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07刑初19号公诉机关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男，汉族，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住呼伦贝尔市。系被害人王某2哥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女，汉族，出生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住陕西省西安市。系被害人王某2妹妹。被告人朱山山，男，1973年1月23日出生于江苏省连云港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中专文化，户籍所在地内蒙古自治区满洲里市，捕前住湖北省钟祥市××镇。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抢劫罪于2017年3月14日被抓获，同年3月2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2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满洲里市看守所。辩护人吴长发，内蒙古诚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以呼检公刑诉〔2018〕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山山犯抢劫罪，于2018年1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6月22日、8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庆生、焦宏刚、代理检察员何云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被告人朱山山及其辩护人吴长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内蒙古自治区呼伦贝尔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95年6月9日晚7时许，被告人朱山山租乘被害人王某2驾驶的×××出租车谎称要去新巴尔虎左旗嵯岗镇，在离开满洲里市后欲劫取该出租车的朱山山与王某2发生厮打，朱山山面部被抓伤，后朱山山对王某2扼颈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1995年6月12日早8时许，被朱山山驾车抛至吉林省白城市××乡地段的王某2尸体被当地群众发现。同日，朱山山驾驶王某2的出租车在辽宁省北宁市××沟商业城附近发生交通事故，朱山山以借钱赔偿受害人为由逃离现场。2017年3月14日，公安机关在河南省新乡市××县将化名为刘小黄、刘怀德、刘怀富潜逃多年的朱山山抓获归案。公诉机关就指控的上述事实向法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朱山山以暴力手段劫取出租车并致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之规定，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1、王某3请求追究被告人朱山山刑事责任，并判令朱山山赔偿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390496元，其中死亡赔偿金659500元、丧葬费30996元、精神抚慰金1200000元，交通费400000元；商店损失10000元。被告人朱山山辩解称没有杀害王某2。案发当日，其与王某2商议决定去山东日照合伙做旅游生意，并一同离开扎赉诺尔。行至海拉尔时，因王某2提出留下呆几日二人发生争执，争执时王某2将其脸部抓伤。后其同意王某2留在海拉尔，并独自驾驶王某2的出租车向山东方向驶去。途经辽宁省北镇市沟帮子镇时肇事，其以借钱赔偿受害人为由离开公安机关。在齐齐哈尔通过警校同学得知王某2被害，扎赉诺尔公安局派人去找过他。其害怕说不清，就没再回扎赉诺尔。这些年一直以刘怀德、刘小黄的名字在湖北生活。被告人朱山山的辩护人认为指控朱山山犯抢劫罪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具体辩护意见为：1.吉林白城警方所发现女尸没有进行DNA比对，尸体是否系王某2不能确定，王某2被害这一事实不清。2.呼公（法物）鉴定［2017］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在送检的提取自死者阴道擦拭物纱布中检出DNA，其STR分型为一未知女性所留"，不排除第三人作案可能。3.本案事实不清，朱山山与王某2离开扎赉诺尔时间不确定，王某2死亡时间、死亡地点也均不确定。4.没有直接证据和客观证据证实朱山山对王某2扼颈致死。5.证人杨某、李某、关某的证言无其他证据佐证，不具有客观真实性。控辩双方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山山以暴力手段劫取出租车并致人死亡，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山山否认实施犯罪行为，辩护人认为指控朱山山犯抢劫罪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经审理查明，1995年6月9日，被告人朱山山在满洲里市××区，租乘个体出租车司机王某2（女，已殁，时年23岁）驾驶的红色拉达09型（车牌号为×××）出租车。出城后，朱山山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了该出租车，并于1995年6月12日驾车在辽宁省北镇市××镇商业城附近发生交通事故。当地公安机关将出租车与朱山山工作证扣下，朱山山以借钱赔偿伤者为由逃离现场。此后朱山山化名刘怀德、刘小黄、刘怀富在湖北省钟祥市生活。1995年6月17日，被抢出租车被王某2亲属从辽宁省北镇市公安局沟帮子分局交警队取回，后被出售。经满洲里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涉案出租车价值人民币7万元。2017年3月14日，朱山山在河南省××县被公安机关抓获。到案后朱山山拒不交代真实身份，自称刘怀德，并有自残行为。侦查员在其工地住处发现伪造并使用的名为"刘怀德"身份证复印件。后经DNA比对，确认该男子就是朱山山。朱山山始终否认犯罪。另查明，1995年6月12日早8时许，吉林省白城市青山镇勤劳村发现一具无名女尸，经王某2家属辨认，确定是王某2尸体。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经法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证明本案发、破案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1995年6月10日，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接到王某6报案称1995年6月9日女儿王某2驾驶出租车外出营运后失踪；2003年4月19日，满洲里市公安局决定对王某2被杀一案立案，同时对朱山山网上追逃。2.本案档案材料，包括满洲里市公安局收文文件、王某6写给公安部部长的信件、《关于王某6信访案件的调查报告》、调查记录、王某6上访案汇报材料、《关于王某6上访案件调查情况的汇报》、《关于王某2被杀案件调查报告》证明：本案案发时由吉林白城市公安局管辖。2000年刘某4因本案写信给公安部部长，该信转至呼伦贝尔市公安局，该局着手调查此事。1995年10月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将王某2被杀案现场勘查卷和尸体解剖卷邮寄至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2002年11月，满洲里市公安局申控部门提出意见，该案由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刑警队立案侦查。3.原阳县看守所出具的羁押证明、原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出具的抓获证明、满洲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归案情况说明证明：朱山山到案经过。二、认定朱山山身份的证据1.证人黄某证言证明：现住江苏省连云港市××区号。有三个儿子，大儿子叫朱某1；二儿子叫朱山山，三儿子叫朱某2。朱山山十多年前在内蒙古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一个派出所工作，后来听说出事了，具体什么事不清楚，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也一直未联系过。不认识也没听过刘怀德、刘怀富和刘怀贵。朱山山没有以"刘怀德"、"刘怀富"或"刘怀贵"的身份和家里联系过。2.证人伏某证言证明：现住××县西侧工地，现在官渡黄河大桥一分部预制梁厂承包人工作。（民警出示刘怀德照片后）照片上的人叫刘怀德，是工地一个工头，大概40多岁，光头，老家是江苏连云港东海的。没见过他的身份证，他自称刘怀德，在湖北武汉附近一个城市成家，妻子在家，有两个孩子，一个男孩一个女孩。刘怀德有一个好朋友叫伍某也在工地干活。3.证人伍某证言证明：现住湖北省钟祥市××镇号，现在官渡黄河大桥一分部一梁场工作。（民警出示刘怀德照片后）照片上的人是钟祥市胡集镇的老乡，叫刘小黄。没见过他的身份证，就知道他叫这个名字。刘小黄应该是江苏人，大概是1996年到湖北省钟祥市××镇居住的。他妻子叫刘某1，他们有一个男孩叫刘某2。去年在工地上签字时，看到他签名是刘怀德，才知道他还有个名字。4.证人刘某1证言证明：现住湖北省钟祥市××镇，丈夫叫刘怀德，47岁，儿子叫刘某2，17岁。通过别人介绍认识刘怀德，当时他在板厂上班，1996年9月在当地婚姻登记处登记结婚。当时刘怀德没有出示身份证原件，只拿着叫刘怀富的身份证明去登记的。他是什么时间开始叫刘怀德这个名字记不清了，见过刘怀德的身份证。丈夫老家是江苏的，生孩子时他母亲来呆了几天。他还用过刘小黄的名字，他和当地朋友说他母亲姓黄，所以都叫他小黄，大名刘小黄。民警向其出示朱山山照片，其确认这个人是丈夫刘怀德，只不过认识他时没有头发，照片里面有头发。5.证人刘某2证言证明：与刘怀德是父子关系，母亲刘某1。父亲光头，47岁，偏瘦，现在外面打工。民警向其出示刘怀德照片，其确认是父亲刘怀德。6.证人朱某证言证明：1990年至1996年在扎赉诺尔矿务局运销处派出所任所长。朱山山是其侄子，大概1985年左右来到扎赉诺尔，上学、工作都是其负责。朱山山1992年到运销处派出所上班。一年多后调到公安处技术科。在技术科上了将近两年班，调到公安处经警大队，时间不长又调到看守所。1994年左右，朱山山调到铁北矿。案发前朱山山正常上班，没有办理离职手续，也没听说要请假。朱山山离开扎赉诺尔时没有对其说过，后来也没联系过。案发前几个月，朱山山说老家的同学都有钱了，不想干警察，想回连云港挣钱，其训了朱山山一顿，他以后没再提过不想干警察的事情。朱山山在湖北、黑龙江北安没有亲戚或者熟人。朱山山黑龙江有个亲戚叫刘某5，在朱山山出事前就死了。7.证人王某4（时任扎赉诺尔矿务局铁北矿派出所所长）证言、电话记录证明：1995年朱山山是扎赉诺尔矿务局铁北矿派出所一名经警。朱山山离开时没有履行正规请假手续，当时是沟帮子警方打电话核实朱山山情况时，才知道他不在单位。朱山山后来被单位除名了。出事前，朱山山私下和其他人串班，想之后几天不上班。其和所里其他人都没去过齐齐哈尔市警校了解朱山山的情况，因为这种重特大案件是公安处、盟处刑警队接手，派出所根本插不上手。8.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朱某3、黄某的身份情况。9.提取笔录、呼伦贝尔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呼）公（法物）鉴（DNA）字［2017］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朱某3、黄某是朱山山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2.87×1013。10.婚姻状况证明、结婚登记申请书证明：刘怀富（1971年9月18日出生）与刘某1于1996年7月18日在湖北钟祥市××镇民政办公室申请登记结婚。11.嫩江县公安局出具的说明证明：经查，满洲里市公安局发布协查的嫌疑人朱山山冒用的刘怀德（身份证号码×××），电脑中无刘怀德身份信息和户口注销信息。12.人事档案证明：朱山山工作经历。三、认定朱山山与王某2一同驾车出城、朱山山实施抢劫后驾驶涉案出租车在辽宁发生交通事故的证据1.证人赵某1（时系满洲里市公安局东湖区分局出城登记站值班民警）证言证明：1995年6月其在满洲里市东湖区公安局出城登记站工作，当时一同工作的还有毕某。出城的出租车要登记出租车车牌号、司机驾驶证，车里坐什么人不会登记。2.证人毕某（时系满洲里市公安局东湖区分局出城登记站值班民警）证言证明：1995年6月的一天下午五六点，王某2开车到出城登记站，车里还坐了一名男子，王某2说把这个人送到嵯岗，当天就回来。其认识王某2，不认识坐在车里的人，就在登记薄上记录了一下王某2车辆出城情况。第二天公安局来人问王某2的事，才知道车上那个人叫朱山山。3.证人刘某3（时任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局长）证言证明：1995年的一天，王某2母亲来公安局报案说女儿失踪了。一个叫朱山山的人打她女儿的车去了小站。当时调取了出城登记口登记，证实是王某2开车送一个人去外地。朱山山在辽宁沟帮子开着王某2的出租车肇事后，辽宁警方核查朱山山身份时，扣了朱山山在铁北矿的工作证，他说出去筹钱，之后就再也没回来。后来发现吉林白城发的协查通报有一具无名女尸，扎赉诺尔公安分局派人和王某2家属一起去辨认尸体，确定是王某2。此后扎赉诺尔公安分局开始派人追捕朱山山，派人去过朱山山江苏连云港的父母家，去过吉林白城市，也到过辽宁沟帮子调查车祸情况。当时发布了协查通报。没有指派民警去齐齐哈尔警校或通过齐齐哈尔警校追查朱山山。4.证人王某5（时系扎赉诺尔矿务局铁北矿派出所内勤）证言、电话记录证明：1995年6月的一天上午，其接到辽宁沟帮子警方打来的电话，核实朱山山的情况。对方称朱山山驾驶一辆内蒙牌照的出租车把人撞了，沟帮子警方将朱他工作证扣了，让去筹钱，后来朱山山跑了。其没去过齐齐哈尔警校找过他，也没找过朱山山警校同学了解情况。5.证人白某（时系满洲里市公安局扎赉诺尔分局民警）证言证明：1995年6月，时任扎赉诺尔公安分局局长刘某3指派其和另一个民警去辽宁省沟帮子核查朱山山和车的情况。通过沟帮子警方得知，朱山山驾驶一辆红色拉达09出租车在沟帮子肇事，在当地交巡警核实身份时，朱山山将他在铁北矿工作证押在那儿说出去筹钱，后来离开了再也没回来。其向刘某3汇报后，刘某3派其去江苏省连云港追查。到连云港赣榆县沙河镇后，其通过当地派出所找到朱山山父母家，朱山山本人不在，他父母也不知情。做了布控后就返回了，没去过齐齐哈尔警校追查朱山山。6.证人祝某（原呼盟公安局灵泉分局民警，已死亡）谈话笔录证明：朱山山是是铁北矿经警。1995年6月接到辽宁沟帮子公安分局交警队通知，问是否有朱山山这个人，说他在沟帮子交通肇事，并在沟帮子交警队趁人不备逃走。其同王某2哥哥还有保险公司的人到沟帮子将王某2的出租车取回满洲里。据当地交警介绍，在出租车后备箱里发现有长发和血迹。7.辽宁省××镇公证处公证书证明：1995年6月12日，王某2的红色拉达轿车（车号05-12429）行驶到沟帮子商业城附近，将他人撞伤，王某1赔付对方医疗费、误工费及各种补偿费2000元。四、认定被抢出租车价值的证据1.满洲里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满发改价认［2017］鉴字95号《关于被抢汽车认定结论》证明：认定标的在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人民币7万元。2.满洲里市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说明及发改价证综〔2016〕38号《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复印件、内发改价认〔2016〕6号《内蒙古自治区价格认证中心文件》复印件证明：价格认定机构开展价格认定工作不需要提供有关证明。3.证人贾某证言证明：1995年7月至1996年8月间爱人曲应文包过一辆红色拉达09轿车，车主是一个姓王的，小名叫小某，这个人当时被杀了。车有六七成新，价值在10万元左右。五、被告人朱山山的供述及辩解第一份笔录供述：我叫刘怀德，户籍地黑龙江省嫩江县荣军农场商店。1969年4月8日出生于江苏东海县。1995年或1996年在湖北与刘某1结婚。父亲叫刘少荣，约74岁，现在何处不知道。不知母亲叫什么名字，也不知她什么情况。没有兄弟姐妹。第二、三份笔录供述：我叫朱山山，1973年1月23日出生，户籍地满洲里市扎赉诺尔矿区，现住湖北省钟祥市××镇。父亲朱某374岁，母亲黄某69岁，现住江苏省××县。妻子刘某1、儿子刘某2现住湖北省钟祥市××镇。我8岁至16岁在扎赉诺尔上小学、初中；17岁至18岁在齐齐哈尔警校上学；18岁至22岁在扎赉诺尔煤矿公安处技术科、呼盟公安处警犬基地学习，铁北派出所工作；22岁至44岁在黑龙江北安、河南濮阳、湖北钟祥、甘肃平凉等地建筑工地打工。我和王某2是比较好的朋友，不是男女朋友，没有发生过性关系。1995年五六月，我听朋友说山东日照旅游开发搞得好，就向王某2提出来想去看看。当时我先去的山东日照，看到那边经济发展的比较好，就给王某2打电话说可以白天把车租给公司，晚上自己跑活。王某2说你说行就行，回来咱们商量。我和王某2商量好确定去山东日照。王某2开着她的红色轿车拉着我向海拉尔方向走，出扎赉诺尔时是王某2开的车，路上我们换了一下。到海拉尔时是当日下午，王某2说要找个朋友在海拉尔玩半天，还打电话叫来一起吃饭，但那个朋友说不来了。我坚持开车走，王某2不同意。为这事我俩吵了几句，我拉了她袖子一下，她用手挠了我脸一下。之后王某2说我要着急就先走，过两天她再去日照找我。我给了王某2不到1000元，她拿着她的包下了车。下车前我给她写了一个在山东日照见面的地址，然后我就开车向扎兰屯方向走了。当晚开到途中一个加油站，我在车里休息。次日继续走，下午我把一个中年妇女撞了。当时跟那个被撞的女子一起还有个女子，我们一起开车将被撞的中年妇女送到了医院。当时交警将我的驾驶证和出租车扣了，让我去张罗医疗费。我坐火车去齐齐哈尔向警校同学借钱，听同学说我们单位的人去警校打听我。然后我去了黑龙江省北安市，没有回去处理交通事故。后来我到了湖北省钟祥市××镇，平时叫刘小黄，签订打工协议时用的是刘怀德。我用的刘怀德这个身份是假身份，刘怀德是我大姑家侄子，身份证号码是我自己去黑龙江省嫩江县派出所查的。第四份笔录供述：我和王某21995年认识，认识大概两个月。我有个朋友在山东日照做旅游开发，需要一台车，我想到王某2有车，就和她商量好，五六月的一天早上，她开车拉着我向海拉尔走，路上路过一个检查站。我记得还去了趟嵯岗派出所的厕所。到海拉尔后王某2说找个朋友吃饭，然后下车打了个电话。王某2说在海拉尔玩几天再走，我说不是说好吃一顿饭就走吗。这时我把王某2的电话本抢过来，问她那个人是男还是女。王某2说男的怎么了，我说男的你准备和他睡觉呀。王某2说你说睡就睡，我生气用手打了她一巴掌。王某2就边哭边挠我，挠在我的脸上了。我看到王某2哭，就劝她。王某2要我先去山东，她过几天再去。我给了她几百元路费。王某2下车到后备箱拿了个包就朝电话亭方向走了。我不知道王某2要去什么地方，给她写了一个地址，但是具体地址想不起来了。第五份笔录供述：我没有和旅游公司签订合同，有口头协议是（车）租给公司用，闲时跑出租。我没和王某2一起到山东日照，她想留在海拉尔。不知道去山东日照把车租出去能挣多少钱，也不知道在满洲里开出租车一天能挣多少钱。第六份笔录供述：我和王某2大概是1995年五六月早上离开扎赉诺尔的，途中没有休息住宿。到海拉尔时应该是上午。公诉机关为证明朱山山杀害王某2还出示了下列证据：一、证明王某2被害及身份的证据1.证人倪某（时系吉林省白城市洮北区公安局青山派出所民警）证言证明：1995年五六月份，勤劳二队社员侯某铲地时发现一个死人，于是报警。其开车赶到现场，当时只有侯某在场，现场未被破坏。死者是个女的，穿的比较干净，不像农村人。法医和技术人员在现场没有发现贵重物品，好像有一条腰带。这个女的穿的是拖鞋。尸体东面有个树林，树林北侧有一条土路，土路北边有一个东西方向的沟，沟有10多厘米深，尸体在沟里。现场有车印。侯某大概五六年前自杀了。2.证人王某6（系被害人母亲，已去世）谈话笔录证明：1995年6月9日7点多，王某2向家中打电话说要去嵯岗送一个人，老伴王登山说路远不要去，王某2说客人认识。电话是在车站一个旅店打的，旅店老板姓张，是个女的。王某2走后再没回来。6月10日至6月11日，其去报案。6月12日或13日，祝某送信说是朱山山干的，这才得知出租车的消息。当时沟帮子公安局不让取，说是肇事，得交2000元。交完钱后将车取回。6月29日下午4点半，扎赉诺尔公安分局来电话说吉林白城有一具尸体，问着装是不是其女儿着装，这才找到王某2尸体。3.证人王某1（系被害人哥哥）证言证明：听母亲王某6说，王某2是1995年6月9日早上走的，走时穿的是黑色长裤、高领衫，脚上穿的是凉拖鞋，没穿袜子。当天王某2给家里打电话说有人打车去嵯岗，然后就失去消息。过了大概两三天，接到通知说王某2的车在辽宁沟帮子肇事，开车肇事的人是矿务局经警朱山山。沟帮子警方将朱山山抓获了，但是朱山山跑了。后来其和公安处祝某、张宝明，还有保险公司的人一起去取的车。车的一个雨刷器没有了。沟帮子警察说朱山山脸上有伤。大概过了一个月左右，公安机关通知其家人去吉林白城市认领尸体，其和表姐刘某6、母亲的朋友胡某一同去了白城市医院。当时认出尸体是妹妹王某2。因为王某2的手指甲从小是其给剪的，对她的手非常熟悉，那天王某2出门前也是其刚给剪的指甲，形状是前面略尖的桃形；王某2走前穿了条黑色拉链罩裤，没有腰带；王某2右大腿内侧有一小块白癜风，尸体大腿内侧也有白癫风。这些特征都非常吻合，当时确定就是王某2。后来尸体在吉林白城火化。朱山山和王某2考驾驶证时相识，没有任何关系。王某2的出租车是红色拉达09款，两厢车，1994年购买。从沟帮子取回后以10.8万元卖了。王某2在满洲里长大，没在海拉尔上过学，海拉尔没有朋友和同学。4.证人母某（时系扎赉诺尔公安分局民警）证言证明：1995年6月29日，扎赉诺尔公安分局从吉林省白城子洮北分局发现协查通报得知王某2尸体情况，当时其同民警白某带着死者哥哥、姨夫一同到洮北分局对尸体进行辨认，确认是王某2后进行火化，将骨灰带回扎赉诺尔。5.证人赵某2证言证明：1993年和王某2谈恋爱，直到王某2遇害时两人还是恋人关系，但没向家人挑明。王某2家庭条件非常好，当时两人已经准备商议结婚，没有要去外地的想法。恋爱期间没有和王某2发生过性关系。王某2的车是红色拉达09轿车，当时价值10多万元。6.证人张某证言证明：认识王某2，王某2的对象叫赵某2。没听说过她要去外地经商，王某2当时开出租车，挺挣钱的，家里条件不错。不认识朱山山，王某2出事后听说是他干的。7.满洲里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居民身份证编号顺序码登记表（复印件）证明：王某2身份证编码为1521xxxxxxxxx。8.吉林省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技术科现场勘查笔录证明：1995年6月12日早8时10分，在吉林省白城市××镇（农）地边发现一具女尸，尸体头发26公分处有一个"一支花"牌腰带。已断离两截，腰带全长1米，断的一截30公分，另一截70公分。在尸体头南80公分有一朵人造绸花，绸花南30公分有一根黑色尼龙代。距离花40公分，距脚南70公分有一塑料绿色风尾，长40公分，尸体南的道上有起车印痕和车拐弯向西印痕、车印有泥土痕迹，花纹不清。9.洮北法（95）111号吉林省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刑事技术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王某2（1995年7月3日，经满洲里市扎赉诺尔来人辨认，为扎区出租车司机，24岁），因颈部生前受扼，造成机械性窒息而死亡。尸体上衣外着白色竖条高领衫，下衣外着黑色拉链罩裤。头部外形正常，黑色披肩发。额顶部的头皮下有较大面积淤血，且有两处表皮剥脱，伤势较轻微，不是致死原因，是可以致昏的钝挫伤。颈部表皮剥脱伴皮下出血的形状、排列、分布、结合尸表及剖检的窒息征象，说明颈部生前受扼，造成了机械性窒息，是死亡的直接因素。口鼻腔有少量血性液体流出，面颅无骨折。左侧小阴唇内侧面有小片状出血，处女膜5、7点破裂，阴道内虽未检出精子，不排除性器官接触和其它外力造成。10.公物证鉴字（2013）5439号物证检验报告证明：检材为王某2血样1份，编为1号，王某2阴道擦试物1份，编为2号。对2号检材进行人精斑检验，结果为阴性，检验结果为未获得1、2号检材的STR分型。11.（呼）公（法物）鉴（DNA）字［2017］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在送检的提取自死者王某2阴道擦拭物纱布中未检出人精斑反应，检出DNA,其STR分型为一未知女性所留。12.白城市公安局洮北分局技术科提供的王某2的尸检、病理费收据，白城市殡仪服务事业性收费专用票据证明：1995年7月3日，王某2尸体经尸检后在白城市火化。二、证明朱山山杀人的证据1.证人杨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4月14日被刑事拘留。其在8号监室认识了一个叫朱山山的犯罪嫌疑人。聊天时朱山山说他二十多年前把人杀了，然后跑到南方。这二十多年在工地带着工人干活，但还是被抓了。朱山山还对监室其他人说人就是他杀的，但是公安机关没有证据能定罪。朱山山在里面非常高兴，他说没有证据判不了他几年。同监室的李某、关某、范某也听到了。经杨某辨认，其辨认出5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朱山山。2.证人李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其因故意杀人被刑事拘留，和朱山山都在8号监室。朱山山说大概九几年他杀了一个人，杀完人后就跑到河南了。后来隐姓埋名，重新用了一个叫"刘怀德"的身份生活，并且以这个身份结婚生子。问他相关情况时，朱山山说警察问他啥都没承认，他们（警察）没有啥证据，定不了他的罪。当时还有杨某1、关某听到了。经李某辨认，其辨认出8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朱山山。3.证人关某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2月其因非法持有毒品被刑事拘留，和朱山山同在8号监室。朱山山说他以前在扎赉诺尔当过警察，后来他用姓刘的名字的身份信息去了南方生活，还在南方结婚生子，并且做了工程。他跑了二十多年就是因为杀人的事，他虽然没有直接承认，但他默认了二十多年前的事。他还说警察现在没有证据，定不了他的罪，他会被无罪释放。杨某1、李某、范某都听到过上面的话。经关某辨认，其辨认出6号照片上的男子是朱山山。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焦点，根据本案的事实、证据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山山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但指控朱山山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的证据不足，理由如下：一、现有证据足以认定1995年6月9日朱山山以谎称去嵯岗镇为由租乘王某2的出租车，其辩解称与王某2去山东日照搞旅游开发不能成立。第一，王某2之母王某6证明案发当日王某2曾向家中打电话称送一位熟悉客人去嵯岗镇；出城登记站值班民警毕某亦证明王某2称送一名男子去嵯岗镇，当日即回。二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且二人均与朱山山没有仇怨，不存在作假证问题，其证言内容真实可信。第二，证人王某1证明王某2作为个体出租车司机，收入较高，从未对家人提起过准备和朱山山去山东；王某2男友赵某2证明王某2家庭条件比较好，案发时二人已谈婚论嫁，王某2亦未对其提过去山东。第三，朱山山供述称案发时与王某2相识两个月。王某2作为一名单身未婚女性，在个人收入较高、有固定男朋友的情况下，与朱山山仅相识两个月就决定与其同去山东，且未和任何人包括家人提过，此种情形不符合常人的行为逻辑。综上，朱山山所提出城原因的辩解不具有真实性与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上述证据足以认定朱山山以谎称去嵯岗镇为由租乘王某2的出租车离开扎赉诺尔的事实。二、现有证据能够认定朱山山以暴力手段劫取王某2的出租车，在抢劫既遂后，因发生交通事故而弃车逃匿的事实。第一，被告人朱山山供述、王某1证言、祝某谈话笔录及北镇县公证处公证书均能证明朱山山驾驶王某2的出租车在辽宁肇事后逃逸的事实。第二，证人王某1证明其去辽宁取车时，沟帮子警方曾说朱山山脸上有伤；朱山山本人供述称与王某2发生过冲突，王将其脸部抓伤；祝某亦证明沟帮子交警曾称在出租车后备箱里发现有长发和血迹。第三，朱山山供述称是王某2坚持留在海拉尔，而主动将出租车交给其驾驶开往山东。证人王某1证明王某2从小成长、生活在满洲里，在海拉尔没有亲友和同学。且案发时王某2与朱山山仅相识两个月，将价值10余万元的出租车交给一般相识的朋友也有违常人的行为逻辑。第四，朱山山驾车肇事后没有主动与车主或车主家人联系，而是以借钱赔偿为由逃离现场，之后在湖北隐姓埋名二十余年，在公安机关抓获其时，拒不交代真实身份，不能认定涉案出租车为其合法持有。其辩解称通过警校同学得知公安机关正在抓捕他，因害怕说不清而选择放弃工作、远走他乡，却无法提供向他提供消息的同学姓名，其辩解牵强，难以成立。综上，朱山山所提王某2主动将出租车交给其的辩解不具有真实性与合理性，不予采信。虽然在案并无直接证据证实朱山山以暴力手段劫取该车，但上述间接证据分别证实本案事实某一方面，相互结合，共同证明一个完整的事实，综合起来形成了唯一的、排他性结论：即朱山山诱骗被害人王某2出城后，以暴力手段劫取了王某2的出租车。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王某2系被朱山山所杀害。第一，公诉机关虽然提交了王某2被害及朱山山同监室杨某等人证言为证，但尸体检验鉴定书结论仅能证明王某2系他杀，没有直接证据和客观证据证实其为朱山山所杀；证人杨某、李某、关某均非现场目击证人，无法直接证实朱山山杀害王某2这一事实，也无法证实案发时的情况。第二，部分证据提取过程存在瑕疵，且证据之间存在矛盾。（2013）5439号物证检验报告与［2017］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鉴定检材的来源不清楚，在案证据中没有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其保管、送检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均不明确，不能证实与本案的关联性，且物证检验报告中对王某2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STR分型，而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却从中检出一未知女性的STR分型，鉴定意见相互矛盾。第三，认定朱山山杀害王某2的证据链不完整，不能排除合理怀疑。王某2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其左侧小阴唇内侧粘膜有多处散在小片状出血，处女膜于5、7点处有新鲜破裂至基底部。［2017］86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王某2阴道擦拭物中未检出人精斑，而检出一未知女性的STR分型，不能完全排除王某2被第三人杀害的可能性。本院认为，被告人朱山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朱山山犯抢劫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但指控朱山山在抢劫过程中致被害人王某2死亡，因证据不足，不予认定。被告人朱山山抢劫出租车价值人民币7万元，情节严重，应依法惩处。被告人朱山山的犯罪行为发生在1995年，应当适用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对于被告人朱山山的辩护人所提"没有直接证据及客观证据证实朱山山对王某2扼颈致其机械性窒息死亡"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于附带民事原告人王某1、王某3提出民事赔偿的请求，因在案证据不能证实被害人王某2系朱山山所杀，故不予支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第二款、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朱山山犯抢劫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二、被告人朱山山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姜有权审判员  吴春暖审判员  李 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胡玉彤本案所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第二款略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五十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犯前款罪，情节严重的或者致人重伤、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可以并处没收财产。第五十三条对于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二款略第五十五条没收财产是没收犯罪分子个人所有财产的一部或者全部。在判处没收财产的时候，不得没收属于犯罪分子家属所有或者应有的财产。第七十七条在人民法院、人民检察院、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以后，逃避侦查或者审判的，不受追诉期限的限制。第七十八条追诉期限从犯罪之日起计算；犯罪行为有连续或者继续状态的，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在追诉期限以内又犯罪的，前罪追诉的期限从犯后罪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