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4刑初28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杨某甲，男，汉族，1965年10月20日出生于山东省齐河县，大学文化，原任齐河县实验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户籍所在地山东省齐河县，住齐河县。因涉嫌职务违法犯罪，于2018年5月3日被德州市监察委员会留置，2018年7月12日被逮捕。 辩护人马忠阳，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郭志峰，上海锦天城（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德检公诉二刑诉[2018]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于2018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杜骞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某甲及其辩护人马忠阳、郭志峰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杨某甲利用担任齐河县实验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的职务便利，为北京中科瀚华科技有限公司在春季高考培训项目、艺考生文化课培训项目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八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乙现金35万元人民币、2000元购物卡。2018年5月3日，杨某甲被齐河县监察委员会和齐河县教育局工作人员从其家中带至德州市监委留置场所。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某甲，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人民币35万元、2000元购物卡，为他人谋取利益，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受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法院依法审判。 被告人杨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无辩解。其辩护人提出：（1）杨某甲具有法定的自首情节，可减轻处罚。（2）杨某甲自愿认罪，悔罪态度诚恳，如实供述全部犯罪事实，涉案赃款全部被追缴或退回，可从轻处罚。（3）本案中杨某甲的受贿行为，均是事后被动收受他人贿赂，且未因收受贿赂为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未造成严重不良后果，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系初犯，依法可从轻处罚。（4）年龄较大，已基本没有社会危害性。 经审理查明：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被告人杨某甲利用担任齐河县实验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的职务便利，为北京中科瀚华科技有限公司在春季高考培训项目、艺考生文化课培训项目等方面谋取利益，先后八次收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某乙人民币35万元、价值2000元的购物卡。2018年5月3日，杨某甲被齐河县监察委员会和齐河县教育局工作人员从其家中带至德州市监委留置场所。案发后，赃款35.2万元被追缴，其中杨某甲亲属上交5.2万元，从杨某乙处扣押30万元。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证人证言 （1）杨某乙证明：其从2009年开始开办济南慧科信息咨询有限公司，2012年前后更名为济南山科教育咨询有限公司，2017年12月份更名为山东硕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刁某，其任总经理，其是公司实际经营人，刁某没有实际参与。2014年开办北京中科瀚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其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份，其在齐河实验中学开展春考合作办学业务时认识的该校校长杨某甲。为承揽齐河县实验中学春季高考培训、艺考生文化课培训业务，顺利领取春考培训费，其先后八次送给杨某甲2000元德百超市购物卡、现金35万元。其中，2015年4月在杨某甲办公室送了两张德百超市购物卡，每张面值1千元；2016年1月在杨某甲办公室送了1万元现金；2016年3月在杨某甲办公室送了5万元现金；2016年七八月份在齐河一中东门对面的广场送了5万元现金；2016年九十月份，在齐河德百广场送了10万元现金；2017年1月份，在杨某甲的办公室送了3万元现金；2017年4月份，在齐河一中东门杨某甲车内送了10万元现金；2017年的4月下旬，在杨某甲办公室送了1万元现金。 其公司和齐河实验中学总共有五次合作，共收取培训费440万元左右。2018年八九月份，杨某甲在齐河县大清河景区给其30万元现金，让其处理县纪委调查齐河县实验中学财物账目的事。 （2）刘某甲证明：齐河县实验中学与杨某乙合作要经过杨某甲同意，其作为包级副校长负责的2014级和杨某乙的教育机构进行过两次合作。第一次合作是对2014级的春考专业课培训，第二次合作是对2014级艺考生的文化课培训，两次合作没有签订协议。 （3）刘东证明：作为级部主任，其主要是负责级部教学和学生管理。其负责的2014级和杨某乙的培训机构合作过两次，这些合作要经过杨某甲同意。第一次是对2014级春季高考专业课进行培训，签订的有协议，培训费用由学生交到学校出纳赵某甲账户，杨某乙拿着单据经其和刘某甲、杨某甲签字后，再去赵某甲处领钱；第二次是对2014级部分学生进行艺考文化课培训，在2017年8月补签了协议，协议在杨某乙处，学生把培训费打到其卡上，其再转给杨某乙。 （4）田某甲证明：其系2015级包级副校长，杨某乙承接2015级春考培训业务是经杨某甲同意的，培训费用由学生交到校财务，先由张某甲签字，再由其和杨某甲签字后向杨某乙支付。此次合作协议由张某甲和杨某乙签订。 （5）张某甲证明：经杨某甲决定，杨某乙承接了其负责的2015级春考培训业务，第一次暑假培训的费用是杨某乙向学生收取的，其余的费用都是学生们将学费交到学校财务上，然后由年级主任、包级副校长和校长签字后再向杨某乙支付，此次合作其与杨某乙补签了合作协议。 （6）肖某甲证明：其系齐河县实验中学2013级和2016级包级副校长，杨某乙承接的2013级和2016级春考培训业务，是经杨某甲决定的，没有经过校委会研究，与2013级的合作没有签订协议，培训费由学生直接交给杨某乙。2016级的事情因其内退不清楚。 （7）孟某甲证明：其系齐河县实验中学2013级和2016级年级主任，杨某乙承接的2013级和2016级春考培训业务，是由杨某甲决定的。2013级的培训费都是学生直接将学费交给了杨某乙，没有签订合作协议；2016级的培训费都是学生们将学费交到学校财务上，然后由年级主任、副校长和校长签字后再向杨某乙支付，在2017年年底补签了一份协议。 （8）赵某甲证明：杨某乙支取培训费的流程，学生将培训费交到其账户，杨某乙开出发票经年级主任、包级副校长、校长签字后，送到学校财务室，根据学生交费数额与发票数额核对一致后，向杨某乙拨款。有时候也通过年级主任或者其妻子蒋某甲账户转给杨某乙。向杨某乙支付学费一般没有拖延现象。 （9）宋某甲证明：2016年春天，其向其姨夫杨某甲借过1万元现金，一直未归还。 （10）蒋某甲证明：经辨认，其名下的两个账户向杨某乙个人账户转存共计49.6万元，系其丈夫赵某甲操作。 2.书证 （1）户籍证明、干部任免审批表及任免文件证明：被告人杨某甲的基本信息及任职情况，2005年10月至2013年8月任齐河县第一中学党总支委员、副校长，2013年8月至2017年10月任齐河实验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 （2）德州市编办《关于审定公布齐河县副科级以上事业单位的通知》证明：齐河县第一中学为县级事业单位。 （3）齐河县实验中学组织机构代码证明：齐河县实验中学为事业法人单位，法定代表人是杨某甲。 （4）齐河县实验中学章程证明：齐河县实验中学实行校长负责制，校长是学校的法定代表人，对外代表学校，主持学校全面工作。 （5）北京中科瀚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及工商资料、济南山科教育咨询公司营业执照、山东硕琪教育咨询公司营业执照证明：杨某乙系北京中科瀚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某乙的妻子刁某系济南山科教育咨询公司、山东硕琪教育咨询公司的法定代表人。 （6）齐河县实验中学合作办学框架协议书证明：齐河县实验中学与北京中科瀚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山东硕琪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就合作开展春季高考辅导事宜，签订了两份合作办学框架协议，两份协议落款日期分别为2016年7月9日、2017年4月27日。 （7）齐河县实验中学财物账证证明：齐河县实验中学收取学生春考培训费等费用的事实。 （8）赵某甲尾号1549农业银行账号、尾号9693农村信用社账号，刘东尾号8866建设银行账号、尾号2850农村信用社账号，蒋某甲尾号7752建设银行账号、尾号2891农村信用社账号等交易明细证明：齐河实验中学向杨某乙转账部分合作培训费的情况。 （9）杨某乙尾号7661农业银行账号、尾号分别为2055、0281建设银行卡号、尾号3225平安银行卡号的交易明细、取款凭证等证明：杨某乙向杨某甲行贿的部分资金来源。 3.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杨某甲供述，其作为齐河县实验中学的党支部书记、校长，负责学校党务、行政、教学业务等全面工作，对合作培训具有决定权。齐河县实验中学与杨某乙的公司共合作五次，合作期间其在加强学生管理、培训费支付等方面提供了帮助。2015年3月至2017年5月，其利用职务便利，先后八次收受杨某乙给予的2000元购物卡、现金35万元。2000元购物卡及几万元钱用于家庭支出，1万元借给外甥宋某甲，剩余的30万元，大约在2017年六七月份，其为了处理县纪委调查学校的事，在齐河县大清河景区交给杨某乙疏通关系，不是退还给杨某乙。 上述事实，还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齐河县纪委关于齐河县实验中学案的说明证明：齐河县纪委于2017年2月收到德州市纪委转交的杨某甲违纪违法线索，2017年6月，齐河县纪委着手对杨某甲案的审查。 （2）到案说明、到案经过证明：德州市监察委根据群众来信举报，在调查杨某甲涉嫌违纪问题线索过程中，发现其涉嫌职务犯罪问题线索。2018年5月3日上午，根据市监委领导安排，齐河县监委和齐河县教育局工作人员将原齐河县实验中学党支部书记、校长杨某甲从其家中带至德州市监委留置场所交给市监委调查人员，杨某甲到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违纪违法问题，并检举他人监察机关已经掌握的涉嫌犯罪问题线索。 （3）德州市纪委文件、德州市监察委员会文件证明：2018年7月26日，杨某甲被开除党籍、开除公职。 （4）德州市监察委情况说明证明：北京中科瀚华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与齐河县实验中学2014级补签过春考生专业课培训协议、艺考生文化课培训协议，但未查找调取到上述两份协议。 （5）德州市监察委查封/扣押决定书、清单证明：涉案款35.2万元已随案移送，其中杨某甲家属上交5.2万元，从杨某乙处扣押30万元。 上述证据，均经当庭质证、认证，控辩双方均无异议。被告人杨某甲对受贿的犯罪事实亦当庭供认不讳，其所供述的事实、情节与上述证据之间相互印证。本案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足以认定。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德州市监察委出具的到案说明、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5月3日，被告人杨某甲被齐河县监察委员会和齐河县教育局工作人员从其家中带至德州市监委留置场所，到案后能够主动如实交代监察机关已掌握的违纪违法问题，系坦白，不构成自首。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本案中杨某甲的受贿行为，均是事后被动收受他人贿赂，且未因收受贿赂为行贿人谋取不正当利益，未造成严重不良后果，犯罪情节较轻，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小，系初犯，年龄较大，已基本没有社会危害性，依法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杨某甲作为齐河县实验中学的党支部书记、校长，负责学校全面工作，对合作培训具有决定权，齐河县实验中学与杨某乙的公司共合作五次，合作期间杨某甲在加强学生管理、培训费支付等方面为杨某乙的公司提供了帮助，杨某甲多次收受杨某乙贿赂，为其谋取不正当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大。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被告人杨某甲的辩护人提出“杨某甲自愿认罪，态度诚恳，赃款全部追缴或退赔”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某甲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之便，非法收受他人财物，数额巨大，其行为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鉴于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检举监察机关已掌握的他人涉嫌犯罪线索，所得赃款全部被追缴，对其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杨某甲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8年5月3日起至2021年5月2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二、对扣押在案的被告人杨某甲受贿所得赃款三十五万二千元，依法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蔡学英 审判员  邹法东 审判员  孙文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李国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