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502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委青鸟村。 诉讼代表人倪金连，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邓超，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甘盈盈，广西沃诚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桂林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桂林市临桂区西城中路**。 法定代表人秦春成，该市市长。 委托代理人谢仕军，该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苏力俭，广西君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南宁市民生路** 法定代表人陈武，该自治区主席。 委托代理人梁斯，该自治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罗钰淇，该自治区法制办公室工作人员。 一审第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鲤鱼洲村七队。 诉讼代表人杨武鸣，该村村长。 委托代理人杨璐，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平乐县。 委托代理人刘国平，男，1971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平乐县。 上诉人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委青鸟村（以下简称青鸟村）因与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广西区政府）、一审第三人平乐县沙子镇协中村委鲤鱼洲村七队（以下简称鲤鱼洲村七队）土地所有权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3行初2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青鸟村的诉讼代表人倪金连及其委托代理人邓超、甘盈盈，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谢仕军、苏力俭，被上诉人广西区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钰淇，一审第三人鲤鱼洲村七队的委托代理人杨璐、刘国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青鸟村与鲤鱼洲村七队争执的土地位于平乐县沙子镇与阳朔县福利镇行政区域交界阳平公路五拱桥（（地名处南面，其四至范围是：东至天然小河东侧灌木丛，南至水沟，北至阳平公路，西至青鸟耕地；面积为67.06亩。青鸟村提供土改时期阳朔县人民政府颁发给其村民的两份《土地房产所有证》，该证记载有该村村民在五拱桥或五拱桥沟边有长地和勾挂地，经现场核实，无法确定该证记载的四至界限是含争执地。青鸟村未能提供合作社、“四固定”、联产承包责任制的证据及管业事实；其提供的1988年《调解协议书》是1987年2月青鸟村与阳朔县农业局青鸟园艺场、阳朔县炮竹厂发生土地争执后签订的。担任过阳朔县青鸟园艺场原两位场长黄大业（1984年至1992年任场长）和黎继恩（1993年至2010年任场长）证实，该《调解协议书》不在该争执地范围内。鲤鱼洲村七队1952年至1994年在争执地范围内种植过红麻、烟草、花生、木薯、西瓜等农作物，1995年至今鲤鱼洲村七队将该范围内的土地承租给韩栋、潘卫杨等人种植茶果、淮山、脐橙等农作物。鲤鱼洲村七队提供了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登记薄及平乐县公证处公证的（95）平证字第808号、1018号、1056号公证书及2009年《土地承包合同书》，证实鲤鱼洲村七队在该争执土地上的管业事实。经调解，争议双方达不成协议，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6年12月30日作出市政函﹝2016﹞1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争议范围的土地，青鸟村提供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经核实该证所记载的土地不在争议地范围内，故不能作为本案的确权依据。其提供的1988年《调解协议书》没有涉及所争执的土地，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综上，青鸟村没有合法有效证据证明争执地属其所有，其提出的权属主张，不予以支持。鲤鱼洲村七队自1952年至今一直在争议土地范围内经营管业，其对争执地的管业事实清楚，决定将争执地确归鲤鱼洲村七队所有。青鸟村不服该决定，申请复议，广西区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桂政行复﹝2017﹞3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予以维持。青鸟村不服该复议决定，向该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 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主要证据是否充分，事实是否清楚。第一，青鸟村提供的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虽然记载有关五拱桥的地名，与本案争议的五拱桥（（地名处南面争执地可能存在关联性，但经实地核对，该证登记的四至界限不清，无法证明其登记的土地在争执范围之内，故该证不能作为确权依据。青鸟村提供的1988年《调解协议书》第一条，写明了青鸟村与阳朔县青鸟园艺场管理的界限，并约定“具体界限由县调处办组织双方代表到现场确定。”界限确定后，在本案行政调处阶段，青鸟园艺场原两位场长黄大业和黎继恩均证实，该《调解协议书》不在该争执地范围内；另外，结合争执地现场管业情况来看，第三人鲤鱼洲村七队管业争执地的西面与青鸟桑场界限清楚，因此，该协议书不包含争执地，与本案无关联性，不能作为青鸟村主张权属的依据。第二，第三人鲤鱼洲村七队1952年至1994年在争执地范围内种植过红麻、烟草、花生、木薯、西瓜等农作物，1995年至今鲤鱼洲村七队将该范围内的土地承租给他人种植茶果、淮山、脐橙等农作物。其提供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登记薄、2009年《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公证书，证实其在争执地存在长期有效的管业事实，可以作为确定权属的参考依据。而青鸟村提供陈水群等四人的证人证言与桂林市人民政府调查的青鸟园艺场原两位场长黄大业和黎继恩证实的内容相矛盾，桂林市人民政府调查的内容有第三人对争执地管业事实以及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桂林市人民政府调查的证明力优于该证人证言；另外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1997年阳朔县与平乐县划定县界时的地图，系确定权属的参考材料，但是同时在1997年《关于划定阳朔县与平乐县在八桂公路（五拱桥）北面至南面（水塘东北角）一段界线的协议书》第二条，已经明确该界线两边的土地争议，应以政府确权为准，故该边界地图在有土地争议未经确权的情况下，不具参考效力。综上，在争议各方均无有效权属凭证的前提下，桂林市人民政府查明青鸟村没有管业事实，并且未提供其他有力参考证据材料，鲤鱼洲村七队在争执地有较强的管业事实，从而将争执地确归第三人集体所有，形成证据优势，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该院予以支持。青鸟村的诉讼理由不充分，诉讼请求不能成立，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青鸟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青鸟村上诉称：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事实清楚，确认《调解协议书》载明范围内的土地不包含讼争地错误。《调解协议书》就青鸟桑场的土地界限进行了明确的记载，讼争地包含在青鸟园艺场（原青鸟桑场）管理的土地范围之内，记载土地界限清晰明确，能具体证实本案的讼争地有一部分是在桑场范围之内。一审法院认定《土地房产所有证》不能作为争议土地的确权依据错误，该证是阳朔县人民政府颁发的法定权属证明，发证时间与颁证人一应俱全，，地名是五拱桥且有土地的四至界限，明确载明权利人是青鸟村的村民。本案的基本事实是：讼争地位于阳朔县福利镇与平乐县沙子镇交界阳平公路五拱桥处南面。该讼争地历来属于青鸟村所有。1952年，阳朔县人民政府给青鸟村的成员颁发了《土地房产所有证》，明确记载五拱桥及周边土地归青鸟村倪绍兴等村民使用；四固定时期，争议土地属于青鸟村。1965年，青鸟村提供几百亩地（包含争议地）与阳朔县农业局合办桑场。1973年，阳朔县农业局将桑场部分土地改为农场，后分割承包给桑场职工和平乐县沙子镇曾祥英，自此鲤鱼洲村七队开始耕种部分争议土地。1986年，青鸟桑场更名为青鸟园艺场。1987年，青鸟村与青鸟园艺场发生纠纷，要求其退还土地，双方于1988年签订《调解协议书》，协议由园艺场管业，讼争地包括在没有退还土地中。2014年，因鲤鱼洲村七队在讼争地上填土，引发土地权属纠纷。二、一审证据采信错误。一审法院对桂林市人民政府用于证实其主张“鲤鱼洲村七队1952年至1994年在争执范围内种植过红麻、烟草、花生、木薯、西瓜等农作物”的事实证据予以采信错误，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所有证据，并无法证实上述事实。一审法院采信《土地承包合同书》和公证书作为确定权属的依据错误，《土地承包合同书》中没有土地的具体位置和四至界限，无法确认在本案讼争地范围内，与本案不存在关联。该合同缺少附件，也并未写明土地的数量，根据《租金情况支付表》记载的土地数量不到30亩，与本案讼争地的面积远远不符，也不能证实第三人对讼争地进行管业的事实。合同文本中签名为22个，但“杨文希”与“文庆”存在重复，且根据《租金情况支付表》中部分签名人并没有在合同中一起签名。合同并没有加盖乙方单位的印章，该合同是否真实有效存疑，不应予以采信。一审法院采信公证书错误，公证书所公证的《土地承包合同书》因违法而无效，不能以此证明鲤鱼洲村七队的管业事实。合同中也无法确定土地的四至范围，合同附图中也没有明确的土地坐标，更不能确定是否在争议的土地范围内。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供的黄大业和黎继恩的证言证词不可采信，黄大业所作的证词存在严重的前后矛盾，黎继恩与本案争议的土地存在利害关系，其所作的证词也不应当采信。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根据《行政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人民法院认定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是否合法只能以被告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所收集的证据作为界限，桂林市人民政府过后提供的证据不能作为认定其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的根据。在诉讼过程中，人民法院不得帮助被告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的合法性，也不得为证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合法调取被告在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收集的证据。但本案中，一审法院偏听偏信的采信证据，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实行双重标准。四、一审判决结果严重不当，严重损害了青鸟村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证据采信存在严重问题，程序违法，判决结果严重损害上诉人全体村民的合法权益。请求：1、依法撤销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所作出的(2017)桂03行初219号行政判决；2、依法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市政函﹝2016﹞133号行政处理决定；3、依法撤销广西区政府桂政行复﹝2017﹞39号行政复议决定；4、依法责成桂林市人民政府重新作出行政裁决。 被上诉人桂林市人民政府辩称：一、本案起因以及争议土地的基本情况。本案发生的时间是在2014年5月至7月，起因是鲤鱼洲村村民对位于阳平公路五拱桥（（地名处的鱼塘进行改造时，青鸟村村民进行阻挠，为此发生土地权属争议。争议土地位于平乐县沙子镇与阳朔县福利镇行政区域交界的阳平公路五拱桥（（地名处南面，四至范围为：东至天然小河东侧灌木丛、南至水沟、北至阳平公路、西至青鸟耕地（“青鸟耕地”指的是青鸟村2013年12月11日抢种的属阳朔县青鸟园艺场的国有土地），争议土地的面积为67.06亩。二、阳朔县青鸟桑场的土地属国有土地，而非阳朔县青鸟村的集体土地，并且阳朔县青鸟桑场的土地并未包含本案争议土地，青鸟村以《调解协议书》主张争议土地权属不当。三、鲤鱼洲村七队在争议土地上存在管业事实并提供了相应证据予以证实，青鸟村却未能提供证明其在争议土地上存在管业事实的证据材料。四、桂林市人民政府严格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实事求是、公平公正处理土地权属争议，不存在立场偏颇和偏听偏信的情况。五、市政函﹝2016﹞1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的作出，依法履行了法定程序，程序合法。综上，市政函﹝2016﹞133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广西区政府辩称：一、其政府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程序合法。青鸟村不服桂林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的133号决定书，于2017年4月20日向其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经审查，青鸟村的行政复议申请材料符合受理条件，其政府于2017年4月25日决定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并制作《行政复议受理通知书》《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分别送达各方当事人。受理程序符合《行政复议法》及《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等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二、其政府对行政复议案件的审理程序合法。桂林市人民政府提交书面答复意见及作出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和其他相关材料后，行政复议机构指派2名复议人员对当事人提交的书面材料及证据材料进行了认真的核实、审查。因案件情况复杂，其政府虽不能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已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行政复议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当事人。三、其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程序合法。其政府认为桂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的行政行为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并将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各方当事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一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三条的规定程序。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鲤鱼洲村七队述称：其生产队的答辩意见与桂林市人民政府、广西区政府的意见一致。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实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已查明，1952年至1994年间，鲤鱼洲村七队在争执地范围内种植过相关农作物，1995年至今，鲤鱼洲村七队将该范围内的土地租赁给他人耕种。以上管业事实，有鲤鱼洲村七队提供的联产承包责任制土地登记薄及平乐县公证处公证的（95）平证字第808号、1018号、1056号公证书及2009年《土地承包合同书》等经一审法院确认的证据证实。青鸟村主张争议土地权属，提供了1952年《土地房产所有证》和1988年《调解协议书》等证据予以证实。经核实，《土地房产所有证》虽记载有关五拱桥的地名，与本案争议的五拱桥（（地名处南面争执地可能存在关联性，但该证登记的四至界限不清，实地无法核对，无法证明其登记的土地在争执范围之内。《调解协议书》已写明了青鸟村与阳朔县青鸟园艺场管理的界限，并约定“具体界限由县调处办组织双方代表到现场确定”。界限确定后，经历上述行政调处阶段的原时任青鸟园艺场场长的黄大业、黎继恩两人均证实该《调解协议书》涉及的土地不在本案争执地范围内，而根据争执地管业现状，鲤鱼洲村七队管业争执地的西面也与青鸟桑场界限清楚，《调解协议书》也无法证实其涉及的土地与本案争议地存在关联性。综上，在青鸟村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土地权属和对土地存在管业事实的情况下，桂林市人民政府根据鲤鱼洲村七队在争执地有较强管业的事实，将争执地确权归鲤鱼洲村七队所有，并无不当。广西区政府按照法定程序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对上述处理决定予以维持，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青鸟村要求撤销桂林市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和广西区政府的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青鸟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阳朔县福利镇青鸟村委青鸟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辉 审判员 熊 梅 审判员 韩胜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法官助理满衍 书记员马素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