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庆美，男，1967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洁、成章，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伟，男，197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永福，男，1979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祥春，贵州锐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小坝大道A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08892586T。 法定代表人郭天怡，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周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庆美因与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下称金久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庆美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晓洁，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祥春，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舒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刘庆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庆美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仅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没有合同原件的买卖合同及被上诉人的陈述，在没有相关证据证明的情况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无视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欠条、发货清单及收款收据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错误的情况下作出的判决属适用法律错误，据此，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徐伟、汪永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刘庆美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立即支付原告钢材款共计907000.00元；2.判令三被告支付违约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息为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起至被告付清钢材款之日止，暂计5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6月6日，原告刘庆美与被告徐伟、汪永福签订合同，约定徐伟、汪永福将七星关区清水铺易地扶贫安置房所需建筑材料交由刘庆美提供，刚才用于毕节市清水铺镇独山湖安置房点11、11、16号楼使用，钢材进场后，七日内徐伟、汪永福一次性交付钢材款项，否则造成的损失由徐伟、汪永福负责。合同期签定后，刘庆美于2016年6月8日将钢材运至清水铺易地房扶贫安置房项目处，钢材价格总计597000.00元，由汪永福签字收货。被告徐伟、汪永福收货后迟迟不支付钢材款，经刘庆美多次催要，徐伟、汪永福于2017年10月31日向刘庆美出具《欠条》，因欠刘庆美钢材款597000.00元，该款拖欠14个月，徐伟同意补偿刘庆美人民币410000.00元，总计欠款1007000.00元，该款由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中途已付11万元，所剩余款为907000.00元。由郭金刚在欠条上签字同意支付上述款项，并加盖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公章。出具欠条以后，三被告仍不支付。原告认为，与徐伟、汪永福签订的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真实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合同。被告不按约定支付钢材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2017年10月31日自愿向原告出具欠条亦是真实意思表达，应当履行。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签字确定同意支付欠条上所写的款项，应当与徐伟、汪永福承担连带偿还责任。 一审认定事实：徐伟承接金久公司发包的七星关区清水铺易地扶贫安置房建设工程，与刘庆美、汪永福合伙施工建设。为向发包方金久公司催收该工程的工程款，刘庆美与徐伟、汪永福签订了供应钢材的《合同》，并由徐伟、汪永福出具《欠条》给刘庆美，共同向金久公司催收该工程款项。2017年7月18日催收到100000.00元。由于金久公司没有支付相应的工程款项，原告刘庆美遂诉至法院。 一审认为：民事主体通过意思表示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为向金久公司催收工程款，刘庆美与徐伟、汪永福签订了供应钢材的《合同》，并由徐伟、汪永福出具《欠条》给刘庆美，该《合同》和《欠条》不是双方买卖钢材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对原告主张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刘庆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0.00元，由原告刘庆美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申请证人聂某、丁某、曾某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刘庆美、徐伟、汪永福三人是在清水铺合伙修建案涉安置房工程。其中刘庆美是以购置混凝土的方式入伙，且工程进行中刘庆美以个人名义与混凝土供应商曾某签订有混凝土供应合同，刘庆美、徐伟、汪永福三人因做了工程而未得到工程款就虚假写下了合同及销货清单给刘庆美，然后再以供应商讨要工程款为由向金久公司讨要工程款以及案涉工程所需混凝土是由曾某提供，且混凝土供应合同在签订后刘庆美还通过手机发了一份到汪永福的手机上。 证人聂某证实：我是徐伟聘用的现场管理人员，由徐伟发放工资给我。有一天中午吃饭时，我和刘庆美、徐伟、汪永福、杨洪都在场，刘庆美在清水铺工地上说“混凝土钢筋由我负责”。从2016年7月1日开始，刘庆美、徐伟、汪永福三人合伙承包案涉工程，刘庆美以购置钢筋混凝土的方式入伙，刘庆美、汪永福占50%，徐伟占50%，直到案涉工程项目合同约定的第一次拨款时间截止甲方都未拨款。工程做了有两个多三个月左右就没做了。刘庆美和清水铺工程的混凝土供应商签订有供应合同。 证人丁某证实：本人是清水镇安置房首期**拼装式建筑的基础及标准层钢筋工负责人，知道工地是由金日九公司承建。由徐伟、汪友福及刘庆美（刘老四）分包出来的，期间三位老板中，徐伟见面次数多，汪友福及刘庆美也给我们开过会及检验过工作进度及质量，所以本人证明徐伟、汪有福、刘庆美（刘老四）为合伙人。 经质证，上诉人刘庆美对证人聂某、丁某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认为：1.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是一审庭审后发生的新证据，也不是因为一审难以收集的证据，虽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在二审中不应认可；2.证人在庭审中所述没有其他相关证据佐证，该证据不具有证明力，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被上诉人所述虚假写下合同等内容常理不符，正常工程是可以合理合法地向承包方索要工程款的，故达不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证人曾某证实：本人是清水镇曾氏搅拌场负责人，2016年7月7日与本案原告人刘庆美签订了混泥（凝）土供应合同，供应清水铺移民安置点的混泥（凝）土。工程结束到拨款时找不到刘庆美。工地负责人聂某、杨伍儿带我找到其合伙人徐伟、汪永福，他们给我拨了一部分款，打一部分欠条。我和刘庆美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是一式两份，但今天没带来，这个合同后来我拿给工地负责人聂某了。合同签订的时间太长了，具体那个时候签订的我记不得了。徐伟是在2017年10月至12月之间从通过农商行以其个人账户转款至我个人账户，前后大概支付了30万左右。欠条是徐伟以其个人名义出具的，一共出具了两张欠条，一张欠条的金额是30万，另一张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刘庆美除了合同也没有其他签过字的材料。 另外，针对证人曾某所作其已将供应合同交给聂某的证言，证人聂某意见为“没有……，记不清楚了。”针对曾某所作徐伟出具两张欠条给曾某的证言，被上诉人徐伟的意见为：“是否出具了两张欠条记不清楚了，事情太多。欠条内容是我欠曾某金久公司清水铺安置房混凝土款，欠款人就只写了我。” 经质证，上诉人刘庆美对证人曾某证言的三性均不认可。1.被上诉人提出的证据不是一审庭审后发生的新证据，也不是因为一审难以收集的证据，虽然在一审中没有提交，该证据在二审中不应认可；2.该合同没有原件，证人称收到钱后把合同退回也不符常理且没有证据证实，该证人证言真实性存疑；3.不能证明刘庆美、徐伟、汪永福是合伙关系，且证人与刘庆美签订的混凝土供应合同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对证据的三性及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经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证人聂某系被上诉人徐伟聘用的工程现场管理人员，证人丁某系徐伟、汪永福承建的清水镇安置房首期**拼装式建筑的基础及标准层钢筋工负责人，二人与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有工作上的隶属关系，证人曾某与被上诉人徐伟自认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三名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均存在利害关系，不能据此认定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与刘庆美存在合伙关系。 二审经审理查明：2016年6月6日，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为甲方，上诉人刘庆美为乙方，双方签订《合同》，内容为“经甲方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七星关区清水镇易（异）地扶贫安置房所需建筑钢材交给乙方提供，经双方协商达成一致，订立本合同。1.工程名称：毕节市清水铺镇独山湖安置房点11、15、16号楼。2.按甲方要求钢材要大厂生产，并有相关合格证，四方收乙方提供的钢材，视为甲方确认该收取的钢材合格。3.乙方供甲方的钢材重量以甲、乙双方核实并签字确认的销货清单为准。4.付款方式：钢材进场后，七日内甲方应一次性付乙方钢材款项，否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由甲方负责。5.本合（同）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后生效并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在合同尾部甲方处，上诉人刘庆美在合同尾部乙方处分别签名捺印。同年6月8日，被上诉人汪永福在上诉人刘庆美提供的销货清单收货人处签名捺印，确认收到上诉人刘庆美向清水镇异地扶贫安置房项目提供的价值597000.00元的钢材。2017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向上诉人刘庆美出具欠条，内容为“欠到刘庆美钢材款597000.00元（伍拾玖万柒千元），因此拖延十四月，本人徐伟同意补助刘庆美人民币410000.00元（肆拾壹万元），总计1007000.00元（壹佰万零柒千元），此款由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代付，中途已付壹拾万元正（整），所剩余款为907000.00元（玖拾万零柒千元）。注：钢筋建材用于清水铺易（异）地扶贫安置房项目。欠款人：徐伟汪永福（二人身份证号码）。”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在欠条左下方签署“同意付该款项”的内容并签章确认。二审中，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对合同、销货清单、欠条中“徐伟、汪永福”的签名及捺印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对欠条的签字及行政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院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庆美主张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金久公司支付钢材款及违约金的请求应否获得支持。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因承建清水镇异地扶贫安置房项目建筑材料的需要，与上诉人刘庆美签订了供应钢材的《合同》，二审中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二人对己身签署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上诉人刘庆美与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签订合同后，上诉人刘庆美向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提供了价值57万元的钢材，钢材的种类、数量、单价、金额经被上诉人汪永福签字确认。尔后，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与上诉人刘庆美经核对、协商，徐伟、汪永福二人对其应付刘庆美钢材货款及延迟支付货款期间的补助额度进行确认，并由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出具100.7万元的欠条交上诉人刘庆美收执，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就应当按照约定支付上诉人刘庆美相应欠款。同时，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在该欠条上签署“同意付该款项”并用印确认，产生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同意加入债务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金久公司应当与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一并偿还本案债务。因此，上诉人刘庆美提交的合同、销货清单、欠条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徐伟、汪永福与刘庆美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徐伟、汪永福负有支付刘庆美钢材90.7万元的民事义务以及金久公司同意加入本案债务。而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所提供的证据材料，不足以否定其与刘庆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债务事实，亦不能确凿充分证明其与刘庆美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及刘庆美以钢材款入伙等辩解主张。另外，案涉欠条并未约定欠款的支付期限，上诉人刘庆美请求从2017年11月起计算延迟履付期间利息，理据不足，本院酌定从刘庆美提供权利请求时即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上诉人刘庆美的上诉理由，部分有理，对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以徐伟、汪永福与刘庆美之间所为的合同、欠条系虚假民事行为为由，判决驳回刘庆美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308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上诉人刘庆美钢材款907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8年4月25日起以497000.00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借款利率计算至执行完毕之日止； 三、驳回上诉人刘庆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的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460.00元，上诉人刘庆美承担60.00元，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64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920.00元，由被上诉人徐伟、汪永福、贵州金久建筑施工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如果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权利人可于自动履行期限届满后的两年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张 晶 审判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曹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