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刑初23号 公诉机关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男，1945年6月9日生，布依族，文盲，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系被害人罗某3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潘某，女，1947年7月12日生，布依族，文盲，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3之母。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男，2002年5月1日生，布依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址同上。系被害人罗某3之子。 被告人李裕荣，男，1983年6月24日生于贵州省盘县，穿青族人，文盲，农民，住贵州省盘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陆朝伟，云南骏竹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虓，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毛珍文，曾用名毛鸽子，男，1974年3月27日生于贵州省盘县，彝族，文盲，农民，住贵州省盘县。因本案2017年11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3日被逮捕。现押于普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罗学宽、陈大忠，贵州心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黔西南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4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潘某、罗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1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勇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潘某、罗某1，被告人李裕荣及其辩护人陆朝伟、王虓，被告人毛珍文及其辩护人罗学宽、陈大忠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毛珍文、李裕荣一同前往贵州省普安县窝沿乡寻找毛珍文女友杨某3团。当日12时许在窝沿乡中学门口公路处，二人因接杨某3团回家与杨某3团哥哥罗某3发生冲突，毛珍文持木枋打击罗某3肩部、腿部，李裕荣持水泥空心砖打击罗某3头部后二人逃离现场。罗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1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3系生前受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操作、脑机能障碍死亡。 2018年1月28日3时许，被告人李裕荣在云南省孟连县勐马镇客运站向普安以安局刑侦大队民警投案。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板凳枋、水泥砖等物证；到案经过、病历材料等书证；杨某1、杨某2、李某1等人证言；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供述及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现场勘查、辨认笔录等证据证实。认为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的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庭审中公诉人提出“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某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系主犯；李裕荣虽自动投案但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毛珍文有坦白情节，部分赔偿受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可从轻处罚。建议对李裕荣判处无期徒刑，对毛珍文在有期徒刑十三年至十五年幅度内量刑”的量刑建议。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潘某、罗某1诉请：1、依法追究被告人毛珍文、李裕荣刑事责任。2、依法判决毛珍文、李裕荣共同赔偿医疗费35645.77元；护理费4004元；交通费200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丧葬费34839元；被抚养人生活费99208.68元；买棺材花费12600元；买坟地花费11800元；购买丧葬物品花费18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802949.85元。 被告人李裕荣辩解“自己是毛珍文叫去的，没有打被害人，希望减轻处罚”。其辩护人以“公诉机关指控李裕荣实施的行为与受害人伤情不符；证人证言证实李裕荣击打受害人头部位置相互矛盾，且与实际伤情不符；如将水泥砖丢出击打受害人，会造成水泥砖损坏，同时地面会留下碎片和痕迹，但公诉机关无证据证实该事实；不能排除受害人头部伤情是否是在倒地过程中形成的可能；无直接证据证实李裕荣所持水泥砖与受害人头部接触。综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按照疑罪从无原则作无罪处理”的辩护意见为李裕荣辩护。 被告人毛珍文对指控事实及罪名无异议，辩解系李裕荣打电话叫自己去的案发现场。其辩护人以“毛珍文仅持木枋打击受害人肩部及腿部，不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认定为从犯；被害人有一定过错；毛珍文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先行赔偿了受害人亲属2万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为毛珍文辩护。 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4日，被告人毛珍文、李裕荣一同前往贵州省普安县窝沿乡寻找毛珍文女友杨某3团。当日12时许在窝沿乡中学门口公路处，二人因接杨某3团回家一事与罗某3发生冲突，毛珍文持木枋打击罗某3肩背部，李裕荣持水泥空心砖打击罗某3头部致罗某3倒地，毛珍文继续持木枋击打罗某3腿部后二人逃离现场。罗某3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18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罗某3系生前受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操作、脑机能障碍死亡。 同时查明，2018年1月28日3时0分，被告人李裕荣在其弟李某2的陪同下在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勐马镇客运站向民警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毛珍文家属代为赔偿人民币2万元作为被害人罗某3安葬费用。被害人罗某3受伤后于2017年11月4日至2017年11月18日在普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40453.93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一、物证 被告人李裕荣作案使用的水泥砖、被告人毛珍文作案使用的木枋。 二、书证 1、户籍信息、户口注销证明证实：被告人李裕荣生于1983年6月24日；被告人毛珍文曾用名毛鸽子，生于19年7月日等二被告人基本身份情况。 被害人罗某3生于1969年2月6日，因他杀，2017年11月27日注销户口。 2、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1月28日3时0分，被告人李裕荣在其弟李某2的陪同下在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县勐马镇客运站向民警投案。2017年11月5日15时40分，民警在盘县保其乡冷风村期度克组路边将毛珍文抓获。 3、住院材料证实：被害人罗某3受伤后于2017年11月4日至11月18日在普安县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11月18日经抢救无效死亡 4、收条证实：2017年11月21日被害人罗某3家属收到被告人毛珍文之弟毛珍刚所交安葬费2万元。 三、证人证言 1、李某2证言：李裕荣是我亲大哥，我通过亲戚知道李裕荣在云南边境上后在2018年1月26日早上8点左右电话联系李裕荣叫他到云南省普洱市孟连客运站等我和普安县公安机关的民警去接他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2018年1月28日凌晨2点左右，我们到后李裕荣就直接向我们走过来投案。 2、杨某1证言：2017年11月4日中午12点左右，我带小孩在窝沿中学门口的理发店理发，我坐在理发店门口的摩托车上玩手机时听到有人吵闹后抬头看见有两个人正想去打后来被他们打伤的人，被打伤的那个就到路坎下捡起一根板凳面子后跑到马路上来，对方两个人中穿红衣服的那个男子在路边拿起一根木枋，另外一个年轻小伙在路边拿起一砣水泥空心砖，被打伤的那个男的拿板凳面子扬起，拿木枋的男人用木枋从后面朝拿板凳面子的男子背部打了一下，把手中的木枋都打断了。拿板凳面子的男人被打后就往后调头去看，年轻的那个小伙就用手中拿的水泥空砖凌空朝这男子砸过去，刚好砸着这男子的头部，男子马上就跌倒在地上。拿木枋的男子又用手中断了的木枋朝倒地的男子大腿打了一棒。拿水泥空心砖砸人的小伙又问还砸不砸，拿木枋的男子讲人不动了不砸了，讲完后就到现场前面点骑起摩托车往羊场方面走了。当时我站的位置刚好被一个大车挡着，那些人跑时具体几个人我不清楚，我看到被打的人伤得有点严重，就打电话到窝沿派出所报警了。打人的一方只有二个人动手，被打的一方只有一个人，被打这方还有一个女人没有动手。打人的方其中穿红衣服的男子拿一根木枋打着对方的头、背，另一个年轻的小伙拿空心砖打着对方头部，被打的这个拿一根板凳面子，但没有打到对方。 3、杨某2证言：喊毛珍文舅舅的年轻小伙先推罗某3一把，把罗某3推了一个趔趄，罗某3就在路外边的人家门口捡起一块板凳枋到路上来，年轻小伙在路外边捡一起水泥空心砖，用双手提着，互相迎着对方走过去，毛珍文也拿一块木板过去朝着罗某3后背打，把手中的木板都打断了。在毛珍文打罗某3时，那个年轻小伙将手中提着的水泥砖朝罗某3砸过去，砸着哪个部位我没看清，罗某3被砸后就倒地了。毛珍文又拿断了的木板打了罗某3几下。之后他们就骑车带杨某3团一起走了，另外和他们一起的两个人也骑一个摩托车往羊场方向走了。我就到派出所报警。第一次询问时我吓慌了，讲看见三个人动手打罗某3，现在仔细回忆起来，动手的只有毛珍文和他外侄。 4、李某1证言：我小名叫看金龙，2017年11月4日我和李裕荣，毛鸽子，还有一个保基蚂蚱冲的人一起去过窝沿乡。当天八九点时，我从养马寨骑摩托车到保基，准备去窝沿赶集买点鸟食。在保藏街上信用社门口遇到毛珍文、李裕荣和蚂蚱冲的那名男子，我们四人就一起骑二辆摩托车到窝沿。到后将车停好蚂蚱冲的那人就和我们分开了。我和毛珍文、李裕荣往街上去了二几十米远看到二个女人从一店里出来，毛珍文去上去打招呼后我们三人就跟着这二个女的一起逛街。之后我买东西吃也和他们分开，吃了东西我就回到停摩托车的地方，十多分钟后蚂蚱冲的那人也过来和我一起，又过了五六分钟李裕荣也过来喊我叫我跟他去帮忙毛珍文拉人。蚂蚱冲的男子就先骑摩托车过去，我和李裕荣走路，和毛珍文汇合后，当时毛珍文和那二个女人，还有蚂蚱冲的男子都已在岔路口处。我们到后，毛珍文喊年轻的女的跟他回来，那女的也同意，老点的那个讲人是她喊起去她家的，要我们把年轻的女的送到她家。之后一直讲到是先送到老点的那个人家还是送到年轻的那个女的妈家。后来遇到被打的那名男子问去哪里，老点的那个女的讲送她妹去她妈家，那个男人就进一起走路，走到摩托车边时李裕荣叫那个年轻的女的上摩托车，那名男子讲走路，并边讲边用手拉住那名年轻的女子往前走。我和蚂蚱冲那个男子就先骑摩托到后来发生打架的地点。毛珍文问那名男子想怎么样，那男子讲年轻的这名女的是病的。李裕荣又过去问这名男子想怎么样，那个男的讲什么我没听到，就看到李裕荣用手推那个男的一把，毛珍文也推一把，李裕荣又过去问那个男的，具体问什么没听清楚，接着李裕荣就和那男的打起来了。我看到李裕荣踹了那男的一脚，那男的就到路坎下，到一户人家拿了一根板凳面子上公路来，把板凳面子扬起，李裕荣也在路边拿起一砣大水泥空心砖扬起，毛珍文到旁边拿起一根大约2米长的木板，跑过去用木板朝那男的后背打了一下，将木板打断了，在毛珍文用木板打那男的同时，李裕荣将手中扬起的水泥空心砖朝那男的砸过去，刚好砸着那男的脑门，那男的就侧倒在地上，接着又仰躺在地上，我看到人倒地后就先骑摩托车到旁边去了，他们又再打那男的没有我就不清楚了。过了大约二三分钟，毛珍文们就到我身边喊我走。然后我骑车载李裕荣，蚂蚱冲的那人骑车载毛珍文和李裕荣喊叫五舅妈的那个年轻女人一起离开窝沿了。 5、罗某2证言：罗某3是我二儿子，被打伤医治无效死亡后打伤他的人家拿了二万元转交给我们。 6、毛某证言：毛珍文是我堂兄弟，2017年农历8月左右，杨某3团和毛珍文一起在毛珍文家生活了将近一个月时间，这事杨某3团的父亲是知道的。毛珍文在窝沿打着人后某珍文的家属拿了二万元作为被害人的安葬费。 7、袁某1证言：2017年农历七八月份，我介绍毛珍文去盘县羊场乡何家庄村大水某找我表妹杨某3团做媳妇。我和毛珍文多次到杨某3团家，杨某3团父母同意后杨某3团就和毛珍文一起到毛珍文家生活了差不多一个月时间，听说杨某3团家父亲生病，毛珍文就送杨某3团回去，当晚毛珍文自己回家。过了几天毛珍文去杨某3团的妈家接杨某3团时杨某3团已经不在她妈家了。其他的情况我不清楚。 8、黄某证言：2017年农历六七月时毛珍文来我家请我和他到我们村大水某杨胜明家讲杨某4的姑娘做媳妇，但杨胜明家不同意，没讲成。后来听说毛珍文又来杨胜明家，帮忙杨胜明家干活这些，把杨胜明家姑娘杨某3团带回毛珍文家和毛珍文一起生活了大约二几十天，但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差不多一个月前，我还遇到毛珍文送杨某3团回来。 四、被告人供述及辩解 1、李裕荣供述及辩解：2017年农历10月左右的一天早上8点左右，我五舅毛珍文打电话给我叫我和他一起到普安县窝沿乡找他女朋友，说他在保基乡锅底塘（小地名）路口等我。我就和我媳妇谢忙果出来拦车准备去找毛珍文，拦车时遇到黄兴村养马寨的“看金龙”，我叫他一起去窝沿玩，他同意后我就和我媳妇一起坐他的摩托车到保基乡锅底塘路口见到毛珍文，当时还有一名住蚂蚱冲的男子和毛珍文一起，他们各骑一辆摩托车。之后我骑毛珍文的摩托车带毛珍文，谢忙果和蚂蚱冲的那个男子骑一辆摩托车，“看金龙”一个人骑。一起到羊场乡后谢忙果在羊场赶集。毛珍文和蚂蚱冲的那个男子就在羊乡梅子沟边等我和“看金龙”到我岳父家去骑我的摩托车。我将摩托车骑来后，因“看金龙”的摩托车车况不好就和我骑一个车，毛珍文和蚂蚱冲的那名男子各骑自己的车一起到窝沿。到后我们将车停放在从羊场方向进入窝沿街上的一家小卖部门口后往窝沿街上走了没几步就遇到毛珍文的女朋友和他女朋友的二姐。毛珍文叫他女朋友和他一起回家，并叫我将摩托车骑过来。我刚把车骑过来后某珍文家女朋友的二姐就来和毛珍文说：你们怎么来接她，毛珍文说接回去和老年人讲清楚。她二姐不同意她妹和毛珍文回去。这时后来被毛珍文打伤的男子在旁边说你们讲什么，在这抢媳妇是不是。我就说这女的是我五舅妈，我们是来把她接回家的。那个男子不让毛珍文接他女朋友回家，之后那名男子和毛珍文家女朋友的二姐就把毛珍文的女朋友推着往羊场方向走了30米左右，我和毛珍文在后面跟着。我和那名男子讲又不是你媳妇，和你有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让她回去。一边说还一边拉着那个男子胸前的衣服。那个男子说和毛珍文的女朋友是老庚关系，还问我是不是想打架。我说：老者，你是想咋个讲。同时用右手推了那个男子一下，那个男子就跳到路坎下的小卖铺门口拿了一根板凳枋准备打我，毛珍文就在路边捡了一根木枋，我就跑到路旁边去拿空心水泥砖。我才把水泥砖拿起来，毛珍文就绕到那个男子的后面用木枋向那个男子的后脑部打了两棒，那个男子就被打倒在地，毛珍文又上前去打那男子的小腿部一棒。我提起水泥砖到那个男子倒地的位置对那个男子骂着说：还不够我五舅一个人打。接着就将水泥砖摆到之前拿的位置就叫毛珍文走了。我和毛珍文、毛珍文的女朋友、“看金龙”、还有蚂蚱冲的那名男子就一起骑车回家了。 只有毛珍文一人殴打那名男子，我本来想用水泥砖打的，但才捡起水泥砖那名男子就被打倒地了，我就没再打那个男的。当天是窝沿赶集，有很多人过往，我知道的就只有毛珍文家女朋友、他女朋友二姐、“看金龙”、蚂蚱冲的男子。毛珍文打伤那名男子的后脑部和小腿部，打人的木枋当时扔在现场了。我当天上身穿浅红色西装，下身穿黑色西裤。“看金龙”穿灰色夹克，毛珍文和蚂蚱冲男子穿什么我记不清了。 2、毛珍文供述及辩解：2017年农历六七月时，我们寨子的袁某1介绍我到盘县羊场乡大水井找杨某3团做媳妇，经杨某3团父母同意我将杨某3团接回我家一起生活了个多月。之后杨某3团的母亲打电话来说杨某3团的父亲病得严重，我就将杨某3团送回家去看她父亲，当时她两个姐也在。过了几天我去接时她母亲说杨某3团去江苏了，我不相信，就怀疑是和她二姐到窝沿了，所以我就到窝沿去找。2017年11月4日早上十点左右，我和我侄儿李裕荣还有他媳妇、“看金龙”、刘某一起从保基乡骑摩托车到羊场，到羊场后李裕荣家媳妇在羊场什么地方下的车我不清楚。“看金龙”将他的摩托车摆在羊场后我和刘某骑一辆车，李裕荣和“看金龙”骑一辆车，我们一起到窝沿。到后将车停在窝沿街上路边后就准备到街上去找杨某3团。才走得几步就看到杨某3团和她二姐，我和她们打招呼后就一起在窝沿街上玩，玩的过程中刘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分开了。我和李裕荣、“看金龙”、杨某3团姐妹一起玩了个把小时后我就对杨某3团二姐说再玩一会吃了东西让杨某3团和我回去。她二姐不同意，说人是她从她妈家喊出来的，不能和我走。我说可以让她和我们一起将杨某3团送回她妈家，她还是不同意。我们又走到窝沿街上往羊场的岔路口时，我就打电话给刘某叫他到我们停车的地方，准备走了。打完电话后李裕荣说先把摩托车骑过来接我们，我们在三岔路处等他。在等的时候就遇到后来发生打架的那名男子。李裕荣骑车来后我让杨某3团上车，杨某3团上车后被她二姐拉下来，又上去也被拉下来。我就对杨某3团的二姐讲杨某3团和我们一起骑摩托车，要是她不放心就和我们一起骑车去她妈家。她二姐让我们自己骑车，她们走路，我说一起骑车快一点，但她二姐不上车。在我们讲话时后来打架的那男子就用手推起杨某3团往羊场方向走，我们就跟在后面走。走的过程中我又和杨某3团二姐说叫她和我们一起骑车，她同意了，但那名男子还在推起杨某3团往羊场方向走，我就上去拉住那男子的衣袖问他什么意思。他没有回答我，只是将杨某3团放开。我侄儿李裕荣就对那男子说像你这种做法不行，那男的就问我们要咋个整。李裕荣就用手推了那男的一下，那男的就跑到路边一户人家门口拿了一块板凳枋来想打我们，我就往羊场方向跑了七八米后看到路边有一堆木料，就从中拿了一块木条朝那男的跑过去。过去后看见那男的拿板凳枋，李裕荣拿一块空心砖，中间隔了一辆摩托车在对峙。我就拿木条从那男子的后面朝他肩膀打了一下，把我手中的木条打断了，李裕荣用双手将他拿的空心砖投出去打着那个男的头部，将那男的打倒在地，我又用已断了的木条打那男的大脚两下，具体打着哪只腿记不清了。之后我就上刘某的摩托车，杨某3团也上车坐我后面，李裕荣和“看金龙”骑一辆车，我们就一起骑车回家了。 五、鉴定意见 1、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普安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委托，黔西南州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排除双胞胎和近亲的前提下，不排除2号检材（罗某3血样）是4号检材（罗某1血样）的生物学父亲；因条件所致，罗某3指甲提某检材、条凳面板提某检材、木枋提某检材、空心砖提某检材均未检出阳性DNA扩增产物，无法与其余检材样本进行对比。鉴定意见已告知。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料材料。 2、鉴定委托书、法医学尸体检验记录、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被害人罗某3生前受钝器操作头部致颅脑损伤、脑机能障碍死亡。鉴定意见已告知。附尸检照片、住院记录、鉴定机构及人员资质材料。鉴定文书主要内容为： （1）尸表检验：男性尸体，尸长169CM，发育正常，营养中等。 头面部：头部被弹力帽包裹，内见纱布及棉垫，揭开纱布及棉垫，头顶部发长0.3CM，左颞顶枕部见一13.0cm×14.0cm范围内的皮肤组织坏死，坏死部内见一26.0cm×0.1cm呈“马蹄”型手术疤痕。上下睑球结膜苍白，双瞳等大圆，直径0.5cm。人中部见一0.6cm×0.5cm结痂疤痕；左鼻翼下、上唇上见一0.3cm×0.2cm结痂疤痕。鼻腔未检见异常，上下唇生黑色胡须，长0.5cm，左下唇外侧见一0.8cm×0.6cm结痂疤痕。右下颌见一2.6cm×1.2cm结痂疤痕。口腔内未检见异常，双耳廓见血迹附着，耳道无异常。 四肢：右肩峰前侧3.5cm处分别见0.3cm×0.2cm，0.2cm×0.2cm两愈合疤痕，疤痕周围皮肤呈褐色。左中指部见一0.6cm×0.3cm结痂疤痕。左小指指尖内侧见一1.3cm×0.2cm缝合三针疤痕；左大腿下段外侧见一0.9cm×0.7cm结痂疤痕，疤痕周围皮肤呈褐色，余未见损伤及异常。 （2）解剖检验 头部：矢状切开头皮，左颞顶部见一11.0cm×9.0cm颅骨缺损，缺损部见脑组织膨出，膨出的脑组织充血水肿，颅骨缺损中部至右颞顶部见一11.0cm×0.1cm骨折线，锯开颅骨，左颞顶部蛛网膜及左大脑组织出血，大小脑组织呈豆腐渣样状，取出脑组织，左侧颅中窝见一4.5cm×0.1cm骨折线，医院取出的颅骨底部见一6.0cm×0.1cm骨折线（由家属交来）。 颈项、胸、腹部：从下颌下至耻骨联合作一矢状切口，颈部肌肉组织无血，胸骨、肋骨未见损伤及异常，胸膜、双肺、心包、心脏各瓣膜、膈肌、肝脏、胆囊、脾脏、双肾、输尿管、肠道、膀胱等均未见操作及异常。胃内空虚，仅剩少许棕色粘液。 （3）提某检材及处理：提某死者心血备检，作DNA检验，十指指纹及掌纹备检，肝组织及胃内容物备检。 （4）其他相关检验结果和材料：普安县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摘要：罗某3，因外伤致意识障碍2+小时入院。双侧颞部见大小约6cm×7cm皮下血肿，无波动感，左侧额部见皮肤挫伤，双瞳圆形等大，对光反射迟钝，直径约4.0cm，口角无歪斜，右肩部皮肤挫伤，肩关节被动活动好，无骨擦感，左小指远端见长约1cm伤口，创口活动性流血，左大腿下段皮肤肿胀、青紫，膝关节被动活动可，无明显骨擦感，肌张长正常，生理反射存在，病理反射未引出。辅查：颅脑CT扫示：1、左侧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中线右偏，脑疝形成2、蛛网膜下腔出血3、额骨左侧及右侧顶骨骨折4、双侧额颞部头皮下血肿。2017年11月4日予行左额、颞、顶部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切取颞浅筋膜硬脑膜扩大修补术，术中见左颞顶部头皮至肌层广泛挫伤，水肿，颞骨见一骨折线，骨折线下延至颅底，上超进正中矢状线，局部渗血，铣下约10cm×9cm骨窗，见骨窗下硬脑膜蓝染，脑搏动弱，咬除部份蝶骨脊，仔细止血，悬吊硬脑膜，再次洗手，重新铺巾，骨窗中心作多个放射状剪开硬脑膜，见左侧脑实质广泛性挫伤，蛛网膜挫伤充血，拉贝静脉破裂出血，破口约0.5cm大小，顶部冠状缝处见一2cm×2cm脑质挫伤灶，局部一无名静脉出血，仔细止血，观察半小时后无明显出血及渗血，脑博动差，切开颞浅阔筋膜扩大修补硬脑膜，脑压高，去除颅骨瓣，查无明显出血及渗血，清点手术械及脑绵同前，逐层缝合至头皮，硬膜外轩一引流管另作切口固定头皮，术中出血400ml。术后诊断：1、重型颅脑外伤：（1）脑疝（中期）；（2）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3）广泛性脑挫伤；（4）颅骨骨折；（5）左侧额、颞顶部皮下血肿；（6）头皮挫伤；2、全身多处皮肤挫伤。 论证 （1）死因鉴定：据入院情况，罗某3受伤后，经颅脑CT平扫示：左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中线右偏脑疝形成，蛛网膜下腔出血；额骨左侧及右侧顶骨骨折；双侧额颞部头皮下血肿。于2017年11月4日予行左额、颞、顶部开颅血肿清除术＋去骨瓣减压术＋切取颞浅筋膜扩大修补术，术中见左颞顶部头皮至肌层广泛挫伤，水肿，颞骨见骨折线，骨折线下延至颅底，上超进正中矢状线，左侧脑实质广泛性挫伤，蛛网膜挫伤充血，拉贝静脉破裂出血，顶部冠状缝处见脑质挫伤灶，内裤看过无名静脉动出血；尸检时，头部经解剖见颅骨缺损，脑组织膨出并充血水肿，颅骨缺损中部至右颞顶部骨折，左颞顶部蛛网膜下腔及左大脑组织出血，左侧颅中窝颅骨骨折。综上，罗某3生前头部损伤较重，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致脑机能障碍致死亡。 （2）致伤方式：入院时，双侧颞顶部见大小约6cm×7cm皮下血肿，左侧额顶部见皮肤挫伤，以上损伤符合具有一定平面钝物垂直或倾斜打击，形成不规则挫伤；左小指远端、左大腿下段皮肤肿胀、青紫符合钝物损伤特征。头部损伤自己难以形成。 （3）损伤与死因关系分析：面部及四肢之损伤，参照损伤学资料，应符合受钝物致伤特征，损伤轻微，不足以导致死亡；据病史资料结合尸检情况，罗某3生前头部损伤较重，虽经手术治疗但效果不佳，最终因重型颅脑损伤致脑机能障碍死亡。 鉴定意见：罗某3生前受钝器损伤头部致颅脑损伤、脑机能障碍死亡。 3、鉴定委托书、鉴定文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实：经鉴定罗某3的肝组织、胃内容物所提某的检材进行鉴定，检材未检出毒鼠强、氯氰菊酯、高效氯氟氰菊酯、甲氰菊酯、氰？菊酯、甲胺磷、对硫磷、甲拌磷、敌敌畏成分。鉴定意见已告知，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资质材料。 六、勘验、检某、辨认笔录 1、辨认笔录、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证实： （1）被告人李裕荣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罗某3。李裕荣对六块相似水泥砖进行辨认，其中3号为现场提某的空心水泥砖，未能辨认出案发时自己使用的水泥砖。李裕荣对六根分别断为二截的木条组进行辨认，其中4号为现场提某的木条组，未能辨认出案发时毛珍文使用的木条。 （2）被告人毛珍文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被害人罗某3。毛珍文从六根分别断为二截的木条组辨认出3号木条为自己案发时用于殴打被害人罗某3的作案工具。毛珍文对六块相似水泥砖进行辨认，其中4号为现场提某的空心水泥砖，未能辨认出案发时李裕荣使用的水泥砖。 （3）杨某1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毛珍文系2017年11月4日在窝沿中学路上用木板打罗某3的人。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李裕荣是用水泥砖砸打罗某3的人。 （4）杨某2从12张不同男性照片中辨认出毛珍文系殴打罗某3的人。 （5）罗明通过辨认确认死者为其第二个兄弟罗某3。 2、现场辨认笔录、照片证实：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分别对打伤罗某3现场进行辨认。现场位于普安县窝沿乡中学路口的公路上。 3、检某记录证实：对被告人李裕荣人身检某情况，提某了十指指纹及血样、尿液。 4、提某记录证实：分别提某了被告人毛珍文血样一份，被害人罗某3之子罗某1血样一份。 5、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现场图证实：公安机关对现场勘查情况。 现场位于普安县窝沿乡中学路，现场东面为通往窝沿方向的公路，西面为通往盘县羊场方向的公路，南面为郭美林家住宅，北面为窝沿中学。中心现场位于普安县窝沿乡中学南面的公路上，距窝沿中学教学楼东南角路往东南198CM见一条呈东西走向的公路，公路南北路基宽900CM，距公路北面路基往南180CM、距郭美林家住宅北墙往北1100CM的公路路面上见长97CM×宽14CM×高3CM的条凳面板（照相固定后原物提某，编号1-1，物证标示牌1），距条凳面板往东北120CM、紧靠公路北面路基边缘见长147CM×宽3.5CM×高1.5CM的木方（拍照固定后原物提某，编号2-1，物证指示牌2），木方一端见新鲜裂开痕，距此木方往东南219CM的公路路面上见长72CM×宽3.5CM×高1.5CM的木方（拍照固定后的物提某，编号3-1，物证指示牌3），木方一端见新鲜裂开痕，紧靠公路南面路基边缘往南、距泡沫洗车标示牌往北112CM的地面上见长40CM×宽20CM×高18CM的空心砖（拍照固定后原物提某，编号4-1，物证指示牌4）。其余未见异常。附现场图，现场照片。 上述证据，系侦查机关依法收集，经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以下证据： 1、村委会证明、身份证复印件，证实被害人罗某3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关系。 2、住院预交款收据、住院病员交款通知单、普安县人民医院证明，证实被害人罗某3送普安县医院治疗时家属预交住院费5千元。2017年11月4日至11月18日在普安县医院治疗共产生医疗费用40453.93元，欠治疗费用35453.93元。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裕荣、毛珍文无视他人身体健康权利和法律规定，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均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李裕荣、毛珍文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应予确认。在共同犯罪中，李裕荣、毛珍文某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均系主犯，但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系李裕荣行为所致，故李裕荣的作用大于毛珍文。毛珍文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从轻处罚；案发后部分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李裕荣虽主动投案，但否认犯罪事实，不具有自首情节。综合以上量刑情节，对李裕荣应依法处罚，对毛珍文应从轻处罚。毛珍文辩护人所提“毛珍文有坦白情节，案发后先行赔偿了受害人亲属2万元，可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李裕荣称“自己是毛珍文叫去的”的辩解，经查，虽然毛珍文邀约李裕荣共同前往找寻杨运团，但在与被害人罗某3发生矛盾后李裕荣积极实施伤害行为，该辩解不影响李裕荣构成故意伤害罪。所提“没有打被害人，希望减轻处罚”的辩解及其辩护人所提“公诉机关指控李裕荣实施的行为与受害人伤情不符；证人证言证实李裕荣击打受害人头部位置相互矛盾，且与实际伤情不符；如将水泥砖丢出击打受害人，会造成水泥砖损坏，同时地面会留下碎片和痕迹，但公诉机关无证据证实该事实；不能排除受害人头部伤情是否是在倒地过程中形成的可能；无直接证据证实李裕荣所持水泥砖与受害人头部接触。综上，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合理怀疑，应按照疑罪从无原则作无罪处理”的辩护意见。经查，现场目击案发经过的证人杨某1、杨某2、李某1及毛珍文供述均证实了李裕荣丢出水泥空心砖砸中罗某3头部致其倒地的事实，虽因几名证人所站方位及角度问题，致砸中罗某3头部具体部位有所区别，但不影响事实认定。同时有鉴定意见分析认为，罗某3头部损伤符合具有一定平面钝物垂直或倾斜打击形成，现场照片也能清晰反映现场提某的水泥空心砖有明显新形成的新鲜痕迹。上述证据，能够充分证实李裕荣持水泥空心砖砸中罗某3头部致罗某3倒地，并最终伤重不治死亡的事实，该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毛珍文辩护人所提“被害人有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经查，罗某3仅是通过言语制止毛珍文、李裕荣将杨某3团带走，在发生矛盾后李裕荣首先推打被害人导致本案发生，被害人并无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毛珍文仅持木枋打击受害人肩部及腿部，不是导致受害人死亡的直接原因，应认定为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殴打罗某3过程中，毛珍文首先持木枋打击罗某3，在罗某3被李裕荣扔出的水泥空心砖砸中倒地后继续使用木枋打击罗某3腿部，整个过程中毛珍文某积极实施犯罪行为，应认定为主犯，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所提量刑意见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予以采纳。 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李裕荣、毛珍文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潘某、罗某1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但诉请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所提其余诉请本院将依照刑事附带民民事诉讼的相关规定依法判赔。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害人李裕荣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害人毛珍文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1月6日起至2030年11月5日止。） 三、被害人李裕荣、毛珍文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2、潘某、罗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万元。其中李裕荣承担人民币六万元，毛珍文承担人民币四万元（含已赔偿的人民币二万元）。 上述赔偿义务，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逾期不履行的，权利人可在判决生效后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四、随案移送作案工具水泥空心砖、木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蒋文禄 审判员  陈昌泽 审判员  刘 忠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黎 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