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聊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5民终1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新华，男，1973年4月1日出生，汉族，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山东省临清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林静，女，1973年7月1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临清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山东君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万勇，男，1963年4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临清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旭，山东荣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河北铭信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临西县运河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柏勇，经理。原审被告：张鹏，男。上诉人郭新华、吴林静因与被上诉人夏万勇及原审第三人河北铭信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铭信公司）、原审被告张鹏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临清市人民法院（2017）鲁1581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郭新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军、被上诉人夏万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景旭，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新华、吴林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万勇的诉讼请求或发还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其他实际支出费用由夏万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原审第三人铭信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夏万勇是铭信公司的职工，本案的业务是夏万勇委托郭新华代销铭信公司的设备，夏万勇是履行铭信公司销售业务的职务行为，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二、一审判决认定郭新华偿还夏万勇22000元货款，认定事实错误。郭新华与张鹏合伙代销铭信公司的设备，铭信公司委派该公司的黄经理到昆山催款时，两人正好准备散伙，当时尚欠铭信公司35500元（含税价格）的货款。在黄经理的主持下，有夏万勇、张鹏、郭新华和一位叫陈俊的共五人在场，口头商定该笔货款郭新华与张鹏各承担一半，每人承担17750元，直接交给夏万勇，由夏万勇转交铭信公司，铭信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之后，郭新华已分多次合计还了13500元，但夏万勇一直没有将铭信公司的增值税发票交给郭新华。因为是含17％税的价格，扣除税款部分，郭新华已经不欠该笔货款。一审法院判定郭新华偿还夏万勇22000元，属认定事实错误。同时，该判决结果与铭信公司在庭审中确认的欠款数额也相差甚远。另外,假如拖欠货款，也应当判决给付铭信公司而不是给付夏万勇。从这个角度上来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也是错误的。三、一审判决认定郭新华支付夏万勇两台设备款38060元，认定事实错误。夏万勇将铭信公司的两台磨床设备送到郭新华处代销，至夏万勇起诉时，该两台磨床设备尚未售出，不存在拖欠两台设备货款的问题。同时，夏万勇主张的设备单价将代销差价部分计算在内，侵害了郭新华的代销利润。该两台设备是属于铭信公司的，应判决将该设备退还给铭信公司，而不应是支付设备款。四、一审判决的违约金错误。如前所述，扣除税款部分，郭新华已经不欠该笔货款，不存在违约问题。退一步讲，假如存在郭新华违约，则夏万勇主张的违约金过高部分，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予以减少。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而不是民间借贷纠纷，一审判决依据民间借贷的规定处理本案，既认定事实错误又适用法律错误。五、吴林静没有参与本案设备代销业务，不是本案适格的民事诉讼主体。一审判决认定吴林静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认定事实错误。夏万勇辩称，一、铭信公司一审时当庭明确表示与郭新华无关系，所以本案诉争事实是夏万勇和郭新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和铭信公司无关，夏万勇当然具备资格。二、既然诉争的交易发生在夏万勇和郭新华之间，铭信公司和郭新华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所以，根本不存在郭新华所谓的和铭信公司之间的含税价格的问题。该上诉理由不真实，而且郭新华一审时也没有提出该理由，显然不能成立。郭新华欠夏万勇的货款是不含税的货款，并且税的问题应是税务机关的行政执法问题，和本案民事诉讼无关。三、因两台设备所欠货款产生的法律关系，和郭新华书写的35500元欠条是完全一样的，只是表达形式的不同。两台设备是夏万勇出售给郭新华的，不存在代销的事实，也无从谈起代销利润，并且铭信公司没有要求郭新华返还设备，依据不告不理的原则，一审法院不可能判决郭新华将设备返还给铭信公司，郭新华关于该两台设备的上诉理由明显不成立。四、关于违约金的计算，一审判决适当。因为如果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日1％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每月的违约金应为30％，所计算出的违约金数额要比按月利率2％计算高出15倍。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参照民间借贷所保护的月利率2％计算，对双方原约定每日1％的计算标准来说，已调整到最低，郭新华仍不满足没有任何道理。五、按照一审判决时的有效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所负的债务，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另一方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应承担举证责任。吴林静在一审时没有提交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任何证据，一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完全正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铭信公司、张鹏未到庭陈述意见。夏万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郭新华、吴林静立即支付拖欠货款及违约金共计138060元，并承担诉讼费、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新华与吴林静系夫妻关系。夏万勇、郭新华均做机床设备生意。2014年底，郭新华与张鹏为夏万勇出具欠条，载明：欠条，今欠夏万勇设备款共计叁万伍仟伍佰元，还款计划截止2015年4月1日还清，到期还不清每日加收货款总额1%，欠款人张鹏、郭新华。张鹏与郭新华系合伙人，现张鹏下落不明。书写欠条后，郭新华于2015年5月7日付款2000元、2015年5月29日付款500元、2015年7月29日付款1000元、2015年8月4日付款10000元，合计13500元。上述款项未明确货款或违约金。2016年5月26日，郭新华收到夏万勇送来磨床二台、磁盘二台，总价款38060元，郭新华在送货单上签名。夏万勇为进一步证明欠款情况，向一审法院提交2017年5月10日与郭新华的短信聊天记录，在短信记录中显示郭新华认可欠夏万勇款。郭新华、吴林静辩称夏万勇系铭信公司聘用职员，所欠款项不属于夏万勇，应当属于铭信公司，夏万勇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郭新华向一审法院提交加盖铭信公司印章的证明二份及聘用合同一份，该证明无出具人签名。铭信公司申请参加诉讼，庭审中明确表示与郭新华无经济关系。铭信公司称夏万勇欠其货款及财物若干，要求夏万勇给付。一审法院认为，夏万勇、郭新华经营机床设备生意，郭新华收取夏万勇机床设备，为夏万勇个人出具欠条及在收货单上签名，系在二人之间发生的业务关系，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夏万勇有权以个人身份提起民事诉讼，具备诉讼主体资格。张鹏与郭新华系合伙人，共同为夏万勇出具欠条，现张鹏下落不明，夏万勇有权选择郭新华偿还债务。郭新华虽然申请追加张鹏为被告，但夏万勇不要求张鹏承担还款责任，不违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虽然郭新华提出夏万勇同时具有铭信公司聘用职工身份，夏万勇与铭信公司签订聘用合同，并且铭信公司出具证明，但铭信公司出具的证明无出具人签名，且铭信公司当庭明确表示与郭新华无关系，仅与夏万勇存在业务及债务关系，因此，不能否认夏万勇、郭新华之间的业务关系及债务关系，郭新华的理由不能成立。夏万勇与铭信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宜合并处理，可以由双方另行解决。综上，从夏万勇提交欠条、送货单、短信聊天记录及铭信公司当庭陈述分析，夏万勇、郭新华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夏万勇要求郭新华偿还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郭新华为夏万勇书写欠条后，郭新华未按约定还款，分四次偿还夏万勇13500元，偿还款项未明确货款或违约金，应当认定偿还的系货款。双方约定违约金过高，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违约金以违约数额为基数按偿还时间分段计算。送货单中设备款，未约定偿还时间及违约金，应当以实际数额为准。上述款项总额以不超过夏万勇诉讼标的为准。吴林静与郭新华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视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共同偿还。郭新华辩称张鹏已经偿还夏万勇欠款8000元，并称有设备2台尚未售出，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郭新华与张鹏之间的合伙关系，可依法另行解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郭新华、吴林静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夏万勇欠款22000元及违约金（以违约数额为基数，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另给付夏万勇设备款38060元。上述给付款项以138060元为限。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61元，诉讼保全费1220元，由郭新华、吴林静负担。二审中，郭新华提交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31日，夏万勇为郭新华出具的收到条一张，拟证明除一审法院查明的郭新华已付货款13500元之外，郭新华于2014年12月31日曾支付给夏万勇货款2000元，该笔款项应在已还货款中予以扣除。2.2016年5月13日郭新华与铭信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郭新华主张该合同中涉及的磨床系本案诉争的两台磨床。3.2015年4月14日、2015年9月11日铭信公司为郭新华出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两张，拟证明郭新华与铭信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有经济合同关系。4.铭信公司的空白“送货单”一份，拟证明夏万勇在一审提供的2016年5月26日“送货单”，系夏万勇将该单据的抬头“铭信数控机械有限公司”字样进行裁剪变造而来，夏万勇企图掩盖诉争中的两台磨床系铭信公司的货物。5.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副本、税务登记证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郭新华系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新华一直与铭信公司有业务往来。夏万勇针对郭新华提交的证据，分别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对收到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还款是郭新华偿还的614型号磨床的货款，并非本案618型号磨床的货款。证据2，对销售合同的真实性有异议，即使该销售合同属实，也只能证明铭信公司与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而不能证明铭信公司与郭新华、张鹏有任何法律关系。证据3，由于铭信公司并未到庭，所以不能确认其真实性，即使该发票属实，也只能证实铭信公司与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有合同关系。证据4，由于铭信公司未到庭，不能确认“空白送货单”上铭信公司印章的真实性，另外该送货单没有任何内容，与本案不具关联性。证据5，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能证实郭新华与铭信公司存在业务关系。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郭新华的该项主张。郭新华上诉状中认可2015年5月1日前后铭信公司清理欠款时，郭新华、张鹏尚欠货款35500元，铭信公司一审中对该清欠行为亦予以认可。该欠款数额与欠条中的欠款金额相一致，说明欠条出具后至2015年5月1日期间，郭新华、张鹏未曾偿还过欠款，而证据1中的2000元还款发生于2014年12月31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2、3、5系与昆山鑫同准精密机械有限公司相关的材料，并不能否定欠条和送货单上个人签字的效力。证据4亦不能否定欠条和送货单上个人签字的效力。另外，郭新华上诉称欠条出具后张鹏通过银行曾向夏万勇支付了货款8000元，支付时间大概是2015年8月-11月期间，为此申请法院对该证据调查取证，并提供了夏万勇的收款账号，后夏万勇向本院提交了该银行账户2015年6月1日-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银行交易记录。从交易记录看，该银行账户中在此期间并没有入账8000元的交易记录，本院认为郭新华的申请不属于人民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对其调取证据的申请未予准许。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夏万勇从铭信公司提货，后送货给郭新华。在买卖设备的经济往来中，铭信公司与夏万勇结算货款，夏万勇与郭新华结算货款，两结算之间相对独立，即铭信公司并不对接郭新华。郭新华主张夏万勇销售设备的行为系代表铭信公司的职务行为，但一审庭审中铭信公司只认可公司与夏万勇存在经济纠纷，明确否认公司与郭新华存在合同关系。故在认定具体买卖合同关系相对方时，不能简单以夏万勇的公司职务否定其主体资格，仍需根据全案证据进行综合考量。郭新华、张鹏出具的欠条中明确写明“欠夏万勇设备款”，并没有铭信公司的任何记载，应视为郭新华认可夏万勇的债权人身份。且本案所涉送货单上仅有郭新华、夏万勇的个人确认签名，亦没有铭信公司公章或铭信公司的相关记载，因此，夏万勇有权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系本案适格原告。关于剩余未付货款的问题，一是欠条货款，欠条载明2015年4月1日前郭新华、张鹏需偿还的设备欠款为35500元，扣除郭新华一审提交证据证明的还款13500元，一审法院认定该部分欠款金额为22000元正确。郭新华与张鹏共同在欠款人处签字捺印，未写明二人责任承担比例，应承担连带还款责任。郭新华虽然主张张鹏通过银行曾向夏万勇支付了货款8000元，但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郭新华的该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郭新华所主张的增值税发票问题，属行政管理范畴，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二是送货单货款，2016年5月26日夏万勇送到郭新华处磨床二台、磁盘二台，郭新华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其在收到货物后负有支付相应对价的义务，应依送货单载明的价格支付对价38060元，郭新华以其未售出设备为由拒绝支付货款无法律依据。对于送货单载明的设备单价，系双方共同确认的结果，郭新华上诉主张单价过高，不予采纳。郭新华虽主张是与张鹏合伙代销设备，但夏万勇不予认可，郭新华亦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其主张的代销关系不予认定。关于违约金问题，鉴于夏万勇与郭新华在欠条中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过高，而郭新华逾期给付货款的行为确对夏万勇造成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调整后以月利率2%的标准进行计算，系在法律保护限度内予以调整，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吴林静的责任问题，夫妻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的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本案郭新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购买生产经营所需设备所欠的货款，系夫妻共同债务，吴林静作为郭新华之妻，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郭新华、吴林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61元，由上诉人郭新华、吴林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家勇审判员  刘 颖审判员  吴艳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朱瑞云书记员石瑞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