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226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茂玉，女，1967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建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飞，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燕燕，福建宽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鲍兴旺，男，196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武夷山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浦城恒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浦城县兴浦路33号仙楼新境小区2幢301。 法定代表人：郑忠鸿，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洮婷、周奕，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谢茂玉因与被申请人鲍兴旺、浦城恒鑫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民终7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３月31日作出（2018）闽民申4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谢茂玉申请再审称：一、恒鑫公司应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鲍兴旺系“武夷山汇华广场”的实际施工人，与恒鑫公司是挂靠关系。借条上的资料印章事实上相当于工程印章，对外足以理解为与之进行相关活动的对象是公司，此时公司应当对该行为承担责任。虽然公司有内部发函及与鲍兴旺约定该印章用于内部，但都只对公司内部发生效力，债权人作为善意相对人，对该约定不知情，更没有审查意义，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不影响担保效力。借条上担保人一栏的印章是真实的，恒鑫公司对印章真实性是认可的。鲍兴旺作为恒鑫公司合法授权保管使用该印章的负责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原审仅以印章属于部门印章，不能对外担保而否认了公司的责任是对事实认识不清，导致认定错误。恒鑫公司对项目部印章的使用未采取合理有效的管理，是存在过错的，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当事人之间约定借款月利率为3%，原审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是错误的。谢茂玉在一审中已提交2011年原始借条和转换借条，明确了利息。鲍兴旺在答辩时称，借条出具后有支付115000元与谢茂玉陈述的利息已支付到2015年10月的事实相符，因此双方借款存在利息是明确的。请求改判支持谢茂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恒鑫公司辩称，一、恒鑫公司不应承担讼争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讼争债务是鲍兴旺与谢茂玉之间的个人债务，是两人2011年7月25日的债务延续而来，与恒鑫公司无关。工程资料专用章仅限于武夷山汇华广场工程资料之间的传送、接收时使用，不能用于对外签约、担保，恒鑫公司从未授权鲍兴旺在工程资料传送范围之外使用工程资料专用章，也从未表示要对鲍兴旺的个人债务提供担保。谢茂玉对工程资料专用章的使用范围是完全清楚的，其要求鲍兴旺在借条上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将担保责任强加恒鑫公司，属于违法与恶意行为，对恒鑫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二、原审判决鲍兴旺只承担年利率6%的逾期还款利息也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二审判决。 鲍兴旺没有提供答辩意见。 谢茂玉于2016年7月11日向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鲍兴旺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25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恒鑫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法院查明，2011年7月25日，鲍兴旺向谢茂玉借款50万元，当日谢茂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将50万元转入鲍兴旺的账户。借款之后，鲍兴旺偿还谢茂玉借款本金20万元。2014年8月25日，谢茂玉与鲍兴旺进行结算，鲍兴旺尚欠谢茂玉借款本金30万元，结算后，鲍兴旺对未偿还的款项重新出具借条，未约定利率及借款期限，并在借条担保人处加盖恒鑫公司武夷山汇华广场工程资料专用章。谢茂玉多次向鲍兴旺追讨该笔借款未果，遂向法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鲍兴旺向谢茂玉借款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双方借贷关系成立，予以认定。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谢茂玉可随时要求鲍兴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谢茂玉要求鲍兴旺返还借款的主张，予以支持。谢茂玉主张要求鲍兴旺支付自2015年10月24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因双方未书面约定利息，谢茂玉亦未证明双方存在约定利息的事实，故对借期内的利息不予支持，对逾期还款之日起即谢茂玉起诉之日起的利息应按年利率6%计算。鲍兴旺辩称已偿还借款115000元，但其提交的转账凭证无法确认收款方的身份信息，故对鲍兴旺的该项辩解，不予认可。恒鑫公司武夷山汇华广场工程资料专用章属于企业法人职能部门用章，不能代表企业法人对外进行担保，对谢茂玉要求恒鑫公司对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作出（2016）闽0783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一、鲍兴旺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茂玉偿还借款30万元及自2016年7月1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谢茂玉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66元，减半收取3283元，由鲍兴旺负担2806元，由谢茂玉负担477元。 谢茂玉不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谢茂玉的全部诉讼请求。 谢茂玉对“未约定借款利率”的认定有异议。二审对事实分析认定如下：谢茂玉主张鲍兴旺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月利息为3%，然上述利息部分系谢茂玉在起诉之后自行添加的，鲍兴旺对此并不认可，故对鲍兴旺不具有约束力，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借款并无利息之约定，并无不当。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审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诚信履约。双方对借款利息没有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通过借条内容及交易习惯亦无法确定利息，故一审法院判令鲍兴旺以年利率6%的标准向谢茂玉支付从起诉之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并无不当。谢茂玉主张双方合同约定计息标准的理由缺乏依据，不予支持。谢茂玉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对恒鑫公司在涉案工程的资料专用章适用之范围应有所知悉，且借款合同与建设工程合同系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故在借条中加盖恒鑫公司项目部资料专用章超越了该公章的使用范围，在未经恒鑫公司追认的情形下，不能认定担保系恒鑫公司的意思表示，恒鑫公司亦对此事实予以否认，故双方担保关系不成立。谢茂玉诉请恒鑫公司承担担保责任之主张，缺乏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作出（2017）闽07民终7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谢茂玉负担。 二审认定的事实，除“未约定借款利率”外，本院再审予以确认。另查明，鲍兴旺于2014年8月25日出具给谢茂玉的借条，形式为填充式的打印件，在借款金额、期限、利率和违约金等方面设置了填充项目，其中借款金额填为“叁拾万元整”，利率填为“3%”；期限和违约金等部分没有填充内容，也未作删划处理。 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二个：一、鲍兴旺和谢茂玉对讼争借款是否约定月利息3%。二、恒鑫公司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鲍兴旺和谢茂玉对讼争借款是否约定月利率3%。本院认为，鲍兴旺于2014年8月25日向谢茂玉出具的借条，形式为打印样式，借条上除鲍兴旺的名字外，空白处的借款金额和利息均由谢茂玉填写，借条原件上的月利率为3%。鲍兴旺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月利率3%是谢茂玉自己添上去的，这与借条原件的内容不相符；鲍兴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项内容确为谢茂玉事后擅自添加。故本院认定鲍兴旺和谢茂玉之间对讼争借款有约定利息，月利率为3%。 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恒鑫公司是否应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本院认为，恒鑫公司武夷山汇华广场工程资料专用章的使用范围，顾名思义，应当与工程资料相关，而借条与工程资料明显属于两个不同的范畴，鲍兴旺在借条上加盖工程资料专用章超越了该公章的使用范围，在未经恒鑫公司追认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恒鑫公司对讼争借款有担保还款的意思表示。谢茂玉主张恒鑫公司为讼争借款提供担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故恒鑫公司无需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综上，本院认为，鲍兴旺向谢茂玉借款30万元，约定月利率3%，未约定还款期限，有鲍兴旺向谢茂玉出具的借条一份为证，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鲍兴旺负有还款付息的法律责任。谢茂玉起诉时自愿将月利率调低为2%，没有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谢茂玉要求恒鑫公司对讼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谢茂玉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7民终744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建瓯市人民法院（2016）闽0783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 二、鲍兴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谢茂玉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本金3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5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之日止； 三、驳回谢茂玉的其它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鲍兴旺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566元，由谢茂玉负担5666元，由鲍兴旺负担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培新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