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08民初4758号原告:张树青，女，197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教师，住唐山市。原告：张树松，男，1984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乌海市。二原告委托代理人：赵新来，河北正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住所地：唐山市。负责人：徐彦喜，男，1958年1月8日出生，汉族，个体，住唐山市丰润区银城铺乡甸子村南街25号。委托代理人：杨志刚、宋代军，河北唐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树青、张树松与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生命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韩刚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树青、张树青和张树松的委托代理人赵新来、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的委托代理人杨志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树青、张树松诉称，二原告系同胞姐弟，张雨系二原告父亲。2017年7月9日下午刘卫军推搡张雨并导致张雨受伤，2017年7月11日下午张雨死亡。经尸检法医病理鉴定，死者张雨符合因腰腹部受外力作用导致腹主动脉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刘卫军因涉嫌过失致人死亡罪羁押于丰润区看守所并由丰润区人民法院审理。刘卫军的行为直接导致了张雨的死亡，而被告因其疏于管理，未尽到善意的注意义务，未尽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导致张雨死亡。给二原告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和各项经济损失，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969.56元、护理费4053.34元、伙食补助费50元、交通费4012.5元、死亡赔偿金549864元、丧葬费29814元，合计590763.4元，要求被告按照50%责任赔偿295381.7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损失合计345381.7元。但被告拒不赔偿，原告起诉至法院，要求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45381.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辩称，原告亲属张雨入住被告老年公寓时原告张树青与老年公寓存在合同，而原告要求追究被告的是侵权责任。在诉状中也称是刘卫军的行为导致张雨死亡，但被告中并没有直接侵权人。鉴于原告主动放弃向直接侵权人主张侵权责任，我们认为本案缺少直接侵权人，请法庭驳回起诉。经审理查明，二原告系姐弟关系，张雨系二人的父亲。2014年2月15日原告张树青到被告处填写老人入住申请表，申请表显示“福源老年公寓老人入住申请表姓名：张宇（应为张雨）年龄：59籍贯：河北省唐山市丰润区高各庄村现住址：金谷小区110楼3门101室。家族病史：心脏病、脑梗、神志清楚。个人病史：脑梗。建议护理级别：自理。家属要求护理级别：自理。家属（监护人）登记：姓名：张树青与入住老人关系：父女”。当天张树青、张雨与被告订立了张雨入住被告老年公寓的协议书，内容为：“福源老年公寓协议书甲方：福源老年公寓乙方：张树青丙方：张宇（应为张雨）…一、入住福源老年公寓，入住老人及其家属必须无条件的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二、根据入住老人及其家属要求的护理级别，甲方应严格达到相应的护理标准；如若超出家属及其老人所要求的护理范围而发生的事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四、入住老人突发危重疾病时，甲方应立即通知老人家属，家属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赶到甲方所在地，如不能及时赶到，家属应做出明确表示通知甲方，如果不能及时赶到又不作出明确表示，或者无法联系上老人家属时，甲方本着对老人生命安全责任的原则有权做出决定，送老人去医院，办理相关住院手续，所需的一切费用由老人家属承担。五、入住老人发生突发性疾病导致猝死与甲方无关。六、老人入住时家属必须详细说明老人身体的具体情况，如有小脑萎缩、精神病、传染病等老人，入住后，发生自我伤害或伤害他人而造成的一切后果，由家属承担。入住后如发现老人有劣迹，患有精神病，甲方有权立即终止协议，通知乙方并将老人送回…十、凡事在半护理以上级别的，需要服务员的老人在行动中（如厕、打水、进餐、洗澡等），必须呼唤工作人员协助，不叫工作人员而擅自行动，出现问题自行负责…甲方：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盖章乙方：张树青丙方：张宇（应为张雨）签订时间：2014年2月15日”。在被告出具的护理类别及职责显示“一、自理者（900元／月三人间）负责定时换洗、床单、被罩、窗帘、打扫室内卫生、送水、送饭，每周六、周日洗外衣。入住期间，出现任何意外事故或意外伤害与老年公寓没有任何关系。（张树青在此处写：以上内容已阅张树青2014.2.15）二、半护理者（1100元-1300元／月三人间）负责定时换洗、床单、被罩、窗帘、打扫室内卫生、送水、送饭、倒水、买药、送大小便器、整理床单、被、换洗衣物（内衣除外）、并协助洗澡。入住期间，出现任何意外事故或意外伤害与老年公寓没有任何关系…”。刘卫军亦住在被告福源老年公寓，入住申请表显示个人病史：智力差。2017年7月9日下午，刘卫军称：张雨来到自己居住的402室欲拿走自己的指甲剪，刘卫军拒绝，刘卫军将指甲剪抢回并用手推搡张雨，致其后退跌倒腰部撞到柜子及床铺。2017年7月17日14时许，张雨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唐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鉴定，张雨系因腰腹部受外力作用导致腹主动脉瘤破裂失血性休克死亡，其外伤参与度为45%-55%。经唐山市精神疾病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卫军系轻度精神发育迟滞，案发时具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唐山市丰润区人民检察院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指控被告人刘卫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院于2018年8月2日作出（2018）冀0208刑初121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刘卫军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即自2017年8月30日起至2018年8月29日止。刑事案卷中公安机关所作询问笔录显示：1、2017年7月11日对刘卫军的询问笔录：刘卫军称：四天前下午1点多钟，张雨自己到我们住的屋里去拿指甲刀，当时我睡觉呢，我醒了发现张雨正准备拿指甲刀走，我下床后和他说，你快出去吧，我们这拖地太滑，别在这呆着了。说完之后我就用手扒拉张雨肚子一下，张雨就坐地上了，腰撞床沿上了。之后，张雨自己扶着床站起来了，自己回他的屋躺着去了。第二天，张雨的妹妹问我是不是又跟张雨闹着，我说闹着。就把刚才说的告诉他妹妹，我说就搡他一下，他就跌那了。当时在场的有刘爱民，他不会说话。2、2017年8月31日对刘卫军的询问笔录，刘卫军称：前段时间我正在我床上坐着，隔壁房间的张雨就到我房间里来了，他把我放在床头柜的指甲剪拿在手里想走，我说你给我拿回来，说着就在他手里抢过来了。之后我就拨了他肚子一下，说你赶紧走吧。我拨了他一下之后，他就往后退了几步，身体正好退到我床尾（北面）的柜子角上，碰到柜子之后，张雨就摔坐在地上了，他刚站起来，没立稳，一闪身的，磕碰到刘爱民床尾北面，靠北墙一张床的床沿上后，又摔躺在地上了，之后他自己爬起来就走了。3、2017年7月11日对张树青的询问笔录，张树青称：今天早晨六点左右，我大姑打电话跟我说我爸的脸色发黄，疼的满头大汗，让我和我对象带我爸去医院检查，然后我对象带着我爸去医院检查，检查结果说也没什么事，就是让回去静养，然后今天下午两点左右，养老院的负责人给我电话说我爸快不行了，然后我到养老院后我就打120，120说人已经不行了就送到医院了，然后我就问一个叫二姐的养老院的服务员，那个服务员说我爸和他们一个养老院的傻子前天打架了，然后我就去问养老院的负责人，负责人说没打架。4、2017年7月11日对吴敬伟的询问笔录，吴敬伟称：自己是福源老年公寓的负责人，今天早晨七点多，护理员和张雨老人的妹妹用轮椅推着张雨往楼下走，我问张雨怎么了，张雨他妹妹说养老院的一个叫大怔的前天把张雨推了一下，张雨自己就坐地下了，说腰疼，今天去医院检查。九点多就从医院回来了，他妹妹说腰椎有点小问题，没什么大事，让回来静养。下午两点多，护理员说张雨脸色发白，然后给吃了两次救心丸，我就给张雨妹妹打电话，他妹妹说打120，120把张雨拉到医院，张雨他妹妹说张雨已经死了。自己和护理员不知道张雨和大怔打架的事，是今天张雨的妹妹说的。5、2017年7月12日对吴敬伟的询问笔录，吴敬伟称：张雨住老年公寓四楼东数第三个房间，大怔叫刘卫军，住四楼西数第二个房间，在张雨房间的西邻。张雨所在的里屋套间就住着张雨和王子顺，张雨来的时候有脑梗、心脏病，王子顺是脑血栓后遗症，生活不能自理、不能下床，说话不清楚。外屋住着董瑞段和姚秀义，董瑞段生活不能自理，小脑萎缩，姚秀义是呆傻，说不了正常话。刘卫军和刘爱民住在套间里屋，刘卫军智力有障碍，有点傻，刘爱民是生活不能自理，不能说话。6、2017年7月11日对杨占敏的询问笔录，杨占敏称：自己在养老院当护工，不知道最近张雨有没有和别人发生肢体冲突。7、2017年7月11日对张文玲的询问笔录，张文玲称：我是张雨的妹妹，今天早上6点多，敬老院的姓孙的女服务员给我打电话，说我哥凌晨三点左右闹病了，说肚子疼、腰疼。我到那里后，我哥对我说他腰疼、肚子疼，是前天一个叫大东（刘卫军）的人打的他，我把大东叫过来问他怎么回事，大东说前天张雨到他屋里待着，和他闹着玩着，大东闹急了，把张雨推倒了，因为张雨平时有脑血栓，腿脚不利索，想站起来时站不起来，又跌倒了，大东又踢张雨两脚，踢在腹部了，我哥也说是这个情况。之后我拉着我哥去医院检查，医生说腰椎有一点骨折，说张雨腹部疼痛是因为他的股骨头坏死引起的，腰疼是腰椎引起的，让我们住院观察，我们没住院，开点药就回敬老院了。下午1点左右，敬老院的吴院长给我打电话，说我哥脸色不好，出气困难，到敬老院时，我发现我哥已经没有呼吸了。8、2017年7月12日对孙秀芬的询问笔录，孙秀芬称：自己是老年公寓服务员，负责四层的服务，2017年7月11日张雨要止疼药，张雨在他妹妹来后说前天和刘卫军打架了，刘卫军说张雨去他房间要剪刀，刘卫军说地滑让张雨出去，还拨拉了一下张雨。之前没发现张雨和刘卫军打架，我是听张雨和刘卫军说的。老年公寓403里间住着张雨和王子顺，王子顺是哑巴不能行走。外屋是姚秀义住着。402里屋是刘卫军、刘爱民不能动，老董也不能动。外屋住的是常金贺、李文顺、闫玉亮，三个人都是生活不能自理的人。9、2017年7月12日对王彩霞的询问笔录，王彩霞称：我是福源公寓服务员，负责四层的老年人服务，2017年7月11日我听到刘卫东和张雨的妹妹说：我没打他，我打他干啥呢。2017年7月10日张树青向吴敬伟的微信转账2400元，双方均认可缴纳的是张雨2017年6、7月住老年公寓的费用。张树青称：张雨每月交纳1200元，属于半护理者，被告对此不予认可，称：张雨是自理者，1200元每月是涨价后的费用。2017年7月11日张雨在丰润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时开支医疗费1045.66元。另，唐山市丰润区丰润镇高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张雨的配偶和父母此前都已去世，有一女张树青、一子张树松，无其他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还证明张雨自1983年离开我村，在唐山市永红桥从事钢丝绳销售工作，作为家庭生活来源，就不再务农，未在我村耕种土地获取土地收入。1995年在内蒙古乌海市成立轧钢厂，担任法人，全家在乌海生活，一直没获取土地收入。2014年因张雨身体不适，由女儿张树青送往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直到2017年7月11日在老年公寓居住。以上事实，有原、被告陈述、刑事卷宗中的材料、刑事判决书、高各庄村委会证明、医疗费票据、福源老年公寓入住申请表、协议书、护理类别及职责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二原告的父亲张雨入住被告福源老年公寓，原告为此交纳了相关入住费用。被告作为专业的护理机构，应按约定向入住者提供相应的服务并在合理限度范围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张雨、刘卫军所处的两个住室中多为生活不能自理者，应重点看护。在张雨到刘卫军屋内拿指甲剪、刘卫军将指甲剪抢回并用手推搡张雨，致张雨后退跌倒腰部撞到柜子及床铺时并未及时发现和制止，存在一定过错。刘卫军疏忽大意，过失致张雨死亡，产生如下损失：医疗费1045.66元、死亡赔偿金549864元、丧葬费29814元，合计580723.66元。被告按自己的过错程度应向原告承担上述损失15%的赔偿责任，即87108.55元。原告要求被告承担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唐山市丰润区福源老年公寓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张树青、张树松赔偿款87108.55元。二、驳回原告张树青、张树松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13元，由二原告负担542元，由被告负担47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韩刚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