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国贸中心二街**首层。法定代表人：郑东兴。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萍，广东赵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文君，男，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永州市冷水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伟成，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文，广东名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东兴，男，1984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赣州市兴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雪萍，广东赵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文君、原审被告郑东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43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和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文君的起诉，和棉公司无需向蒋文君支付货款及利息；2.一、二审案件全部诉讼费由蒋文君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认定和棉公司与蒋文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证据不足。《订纱采购单》中郑东兴和和棉公司的签名或盖章均是传真件，没有原件予以核实。传真件在表现形式和复印件一样，本身可以伪造，所以，传真件不能确认真假，不具有客观性，不能作为证据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误，一审判决认为每张《送货单》落款购货单位经手人一栏均是“廖小华”签名，与蒋文君提供的证据不符，因为其中有些是“林萍”签名，林萍是何人和棉公司也无从知晓。蒋文君庭审中陈述林萍是郑东兴妻子，和棉公司及郑东兴也予以否认，郑东兴妻子的名字是林晓庆。廖小华与和棉公司无任何关系，其行为是个人行为。《对数单》应由公司盖章确认或财务签字确认，廖小华不知是何人，无权代表和棉公司对外进行经济业务往来，更无权代表和棉公司进行往来结算，其签字确认的行为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2.本案蒋文君主体不适格。本案无证据证明蒋文君是合法的原告。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具有主体资格，但是该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承担和履行。但一审法院未查清蒋文君和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的关系，蒋文君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送货单》送货方一栏根本看不清签名人的名字，更不是蒋文君的签名。未有任何证据证明蒋文君与本案有关联。请求法院查清楚本案的真正权利人。综上，和棉公司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蒋文君的起诉，维护和棉公司的合法权益。蒋文君辩称，不同意和棉公司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和棉公司与蒋文君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棉公司应向蒋文君支付货款及利息。郑东兴述称，同意和棉公司的上诉请求。蒋文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和棉公司、郑东兴向蒋文君支付货款72714元；2.和棉公司、郑东兴支付逾期利息191.2元，以7271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6月15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7月1日的利息为191.2元；3.本案诉讼费由和棉公司、郑东兴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郑东兴持有《送货单》、《对数单》原件以及《订纱采购单》传真件、《退货单》复印件，主张其与和棉公司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由和棉公司向蒋文君购买纺织品黑、白加捻，双方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交易习惯为和棉公司向蒋文君传真发送《订纱采购单》，蒋文君确认订单后，按和棉公司的要求直接向和棉公司委托的加工企业送货，涉案纠纷送货地点是嘉明和正欣。之后，蒋文君找和棉公司对账结算，结算后和棉公司付款。蒋文君提交的证据显示：《订纱采购单》共4张，时间分别为2016年11月8日、2016年11月23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3月14日，抬头均为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供应商均填写“群升”，经办人签名均为“郑东兴”，其中一份《订纱采购单》还有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盖章。最后一张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的《订纱采购单》反映的是涉案纠纷的交易。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9日期间的《送货单》共13张，抬头均为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购货人一栏填写“和棉送正欣”或“和棉送嘉明”。每张《送货单》均详细记载了送货的日期、规格、品名、件数、数量、单价、合计金额，落款购货单位经手人一栏均是“廖小华”签名。《退货单》2张，分别显示2017年4月2日嘉明退货的名称规格、数量等情况以及2017年4月6日正欣退货的名称规格数量等情况。《对数单》抬头为群升纺织、客户名称为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对数单》中的日期、规格、品名、件数、数量、单价、金额与送货时间为2017年3月14日至2017年4月9日的13张《送货单》和2张《退货单》一一对应。该《对数单》下方由廖小华签名，写上日期2017-6-15并手写记载“纱款72714元，大写柒万贰仟柒佰壹拾肆元”。经查，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未经工商注册登记。和棉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股东是郑东兴。一审庭审中，蒋文君主张其以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与和棉公司进行买卖。郑东兴陈述其不认识廖小华，其还陈述不记得4张《订纱采购单》中的郑东兴签名是否其本人签名，至于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的盖章是否公司的真实盖章不好辨认。又查，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依法向和棉公司的住所地邮寄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材料、开庭传票等应诉材料，邮政返单显示廖小华签收，备注同事并写上其身份证号。本案受理后，蒋文君向一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冻结和棉公司、郑东兴所有价值72905.2元的银行存款或者查封、扣押等值财产，并提供了担保。一审法院依法查封了和棉公司在兴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新塘支行账号为39×××56账户内的存款72905.2元。一审法院认为：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未办理工商登记，不具有主体资格，但是该公司的行为所产生的权利和义务依法应由该公司的实际经营者承担和履行。现蒋文君持有《送货单》《对数单》原件以及《订纱采购单》传真件、《退货单》复印件起诉，其中《订纱采购单》均有郑东兴签名，其中一张还有和棉公司的盖章，《送货单》与《对数单》一一对应，《送货单》《对数单》均有廖小华签名，廖小华亦代表和棉公司签收法院专递的应诉材料。故蒋文君主张其以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蒋文君与和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证据充分，且和棉公司、郑东兴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蒋文君与和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棉公司、郑东兴抗辩蒋文君主体不适格、蒋文君与和棉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郑东兴不认识廖小华等抗辩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现和棉公司拖欠蒋文君货款构成违约，故蒋文君主张和棉公司支付货款72714元及利息，利息按中国人民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于法有据，但蒋文君主张利息从2017年6月15日开始计算，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为从2017年6月16日开始计算。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和棉公司一人有限公司，现郑东兴未能证明该公司的财产独立于其自身的财产，故蒋文君主张郑东兴对和棉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7日作出判决：一、和棉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文君支付货款72714元及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6年6月16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郑东兴对和棉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蒋文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一审诉讼保全费749元，共计2371元（蒋文君已预交），由和棉公司负担，郑东兴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和棉公司与蒋文君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蒋文君是否本案适格的主体。对此，本院认为：蒋文君主张其与和棉公司存在买卖关系，提供了其持有的《送货单》《对数单》原件，以及有郑东兴签名的《订纱采购单》传真件，其中一张还有和棉公司的盖章，《退货单》复印件，且《送货单》与《对数单》一一对应，《送货单》《对数单》上有廖小华签名。廖小华签收了一审法院通过法院专递向和棉公司的住所地邮寄送达的应诉材料，并备注同事写上了其身份证号。和棉公司否认双方存在买卖关系，主张廖小华无权代表其公司，并无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和棉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鉴于广州群升纺织有限公司未经工商登记，而蒋文君持有涉案交易的凭证，因此，蒋文君主张其与和棉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蒋文君是本案适格的主体。综上所述，和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22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和棉纺织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陶智斌潘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