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555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反诉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综合局，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段店南路**。 负责人：李健，该办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春可，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延伟，山东平正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济南方晨工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槐荫南街**槐荫市场办公区**/div> 法定代表人：夏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安强，上海市海华永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综合局（以下简称军区善后办）因与被申请人济南方晨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晨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8）鲁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军区善后办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证据一，方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君于2010年5月14日签署的《保证书》，内容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租期为8年，方晨公司违反合同约定，擅自改变土地用途，擅自修建了1栋办公楼和3栋公寓，夏君承诺承担一切法律后果。本案中，军区善后办与方晨公司各执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军区善后办提交的合同期限为2008年12月17日至2016年12月16日（以下简称8年租期合同），方晨公司提交的合同期限为2008年12月17日至2018年12月16日（以下简称10年租期合同）。《保证书》足以证明双方认可且履行的是8年租期合同。证据二，《营市街街道办事处关于拆除槐荫南街8号违法违章建设的通知》，内容为：“经前期调查，槐荫南街8号楼槐荫市场（含四座烂尾楼）由济南方晨工贸有限公司建设，未取得合法建设手续”，要求军区善后办于2018年7月31日前拆除并承担相应费用。方晨公司私建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应赔偿给军区善后办造成的损失。证据三，【2008】司管房租合字第005、006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该两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08年4月、5月，能够证明方晨公司提交的10年租期合同编号为（2008）司管房租合字第001号，与事实不符。证据四，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联勤部作出的联【2015】426号《关于空余房地产违规租赁整改方案事》，载明方晨公司租赁项目“起始日期2008-12-17”、“终止日期2016-12-16”，证明租赁期限为8年。（二）一审判决采信10年租期合同，对8年租期合同不予认可，缺乏证据证明。经鉴定，两份合同的印章和笔迹一致，根据2018年3月30日证据交换调查笔录的内容可知，方晨公司认可军区善后办提交的合同是真实存在的，仅解释为8年租期合同签订后双方商议认为投入大就签订了10年租期合同。方晨公司未能举证证明10年租期合同是对8年租期合同的变更，且10年租期合同无签署日期，无法确定合同成立的时间。根据方晨公司提交的租金支付证据，其缴纳2009至2010年度的租金为85万元，系按照8年租期合同确定的租金标准支付。军区善后办一审提交的承诺书也显示，方晨公司承诺还款的金额是85万元。一审法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依职权对两份合同的印章及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三）一审判决认定军区善后办违约，缺乏证据证明。两份合同第一条均约定：“乙方已对甲方所要出租的房地产做了充分了解，愿意承租该房地产”。8年租期合同第5条约定：“未经甲方书面同意，乙方不得擅自动迁场地上的现有居住户”。说明合同签订之初，方晨公司充分了解并认可房产现状，且其已依约交付两年租金，并未提出过书面异议。一、二审判决军区善后办向方晨公司支付违约金25.50万元，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方晨公司存在拖欠租金的违约行为，但认为军区善后办主张的454.50万元违约金过高，酌定为25.50万元，缺乏证据证明。方晨公司应承担滞交租金总额的日千分之五的违约责任即429万元。根据8年租期合同，合同于2016年12月17日履行期限届满，方晨公司应依约腾房，在其未腾房、未缴纳租金的情况下，应支付占用费。一审判决驳回军区善后办的关于占用费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三）10年租期合同系伪造，无落款时间，是对军区善后办提交的8年租期合同的更改。根据军区善后办在一审中提交的会议纪要可知，通过部队内部审批程序的合同为8年租期合同。（四）一审判决关于合同解除的认定及公平原则的适用，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合同约定，在出现合同约定的不可抗力情形、方晨公司违反第七条的约定私自建设、逾期支付租金的，军区善后办均可解除合同，收回合同约定的全部财产，此为合同约定的解除权。军区善后办于2017年12月6日向方晨公司发送《通知函》，行使了合同解除权，而不是不可归责于双方当事人的原因而进行的解除。一审判决基于公平原则，判令军区善后办承担30%的补偿，没有法律依据。且方晨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取得军区善后办的书面同意，径行加盖公寓楼与办公楼，其主张的损失系由其自身过错造成的，军区善后办不仅无需承担，还有权要求方晨公司赔偿因拆违拆临而支出的费用。即便一、二审法院认定、采纳方晨公司提交的10年租期合同，也应按照合同约定的“按年度摊销折旧后的价值”补偿，而非判决的30%。综上，军区善后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方晨公司提交意见称，军区善后办无权申请再审，不具备再审利益，对其再审申请不应予以受理。我国实行的是两审终审制，如果一方当事人不符一审判决，应通过上诉来寻求二审法院的司法救济。军区善后办在一审判决后并未提出上诉，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是服从且无异议的。方晨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向二审法院提起上诉，二审维持了一审判决。军区善后办在二审期间明确表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程序是针对一、二审可能出现的错误而实行的特别救济程序，只有在当事人穷尽了两审终审程序后仍然不服才可寻求再审这一特别救济程序，否则滥用特别救济程序，浪费司法资源。军区善后办在二审判决尚未做出时，就于2018年5月28日按照一审判决将涉案院落及地上物全部收回，说明其对一审判决是满意的，这也是其未提起上诉的原因。 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于军区善后办提交的“新的证据”，首先，方晨公司法定代表人夏君签署的《保证书》系复印件，军区善后办没有提交该《保证书》原件，方晨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故对该《保证书》，本院不予采信。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四条规定：“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城乡规划主管部门责令停止建设”，故街道办事处并非认定违法建筑的行政主管部门，因此，《营市街街道办事处关于拆除槐荫南街8号违法违章建设的通知》不能证明方晨公司所盖建筑系违法建筑。再次，【2008】司管房租合字第005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2008】司管房租合字第006号《军队房地产租赁合同》虽然落款日期在前，但军队内部对合同进行的编号与合同签订日期的先后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该两份证据不能证明10年租期合同系伪造。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联勤部作出的《关于空余房地产违规租赁整改方案事》系军队内部文件，亦不能否定10年租期合同的真实性。综上，军区善后办向本院申请再审提交的“新的证据”，不能推翻一、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因此，本案不存在有别于原审认定事实的其他事实。 军区善后办向本院申请再审，是其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未提起上诉，二审法院针对方晨公司的上诉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处理的情况下提出的。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不服地方人民法院第一审判决的，有权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一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两审终审制是我国民事诉讼的基本制度。当事人如认为一审判决错误的，应当提起上诉，通过二审程序行使诉讼权利。即当事人首先应当选择民事诉讼审级制度设计内的常规救济程序，通过民事一审、二审程序寻求权利的救济。再审程序是针对生效判决可能出现的重要错误而赋予当事人的特别救济程序，如在穷尽了常规救济途径之后，当事人仍然认为生效裁判有错误的，其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对于一审胜诉或部分胜诉的当事人未提起上诉，二审判决维持原判且该当事人在二审中明确表示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的当事人，因为其缺乏再审利益，对其再审请求不应予以支持，否则将变相鼓励或放纵不守诚信的当事人滥用再审程序，从特殊程序异化为普通程序。这不仅是对诉讼权利的滥用和对司法资源的浪费，也有违两审终审制的基本原则。 本案中，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1民初386号民事判决，判令方晨公司将承租的济南市槐荫南街8号院返还给军区善后办，向军区善后办支付拖欠的租金405万元及违约金255000元；军区善后办向方晨公司支付建筑物现有价值损失6048881.80元及违约金255000元；驳回军区善后办、方晨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军区善后办对此未提出上诉。故应视为军区善后办接受一审判决结果。方晨公司对一审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判决方晨公司向军区善后办支付租金405万元、违约金255000元及认定军区善后办就涉案济南市槐荫南街8号院内方晨公司投资的地上建筑物现有价值损失承担30%补偿责任是错误的。军区善后办针对方晨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望予以维持。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仅审查方晨公司的上诉请求，并作出相应判决，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现军区善后办提出再审请求，主张一、二审判决错误，明显与其在本案一审判决后未上诉、二审诉讼期间要求维持一审判决的行为相悖，且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鲁民终1095号民事判决，驳回方晨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审判决，未改变一审判决对军区善后办权利的判定，故军区善后办的再审申请缺乏再审利益，本院对军区善后办的再审申请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中国人民解放军济南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综合局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司 伟 审判员 刘银春 审判员 付少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王楠楠 书记员 赵 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