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琼01民终41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住所地海口市大同路**华能大厦**，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何飙，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斐，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丰隆，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海口信达运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口市秀英区长流镇永桂开发区北方停车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刘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小柯，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海口信达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信达运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8）琼0106民初35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二、判令信达运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保险免除事由无证据支持有误。第一，事实依据。屯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事故责任认定书》已明确载明当事人李运良实施吊桥梁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信达运公司在起诉状中也已自认2017年12月9日在海南省××屯工地作业时，发生侧翻。车辆失去重心是车辆侧翻的充分条件，也是物理常识，无需多余证据加以证明。一审认为无证据证明车辆系失去重心而侧翻，属事实认定错误。第二，合同依据。双方保险合同约定，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在《特种车辆损失保险条款》（条款编号：A02H2014102TZ01）第十条第（五）款明确约定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免除事由，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该合同条款的约定是为了排除《特种车损失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情形，即属于作业中的车体重心偏离造成任何形式的车辆损失都不属于保险责任。二、一审超保险责任范围判决明显不当。一审在认定标的车辆投保的特种车辆损失保险金额为312000元的情形下，仍判决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车辆维修费用312000元、施救费40000元，共计352000元，已超出保险限额，判决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信达运公司辩称，一、本案车损属于保险赔偿责任范围。涉案车辆侧翻当时车体触地，失去正常状态和行驶能力，在施救和修理后才能恢复正常状态。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对该客观发生的事实是知晓并确认（其勘验记录上已明确载明该车是侧翻的状态）。该车辆侧翻状态完全符合保险合同对倾覆的定义。依据保险合同第六款之约定，涉案车辆侧翻倾覆属于保险理赔范围，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依约应当承担保险责任，在相应的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理赔。二、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所谓的凡是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任何形式的损失都不属于保险责任之理由，自相矛盾，于法无据。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合同将“倾覆”约定为保险理赔责任范围，同时将“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约定为免责条款的适用条件。而“车体重心偏离”与“倾覆”既存在关联又有所区分。按照通常理解，“倾覆”是指本来竖立的物体倒下的情形，物体从竖立到倒下的过程中必然有“失去重心”的瞬间，也就是说，车辆倾覆必然是车体重心偏离而导致，但“车体重心偏离”却并不必然导致车体“倾覆”。车体重心偏离，可能导致车辆倾覆和未倾覆两种情形。涉案车辆在作业过程中发生侧翻倾覆，车体触地，车轮离地，完全失去正常的状态和行驶能力，该情形显然属于保险合同对倾覆的定义。且“倾覆”与“车体重心偏离”难以明确区分时，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作为格式合同的提供者，应当对此承担不利后果。即本案车损属于保险理赔责任范围，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应予理赔。三、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主张按照其提供的保险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免除其赔偿责任，但其并没有对该免责条款履行任何法定的提示或者明确说明义务，保险合同中约定的该免责条款对信达运公司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四、一审判决并未超出保险责任范围。事故发生后，信达运公司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及时聘请了专业的施救公司派出两部吊机、两部板车对涉案车辆进行施救，花费施救费4万元。依据保险合同第七条“发生事故时，被保险人为避免损失继续扩大所支付的施救费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之约定，涉案车辆施救费依约由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五、事故发生后，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先拒绝理赔，随后又同意理赔，并一直在对涉案车辆的损失进行定损，于2017年12月22日出具机动车零部件报价单，告知信达运公司其初步的定损报价金额是360461元。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已事实上认可涉案车辆的损失属于保险理赔的范围。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信达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向信达运公司承担保险责任，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即时向信达运公司赔偿维修费312000元；二、判令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向信达运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40000元；三、判令本案诉讼费用由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1日，信达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其所有的×××徐工牌起重汽车在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处投保了特种车保险，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业特种车，保险期间为2017年11月14日0时起至2018年11月13日24时止。承保险种分别为特种车损失险、玻璃破损险以及第三者责任险，其中，特种车损失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312000元，附加车损不计免赔率；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为500000元，附加三者不计免赔率。《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六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的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坠落。该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七条约定，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或操作人员为防止或者减少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该示范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约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五）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信达运公司就涉案车辆投保后，依约向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支付了保险费。2017年12月9日13时15分，信达运公司聘请的驾驶人李运良驾驶×××涉案车辆在海南省××屯羊榕线10公里加100米（黄岭桥）路段作业时发生道路在海南省××屯交通事故。经报警、报险，公安交警出警，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到现场勘查处理。2017年12月11日，屯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交通事故事实认定：李运良驾驶该车，实施吊桥梁作业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后压到电线，造成该车、桥梁、电线损坏以及李运良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信达运公司配合施救公司将该车运回海口维修，花费施救费40000元。随后信达运公司提出理赔申请，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于2017年12月20日向信达运公司发出《机动车保险拒赔通知书》，载明：经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核实确认保险车辆在吊装物体时，支腿打滑导致车身失去平衡并侧翻。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特种车损失保险责任免除第十条第（五）项“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附加险《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承保被保险机动车的下列损失“1.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2.吊升、举升的物体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自身损失”。涉案车辆未承保该附加险，公司不予赔偿。2017年12月22日，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出具《机动车零部件报价单》，对涉案车辆损坏零部件报价为360461元。该报价单备注：本报价单仅为对应零配件价格的信息，具体更换配件数量及金额以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出具的估损单为准。该报价单同时注明：本报价单不得作为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确认和承诺承担保险责任的依据。信达运公司为维修受损车辆共花费维修费用508751元。信达运公司要求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理赔未果。一审法院认为，信达运公司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投保了特种车保险，双方建立保险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从屯昌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该起交通事故认定的事实分析，李运良驾驶涉案车辆在实施吊装作业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造成车辆损坏的维修损失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六条第（一）项规定的“碰撞、倾覆”造成的损失，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在信达运公司所投的特种车损失险的保险限额312000元内予以赔偿。信达运公司此项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以其参加交通事故现场查勘确认的“标的车吊装过程中车辆失去重心,导致侧翻”结论，认为×××号车的车辆损失是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进而引用《特种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第(五)款约定的“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免除事由,而不予进行赔偿的抗辩意见，缺乏证据支持，不予采信。依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七条“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约定，信达运公司主张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支付涉案被保险车辆的施救费40000元，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二十三的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信达运公司车辆维修费312000元；二、限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信达运公司支付车辆施救费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受理费3290元，由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二、一审法院在判令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按保险限额赔偿涉案车辆维修损失的情况下，对施救费用40000元予以支持，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是否应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问题，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以涉案车辆的损失是因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而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造成的车损属于《特种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十条规定的免赔事由为由，主张其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屯昌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可知，涉案车辆的维修损失是因李运良在驾驶涉案车辆实施吊桥梁作业时操作不当导致该车侧翻而造成的，车辆侧翻的状态符合《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六条关于“倾覆”的通常理解，而涉案车辆“倾覆”造成的损失属于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保险理赔范围。其次，由于车体倾覆过程中必然出现重心偏离状态，而车体重心偏离不一定导致倾覆，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主张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倾覆”应作排除“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导致的倾覆”状态的解释，而信达运公司则主张属于免赔范围的“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应作排除“倾覆”状态的解释。涉案保险条款属于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在双方当事人对属于保险理赔范围的“倾覆”与属于免赔范围的“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的内涵、区别存在不同理解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故本院认为“作业中车体重心偏离”应作排除“倾覆”状态的解释，本案车辆侧翻导致的损失属于倾覆导致的损失，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应对涉案车辆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施救费用问题，《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保险责任第七条关于“施救费用由保险人承担，施救费用数额在被保险机动车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约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规定。而双方当事人对于施救费应否赔付的根本分歧在于对上述规定的不同理解，即是“施救费最高不超过保险限额”还是“施救费和损失赔偿金额之和最高不超过保险限额”。对此，本院认为，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是为鼓励被保险人积极减损，从语法逻辑分析，“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的主语为“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具体到本案保险条款中即为施救费用数额）；从文义解释分析，上述约定和规定的释义应为施救费用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且施救费用的数额最高不得超过保险金额，而非施救费用和损失赔偿金额之和不得超过保险金额。因此一审法院在维修损失之外另行计算施救费用，且对于未超过保险限额的施救费用40000元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约定。综上，太平洋财险海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80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曼审判员 陈杰林审判员 何姿玲 二Ｏ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曼娜速录员 陈祥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