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民初6036号原告：何伟森，男，1961年10月13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号码为H0607319601。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娅妮，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兆麟，广东力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仁燕，男，196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超洲，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黄桃，女，1988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超洲，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冯层声，男，1987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高州市，第三人：东莞市民邦快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赤岗社区赤岗富马工业区FC06-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441900001150037。法定代表人：冯层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超洲，广东海法（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何伟森诉被告冯仁燕、黄桃以及第三人东莞市民邦快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民邦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杨粤欣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理。因工作变动，依法变更为由审判员陈燕玲适用简易程序分别于2018年7月17日、7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后因本案出现不宜继续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情形，依法转为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追加冯层声为被告参加诉讼，后本案由审判员陈燕玲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李爱娥、人民陪审员梁嘉仪组合议庭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何伟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姚娅妮、被告冯仁燕、被告及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超洲到庭参加了三次庭审，被告冯层声到庭参加了第三次庭审。本案扣减审限的情形包括追加冯层声为被告后重新给双方指定了举证期。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冯仁燕、黄桃退还原告收购款人民币400000元并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400000元，共计人民币800000元；2.判令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后原告申请追加冯层声为被告参加诉讼，并要求冯层声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6年12月19日，原告与被告冯仁燕签订了《东莞市民邦快递有限公司转让协议书》，约定原告出资人民币8000000元收购民邦公司，原告的收购款由原告安排直接用于清还民邦公司的债务，原告接手后被告冯仁燕投资人民币2000000元作为持有新公司20%股权的投资款。协议还约定，如被告冯仁燕未能承诺转让，需要赔偿原告收购价5倍即人民币40000000元的违约金。签订协议后，原告分别于2016年12月19日通过王庆丰向被告黄桃转账人民币100000元，通过侯容娟向黄桃转账人民币100000元，通过黄某向黄桃转账人民币50000元，于2016年12月20日通过黄某向黄桃转账人民币50000元，于2016年12月22日通过侯容娟向黄桃转账人民币100000元，共转账人民币400000元。被告黄桃当时仍任原民邦公司的财务负责人，且是民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层声的妻子，原告向其转账的人民币400000元按照《转让协议书》的约定用于偿还民邦公司的债务。2016年12月21日下午，原告依约接手民邦公司的经营管理，召集了公司的多名员工开会讨论，同时安排了自行聘请的会计陈某入职工作。此后，原告多次敦促被告冯仁燕履行其投资人民币2000000元的义务，被告冯仁燕均不予理睬。2016年12月28日，冯仁燕通知原告民邦公司已经转让给第三人，不需要再由原告经营管理。2016年12月29日，原告回民邦公司时已经被保安拒之门外，无法进入。被告冯仁燕的行为已经构成了严重违约，原告多次要求冯仁燕、黄桃退还原告的收购款人民币400000元，并依约向原告支付违约金，但两被告不予理睬。故原告为维护自身的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依法裁决。另，原告在追加被告申请书中提及，冯仁燕签订的转让协议不仅代表其个人，还代表了冯层声，故冯层声也应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冯仁燕、黄桃答辩称：一、冯仁燕在民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冯层声被羁押期间，受民邦公司及冯层声授权委托，处置包括涉案股权转让等公司事务，代表民邦公司及冯层声与原告签订协议，是公司行为，冯仁燕个人没有任何利益，不应承担本案有关法律责任。二、黄桃担任民邦公司财务职位，民邦公司一直以来财务收入支出均使用黄桃名义的银行账户，原告所付的400000元款项也是用于公司支出，且2016年12月22日起，财务由原告指派人员接手，故黄桃银行账户收取案涉款项是公司行为，黄桃不应承担本案有关法律责任。三、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从2016年12月19日接手经营（其中12月22日接手财务），至12月28日，共经营10天，公司收入人民币40多万元，支出却有人民币90多万元，亏损人民币50多万元，原告在12月28日的员工大会上坦诚“事前没有调研清楚，投资错误”，宣布退出公司终止股权转让。原告经营期间的支出收入经核算后，包括原告人民币40万元投资款收入在内，净亏损人民币115618.66元，按照法律规定，原告应当弥补亏损后才能退出，当时双方表示互不追究，即不需要原告弥补亏损，但原告也不能取回人民币400000元投资款。现在原告违背事实真相提起诉讼。四、根据协议书，包括了股权转让及合股经营两方面内容，在法律上合股经营一方退股，要经过清算。本案原告没有经过清算，就要求收回入股本金，没有法律依据。被告冯层声的答辩意见与冯仁燕、黄桃一致。第三人民邦公司的意见与冯仁燕、黄桃一致。原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身份证复印件、企业信息查询结果、转让协议书、转账凭证、证明、电子银行回单、证人证言等证据。被告冯仁燕、黄桃及第三人民邦公司提交了收支结算总表、银行流水、工资表、银行明细查询结果、承诺书等证据。被告冯层声提交了证人证言为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查明主要事实如下：关于合同的订立民邦公司系于2011年8月22日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冯层声，登记的股东为冯仁燕、冯层声。2016年12月19日，原告（乙方）与甲方代表冯仁燕签订一份《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为“原民邦公司因经营困难、管理不善及持牌法人冯层声未能管理公司及令民邦公司欠下巨债，现由其父亲代表把民邦公司转让给何伟森，转让金额为8000000元，将民邦公司及其所有公司名下生财器具，生效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交接细则如下：1、乙方出资800万元收购甲方，该资金用于偿还甲方的债务，由乙方安排清还；2、如甲方的800万债务清还后余下的将会交回甲方，如债务超出800万则由冯层声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如冯层声不同意则由冯仁燕自行承担；3、乙方接手管理后，乙方与甲方商定，甲方的场地租金定为15万元/月；4、待持牌法人冯层声回公司后必须要在两天内即时将民邦公司转名给乙方，在转名时乙方有权保留民邦公司的名字或变更公司名字；5、如冯层声回公司后不同意其父亲冯仁燕的转让决定而令冯仁燕未能承诺转让，冯仁燕需赔偿何伟森违约金，赔偿金额为收购价的五倍（即4000万元，不含投资资金800万元）；6、如乙方接手后未能按承诺去营运，及在未转持牌法人时中途退回给原民邦公司，在同等情况下，乙方赔偿甲方的损失，损失金额不超过800万元的五倍（接手后的新债务由乙方负责）；7、新公司成立后，冯仁燕将会投资200万元资金，作为乙方持有本协议新公司的20%股权；在乙方成立后，甲方对乙方接手的公司无管理权，但有权提出建议，及可安排其亲属审核财务状况。在协议的“甲方：原东莞市民邦快递有限公司法人冯层声父亲冯仁燕先生代表签名”处由被告冯仁燕签名确认，原告则在乙方处签名确认；黄桃作为甲方见证人之一、黄某及庞某作为乙方见证人均在协议书上签署了名字。原告未出示上述《转让协议书》的原件，并称该原件被被告夺回；三被告对《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确认，但认为该原件是原告主动退出民邦公司时将原件交回给了公司。庭审中，冯层声确认其授权冯仁燕与原告签署了上述《转让协议书》。关于合同的履行签订《转让协议书》后，原告委托他人于2016年12月19日至22日期间通过转账方式支付了400000元转让款，其中由证人黄某于2016年12月20日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了100000元。签署协议后，原告曾进驻民邦公司接手经营，后又退出。关于退出的原因，原、被告持有较大争议：原告主张，原告已经开始履行协议，向民邦公司注入资金，但在短短10天左右，被告将股权再次转让给第三方的案外人，在原告工作期间，第三方强行进驻，导致涉案协议未能继续履行；被告则主张，加上黄某所支付的100000元，原告共计才支付了400000元转让款，与协议约定不符，也无法根本解决民邦公司欠下的8000000元债务，被告并无违约，是原告入股后又反悔，主动提出要退出经营。原告称其在2016年12月28日被赶离场，被告则称原告是主动离场。被告还称，接手民邦公司的第三方为首达公司，其接手的时间是2016年12月29日，但首达公司只是使用民邦公司的经营场所经营了一段时间，目前也已离场，民邦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目前仍为被告冯仁燕、冯层声。2016年12月24日，原告出具一份《承诺书》，主要内容为“何伟森保证，如冯仁燕能找到新投资者购买民邦公司，如新投资者能保证能退回何伟森前期投入的资金，何伟森将会将民邦公司全部退回给冯仁燕。前期投入资金不超过160万元”。对于出具上述《承诺书》的原因，原告解释称：因为在原告接手民邦公司几天的时间后，被告就提出不愿意与原告合伙，要求寻找新股东，原告考虑到股东合伙需要大家自愿，既然被告提出不愿意继续合作，原告才被迫同意被告的要求出具承诺书；民邦公司则表示，原告在签订合同之前未了解清楚民邦公司的状况，投资之后发现每天亏损50000元以上，原告无法承受该重大亏损，故主动提出退回民邦公司，要求解除合同。其他问题就合同履行的情况、包括原告是否被赶离场的问题，原告申请了黄某、庞某、陈某作为证人出庭，被告冯层声则申请了冯某作为证人出庭。其中，证人黄某出庭作证确认100000元系代原告支付，并确认股东为原告。证人庞某表示，原告之所以离场是因为第三方到民邦公司清场，清点物资说办公室要重新调整，故证人与原告就离场了。证人陈某表示其在民邦公司工作了7天，在职期间掌握民邦公司会计的运转，但证人不清楚原告何时、因何事离开民邦公司，亦不清楚原告是否被赶离场。原告对证人黄某、庞某、陈某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均确认，三被告及第三人对黄某、庞某的证言不确认，但确认陈某的陈述。至于证人冯某，其表示全程参与了涉案转让协议的签订、履行的过程，对情况了解清楚，真实情况如被告所言；原告对证人冯某的证言均不予确认。另，原告在庭审中明确，其所诉求的违约金所依据的是《转让协议书》中关于“如冯层声回公司后不同意其父亲冯仁燕的转让决定而令冯仁燕未能承诺转让，冯仁燕需赔偿何伟森违约金，赔偿金额为收购价的五倍”这一条款的约定，由于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故原告主动调整违约金为400000元。本院认为：原告是香港居民，故本案为涉港股权转让纠纷。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并未协议选择适用法律，而合同签订地、股权所涉公司均在内地，本案应适用作为最密切联系地的内地法律作为准据法。证人黄某出庭确认100000元转让款系代原告转账支付，本院亦予以采信，原告可就400000元转让款是否退还的问题对外主张权利。本案的焦点：三被告是否需向原告返还收购款400000元及支付违约金400000元。对于该焦点，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协议内容的理解。从《转让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原告出资人民币8000000元收购民邦公司，实质是要受让包括冯仁燕、冯层声处100%股权及民邦公司的全部资产。原告在签订协议时，已清楚地知道民邦公司对外负有大额的债务，从协议内容显然可见，冯仁燕、冯层声是希望通过转让股权的方式解决民邦公司的债务困境。转让总金额是8000000元，至于冯仁燕承诺投资的2000000元资金明确了是“新公司成立后”的投资，与原告承诺的收购款8000000元并无直接关联。其次，关于原告未足额支付转让款是否违约的问题。合同未约定原告应于何时完成支付8000000元出资款的义务，原告实际接手公司只有短短数日，尚未在这数日内支付8000000元按照承诺去清还民邦公司的债务，不足以就此认定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再次，至于转让协议未继续履行下去的原因，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主张《转让协议书》的原件被被告抢夺，但原告未举证证明，本院不予采信；且从合理性分析，就此项涉及数十万元的争议，原告被抢夺了唯一一份重要的合同原件，其未报警，亦未循其他合法途径请求解决，不符合常理。故本院采信被告的主张，认为《转让协议书》的原件系由原告交付给了被告。再从《承诺书》的内容分析，原告向冯仁燕表明，如第三方能退回原告所投入的资金，则原告将退出民邦公司，由此足以认定原告在2016年12月24日已经萌生了解除《转让协议书》的意图，且原告也是清楚地知道、并同意冯仁燕继续去寻找新的投资者承接民邦公司进行经营。原告提出解除协议的条件是冯仁燕新找的投资者向原告承诺退回其前期投入的资金，其才愿意将民邦公司退回给冯仁燕，尽管本案中冯仁燕新找的投资者未向原告承诺退回投资款，但实际情况是原告确实在新投资者进场时离开了民邦公司。原、被告分别就离场原因进行了举证，但所举证据均为证人证言，证人与其分别均有利害关系，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仅有证言不足以证明原告离开民邦公司是受到了被告或者第三人、新投资者的驱使。原告作为负有举证证明其系受迫离开公司的一方，对此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综上，结合原告作出的《承诺书》、将《转让协议书》交回给被告、在新投资者入场时即离开民邦公司的种种行为足以表明，原告是自愿退出民邦公司的经营，而非受被告或第三方所迫。原告自愿退出民邦公司，后又要求三被告退回其所支付的全部收购款，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违约金，原告所援引的依据是协议书中关于“如冯层声回公司后不同意其父亲冯仁燕的转让决定而令冯仁燕未能承诺转让，冯仁燕需赔偿何伟森违约金，赔偿金额为收购价的五倍”的条款，则该违约金适用的情形明确指向为冯层声对冯仁燕的代理行为不予追认。但是，本案中冯层声确认《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亦确认其授权冯仁燕签署上述协议，故原告主张适用上述违约金条款，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伟森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适用普通程序收取受理费11800元，由原告何伟森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何伟森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冯仁燕、黄桃、冯层声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燕玲人民陪审员  梁嘉仪人民陪审员  李爱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邓玉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