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怀远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321刑初695号 公诉机关怀远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石子强（乳名强强），男，1984年8月11日出生于安徽省怀远县，汉族，大学文化，住怀远县。2018年2月11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犯罪被怀远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14日被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被怀远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怀远县看守所。 辩护人吴玉松、张俊梅，安徽百舜律师事务所律师。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以怀检刑诉（2018）4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石子强犯故意杀人罪，于2018年8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因案情重大，本院请求移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进行审理，同年10月15日，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本院管辖，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院韩宇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石子强及其辩护人张俊梅、被害人石某1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怀远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石子强因家庭矛盾对李某、石某1母子心生不满。2018年2月11日凌晨，被告人石子强驾驶两轮电动车携带斧头到被害人石某1家中，持斧头先将其继母李某头部砍伤，致李某左颞顶部、左颞部、顶部及左颈部受伤；然后进入二楼持斧头将正在睡觉的其弟弟石某1头部、腹部、背部等多处砍伤；又持斧头连续将其弟媳廖某、侄子石某2（6岁）头部砍伤。作案后，被告人石子强将斧头丢弃在被害人家中逃离现场。其中，被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5日死亡。怀远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李某系被他人持一定质量且易挥动的砍切器砍伤头部，导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石某1颅脑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脊椎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石某2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廖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石子强在案发时处于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公诉机关为指控上述事实，提供了相关证据证实。起诉认为，被告人石子强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石子强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法庭从轻处罚。 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被告人石子强系精神病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归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石子强系因家庭纠纷引发的犯罪，系偶犯、初犯，当庭认罪，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建议对被告人石子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石子强因家庭矛盾对李某、石某1母子心生不满。2018年2月11日凌晨，被告人石子强驾驶两轮电动车携斧头赶到被害人石某1家中，持斧头先将其后母李某头部砍伤，致李某左颞顶部、左颞部、顶部及左颈部受伤；然后上二楼持斧头将正在睡觉的其弟石某1头部、腹部、背部等多处砍伤；持斧头将其弟媳廖某、侄子石某2（2012年5月8日出生）头部砍伤。作案后，被告人石子强将斧头丢弃在被害人家中，逃离现场。被害人李某经抢救无效于当月15日死亡。怀远县公安局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认定：李某系被他人持一定质量且易挥动的砍切器砍伤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石某1颅脑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脊椎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石某2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廖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鉴定：石子强在案发时处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举证、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物证 1、现场方位示意图、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置及民警提取血迹、作案凶器、交通工具情况。 2、怀远县人民医院病历、入院记录、出院记录、ＣＴ报告单、病情介绍、死亡记录、尸体处理通知书：证实李某重度颅脑损伤及经抢救无效死亡；廖某头皮裂伤、左侧颞骨骨折伴颅内积气、背部软组织损伤；石某1失血性休克、开放性脑损伤、创伤性脑出血；石某2失血性休克、重度开放性创伤性脑出血、开放性脑挫伤及被害人因伤住院治疗等。 3、安徽省荣军医院病历:证实2017年5月20日，被告人石子强到安徽省荣军医院就诊及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待观察等。 4、治安调解协议书：证实2017年10月10日，石某1、李某与石某6、王某、石子强因家庭琐事发生打架，后双方调解和好情况。 5、怀远县河溜镇杨湖村村民委员会、怀远县看守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石子强精神异常，有暴力倾向；不愿对作案工具及作案现场进行辨认等。 6、物证照片：证实被告人石子强作案时使用的凶器情况。 7、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2月11日8时许，被告人石子强被抓获情况。 8、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石子强及被害人出生日期住址（其中，石某22012年5月8日出生）等。 二、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9、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民警对现场足迹、血迹、斧头拍照、提取相关擦拭物；在院外发现一辆“上海永久”字样黑色两轮电动车及对该车进行拍照、提取相关擦拭物情况。 10、人身检查笔录、人体检查照片:证实民警对被告人石子强身体检查发现，其左额头、右耳处、大衣右前衣领、大衣左、右袖口、大衣后背、大衣右肩处有红色斑点、提取擦拭物、剪片及提取原物左右手套和左右手棉签擦拭物情况。 11、提取笔录、提取物证照片、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扣押清单：证实民警在石子强驾驶的两轮电瓶车后备箱中发现一把菜刀，并提取、扣押，提取石子强血样、衣物、鞋子及提取被害人石某1、石某2、廖某口腔唾液等情况。 12、辨认笔录、辨认照片、辨认照片说明：证实石某4辨认出现场收集的斧头就是其家斧头及石某8辨认李某尸体情况。 三、鉴定意见 13、安徽荣军司法鉴定所皖荣军司鉴[2018]精鉴字第1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石子强患“精神分裂症”，2018年2月11日案发时处发病期，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 14、蚌埠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蚌）公（司）鉴（ＤＮＡ）字［2018］220号法庭科学ＤＮＡ鉴定书：证实现场提取的红色足迹、厨门地面红色斑迹、厨房灶台西北侧地面红色斑迹，从李某左手、右手、口腔、左右乳、阴道擦拭物的检材与李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1.86×1020；在石子强左手手套、二楼东南侧卧室双人床东侧地面、二楼东南侧卧室北墙表面、枕头表面、双人床头提取的红色斑迹检材与石某1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3.79×1017；在石子强大衣右肩、后背、左右袖口、右前衣领、在其右耳、左额头提取的红色斑迹检材与廖某的ＳＴＲ分型相同，似然比为7.29×1020；从石子强右手手套、二楼东南侧卧室单人床上衣服表面提取的红色斑迹检材上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该检材来源于石某1和廖某；送检的斧头刃、斧头把上提取的检材上检出混合人基因型，不排除该检材来源于石某1和石某2；不排除李某是石某1的生物学母亲。 15、怀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司）鉴（伤检）字［2018］59、60、61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石某1颅脑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腹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体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脊柱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廖某头部损伤程度为轻伤一级；石某2的头部损伤程度为重伤二级。 16、怀远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怀）公（司）鉴字［2018］1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李某系被他人持一定质量且易挥动的砍切器砍切头部，致重度颅脑损伤死亡。 四、证人证言 17、证人石某3证言：2018年2月11日6时，若兰（廖某）到我家门口喊“强强砍人了、强强砍人了”。我和弟媳王某一起去石某1家看怎么回事，我们到那看见石子强下楼，进屋见石某1、石某2躺在床上，头上都是血。我下楼喊人过来抢救，在厨房门口看到嫂子（李某）趴在厨房门口地上，头上都是血。石某1、廖某、石某2、石某1母亲都被砍了。其所证内容与证人王某证言一致。 18、证人石某4证言：2018年2月11日6点多钟，若兰（廖某）喊我说强强砍人了，给她家砍倒三四个，让我快去看看。我看若兰捂着头，血往下淌。我心想出大事了就喊石某5赶紧起来。然后我往石某1家去，到那见石某1母亲头朝北躺在厨房门口，到二楼卧室见石某1躺在床上，肠子露在肚子外面，小孩睡在旁边头上都是血。我把小孩抱起来看他翻白眼。石某5来到，我把孩子递给他，他抱孩子到楼下放到车上，回头上楼和我拉石某1没拉动，就把他放下等救护车。我们又到锅屋把石某1母亲弄上车，石某5开车带若兰、石某1母亲、石某2往医院去。后救护车来把石某1送医院的。 19、证人石某5证言：案发时，廖某跑到我家说出事了，她家人都被砍了。我看她手捂着头，手上头上都是血。我跑过去见石子强骑三轮车往北去，见石某1妈妈趴在厨房门口，身上头上都是血，到二楼见石某1躺在床上，肠子露在肚子外面，小孩头也被砍了。现场有我、三叔石某3、四婶王某。我打120让救护车过来救人。后听说人是石子强砍的。 20、证人韩元珍证言：石子强与石某1是同父异母兄弟。听说石子强把石某1、廖某、石某1母亲、儿子四人砍伤。 21、证人石某6证言：我家属（王某）打电话对我说家里出事了，石子强把石某1家人砍了及2017年带石子强到安徽省荣军医院看精神病情况。 22、证人石某7证言：石子强在我家居住一二十天了，当天凌晨5点多钟，我丈夫说强强骑电瓶车出去了，我给强强打电话，他没接，我又给四哥石某6打电话，他也没人接。石子强平时在我家表现不正常。 23、证人石某8证言：李某不让石子强和我们一起生活，听说石子强精神不好。 24、证人石某9证言：我事后听说母亲李某、哥哥石某1、嫂子廖某、侄儿石某2是被石子强砍伤的。 25、证人杨某证言：2018年2月份的一天上午，李某、石某2、石某1先后因伤到怀远县人民医院抢救及伤者伤情情况。后石某1、石某2因颅内有碎骨转至蚌医一附院治疗；2月15日晚，李某因伤势过重死亡。伤者的伤口边缘平整，是锐器砍伤。 五、被害人陈述 26、被害人廖某陈述：2018年2月11日早上6点多，我和丈夫石某1、儿子石某2、女儿石丽娜在二楼东南角卧室睡觉，我听有人敲卧室门，接着门被人踹开。我见石子强拿把斧头进到卧室，他把石某1的被子拽开就往石某1肚上砍，石某1夺他斧头没夺掉，他又往石某1头上砍。我去夺他斧头也没夺掉，他又往我头上砍一斧头。我俩扭到卧室门，又扭到楼梯前，他把我踹倒在楼梯上，我滚到楼梯中间起身往楼下跑，看到婆婆李某躺在厨房（门口）地上，头上地上都是血。我打开大门往西跑，见四婶（王某）在家门口就喊“强强砍人了，强强砍人了”，我又往北跑找大爷石某4说“石子强砍人了”，接着到他家二楼喊堂哥石某5说石子强砍人了赶紧起来救人。后我回到四婶家门口见石子强穿件黄大衣，骑辆电瓶车往北去，到家见大爷石某4、三叔石某3、四婶王某等人都在救人，这时见石某2也被砍伤了。 27、被害人石某1陈述：2018年2月10日晚饭后，我给石子强打电话，他接通电话不说话。我知道他在听就说你不要在外面作，作时间长了，你肯定作死。他骂妈的×，你等着，我砍死你。我也骂他。次日早上五六点，我睡在床上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拍门，我以为是母亲就没起来，接着有人把我盖的被子拽掉，然后有东西“砸”我肚子一下，我感觉肚子涨涨的，接着又被“砸”一下，我睁眼看到我的肠子露出来了，见石子强拿斧头砍我，我在床上躺着不能动，小孩坐在床头柜那，妻子在一边大叫并拽石子强拽不住。这时石子强拿斧头准备砍孩子，我翻身护孩子，他又往我肩膀、腰上砍两下，之后他拿斧头砍石某2，他砍过孩子。我说：哥，求求你，放过我们吧。他让我给他磕三个响头就放过我们。我爬下床跪在那准备磕头，我拽住他的衣服，喊妻子赶紧把他斧头夺掉，妻子夺他斧头没夺掉。他又往我头上砍几下，我的记忆就模糊了。同时陈述其与石子强平时有家庭矛盾。 （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28、被告人石子强曾供述：2018年2月10日晚上，石某1给我打电话问我是不是想死，他意思让我去死，因平时他和他妈把我们逼惨了，我很生气，一夜未睡。次日早上，我骑电瓶车从我三姑（石某7）家出门，到我大爷（石某4）家柴房里拿把斧头，然后到石某1家门口等着他们开门，我见李某开门就冲上去把她砍倒，又到二楼石某1的屋里把石某1砍倒，接着砍他的老婆、孩子。砍完后，我扔掉斧头到楼下骑电瓶车往北跑，在路上警察把我带走了。其实我只想砍石某1和他妈，他俩是我们一大家的仇人，我不后悔，事情做了，心愿已了，我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被告人石子强主观上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客观上持斧头砍人头部、腹部等致命位置，并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一人轻伤，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石子强以非法剥夺他人生命为目的，主观恶意深；持斧头砍伤多人头部，并致一人死亡、二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且有一名儿童，社会危害性极大，依法应予以严惩。被告人石子强系精神病人，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其归案能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被告人系因家庭矛盾引发的犯罪，且为偶犯、初犯，有法定和酌定从轻处罚情节，故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与此相同的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在对被告人量刑时，本院将结合上述量刑因素，予以综合考虑。为维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打击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石子强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八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2月11日起至2032年10月10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蚌埠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沈洪金 审 判 员  刘 洋 人民陪审员  刘志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 记 员  赵卫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