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61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敬，男，197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间市。上诉人（原审被告）：董爱芬，女，1974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间市。以上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芬霞，河北宁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间市亨通密封材料厂,地址：河间市。实际经营者：郭永波，男，197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间市米各庄镇米各庄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占明，河间市华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永敬、董爱芬因与被上诉人河间市亨通密封材料厂（以下简称亨通材料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永敬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义务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双方债务数额未查明，被上诉人对于欠款事实、欠款金额举证不能，且双方存在以物抵债的情节，且欠条写明“以上全部清账”一审法院对此未加核实就认定了已经十年且存在争议的金额，属于事实认定不清；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欠条和借条的性质是不一样的，它们形成的原因不同，借款主要是因借贷而产生，欠款则可能是因为买卖、租赁、利息等原因产生。借款如果没有约定还款日期，那么债权人可以在任何时间索要，时效从债务人拒绝还款时起算，最长时效不得超过20年，如果约定了还款期限，则时效从还款期满时起算。欠条如果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则诉讼时效从欠款形成之日起算，约定还款期的从还款期满时起算。也就是说，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是对双方以往经济往来的一种结算，权利人应当在欠条出具之日起两年内向人民法院主张权利，也就是说，没有履行期限的欠条从出具之日起计算诉讼时效。本案欠条最晚出具时间为2008年，应该从2008年计算诉讼时效，明显严重超出法律保护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明确表示不承担债务，从该时间起算诉讼时效也已经超出。《婚姻法》第41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上述规定的立法本意理解，“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是构成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举债所负的债务是否构成夫妻共同债务，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的规定认定外，还要从夫妻双方是否具有共同举债的合意和所负的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等加以判断认定，不能简单地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个人一方的举债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是夫妻为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所负的债务，非为共同生活或共同利益，单纯为一方所使用的债务，应当是夫妻一方的个人债务，不能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对待。本案上诉人董爱芬对以上十年之久的债务从未知情，不具备举债合意，且并非为夫妻生活所负债务，本案债务与上诉人董爱芬无关。被上诉人亨通材料厂辩称,1、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84807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上诉人多次购买被上诉人石棉板，2007年4月14日、2007年10月9日、2008年12月14日为被上诉人出具了三种欠条，证实上诉人欠被上诉人货款191156元，扣除上诉人已偿还的104000元、1289元、1060元，尚欠84807元。上诉人以物抵债，不符合客观事实，也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主张记载145000元的欠条“以上全部清账”只能说明结算时以前的债务全部结清；2、一审适用法律正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买受人交易时未支付价款向出卖人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条诉讼时效应从何时计算问题的请示的答复》（2005）民二他字第35号等，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主张权利时计算，即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算。二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本案系货款而非借款，上诉人刘永敬购买货物用以家庭经营，收入也用于家庭生活。该货款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作为夫妻，上诉人董爱芬是知情的，其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系刘永敬的个人债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偿还所欠货款正确.亨通材料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二被告共同偿还其货款84807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时,原告亨通材料厂提交以下证据：1、2007年4月14日被告刘永敬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张。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145000元。2、2007年10月9日被告刘永敬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张。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37000元。3、2008年12月14日被告刘永敬为原告出具的欠条一张。证实被告欠原告货款9156元。4、亨通材料厂营业执照一份及原经营者郭占朋死亡证明一份。5、河间市束城镇西郭官屯村委会及束城派出所出具的证明一份。6、郭占朋家庭成员王响、郭允霞、郭永霞、郭艳霞、郭永波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据4、5、6均证实亨通材料厂现在的实际经营者为本案原告郭永波。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均没有异议。但被告认为证据1中记载“以上全部清帐”，证明该欠款145000元被告已经清偿。证据3中记载被告分别偿还原告1289元、1060元，所以即使在不考虑诉讼时效问题的前提下，被告欠原告货款的实际数额应是扣除以上三笔还款之后的数额。对原告提交的证据4、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请法庭核实。被告刘永敬、董爱芬提交以下证据：录音一份。主要证实以下两点：第一录音内容中的通话人为被告的姐夫李合民与原告方的郭保善。该录音主要证实被告与原告用货物抵偿部分欠款后因为分家已经将剩余欠款转给被告刘永敬的弟弟，并由其负责偿还原告剩余欠款。同时该录音也证实在2010年左右原告就知道被告刘永敬已经明确拒绝偿还欠款，之后原告也未向被告刘永敬再进行过任何主张。第二通话内容中包括当时被告用设备抵偿原告欠款的情况，当时双方达成合意，被告用名称为“捣子”的设备抵偿欠款，由原告自行销售，每个“捣子”大约30000元，后被告不清楚原告为何剩余一个“捣子”未销售，所以即使原告主张的数额属实，也应减去该30000元抵偿款。原告对被告提交证据的质证意见：该份录音材料没有证明力，录音内容中并没有原告的陈述，录音中的内容不能约束原告。对录音中郭保善的通话内容原告不知情，更没有授意，故对该录音的真实性有异议，其次被告刘永敬从未向原告表示拒绝偿还原告欠款并将债务转移给其弟弟刘崇敬。通过对证据的分析，一审认为，被告对原告提交证据1、证据2、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能够证明原、被告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经核实，真实有效，来源合法，依法予以采信。对被告提交的录音材料一份，一审认为该录音内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在本案中不作为证据使用，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一审认定事实,原告亨通材料厂实际经营者为郭永波，原告在经营期间，被告刘永敬多次购买原告无石棉板，分别于2007年4月14日、2007年10月9日、2008年12月14日为原告出具欠条三张，共欠原告货款191156元未给付。后被告分批偿还原告欠款104000元、1289元、1060元共106349元，剩余欠款84807元被告至今未偿还。另查明二被告系夫妻关系。一审认为，被告购买原告货物，原、被告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原告已按约定向被告交付货物，被告理应支付原告货款，现被告拖欠原告货款84807元未还，应承担偿还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被告刘永敬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二被告的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被告共同偿还。被告刘永敬主张该欠款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并且实际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但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上述规定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遂判决：被告刘永敬、董爱芬共同偿还原告河间市亨通密封材料厂货款8480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如未在本院指定的期间内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1920元由被告刘永敬、董爱芬负担。本院审理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中，关于上诉人刘永敬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今欠徘徊板厂款145000元，壹拾肆万伍仟元整刘永敬以上全部清账2007.4.14”是否已还清，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永敬为被上诉人出具的该条载明为欠条，且结合之后上诉人已偿还被上诉人货物数额106349元，远远高于上诉人刘永敬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案渉另两张欠条数额46156元，故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符合生活常理及客观事实，该欠条中“以上全部清账”的内容应理解为至2007年4月14日，上诉人刘永敬欠徘徊板厂货款145000元，其余全部清账。关于被上诉人的主张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上诉人刘永敬为被上诉人出具的欠条均未载明偿还日期，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其称李合民与郭保善的录音资料，并非系被上诉人经营者的意思表示，且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故一审对该录音资料不予采信，并无不当，即上诉人不能提供证据证明“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之日计算，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上诉人主张已超过诉讼时效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董爱芬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刘永敬为被上诉人出具了欠条，被上诉人作为债权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董爱芬与刘永敬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渉的债务不能确认上诉人董爱芬与刘永敬夫妻共同债务，应为刘永敬的个人之债，即上诉人董爱芬在本案中不成立民事责任。上诉人董爱芬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刘永敬、董爱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河间市人民法院（2016）冀0984民初14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刘永敬偿还被上诉人河间市亨通密封材料厂货款84807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被上诉人河间市亨通密封材料厂对上诉人董爱芬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20元，均由上诉人刘永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希荣审判员  齐桂苓审判员  王兰英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刘书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