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4668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金龙，男，1993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委托代理人张允志（张金龙之父），1963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鹿寨县古亭山开发区。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三里河南三巷**。 法定代表人刘昆，部长。 委托代理人韦薇，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工作人员。 上诉人张金龙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财政部（以下简称财政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京01行初45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2018年3月20日，财政部对张金龙作出《驳回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财复议〔2018〕61号，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查明：1.2011年3月21日，来宾市公安局对张允志作出《没收涉案财物决定书》（来公禁没字〔2011〕11号），载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决定没收犯罪嫌疑人张允志的违法所得及涉案资金共叁佰贰拾叁万肆仟玖佰元整（3234900.00），上缴国库。2.日期为2011年5月12日，编号为桂D(10)ANO.00754520的《广西壮族自治区罚没款收据》载明，被罚没单位或个人姓名：张允志；罚款原因：毒资；合计：3235324.62元。申请人张金龙行政复议申请书中列明的16份其他编号的《广西壮族自治区罚没款收据》的“被罚没单位或者个人姓名”中没有张金龙。3.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月14日作出的《刑事判决书》[（2012）来刑二终字第15号]第21页载明：……关于随案移送4部车辆（……张允志的×××号凯迪拉克轿车1辆）的处理问题……该4部车牌分别属于……张允志，应当依法变卖，所得价款冲抵其应当退出的非法所得和应当交纳的罚金。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兴宾区人民法院于2012年1月18日作出的《刑事判决书》[（2011）兴刑初字第396号]第22页载明：……同时公安机关扣押了下列被告人的款项和物品，张允志现金人民币3234900元、凯迪拉克车一辆（车牌号×××）……4.2016年4月27日，广西壮族自治区公安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桂公复决字〔2016〕1号），其中载明，本机关决定如下：来宾市公安局2011年3月21日作出的《没收涉案财物决定书》（来公禁没字〔2011〕11号）适用依据错误，确认该决定违法。 被诉复议决定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第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五）项规定，本案中，申请人张金龙认为广西壮族自治区财政厅（以下简称广西财政厅）印制罚没款收据违法，但广西财政厅印制财政票据的行为不直接对张金龙的权益产生影响，张金龙针对该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2.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将“有明确的申请人和符合规定的被申请人”“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具体的行政复议请求和理由”作为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之一。本案中，张金龙所列涉及广西财政厅印制的17张票据中没有以张金龙为被罚款对象的票据，张金龙也没有提供与这些票据有利害关系的证据。另外，根据前述判决内容可知，张金龙不是车牌号×××凯迪拉克轿车的所有人，其对扣押该轿车行为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没有事实依据。再者，根据《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四条、《行政事业性收费和政府性基金票据管理规定》（财综字〔1998〕104号,1998年11月1日起执行，2013年1月1日失效）第四条的规定，财政部门是财政票据的主管部门，负责本行政区域财政票据的印制、发放、核销、销毁和监督检查等工作，指导下级财政部门财政票据管理工作。广西财政厅是空白票据的印制机关，不是没收涉案财物的决定机关，不是“张允志等人是否以毒资为罚款原因并决定没收相应财物”的决定机关。综上，张金龙对相关行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存在“被申请人不适格、没有相应事实依据且与其没有利害关系”等情况，不符合行政复议受理条件。3.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鉴于张金龙就罚没款收据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受理条件，就该申请附带的行政赔偿申请应一并驳回。 综上，被诉复议决定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驳回张金龙的行政复议申请及赔偿申请。 张金龙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诉称，广西财政厅以毒资为名非法印制并发放17张罚没款收据，导致案外人疑罪从挂，张金龙车辆遭非法拍卖以毒资为名进入国库，合法财产权益受到损害。被诉复议决定驳回张金龙复议申请错误，应当进行实体处理。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被诉复议决定，责令财政部重新作出复议决定。 财政部在一审法院辩称，请求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其答辩理由略为：张金龙复议所针对的广西财政厅的票据管理行为与张金龙并无利害关系。广西财政厅仅为罚没款空白票据的印制机关，并不会导致张金龙财物损失。执收机关的行为并不属行政复议范围。张金龙的赔偿请求缺乏事实根据，被诉复议决定一并驳回并无不当。被诉复议决定行政程序合法。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2018年3月10日，张金龙以广西财政厅为被申请人向财政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请求根据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十九条的规定，支持其“由于被申请人印制罚没款收据、使用伪造的财务票据印制章、转让、出借等未按法律规定开票桂D（10）ANO.00754520（3235324.62）进入国库，申请人拥有的车辆（全新凯迪拉克车一辆，《机动车登记证书》×××）拍卖进入国库造成的经济损失536021.88元，全部返还办案费用，申请人永久享受每月10万元生活、住房、养老费”的复议请求。财政部于3月12日受理。2018年3月20日，财政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次日向张金龙邮寄。3月26日，张金龙签收。张金龙不服，于4月8日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在于张金龙的复议申请是否符合受理条件，经审查，张金龙的复议申请并不符合行政复议的受理条件，具体理由如下： 1.张金龙与其所复议之广西财政厅票据管理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张金龙复议申请所针对的行为之一为广西财政厅印制罚没款收据、使用伪造的财政票据监制章、转让、出借、串用、代开财政票据等一系列票据违法行为。参照《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本办法所称财政票据，是指由财政部门监（印）制、发放、管理，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具有公共管理或者公共服务职能的社会团体及其他组织依法收取政府非税收入或者从事非营利性活动收取财物时，向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开具的凭证。财政票据是财务收支和会计核算的原始凭证，是财政、审计等部门进行监督检查的重要依据。财政票据管理法律关系涉及到的是财政部门与财政票据使用单位之间基于印制、购领、使用、保存等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并不涉及通过财政票据所反映的票据使用单位与票据当事人（如被罚没单位或个人）之间因收取非税收入、接受捐赠、收取会费等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相应的，财政部门对财政票据的监督管理并不直接影响票据使用单位与票据当事人之间因具体收取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与票据当事人之间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案中，罚没款收据作为财政票据的一种，其监（印）制、发放、管理等活动应当遵循《财政票据管理办法》规定，不涉及票据使用单位与被罚没单位或个人之间基于罚没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张金龙复议申请认为广西财政厅存在一系列票据管理违法行为，尤其是认为执收单位在张允志的罚没款票据中“罚款原因”一栏填写“毒资”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属于票据使用单位对票据的具体使用行为，如前所述，财政部门对票据的具体使用监督管理并不会直接影响票据当事人尤其是被罚没单位或个人的权利义务。张金龙并非票据当事人，即便其作为票据当事人与票据使用单位因具体执收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显然并不与广西财政厅的票据管理行为相关，不足以此主张利害关系。 2.张金龙所复议之没收车辆行为明显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张金龙复议申请书中复议请求部分所表述的内容涉及没收车辆行为，但显然根据本案相关事实，没收车辆行为并非由广西财政厅作出，属于刑事案件中的刑事司法行为，明显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 3．张金龙所提赔偿请求明显缺乏事实根据。张金龙主张的车辆损失显然与刑事案件相关，与广西财政厅的票据管理行为明显缺乏关联，其以此为由主张赔偿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 另经审查，财政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履行了相关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驳回张金龙的复议申请正确。张金龙的诉讼理由均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 张金龙不服一审判决，以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为由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其诉求。 财政部答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是行政复议申请予以受理的条件之一。本案中，张金龙以广西财政厅印制罚没款收据、使用伪造的财政票据监制章、转让、出借、串用、代开财政票据等一系列票据行为违法为由向财政部提出复议申请。广西财政厅对财政票据的印制等管理行为系依据《财政票据管理办法》的规定，并不涉及票据使用单位与被罚没单位或个人之间基于罚没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张金龙认为广西财政厅在张允志的罚没款票据中“罚款原因”一栏填写“毒资”的行为属于违法行为，但该行为属于票据使用单位对票据的具体使用行为。张金龙并非票据当事人，即便其作为票据当事人与票据使用单位因具体执收行为产生的权利义务亦与广西财政厅的票据管理行为无关，故张金龙所复议事项与广西财政厅票据管理行为之间不具有利害关系，不属于行政复议范围。行政复议法第二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作出行政复议决定，适用本法。张金龙复议内容涉及没收车辆行为，没收车辆行为并非由广西财政厅作出，属于刑事案件中的刑事司法行为，明显不属于行政复议受案范围。张金龙主张的车辆损失显然与刑事案件相关，与广西财政厅的票据管理行为明显缺乏关联，其以此为由主张赔偿缺乏基本的事实根据。财政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履行了相关程序，并无违法之处。 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张金龙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张金龙的上诉理由和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张金龙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华峰 审判员  章坚强 审判员  贾宇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聂小菁 书记员胡佳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