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32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致居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黄伯祥。委托代理人：何深乘，广东高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代表人：张勇，该分行行长。委托代理人：张鑫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招伟松，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东龙江鸿基座椅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张裕良。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乐从杰创家具厂。住所地顺德区。法定代表人：梁永杰。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尚扬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葛婵妃。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佛山市尚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刘卫森。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彩玲，女，汉族，1975年4月24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黄伯祥，男，汉族，1977年12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邓敏仪，女，汉族，1986年5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锦和，男，汉族，1975年9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耀藩，男，汉族，1973年10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智海，男，汉族，1972年1月3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裕良，男，汉族，1965年12月1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莲芳，女，汉族，1967年11月13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永杰，男，汉族，1971年9月29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姜成兰，女，汉族，1976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葛婵妃，女，汉族，1977年12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高州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刘卫森，男，汉族，1970年12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荣杰，男，汉族，1968年2月7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华声，男，汉族，1966年8月2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忠声，男，汉族，1962年7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建良，男，汉族，1981年10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伟泽，男，汉族，1967年6月11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梁智棠，男，汉族，1973年9月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杨俊年，男，1962年5月9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致居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致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行（以下简称建行顺德分行）、广东龙江鸿基座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基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杰创家具厂（以下简称杰创家具厂）、佛山市尚扬办公家具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扬公司）、佛山市尚澳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姜成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致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606民初1174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关于罚息的判项；2.判令二审诉讼费由致居公司、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致居公司应当向建行顺德分行支付案涉贷款本金，致居公司并无异议，但案涉贷款合同已到期，双方之间合同关系已终止，建行顺德分行要求致居公司及其他案涉债务人按合同约定的罚息利率向其支付罚息无法律依据。本案中，对于贷款逾期后的利息应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请求法院对罚息部分予以驳回。建行顺德分行辩称：致居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案涉贷款的罚息利率标准已在案涉借款合同中具体约定。致居公司逾期未偿还贷款，建行顺德分行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收取罚息。建设顺德分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致居公司向建行顺德分行返还贷款本金835567.84元及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复利等(正常贷款利息按年利率4.785%计算，逾期利率在此基础上上浮50%，即年利率7.1775%，对未按时支付的利息按逾期利率计收复利；暂计至2017年6月20日，利息、复利合计为6536.53元）;2.致居公司、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承担本案律师费（其中前期律师费8800元，后续律师费按委托代理协议约定计算）;3.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向建设顺德分行支付逾期付款的违约金（违约金按延迟付款金额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本案诉讼文书送达之日起至支付全部应付款项之日止）;4.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致居公司、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公告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佛山市顺德区乐从家具协会推荐致居公司向建行顺德分行申请借贷业务，贷款金额112万元，期限12个月。2015年9月28日，建行顺德分行与致居公司签订《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约定建行顺德分行向致居公司发放贷款，贷款金额112万元；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2月9日；贷款利率采用固定利率，即LPR利率（指起息日前一个工作日中国建设股份有限公司一年期人民币贷款基础利率）加48.5基点；按月结息，结息日固定为每月的第20日；合同项下贷款逾期的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上浮50%；因致居公司违反本合同约定导致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因其违约导致建行顺德分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仲裁费、财产保全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拍卖费、公证费、送达费、公告费、律师费等费用），应由致居公司承担。2015年12月10日，建行顺德分行向致居公司发放112万元贷款，借款借据载明贷款利率为4.785%。另查明，2018年2月12日，建行顺德分行向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转账5320元的律师费，广东至高律师事务所向建行顺德分行出具了相应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杨俊年是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是涉港民商事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本案应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八条“涉外民事关系的定性，适用法院地法律”的规定，结合建行顺德分行的诉请及其所主张的事实，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建行顺德分行以金融借款合同关系起诉，贷款的出借人及主债务人的住所、合同履行地均在内地。在当事人没有协议选择适用的法律的前提下，本案纠纷应适用合同履行地法律即内地法律进行审理。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建行顺德分行与致居公司签订的《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与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杨俊年、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自然人版）》以及与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企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恪守合同权利、义务。建行顺德分行作为贷款人，依约于2015年12月10日向致居公司出借案涉贷款112万元，致居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如期还款。致居公司在贷款到期后未能按期足额清偿到期借款本息，显属违约，建行顺德分行有权按照合同约定计收相应的贷款本息。经一审庭审查明，截止至2018年3月1日，扣减致居公司已经清偿的315000.86元本金后，致居公司尚拖欠借款本金804999.14元、贷款罚息16296.13元。对于建行顺德分行主张对罚息计收复利的请求，因贷款合同中约定逾期还款时按贷款利率上浮50%计收逾期还款的利息，该约定已含有惩罚性质，并足以弥补建行顺德分行的资金损失。如再对该罚息计收复利则意味着对违约行为的双重惩罚。故，在建行顺德分行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因致居公司逾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导致其除利息外的其他损失发生的，一审法院不支持建行顺德分行对罚息计收复利的主张。关于律师费问题，根据《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的约定，因致居公司违约所导致的建行顺德分行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等费用由致居公司承担。转账凭证及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建行顺德分行已经实际支出的律师费为5320元，对于已经实际发生的律师费532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超出以上律师费的诉请，因建行顺德分行没有提交相关凭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杨俊年、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均与建行顺德分行签订了《最高额保证合同》，为致居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杨俊年、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应对致居公司的上述全部债务在其所担保的最高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包括但不限于全部本金、利息、违约金、赔偿金、和为实现债权的其他相关费用等）。关于建行顺德分行主张的违约金问题，虽双方在保证合同中第六条约定，保证人如未按建行顺德分行要求的期限内全部支付应付款项，应按每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但鉴于我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责任主要为补偿性财产给付责任，对于违约金而言，其核心功能就是填补违约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在本案中，建行顺德分行已主张各被告承担贷款逾期后的复利、罚息，建行顺德分行在收取相应的复利以及计收逾期罚息已是对各被告违约行为的惩罚，已可弥补建行顺德分行的损失，再另行要求各被告支付违约金，意味着对违约行为的双重处罚，与合同法的精神不符。且根据合同约定，建行顺德分行如要求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应履行通知义务，建行顺德分行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履行了通知义务，故对建行顺德分行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如下：一、致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行顺德分行清偿贷款本金804999.14元及罚息（截止至2018年3月1日的罚息为16296.13元，从2018年3月2日起以804999.14元为基数按年利率7.1775%继续计收罚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致居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建行顺德分行支付律师代理费5320元；三、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确定的债务，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在最高限额38000万元范围内、吴荣杰、梁华声、杨俊年、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在最高限额28000万元范围内、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在最高限额150万元范围内、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在最高限额35000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承担相应担保责任后，担保人有权向致居公司追偿；四、驳回建行顺德分行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9.04元、财产保全费4774.52元，合计17083.56元，由致居公司、鸿基公司、杰创家具厂、尚扬公司、尚澳公司、黄彩玲、黄伯祥、邓敏仪、梁锦和、吴耀藩、梁智海、张裕良、陈莲芳、梁永杰、姜成兰、葛婵妃、刘卫森、吴荣杰、梁华声、梁忠声、吴建良、陈伟泽、梁智棠、杨俊年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金融借款合同纠纷。致居公司、建行顺德分行对一审法院适用内地法律审理本案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致居公司上诉主张案涉借款合同已到期，双方合同关系终止，因此，建行顺德分行按借款合同的约定计算罚息无法律依据。对于案涉借款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的权利义务终止：（一）债务已经按照约定履行；（二）合同解除；（三）债务相互抵消；（四）债务人依法将标的物提存；（五）债权人免除债务；（六）债权债务同归于一人；（七）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终止的其他情形。”致居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借款合同存在法定或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终止的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案涉借款合同并未终止，合同当事人仍然受其约束。经审查，案涉借款合同中关于罚息部分的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认可。致居公司违反合同约定逾期偿还借款本金，应根据合同的约定承担违约责。一审法院认定致居公司应向建行顺德分行支付罚息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致居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4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致居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凯原审判员  谢达辉审判员  梁亦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庞玮明书记员任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