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581刑初1448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周九林，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于江苏省泰州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商，户籍地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被告人周九林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20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邓剑军，上海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传军，男，1976年4月20日出生于安徽省定远县，汉族，中专文化，务工，户籍地江苏省常熟市。被告人张传军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6年3月30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缓刑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曾因犯危险驾驶罪，于2017年9月27日被本院判处拘役一个月十五日，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被告人张传军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3月16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4月20日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传君、叶挺，江苏柏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李严，男，1986年5月30日出生于安徽省寿县，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地安徽省寿县。被告人李严曾因吸毒，于2014年7月28日被昆山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十二日；曾因无证驾驶，于2017年11月3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处行政拘留五日。被告人李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2月6日被常熟市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14日以涉嫌故意毁坏财物罪经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该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常熟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吴珂，常熟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以常检诉刑诉〔2018〕14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九林、张传军、李严犯寻衅滋事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雪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九林、张传军、李严及辩护人邓剑军、张传君、吴珂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常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指使被告人张传军、被告人李严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等方式，多次至被害人邵某、赵某1的住处进行滋扰并污损被害人汽车及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相关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为证实上述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相关的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九林指使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应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九林、张传军、李严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周九林辩解称只是授权委托被告人张传军讨要债务，没有指使且不知道被告人张传军、李严通过滋事的方式讨债。 张传军、李严对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寻衅滋事犯罪事实均未提出异议。 被告人周九林的辩护人认为，1、被告人周九林与邵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客观存在，被告人张传军等人实施喷漆的行为，系因邵某欠被告人周九林的债务引发，根据寻衅滋事的司法解释，因债务纠纷实施恐吓他人的行为，一般不认定为寻衅滋事；2、没有证据证明周九林唆使张传军、李严采用喷漆的方式讨债，被告人周九林在授权书中明确要求张传军用合法的方式讨债，被告人张传军等人没有按照委托人的要求讨债，应由被告人张传军、李严自己承担法律责任，被告人周九林不应当承担责任。 辩护人张传君认为，被告人张传军系从犯，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请求对被告人张传军从轻处罚。 辩护人吴珂认为，被告人李严系作用相对较小的主犯，滋事的次数只有三次，张传军叫被告人李严过去帮忙的，作案工具都是张传军准备的，被告人李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请求对被告人李严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1月至2018年2月期间，指使被告人张传军单独或伙同被告人李严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等方式，多次至被害人邵某、赵某1的住处进行滋扰并污损被害人汽车及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归还已经法院破产程序了结的债务，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具体分述如下： 1、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1月25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该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2、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1月28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该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3、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1月31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先后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邵某住处、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被害人汽车及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4、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2月2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该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5、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2月4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先后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邵某住处、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被害人汽车及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6、被告人周九林于2018年2月6日凌晨，指使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先后至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邵某住处、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被害人赵某1住处，采用油漆喷字恐吓的手段污损被害人汽车及住处院墙，逼迫被害人支付钱款，严重影响被害人的正常生活秩序。 2018年3月20日9时许，民警在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教工三村23号将被告人周九林抓获；2018年3月16日上午，民警在常熟市梅李镇赵市村（61）梅园27号将被告人张传军抓获；2018年2月6日2时许，民警在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赵某1家围墙外将被告人李严抓获，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归案后如实供述了犯罪事实。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赵某1的陈述笔录，证明其住在常熟市海虞镇府东村××号，2018年1月25日、1月28日、1月31日、2月2日、2月4日、2月6日其发现家里围墙多次被人用油漆喷字，内容是邵某、赵某1还钱，不还钱你女儿婚礼不安、收花圈等字样，邵某是其女婿，几年前开印染厂破产时跟别人有点经济纠纷，具体是谁喷的不清楚。 2、被害人邵某的陈述笔录，证明2018年1月31日早上、2018年2月4日早上、2月6日早上，其发现汽车多次被人用油漆喷字，2月6日凌晨1点半左右，其在二楼看监控，看到一个陌生男子拿着一瓶喷漆往汽车上喷字，其赶过去，对方已经离开了，汽车上被人喷了“还钱”的字样，其报警，并打电话告诉其岳父赵某1可能该男子要到他家喷字，到岳父家附近，随同处警的警察一起到岳父家，一个陌生男子正在岳父家东面的围墙上喷字，该陌生男子被警察抓住了。其怀疑是周九林指使他人喷字，其之前经营印染厂，周九林的公司和其公司有煤炭生意的往来，其公司欠了周九林300多万元的煤炭款，后来其公司进入破产程序，已对周九林的该笔煤炭款从法律层面进行了终结。2013年12月20日，刑满释放当天，周九林带了八九个人等在监狱门口，直接把其带到宜兴的一家豆浆店，周九林他们写了一张借条，意思是虽然公司破产了，但要求其以个人名义同意清偿债务330万元，当时其不同意签字，但周九林威胁并打了其，其被迫签字，周九林还让其老婆签字，其老婆不同意，当时还报警了，第二天，周九林才放其回家。 3、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是邵某的姐夫，2013年邵某从监狱出狱，当天其和邵某老婆赵某2到监狱接他，邵某已被周九林接走了，有电话打给赵某2讲邵某在他们车上，周九林开了三部汽车，一共有七八个人，其认识的有周九林和朱某，到了一家豆浆店，周九林把其和邵某分开，把邵某带到角落里谈，一直谈到下午5点多，其想把邵某接走，周九林不同意，几个人把邵某拽走，强行带上汽车，其和赵某2到科技园派出所备案，其和赵某2回到常熟，第二天快到中午，周九林把邵某送到常熟，发现邵某的头被打破，邵某讲被周九林的人打的，当时觉得人已经回来了就没有报警了，邵某讲周九林让他写了借条，才放他回来，之后周九林拿着借条找邵某要钱，还带人到邵某家里骂人、恐吓威胁邵某及他家人，一直要了很多次，邵某一直躲起来不敢和他们接触。 4、证人张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邵某岳父同村，通过朱某认识周九林，周九林在常熟卖煤炭，别人欠他钱不给，其帮周九林打过几次官司，邵某之前开了一家公司，朱某介绍周九林认识邵某，邵某的公司向周九林的公司买过煤炭，欠周九林公司煤炭款330多万元，后来邵某的公司破产，清偿给周九林20多万，这笔钱已经赔偿到位，但是周九林不甘心，还想继续想邵某要钱，找人专门找邵某要钱，邵某躲起来不回家，后来邵某因为抽逃资金被判刑，邵某出狱前，周九林找过其，让其和他一起在监狱门口接邵某，让其草拟还款协议，其拒绝了，后来周九林找朱某一起到监狱等邵某出狱，后来朱某告诉其，他和周九林及周九林带来的二个人把邵某接走，当时邵某老婆也去接人，也被周九林一起带走，周九林把邵某打得头破血流，邵某同意以个人名义欠周九林的钱，并且朱某写了借条，写完借条，周九林让邵某老婆签字，邵某老婆不同意，只有邵某签字，后周九林把邵某放走。后来周九林也亲口告诉其这个事情，他们两个人讲的一样，其当时告诉周九林不要乱来，他不以为然，还讲邵某不还钱要搞他。 5、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赵某1是邻居，赵某1家围墙上被人用油漆喷了五六次，上面写还钱，不还钱女儿结婚送花圈之类的字样，也报警多次了，很多邻居都看见的，其问赵某1怎么回事，他讲他女婿和人家有点纠纷，邻居都被搞得人心惶惶。 6、证人邹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和邵某是邻居，邵某的汽车被人家喷漆至少三次，每次早上起床，其看到邵某汽车玻璃上被人家喷了还钱，邻居也担惊受怕。 7、现场笔录，证明被害人赵某1家围墙、邵某汽车多次被油漆喷字的情况。 8、通话记录，证明在作案前后，被告人张传军与被告人周九林通话频繁。 9、破产财产分配表、民事裁定书，证明邵某公司破产清算，被告人周九林的公司分配到了28万多元。 10、借款协议、借条、授权委托书，证明被告人周九林委托被告人张传军讨债等情况。 11、刑事判决书、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张传军有前科、被告人李严的劣迹情况。 12、抓获经过、发破案经过、情况说明，证明三被告人的归案经过。 13、户籍信息，证明三被告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 对被告人周九林辩护人提出的第1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九林与被告人邵某本人没有债权债务关系，被告人周九林委托被告人张传军讨要被害人邵某公司欠下的债务，该债务已经破产程序清算了结，没有证据证明作为公司股东的被害人邵某恶意处置公司财产给债权人造成损失，故作为公司股东的邵某不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赔偿责任，被害人邵某并非自愿出具借条给被告人周九林，被告人周九林要求被害人邵某以个人名义承担已经破产程序清算分配后的债务没有法律依据，故被告人周九林与被害人邵某没有债权债务关系，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辩护人提出的第2点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周九林授意被告人张传军、李严以喷漆恐吓等方式迫使被害人邵某还钱，并提供两被害人住址、汽车信息、被害人女儿结婚等信息，滋事后，被告人张传军向被告人周九林汇报，该事实有被害人邵某的陈述、被告人张传军、李严的供述、证人王某、张某证言及通话记录予以证明，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张传军的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张传军系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张传军纠集被告人李严，且直接实施滋事行为，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故对该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周九林指使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多次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均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应依法分别予以惩处。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周九林、张传军、李严均起主要作用，均系主犯，应当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被告人张传军、李严到案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张传军有前科、被告人李严有劣迹，均应当酌情从重处罚。公诉机关起诉指控被告人周九林、张传军、李严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正确，提请的相关量刑情节成立，应予采纳。对被告人张传军的辩护人提出的其他辩护意见及李严的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经查属实，予以采纳。据此，对被告人周九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之规定；对被告人张传军、李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周九林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三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0日起至2019年6月19日止。） 二、被告人张传军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2019年5月15日止。） 三、被告人李严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2月6日起至2018年12月5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余小惠 人民陪审员  蔡 燕 人民陪审员  钱 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 记 员  赵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