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83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勇，男，1964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尤宏波，江苏六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奕，江苏正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钰洁（CHIEN,YU-CHIEH），台湾地区居民，女，1975年1月1日出生，住所地台湾地区台南市，现暂住（太仓）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卫东，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禹业航，江苏众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卢辰，女，198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卢勇因与被上诉人简钰洁及原审被告卢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37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勇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涉案款项系欧亚马自行车（太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亚马公司）给予卢勇的奖励款，只不过是欧亚马公司为了避税通过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进行走账，卢勇与被上诉人之间根本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一审法院所采信的录音证据完全是经过剪辑和篡改的。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违反《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的规定，违法接受并针对该份多处存在明显拼凑、剪裁的录音证据，违法进行鉴定，并作出鉴定意见。在没有相关权威鉴定机构对严重存疑的录音证据给出一个公正合理合法的鉴定结论前，一审法院以该录音作为定案的做法是极其错误的。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判如所请。简钰洁辩称：1、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卢勇抗辩涉案120万元系欧亚马公司给予其的奖励，但并未举出相应证据，且该抗辩极不合理。2、一审判决所采用的录音资料已经双方摇号确认的有资质的司法鉴定机构进行了鉴定。该录音反映的内容与卢勇的工资扣款记录可以相互印证，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及还款的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卢辰未作陈述。简钰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卢勇、卢辰归还借款20万元及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起诉之日至实际付款之日；2、卢勇、卢辰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4月13日，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分别向卢辰购买的上海天居玲珑湾65号别墅的开发商上海天居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居公司）的建设银行嘉定支行账户（账号：31×××75）汇入40万元、60万元、20万元，合计120万元，卢勇、卢辰确认上述款项已实际用于购买房屋，只是对款项的性质提出异议。关于款项往来，简钰洁陈述称本案及关联案件所涉的合计120万元的借款关系，实际系卢勇与王平典进行协商后由王平典、王绣婷、简钰洁出借给卢勇、卢辰，付款、催款等事宜由王平典、王绣婷具体负责。2017年2月22日，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以卢辰个人作为民间借贷关系的被告向太仓市人民法院提起（2017）苏0585民初981号（王绣婷作为原告）、（2017）苏0585民初983号（王平典作为原告）、（2017）苏0585民初975号（简钰洁作为原告）民事诉讼，后三件案件以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于2017年6月5日撤回诉讼结案。卢勇系案外人欧亚马公司职工且劳动关系持续多年，在本案所涉法律关系发生至本案提起期间担任执行副总职务。卢勇与卢辰系父女关系。案外人王平典陈述其系欧亚马公司总经理，其妹妹王绣婷系欧亚马公司财务主管，其妻子简钰洁系欧亚马公司销售主管。2016年11月29日，欧亚马公司向卢勇送达了《员工放假通知》一份，告知卢勇自2016年11月30日起至2017年2月28日止休假。2017年3月23日，卢勇向欧亚马公司寄送《辞职申请书》，载明：“欧亚马自行车（太仓）有限公司：本人卢勇于2001年6月份入职，但贵司自2015年1月开始不能足额及时向我支付工资报酬、不能向我提供相应的工作岗位、未按照法律规定缴纳社保，因此，我向公司提出书面辞职申请，解除与贵司的劳动合同。”次日，欧亚马公司签收该《辞职申请书》。2017年3月31日，卢勇与案外人欧亚马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一案经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5月30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7】第291号仲裁裁决书。2017年7月7日，卢勇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苏0585民初3904号民事诉讼。在该案中，卢勇自2015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的工资差额问题是争议焦点之一，其中与本案相关的事实如下：从卢勇所举的工资卡流水清单及工资条可以发现，卢勇从欧亚马公司直接获取的工资收入也即欧亚马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直接支付的为：2012年7月至2015年2月每月在16272.98元至16724.08元之间浮动，正常为16700元（+100元）；从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每月变更为在9664.13元至9736.94元之间浮动，正常为9700元（+100元）；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每月变更在6647.43元至6771.53元之间浮动，正常为6700元（+100元）。关于工资发放的变动情况，简钰洁认为从2015年3月开始至2015年12月份，由王绣婷单独以现金方式从卢勇的工资中提取7000元合计7万元，其余正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由王绣婷单独以现金方式从卢勇的工资中提取1万元合计14万元，其余正常通过银行转账发放。简钰洁认为上述款项中提取的现金合计21万元系其根据卢勇的授权和同意提取后用于归还卢勇向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的借款。卢勇认为系欧亚马公司克扣其工资。此外，卢勇提供的工资卡流水清单显示其从2012年7月开始每月均能收到由王绣婷个人汇入的约8000余元（其中2012年7月至2014年3月期间为每月8048.37元，2014年4月至2014年12月期间为每月8043.7元），自2015年1月开始王绣婷未再支付。关于该部分款项的性质，简钰洁代理人在庭审中陈述称，王平典为了照顾卢勇而让其在欧亚马公司的关联公司太仓大忠自行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忠公司）兼职，该8000余元款项的支付理由为卢勇兼职报酬。在一审法院审理(2017)苏0585民初3904号民事案件中，法庭对王绣婷本人调查上述款项的事由时，王绣婷未作明确说明，只是说明该款项系其与卢勇之间的私人往来不方便透露，其未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简钰洁提出王绣婷2015年全年未向卢勇支付该款项是将该款项合计96524.4元（8043.7元/月*12个月）用于抵扣卢勇向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的还款，2015年年底大忠公司实际停止运作，以后即不存在继续再向卢勇支付该款项的问题。卢勇认为前述每月约8000元的款项为其应从欧亚马公司获取的工资，只是通过财务总监王绣婷的个人账户支付，王绣婷停止支付属于欧亚马公司克扣工资。简钰洁为证明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以及扣款的事实，向法院提交了一份2016年3月2日王绣婷与卢勇之间的对话录音。对于该份录音证据，卢勇于2017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申请鉴定事由为“对录音原始载体的完整性、同一性、同一载体、内容原始性及连贯性、时间、地点”。2017年11月30日，卢勇又向一审法院提出关于司法鉴定的补充请求，补充申请鉴定的事由为“1.鉴定录音是否是最原始录音载体；2.如果是最原始录音载体，对录制内容是否完整，录音内容的同一性与同一载体、是否经过剪裁加工，是否是最原始的内容，录音是否是连贯的，录制时间、地点是否是最原始的时间、地点。”此后，一审法院摇号确定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1月8日，该鉴定机构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未受理鉴定委托。2018年1月18日，经双方协商一致，一审法院重新摇号确定委托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在本次鉴定过程中，卢勇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事项提出异议。2018年2月7日，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函告一审法院“收到贵院的司法鉴定委托书及申请人卢勇的司法鉴定申请书和申请书的补充请求，现就相关鉴定申请作出回复。对涉案手机是否是原始录音载体，录音内容是否经过剪裁加工（录音的完整性及连贯性），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确认（录音内容同一性）可以鉴定。但录音时间、录音地点等无法鉴定。”2018年3月2日，一审法院就鉴定机构的上述函复对双方进行了释明，卢勇坚持其在鉴定申请及补充申请中的意见，但其表示函复中“录音中说话人的身份确认（录音内容同一性）”与其申请的“同一性”不属于同一概念。基于此，一审法院与鉴定机构联系确定对“录音手机是否是原始录音载体、手机中录音的完整性（录音内容是否经过剪裁加工）进行鉴定”。2018年4月27日，扬大司鉴所【2018】声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手机（序列号F2LPPM6MG5QY）语言备忘录中文件‘重要18-19’与该手机所录制的样本录音特征一致，未发现剪辑修改痕迹”。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卢勇申请鉴定人出庭作证。鉴定机构委派鉴定人到庭作证，并就相关问题进行了解释说明。鉴定人在庭审中结合鉴定意见书进一步表示“可以肯定这部手机就是原始的录音载体”；“能够排除这份录音是通过外部播放器进行播放的形式录制形成”。在录音的鉴定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21日向卢勇发送了鉴定费催缴通知，但卢勇收到通知后未在通知要求的2018年3月27日前缴纳鉴定费9840元。经法院通知，简钰洁垫付上述鉴定费。同时，卢勇申请鉴定人出庭产生费用1500元。简钰洁提交的录音发生的由头是2016年3月2日王绣婷与卢勇及其妻子王舒商谈关于王舒的退休手续办理事宜。在录音的17分20秒至22分零7秒期间，王绣婷与卢勇提到了从卢勇的工资中扣留部分款项用于抵扣卢勇应归还三个人的借款，只是对每月扣款的数额进行协商。双方发生过这样一段对话：“王绣婷：去年去年我们我们那个扣7000还款嘛。卢勇：你还有另外一部分嘛，8000，不是15000了嘛。王绣婷：没有，那个是一直还的。卢勇：我知道，一直还的。王绣婷：我记得那一次过节放假前你跟我讲说扣一万还款，对吧，没有，没有，你先听我讲吧，你给我讲钱扣一万。卢勇：对对对。王绣婷：那我也跟你确认说一万嘛。卢勇：对。王绣婷：我这次薪资给你扣一万没错啊。卢勇：但是你扣的。王绣婷：那你说你另外还款了8000块你不还是吧？就是说整整这1万，那这个东西我要跟王总（即王平典）确认，我才能跟你讲好不好，王总的意思是跟我讲是说从薪资里面扣1万还款，8000是你是另外还，我得到的资讯是这样嘛，那王总11号回来是12号，你可以问他你们确认好了。卢勇：我已经确认好了，他给我讲了。王绣婷：没有。我打电话问，你昨天你说你跟我讲，说我打电话跟他确认对不对，他跟我确认的时候是说扣薪资1万还款，然后8000块是另外还的，他跟我这样讲。那我说卢勇跟你有误差，那我说你要不要跟他谈一谈，你们确认好跟我讲因为8000块钱暂时先不动，对，等他回来11号我们就确认说，是是要还，还是不还那8000，那就清楚了吗？卢勇：对。王绣婷：好吧，因为我说扣多少钱对我来说都无所谓，只要你们双方协议好，好不好。卢勇：对对对，秀婷你要知道，因为我不跟你讲，我上次不跟你讲我说你那个数字算错了，因为你2015年的1月份2月份那个8000你没给我算进去。王绣婷：还款里面记录我有写啊。卢勇：好，到时你自己，你怎么算你应该给我一个清单。王绣婷：我给你清单，你看一看，你又不签，我那时候写好说，噢，哪天哪天你还多少，然后到去年12月31号你总共还多少，我拿一张给你。卢勇：你哪有。王绣婷：我说双方确认说啊，你还那么多，然后你签字我签字，你那时候说不签的啊。卢勇：没有，2015年那个我已经签了。王绣婷：没关系，你这样子，我是最终总确认说，到底还多少，大家才不会有误差嘛，对不对，小金额大家知道赶快谈一谈，不要到处闹大了，大家都不好看。卢勇：对。王绣婷：所以说我再整理一张，你确认金额，你签我签，大家留底这样子清楚了嘛，每年一期嘛，对吧，好不好。卢勇：对对对，好好。王绣婷：好不好每年一期嘛，那今年这个最后还多少钱，对不对，这个东西，没有没有，你跟王总确认就好。卢勇：这个我已经和王总确认好，你不相信，你再跟王总讲，这是王总亲自跟我谈的。王绣婷：我打电话跟他讲，他说8000块钱是另算的，扣1万，那我说昨天魏寒云跟我反映说不是这样，那我说那你可能跟卢勇有误差，你要不跟他谈谈，然后他说回来再和你重新确认，那假如确认是8000块是算在里面的话，那时候再说。卢勇：嗯。王绣婷：不是的话，OK那就是扣除，就是你们两个商量还多少了，对我来讲，对不对已经那么多年了，有还就好。”从双方对话的内容可以看出，卢勇具有明确的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双方对于2015年王绣婷从卢勇工资收入中每月扣款7000元及8000元（实际应为8043.7元，王绣婷不再发放）抵作还款意见一致；同时可以看出，卢勇与王平典、王绣婷关于2016年1月开始的扣款数额、如何确认并未达成一致意见。以上事实，有简钰洁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录音资料、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证言，卢勇提交的身份证明、房产证、购房合同、购房发票、微信截图、工资明细、放假通知、辞职申请书、任职证明，一审法院调取的庭审笔录、调查笔录、裁定书，以及双方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法律关系的主体即卢辰是否系适格被告问题；案涉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不是借款问题；如果构成借款，实际结欠的借款数额、主体及利息问题。一、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主体即卢辰是否系适格被告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与简钰洁发生法律关系的主体应该是卢勇，与卢辰无关。理由如下：第一，简钰洁自己认为是根据卢勇的指示将20万元转给案外人天居公司；且案涉房产虽然登记于卢辰名下，但实际系卢勇及其妻子王舒主要出资帮其女儿卢辰购买。第二，王平典、简钰洁在（2017）苏0585民初975号、981号、983号三个案件合并审理的庭审中均陈述，系卢勇要帮女儿卢辰买房提出向他们借款，卢辰并未直接向他们提出过借款。第三，从本案查明的情况来看，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之所以与卢勇发生合计120万元的款项往来，实际是基于卢勇与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之间的个人友谊关系而发生。二、关于简钰洁向案外人转出的实际用于卢辰购房用途的20万元款项的性质是不是借款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简钰洁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而卢勇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该款项性质应认定为借款，理由如下：第一，双方当事人之间虽未形成书面借贷关系凭证，但是简钰洁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卢勇具有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首先，简钰洁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已经起到了初步举证的作用，而且卢勇也认可使用了该款项。其次，卢勇在简钰洁提交的录音证据中有比较明确的还款意思表示。关于该段录音的证据效力问题，卢勇提出了异议并且申请进行鉴定，但是卢勇提出的可能会影响录音真实性的两个关键问题即“手机是否是原始录音载体”、“录音有无经过剪辑加工”问题，鉴定意见书已经予以明确，而且鉴定人也出庭对被告所提的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况且，卢勇对其所提的异议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此外，王绣婷、卢勇双方在录音中所谈到的扣款情况与卢勇的工资变化情况能相互印证，这也从一个方面强化了录音证据的证明力。在简钰洁提交的录音中，卢勇对王绣婷2015年从其工资收入中扣款用于抵还借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在较长时间内未明确表示异议。故对于该录音资料证明效力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简钰洁垫付的鉴定费9840元应由卢勇负担。第二，卢勇辩称该款项系案外人欧亚马公司给其的奖励款，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首先，卢勇提供的证人胡某、张某的证言显示，两位证人只是曾经听卢勇讲过欧亚马公司老板要奖励其100来万的情况。该两份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且缺少其他证据相互佐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其次，卢勇辩称的该意见存在明显不符合常理之处。一方面，欧亚马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及公司运营架构图显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王大山，总经理为王平典，监事为王绣婷，简钰洁为销售主管。如果欧亚马公司要对卢勇进行奖励的话，应该以欧亚马公司的名义进行，而不应从王平典、王绣婷、简钰洁三人个人账户中转出资金用于公司奖励员工；另一方面，一般而言，公司对员工进行较大数额的奖励的话，都是基于员工对公司作出了突出的重大的贡献，而卢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获得120万奖励的“对价”。三、关于实际结欠的借款数额、主体及利息问题。从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卢勇在录音中对2015年王绣婷直接从其工资中提取7万元（7000元/月*10个月）以及96524.4元（8043.7元/月*12个月）抵作还款表示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2016年1月至2017年2月每个月扣款10000元合计14万元问题，简钰洁自认系卢勇对王平典的还款，但卢勇认为是欧亚马公司拖欠工资。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将工资支付给劳动者本人，如由他人代理领取的必须要有委托授权手续。卢勇与欧亚马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争议，与本案中简钰洁等三人与卢勇的民间借贷争议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简钰洁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卢勇同意或授权王绣婷代领该部分工资；同时，结合录音的内容可以看出，双方其实从2016年1月开始对于扣款事宜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因而对于简钰洁的该自认行为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借贷关系的发生系王平典、王绣婷、简钰洁共同协商借款给卢勇，关于上述抵扣的主体问题，王绣婷、王平典、简钰洁自认7万元用于归还王绣婷，96524.4元用于归还王平典，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此，卢勇仍结欠王平典借款本金503475.6元，结欠王绣婷借款本金33万元，结欠简钰洁借款本金20万元。此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本案中，简钰洁主张要求卢勇自2017年7月4日起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支付逾期占用资金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卢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简钰洁借款本金20万元及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从2017年7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卢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简钰洁垫付的鉴定费9840元。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卢勇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争议焦点为涉案20万元的款项性质，即是卢勇向简钰洁的借款还是欧亚马公司对卢勇的奖励款。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本案中，根据简钰洁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并结合卢勇认可使用了该款项，故可认定简钰洁已就其主张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完成了初步举证。其次，对于简钰洁提交的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问题。一审法院先是摇号确定上海辰星电子数据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该鉴定中心以“鉴定材料不完整、不充分”为由未受理鉴定委托。一审法院释明后，双方当事人均同意重新摇号选择鉴定机构，后经摇号双方一致选定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作为鉴定机构，不再选择备选机构。故一审法院委托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对涉案录音进行司法鉴定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并且，对于影响录音真实性的关键两个问题，即“手机是否是原始录音载体”、“录音有无经过剪辑加工”问题，鉴定意见书已经予以明确，而且鉴定人也出庭对卢勇所提的异议进行了解释说明。故在卢勇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扬州大学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意见存在鉴定程序严重违法、鉴定意见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该鉴定意见，并对该录音资料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卢勇上诉提出的鉴定程序违法、要求重新鉴定等主张，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根据该录音资料，卢勇明确作出了从其工资收入中扣款用于偿还借款的意思表示，更是进一步佐证卢勇向简钰洁等人借款的事实。最后，卢勇抗辩涉案20万元系欧亚马公司对其的奖励款，应提供相应证据证明。然，其未能就主张的欧亚马公司的奖励事由提供任何规章制度、协议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其提供的证人亦表示只是曾听卢勇说过欧亚马公司老板要奖励其100来万元的情况，该证人证言系传来证据，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该证人证言的证明效力较弱，本院不予采信。并且，若卢勇所述属实，欧亚马公司对其的奖励款也应由欧亚马公司发放，而不应从王平典、王绣婷、简钰洁三人个人账户转账支付。故卢勇的上述抗辩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因此，卢勇抗辩意见及提供的其现有证据不足以使本院对简钰洁主张的借款的真实性产生合理怀疑，故本院采信简钰洁的主张，并认定涉案20万元系卢勇向简钰洁的借款。简钰洁要求卢勇归还借款本息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卢勇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碍难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卢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韩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