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812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海珠区叠景中路****（仅限办公用途），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010556225220XD。法定代表人：吴敏琼，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魏天一，广东枫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东莞市欧宜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龙眼十一路******厂房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073518134E。法定代表人：黄吉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段玉方，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利娟，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嘉裕天纺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裕公司）与被上诉人东莞市欧宜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宜公司起诉请求：嘉裕公司向欧宜公司支付增值税退税损失459025.78元（具体包括：进项转出税额或已退税务机关增值税401246.31元、增值税滞纳金17654.84元、城建税20062.32元、教育附加费12037.39元、地方教育、地方教育附加费8024及利息（利息以459025.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广州市嘉裕团纺织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东莞市欧宜服饰有限公司赔偿增值税税款损失401246.31元；二、驳回东莞市欧宜服饰有限公司的其它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减半收取受理费4093元（已由欧宜公司预交），由欧宜公司承担434元，由嘉裕公司承担3659元。本案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嘉裕公司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1972民初11185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嘉裕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中，双方存在货物买卖关系，欧宜公司付款，嘉裕公司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给欧宜公司。欧宜公司提供的27张嘉裕公司开具给欧宜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认证结果通知书》、《专用发票认证结果清单》都已显示，嘉裕公司在欧宜公司完成付款后，开具了真实的增值税发票给欧宜公司，说明嘉裕公司已经依法纳税，并交付发票凭证给欧宜公司。虎门国税局作出的欧宜公司不予退税的情形，是虎门国税局对欧宜公司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是由于虎门国税局的行政行为造成欧宜公司不能退税。如果嘉裕公司支付欧宜公司不能退税的损失，嘉裕公司就存在重复缴税的后果。嘉裕公司既然开具的发票是真实的，就不应当承担欧宜公司不能退税的损失。2.嘉裕公司没有责任也没有义务保证欧宜公司一定能够退税成功。嘉裕公司与欧宜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没有约定欧宜公司退税不成功的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嘉裕公司承担责任没有合同依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适用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表述的核心思想是增值税是抵扣凭证，其并没有规定嘉裕公司保证税局能够退税给欧宜公司，只要嘉裕公司开具给欧宜公司的凭证是真实的，并交付给欧宜公司，至于能不能退税是虎门税局与欧宜公司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与嘉裕公司无关。同时，根据一审法院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嘉裕公司已经交付给欧宜公司真实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以不存在违约行为。（三）一审法官枉法裁判。1.本案的管辖法院不应当在欧宜公司所在地，本案既不是支付货款的合同行为，也没有约定管辖，就应当适用一般“原告就被告”的管辖原则。因此，管辖地应当为嘉裕公司所在地的海珠区人民法院，而嘉裕公司在提出管辖权异议后被驳回。2.一审当庭中总结的争议焦点为:欧宜公司让嘉裕公司承担损失有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并责令欧宜公司三天内提供，但判决上的争议焦点却变为嘉裕公司开具给欧宜公司的增值税发票是否造成了欧宜公司的损失。欧宜公司答辩称：（一）嘉裕公司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嘉裕公司具有保证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抵扣、参与免抵退税计算的义务，法理依据如下:首先，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一、二、四条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抵扣是其本质属性，无须在合同中约定。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他法律也未规定要将“销售方保证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能够使购买方抵扣”作为合同必要条款，如果该事项未在书面合同约定法律就不予以保护的话，企业都可以无视中国税收法律，对自己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的行为不负责任，那么市场经济必然混乱。其次，增值税是以商品(含应税劳务)在流转过程中产生的增值额作为计税依据而征收的一种流转税。从计税原理上说，增值税是对商品生产、流通、劳务服务中多个环节的新增价值或商品的附加值征收的一种流转税，是价外税，也就是由终端消费者负担。根据《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十条之规定，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商事凭证，由于实行凭发票购进税款扣税，购货方要向销货方支付增值税，因此也是完税凭证，起到销货方纳税义务和购货方进项税额的合法证明的作用。一种货物从最初生产到最终消费之间的各个环节可以用增值税专发票连接起来，依据专用发票上注明的税额，每个环节征税，每个环节扣税，让税款从上一个经营环节传递到下一个经营环节，一直到把商品或劳务供应给最终消费者，这样，各环节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上注明的应纳税额之和，就是该商品或劳务的整体税负，这体现出增值税普遍征收和公平税负的特征。本案中，欧宜公司向嘉裕公司购买产品的价款中已经向嘉裕公司支付了增值税，现因嘉裕公司原因，使欧宜公司无法通过嘉裕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抵扣税款，从而承担了所有上游企业的增值税额，违背了公平税负这一原则。故欧宜公司因为嘉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瑕疵而多支付的税金，理应由嘉裕公司赔偿或退还给欧宜公司。2.欧宜公司在一审中申请调取的海珠区国税局的复函资料，该两份复函资料明确了不予抵扣、退税的原因是嘉裕公司的购进业务为虚假业务，同时述明了详细原因。该两份复函资料也是嘉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瑕疵的直接证据。综上，“嘉裕公司开具给欧宜公司的发票真实”指的是该发票是从税务机关领取开具而非伪造的，但发票真实并不代表该发票符合税务机关依法要求的抵扣标准。只要嘉裕公司与其上游供应商任何一个交易环节不真实，都会导致欧宜公司无法抵扣税款，而欧宜公司能够做到的，只能是保证与嘉裕公司之间交易真实，而无法也没有能力去预知嘉裕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交易状况。保证与其供应商之间交易真实，那是嘉裕公司的责任和义务，更是嘉裕公司应该遵守的商业规则。如果嘉裕公司未履行这一合同义务，不遵守诚实守信的商业规则，那么由此导致的欧宜公司损失理应由其承担。（二）嘉裕公司称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税是虎门税局与欧宜公司之间的行政法律关系，与嘉裕公司无关。其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欧宜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增值税暂行条例》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起诉嘉裕公司，主要的法理依据是嘉裕公司作为出卖人开具并给付合法可抵扣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是其履行合同的法定义务，现嘉裕公司履行合同义务有瑕疵，从而直接导致欧宜公司产生多缴税款的损失，欧宜公司有权向嘉裕公司追偿。该补缴税款的通知的确是税局所出，但虎门国税局之所以依法做出该行为，不是因为欧宜公司自身存在问题，而是因为嘉裕公司与其供应商之间的虚假交易。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嘉裕公司的上诉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针对嘉裕公司上诉，本院论述如下：（一）嘉裕公司向欧宜公司出具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抵扣税款的原因。据广州市海珠区国家税务局向东莞市国家税务局虎门分局出具的复函可以确定，欧宜公司不能凭案涉增值税发票抵扣税款的原因是嘉裕公司向欧宜公司销售的外购货物，其购进业务为虚假业务。亦即欧宜公司不能获得抵扣系因嘉裕公司与案涉业务相关的业务存在虚假所致。（二）欧宜公司请求嘉裕公司赔偿是否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故依法嘉裕公司有向欧宜公司提供合法有效增值税发票的义务，现嘉裕公司提供的增值税发票不能抵扣税款且税务机关已认定原因在嘉裕公司，欧宜公司认为嘉裕公司履行法定义务存在瑕疵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支持欧宜公司赔偿损失的请求恰当。（三）管辖权不属本案二审需要处理的问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嘉裕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319元，由上诉人嘉裕公司负担（已预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邓嘉荣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