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90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祖怀章，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达举（特别授权），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号码：15224201410549463。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欢（一般授权），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号码：15224201611139755。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义义，男.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沛早，男。 委托诉讼代理人臧贵林（一般授权），贵州草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祖怀章因与被上诉人赵义义及被上诉人李沛早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祖怀章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赵义义、李沛早连带赔付上诉人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116442.37元；二、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由于被上诉人赵义义、李沛早并未约定谁负有将牲畜牛装上车的义务，且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李沛早是否完成将上诉人致伤的该头牛的交付义务。上诉人出于好意，帮被上诉人赵义义、李沛早将牲畜牛装上货车，应认定为上诉人系为二被上诉人提供无偿帮工，应由二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二、本案法律关系识别为义务帮工受损，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案应由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也不存在责任比例的划分，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40%的责任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纠正。 被上诉人赵义义及被上诉人李沛早二审未进行答辩。 原审原告祖怀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8,956.77元、误工费14,400元、护理费11,2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营养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53,485.24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03,042.01元。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医疗费8,956.77元、误工费18,576.90元（53,874元/年÷12月÷21.75天×90天）、护理费14,448.70元（53,874元/年÷12月÷21.75天×70天）、营养费5,000元（10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精神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1,300元，共计116,442.37元。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2015年9月13日，被告赵义义和李沛早在在云南省宣威市乐丰牛市场以口头方式达成买卖协议，李沛早将其两头牛以25,050元价格出售给被告赵义义，成交后李沛早将牛拴在运牛的车栏杆上，赵义义找来原告并以400元价格交由原告运送到贵州省威宁县金钟镇，二被告之间及原告与赵义义之间均未约定装车义务由谁负责。当日在装车过程中，原告帮忙拉牛时右手中指被拴牛的缰绳勒住挤压在汽车栏杆上受伤。原告受伤后，赵义义委托其弟将原告驾驶的车辆开到威宁县金钟镇，赵义义驾驶自己的皮卡车将原告送往六盘水市人民医院进行检查，因伤情较重，转往贵阳医学院附属医院诊治，被诊断为：右中指远节不全离断，在该院门诊部治疗3天，花去医疗费6,426.77元。后于2015年9月16日转贵州省威宁县阳光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中指内固定术后，在该院住院治疗17天，花去医疗费2,530元。原告共计支出医疗费8,956.77元。2016年5月25日，原告自行委托云南利民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三期进行评定，鉴定意见为：1、祖怀章之损伤评定为十级伤残；2、祖怀章的误工期评定为90天，护理期评定为70天，营养期评定为50天，原告因鉴定支出鉴定费1,300元。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李沛早将其两头牛出售给被告赵义义后，赵义义又交由原告运输，装车时原告无偿帮忙拉牛上车，被告也未明确拒绝帮工，原告被拴牛的缰绳勒住右手中指受伤住院医治，双方对责任承担产生争议，本案实属义务帮工人受害责任法律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帮工人因帮工活动遭受人身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可以在受益范围内予以适当补偿。”的规定，原告作为帮工人在义务帮工活动中遭受自身损害，双方当事人对该事实均不持异议，但二被告以自己不是被帮工人不应承担责任进行抗辩，故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帮工人应如何认定。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分析，二被告平时经常从事牛的买卖交易，当日交易完成后，李沛早将牛拴在运输车辆栏杆上，赵义义又以400元运费交由原告运输。从整个过程看，被告李沛早的交付义务已履行完毕，被告赵义义又将牛交由原告运输，原告作为承运人，负有将货物安全运输至目的地义务。被告赵义义作为货物的所有人和托运人，在未约定装车义务的情况下，应负有将牛装车的义务。由此可见，被帮工人应为被告赵义义。故原告请求被告赵义义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成立，予以支持。但原告请求被告李沛早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支持。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所承运的牛系大型动物，装车时可能会受到惊吓或者存在一定的攻击性，在欠缺装车经验和常识的情况下，冒然帮忙为被告赵义义拉牛装车，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其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被告赵义义的赔偿责任。根据原告的过错程度和赵义义实际受益情况并结合本案实际，应由原告自行承担40%，被告赵义义承担60%的责任为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和贵州省2017年度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司法鉴定意见，对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认定如下：医疗费8,956.77元、鉴定费1,300元，有原告提交的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病人费用清单、医疗发票及鉴定费发票等相关证据佐证，予以确认。误工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收入状况，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农林牧渔业平均工资53,874元/年计算为13,284元（53,874元/年÷365天×90天），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护理费因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业平均工资38,246元/年按一人护理计算为7,335元（38,246元/年÷365天×70天），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主张的营养费5,000元（100元/天×5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2,000元（100元/天×20天）、残疾赔偿金58,160元（29,080元/年×20年×10%），未超过相关计算标准，予以确认。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的规定，因原告伤残等级为十级，已造成较为严重的精神损害，并结合当地平均生活水平，原告主张在合理范围，予以支持。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000元，因未提交相关交通费发票等证据佐证，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应获赔的各项损失费用共计为101,035.77元，应由被告赵义义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101,035.77元×60%=60,621.46元。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赵义义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祖怀章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各项费用共计101,035.77元的60%，即60,621.46元；二、驳回原告祖怀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29元，由原告祖怀章负担1,052元，被告赵义义负担1,577元。 二审诉讼中，各方当事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何确定本案的赔偿责任主体及责任的承担。 本院认为，本案系被上诉人赵义义将其从被上诉人李沛早处购买的牛交由上诉人运送到指定的地点，并支付约定的运输费用，作为承运人的上诉人负有将赵义义的牛安全运输至指定地的义务。上诉人系在装牛上车的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故上诉人祖怀章与被上诉人赵义义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和侵权责任法律关系的竞合。因上诉人选择以侵权责任纠纷主张权利，故本案的处理应适用侵权责任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确定本案的责任主体及责任的承担。因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赵义义之间对装车义务未进行约定，也没有证据证明二人交易习惯中的装车义务主体，故应将上诉人为赵义义装牛上车的过程视为提供劳务的过程，上诉人与赵义义在本案中存在个人劳务关系。一审认定本案系义务帮工法律关系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装牛上车过程存在的安全风险和隐患，但其在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范措施的情况下致使自己遭受人身损害，本身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结合当事人的实际情况，根据过错责任原则确定各方当事人应当承担的民事责任，系一审法院自由裁量权的范围，也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所提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李沛早在装车前已将其牛出卖并交付给被上诉人赵义义，该牛的所有权已转移给赵义义，李沛早对上诉人在本案中所受到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上诉人请求李沛早与赵义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法律关系错误，但不影响本案的实体判决。上诉人祖怀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29.00元，由上诉人祖怀章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张 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何 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