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刑初137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桂真，女，1983年7月6日出生，汉族，河南省项城市人，文化程度中专，户籍地河南省项城市。因本案于2018年7月5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24日被逮捕。现被押于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张少勇、黄金发，广州市增城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以穗增检诉刑诉[2018]144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桂真犯非法行医罪，于2018年10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唐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桂真及其指定辩护人黄金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1年4月份以来，被告人张桂真伙同其丈夫王拥伟（已判刑）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且未经卫生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在增城区新塘镇沙埔站前路2号开设“官道村银沙卫生站”非法医疗机构非法行医。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张桂真及王拥伟非法为孕妇刘某洪做引产清宫手术，导致被害人刘某洪因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病理鉴定，刘某洪因子宫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7月5日，被告人张桂真被抓获归案。庭审中，公诉机关向法庭出示了现场勘查材料、法医病理鉴定、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张桂真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桂真判处刑罚。被告人张桂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承认控罪。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桂真悔罪态度好，其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请求法庭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1年4月以来，被告人张桂真伙同其丈夫王拥伟在未取得执业医师资格，且未经卫生主管部门审批许可的情况下，在增城新塘镇沙埔站前路2号开设“官道村银沙卫生站”非法医疗机构非法行医。2013年12月24日，被告人张桂真及其丈夫王拥伟非法为孕妇刘某做引产清宫手术，导致被害人刘某因大出血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病理鉴定，刘某因子宫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另查明，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桂真家属与被害人刘某家属签订协议书，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1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被告人张桂真及其丈夫王拥伟表示谅解。上述事实，有下列由公诉机关当庭出示，经控、辩双方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实被害方家属刘某新于2013年12月24日12时向公安机关报案。2、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桂真于2018年7月5日被抓获。3、户籍材料，证实被告人张桂真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4、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增城新塘镇沙埔站前路2号官道村银沙卫生站以及现场概况。5、原增城市卫生局出具的证明，证实：（1）经查询医师执业注册联网管理系统，没有被告人张桂真和同案人王拥伟的医师资格和医师执业注册信息。被告人张桂真及王拥伟均不具备执业（助理）医师资格，其进行任何医疗诊疗活动均属于非法行医。（2）增城新塘镇沙埔站前路2号旁的“官道村银沙卫生站”未经该局审批设置，属非法医疗机构，在该场所从事任何有偿医疗服务活动的行为涉嫌非法行医。6、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刘某于2013年12月24日因极重度失血性休克而死亡。7、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证实：经过对死者刘某的尸体进行系统剖验及法医病理学检查，未发现其重要器官大体有原发性致死性疾病的改变，故认为自身原发性疾病导致死亡的依据不足；刘某系因子宫破裂出血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8、原增城市卫生局出具的《关于非法行医行为与刘洪死亡关系有关医学专业技术鉴定意见的复函》，证实被告人张桂真与同案人王拥伟非法行医行为与刘某的死亡存在直接因果关系。9、协议书、收据、谅解书，证实2014年5月26日，被告人张桂真家属与被害人刘某家属签订协议书，被告人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15000元，被害人家属对王拥伟、张桂真表示谅解。10、本院（2014）穗增法刑初字第448号刑事判决书，证实同案人王拥伟因犯非法行医罪已被本院判处刑罚。11、证人刘某新的证言：2013年12月22日10时，我怀孕五个多月的妻子刘某说肚子痛，我带她去到沙埔银沙卫生站就医，接待我们的是一名女医生，她为我妻子做了B超后说小孩保不住了，建议我们做引产手术。我与妻子回去商量后，于下午15时又去到卫生站说决定要做手术。那女医生开了两包药给我妻子，说一包是饭前两个小时吃，另一包是凌晨0时吃，并叫我们第二天8、9点去找她。我们按她要求做了，并在23日9时许又来到官道村卫生站找到她，她当时放了两颗药到我妻子子宫内，之后我们就在那里等。15时许我妻子阴道流血，17时许女医生为我妻子做手术，17时30分女医生在手术室说“掉了”，并叫她丈夫拿药水进手术室。我拿水进去给我妻子喝，医生说我妻子的胎盘出来了，我见我妻子躺的床上有很多血，医生继续帮她做手术，17时40分许才停止手术，但我妻子肚子里的小孩一直没有拿出来。18时许医生打电话叫人送了工具来，20分钟后一名妇女拿了工具过来后就留在手术室帮忙打热水、帮我妻子盖被子。24日8时30分许，医生又放两颗药到我妻子的子宫内，9时许我妻子说肚子痛，9时30分医生又开始帮她做手术。到了9时50分医生说我妻子肚子里的小孩已经拿出来了，但我妻子流了很多血晕了，并叫她丈夫拿药水进去，她丈夫拿药进去后，医生继续做手术。10时许医生说我妻子有危险，叫她丈夫叫了一辆面包车过来将我妻子送沙埔医院抢救，2小时后我妻子经抢救无效死亡。官道卫生站医生的丈夫在我妻子做手术期间，他负责拿药水和帮我妻子打吊针。经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桂真是帮其妻子做引产手术的女医生，指认案发现场。12、证人刘某权的证言：2013年12月23日9时许，我儿子刘某新打电话说他妻子肚子痛，身体不适要引产。12月24日21时许，刘某新打电话说他妻子下阴部出血不止已送医院抢救，后于12时因抢救无效死亡。13、证人丁某1的证言：2013年12月23日16时30分许，我丈夫苗某科叫我送一个不锈钢镊子给沙埔官道银沙卫生站的张钢琴医生，我去到将镊子交给她，我看见一个女病人躺在床上，还有半瓶药水没有输完。张医生的丈夫王医生叫我帮他照看小孩，王医生就在大厅分别帮四个病人看病和配药，张钢琴医生则在配药给那女孕妇打吊针并一直观察她，期间张钢琴叫我拿热水给她暖那女子的手。至19时许我就离开了。24日凌晨1时许，王医生打电话问我丈夫有没有760代血浆，我丈夫说有，之后他就驾驶摩托车过来，我拿了两瓶500毫升的给他。24日14时30分许，我丈夫说出事了，叫我去银沙卫生站看一下，我去到看见大门紧闭，拍门没人应。途中我丈夫打电话给我，说那女病人阴道出血被送去沙埔医院抢救了。我去到沙埔医院，那女病人的丈夫拉着我问张钢琴医生去哪了，并拉我出医院门口将我交给警察。经辨认，指认出被告人张桂真就是银沙卫生站的张钢琴医生。14、证人姚某1的证言：我是沙埔医院的急诊医生，2013年12月24日12时许，有名女子被送到沙埔医院抢救，当时她已昏迷，面部和手脚肤色苍白，经检查已经无心跳、无脉搏，有很微弱的呼吸。我与医院的护士马上将她推进抢救室，抢救了两个小时后死亡了。该女子是被两名男子送来医院的，一名是她丈夫，另一名我听说是某个诊所的医生。从她丈夫口中我得知她是因怀孕被送到其它诊所堕胎，因失血过多而再送我院的。15、证人刘某颜的证言：2013年12月24日，我正在沙埔医院上班，一名女子被送到我院抢救，当时姚某1医生与我一起到抢救室对她进行抢救，经过约2个小时的抢救后，该女子因失血过多而死亡。该女子被送到我院时已经处于昏迷状态，经医生检查说她已经无脉搏、呼吸很弱，我帮她量血压时已经量不出血压了。当时是两名男子送她过来，一名是她丈夫，一名不知道是什么人。16、证人吴某祥的证言：我于2011年11月起将位于新塘镇沙埔官道村站前路2号面积80多平方米的房屋出租给王拥伟，每月租金3500元。我出租房屋给他后，开始只是卖药，到2012年3月，我见他在屋内有卫生站的设备，好像是给人看病，他在门口还做了一个招牌，写着“官道村银沙卫生站”，我见他是与妻子一起经营。17、证人吴某江的证言：2011年11月左右开始，我开始帮吴某祥到官道村银沙卫生站收租金，每个月3500元。官道村银沙卫生站是一名姓王的男子租房屋与他妻子一起经营的，门口做了一个官道村银沙卫生站的招牌。18、证人罗某的证言：我之前帮一个老板看管沙埔银沙工业区站前路1号的出租屋，出租屋一楼有部分出租给一个河南人开诊所，诊所叫银沙卫生站，我从2013年3月管理该出租屋时诊所已经开了，银沙卫生站除了王拥伟以外，还有他妻子一起经营，平时就是他们夫妇在那里给别人看病。19、证人吴某均的证言：沙埔官道村委只有一间卫间站，法人代表是我本人，医生叫莫浩棠，“官道村银沙卫生站”与我村委没有关联，我村委没有出具过任何证明给该卫生站，该卫生站的医生我也没有见过。20、同案人王拥伟的供述：我与妻子均是卫校毕业，毕业后也在医院实习过，但考不到从医执业资格，自己有点医学知识，2011年4月起在官道村开设卫生站，刚开始时我们只卖点药，一年后渐渐帮客人看病、开药或打吊针。我是诊所的医生，负责看内科病、小儿科等病，张桂真是诊所护士，负责协助我为病人看病，另外还负责诊所的妇科。张桂真也没有医师资格证，没有在增城注册执业医师资格。我的诊所有为他人做人流等节育手术，一般都是药流。2013年12月22日13时许，一对夫妇来到我经营的卫生站看病，事后听妻子说那妇女怀孕5个月，曾经跌倒过下体有点血想不要胎儿。当时我妻子开了点流产药给对方，那夫妇就离开了。23日9时许，那夫妇又来到，由我妻子接待他们，我妻子又开了一些流产药给她，他们又离开了。下午16时许，那妇女与丈夫又来到，说下体有点出血，我妻子观察后就开了些止血的针，并帮妇女打吊针，我就带女儿离开卫生站。17时许我回去，那妇女没打完吊针，我妻子说她体质不好，在药水里又加了一点药量，加点营养、止血的药。由于没能使妇人流产胎儿出来，我们就叫妇人在卫生站观察一晚，由我妻子陪着她，我就回家了。24日9时许，那妇女的丈夫又来到卫生站，我听妻子说胎儿可能出来了，10时许我听妻子说那妇女要做清宫手术，并叫我将她配好的药水拿给她。我拿了针水从妇科门口递进去，当时我看到妇人躺在床上。约11时许，妻子说胎儿流出来了，下体出血量很大，又叫我将她事前配好的药水拿给她。妻子说那妇女的状况不是很好，我觉得可能出现问题，就进入妇科室看，那妇女躺在床上，我妻子用被子盖住她，床边有一个桶，桶内装有很多带血的棉花。那妇女脸色苍白，我判断她已昏迷，就叫车把她送到沙埔医院抢救，抢救时医生说病人出血太多了，我还出了2100元买血。中午12时许，民警在沙埔医院将我带回调查。这件事过程中，均由我妻子配药水和打吊针，她配的是一些止血药，如止血方酸、止血敏针、代血浆等。21、被告人张桂真的供述：2013年12月的一天中午，一对夫妇来到我经营的沙埔私人诊所看病，当时那妇女怀孕3个月，她说曾经跌倒过下体出血，我帮她打止血针但止不了血，我和老公租了一辆车将她送到沙埔医院抢救，后来听说该妇女死亡了我就害怕，带着小孩先回老家了。我没有医师执业资格，开设的诊所也没有到卫生部门备案。庭审中被告人张桂真对起诉书指控的非法行医事实予以供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桂真无视国家法律，明知自己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伙同他人非法行医，并造成就诊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桂真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桂真当庭认罪，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桂真家属已赔偿被害人家属损失并取得谅解，对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有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财产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张桂真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7月5日起至2028年7月4日止；罚金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次日起十日内向本院一次缴纳，上缴国库。）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孔小梅审 判 员  周思军人民陪审员  杨秋如二０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谢珊珊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非法行医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非法行医，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非法进行节育手术罪]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人擅自为他人进行节育复通手术、假节育手术、终止妊娠手术或者摘取宫内节育器，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严重损害就诊人身体健康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造成就诊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罚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