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19民申1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邱冬梅，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樊市襄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新春，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彩霞，广东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熊曙光，男，1966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胜，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飞，广东凡立（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张建春，男，197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瑞金市，再审申请人邱冬梅因与被申请人熊曙光及一审被告张建春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邱冬梅申请再审称：（一）一审法院判决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投资入股协议书》是伪造的，其中邱冬梅没有在该协议书上签名，对投资入股一事也完全不知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是伪造的”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具体理由如下：1.熊曙光与张建春双方串通在《投资入股协议书》中伪造邱冬梅的签名，恰恰证明了邱冬梅对所谓的投资入股以及案涉款项不知情的事实。因此，一审判决以此认定邱冬梅与熊曙光、张建春共同合伙经营东莞市城多罗满餐厅（以下简称多罗满餐厅）的事实错误。2.张建春于2016年8月24日向熊曙光出具《承诺书》，承诺书上载“并经张建春、邱冬梅夫妻一致同意，张建春、邱冬梅应立即退还熊曙光30万元……”，该承诺书上并无邱冬梅的签名，但一审法院据上述记载内容及邱冬梅与张建春系夫妻关系认定张建春系代表其与邱冬梅二人出具《承诺书》。然而，邱冬梅与张建春已于2016年8月9日离婚，因此，在张建春向熊曙光出具《承诺书》时，邱冬梅与熊曙光根本不是夫妻关系。另外，邱冬梅对出具该承诺书一事也不知情。因此，《承诺书》不是邱冬梅的意思表示，张建春出具的《承诺书》对邱冬梅不应具有任何约束力。3.根据一审阶段熊曙光提交的《收据》显示落款时间为2015年2月1日，经办人为张建春；而《投资入股协议书》手写部分“2015年3月15日分2015年1月及2月的红利”也就是说，如案涉款项真实发生，熊曙光于2015年2月1日将款项交由张建春，但分红却从2015年1月份起算，有违常理。这证明了《投资入股协议书》所涉款项并未用于东莞市城多罗满餐厅的经营。这种借款的模式与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正在审理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7)粤1971民初16633号完全一致。名为投资，实为借贷。综上，一审判决依据伪造邱冬梅签名的《投资入股协议书》、以及未经邱冬梅确认或追认的《承诺书》，认为邱冬梅需就案涉款项与张建春共同向熊曙光承担清偿责任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法院未依法送达传票以及其它诉讼文书，导致缺席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十）未经传票传唤，缺席判决的”之规定，本案应当再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五条“送达诉讼文书，应当直接送交受送达人”及第九十二条“受送达人下落不明，或者用本节规定的其他方式无法送达的，公告送达”之规定，诉讼文书的送达首先应釆用直接送达的方式，在穷尽我国法律规定的送达方式仍无法送达的情况才能适用公告送达。本案中，一审法院将传票以及其它诉讼文书未经直接送达的方式而径直釆用邮寄甚至公告的送达方式严重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导致邱冬梅缺席判决。事实上，邱冬梅并不存在下落不明或无法送达的情况。这从双方当事人与本案完全相同的、且比本案立案更早的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6号立案受理（2017)粤1971民初16633号一案中可知，熊曙光应当明知邱冬梅的送达方式，故意不向法院提供送达方式。同时，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送达，直接导致本案邱冬梅缺席判决，从而做出错误判决。为此，请贵院依法再审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作为一审判决认定案件基本事实的主要证据《投资入股协议书》系伪造的，且本案送达程序违法，严重损害了邱冬梅的合法权益。故请求：1.依法撤销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691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邱冬梅无需就案涉款项对熊曙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案涉一审诉讼费由熊曙光承担。熊曙光提交意见称：（一）邱冬梅对熊曙光投资入股事宜是知情且同意的。邱冬梅、张建春是同时和熊曙光、夏选海、张爱华以及一名叫“燕子”的人洽谈投资入股事宜的，在投资入股前，熊曙光及其他三人和邱冬梅、张建春已经进行了多次沟通，并且其中至少有三次是在东莞市城多罗满餐厅边吃饭边谈的，邱冬梅均在场参与谈判，之所以在餐厅谈，也是为了实地考察餐厅的经营情况。投资入股协议的具体细节也是在多罗满餐厅谈妥的。2015年1月1日，根据此前的沟通、考察，熊曙光、夏选海、张爱华以及燕子共同与张建春在东莞市城区新基路段161号夏选海开设的天顺家具商场见面。张建春拿着盖好公章及有邱冬梅签名的《投资入股协议书》分别给熊曙光、夏选海等四人，熊曙光、夏选海等四人及张建春分别当场签署《投资入股协议书》，分别入股多罗满餐厅。同时，张建春还分别提供了其与邱冬梅结婚证及两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熊曙光入股多罗满餐厅后，经常去餐厅了解经营情况、也经常过去吃饭，都会见到邱冬梅，邱冬梅每次都会主动介绍餐厅近期的经营情况。多罗满餐厅2016年年会在银城酒店召开，熊曙光、张爱华等均是作为股东出席，和邱冬梅在同一桌就餐。另外，熊曙光入伙后，多罗满餐厅的财务也经常性发送餐厅报表给熊曙光。所以，对于投资入股事宜，邱冬梅是完全清楚且同意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项也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其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故，退一步而言，即便假设该协议没有公章、没有邱冬梅签名、协商过程中邱冬梅也没有参与，即使仅有张建春签署，基于邱冬梅和张建春系夫妻关系，张建春的行为也是正常的家事代理行为，其效力也及于邱冬梅。（二）对于熊曙光退伙及《承诺书》所涉内容，邱冬梅也是完全知情的。熊曙光入伙后，经过长期观察了解并结合分红情况，发现餐厅经营并非邱冬梅、张建春当初承诺的那样兴旺，遂于2016年1月至2月间至少三次到多罗满餐厅，协商退伙事宜，邱冬梅、张建春予以同意并承诺尽快退还熊曙光30万款项，但其后一直未有任何付款行为，经熊曙光多次催促，2016年8月24日张建春向熊曙光出具《承诺书》。所以，《承诺书》所载“并经张建春、邱冬梅夫妻一致同意，张建春、邱冬梅应立即退还熊曙光30万元……”是有充分的事实基础的。况且熊曙光当时并不知道邱冬梅、张建春“离婚”之事，即便没有前期邱冬梅同意退伙的意思表示，熊曙光也有充分理由相信这是二人共同意思表示。如上述所述，邱冬梅对熊曙光入伙、退伙事宜是明知和确认的，否则，也无法解释邱冬梅于2016年12月13日注销了多罗满餐厅，而不用告知熊曙光！（三）关于2015年1月份的分红。熊曙光入股多罗满餐厅是2015年2月，因2月份正值春节，营业额很小，没多利润。张建春为了表示诚意，自己提出虽然是2月份入股，但是1月份餐厅利润也给分红。并且“2015年3月15日分2015年1月及2月的红利”是张建春亲笔所书。（四）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完全符合法律规定。熊曙光与邱冬梅、张建春因民间借贷及本案所涉合伙纠纷两案，系同一天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办理立案手续，当时熊曙光并不知晓邱冬梅的联系电话。当熊曙光辗转取得邱冬梅联系电话后，第一时间和承办人联系，告知邱冬梅电话。但合伙纠纷案进展较快，一审法院己经公告完毕，确定开庭时间。民间借贷一案进展较慢，承办人就是根据熊曙光后来提供的电话联系到邱冬梅的。所以，根本不存在熊曙光故意不提供电话的事情，一审法院公告送达合法有效。（五）邱冬梅和熊曙光通过“离婚”恶意逃避债务。对于邱冬梅主张的其与张建春于2016年8月9日离婚之事，熊曙光此前是毫不知情的，直到熊曙光与张建春、邱冬梅之间民间借贷案于2018年8月3日在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才知悉(2016)赣0781民初2489号《民事调解书》，在该日期之前，熊曙光有充分的理由相信邱冬梅、张建春的夫妻关系，相信张建春的家事代理权。另外，（2016)赣0781民初2489号民事调解书也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任何处理，即便邱冬梅和张建春确在2016年8月9日离婚，多罗满餐厅依然是他们的共同财产，二人应共同偿还熊曙光退伙款。同时，据熊曙光多方了解，邱冬梅、张建春二人系为了逃避债务而进行假离婚。综上所述，邱冬梅对于熊曙光入伙及退伙事宜是完全知情和同意的，其在审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张建春未提交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对邱冬梅主张的再审事由是否成立作如下分析：首先，案涉《投资入股协议书》、《收据》有多罗满餐厅的印章，该协议书有邱冬梅的签名为证。目前，邱冬梅主张该协议书上的签名是伪造，但未提交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其次，案涉《承诺书》虽为被告张建春个人出具，但该承诺书发生在邱冬梅、张建春调解离婚之后多罗满餐厅注销之前的这一段时间，而且邱冬梅、张建春调解离婚未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任何处理。因此，熊曙光主张邱冬梅对于熊曙光退伙事宜是完全知情和同意的，符合常理。目前，邱冬梅仅提交（2016)赣0781民初2489号民事调解书作为新证据，并不足以推翻一审判决。再次，一审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邱冬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邱冬梅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李远伦审判员  陈娟娟审判员  李达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尹嘉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