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4民初82号 原告：佟世均，男，195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啸海，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刘晓梅，女，1963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云，四川凯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熊凤秋，女，1954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祥，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曾节华，男，196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祥，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眉山市经济开发区科工园二路**。 法定代表人：熊凤秋，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祥，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南，重庆红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佟世均、刘晓梅与被告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秋麟公司）、熊凤秋、曾节华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佟世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啸海，原告刘晓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倩云，被告熊凤秋以及秋麟公司、熊凤秋、曾节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盛祥、王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佟世均、刘晓梅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由被告熊凤秋、曾节华返还原告享有的秋麟公司100%的股份（价值约3500万元），被告秋麟公司协助办理返还手续；2.由被告熊凤秋、曾节华赔偿原告各项损失3500万元。事实与理由：2005年10月19日，二原告受让了秋麟公司原股东熊凤秋、熊凤麟、赵立华、曾节华持有的该公司全部股份（总价款1700万元），合法取得了秋麟公司的全部股权，并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其中原告佟世均持有该公司股份90%，原告刘晓梅持有10%。 此后，原告开始向秋麟公司大量投资，并委托熊凤秋管理公司。秋麟公司现有总资产包括土地30余亩，药品批号42个，生产车间及办公用房若干千米。经初步评估，秋麟公司资产价值不少于3500万元；相应的，二原告股权价值也不少于3500万元。 2007年3月15日，熊凤秋、曾节华通过伪造原告签名、指印的方式，伪造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将二原告持有的秋麟公司股份全部窃为己有，其中熊凤秋得到95%，曾节华得到5%，并将秋麟公司法定代表人非法变更为熊凤秋。 因被告熊凤秋、曾节华非法窃取二原告股份，给二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被告秋麟公司、熊凤秋、曾节华共同答辩称，1.原告故意歪曲股权转让款的数额，按转让协议约定，佟世均应承担的价款包括1700万元转让款及公司技改发生的一切费用，两项共计3400余万元；2.转让协议中明确赋予了守约方的单方解除权，因佟世均严重违约，未在约定期限内支付转让价款，答辩人在2008年4月29日通过公证方式邮寄送达解除合同通知书并无不当；3.佟世均事后向秋麟公司、熊凤秋账户汇入的1200余万元系转让协议解除后双方之间产生的借款，并且秋麟公司出具中的收据中亦已注明是借款关系；4.相关生效判决载明的事实已认定，案涉股权变更是熊凤秋根据佟世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前往办理，是佟世均的授权行为，而非答辩人擅自进行变更登记。综上，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在庭审中已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存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将依据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并结合案件审理情况综合予以认定。 经审理查明，2003年12月8日，熊凤秋、熊凤麟、赵立华、曾节华四人共同出资680万元筹建秋麟公司，制定公司章程，熊凤秋出资34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50%，熊凤麟出资136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0%，赵立华出资170万元占总出资额的25%，曾节华出资34万元占总出资额的5%，并在成都市工商局武侯分局登记成立。2003年12月18日，经秋麟公司向工商登记机关申请，将公司注册地从成都市武侯区迁移至眉山市科技工业园。 2005年9月16日，熊凤秋、熊凤麟、赵立华、曾节华作为转让方，与佟世均、刘晓梅作为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熊凤秋自愿将所持有在秋麟公司50%的股份（340万元）转让给佟世均；熊凤麟自愿将所持有在秋麟公司20%的股份（136万元）转让给佟世均；赵立华自愿将所持有在秋麟公司25%的股份（170万元）转让20%（136万元）给佟世均、转让5%（34万元）给刘晓梅；曾节华自愿将所持有在秋麟公司5%的股份（34万元）转让给刘晓梅。受让方保证在签此协议后三日内将资金到位。当日，秋麟公司形成《股东会议纪要》，对前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进行了确认，同意吸纳新股东佟世均、刘晓梅，同意选举佟世均为秋麟公司法定代表人，同意选举刘晓梅为秋麟公司监事。 2005年9月16日，秋麟公司法定代表人熊凤秋与佟世均签订《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主要约定：秋麟公司作为转让方，其将公司GMP技术改造项目转让给受让方佟世均，转让款共计1700万元，包括股权转让费、秋麟公司为完成GMP技改项目已经投入的基本建设费、基本设备定金、完成《建设项目环境影响报告表》向政府及政府有关部门交纳的费用、购买公司生产剂型和品种批文费用、为完成GMP技改而投资兴建的厂房车间及其配套设施等费。本协议签订之日起，本技改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由佟世均支付。总转让款分四次支付：第一次：本协议生效后三日内，受让方支付转让方转让款为50万元。第二次：2005年11月30日以前支付转让款200万元。第三次：秋麟公司GMP达标初审通过七日内，受让方支付转让方总额致80%的转让款计1110万元。第四次：支付余额的20%计340万元，于2006年5月30日前付清。在受让方向转让方支付第一次转让款时，转让方办理完毕股权转让、股东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的有关手续。受让方按照协议约定及时、足额支付有关款项，如因工程资金不能及时到位而延误工程进度，影响GMP按时达标所造成转让方的一切损失，由受让方负责赔偿。在履行完本协议全部条款后，受让方享有公司的全部权利并承担公司的全部义务。任何一方未按本协议约定履行，即视为违约。若任何一方发生违约行为，违约方应承担守约方因此而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同时守约方有权单方面终止并解除协议。本协议自转让之日起生效。 2005年10月19日，佟世均向秋麟公司股东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没有付清原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熊凤秋等四位的项目转让款前，本人将该公司股权质押给上述四位股东。如在工商手续变更后本人在24小时内将150万元款转入秋麟药业帐内，否则上述四位股东有权将工商变更手续变给法人熊凤秋，包括股权转回上述四人。 2005年10月23日，秋麟公司向眉山市工商局申请并经该工商局核准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额变更登记，其变更内容为：法定代表人由熊凤秋变更为佟世均，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佟世均（持股90%）、刘晓梅（持股10%）。 2006年3月8日，熊凤秋作为甲方与乙方佟世均签订《补充协议书》，主要约定：双方同意按合同价1700万元不变，双方商定的GMP达标后60天内付款，甲方不提出任何异议。乙方若能按照此补充协议执行，甲方承诺作为原秋麟公司所有股东的全权代表，保证其他三位股东在GMP达标60日内不向乙方追问乙方购买甲方所欠1700万元的款项事宜。乙方如届时不能全部付清，按实际付款量乙方按原合同比例折合股份转回甲方，届时按实际出资量确定法人代表。乙方承诺在GMP达标过程中再支付300万元，在3月15日内付100万元，其余款项在4月10日前到位，如3月15日内100万元不能到账，此协议无效，按原签订合同执行。原合同签订日前所有工程及费用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日后的所有费用支出由乙方承担，1700万元不包含原合同签订日后的所有费用支出，待双方交接时按实际结算价由乙方支付现欠所有款项，与甲方无任何关系，甲方有权督促乙方支付所欠款项，如因未支付所欠款项所造成的一切后果，甲方概不负责。双方一致同意在GMP达标前双方共同管理秋麟公司，在GMP达标后甲方在收到乙方支付的原合同签订价1700万元后，甲方全部移交秋麟公司所有手续及文件等。 上述协议签订后，佟世均未按其承诺及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对应款项。直至后来刑事案发时经司法会计鉴定和相关票据核算确认，佟世均和刘晓梅先后汇入秋麟公司及熊凤秋等人银行账户1294万元。 2006年12月15日，秋麟公司取得了国家药监部门颁发的GMP证书，完成了认证。 2007年3月15日，秋麟公司再次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额变更登记，其向眉山市工商局科工园分局提交了以下文件：1.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包括委托书及被委托人身份证复印件）；2.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及修正案；3.原股东同意股份转让的股东会决议和新股东关于章程、执行董事、经理及法定代表人、监事的股东会决议；4.股权转让协议；5.经理任免职文件；6.药品生产许可证复印件；7.建设项目环境评价书复印件；8.公司营业执照正、副本。经核准，其法定代表人由佟世均变更为熊凤秋，股东及出资额变更为熊凤秋（持股95%）、曾节华（持股5%）。 2008年4月29日，秋麟公司、熊凤秋通过公证方式向佟世均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通知载明：“佟世均先生，根据你与我司于2005年9月16日签订的《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和2006年3月8日与我签订的《补充协议》之约定，你已违约，已成就双方约定的解除合同的条件。现正式通知你解除上述《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本通知到达你方时，合同即解除。” 2008年6月10日，佟世均和刘晓梅向眉山市工商局反映熊凤秋于2007年3月15日申请变更登记时提交的《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不是二原告亲笔签名，请求撤销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额变更登记。眉山市工商局认为其依法履行了审查职责，审查变更登记符合法定要求，建议双方协商一致后再依法进行变更登记或者通过司法途径解决。 2009年2月9日，佟世均向公安机关报案。2009年12月11日，熊凤秋因涉嫌犯职务侵占罪、挪用资金罪、诈骗罪被眉山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0年1月15日被逮捕。2010年9月7日，眉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熊凤秋犯合同诈骗罪、诈骗罪向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公诉。2013年5月20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眉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熊凤秋无罪。宣判后，眉山市人民检察院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15年6月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川刑终字第726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抗诉，维持原判。生效判决认为，佟世均客观上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完转让款的情况，协议双方对协议的效力以及股权的归属等存在较大争议，秋麟公司2007年3月变更股东工商登记的材料虽系伪造，但对伪造材料来源熊凤秋和佟世均存在争议。因此，认定熊凤秋构成合同诈骗罪的证据不充分。 在刑事案件侦查过程中，眉山市公安局分别委托眉山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四川省公安厅刑事科学技术室对2007年3月15日秋麟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向眉山市工商局经济开发区分局提交的《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免职书》上佟世均、刘晓梅的签名及手印进行鉴定。经鉴定，上述材料中佟世均、刘晓梅的签名不是本人所书写，手印不是本人所留。该份《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的内容为：“一、时间：2007年3月15日。二、地点：本公司会议室。三：召集人：佟世均，参加人：佟世均、刘晓梅。四、会议内容：经全体股东研究决定并一致通过以下决议：1.同意并通过《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章程第二章第八条修正案。2.同意佟世均退出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并同意其股权转让：即佟世均将公司90%股份（612万元）转让给熊凤秋90%（612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3.同意刘晓梅退出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并将所持公司股份10%（68万元）转让给曾节华5%（34万元），以现金形式支付。所持公司股份5%（34万元）转让给熊凤秋，以现金形式支付。4.转让后熊凤秋所持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份为95%，曾节华为5%。5.同意免去佟世均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执行董事及法人代表职务；免去刘晓梅监事职务。6.本次会议用为公司股东会议记录存档。股东签名：佟世均（捺印），刘晓梅（捺印）。2007年3月15日。” 诉讼过程中，秋麟公司及熊凤秋陈述，2007年3月15日申请变更登记的《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材料是佟世均送到公司放在门卫处，其在门卫登记簿上签了字。后来公安把登记簿拿走了，熊凤秋去找时，却被告知掉了。同时，秋麟公司提交了一份日期为2006年12月10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的复印件（其陈述该复印件是从刑事案件材料中复印而来，也是佟世均向司法机关提交的），证实该委托书上二原告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被告依据该委托书在工商局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该委托书即是工商局向人大的情况汇报中所提到的委托书，二原告当时向公安机关提交笔迹鉴定材料时抽匿了这份委托书。该委托书主要载明：“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熊凤秋；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更正有关材料的权限：1.同意□（□内划∨）不同意□修改有关表格的填写错误；2.其他有权更正的事项：全权代理秋麟药业过户及有关文件的签署。3.指定或者委托的有效期限：自2007年3月10日至2007年3月31日。投资人盖章或签字：佟世均、刘晓梅。2006年12月10日。注：1.投资人是拟设立企业的全体出资人。投资人是法人和经济组织的由其盖章；投资人是自然人的由其签字。2.指定代表或者委托代理人更正有关材料的权限，选择“同意”或“不同意”并在□中打∨；第2项按授权内容自行填写。” 佟世均、刘晓梅对上述陈述不予认可，对委托书认为是复印件，且是伪造的，没有原件，在工商登记处也没有发现原件，该委托书上记载的出具时间和委托时间不符合逻辑，不能证明其同意转让股权并进行股权变更登记。 对此，秋麟公司及熊凤秋提交了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原告北京九台兴业电力燃料有限公司诉被告熊凤秋、曾节华，第三人佟世均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一案于2016年8月12日的开庭笔录，佟世均在开庭笔录中对该委托书上的签字予以认可，但不记得是谁提交的该份委托书，委托书中的“全权代理秋麟药业过户及有关文件的签署”字样，其签字时没有这句话。 本案庭审过程中，双方对佟世均应当支付的转让价款存在争议。被告秋麟公司、熊凤秋、曾节华认为，佟世均支付的款项除了《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中确定的1700万元外，佟世均还应当支付基于该协议约定，从签约之日起，技改项目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大约1740余万元。并且，在佟世均根本性违约的情况下，双方已解除合同关系，佟世均所付款项共计1294万元中，绝大部分系双方之间产生的借贷关系，而秋麟公司在出具的收据中亦已注明是借款，只是佟世均在诉讼中拒不提交该证据。对此，佟世均、刘晓梅不予认可，认为转让协议中确定的1700万元包括了68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以及1020万元公司现有价值，至于佟世均应承担的技改费用应是股权变更后才由佟世均承担，且被告所述金额是否已实际发生或是否因技改发生尚无相关依据；同时，原告虽有付款迟延的行为，但被告陆续收款1294万元，表明双方仍在继续履行合同，而非被告所述系借款关系。 以上事实，有《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议纪要》、《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承诺书、《补充协议书》、秋麟公司往来款和帐户明细表、《公证书》、解除合同通知、眉山市工商局情况汇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眉刑初字第28号刑事判决书、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川刑终字第726号刑事裁定书、公（眉）鉴（痕）字〔2009〕32号鉴定书、川公刑技〔2009〕528号鉴定书、2007年3月15日的《四川秋麟药业有限公司股东会议决议》、2006年12月10日的“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北京昌平区法院的开庭笔录等及原、被告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 本院认为，鉴于双方之间在本案中的实质争议，系围绕《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的具体内容在履行过程中产生纠纷后，基于工商变更登记而引发的股权权属争议，在法律关系的性质上仍属于股权转让纠纷。因此，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案件查明的基本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原告佟世均在履行《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过程中是否存在根本性违约的事实，被告秋麟公司、熊凤秋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是否侵害了二原告的合法权益。在此基础上，二原告主张股权返还及损失赔偿的的请求能否成立。 首先，根据查明的案件情况，案涉《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于2005年9月16日签订后，佟世均未按双方约定的付款时间节点支付包括股权转让费、基本建设费、基本设备定金、为完成GMP技改而投资兴建的厂房车间及其配套设施等费用在内的1700万元，并且在2005年10月19日出具《承诺书》以及2006年3月8日形成的《补充协议书》中均未按其承诺或补充协议约定的期限支付相应款项。尽管在有关刑事案件的审理过程中，经司法会计鉴定和相关票据核算确认，佟世均和刘晓梅先后汇入秋麟公司及熊凤秋等人银行账户1294万元，但是姑且不论双方对转让总价款以及已付款项的性质是否存在争议，即使认定佟世均与刘晓梅所付款项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其付款金额亦没有达到双方在《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中约定的1700万元。因此，佟世均迟延履行以及未足额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构成根本性违约。在熊凤秋、曾节华等转让股东已完成股权出让手续的情况下，可就对方的违约事实，依照双方约定行使合同解除权。 其次，关于原告主张被告熊凤秋、曾节华伪造其签名、捺印，伪造股东会决议及股权转让协议，骗取工商变更登记这一事实，依据现有证据本院认为，一方面，佟世均在2005年10月19日出具《承诺书》中已明确承诺：“……如在工商手续变更后本人在24小时内将150万元款转入秋麟药业帐内，否则上述四位股东有权将工商变更手续变给法人熊凤秋，包括股权转回上述四人”，表明其在上述情况下，对股权的再次变更作出了明确的意思表示；另一方面，秋麟公司、熊凤秋等基于2007年3月15日再次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股东及出资额变更登记这一行为，向本院提交了一份“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的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佟世均、刘晓梅均在该材料中签字予以确认。虽然佟世均、刘晓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存有异议，但秋麟公司、熊凤秋能够说明该证据的合法来源，且有证据能够反映佟世均在另案庭审过程中对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予以了认可。因此，依据该份授权委托书载明的内容，亦能够与佟世均此前出具的《承诺书》相互印证。据此，原告的以上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再次,基于原告存在根本性违约的事实，被告秋麟公司、熊凤秋于2008年4月29日，通过公证方式向佟世均邮寄送达了解除合同的书面通知，依照双方约定并结合有关法律规定，佟世均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解除合同效力的确认之诉，故应当依法认定案涉《GMP技改项目转让协议》已经解除。据此，根据合同解除后的法律后果，原告亦无权在本案中主张相应的股东权利。 综上所述，被告秋麟公司、熊凤秋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行为未侵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在此基础上，原告主张股权返还及损失赔偿的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对于合同解除前已履行的部分，原告可另案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佟世均、刘晓梅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21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21800元，由原告佟世均、刘晓梅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李 迪 审判员 唐 部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