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雨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02民再21号原审原告：肖晴，女，1987年9月29日出生，汉族，湘潭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湘潭市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晖，湖南清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文昌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湘潭市雨湖区万楼新城安置小区****。法定代表人：王建民，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湖南同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肖晴与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文昌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文昌村委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原审原告于2016年6月15日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湘03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不服，上诉至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作出（2016）湘03民终1755号民事判决书，维持原审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仍不服，向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湘03民申2816号民事裁定书，指令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2018）湘03民再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755号民事判决和湖南省雨湖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2民初1804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湖南省雨湖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另行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2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肖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晖、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肖晴原审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6000元（后期利息仍按月息2％支付至本案清偿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以资金紧张为由向原告借款30万元，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月息2％。2016年1月3日，被告支付原告利息2万元，承诺在2016年3月底归还原告本息，但被告一直未履行。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原审辩称，1、答辩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首先，答辩人在收到法院《应诉通知书》之前，对所诉借款行为根本不知晓，从未向原告借款，亦未收到原告出借款项，更没有向原告清偿过利息；其次，本案借款行为发生时，胡桂满虽然在答辩人处担任村主任一职，但答辩人从未授权胡桂满向原告借款或接收款项，系胡桂满的个人行为，与答辩人无关；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借贷关系真实存在，借款行为已实际发生；3、即使借款真实发生，原告预先从本金中扣除6个月利息36000元，其行为违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2015年6月19日，原审原告肖晴（甲方）与原审被告文昌村村委会胡桂满（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贷人民币30万元整，月利息两分，期限6个月。6个月利息36000元乙方已向甲方一次性付清，6个月后由乙方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30万元。逾期续签由（以）甲方自愿为基准。合同中乙方处除了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本人签字外，还加盖了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告在扣除6个月利息36000元后，通过尹乐付现金264000元给胡桂满。借款到期后，2016年1月30日，胡桂满支付原审原告利息2万元。因未归还原审原告借款并支付利息，为此原审原告诉至本院，请求法院判令原审被告偿还原审原告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16000元（后期利息仍按月息2％支付至本案清偿之日止），同时由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另查明：胡桂满系原审被告文昌村村主任，因涉嫌私自用村委会公章向他人借款，2016年4月13日，中共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工作委员会以雨万发〔2016〕13号文件作出“关于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停职的通知”，决定对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停职检查。原审认为，本案借款的事实存在。双方的主要争执焦点是：胡桂满的行为究竟是属于单位行为还是个人行为？胡桂满作为原审被告文昌村的村主任，以村委会名义对外借款，且《借款合同书》上除了胡桂满本人签字外，还加盖了原审被告单位文昌村村委会的公章，原审原告有足够的理由相信，该笔借款系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借款，胡桂满的行为是履行职务的行为。本案原审原告出借资金时，预先扣除其利息，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之规定，本院认定原审原、被告的借款本金为264000元；原审原、被告《借款合同书》上约定的月息2％，未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金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部分予以支持。对原审被告提出的“原告预先从本金中扣除6个月利息36000元，其行为违法”的辩解，予以采信。综上所述，肖晴要求文昌村委会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由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文昌村村民委员会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晴借款本金264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6月20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本案清偿之日止，已支付的2万元从中予以核减）；二、驳回肖晴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040元，由原审原告肖晴负担540元，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文昌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500元。本案再审过程中，原审原告肖晴再审诉称的事实与原审诉称事实一致。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再原审答辩的基础上补充答辩认为：1、有新的证据证明胡桂满的借款是个人刑事犯罪行为而非职务行为，借款用于胡桂满个人开支而不是用于文昌村。2、由于借款系胡桂满个人借款应该裁定驳回起诉，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者检察机关；3、村委会作为特别的法人不能从事与履职无关的民事活动。故文昌村委会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原审原告肖晴为支持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1、《借款合同书》，拟证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借款的事实；证据2、原审原告身份证、原审被告单位基本信息，拟证明原审原、被告主体适格；证据3、组织机构代码登记基本信息，拟证明胡桂满系原审被告单位的法定代表人；证据4、对私储蓄账户明细账，拟证明出借资金的来源；证据5、收条，拟证明原审被告已支付原审原告利息2万元。证据6、华融湘江银行的转账汇款回单，拟证明肖晴将26.4万元付款给了尹乐（肖晴干妈的儿子），尹乐再将钱付给了原审被告。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三性均有异议，被告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村委会如需对外举债，应经过村民委员会同意。胡桂满以村委会名义举债不合法，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审原告的举证目的；对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胡桂满虽然是单位的法人，但是借款行为是个人行为而非履职行为，且所借款项并没有用于文昌村；对证据4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该户主为尹乐，而不是肖晴，原审被告并没有其接受原审原告的款项，且该证据不能证明其与胡桂满之间有委托付款的委托关系，不能证明胡桂满实际收到了该笔款项，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的时候，尹乐的出庭的证人证言与该明细账是相互矛盾的；对证据5的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胡桂满向原审原告支付利息，收条的原件应该在胡桂满的手里而不是在原审原告的手里，故无法达到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该证据体现还利息也是胡桂满以个人名义进行的，与村委会无关；证据6不能证明尹乐将款项提供给了胡桂满，也无法合理解释肖晴要提供款项给胡桂满为什么需要尹乐经手，对其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原审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审原告补充说明如下：证据1本案相关事实借条都写的很明显，也有公章，原审原告有理由相信胡桂满的行为是代表本案的原审被告，是一个履职行为，是因为原审原告相信公章，才将款项借给原审被告，且原审原告与胡桂满个人没有借贷的往来；原审原告方给付的资金是原来在九华的拆迁款，包含其老公和公婆一起的款项，原审原告将属于自己的部分款项拿出来出借，之所以转给尹乐，一是怕原审原告家人知道，二是胡桂满作为原审被告的法人，而胡桂满没有华融湘江的银行卡，只好通过尹乐的卡，将钱打到尹乐的卡上，再由尹乐提现给胡桂满。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为支持自己的答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2016年4月13日雨湖区万楼街道工作委员会《关于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停职的通知》；证据2、2016年7月15日文昌村村支两委《会议纪要》；证据3、2016年1月20日胡桂满本人的《申（声）明》；证据4、2016年1月12日文昌村村支两委会议记录。上述四证据，拟证明胡桂满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原审被告单位无关。证据5、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呈请撤销案件报告书、撤销案件决定书、胡桂满债务情况摸底表，拟证明胡桂满涉嫌合同诈骗罪，公安机关于2016年10月21日立案侦查，2017年2月17日撤销案件。本案涉及的借款在公安机关的侦查范围之内，因2016年10月29日胡桂满死亡，侦查被迫终结。证据6、湘潭市雨湖区公安分局《讯问笔录》，拟证明：1、文昌村所谓的工程项目都是胡桂满个人凭空想象出来的，村支两委没有集体决议、没有会议纪要、没有政府的立项审批，工程项目借款只是胡桂满实施诈骗行为的幌子。2、胡桂满骗取借款的用途都是归个人使用，拆东墙补西墙，偿还利息以及个人和家庭的生活消费，所有款项没有进入文昌村的账户，也没有交由文昌村使用。3、关于为什么会加盖村里的公章，胡桂满说是应出借人的要求，出借人认为有了村里的章子，心里觉得靠得住一些，凡是加盖村上章子的，都是他以工程名义收取的保证金，只是后来因为工程未动工，对方把保证金变为了借条。4、借款时，肖晴主观上明知道该笔借款不是用于文昌村，仍然提出要求加盖公章。原审原告肖晴对原审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通知发出的时间是2016年4月13日，而本案所发生的借款行为是2015年6月19日；对证据2质证意见同证据1，不能证实借款行为的发生与原审被告无关；对证据3的证据三性有异议，胡桂满本人已经死亡，原审被告无法对该证据质证，从表述来看，该申明不具备法律要求的相应形式要件，并且不能由此推翻所有与原审被告相关的借贷案件；对证据4，签字和盖章的时间是2016年，是借款行为发生以后，谈到的会议议程是推卸应该承担的责任内容，且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受案登记表只是证明有人向公安局举报，胡桂满虚构文昌村有项目骗取他人的款项，与本案有关联的是摸底表格，该证据不能证实本案的发生和胡桂满的诈骗行为有关联，只是表明待证的事实在里面，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对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审原告有付款行为，胡桂满有收款行为，在讯问笔录中也提到了本案肖晴，这个案件也进入侦查阶段，因为当事人的死亡，借款行为是不是属于诈骗并无结论，不能已构成犯罪。对原审原告的质证意见，原审被告辩称说明：证据5和证据6是从公安机关调取的，对方代理人承认了在讯问笔录里面提到的“肖勤”就是本案的肖晴，当时肖晴借钱给胡桂满，胡桂满告知她是要接手九华的项目，不是用于文昌村的建设，肖晴出借款项之前就知道了胡桂满借款的意图。本院根据庭审举证、质证情况，结合庭审原审原、被告双方的当庭陈述，综合分析认证如下：对原审原告提交的证据1，结合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6可以认定胡桂满以文昌村委会名义向肖晴借款30万元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文昌村委会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在本院认为中再作分析认定。对证据2，原审被告质证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5、6，证据来源合法，结合证据原审被告提交的证据6胡桂满在公安机关的供述，可以认定原审原告肖晴在扣除了六个月利息3.6万元后，实际支付给了胡桂满26.4万元的事实。对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所提交的证据1、2、3、4、5、6，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根据对原审原、被告双方所提交的证据的综合认定，并结合原审原、被告在庭审中的陈述，本院查明如下事实：胡桂满原系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的村主任。2015年6月19日，原审原告肖晴（甲方）与原审被告文昌村村委会胡桂满（乙方）签订《借款合同书》，约定：乙方因资金紧张，向甲方借贷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月利息两分，期限陆个月。陆个月利息叁万陆仟元整，乙方已向甲方一次性付清，陆个月后由乙方一次性偿还甲方人民币叁拾万元整。逾期续签由（以）甲方自愿为基准。合同书落款乙方处除了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本人签字外，还加盖了被告文昌村委会公章。合同签订当日，原审原告在扣除6个月的利息36000元后，通过尹乐付现金264000元给了胡桂满。借款到期后，2016年1月30日，胡桂满向原审原告肖晴支付了利息20000元。此后，未再向原审原告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原审原告遂诉至本院。另查明：1、胡桂满原系原审被告文昌村村主任，在借款发生的时候被告文昌村委会的公章以及财务专用章胡桂满均可以自由使用。2、胡桂满向原审原告所借的款项并未直接或转账打入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的账户。3、2016年4月，中共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工作委员会就“胡桂满在担任村主任期间，利用村主任职务便利，假借承包工程之名，在没有通过支村两委集体商议同意情况下，私自用村委公章向他人借款”作出《关于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停职的通知》，决定对文昌村村主任胡桂满进行停职检查。针对胡桂满在外大量借款的事实，湘潭市雨湖区护潭乡政府曾组织人员向原审原告等进行过调查。4、因原审被告胡桂满涉嫌合同诈骗，2016年10月21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作出雨公（经）立字【2016】2505号立案决定书，决定对胡桂满涉嫌合同诈骗立案侦查。立案后不久，胡桂满死亡。2017年2月17日，湘潭市公安局雨湖分局作出了雨公（经）撤案字【2017】0001号撤销案件决定书。本院认为：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借条上借款人落款处为胡桂满，原审原告出借的相关款项是交由胡桂满个人并由胡桂满个人实际占有使用，因此本案借款人为胡桂满。借条上虽然加盖了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公章，但系胡桂满利用职务便利，是为个人利益，借款为胡桂满个人使用，未经村委会集体研究，未经村委会财务进出，实为胡桂满个人借款；且本案借款民事行为当中，行为人胡桂满不得同时具备具有利益冲突的私人和单位法定代表人双重身份，因此借款人的借款主体只有一个，即原审被告胡桂满，文昌村委会不具有借款人主体地位。出借人与胡桂满应当明知村委会作为基层群众性自治法人的民事权利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调整，村委会进行借贷30万元这种重大民事行为应当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而进行，胡桂满的私自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所产生的后果应由行为人个人承担；胡桂满作为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因此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现虽因其死亡而被撤销，但不能否认其生前民间借贷行为系其个人行为的客观存在。文昌村委会不是本案的借款人，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文昌村委会承担借款主体责任、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审原告肖晴对原审被告湘潭市雨湖区万楼街道文昌村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原审本案受理费6040元，由原审原告肖晴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放明审 判 员  肖伟民审 判 员  杨新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彭旭妍代理书记员  唐 璧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