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08民初1872号原告：洪俊，男，汉族，1981年2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芜湖市鸠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芬，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安徽银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颍川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利华锦绣家园17楼1单元1603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77095665N。法定代表人：冯军康，董事长。被告：芜湖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芜钢路152号（6地块），实际经营地河北邯郸市邯山区雪驰路东段（春风小区综合物业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0578526818A（1-1）法定代表人：高风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毅，河北天捷（邯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芜湖新兴际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芜湖市三山区峨山西路8号，实际经营地芜湖市弋江区弋江南路新兴铸管研发中心502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208577095833C。法定代表人：吴法正，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玲，安徽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洪俊诉被告芜湖颍川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颍川公司）、芜湖市鹏泰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鹏泰公司）、芜湖新兴际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际华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洪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芬、李华，被告颍川公司，鹏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毅、际华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玲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颍川公司、鹏泰公司、际华公司支付工程款3173794.37元并支付以3173794.3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事实与理由：2011年11月28日，洪俊以颍川公司委托代表身份与鹏泰公司、际华公司签订《桩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以下简称《桩基合同》）一份，约定将芜湖新兴铸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新兴铸管）配套项目一期1#-7#楼及幼儿园的全部桩基工程转包由颍川公司承建，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造价按实结算，并约定了工程价款的支付方式。合同签订后，在桩基施工过程中，鹏泰公司、际华公司又将该工程的基坑支护及土方、降水、道路、围墙等工程一并交于洪俊施工。洪俊为颍川公司和鹏泰公司该项目项下的实际施工人，洪俊出资建设与施工。现上述分项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且各项决算报审单均在2013初就经颍川公司、鹏泰公司和际华公司签章确认，工程总造价为22669637.77元，但洪俊仅收到19495843.4元工程款，仍有3173794.37元未支付，现洪俊因催讨工程余款未果，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颍川公司辩称，洪俊挂靠颖川公司，实际施工人是洪俊，工程由洪俊垫资，工程款也是打到洪俊账户上，我公司未实际参与，对相关事宜并不清楚。鹏泰公司辩称，1、我公司实际支付工程款是20885560元。2、洪俊诉称工程造价为22669637元应经发包方审计后确定。际华公司辩称，1、洪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我公司与洪俊无合同关系，也无结算关系。我公司不是发包单位，在《桩基合同》上盖章，仅是见证该份合同的真实性；《桩基合同》的主体是颍川公司，洪俊只是作为公司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洪俊无权以自己名义向我方主张权利。2、洪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案涉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芜湖新兴铸管，芜湖新兴铸管将该项目的建设委托我方管理，我公司将该项目交由鹏泰公司负责，并约定除桩基施工部分可分包外，其余项目均不允许分包。我公司除参与签订《桩基合同》外，未参与洪俊主张的其他施工项目。洪俊无充分证据证明其是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即使他是实际施工人，我公司也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但工程决算尚在办理中，且我公司已履行了付款义务，并未拖欠鹏泰公司工程款，故洪俊要求我方承担共同给付责任于法无据。3、对洪俊诉请的工程款金额有异议。因我方与洪俊无直接法律关系，且工程尚未审计，故洪俊主张的工程款金额于法无据。实际上我公司向鹏泰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及鹏泰公司向洪俊支付的工程款已远超洪俊主张的数额。4、洪俊提交的新兴铸管配套项目进度申报表和新兴铸管配套项目决算款申报表（以下简称申报表）、建安工程预（决）算审核批准表（以下简称审核批准表）等不能作为确认工程造价的证据。因为申报表、审核批准表未经审核单位审核确认，案涉工程款尚未经各方确认。4、对洪俊的利息要求有异议。我公司自2014年5月27日至今，从未收到洪俊的催款函件，洪俊的诉请超过诉讼时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以下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洪俊提交的身份证、企业信用信息查询表。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依法认定如下：对洪俊提交的《桩基合同》、证明、审核批准表、申报表，际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本院经审查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洪俊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上无相关人员签字，亦无公司盖章确认，故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洪俊提交的新兴际华配套项目决算单系其自行制作，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结算单中部分项目予以认定，对洪俊提交的“特别授权委托书”（2份）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鹏泰公司提交的税金明细表系其单方制作，对该份证据不予认定。对际华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委托建设管理协议》、审计报告、付款清单的关联性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1年11月25日，鹏泰公司与际华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由鹏泰公司承包施工芜湖新兴铸管配套项目一期1#—7#楼及幼儿园工程，并约定鹏泰公司可分包桩基施工部分。2011年11月28日，鹏泰公司、际华公司（甲方）与颖川公司（乙方）签订《桩基合同》一份，约定：1、颖川公司承包芜湖新兴铸管配套项目一期1#—7#楼及幼儿园桩基工程；2、工程造价暂定750万元，按实结算；3、施工费无预付款，桩基工程分批检测验收、合格，乙方提供符合备案要求的竣工工程资料，经审计单位审计并经双方确认后办理完结算手续后10个工作日内付至该批桩基工程施工总造价的95%工程款（审计时间不超过3个月），5%质保金在主体验收1年后10天内一次性无息支付等。洪俊作为颖川公司委托代表人在《桩基合同》上签字。2013年5月17日，芜湖新兴铸管配套1#—7#楼项目主体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2012年6月5日和2013年3月18日，鹏泰公司分别编制了芜湖新兴铸管配套项目1#—7#楼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降水工程审核批准表，申报上述工程造价，芜湖新隆基工程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隆基公司）作为监理单位、际华公司作为管理单位在审核批准表上盖章，赵树林在审核人/负责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3月18日，鹏泰公司编制芜湖新兴铸管1#—7#楼桩基工程审核批准表，申报桩基工程造价，鹏泰公司、颍川公司、新隆基公司及际华公司在表上盖章，赵树林在“审核人/负责人”处签字确认。2013年5月20日，关于新兴铸管配套项目2#—7#楼临时道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项目进度款和现场施工主干道及洗车台进度款的申报表制作完成，鹏泰公司、颖川公司及新隆基公司均在两份申报表上盖章，赵树林在“审核”处签字确认。2016年1月5日及2016年1月28日，颍川公司和鹏泰公司分别出具“特别授权委托书”一份，明确洪俊为桩基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降水工程、临时道路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主干道铺垫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6年1月28日，鹏泰公司出具证明一份载明：芜湖新兴铸管配套1#—7#楼中的土方开挖、护坡及降水工程由际华公司直接分包给颍川公司施工，其施工队伍并入鹏泰公司。另查明，1、本院庭后对洪俊作的谈话笔录中，洪俊自述因颍川公司具有地基基础施工资质，故其继续挂靠颍川公司承包了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降水工程、临时道路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主干道铺垫等工程。2、潘平、宋嘉均是鹏泰公司项目经理，赵树林是际华公司涉案工程副总经理。3、鹏泰公司出具的证明中所述的土方开挖、护坡即是指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4、洪俊自认其主张的桩基工程款系在合计工程造价之基础上扣除工程综合费用和税金后的金额，其计算方式以新兴铸管配套项目1#楼桩基工程为例为（4811406.01元-1252355.24元-76.35元）。5、洪俊已收到工程款19495843.4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对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认定；二，洪俊与际华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诉讼主体；三、涉案工程造价的计付依据；四、涉案工程款及其利息的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洪俊虽作为颖川公司委托代表人身份在《桩基合同》上签字，但根据洪俊与颍川公司庭审中的陈述，以及颍川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可知，洪俊与颍川公司实为挂靠关系，洪俊以颍川公司名义首先承包了芜湖新兴铸管1#-7#楼桩基工程，并进行了实际施工。结合鹏泰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证明及洪俊在谈话笔录中的陈述，洪俊在施工过程中，因颍川公司具有地基基础施工资质，故洪俊借用颍川公司名义继续承包了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降水工程、临时道路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主干道铺垫等工程，并对上述工程进行实际施工。故本院对洪俊系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予以认定，对际华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际华公司辩称涉案工程的建设单位是芜湖新兴铸管，其受芜湖新兴铸管委托只是管理单位，其在《桩基合同》上盖章仅是以见证方身份见证合同的真实性。对此，本院认为，际华公司与芜湖新兴铸管之间的约定是其内部商定行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相关约定仅对际华公司与芜湖新兴铸管有效，而不能以此约束第三人。且际华公司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在《桩基合同》上的盖章行为仅是见证行为并以此排除其发包方身份，故对际华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对其作为涉案工程发包方的身份予以确认。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洪俊作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有权向转包人、违法分包人和发包人主张权利，故对际华公司主张洪俊无权主张工程款的辩解不予采纳，洪俊与际华公司均是本案适格诉讼主体。关于争议焦点三，洪俊主张工程款的依据是审核批准表和两份申报表。鹏泰公司、际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款应以审计单位的审计结果为计付依据。对此本院认为，签订《桩基合同》的主体双方是鹏泰公司、际华公司和颍川公司，然桩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洪俊而并非颍川公司。《桩基合同》第二条虽明确约定桩基工程的价款支付需“经审计单位审计并经双方确认后办理完决算结手续……”，但自2013年5月17日涉案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至今已有5年之久，且截止本案庭审结束，相关审计仍未完成且完成日期不定。在长达5年多的时间里，鹏泰公司、际华公司和颍川公司一直怠于履行审计结算义务，明显损害了实际施工人的权益，故对鹏泰公司、际华公司的相关辩解不予采纳。洪俊提交的新兴铸管配套项目1#-7#楼的桩基工程、降水工程、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审核批准表中，分别有颍川公司、鹏泰公司、新隆基公司和际华公司盖章，并有赵树林的签字，已具备工程价款结算的形式要件；鹏泰公司与际华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利害双方，均对盖章行为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说明双方对表中报价达成一致合意，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具备工程价款结算的实质要件，故本院认为可以审核批准表为涉案相关工程价款的结算依据；洪俊提交两份申报表，作为计付现场施工主干道及洗车台、临时道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工程价款的依据，本院认为两份申报表中有颍川公司、鹏泰公司及新隆基公司盖章，“审核”处有赵树林签字，赵树林作为际华公司涉案工程副总经理，具有较高的管理权力和一定的工程价款审核职权，且结合审核批准表中赵树林在“审核人/负责人”处签字用以确认工程价款的审批程式，可推知赵树林的签字行为具备审核工程价款的效力，故对两份申报表中申报的工程价款予以认定；洪俊提交工程联系单一份，如前所述，本院对该联系单中所载工程价款不予认定。关于争议焦点四，审核批准表中新兴铸管配套项目1#-7#楼基坑支护及土方工程造价合计为2274858.13元；1#-7#楼降水工程造价合计为5848955.27元；洪俊自认1#-7#楼桩基工程造价扣除工程综合费用和税金后为12671368.4元，系其对自己权益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合同约定和法律的相关规定，本院依法予以认定；现场施工主干道及洗车台工程造价为300759.01元；临时道修整及加工区场地平整铺垫工程造价为1296240.64元，上述工程价款合计22392181.45元。洪俊自认已收到工程款19495843.4元，故尚欠工程款为2896338.05元（22392181.45元-19495843.4元）。关于付款主体，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及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中最高人民法院作出的会议纪要精神：对实际施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应予严格控制，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换言之，在一般情况下，实际施工人主张权利应以不突破合同相对性为基本原则,只有实际施工人与发包人之间已经全面实际履行了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施工合同,才以突破合同相对性为补充。本案中，洪俊实是挂靠颍川公司承接工程，虽鹏泰公司证实洪俊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与洪俊之间也进行过部分工程价款结算，但均是基于洪俊作为颍川公司委托代表人的身份，洪俊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与鹏泰公司之间存在直接合同关系，或是其作为实际施工人已经达到事实上完全取代颍川公司而与鹏泰公司建立合同关系，故洪俊直接向鹏泰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但洪俊挂靠颍川公司，其合同相对方是颍川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其有权向颍川公司主张欠付的工程款，际华公司作为发包方在其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洪俊主张自2014年5月28日开始计算逾期利息，系其对自己权利的自由处置，也与合同约定内容相符，本院予以支持；其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际华公司认为洪俊的诉请已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由颍川公司出具的“特别授权委托书”可知，颍川公司与洪俊曾于2016年1月期间对涉案工程价款事宜进行过商讨，故际华公司的此项辩解无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芜湖颍川基础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洪俊工程款2896338.05元，并支付以2896338.05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2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二、芜湖新兴际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给付义务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三、驳回洪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447元，由洪俊负担10297元，由芜湖颍川基础工程有限公司负担25819元（洪俊已垫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薛 萍人民陪审员  许建军人民陪审员  桂仁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卢雯雯附：适用的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款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第一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