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江口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621民初656号原告：李云贵，男，1982年5月6日出生，苗族，住湖南省麻阳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贵州梵净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江口县双江街道民俗街。法定代表人：赵品义，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晴，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峰，贵州同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涪陵区李渡街道太乙大道36号。法定代表人：夏祥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光余，重庆圣石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远科，系该公司职工。被告：隆守伟，男，1973年11月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丰都县，被告：罗继生，男，1975年11月1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石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重庆星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云贵与被告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隆守伟、罗继生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云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峰，被告江口劲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口劲嘉房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晴、李振峰，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重庆群洲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瞿远科、张光余，被告隆守伟，被告罗继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小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云贵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依法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人工工资97,994元；二、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23日，原告与被告罗继生签订《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被告罗继生将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的江口县纯水岸·生态城二区工程项目部分分包给原告。原告将其所承包的工程做完后，被告罗继生迟迟不支付剩余人工工资。原告遂多次找到被告重庆群洲公司、隆守伟（系被告重庆群洲公司纯水岸项目部负责人）、罗继生要求支付。2015年5月21日，被告罗继生出具一份书面材料，内容为“江城国际二工程队于2015年5月21日和钢筋班组李云贵算账，共欠李云贵47,994元”。另外，被告隆守伟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江口劲嘉纯水岸·生态城二区项目2-4#楼钢筋班组李云贵人工工资90,000元，大写（玖万元整）”，有被告签字并加盖被告重庆群洲公司项目部章。随后，原告每年都向四被告要求支付，四被告仅仅支付了40,000元人工工资后就不再支付。纯水岸·生态城二区工程系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所开发的项目，由被告重庆群洲公司、隆守伟、罗继生不同程序承包。原告为该项目实际施工完毕后，人工工资迟迟得不到支付，故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辩称，原告向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追索劳务工资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与原告未签订任何施工合同，不存在任何往来。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不能以建设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向发包人追索工资。实际施工人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需要满足以下条件：（一）实际施工人是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而且是必须投入了资金、材料与劳动力的人；（二）实际施工人需要全面实际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并形成事实上的权利义务，事实上已经全面代第一手的承包人与发包人形成合同关系。原告只是在钢筋施工过程中提供劳务，没有全面履行承包人与发包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因此，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相对性向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主张工资；（三）实际施工人只有在特定情况下，才能向发包人主张工程款，而发包人也只是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司法实践中，适用上述规定有严格的限定条件，实际施工人原则上不允许向不具备合同关系的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只有在实际施工人的合同相对方破产、下落不明、资不抵债、丧失偿债能力等情况时，实际施工人如果不提起以发包人为被告就难以保障权利的情况下，才准许实际施工人突破合同相对性，以发包人为被告提起诉讼，同时实际施工人也要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尚欠付工程款，截止目前为止，江口劲嘉房开公司是否欠付工程款还没有定论，还需要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的判决结果。本案中，原告原则上应向合同相对方罗继生主张工程款，其突破合同相对性原则行驶诉权时，应提供证据证明发包人江口劲嘉房开公司可能欠付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工程款以及合同相对方罗继生有破产、下落不明等严重影响实际施工人权利实现的情形。综上所述，原告不能突破合同的相对性，不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向发包人主张劳务工资。因此，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作出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重庆群洲公司辩称，未与原告发生合同关系，本案的诉争工程是被告隆守伟挂靠我公司承建。被告重庆群洲公司不清楚工程的具体施工情况及原告与被告隆守伟的劳务工资结算情况。被告隆守伟辩称，原告诉状中的劳务工资90,000元是属实的。原告是被告罗继生手下的钢筋工。2015年，被告隆守伟、罗继生与原告进行协商，约定将罗继生直接欠付原告的劳务工资500,000元转为由被告隆守伟直接支付，但鉴于当时被告隆守伟手中无现金，便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该所欠500,000元劳务工资已由被告分期支付450,000元，截止被告隆守伟于2016年1月20日向原告出具本案中的欠条时还欠90,000元，在向原告出具该欠条后，被告隆守伟又支付了40,000元，故现尚欠原告50,00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另一笔劳务工资47,994元，被告隆守伟不清楚，只是原告当时因该笔款找到被告隆守伟，原打算协调从尚欠罗继生的总款项四百多万元中扣除支付给原告，但后来被告罗继生另案起诉到法院，法院已经把四百多万元判给被告罗继生了。最后，被告隆守伟要求原告主张的劳务工资由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承担。被告罗继生辩称，第一，本案涉案的债务劳务工资97,994元已经依法转让给了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原告在被告罗继生处所应获得的劳务工资全部已经转让给了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应由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支付。被告罗继生与原告的债权、债务已经消灭。原告是被告罗继生下面的钢筋班主。在2015年钢筋工完工后，原告提出尚欠的劳务费转由项目部直接支付，原因是被告罗继生是劳务分包，被告重庆群洲公司项目部系该工程的总承包单位，项目部具有支付能力。经过原告、被告罗继生、项目部负责人即被告隆守伟三方协商，将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转由被告隆守伟直接支付给原告。在转让给项目部直接支付之前，原告与被告罗继生之间就有一个结息行为，尚欠金额确定后，由项目部直接为原告出具欠条。第二，被告罗继生不存在尚欠原告劳务工资47,994元的问题。理由是原告与被告罗继生算账在先，转账由项目部支付在后，当时转账的是五十万元，不可能四万多元不一并转让，当时项目部尚差被告罗继生工程款几百万元，如果转让肯定是一并转让，不可能部分转让部分不转让。如果原告在2015年5月21日凭被告罗继生出具的算账单找到被告隆守伟出具欠条，如果被告隆守伟不予认可，应要求被告罗继生出具规范的欠条，但是原告从没有来找被告罗继生主张该权利。2016年6月1日项目部还在向其出具90,000元的欠条，2016年12月27日江口劳务监察大队发出监察指令，载明尚欠原告的劳务工资是90,000元，该数据与被告隆守伟出具给原告的欠条上载明的金额相吻合，且监察指令中其他劳务班组的劳务工资金额是准确无误的，是各劳务班组申报的。第三，2015年5月21日被告罗继生向原告出具的单据属于结算单性质，而不属于欠条性质。该单据是在转账之前，原告与被告罗继生的一个结算行为，且该结算单据不是一个规范的欠条。第四，即使认定被告罗继生于2015年5月21日出具给原告的结算单具有欠条性质，但是原告主张该结算单中的权利已经超过了三年的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应从出具欠条之日开始计算三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2号证《钢筋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原告与被告罗继生予以认可，能够证明被告罗继生将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2、3、4、8、9、13、14、15号楼及物管用房钢筋分项工程及劳务分包给原告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2、原告提交3号证借条一张、欠条一张、对账单一张，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原告与被告隆守伟、罗继生对借条、欠条形成的情况进行说明，能够证明原告于2014年12月4日与被告隆守伟、罗继生进行协商约定将应由被告罗继生支付原告的工人工资500,000元转由被告隆守伟直接支付，截止2016年1月20日被告隆守伟尚欠原告工人工资90,000元及原告与被告罗继生于2015年5月21日进行对账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4号证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内容真实、来源合法，且原告与被告隆守伟认可，能够证明被告隆守伟通过案外人胡小华向原告支付40,000元的事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4、被告罗继生提交1号证（2017）黔06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2017）黔06民终1716号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的有效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审理查明如下：2013年6月20日，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与被告重庆群洲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将其开发的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重庆群洲公司。2013年7月31日，被告重庆群洲公司以渝群实集司发（2013）16号文件任命被告隆守伟为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负责人。2013年8月16日，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与案外人谭俸华签订《江口县纯水岸·生态城项目二期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该项目工程劳务分包给谭俸华。案外人谭俸华与被告罗继生在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劳务分包中系合伙关系。2013年9月23日，被告罗继生将江口“纯水岸·生态城”2区商住楼工程项目2、3、4、8、9、13、14、15号楼及物管用房钢筋分项工程及劳务分包给原告。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原告于2014年12月4日与被告隆守伟、罗继生进行协商，约定将应由被告罗继生支付原告的工人工资500,000元转由被告隆守伟直接支付，鉴于被告隆守伟当时无资金支付故由被告隆守伟向原告出具借条一张。后被告隆守伟分期向原告支付部分上述工人工资，截止2016年1月20日被告隆守伟尚欠原告工人工资90,000元，于是重新向原告出具欠条一张，并加盖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章。2015年5月21日，被告罗继生与原告就原告后期所做钢筋工进行结算，向原告出具算账单载明“江城国际二工程队于2015年5月21日和钢筋班组李云贵算账，共欠李云贵47,994元（肆万柒仟玖佰玖拾肆元正）”，落款江城国际二工程队罗继生。另查明，原告持被告隆守伟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并加盖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章的欠条向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反映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拖欠民工工资。江口县劳务监察大队于2016年12月17日作出《江口县劳动保障监察责令改正决定书》，认定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承建的江口“纯水岸·生态城”项目拖欠董延能班组工资209,352元，谭太祥班组工资110,000元，高绪安班组工资576,800元，李云贵班组工资90,000元，共计986,152元属实，并责令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支付。之后，被告隆守伟委托案外人胡小华向原告支付工资40,000元。再查明，因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欠被告罗继生、案外人谭俸华工程款，罗继生、谭俸华于2017年4月5日将重庆群洲公司、隆守伟作为被告诉至法院。本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黔0621民初400号民事判决书。重庆群洲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过审理，作出（2017）黔06民终1716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认定重庆群洲公司应支付罗继生、谭俸华劳务费4,876,958元，扣除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认定由重庆群洲公司支付董延能班组工资209,352元、谭太祥班组工资110,000元、高绪安班组工资576,800元、李云贵班组工资90,000元，共计986,152元，最终判决重庆群洲公司向罗继生、谭俸华支付劳务费3,890,806元。现该判决已生效。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告分别主张的工人工资50,000元和47,994元是否属实，应由谁支付；2、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47,994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关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50,000元，是基于被告隆守伟于2016年1月20日出具并加盖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章的金额为90,000元的欠条。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系被告重庆群洲公司为江口“纯水岸·生态城”项目而设立，属于被告重庆群洲公司的职能部门，不具有独立的法人资格，项目部在工程项目对外经济活动中代表被告重庆群洲公司。且（2017）黔06民终17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中已明确包括李云贵班组在内的由江口县劳动监察大队认定由重庆群洲公司支付董延能班组工资209,352元、谭太祥班组工资110,000元、高绪安班组工资576,800元、李云贵班组工资90,000元，共计986,152元，从罗继生、谭俸华主张的劳务费4,876,958元中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主张工人工资50,000元由被告重庆群洲公司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47,994元，是基于被告罗继生于2015年5月21日向原告出具的对账单，该对账单系经与罗继生算账明确共欠原告47,994元，具有结算性质。且（2017）黔06民终1716号生效民事判决书已判决重庆群洲公司支付罗继生、谭俸华劳务费3,890,806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规定，原告主张该工人工资47,994元由被告罗继生支付，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工人工资47,994元是否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该对账单未明确支付时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原告自被告出具对账单后未明确向被告主张，被告也未明确表示不履行，故被告主张原告主张该工人工资47,994元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中被告隆守伟作为被告重庆群洲公司贵州江口项目部的负责人，其行为系履行职务活动，个人不应承担责任，故原告要求被告隆守伟对主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江口劲嘉房开作为江口“纯水岸·生态城”二区商住楼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被告江口劲嘉公司欠付被告重庆群洲公司工程款情况，故原告要求被告江口劲嘉房开公司对主张工人工资承担连带清偿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云贵工人工资50,000元。二、被告罗继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李云贵工人工资47,994元。三、驳回原告李云贵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被告重庆群洲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148元，由被告罗继生负担1,10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铜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朱洪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姚俊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