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34282、41535号原告（被告）：张杰甫，男，汉族，1972年11月25日出生，住址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代理人李莉，广东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系福田区法律援助处指派律师。被告（原告）：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金融一街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00135914870B。法定代表人姚志勇。第三人：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莲花街道益田路6009号新世界商务中心大厦4504、4403-A（复式2层）和4501-A。负责人黄昱颖。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宋颂，男，汉族，1990年2月18日出生，住址重庆市渝北区，系被告员工。上列原告诉被告劳动争议纠纷两案，本院受理后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相关情况一、基本情况：第三人属于被告的分支机构。原告于2006年6月入职，自2016年4月1日起与被告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履行地为深圳。原告实际在第三人的业务岗工作。原告与作为总公司的被告订立了书面劳动合同并被派往分支机构工作，原告的劳动关系应当认定在被告处，被告应当承担用人单位的法律责任。二、固定工资标准：原告的固定工资包括岗位工资、地区补贴、午餐补贴、交通补贴，其中岗位工资、地区补贴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午餐补贴和交通补贴以报销形式支付。2018年1月以前原告岗位工资9000元/月、地区补贴800元/月，2018年1月起原告的岗位工资调整为6300元/月并取消了地区补贴。三、项目提成基本情况：原被告双方确认存在提成制度如下，（一）2016年1月《国联证券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的管理办法》：其中规定“公司根据分仓业务的特点和新的形势，使用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产品，支持公司机构销售业务的健康持续发展，制定办法如下”、“本办法所称分仓业务系指基金公司委托多个证券商同时进行基金买卖交易，交易成交后，按实际成交金额数的一定比例向证券商交纳的费用”、“该业务公司不进行资金成本考核，若发生基金产品亏损，相应扣减分公司当年利润，各分公司最终实行盈亏自负”、“本办法实施后，公司之前颁布的关于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相关规定与本办法相冲突的，以本办法为准”；（二）2016年提成制度《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卖方业务配套细则》。其中规定“卖方业务指向买方机构销售由研究所提供的研究服务，包括上门路演、电脑路演、联合调研、反向路演等，以获得买方机构的分仓收入”、“卖方服务分为两种发起方式：销售发起和研究发起，销售发起是由各分公司销售交易人员在投研系统发起，并抄送机构业务管理总部，提请相关行业研究员到机构客户处进行卖方服务，并列明服务人员、服务内容、服务形式、联系方式等”、“项目收入：指公募基金向公司支付的分仓收入，项目收入100%归属各分公司”、“费用：包括席位费、营销费、税费、投资者保护基金等，营销费用不得超过项目收入的10%”、“项目奖励：指项目净收入（项目收入-席位费-营销费-税费-投资者保护基金）×20%×系数，鉴于2016年为销售交易团队的建设元年，系数为1.5（此系数不适用于金额产品销售业务、私募基金综合托管及运营外包业务的项目奖励）”；（三）2017年提成制度《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机构销售绩效考核细则》。其中关于项目奖励的规定调整为“项目奖励：指项目净收入（项目收入-税费-席位费-营销费-资金占用成本-基金购买损益-销售费用-研究所成本）×20%×系数，其中研究所成本按照收入10%计，2016年系数为1.5，2017年起系数降低为1.0”。原告与被告对于上述规则具体应当在何时适用何种意见不同。本院认为，双方对于提成的标准应当适用哪个年度的规定存在争议，一方面，用人单位对规章制度的制定负有管理责任，上述2016、2017年提成制度均未明确具体适用范围，被告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从常理判断，业务人员在进行项目洽谈时，洽谈的条件均是依据当时的规章制度及提成标准来确定，相应的提成核算亦应根据业务发生当年度的规定执行；且项目洽谈时佣金到账当年度的提成制度尚未制订，业务人员无法根据可预期的提成标准来确定洽谈条件，更无法达成项目业绩，被告及第三人主张提成的标准根据佣金到账当年度的提成制度核算，不合情理。故本院采信原告的主张，认定提成的标准按照业务发生当年度的提成制度核算，按年度支付，支付时间为佣金到账的当年度结束后。四、2016年宝盈基金项目提成：2015年11月、2016年5月，第三人通过自有资金两次认购宝盈基金（基金代码分别为001915、002482），并分别于2016年1月、2016年7月赎回。上述项目均系原告经手的业务，税后佣金总计1615664.63元，原告实际获得项目提成71220.18元。原告主张应当扣除的席位费比例为税后佣金的1.97%，且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的业务不进行资金成本考核，资金成本不应予以扣除，故被告及第三人支付的项目提成不足额。被告及第三人辩称席位费并非按税后佣金的一定比例扣除，而是按实际发生费用计算，且《国联证券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的管理办法》规定的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业务不进行资金成本考核是总公司对分支机构考核的依据，不适用于与员工之间提成的计付；上述项目应扣席位费100515.99元、资金成本115700元，以此标准核算，被告及第三人已足额支付原告项目提成。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2016年度公募基金分仓收入奖励申请表》，其中显示上述宝盈基金项目税后佣金1615664.63元，但席位费、业务费、专项等费用栏均为空白，同时备注“费用无法覆盖收入，不进行奖励申请”；第三人项目中，已分摊席位费比例在税后佣金的0.8%-11%之间浮动，多数为5.6-5.7%。被告及第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为，通过原告提供的申请表可以认定席位费金额被告及第三人并未收取，因此原告主张席位费应当扣除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是否应当扣除资金成本问题，《国联证券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的管理办法》是双方确认的关于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业务的提成制度，但并未明确仅适用于总分公司之间的业绩考核，不适用于业务员的提成计付；且该制度明确规定自有资金认购公募基金业务不进行资金成本考核，即便基金产品发生亏损亦应相应扣减分公司利润，即资金成本应当由分公司承担，故被告及第三人要求从原告的提成中扣除资金成本，缺乏法律和规章制度依据。综上，被告应当补足原告2016年度宝盈基金项目提成差额115700元（即应予返还的资金成本额度），该部分提出款按照前述原则应当为115700×20%×1.5=34170元。原告在仲裁时该项请求为25718元，原告请求金额少于本院认定金额，该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五、2017年项目提成：原告主张该项仲裁请求主要包括以下项目提成。（一）博时基金国联汇金29号产品：该产品是被告资产管理部门于2016年6月23日认购的基金，2016年7月26日赎回，2017年3月佣金到账652373.55元，其中包括该项目佣金406073.74元，原告称剩余佣金246299.81元系其他业务员经手的项目但由其本人追回的佣金。原告主张上述佣金税后金额393989元，按2016年的规定折算相应提成比例37%，应得提成145776元。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博时基金国联汇金29号的认购时间、赎回时间及佣金到账情况，但辩称该项目并非原告所做业务，而是公司资产管理部门统一管理的产品，佣金应当归属资管部门，原告不享有提成。原告辩称该项目系与被告委派到第三人处任副总经理的许成浩口头操作，未有立项资料，但根据2016年项目提成的制度，无论资管产品或自有资金认购的产品，所获分仓收入均系佣金，应当计付提成。原告就其主张提交了与许成浩以及博时基金券商业务部高级经理马伟炎、博时基金券商业务部总经理石大成的微信聊天记录为据。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与许成浩的聊天记录予以认可，但对与马伟炎、石大成的聊天记录不予认可。其中原告与许成浩的聊天记录记载了双方就博时基金国联汇金29号产品的认购及赎回事项进行沟通等内容。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主张业务提成的，应当就存在业务提成的事实包括双方有关提成的约定或规定、提成的支付标准以及计提提成的业务由劳动者完成等事项举证。2016、2017年项目提成制度所述提成虽未明确区分自有资金认购或资产管理部门认购的产品，但均规定卖方服务分为销售发起和研究发起两种形式，作为销售发起人的销售人员应当在投研系统发起业务并抄送机构业务管理总部、提请相关行业研究员到机构客户处进行卖方服务、列明服务人员和服务形式等内容，即销售发起人应当履行相关业务的立项、审批等流程，方可获得提成。原告主张博时基金国联汇金29号产品是其本人经手的业务，但仅提交了与上级主管及博时基金公司相关工作人员的微信聊天记录，且双方确认的聊天记录仅反映原告就该产品的认购及赎回等事项与上级主管进行沟通，未有相应的立项及审批资料佐证，无法证明原告是项目的实际经办人。鉴于博时基金国联汇金29号产品作为资产管理部门认购的产品，并非原告所在部门管理的业务，未有充分证据证明系原告本人完成的业务，原告也未就该类产品应当计提提成的规定举证，其请求支付该项目的提成事实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二）宝盈基金项目：2016年12月23日第三人自有资金认购宝盈基金1800万元、资产管理部门认购宝盈基金2亿元（国联海普瑞1号），其中自有资金认购部分于2017年1月11日赎回，资管部门认购部分别于2017年2月7日、2017年2月15日赎回。原告主张上述项目的佣金于2017年1月至2018年1月期间分批到账，税后佣金共计551317.55元。被告及第三人辩称上述项目中，以自有资金认购的宝盈基金1800万元是原告经手的业务，资产管理部门认购的宝盈基金2亿元（国联海普瑞1号）并非原告经手的业务，同时，被告及第三人确认原告主张的佣金到账情况，但对税后佣金总额表示不清楚。原告就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基金账户对账单4份：记载了宝盈货币B基金的认购及赎回情况，与原告的主张一致。2、宝盈基金到账情况表：该证据为电子打印表格，记载宝盈基金佣金分两笔到账，到账金额分别为88315.39元、463002.16元。被告及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此外，被告及第三人提交了《2017年度公募基金分仓收入奖励申请表》，其中记载2017年宝盈基金入账佣金88315.39元、税后佣金85881.92元、席位费1644.62元、业务费470.64元、基金冲量收益成本轧差1565.84元、研究所成本8588.19元。原告对该表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未充分举证证明资产管理部门认购的产品应当计提提成的规定以及作为资产管理部门认购的国联海普瑞1号产品系由原告完成的业务，原告要求支付该部分宝盈基金项目提成，本院不予支持。但被告及第三人以自有资金认购的宝盈基金产品应当按规定计提提成。因该部分宝盈基金的实际认购时间在2016年12月，相应的提成标准应当根据2016年的规定核算，即提成=项目净收入×20%×系数，其中2016年的系数为1.5。又因原告提交的证据仅体现该项目的到账佣金金额88315.39元，相应的项目净收入以被告及第三人提交的数据为准，即项目净收入76744.31元=税后佣金85881.92元+基金冲量收益成本轧差1565.84元-席位费1644.62元-业务费470.64元-研究所成本8588.19元。据此，原告应得该部分宝盈基金项目提成23023.29元（76744.31×20%×1.5）。（三）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2017年原告经手了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质押时间2017年3月21日至2017年9月21日，融资额度800万元，项目收入204444.44元。原告主张依据第三人下达的2017年目标任务书，该项目收入应当按1:1折算成分仓收入并计付提成。原告就此提交了《国联证券深圳分公司2017年目标任务书》，其中记载原告2017年的工作任务包括但不限于“完成分仓业务承揽收入200万元，其他业务收入可1:1折算成分仓收入”。被告及第三人对《国联证券深圳分公司2017年目标任务书》予以认可，并确认原告2017年3月经手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的情况以及收入额度，但辩称项目的自有资金成本208533.33元应予扣除，项目净收入仅为3394.63元，且股票质押业务的目的是为推广业务，应当按照有关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指引的规定执行，原告不应获取提成。被告及第三人就此提交了以下证据：1.《股票质押式回购自有资金项目认账明细2017Q3》。其中记载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自有资金成本208533.33元、营业部认账收入及公司总收入均为204444.44元、营业部净收入3394.63元。2.《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指引（2017年3月修订版）》。其中规定股票质押式回购交易业务实施项目激励管理，项目激励原则上仅限于承揽人，对于定价高于指导利率的自有资金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项目激励为项目净收入的20%，奖励系数首次设定为2。原告对《股票质押式回购自有资金项目认账明细2017Q3》中的营业部认账收入及公司总收入金额、《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指引（2017年3月修订版）》的真实性均予认可。本院认为，《国联证券深圳分公司2017年目标任务书》规定了原告分仓收入的任务额度以及其他业务收入可按1:1的比例折算成分仓收入，实际是对于原告当年度应当完成的工作总任务给予明确要求，允许原告将其他收入列入分仓收入并视为已完成的任务额度，但该任务书并未明确其他收入可按分仓收入的规定计付提成，原告该项主张缺乏依据。鉴于双方确认的《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指引（2017年3月修订版）》对于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的项目提成有相应规定，原告经手的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应当按该规定计付提成。又因劳动者对业务提成的支付标准负举证责任，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的项目净收入情况，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被告及第三人的主张，认定该项目净收入3394.63元。根据前述规定，原告应得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的项目提成1357.85元（3394.63×20%×2）。综上，被告应当支付原告在职期间的项目提成共计50099.14元（25718+23023.29+1357.85）。六、年终奖：2017年以前原告每年均有发放年终奖，2017年被告及第三人以原告未完成年度工作任务、考核不合格为由未支付其年终奖。原告辩称2017年的工作任务200万元已完成，年终奖的基数为10-12个月岗位工资。本院认为，一方面，年终奖并非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支付的劳动报酬项目，属于用人单位经营自主权范畴。鉴于双方既未有关于年终奖的书面约定，被告亦未有相应的规章制度规定，年终奖应当由用人单位自主决定是否发放及其发放标准。另一方面，原告2017年工作任务为200万元（含分仓收入和其他业务收入），根据前述认定，除自有资金认购的宝盈基金以及尚荣医疗股票质押业务外，未有证据证明其他项目是由原告完成的业务，原告主张当年度工作任务已完成，缺乏事实依据。故原告请求支付2017年年终奖，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七、法律责任的承担：被告是原告的用人单位，前述项目提成等费用应当由被告支付。八、报销费用、承担业务成本费用：原告请求被告及第三人报销2017年、2018年1-6月正常业务费用，均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受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当事人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九、关于被告及第三人提出的原告业务亏损应当冲抵盈利项目提成款的问题。被告对于原告在业务过程中产生的亏损如何处理从未有明确规定，同时由于证券行业的特点，任何证券业务产生亏损都是不可避免，亏损项目不提成是对具体操作业务人员的绩效管理制度。用盈利项目的提成去冲抵亏损，其实质是用员工应得的绩效弥补被告的业务风险，与劳动合同属性相悖。在本案中，原告执行的股票质押式回购业务产生亏损的原因在于，被告规定资金成本为年5.1%，而融出成本为5%，该亏损产生的原因在于被告为扩大业务而自行制定的政策造成，与原告无关。十、仲裁案号：深劳人仲案[2018]3362号。十一、仲裁请求：被告支付2016年所欠业务提成奖励25718元；支付2017年业务提成奖励418692元；报销2017年全年、2018年1-3月正常业务费用合计36082元，承担因管理不当导致的2017年1月1日至2018年3月31日的业务成本费用；支付以年终考核不合格为由扣发的2017年年终奖9万元；两被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十二、仲裁结果：被告支付原告项目提成人民币140081.14元。十三、诉讼请求：原告诉讼请求除第一项为要求被告支付2016年业务提成差额115700元外，其余与仲裁内容相同。被告诉讼请求为不予履行仲裁裁决。判决结果依据《深圳市员工工资支付条例》第四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张杰甫支付提成款50099.14元；二、驳回原告张杰甫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每案5元，由被告国联证券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次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张 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卢彦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