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40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住所贵州省毕节市织金县城关镇1安居大道12栋8号门面,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520524MA6GKRW25N。 负责人：张祥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军喜，贵州新长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彬（原告负责人张祥先之夫），男，住织金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发旺，男，1982年5月1日生，穿青人，住织金县。 上诉人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因与被上诉人彭发旺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织金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向本院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贵州省织金县（2018）黔0524民初116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一审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彭发旺承担。事实及理由：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关于诉讼请求问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一审立案时及第一次开庭审理时，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所列诉讼请求详实、明确，且具有法律依据，但在一审组织第二次开庭时，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要求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必须再明确为返还车辆或明确为赔偿车辆损失额，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一审的该行为侵犯了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诉权，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该项请求为依据合同的返还之诉，且在彭发旺无法返还的情况下才折价赔偿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但一审要求明确的请求则改变了法律关系，强迫使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改变意思，从而达不到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诉讼主张，因此，在程序上，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存在严重错误。其次，一审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交了《汽车借用合同》，用以证明双方之间签订了书面合同，彭发旺对该合同上署名彭峰的签名不予认可系其自己签名，因此一审对此合同未予以认定，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系认定事实错误，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在一审的一二次庭审中均已经表述，事前是不知彭峰实际为本案彭发旺，但通过本案彭发旺起诉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健康权的诉讼中逐步才知道本案彭发旺就是彭峰，系其在签订合同时虚假签名，彭发旺对此进行否认，完全可以通过进行笔迹鉴定得出该签名是否为其签名，对此系一审在认定事实上出现的另一程序错误，从而导致案件事实的认定错误；第三，一审彭发旺的庭审陈述及彭发旺在其起诉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健康权案件中，均可以证实其向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借用车辆的事实，双方的借用车辆协议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交的《汽车借用合同》约定一致，一审也以形成事实上的车辆租赁关系进行认定，对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也无异议，但，既然双方不管是事实上租赁关系形成还是书面的租赁关系，均未约定租赁期限，双方之间形成的是不定期租赁关系，只要彭发旺未将车辆返还给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从彭发旺租赁该车辆且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将车辆交付给彭发旺时起至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出终止租赁合同或解除租赁合同、再或彭发旺提出终止合同或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车辆时，双方租赁关系才不再继续，而一审仅仅以“彭发旺无机动车驾驶证、事故导致彭发旺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车辆受损、彭发旺不能驾驶机动车，继续租赁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租赁关系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对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出一审该论理无逻辑性和无法律依据，双方建立租赁关系后，彭发旺租赁车辆的期限为不定期，彭发旺自租赁并接收该车后，因租赁合同关系，彭发旺在租赁期间占有该车辆，只要彭发旺双方或其中一方未提出解除或终止租赁合同，双方租赁关系仍然存在，发生交通事故是彭发旺违反交通法规，并不导致合同的法定解除，其因交通事故导致伤残不能驾驶车辆和无驾驶机动车的驾驶证，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也是另一法律关系，且其不能继续驾驶车辆，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是其租赁车辆后彭发旺自己的行为和自己应承担的法律后果，且其认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完全可以提出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解除租赁合同并返还车辆，双方的租赁关系便可以终止，但本案彭发旺并未提出，其租赁车辆后，对租赁车辆的使用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完全无法控制，且发生交通事故后，该车仍因租赁关系被彭发旺占有，其认为其合同目的因此而无法实现，其也可以立即将其损坏的车辆修复后立即归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并提出解除租赁关系，故一审以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合同没有法律依据。第四，彭发旺租赁车辆后至今未返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辆，也未支付租金，现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车辆，在审理的过程中，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已获知，因交通事故导致车辆受损，事故发生后，彭发旺将车辆交由XX修理厂进行修理，至今未支付该修理厂修理费，该车长期停放于修理厂，现因时长而导致车辆自然损坏，在彭发旺××××县天利租车行建立租赁关系后，彭发旺就是该车的实际占有人，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与彭发旺系租赁关系，而彭发旺将车损坏后，其将车送往修理厂进行修理，且车辆修理后未支付修理费，彭发旺与修理厂之间建立了修理车辆的合同关系，从该法律关系可以证实，彭发旺未将其交付修理的车辆取回，因此其无法将租赁的车辆返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因此导致双方租赁关系一直持续，现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提出解除合同并要求返还车辆及支付租金的请求应得到支持。第五，对于一审表示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没有证据证明车辆不能使用，诉请赔偿55000元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的论理，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也系错误逻辑，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一审已经要求了返还车辆，如无法返还车辆可折价赔偿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合理合法诉讼请求，而一审在第二次开庭时强迫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改变诉讼请求，一审法官提出称如果无法返还的情况下，要求赔偿多少损失，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在强迫性回答下称无法返还，赔偿损失55000元，这是建立在如果的情况下，不管如何提，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也未改变原来诉讼请求的原意，返还或者折价赔偿，对损失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虽未举证，一审完全可以按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诉讼请求判决返还，且在第一次开庭后，一审法官在彭发旺的指引下，带着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找到车辆存放地，且也目睹车辆的现状，该车因彭发旺送修，而因彭发旺未付修理费而被修理厂留置，且一审法官已目睹车辆现状已经无法驾驶，事实已清楚，一审为何还作如此判决。综上，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认为一审基于双方合同因发生交通事故解除而不支持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解除合同及支付至今租金的请求程序违法、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返还车辆（如无法返还折价赔偿）请求，也因一审错误的事实认定和程序错误，导致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权益无法得到保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从2014年9月5日将车辆租赁给彭发旺，至今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不但未得任何收益，反而租赁的车辆都无法收回，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合法权益就因彭发旺因交通事故，导致其一级伤残，其没有经济能力，一审以同情弱者的心态来损害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利益，而不顾法律、不顾事实做不公正的裁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也是无辜者，请二审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一审重审。 彭发旺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 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与彭发旺以彭峰名义于2014年9月5日签订的《汽车借用合同》；2.请求依法判决彭发旺立即将贵Ｆ×××××号小型轿车归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如无法归还则将该车折价赔偿给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并判决彭发旺按200元每天支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从2014年9月5日起至归还该车时止的车辆租赁费，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车辆租赁费（暂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为1228天，共计2456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彭发旺承担。诉讼中，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依法判决彭发旺按200元每天支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从2014年9月5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车辆租赁费，并赔偿车辆损失55000元。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彭发旺于2014年9月5日晚9时许，在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处租赁贵Ｆ×××××号小型轿车使用，双方未签订合同，口头约定日租金为200元，未给付租金，未约定租赁期限。2014年9月5日，彭发旺驾驶租赁的贵Ｆ×××××小型轿车从少普乡驶往三塘镇方向，行驶至三少线7公里加300米处时，该车向左侧冲出路面后翻落下路坎，造成彭发旺受伤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织金县交警大队通知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车辆已发生交通事故，彭发旺被送往织金县人民医院治疗，事发当晚涉案车辆被已投保的织金县平安保险公司拖至织金县零距离修理厂进行修理。彭发旺经治疗后被鉴定为一级伤残，彭发旺以健康权受损为由，于2016年9月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12月20日向原审法院撤回起诉，原审法院作出（2016）黔0524民初2623号民事裁定书，准许彭发旺撤诉。2017年1月12日，彭发旺再次向原审法院起诉刘文彬、张祥先和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刘文彬、张祥先和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以与彭峰存在租赁关系，与彭发旺不存在租赁关系，请求驳回彭发旺的诉讼请求，2017年4月1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黔0524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书，以彭发旺无证驾驶，受伤系其自身行为所致，判决驳回彭发旺诉讼请求，彭发旺不服本判决，向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民终2008号民事裁定书，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日依法作出（2017）黔0524民初3504号调解书，调解内容为：一、刘文彬、张祥先自愿一次性赔偿彭发旺医疗费、住院生活补助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鉴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长期依赖护理费共计人民币170000元，其中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70000元；2018年6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8年12月30日前支付30000元；2019年6月30日前支付40000元。二、彭发旺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此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以与彭发旺之间存在租赁关系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另查明，涉案车辆所有权人为蒋大镇，涉案车辆挂靠在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出租，由租赁车行管理。事故发生后，涉案车辆在织金县零距离修理厂修复后停放至今，但修理费未给付。 原审法院认为，彭发旺虽未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签订《汽车借用合同》，但双方之间已形成事实上的车辆租赁关系，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将涉案车辆交付彭发旺使用，彭发旺即应按照双方之间的约定，给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正常使用车辆的租金，故2014年9月5日租赁车辆的租金应予给付。对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诉请解除原、被告之间的《汽车借用合同》，因发生交通事故后，经核实，彭发旺无机动车驾驶证，且事故导致彭发旺一级伤残，生活不能自理，涉案车辆受损，彭发旺已经不能驾驶涉案机动车辆，继续租赁车辆的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的租赁关系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故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诉请解除与彭发旺以彭峰名义签订的《汽车借用合同》的诉讼请求已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由于车辆租赁关系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终止，相应的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要求彭发旺按日200元租金给付从2014年9月5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已缺乏事实依据，对该项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由于涉案车辆已修复停放在织金县零距离修理厂，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不能提供证据证实该涉案车辆不能使用，其诉请要求彭发旺赔偿55000元车辆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依法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由彭发旺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给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辆租金200元；二、驳回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984元，减半收取计2492元，由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负担2467元，彭发旺负担25元。 二审期间，当事人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为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将其所有的贵Ｆ×××××小型轿车交付给彭发旺使用，彭发旺支付租金而引发的纠纷，系租赁合同纠纷，因未约定使用期限，为不定期租赁合同。以此租赁关系中，出租人为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承租人为彭发旺，《汽车借用合同》中签名的当事人一方为织金天利租车行，另一方为彭峰，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提交的彭峰的驾驶证信息和彭发旺的公民身份信息显示，彭峰与与彭发旺不是同一人，此租赁合同为彭发旺借用彭峰之名与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车签订的租赁合同，实际的承租人为彭发旺，而非彭峰，因此，租赁合同对彭发旺有法律约束力，该事实上的租赁关系受《合同法》第十章“租赁合同”及相关条款规范。《汽车借用合同》载明的磨损费（租金）为200元/天，故租金的计算标准以200元/天计算。本案承租人彭发旺于2014年9月5日签订《汽车借用合同》当天即将贵Ｆ×××××小型轿车交付给彭发旺使用，当天23时30分左右在织金县××线××300米处发生交通事故，报保险公司，造成车损人伤。本案租赁法律关系中，交通事故发生后，租赁合同因标的物损毁而存在事实上的不能履行，实际租赁为1天，依《汽车借用合同》约定的租金为200元。织金县天利租车行原审起诉主张解除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与彭发旺签订的《汽车借用合同》，因交通事故的发生已造成车辆损毁而不能履行，双方的租赁关系因发生交通事故而解除。对织金天利租车行原审主张判决彭发旺立即将贵Ｆ×××××号小型轿车归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请求，因该租赁物已毁损，故返还已不可能。对要求将该车折价赔偿给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主张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要求判决彭发旺按200元每天支付织金县天利租车行从2014年9月5日起至归还该车时止的车辆租赁费（暂计算至2018年1月16日为1228天，共计245600元）依据和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织金县天利租车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984元，由织金县天利租车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雄 审判员 田 川 审判员 徐 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汝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