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81民初168号原告：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北京西路89号。法定代表人：蒋祖卫，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男，该公司职工。被告：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唯亭镇东亭家园36－205室。法定代表人：陈亚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江苏京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冶公司）与被告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吉瑞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8年10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冶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勇，被告吉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霍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因公告送达和处理管辖权异议而扣除和暂停计算审限，现已审理终结。中冶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吉瑞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408942元并赔偿损失2847944元（工期违约金损失705944元＋工程质量违约金损失214．2万元），合计3256886元。事实和理由：中冶公司于2012年承建江苏必康新医药产业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必康公司）的十栋厂房的钢结构工程。2012年3月22日，中冶公司与吉瑞公司签订《必康屋面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吉瑞公司分承包十栋厂房的屋面板安装工程。吉瑞公司在施工中存在诸多质量问题，且拖延工期，并擅自离场。虽经中冶公司书面催告返场施工和维修，但吉瑞公司仍置之不理。无奈，中冶公司只得另外委托其他公司施工和维修。另因吉瑞公司严重拖延工期及施工质量问题，中冶公司已被总承包方罚款。为此，中冶公司曾于2015年12月7日起诉吉瑞公司，要求吉瑞公司支付维修费等；法院作出（2015）新民初字第03196号民事判决（以下简称3196号判决，相应案件简称3196号一案）予以确认，且判决已经生效。中冶公司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系2015年12月7日之后新发生的费用及3196号判决保留中冶公司诉权的相关损失。吉瑞公司辩称，1．中冶公司起诉，涉嫌虚假诉讼。3196号判决作出后，因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徐州中院）的原因，造成吉瑞公司无法通过上诉查明事实。但该案已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苏高院）指定徐州中院立案复查，并已组织听证。2．中冶公司主张吉瑞工程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3．中冶公司再次起诉要求赔偿施工损失，属于重复起诉。4．中冶公司关于工期违约的请求已经被3196号判决驳回，而质量违约金与吉瑞公司的施工行为无关。5．《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违约损失不得高于预期利益。即使比较宽松的计算，吉瑞公司的利润也不足100万元；而实际上，因中冶公司的不诚信，吉瑞公司已经亏损。中冶公司至今尚欠吉瑞公司工程款300万元。3196号判决又判令吉瑞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维修费230万元。吉瑞公司的预期利润早已被吉瑞公司的拖延支付行为和虚假诉讼行为抵销。因此，无论中冶公司的损失是否存在，均应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予以驳回。综上，请求驳回中冶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吉瑞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2．本案是否属于虚假诉讼；3．中冶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吉瑞公司支付维修费408942元、赔偿工期违约金损失705944元，是否属于重复起诉；4．吉瑞公司承担责任的范围究竟如何确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吉瑞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本院认为，3196号判决已经生效，该判决认定吉瑞公司施工完成的屋面板工程存在出现多处漏雨，底板翘曲变形，底板搭接缝不达标、透亮等质量问题。吉瑞公司虽然辩称徐州中院已经立案复查该案，但至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该案判决仍然没有被依法撤销或变更；且吉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判决认定的关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的事实；故对以上事实，本院予以认定。2．吉瑞公司主张中冶公司在3196号一案中称徐州普里奥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普里奥公司）已经不再继续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但未举证证明；中冶公司与远大公司之间如何约定，与吉瑞公司是否应当对中冶公司承担责任无关。3196号判决认定中冶公司与普里奥公司订立合同，委托普里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约定的价款为2656930．5元，至该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中冶公司实际只支付230万元，并据此判令吉瑞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维修费230万元。以上事实足以证明，中冶公司未付清合同约定的维修费。关于中冶公司提供的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及普里奥公司出具的收据，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中冶公司要求吉瑞公司支付维系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关，且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该证据能够证明中冶公司于2017年4月8日向普里奥公司支付30万元。中冶公司主张该款的性质是其向普利奥公司支付的涉案工程维修费，与3196号判决认定的有关事实能够相互印证。以上证据和事实足以证明中冶公司在3196号一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又向普里奥公司支付涉案工程维修费30万元。3．关于中冶公司提供的（2017）苏0381民初4564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4564号调解书）复印件、银行电子交易回单，与本案是否具有关联性问题。本院认为，以上证据与中冶公司要求吉瑞公司支付维系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关，且证据来源及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故对以上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定案依据。银行电子交易回单能够证明中冶公司向上海凯德防水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德公司）支付108942元；中冶公司主张该款系工程维修费，与4564号调解书的内容及中冶公司在（2014）徐民初字第156号一案（以下简称156号一案，相应判决简称156号判决）中提供其与凯德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中冶公司委托凯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其向凯德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108942元的事实。结合中冶公司关于凯德公司中途退场的陈述，还可以认定中冶公司先委托凯德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完成部分施工任务后因故退场，之后中冶公司又委托普里奥公司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的事实。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及本院关于争议证据和事实的认定意见，本院综合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8月6日，必康公司将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工业厂房工程发包给新沂市远大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简称远大公司）施工。2012年8月16日、24日，远大公司将其承揽工程中的部分钢结构工程发包给中冶公司施工。2013年2月22日，中冶公司与吉瑞公司签订《必康屋面板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将其承包的十栋厂房工程中的彩钢保温屋面板工程分包给吉瑞公司施工，合同暂定价为1023万元；工期40天，完工日期为2013年3月31日；工程不得延期，如因吉瑞公司延期太多导致中冶公司被业主处罚，罚金由吉瑞公司负担；屋面彩钢板由中冶公司从江苏阳泰薄钢科技有限公司采购，价款由吉瑞公司支付；保修期两年，自工程竣工验收次日起计算；保修期内，如因吉瑞公司的材料或施工造成损坏，由吉瑞公司无偿修复，但因不可抗力或中冶公司使用不当造成的损坏且经查非吉瑞公司责任的除外。合同签订后，吉瑞公司进场施工。2013年6月15日，双方进行结算。但吉瑞公司施工完成的屋面板工程存在出现多处漏雨，底板翘曲变形，底板搭接缝不达标、透亮等质量问题。2014年10月9日，中冶公司与凯德公司签订《金属屋面防水工程承包合同》，委托凯德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凯德公司完成部分施工任务后，因故退场。后双方因工程款支付及工程质量问题产生纠纷。2014年吉瑞公司向徐州中院起诉，要求中冶公司、远大公司、必康公司向其支付工程款。2015年5月18日，该院作出（2014）徐民初字第156号民事判决，判令中冶公司向吉瑞公司支付工程欠款2912516．78元及利息，必康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中冶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江苏高院，该院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2015）苏民终字第00544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8月10日，中冶公司与普里奥公司签订《江苏新沂必康新医药产业综合体屋面板工程整改、返工、修补、更换、补漏协议》，委托普里奥公司对涉案工程的质量问题继续进行维修，约定价款为2656930．5元。2015年12月7日，中冶公司向本院起诉，要求吉瑞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2656930．5元并赔偿工期违约金损失705944元、工程质量违约金损失214．2万元。本院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3196号判决，并已生效。该判决认定，中冶公司与普里奥公司订立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将十栋厂房屋面板工程的维修工作发包给普里奥公司施工，价款为2656930．5元；截止到法庭辩论终结时，中冶公司实际向普里奥公司支付维修费230万元；据此，判令吉瑞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230万元，驳回中冶公司要求吉瑞公司赔偿工期违约金损失705944元的请求，但对中冶公司要求吉瑞公司赔偿工程质量违约金损失214．2万元的请求未作处理。2017年4月8日，中冶公司向普里奥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30万元。2017年6月15日，凯德公司向本院起诉，以其受中冶公司委托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进行维修，应得价款110823元，中冶公司仅支付40823元为由，要求中冶公司支付下余维修费本息合计79310元。该案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中冶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前向凯德公司支付维修费6．16万元。本院于2017年7月26日出具4564号调解书，确认上述调解协议的法律效力。中冶公司共向凯德公司支付维修费108942元。另查明：1．中冶公司与远大公司对包括涉案工程在内的工程价款进行结算时，远大公司从中冶公司应得工程价款中扣除工期违约金705944元、工程质量违约金214．2万元。2．2018年10月20日，远大公司出具《证明》，确认中冶公司分承包的十栋厂房钢结构及屋面工程于2017年9月整体移交给必康公司，其与中冶公司已经结算完毕。本院认为，一、虚假诉讼是指当事人之间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等方式侵害他人合法权益；或者是被执行人与他人恶意串通，通过诉讼等方式逃避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而本案中并不存在中冶公司与吉瑞公司恶意串通，企图通过诉讼方式损害其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因此，本案不属于虚假诉讼。吉瑞公司关于中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涉嫌虚假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中冶公司与普里奥公司订立合同，约定：中冶公司将十栋厂房屋面板工程的维修工作发包给普里奥公司施工，价款为2656930．5元。截止到3196号一案法庭辩论终结时，中冶公司实际向普里奥公司支付维修费230万元。3196号一案判决判令吉瑞公司向中冶公司支付该230万元。中冶公司提起本案诉讼要求吉瑞公司支付其在3196号一案法庭辩论终结后向普里奥公司支付的维修费30万元及之前其委托凯德公司维修涉案工程所支出的费用108942元，合计408942元；因该款支付所产生的争议，3196号一案并未进行审判。因此，中冶公司在本案中要求吉瑞公司支付维修费408942元，并不构成重复起诉。三、中冶公司在3196号一案中要求吉瑞公司赔偿工期违约金705944元，已被该案判决驳回；其在本案中又要求吉瑞公司进行赔偿，属于重复起诉。故本案对中冶公司的该项请求不予理涉；中冶公司因该项请求所预交的案件受理费，本院予以退还。如果中冶公司认为3196号判决对此判决有误，可通过审判监督程序予以解决。四、中冶公司与吉瑞公司订立的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遭受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156号判决判令中冶公司向吉瑞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且该判决已经生效；在此情形下，吉瑞公司应当向中冶公司交付合格的建筑产品。吉瑞公司施工完成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足以证明其有过错，故其应当赔偿中冶公司的损失；损失的范围应当以修复涉案工程至合格时所产生的费用为限。中冶公司先后委托凯德公司和普里奥公司修复涉案工程，且已实际支付了维修费；在没有证据证明中冶公司与凯德公司和普里奥公司恶意串通，虚构或扩大维修费的情况下，应当认定中冶公司支出的维修费就是吉瑞公司因过错导致施工质量问题所造成的损失，吉瑞公司应当予以赔偿。扣除3196号判决确认的维修费230万元外，吉瑞公司还应赔偿中冶公司因维修工程所造成的损失408942元。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的违约损失可预见规则适用的前提是合同有效，且一方当事人违约；但中冶公司与吉瑞公司订立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吉瑞公司依据该款规定，要求驳回中冶公司关于赔偿工程维修损失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即便该条规定可以参照适用，那么参照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的规定，因质量不符合约定，违约方根据标的性质及损失大小，也要承担修理或重作等义务，故重作也应当在吉瑞公司的预见范围内；如果承担责任的方式为重作，损失的范围应当相当于其应得工程价款，而维修费270万余元小于合同暂定价1000余万元。综上，吉瑞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中冶公司因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而赔偿远大公司214．2万元，是其与远大公司之间因履行合同所产生的违约责任问题，与吉瑞公司因过错所要承担的责任无关；中冶公司要求吉瑞公司赔偿该损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吉瑞公司应当赔偿中冶公司工程维修损失408942元；中冶公司关于工程质量违约金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支付工程维修费408942元；二、驳回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要求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工程质量违约金损失214．2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2856元，由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19774元，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434元；下余5648元，由本院退还给江苏中冶钢结构有限公司。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江苏吉瑞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海波人民陪审员  孙 琳人民陪审员  陈玉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 记 员  章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