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81刑初238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宗国，绰号王三八，男，汉族,1964年2月13日出生，桐城市人，中共党员，初中文化，农民，住桐城市。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8月11日被桐城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3日经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桐城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桐城市看守所。 辩护人金小虎，安徽正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以桐检公诉刑诉[2018]23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宗国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0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安徽省桐城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某1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宗国及其辩护人金小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王宗国利用村民组长的身份，长期强占集体资产；因日常生活琐事，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干扰村民组正常生活秩序，具体犯罪事实如下: 1、2008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宗国未经过王老屋组村民集体会议的协商签订鱼塘承包协议或分红协议，即私自购买鱼苗放养，长期霸占碧峰村王老屋组的五口鱼塘。 2、2016年2、3月份的时候，被告人王宗国与吴某1因挖石头一事发生纠纷，吴某1到被告人王宗国家中找其理论，两人发生了争吵后相互往对方身上吐口水，后吴某1离开，行至村民李某家门口时，被被告人王宗国追上并用竹棍殴打。 3、2017年5月9日早上六点钟左右，被告人王宗国因不满汪某1给盛百公司做工锄草，跑至“小板田”将汪某1的锄头夺下阻止汪某1做工。双方发生拉扯后，被告人王宗国将汪某1推倒在地，后汪某1的丈夫王某2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宗国又与王某2发生争吵并与其发生肢体冲突，并将王某2按在墙上。 4、2015年的一天，在桐城市碧峰村张湾组一池塘边，被告人王宗国与汪某2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王宗国将汪某2压在地上，对汪某2实施殴打 5、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宗国因不满王某4为同村村民王某5干活而未帮助其干活，跑到王某5家山上找到王某4，并将王某4干活的工具夺过扔在地上，又朝王某4脸部打了一巴掌。 6、多年前，值茶业上市季节，姚某因采茶叶后没有卖给被告人王宗国而直接卖给了茶厂，被被告人王宗国知晓后，被告人王宗国对姚某实施了殴打。 7、2017年3月底，被告人王宗国将“桃花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货车拦住后将货车车胎气放掉，阻止货车离开山场，后公司相关负责人找其协商，被告人王宗国以路是他修的为由向“桃花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索要过路费，导致王老屋组山场的开发项目停工。 8、2018年7月23日，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碧峰村王老屋组开会选举新一届村民组长及村民代表，被告人王宗国在会上扬言该村民组不需要选举，由他说了算，部分村民听说之后，即离开了选举会议现场，导致王老屋组的选举会议无法进行。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宗国因琐事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占用公私财物，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应当以寻衅滋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现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王宗国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有意见，主要有：1、对指定的第4起有异议，汪某2是海螺村民组的人，我没到的时候他就在砌摆，当时是他先打我的，不是我先打他的。2、姚某的那一起（第6起）是几十年前的事（1996年到1998年之间），我当时喝了酒跟他开玩笑，当时我没有打架。3、盛百公司那一起（第7起），那一条路是我个人修的。盛百公司2016年上去投资，当时我当队长，该公司用了我的路，我都没有收钱。后来盛百公司跟我闹矛盾了，我不想跟他们扯上关系。4、对第2起事实有意见，吴某1骂我骂的很难听，我就用竹棍打了她裤脚，没有怎么打。5、鱼塘一直没有人管理，鱼塘是我修的，水也是我放的。对指控的罪名我愿意认罪。 被告人王宗国的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为：被告人王宗国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理由如下：1、被告人王宗国不具有寻求刺激、无事生非的主观心理，起诉书中的8起事实不能证明王宗国主观上寻衅滋事，每一起事实都有原因。2、起诉书指控王宗国长期强占集体资产过于牵强，该鱼塘长期荒废，王宗国随意养殖一些鱼，没有村民反对，王宗国并没有阻止村民灌溉，他作为队长需安排村民有序灌溉；吴某1这一起事实也有原因，吴某1之前找其要钱继而双方发生纠纷，并不是随意殴打，被害人吴某1存在过错；给盛百公司做工，因工资协商不成发生纠纷，不是故意索要过路费。这件事通过派出所调解已经妥善处理，盛百公司也并没有停工；关于汪某1这一起事实，王宗国有集体意识，他为村民争取利益，双方有约定，做工由王宗国协调安排，由于盛百公司有意压价，王宗国不愿意安排村民做工，盛百绕开王宗国找村民做工，汪某1私自做工，实际上是破坏村民集体利益的行为；汪某2已经明确表示这件事不追究；王某4存在过错，是他撒谎引起的纠纷；姚某这件事时间都不清楚，双方都记不清；村民组长不是真正意义上的选举，谈不上破坏选举，且后来选举也成功了。从行为方式、犯罪原因、行为后果等都不能证明其寻衅滋事。公诉机关认定事实不清，主要依据证人的证言，且证人证言还存在矛盾，不排除公安机关调查、询问时有诱导的嫌疑，证言的证明力不足。3、起诉书中的许多事实都属民事纠纷，作为刑事犯罪处理属定性错误。多起事实都已经调解结束，再次起诉是重复处理。就算有罪，也已过追诉期。综上，本案把民事纠纷与刑事案件混淆，以刑代民，故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宗国利用其担任王老屋村民组组长的身份，长期强占集体资产，日常生活中因琐事多次随意殴打他人，干扰村民组正常生活秩序，具体事实如下: 1、2008年至2018年期间，被告人王宗国未经过王老屋组村民集体会议的协商签订鱼塘承包协议或分红协议，即私自购买鱼苗放养，长期霸占碧峰村王老屋组的五口鱼塘。 2、2016年2、3月份的时候，被告人王宗国与吴某1因挖石头一事发生纠纷，吴某1到被告人王宗国家中找其理论，二人发生了争吵后相互往对方身上吐口水，后吴某1离开，当其行至村民李某家门口时，被被告人王宗国追上并用竹棍殴打。 3、2017年5月9日早上六点钟左右，被告人王宗国因不满汪某1给盛百公司做工锄草，跑至“小板田”将汪某1的锄头夺下阻止汪某1做工。双方发生拉扯后，被告人王宗国将汪某1推倒在地，后汪某1的丈夫王某2到达现场后，被告人王宗国又与王某2发生争吵继而发生肢体冲突，并将王某2按在墙上。 4、2015年的一天，在桐城市碧峰村张湾组一池塘边，被告人王宗国与汪某2发生口角，后被告人王宗国将汪某2压在地上，对汪某2实施殴打。 5、2012年的一天，被告人王宗国因不满王某4为同村村民王某5干活而未帮助其干活，跑到王某5家山上找到王某4，并将王某4干活的工具夺过扔在地上，又朝王某4脸部扇了一巴掌。 6、多年前，值茶业上市季节，姚某因采茶叶后没有卖给被告人王宗国而直接卖给了茶厂，被被告人王宗国知晓后，被告人王宗国对姚某实施了殴打。 7、2017年3月底，被告人王宗国将“桃花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的货车拦住后将货车车胎气放掉，阻止货车离开山场，后公司相关负责人找其协商，被告人王宗国以路是他修的为由向“桃花源生态农庄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索要过路费，导致王老屋组山场的开发项目停工。 8、2018年7月23日，桐城市文昌街道办事处碧峰村王老屋组开会选举新一届村民组长及村民代表，被告人王宗国在会上扬言该村民组不需要选举，由他说了算，部分村民听说之后，即离开了选举会议现场，导致王老屋组的选举会议无法进行。 2018年7月25日，桐城市“扫黑办”向桐城市公安局文昌派出所移交本案相关线索，公安机关于同年8月10日决定对被告人王宗国立案侦查，并于同日下午将被告人王宗国书面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 一、被告人王宗国的供述与辩解，证实2016年其与吴某1因琐事争吵，其先往吴某1身上吐口水（与当庭讲的不一致），后拿竹棍打了吴某1大腿；2017年5月，因不满汪某1给盛百公司做工，与汪某1夫妇争吵，发生肢体冲突；2017年3月将盛百公司过路的一货车轮胎的气放掉，不让通行；2012年不满王某4不给其做工，而给别人做工，殴打王某4；2015年因与汪某2发生口角，汪某2先动手揪其衣服，其遂殴打汪某2；2008年开始在没有跟村民商议也未签订承包协议的情况下（与当庭讲的不一致）私自在村里的五口鱼塘（村集体所有）放水养殖，收益归其所有。2018年7月23日晚上，因其发脾气导致选举未能进行，村民离场。另多年前因姚某背着自己卖茶叶，发生争吵后其打了姚某耳光。 二、被害人陈述 1、吴某1陈述，证实2016年二三月份左右因王宗国到自己山上取石头，自己到王宗国家中理论，争吵后双方互吐口水（王宗国先往其身上吐口水），王打了自己耳光，后再用竹棍打了自己，被村民拉开。反映王宗国平时在村里的行为表现。 2、汪某1陈述，证实王宗国私自使用村里鱼塘养殖不让村民使用塘水灌溉；王宗国阻止盛百公司的车辆施工，采取放气的方式阻挠施工；陈述自己和其老公给盛百做工期间，王宗国殴打自己老公；王宗国在村里随意殴打他人。 3、王某2陈述，证实王宗国不满其老婆汪某1给盛百做事，将汪某1推倒，并用右手掐着其脖子准备打其，发生矛盾以后王宗国将其家的自来水切断。王宗国霸占村里五口鱼塘，没有与村民商议也没有签订承包协议。 4、汪某2陈述，证实王宗国两次殴打其的具体时间地点及经过。 5、王某4陈述，证实2012年王宗国因不满其给王某5干活不给他干活与其发生纠纷，继而打了其一巴掌的具体情况，同时陈述村里的鱼塘被王宗国霸占，王宗国脾气暴躁跟村里很多人发生过矛盾。 6、姚某陈述，证实九年前其不愿卖茶叶给王宗国，该王遂打了其两耳光，其右边嘴角被打出血。村里的五口鱼塘被王宗国使用。村里2018年的选举，王宗国在会上讲不用选举，自己仍然是队长，使得选举没有进行下去。 7、程飞（桃花源公司负责人）陈述，证实该公司在碧峰村开发项目施工期间，王宗国与公司发生矛盾，王宗国不准公司运树苗的车从山场过，或者付费才给通过。同时陈述该公司找了汪某1夫妇锄草，但因为没有经过王宗国的同意，汪某1夫妇被打） 三、证人证言 1、汪某3证言，证实2016年二三月份王宗国拿竹棍子打了吴某1大腿，后自己劝架的事实。 2、胡某证言，证实2016年年初王宗国殴打吴某1的具体经过及起因。 3、李某证言，证实听到汪某3他们说王宗国把吴某1打了，其未目睹该件事。 4、汪某1证言，证实王宗国霸占村里鱼塘养鱼，并不准村里的人用塘水灌溉。 5、王某5证言，证实村里的鱼塘被王宗国霸占私自放鱼养殖且未经其同意不准村民用塘水灌溉。P72陈述自己看见王某4因为没有给王宗国做工，而被王宗国殴打的经过。） 6、张某证言，证实2012年其听梅新贵说王德发因没有给王宗国做工而在王某5山场帮忙葬坟被王宗国打了一巴掌。 7、方健（桃花源员工）证言，证实公司货车被王宗国拦截不给通行的事实。 8、汪涛（桃花源员工）证言，证实公司货车被王宗国拦截不给通行的事实。 9、徐某证言，证实王宗国拦截盛百公司货车的事实，王宗国要求盛百公司聘用自己每月支付3000元工资。 10、王某6证言，证实王宗国未经村民同意就霸占村里鱼塘，且村民灌溉需要经过王宗国同意。 11、王某7证言，证实王宗国私自占用村里鱼塘养鱼的事实。 12、黄爱英（王某7妻子）证言，证实内容与王某7一致。 13、王某8证言，证实村里鱼塘被王宗国占用，未经同意不能使用鱼塘的水灌溉。 14、王某9证言，证实王宗国霸占村里鱼塘不让村民灌溉，王在村里经常殴打他人。 15、吴某2证言，证实其作为村委会的干部，这几年有很多人反映王宗国的事情，具体情况与村民陈述内容一致。 16、朱海斌（碧峰村村主任）证言，证实村里鱼塘的事情以及汪某1夫妇被打的事情，其他的事情不清楚。 17、王某10证言，证实王宗国占用鱼塘的事实，2018年8月2日王宗国的儿子将鱼塘承包协议拿来让自己签字。 18、王某11证言，证实村民组五口鱼塘被王宗国霸占使用五、六年和今年村民组长（第一次）选举时因王宗国破坏无法举行的事实。 19、王某12证言，证实村民组五口鱼塘被王宗国霸占有十年并不允许村民用池塘水灌溉。 20、吴金爱（王宗国妻子）证言，证实其表示自己只负责家里的事情，对王宗国在外面的事情，其一概不知。 四、书证 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基本身份信息情况。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系书面传唤到案。 3、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无犯罪前科。 4、文昌派出所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4月2日王宗国以路是其修的名义不让工程车从其村民组通行事实。 5、碧峰村村委员的情况说明，证实关于王宗国破坏村民组长选举致使选举会议无法举行的事实。 6、接处警记录，证实被害人王某3夫妇因被王宗国殴打于2017年5月9日报案的事实。 7、王老屋鱼塘租金移交凭证，证实2018年8月2日，被告人王宗国与新任村民组长王鑫（系王宗国之子）签订移交凭证，表示其将10年来鱼塘承包租金共计3000元移交给王鑫。该凭证进一步佐证王宗国霸占鱼塘时间长达10年的事实。 8、谅解书6份，证明徐某（桃花源公司）、吴某1、汪某2、姚某、王某4、王国胜（村民代表）分别出具谅解书一份，表示对被告人王宗国的行为予以谅解，请求司法机关对其从轻处罚。 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宗国因琐事多次随意殴打村民，长期霸占用集体财产供自己使用，给当地经济、社会生活秩序造成了恶劣影响，其行为构成了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对其指控罪名成立。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经查，被告王宗国与他人发生纠纷虽事出有因，但更多是借事生非，逞强耍狠，让村民从心理对其产生畏惧，客观上被告人实施了多次殴打他人等行为，严重扰乱了当地的正常社会秩序，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犯罪构成要件。故对此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的追诉时效问题，因被告人王宗国欺压村民是一个长期过程，亦一个连续的行为，故其犯罪追诉时效应从犯罪行为终了之日起计算。故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宗国的行为取得了大部分被害人及个别村民代表的谅解，本院酌定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四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宗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二〇一八年八月十一日起至二〇二〇年六月十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之成 审 判 员  黎俊秀 人民陪审员  王红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鲍黎蕾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恐吓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条在被告人最后陈述后，审判长宣布休庭，合议庭进行评议，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证据和有关的法律规定，分别作出以下判决： （一）案件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有罪判决； （二）依据法律认定被告人无罪的，应当作出无罪判决； （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有罪的，应当作出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的无罪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