志与金田公司之间签订的买卖合同，林毅志已经向单念良支付所有货款，不应承担支付货款及违约责任，但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单念良未到庭，故不予采信。因此，华晋公司尚欠金田公司货款391735元。同时，由于支票到期无法承兑，华晋五分公司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金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100000元，符合双方的约定且也未超出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至于逾期利息，以391735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1月13日）按照当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存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实际清偿之日止。此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的规定，华晋五分公司系华晋公司的分公司，其应承担的责任，由华晋公司承担。单念良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而不到庭应诉，视为自动放弃其答辩、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应承担相应的诉讼风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金田公司货款391735元、违约金100000元及逾期利息（以39173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存款利率从2017年11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8676元，减半收取计4338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一是案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及其货款的承担问题；二是案涉货款的违约金及逾期付款的利息问题。关于焦点一。本案货款所涉的预拌混凝土，由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20142335号《购销合同》，约定金田公司向华晋公司提供罗志成厂房一、二工程所需预拌混凝土。该合同签订之后，金田公司与钟伟华签订ZS-JT-1559《销售合同》以及《降价补充协议》等协议，其内容也都涉及上述工程的预拌混凝土。但上述工程所涉预拌混凝土的货款最后由华晋五分公司与金田公司进行结算，金田公司与华晋五分公司为此签订《补充协议》。由此可知，该《补充协议》是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签订20142335号《购销合同》的补充协议。20142335号《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应当予以认定。期间，金田公司与钟伟华签订的合同、协议、验收及钟伟华包括林毅志向金田公司支付货款等，应视为实施和履行20142335号《购销合同》的行为，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之间买卖合同的主体并没有实质的变更。单念良在其中代表金田公司收相关货款，或者代表华晋五公公司向金田公司领取有关工程施工验收资料的人员，都是履行20142335号《购销合同》和《补充协议》的实施的行为，不管其身份如何，不影响本案法律关系的认定。故此，本案所涉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的主体是金田公司与华晋公司，华晋公司应对案涉的货款承担清偿的责任。华晋公司五分公司是华晋公司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其通过《补充协议》的确定也成为了本案所涉货款的债务人。一审认定案涉货款由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承担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主张其与金田公司没有买卖关系不应承担案涉货款的清偿责任的理由，与本案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本案中，金田公司与华晋五分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对违约金作了约定，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违反约定，应适用违约金的约定，金田公司主张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金田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双方没有约定。根据上述条款的规定，金田公司如认为其约定的违约金低于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对其造成的损失，其应请求予以增加，而不应同时向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主张违约金和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金田公司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增加违约金的请求，也无提供其损失的依据，既然已经支付其违约金的诉请，那么其请求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一审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1487号民事判决主文为：华晋公司、华晋五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给金田公司货款391735元、违约金10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76元，减半收取计4338元，由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五分公司负担393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676元，由中山市金田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400元、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中山市华晋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五分公司负担827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购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爱婷许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