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0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陈汉钦，男，1971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炳，男，1942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志，男，1972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庄智丽，女，1975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张玮，女，2000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原审被告：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东园镇垵头村。 法定代表人：黄莲珠，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陈汉钦因与被申请人庄智丽、张玮及原审被告泉州市惠海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海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5民终2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陈汉钦申请再审称，（一）有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1.二审期间，因实际收款人陈亚玲出门在外，请求法庭准许在陈亚玲返回后再立即提供新证据，即新证据1，或准许陈亚玲出庭作证。但直至二审下判后才出现陈亚玲的证明，现只能作为新证据提供。陈亚玲证明她不认识陈汉钦，也不认识张池，收到100万元是受惠海公司委托收款，据此足以证明借款人是“担保人”惠海公司。因此，原判认定其是借款人是错误的，严重违反了合同相对性的权利、义务公平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即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即惠海公司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以及第三人知情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惠海公司和张池。2.张池与惠海公司此前就存在借贷债权债务关系尚未理清，在此情形下双方不方便再发生借贷关系，新证据3可以证明。但惠海公司又确实急需100万元资金周转，故双方商议请一朋友或公司员工作为名义的借款人，即张池和惠海公司事先隐去惠海公司之名，其以代理人身份与张池订立借款合同即案涉借据，没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借据只约束其和张池。该借据依法直接约束委托人惠海公司和张池，也就是说受托人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由委托人和第三人享有和履行。在此情况下，如产生纠纷或涉及民事责任，根据合同法的有关规定，便由责任人承担，受托人一般不承担合同违约的民事责任。但一二审判令其承担民事责任，显然违法。3.新证据1、新证据2分别证明：一二审拒不追加隐名代理人即收到100万元借款的陈亚玲为第三人，基本事实必然无法查清，仅凭有瑕疵的孤证“借据”下判势必导致基本事实无证据证明。与本案同案情同法律性质的借贷纠纷诉经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已依法作出公正裁定，详见新证据4，综上四份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依法应当裁定再审本案。（二）一二审基本事实没有查清，糊涂凭表见有瑕疵的“借据”认定事实。1.在本案借款合同中，委托人即实际借款人应出借人张池要求为规避法律规定而要求委托人在保证人一栏签名，代理人在借款人一栏签名，因此，其作为隐名代理人需要签名的陈汉钦在回单上只是形式上签“收到”二字，而不是如普通收条写明“收到100万元借款”的完整内容，即只能证明陈汉钦只收到回单，并得知100万元已汇给委托人实际借款人另行委托的另一名收款人而已。如是强行指控其收到100万元与事实真相以及受托的收款人记载为陈亚玲显然不符。本案收款对象是惠海公司指定的陈亚玲，并非陈汉钦指定的。陈汉钦家境贫穷，没有固定资产，更无做生意或投资主张，说其借款缺乏动机。一名陌生人岂会莫名其妙借给其100万元。真实情况是张池认为惠海公司有数以亿计资产，由于此前其双方尚有债权债务未理清，且又不是贷新还旧，委托人不便作为真正借款人出现。即借据签订主体内心真实意思与外部表示行为并不一致，双方合作完成了通谋行为，形成了真假两项意思表示。本案二审简单机械的认为合同相对性的隐性受托人已在借据上签名就是真实借款人并判令其负民事责任，是形而上学观点。本案理应遵循民法公平原则和合同的权利义务相一致、相统一的原则，因为张池在出借时系与惠海公司预谋设计妥当的，双方合意必须有隐性的借款人和收款人。因此，其签字的借据依合同法的规定仍应视为惠海公司的行为。且庭审中惠海公司也如实承认自己是实际借款和用款人。故100万元债务依法应当由惠海公司承担。其签名行为仅是代理行为，依公平原则和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其依法不必承担还款义务。2.为查清上述事实，其请求追加陈亚玲为被告或第三人参加诉讼。如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公民与企业借贷行为效力”的批复，借据对其的效力则取决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是否真实。本案除了隐名代理人陈汉钦在借据上签字是真实外，内容、主体是虚假的。该合同依法只能约束惠海公司及预先知情的张池，但一二审都拒不追加陈亚玲参加本案诉讼，除了程序违法之外，也难以查清基本事实。3.陈汉钦并不需要贷款100万元。借贷的重要内容即借款用途，并非原告所述简单的“资金需要”。其长年从事海上运输，担任水手长，个人及家庭经济虽贫穷但也正常，无生意或投资，尤其是亲身体会到船务航运业不景气，不可能向素不相识之人借款100万元用于所谓投资。按惯例，对100万元的借贷均会依合同法第二百零三条的规定约定借款用途。这涉及到是否违约使用借款、出借人是否高利放贷等，也关系到出借人是根据借款人经济状况、信誉及借款用以从事的经济活动估计出借款收回的可靠性。4.庄智丽、张玮否认其签订本案借款合同是受托代理行为，但其已举证，尤其其与张池和陈亚玲均不认识，庄智丽、张玮又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陈汉钦就是真实的借款人，并经惠海公司在法庭上自认自己是真实借款人，所有证据只能证明其是接受委托而代理签订借据。庄智丽、张玮应当承担举证责任，至少应当证明借贷双方在借贷前后及期间曾电话或微信联系、借款用途、放款时间等，但连双方的通话记录都未能提供，如何印证借据中陈汉钦借款用于投资船运业的事实？张池之前的手机号码现由王启容使用，依法应当由王启容进一步举证证明真实借款人即陈汉钦。5.认定当事人的合同主体地位应当注重当事人签约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及合同履行过程和结果，综合判断。本案从实际隐去惠海公司之名代收转借款的过程及最终的借款100万元受益主体是惠海公司，可以证明具体的债权债务关系。故合同的权利义务非常明确。6.本案类似于套路贷，即张池为了获取高利借贷和资金保险与惠海公司为了能借到100万元，而预先设套，叫朋友或员工隐名代理借款。陈汉钦一味想帮公司借到钱不便推辞，但未曾预料到公司会关闭使自己陷入出借方的虚假诉讼中。（三）一二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以上事实，一二审拒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违反公平原则和合同权利义务相一致、相统一原则。综上，陈汉钦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申请再审本案。 本院经审查认为，庄志丽、张玮主张讼争借款的借款人是陈汉钦，并提供了《借据》和电子银行回单予以证实。案涉《借据》载明“借款人陈汉钦”，陈汉钦在《借据》的落款处“借款人”一栏签名并在其签名、借款金额及指定收款账户等多处内容上捺指印，在案涉借款转账交付的电子银行回单上亦亲笔书写“收到”并签名，故庄志丽、张玮对其二人的上述主张已经完成了举证。陈汉钦主张其是受惠海公司的委托，作为隐名代理人在《借据》上签名，《借据》的法律后果应由惠海公司承担。虽然惠海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是实际借款人，款项系由其使用，愿意承担还款责任，但惠海公司是以保证人而非借款人的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即使陈汉钦系受惠海公司委托向张池借款，但因张池已经死亡，没有陈述在案，陈汉钦和惠海公司也均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借款时张池明知陈汉钦系受惠海公司委托向其借款。根据意思自治和合同相对性原则，陈汉钦自愿以借款人身份在《借据》上签名并确认收款账户等内容，庄志丽、张玮作为张池的第一顺序继续人则有权依据《借据》向陈汉钦主张还款责任。案外人陈亚玲在本案中仅系以其银行账户作为收款账户，并非合同的签订主体，其与借贷双方有无关系及是否参加本案诉讼均不影响案件基本事实的认定。陈汉钦于申请再审时提交的陈亚玲出具的《证明》，在二审中已经提交过；提交的另案判决书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均不属于新证据，更不足以推翻原判决。 综上，陈汉钦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陈汉钦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陈建阳 审判员  杨 扬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尤惠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