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内02民终1806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天，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上诉人（一审第三人）：鑫辰（集团）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李海天，该公司法定代表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昊，北京地平天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娟，鑫辰（集团）有限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邢志如，男，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内蒙古字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渊，北京市时代九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鑫辰（集团）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邢志如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土默特右旗人民法院（2017）内0221民初21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本案涉及到公司较多，为表述清晰，就所涉公司名称做如下说明：东方迅驰物流投资（亚洲）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迅驰，北京九台集团有限公司简称北京九台，九台国际物流股份有限公司简称九台国际，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简称鑫辰实业，鑫辰集团有限公司简称鑫辰集团）   鑫辰实业、鑫辰集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邢志如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及诉讼相关费用均由邢志如负担。其上诉主张的事实及理由为：首先，一审法院推断双方股权转让的目的为融资上市，于法无据，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存在的依据为股权转让协议，标的即为转让人将其持有的标的公司的股份转让给受让人，一审判决所认定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股东会决议的全部内容仅涉及股份转让事宜，并未约定任何上市的条件以及上市有关的任何条款，也未约定违约解除条款，无任何证据证实本案股权转让与上市事宜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第二，一审判决所认定的三方签订的协议书整体内容没有约定上市，也没有与上市有关的任何条款。2014年5月7日李玉国、邢志如、李海天三方所签订的该份协议与邢志如转让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因果关系，更不具有依附关系，两者是独立的法律关系。融资与上市是截然不同的行为和法律效果，一审法院将其强行等同是错误的，从三方协议所约定的内容看，并未约定上市条件，亦未体现出与上市有关的任何条款。第三，公司结构图是表达公司关系的图，并没有体现出上市，不能说公司关系结构图就是上市。综上，从现所有证据中均不能推断出本案股权转让的目的就是融资、上市，更不能将两个独立的法律事实和法律关系混同。所有证据显示股权转让协议未附任何条件和条款，体现了双方的真实意思，是合法有效的，不符合解除事由。该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数年，邢志如要求解除合同是无理诉求。其次，一审判决自相矛盾，违背客观事实。鑫辰实业从未表述过公司成立后亏损，不符合上市条件，亦未办理过上市审批手续，一审庭审记录中也未有此部分内容，且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鑫辰实业不符合上市条件与该公司并未进行融资上市自相矛盾。最后，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为无偿转让不符合常理于法无据。本案并不涉及股权转让费用的支付问题。邢志如所做按其与九台集团在鑫辰集团的股权比例设立东方迅驰公司以实现股权平移而该公司并未设立的表述与事实相悖，东方迅驰公司已经成立，且邢志如为该公司的登记股东。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   邢志如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应当予以维持。第一,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系邢志如、北京九台为香港上市融资目的而签订的系列合同行为的其中之一合同，系达成合同目的的手段行为，至起诉前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合同。依据当事人各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协议书》，该合同前言部分已经阐明合同目的“为配合鑫辰（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从香港融资，就公司架构及股份配比的相关事项达成本协议”，并在合同中约定了实现该合同目的的具体做法,从协议约定可以证实，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只是为了履行上述《协议书》中约定法律行为中的其中之一的手段行为，其合同目的就是为了在香港上市融资，为了实现合同目采取的措施就是股权平移，即将邢志如、北京九台对鑫辰（集团）的股权最终无损地平移为对东方迅驰的股权，即最终邢志如持有东方迅驰46.5%股权、李玉国持有东方迅驰53.5%股权，再通过东方迅驰100%控股九台国际、九台国际100%控股鑫辰实业、鑫辰实业100%控股鑫辰集团的控股方式，实现与股权转让前持股比例相同的、对鑫辰集团控制权。但鉴于北京九台、鑫辰实业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李玉国，没有履行成立东方迅驰的合同义务，没有履行由东方迅驰100%控股九台国际的合同义务，且本案一审庭审中鑫辰实业、鑫辰（集团）陈述也再次明确了本案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态度，实际上已经以明示的态度拒绝继续履行《协议书》合同义务，导致合同目的已经不能实现，依法应当解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第二,根据三方《协议书》，最终结果是将邢志如在鑫辰（集团）持有的46.5%股权、北京九台公司持有的53.5%股权，无损失地平移至东方迅驰公司，邢志如、北京九台公司仍然通过控制东方迅驰公司的形式，通过多层次控股，间接地、按照股权转让之前持有鑫辰（集团）股权比例，保有对鑫辰（集团）的股权。在以上股权平移的实施过程中，邢志如、北京九台对鑫辰（集团）的股权最终没有任何损失和失权，这就是股权转让的对价约定，因此本案股权转让合同就转让对价已经进行了明确约定，不存在本案股权转让系无偿转让的意思表示，也不存在意思表示不明确的情况。第三,李玉国系北京九台和九台国际的唯一股东和实际控制人，九台国际是鑫辰实业的独资股东，鑫辰实业在2014年5月5日受让邢志如、北京九台在鑫辰（集团）的46.5%、53.5%股权后，是鑫辰集团的独资股东，因此2014年5月5日之后，李玉国是鑫辰实业、鑫辰集团两个单位的实际控制人。   邢志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鑫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鑫辰集团到工商行政部门为邢志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本案诉讼费用由鑫辰实业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3日至2014年5月4日邢志如持有鑫辰集团46.5%的股权。2014年4月1日鑫辰集团股东会决议载明，“……一、股东北京九台集团有限公司将所持有的53.5%股份转让给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二、股东邢志如将自己所持有的46.5%股份转让给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三、公司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公司新股东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继承并重新修改公司章程；四、由新股东负责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事宜……”，北京九台集团有限公司在该决议上盖章，邢志如在决议上签名。   后双方签订《鑫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载明“……1.转让方邢志如将其在鑫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人民币14235万元，占注册资本46.5%股份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受；2.受让方受让上述股份后，由新股东对原公司订立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3.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和费用；4.转让之前，转让方按其在公司出资份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转让之后，受让方按其出资额享受权利和承担义务……”。邢志如在该协议上签名，鑫辰实业在该协议上盖章。2014年5月5日双方履行了股权变更手续，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   2014年5月7日李玉国（甲方）、邢志如（乙方）和李海天（丙方）三方签订了《协议书》，载明“甲乙丙三方经平等友好协商，为配合鑫辰（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从香港融资，就公司架构及股份配比等相关事项达成本协议，供各方共同遵守执行……”，该协议约定设立东方迅驰；由东方迅驰100%控股设立九台国际；由九台国际100%控股设立鑫辰实业；由鑫辰实业100%控股鑫辰集团。该协议还约定东方迅驰股东，由甲、乙、丙三方组成，甲方原持有53.5%的股权，乙方原持有46.5%的股权，甲乙双方商定各拿出7.5%，共15%的股权共同委托丙方代持，所以东方迅驰的股权为甲方46%的股权，乙方39%的股权，丙方15%；丙方对所代持的股权无任何处分权、收益权及其他权益，丙方应完全按照甲乙方的授权行事，积极配合所代持股权的相关处分包括但不限于质押、转让等，同时丙方亦对东方迅驰公司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如有相关义务，应由甲乙方实际承担。庭审中鑫辰实业、鑫辰集团陈述现按照组织架构图二已经设立东方迅驰、九台国际、鑫辰实业、鑫辰集团。鑫辰实业设立至今财务状况一直不符合上市条件，未办理上市审批手续。邢志如认为鑫辰实业拒不办理上市手续，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与鑫辰实业、鑫辰集团所述刑事案件并无关联性，故本案无需中止，对其提出的中止申请不予准许，对鑫辰实业的辩称意见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焦点为：股权转让的目的是不是为融资上市；该目的现在是否实现。   首先，经过庭审查明可知，根据公司架构图以及2014年5月7日李玉国（甲方）、邢志如（乙方）和李海天（丙方）三方签订的《协议书》中关于公司股权的约定，可以看出，设立东方迅驰、九台国际、鑫辰实业、鑫辰集团系存在整体规划、设计，与鑫辰集团股东会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以及李玉国、邢志如、李海天签署的协议书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在李玉国、邢志如、李海天签署的协议书开头即明确载明“为配合鑫辰（集团）有限公司顺利从香港融资”，由此可以推断出双方股权转让目的为融资上市。关于股权转让对价，鑫辰实业及鑫辰集团辩称为无对价无偿转让，邢志如享有的在鑫辰（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人民币14235万元，占注册资本46.5%股份，如此巨大金额的资金和股权，鑫辰实业辩称为无偿转让，明显不符合常理。   其次，关于融资上市的合同目的是否实现。庭审中各方均陈述，鑫辰实业设立至今财务状况一直亏损，不符合上市条件，亦未曾向相关部门办理上市审批手续。现双方股权转让行为履行完毕三年有余，鑫辰集团并未进行融资上市，因此法院认为该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对邢志如关于解除双方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鑫辰集团股权转让协议、鑫辰集团到工商行政部门为邢志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邢志如、鑫辰实业于2014年5月5日签订的鑫辰（集团）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二、鑫辰集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为邢志如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鑫辰实业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鑫辰集团、鑫辰实业二审期间提交九台国际股东变更材料及东方迅驰成立资料各一组，拟证明东方迅驰公司已经成立，且邢志如对此知情，九台国际已将股权全部转让给东方迅驰。邢志如对上述两组证据均不认可，认为邢志如对东方迅驰公司的成立事宜不知情，鑫辰集团并未进行融资，合同目的未能实现。   本院认为：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有效，本院对此予以确认。邢志如主张该转让协议系公司上市融资过程中的系列合同之一，现因上市融资的目的无法实现而应当予以解除，鑫辰集团及鑫辰实业主张该协议并未体现出上市融资的目的，且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解除的情形，故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实为该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为何及是否应予解除。   第一，关于《股权转让协议》的目的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2014年5月7日邢志如与案外人李玉国、李海天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三方协议），该协议就出具背景载明为“…为配合鑫辰集团顺利从香港融资，就公司架构及股份配比等事项达成本协议…”，并约定设立东方迅驰，由东方迅驰100%控股九台国际，九台国际100%控股鑫辰实业，鑫辰实业100%鑫辰集团，即邢志如所提供证据中的公司结构图二所载明的公司架构。根据该协议的设定，鑫辰实业需100%控股鑫辰集团。鑫辰集团2014年4月1日的股东会决议显示，鑫辰集团的两位股东即邢志如和北京九台将其分别所持有的公司46.5%及53.5%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鑫辰实业。此后，邢志如在同年5月5日按照该决议事项，将其所持有的鑫辰集团的股份全部转让给鑫辰实业，相应的股权将平移至东方迅驰。   上述各行为在外在表现形式上相互独立，其是否具有法律上的联系，是认定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真实目的的基础。本院认为，从内在联系性上看，根据三方协议以及公司架构图可知，东方迅驰、九台国际、鑫辰实业、鑫辰集团等各公司之间进行逐级控股是为实现鑫辰集团在香港融资目的，而其中需要完成的一项工作即为鑫辰实业100%控股鑫辰集团，而邢志如及北京九台在将其所持有的鑫辰集团的股权转让给鑫辰实业之后，即实现了鑫辰实业对鑫辰集团的100%控股，故无论是鑫辰集团的股东会决议，还是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均是三方协议在实际履行过程中的一个环节。三者并非完全独立的协议，相反，彼此之间具有法律联系，应当综合评价。   鑫辰集团及鑫辰实业主张案涉股权属于无偿转让，其目的是由此转嫁自然人持股的风险并实现邢志如的相应股权平移至东方迅驰，对此本院认为，三方协议设定上述各公司逐级控股的形式是为了实现将邢志如在鑫辰集团的股权平移至东方迅驰，现鑫辰集团及鑫辰实业在认可邢志如股权平移的同时又否认三方协议与股权转让协议之间的联系，明显与客观事实相悖。根据上述协议的内容及双方所实施的具体行为可知，邢志如提出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系为实现鑫辰集团在香港融资而签订的主张成立。   第二、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应否解除的问题   鑫辰集团及鑫辰实业不认可邢志如需要在股权转让中获得相应利益，亦不认可存在香港融资事宜，从根本上否定了三方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所要达成的目的；而事实上，鑫辰集团亦未在香港进行融资，东方迅驰是否已经成立，均不影响这一事实。邢志如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后并未实现其转让股权的合同目的，其要求解除该合同符合《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法定解除的规定。该股权转让协议解除后，鑫辰集团、鑫辰实业应当为邢志如办理相应的股权变更手续。   综上，鑫辰集团、鑫辰实业的上诉请求缺乏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内蒙古鑫辰实业发展有限公司、鑫辰（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员 乔瑞全   审判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侯 丽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人民法院裁定的上诉案件的处理，一律使用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