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5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业宝。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国，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华阳薄膜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区观澜街道大富工业区华创达工业园1幢厂房1楼东南分隔体。法定代表人：李琼珍。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丛林，广东环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卫兵，系该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旭龙光电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观澜街道富坑社区大富工业区华创达科技园1栋2楼。法定代表人：孙业宝。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卫国，广东广和（龙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业宝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华阳薄膜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深圳市旭龙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旭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5）深宝法民二初字第42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孙业宝上诉请求：改判孙业宝向华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604910.96元。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在收取2014年7月31日前应收款中产生的业务员提成费、客户特殊费及收款费用从转让款中扣除。并且股权转让价款是按照旭龙公司2014年7月31日前的净资产计算的，2014年7月31日前发生，其后支付的费用也应相应减少股权转让款。《审计报告》第三条第（三）款“关于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部分载明，“根据旭龙公司提供的数据，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发生的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用、年终奖金以及收款费用等支出项目金额合计697265.61元，其中审定金额为537999.19元。”审计报告审定的537999.19元是属于2014年7月31日前已经发生但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支付的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按所转让股权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二、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其他杂项费用。股权转让协议第四条第4款约定，在收取2014年7月31日前应收款中产生的业务员提成费、客户特殊费及收款费用从转让款中扣除。并且股权转让价款是按照旭龙公司2014年7月31日前的净资产计算的，2014年7月31日前发生，其后支付的费用也应相应减少股权转让款。《审计报告》第三条第（四）款“关于其他杂项费用”审计认定其他杂项费用金额为50329元，是属于2014年7月31日前已经发生但在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支付的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按所转让股权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三、一审判决没有扣除固定资产整改报废支出。股权转让协议第二部分第6条中约定，“若出现消防环保等政府部门对旭龙公司进行检查，涉及到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固定资产等部分需要拆除所产生固定资产损失，甲方须按照转让前股份比例承担。”《审计报告》“关于固定资产整改报废支出”审计认定整改所涉固定资产损失金额为600633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该费用应按所转让股权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上述三项费用合计1188961.19元（537999.19元+50329元+600633元），应按所转让股权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即股权转让款还应扣除368577.90元（1188961.19元×31%）。一审判决没有将上述费用从股权转让款中扣除，请求本院予以改判。华阳公司辩称：一、孙业宝主张应当扣除的“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等费用”和“其他杂项费用”，与《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无关，不属于应当扣除的费用。《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应当扣除的费用，是因特定事由所发生的费用，即“收取2014年7月31日前应收款中产生的业务提成、客户特殊费及收款费用”。而“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等费用”和“其他杂项费用”是《审计报告》对旭龙公司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发生费用的审计情况。孙业宝称这两笔费用均发生在2014年7月31日之前，也未能举证证明。二、孙业宝主张应当扣除的“固定资产整改报废支出”，无事实依据。虽然《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有义务按转让前的比例承担转让前因固定资产拆除所产生的损失，但前提条件是因政府消防、环保部门检查需要而“拆除”的固定资产部分所造成的损失，而不是旭阳公司更新全部车间或设备的装修费用。根据旭阳公司提交的深圳市宝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下发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旭阳公司存在的安全问题共有八项，但只有一项涉及到固定资产，即“生产车间采用大量彩钢板”，其他都属于管理造成的问题。对此问题，旭阳公司在2015年7月2日给深圳市宝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的《关于深圳市旭龙光电有限公司恢复用电和延长整改期限的申请报告》中已作出“积极和施工队签订合同，洽谈施工进度”的承诺。旭阳公司在2015年7月15日给该局的《车间装修延期申请书》中又称“于查封当天即进行了部分拆除，并立即与装修公司签订了彩钢板重新装修合同”。按理，这项整改花费多少，出示这份合同和履行该合同的证据即能说清，孙业宝自始至终未提交，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综上，孙业宝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本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旭龙公司述称，同意孙业宝的上诉意见。华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业宝向华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465498.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旭龙公司成立于2011年10月27日，成立时的股东有陈小红、孙业宝、华阳公司、深圳市旭成光电有限公司。旭龙公司成立时各股东持股比例如下：陈小红持股20%、孙业宝持股30%、华阳公司持股31%、深圳市旭成光电有限公司持股19%。2014年12月2日，华阳公司（协议中的甲方）和孙业宝（协议中的乙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将其持有的旭龙公司31%的股权转让给孙业宝。该协议第一条“公司资产现况概述”载明，旭龙公司的资产状况如下：截止2014年7月31日，旭龙公司所有者权益为14661311.13元，其中流动资产为15578299.75元，固定资产为2704251元，负债合计为3621239.62元，应收账款为11246472.39元，应付账款为3621239.62元。综上，截止2014年7月31日，旭龙公司的可确定资产为A1：A1=所有者权益-公司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即14661311.13-11246472.39-766805.87=2648032.87（元）。截止2014年7月31日，旭龙公司的可确定债权（应收账款）为A2：A2=公司应收账款+其他应收账款-公司坏账，即11246472.39+766805.87-1804863.16=10208415.10元。协议第二条“股权转让过程中双方的权利和义务”约定：……2、甲方转让股权的总金额分可确定资产和可确定债权两个部分：2.1可确定资产部分按照A1现值转让给乙方，价格是M1=A1*31%=2648032.87*31%=820890.19元。2.2、可确定债权部分，因为债权能不能全额收回会有变化，暂时按照A2计算，价格是：M2=A2*31%=10208415.10*31%=3164608.69元，可确定债权中的有些应收账款可能无法收回，坏账部分也可能又有收回，因为A2的变化，则可确定债权部分的股权转让费金额即M2应作相应的增加或减少。3、股权转让后，甲方退出旭龙公司，不再担任旭龙公司的股东，若由于A2部分产生变化，乙方应于每月10日前通知甲方，双方确认之后，即对A2作出相应调整；截止2015年3月31日，若还有应收账款未收回，则应先视为坏账处理并再次对A2作出调整。坏账处理按本协议第四项“坏账及其他不良资产的处理”的相关约定执行。4、依据上述计算结果，截止2014年12月28日，乙方受让甲方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985498.88元（该股权转让价格会因A2的变化而发生变化），乙方将分批支付上述股权转让款，具体支付方式如下：2014年12月12日前支付首期股权转让款，首期股权转让款分两部分支付，第一部分：本《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后一周内支付130万元，第二部分：工商变更登记后一周内支付50万元。从2014年12月至2015年3月31日，每月支付18万元，共4期，合计金额为72万元，支付时间为每月的30日之前。2015年4月1日至4月10日，双方对应收账款中的坏账部分进行核对，并按上述计算方法从股权转让款中增加或减少，最终确定股权的转让价格。如该价格低于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则甲方在2015年4月30日前一次性返还多出股权转让款。如该价格高于乙方已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则乙方自2015年4月份起（每月30日前）分8个月，平均向甲方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签订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后，孙业宝向华阳公司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52万元。2015年1月16日，双方办理了股东及持股比例的工商变更手续，将转让的股权登记在孙业宝名下。因双方对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期间发生的费用情况存在分歧，法庭依法委托深圳诚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进行司法审计。2018年1月9日，审计机关出具一份编号为深诚信专审字【2018】第002号的《审计报告》。此次审计花费审计费3万元，由孙业宝预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转让价款的具体数额。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中约定的“……截止2014年12月28日，乙方受让甲方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985498.88元（该股权转让价格会因A2的变化而发生变化）……”可见，3985498.88元的股权转让价格为暂定价格，该数额可能会因协议中约定的相关费用发生变化而变化。在对《审计报告》发表质证意见时，孙业宝称可能引发股权转让价格发生变化的费用有以下几类：第一类是“坏账及其他不良资产”；第二类是补缴的税款；第三类是业务提成、佣金；第四类是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下面逐一进行分析。对于“坏账及其他不良资产”，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庭审中双方也承认具体数额待定。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4款约定，双方应于2015年4月1日至10日对应收账款中的坏账部分进行核对，并按上述计算方法从股权转让款中增加或减少，最终确定转让价款。截至2018年2月5日，旭龙公司还有463548.19元没有收回，依照双方约定上述款项应作坏账处理。对于补缴的税款，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根据《审计报告》第三条“费用审计情况”第（一）款关于相关税费确定的内容，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日期间旭龙公司对2014年7月31日前发生的应收款的税款共计490739.65元。旭龙公司于2016年8、9、10月给四川龙华薄膜股份公司开出发票金额4776069.60元，税款金额693958.77元。四川龙华薄膜股份公司开给旭龙公司发票2222590.26元，其中增值税额311940.47元，根据会计处理规则，旭龙公司新增加的属于2014年7月之前的税款费用为销项税额-进项税额，即693958.77-322940.47=371018.30（元）。四川龙华薄膜股份公司与旭龙公司之间的交易也发生在2014年7月31日前，因此，旭龙公司补缴的税款也应相应扣除股权转让款。上述两笔税款490739.65元和371018.30元共计861757.95元。对于业务提成、佣金，因双方签订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有明确约定，予以支持。根据《审计报告》第三条“费用审计情况”第（二）款关于业务提成、佣金、客户赞助款确定的内容，业务提成款200964.76元及支付给客户的佣金60858.20元（两项合计261822.96元）应作为费用予以扣减。对于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审计报告》第三条“费用审计情况”第（三）款关于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虽进行了审计，但由于上述费用的发生期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日，即华阳公司转让股权之后产生（资产的核算时间为2014年7月31日前），无法得出华阳公司应当按照股权比例承担相应费用的结论，对孙业宝此项抗辩主张不予采信。综上，合计上述前三类费用的总额为1587129.1元（463548.19元+861757.95元+261822.96元=1587129.1元），根据华阳公司持股比例31%进行分摊，华阳公司应承担的债务数额为492010.02元（1587129.1元*31%=492010.02元）。双方之前暂定的转让款数额为3985498.88元，减去已支付的252万元以及确定应扣除的492010.02元，孙业宝还应向华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73488.86元（3985498.88-2520000-492010.02=973488.86）。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业宝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华阳公司股权转让款973488.86元；二、驳回华阳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989元，由孙业宝承担11951元，由华阳公司承担6038元。审计费3万元，由孙业宝承担19800元，由华阳公司承担10200元。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6款约定，“若出现消防环保等政府部门对旭龙公司进行检查，涉及到2014年7月31日之前的固定资产等部分需要拆除所产生固定资产损失，甲方须按照转让前股份比例承担。”《审计报告》第三条第（五）款“关于固定资产整改报废支出”载明，“深圳市宝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2日对旭龙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旭龙公司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车间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所涉固定资产累计折旧净额642323元认定为资产损失。本次审计认定资产损失金额为600633元。”孙业宝主张，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二条第6款规定，上述款项600633元，应按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华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二、《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截止2014年7月31日的应收未收回部分，后续收回后需要支付业务员提成、客户特殊费用及收款费用，a.提成现金按照收款金额的3%计算，月结按照收款金额的2%计算；b.客户特殊费用；c.收款时产生的费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诉讼费、执行费等，此三笔费用在2015年4月1日到10日双方对账时，从A2中扣除。《审计报告》第三条第（三）款“关于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载明，“根据旭龙公司提供的资料，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之间发生的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用、年终奖金以及收款费用等支出项目金额合计697265.61元，本次审定金额为537999.19元。”《审计报告》第三条第（四）款“关于其他杂项费用”载明，“根据旭龙公司提供的数据，发生的其他杂项费用75682元，其中审计金额50329元。”孙业宝主张，上述“关于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537999.19元，以及“关于其他杂项费用”50329元，均属于2014年7月31日前已经发生、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规定，应按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华阳公司对此不予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在《股权转让协议书》中约定的孙业宝受让华阳公司股权的股权转让价格为3985498.88元，为暂定价格。一审认定坏账、税款、业务提成等费用总额1587129.1元，根据华阳公司持股比例31%进行分摊，华阳公司应承担492010.02元，孙业宝还应向华阳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973488.86元，华阳公司对此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孙业宝主张应由华阳公司承担的“固定资产整改报废支出”所致资产损失600633元”。《审计报告》载明，“深圳市宝安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7月2日对旭龙公司发出的《责令限期整改指令书》，旭龙公司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车间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所涉固定资产累计折旧净额642323元认定为资产损失。本次审计认定资产损失金额为600633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华阳公司需承担的款项是“需要拆除所产生固定资产损失”，而非“对存在安全隐患的车间进行整改并将整改所涉固定资产累计折旧”所导致的资产损失，因此，孙业宝该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孙业宝主张应由华阳公司承担的“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537999.19元及“其他杂项费用”50329元。孙业宝主张，该两项费用均属于2014年7月31日前已经发生、支付时间为2014年8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的费用，根据《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规定，应按比例从股权转让款中予以扣除。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需由华阳公司承担的费用是指，“截止2014年7月31日的应收未收回部分，后续收回后需要支付业务员提成、客户特殊费用及收款费用”，具体包括“提成”、“客户特殊费用”和“收款时产生的费用”。按照《股权转让协议书》第四条第4款约定，需由华阳公司承担的费用并不包括“员工工资、社保、水电费、办公费等费用”及“其他杂项费用”，且华阳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因此，孙业宝该主张理由亦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28元，由上诉人孙业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启  选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