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刑初23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刘仕成，男，197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文化程度初中，无业，暂住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三巷45号（户籍所在地为湖南省道县。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1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12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丁国辉，广东深桌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陈景光，广东杰凯律师事务所律师，由东莞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刑一刑诉〔2018〕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仕成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晓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仕成及辩护人丁国辉、指定辩护人陈景光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东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刘仕成和被害人熊某1（男，殁年54岁，湖南省道县人）系老乡关系，二人于2018年1月初曾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农二南三巷41号出租屋一楼打麻将。熊某1怀疑刘仕成在打麻将时出老千，遂于2018年1月14日18时许，和老乡周某一起前往刘仕成租住的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三巷45号出租屋一楼的出租房，意图找刘要回部分输了的钱。后熊某1、刘仕成二人在出租屋发生争执与拉扯，周某在旁未能劝阻二人。随后，刘仕成在出租屋拿了一把菜刀，熊见状便跑出刘的出租屋，刘一路追砍熊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村农某二巷路边，刘持菜刀砍了熊的头部数刀，致熊当场倒地，后刘逃离现场。熊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1日22时4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熊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月20日11时许，刘仕成到湖南省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为指控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现场勘验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周某等证人的证言,作案刀具等物证，到案经过等书证，现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被告人刘仕成的供述和辩解。并据此认为被告人刘仕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法庭上，被告人刘仕成对起诉罪名没有异议，但辩称是被害人首先到刘仕成家中拿出伸缩棍打刘仕成。其辩护人和指定辩护人提出：1、对起诉指控罪名无异议。2、被害人有过错，被告人刘仕成的行为系激情犯罪，并属于防卫过当。3、被告人刘仕成具有自首情节。4、被告人刘仕成有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系初犯偶犯，请求对被告人刘仕成从轻处罚。被告人有主动坦白和悔罪表现，又系初犯，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刘仕成及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均没有向法庭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仕成和被害人熊某1（男，殁年54岁，湖南省道县人）系老乡关系，二人于2018年1月初曾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农二南三巷41号出租屋一楼打麻将。熊某1怀疑刘仕成在打麻将时出老千，遂于2018年1月14日18时许，和老乡周某一起前往刘仕成租住的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三巷45号出租屋一楼的出租房，意图找刘要回部分输了的钱。后熊某1、刘仕成二人在出租屋发生争执与拉扯，周某在旁未能劝阻二人。随后，刘仕成在出租屋拿了一把菜刀，熊见状便跑出刘的出租屋，刘一路追砍熊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村农某二巷路边，刘持菜刀砍了熊的头部数刀，致熊当场倒地，后刘逃离现场。熊某1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1日22时45分死亡。经法医鉴定，熊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018年1月20日11时许，刘仕成到湖南省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上述事实，有经公诉机关举证，并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一）勘验笔录1、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勘验照片：证实现场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农某二巷路边，中心现场位于农二南二巷该路段东侧路段处，在路边发现一滩疑似血泊，用棉签擦拭提取疑似血迹一份，在血泊中发现一把黑色伸缩棍，在血泊北侧地面处发现一不锈钢菜刀，在菜刀刀刃上发现疑似血迹（棉签拭取一份），在菜刀刀柄处提取粘取物一处，在黑色伸缩棍棍把处提取粘取物一处，在伸缩棍棍身处提取擦拭物一处。上述伸缩棍、菜刀、粘取物、擦拭物已依法提取。(二)物证1、菜刀一把：经被告人刘仕成辨认，系其作案用的刀具。2、伸缩棍一把：在被害人熊某1被砍现场提取的工具，经被告人刘仕成辨认系被害人所拿。上述物证均系现场勘验提取。（三）鉴定意见1、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尸检照片：（1）尸表检验：右枕部见一处6.5cm缝合创口，左耳前侧经左颞部至枕部见一处21.5cm缝合创口，顶枕部另见一处1.8cm缝合创口，左额颞顶部见4处创口，分别为7.5cm、12.5cm、4.0cm、11.5cm；左下颔缘上方见一处4.0cm缝合创口，伴6.0cm划伤；右额颞部见一处3.4×1.2cm表皮剥脱。上述创口特征均为：创缘整齐、创角锐利、创壁光滑。右胸部见一处3.0×0.5cm表皮剥脱。（2）解剖检验：①头部，头皮下广泛血肿，以左侧为甚，左侧颞肌出血；额骨经左顶骨至左枕骨见一骨折线，部分脑组织自骨折线向外溢出，左额骨见一处8.0cm×4.5cm×9.0cm呈△型骨质缺损区，另见一处2.2cm劈裂骨折，深达颅骨外板；左颞枕部及额部硬脑膜破损，呈术后改变，并见硬膜外及硬膜下血肿；左额叶及顶叶见广泛蛛网膜下腔出血，并见散在脑挫伤灶，右额部脑组织挫碎；颅底未见骨折。②颈部深浅肌群未见明显出血。③胸腹部，双侧胸腔内见少许积液，右肺与胸壁粘连，双肺苍白，未见明显损伤；心包完整，心包腔内见积液，心脏未见明显损伤。⑤膀胱冲洗液滴检胶体金实验板，常见毒品均称阴性。（3）鉴定意见：熊某1符合被锐器砍击头部致颅脑损伤死亡。2、鉴定书：检材和样本一共7份。检材五为被告人刘仕成的血样。鉴定意见：（1）检材一现场地面疑似血迹、检材二菜刀刀刃上疑似血迹、检材三菜刀刀柄粘取物，与检材四被害人熊某1的肋软骨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4.46×1023。（2）检材六伸缩棍棍把粘取物、检材七伸缩棍棍身擦拭物，未检到有效的STR分型。（四）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刘仕成到案情况，系投案。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户籍证明：证实刘仕成的基本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且无前科。3、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证实被害人熊某1的身份情况。4、上网追逃人员登记表：证实2018年1月14日18时36分许，陈先生（134××××2330）报警称在大朗镇农场村二队公厕旁一名男子被人持刀砍伤。同日，公安机关发出追逃令。5、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获说明：证实公安机关扣押了一把长约30厘米的银色菜刀、一把长约20厘米的黑色伸缩棍（未伸长）。6、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接受视屏录像一份；熊某1身份证复印件、户口本复印件、证明复印件、病历资料各一份。7、病历、死亡医学证明：证实熊某1于2018年1月14日19时被送到大岭山医院抢救，2018年1月21日22时48分抢救无效宣布临床死亡。8、现场检测报告书、指认检测结果照片：证实刘仕成的吗啡类、甲基安非他明类、氯胺酮类均呈阴性。9、作案工具照片、指认作案工具照片：证实公安机关缴获的菜刀和伸缩棍的情况。刘仕成指认作案工具菜刀。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出租房信息管理：证实梁秋连承租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社区居民委员会农二南三巷41号房屋。（五）视听资料、电子数据1、指认现场录像1张：刘仕成指认案发现场为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公厕附近一路边。2、现场监控1张：2018年1月14日18时30分52秒至31分15秒，一名男子持刀砍击另一名男子。刘仕成指认出现在监控的持刀男子就是其本人。（六）证人证言1、周某：证实2018年1月14日18时许，熊某1打电话跟周某说他在一月初，在农场二队公厕附近的麻将馆和“白胖子”（经辨认是刘仕成）打麻将，输了一万多块给刘仕成，心里不服气，认为刘仕成出老千，熊某1叫周某一起去找刘仕成拿回点钱。2018年1月14日18时20分许，周某和熊某1去到了刘仕成出租屋门口，熊某1带着一根伸缩棍，周某就站在出租屋门口等，熊某1就自己进去刘仕成的出租屋房间跟他交谈，周某听到刘仕成对熊某1说要多少钱。熊某1就说“给四千”，但刘仕成不肯，熊某1就在房间里吵了起来。接着熊某1就抓住刘仕成的衣服问他给还是不给，周某就走进去叫他们有话好好说清楚，但他们还是互相拉扯起来，总共吵了约两分钟，吵架的时候，刘仕成突然从裤子背上拿出一把菜刀，菜刀是银色的刀刃，长度大约30cm，宽度大约10cm。熊某1看到菜刀就从出租屋里面跑出来，刘仕成拿着一把刀追上去。周某就跟着他们走出巷口，周某就看见刘仕成拿了那把菜刀砍到熊某1的头部，砍了约五刀，当时太乱了，没看到具体在头部什么位置。刘仕成将那把菜刀扔在地上，然后往他出租屋方向的巷子跑了。熊某1只是拿伸缩棍吓唬刘仕成，并没有真的使用伸缩棍殴打刘仕成，那根伸缩棍一直都没有伸长。周某想报警却找不到电话，后来不知道谁报了警和叫了救护车，熊某1被送到大岭山医院抢救。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出“白胖子”就是砍伤熊某1的刘仕成。2、蒋小妹：证实2017年6月开始，大岭山镇农场二队三巷45号出租屋是其负责管理的。一楼出租屋租给了刘胖子（经辨认是刘仕成）夫妇。租客入住没有登记。最后一次见刘仕成是2018年1月13日中午。辨认笔录：经辨认，证人蒋小妹辨认出被告人刘仕成是租住东莞市农二南三巷45号房一楼出租屋的男子。3、汤锦灿：证实其是东莞市大岭山镇农二南三巷41号的出租房所有人。2017年10月15日左右，汤某将一楼出租给一个叫梁某莲的男子，该男子年约45岁，身份证号码，联系电话134××××9997，湖南省道县白马渡镇大坪地村2组。梁某莲说是自己住，房间内有一张麻将台，晚上经常见人在他房间打麻将，但不知道是否赌博。汤某最后一次见梁某莲是在2018年1月14日18时许。2018年1月15日14时许，汤某接到公安机关电话后，汤某去找梁某莲了解情况，梁某莲已经已去向不明，但是有登记梁某莲的身份信息，在出租屋管理中心有备案。一楼房间内的家具都在现场没有碰过。4、熊某2：证实熊某1是其父亲，熊某1与其母亲已经离婚。熊某2与熊某1关系一般。2018年1月14日18时许，其接到堂哥熊荣德的电话说其父亲熊某1被砍伤，1月15日1时许，熊某2来到大岭山镇人民医院，1月21日22时00分，熊某1在东莞市大岭山镇大岭山医院抢救无效宣布死亡。（七）被告人刘仕成的供述及辩解：其和熊某1是老乡，大概二十年前在老家已经认识。案发前一个星期左右，刘仕成和熊某1在大岭山镇农场二队一小店打过麻将，当时是跟另外两名男子打麻将，但不记得具体是谁。当时打麻将是打5元一个码的，刘仕成赢了约1200元，熊某1当时输钱了，具体输多少不清楚。另外两个一起打麻将的人一个赢钱，一个输钱，具体数额不清楚。当时打麻将没有纠纷，不清楚是否与案发当天找其有关系。2018年1月14日18时30分许，鸟仔（经辨认是被害人熊某1）和他的一名朋友来到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刘仕成居住的出租屋找其，刘仕成不认识那位朋友，当时刘仕成一个人在吃饭，他们就直接拉住刘仕成胸口的衣领，刘仕成当时说有什么事等其吃完饭再说，但熊某1并没有理会其，刘仕成就恼火了，刘仕成从出租屋的厨房顺手拿起一把菜刀，熊某1看到刘仕成拿了菜刀就马上跑出出租屋外门，刘就追着熊某1砍，大约追了十多秒，离出租屋二、三十米，刘仕成追熊某1到农场二队公测旁一路边时，刘仕成就乱挥菜刀砍熊某1，而且整个人被恼火冲昏了头脑，好像发疯了一样，不记得当时具体砍到熊某1身体什么位置，只记得砍的应该是上半身，刘仕成不记得砍了几刀。随后，刘仕成看到熊某1倒在地上，刘仕成就立马逃离现场，刘仕成在逃离现场的过程中把菜刀扔在了案发现场附近，但不记得菜刀被扔掉的具体位置，菜刀是银白色，平时做饭用的普通菜刀。刘仕成当时伤势是皮外伤，没什么大碍，到案时已经好了。之所以只砍熊某1而不砍另一个一起来的人，因为当时是熊某1不停地殴打其。刘仕成后来一个人逃离回了老家湖南省道县直到2018年1月20日11时许，其就到湖南道县公安局城北派出所投案自首。辨认笔录及照片、辨认说明：辨认出鸟仔就是熊某1。辨认出案发时砍伤熊某1的菜刀，其中被辨认出的菜刀就是公安缴获的作案刀具。辨认现场及现场照片：辨认出伤害熊某1的现场为位于东莞市大岭山镇农场二队公厕附近一路边。指认监控截图：证实刘仕成指认2018年1月14日18时30分出现在监控的持刀男子是其本人。辨认物证笔录：经辨认，被告人刘仕成无法辨认出周某；无法辨认出案发现场缴获的伸缩棍。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对于被告人刘仕成及其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刘仕成辩称是被害人熊某1首先到刘仕成家中拿出伸缩棍打刘仕成，但根据目击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被害人熊某1与周某到刘仕成家中，熊某1与刘仕成只是吵架，熊某1没有拿出伸缩棍打刘仕成，周某在旁边劝架。因此，被告人刘仕成此辩解证据不足，不能成立。2、虽被害人熊某1为赌博输钱一事找到被告人刘仕成，对引发本案具有一定责任，由于赌博行为系不法行为，不能认定为过错，而被刘仕成追砍，致被害人死亡，被告人刘仕成的行为不属于系激情犯罪，也不属于防卫过当，故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仕成的行为属于系激情犯罪，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3、指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仕成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的辩护意见能够成立。4、辩护人提出被告人刘仕成有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认为，被告人刘仕成无视国法，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仕成故意伤害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但鉴于本案被害人主动找被告人发生争吵，引发本案，被害人具有一定责任，同时，被告人刘仕成案发后主动投案，并能供述主要犯罪事实，具有自首情节，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被告人刘仕成辩护人、指定辩护人所提意见中可以成立的，本院予以采纳并在量刑时有所体现；不能成立的，前已阐明理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刘仕成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杜新春审 判 员  宋坤鹤人民陪审员  欧浩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吴启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