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23民再2号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绍泉，男，1933年9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乌鲁木齐市沙依巴克区，现住：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广安市邻水县鼎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祥发，男，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四川省邻水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四川欣锐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绍泉因与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祥发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川16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作出（2018）川1623民申1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杨绍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云，被申请人杨祥发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洋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杨祥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绍泉申请再审称，原审（2017）川16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书采信证据、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 杨祥发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采信证据和适用法律正确。再审申请人杨绍泉所举出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1953年颁布的，此后国家多次对于土地证进行过换发，该证已经丧失效力。该证的四界不清，地址和面积不详，作为不动产应以登记为准，再审申请人的诉称没有证据进行支持。因此，杨绍泉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再审情形，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杨绍泉的再审请求。 杨绍泉向本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告对邻水县团山大塆（土改时）的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即被告返还原告房屋2套，计120㎡；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 杨祥发在原审中辩称，1.原告诉称不实。被告成家立业后自建有房屋。2008年地震后，被告为缓解父亲的住宿问题，修建了一楼一底的砖混结构房屋。2015年，西环线征地拆迁，邻水县城南镇政府根据被告所建房屋现状及面积（约400㎡）依法进行拆迁安置，并与被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这是被告依法享有的权利。被告对原告是否分得房屋、房屋的位置、房屋由谁居住看管及其现状均不清楚。2.原告的诉请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告要求享有拆迁利益的前提是对拆迁房屋享有所有权，而邻水县城南镇政府赔偿给被告的安置房是基于对被告修建的砖混结构住房的拆迁，而非基于对原告诉称的其所有的架子房的拆迁。综上，原告的诉请不成立，请求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 本院原审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父亲杨述（树）云（又名杨树荣）系兄弟关系。1953年2月，原告与杨述（树）云均分得位于邻水县团山大塆的房屋，其中，原告分得四间半架子房，杨述（树）云分得两间架子房，二人分得的房屋共列。1955年，原告到外地工作，其妻子和子女在家居住。1973年，原告举家迁出至工作地，其房屋由父母居住。原告父母去世后，其房屋由杨述（树）云照看居住。1992年12月20日，被告取得位于邻水县㎡的土地使用权，并修建了土墙房屋，南西与杨述（树）云房屋共堂。1998年，因部分房屋垮塌，被告紧邻土墙房屋修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2011年至2012年期间，因杨述（树）云居住的房屋在2008年的地震中垮塌，被告紧邻上述砖混结构房屋又修建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由其父居住使用。2014年5月25日，杨述（树）云因病死亡。2015年，因邻水县西环线项目建设，需征地拆迁，邻水县城南镇政府对征地范围内涉及被告修建的房屋进行安置补偿，并于当年3月23日与被告签订《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协议主要约定：需拆迁被告房屋所在地点为城南镇高坪村10组，房屋结构为砖混、砖木、土木，合法建筑面积为385.42㎡（其中，砖混结构349.36㎡，砖木机构11.34㎡，土木结构24.72㎡）。现邻水县西环线项目建设征地范围内涉及的房屋已拆除。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身份证复印件，原告所有的1953年2月颁发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案外人杨祥忠被拆迁房屋照片，被告被拆迁房屋平面图，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庭审笔录，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邻水县城南镇高坪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被告被拆迁房屋现场照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经庭审质证，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其指认房屋所在位置的照片，因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原审认为：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对邻水县团山大塆的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并由被告返还房屋2套，面积共计120㎡，须举证证明其对被告被拆迁的房屋享有所有权。首先，原告称其所有的房屋的性质为架子房，而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拆迁的被告的房屋性质为砖混、砖木和土木结构，与原告称其所有的房屋不一致。其次，原告对被拆迁的房屋系被告修建无异议，只是认为被告修建房屋时占用了其宅基地，而被告与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是对征地范围内涉及的房屋拆迁安置及附属设施补偿；从拆迁补偿分配可以看出，无论是因财产权还是因身份权获得的拆迁利益，都是基于被告对土地上房屋的修建及其家人的户口分配所得。最后，原告提交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其在1953年时在邻水县团山大塆分得有四间半架子房屋，不能证明被告修建的房屋是由其所有的其中三间架子房屋衍变而来。综上所述，原告主张对邻水县团山大塆的房屋享有拆迁利益，并由被告返还2套房屋（面积120㎡）的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本院原审判决：驳回原告杨绍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00元，减半收取计3,350元，由原告杨绍泉负担。 本院在再审审查中，组织当事人进行了公开开庭听证，在听证过程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证人杨某、肖某的调查材料。再审中，被申请人提交了邻南集建（1992）10810004号杨树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 一、再审申请人杨绍泉举出的土地房产所有证是否有效的问题。被申请人杨祥发质证认为该土地房产所有证四界不清、面积不清，已经丧失效力。本院认为，解放初我国土改时期颁发的土地房屋所有证（简称土改证），上面载明了该证所有人土改分得的土地、房屋等财产，其四至、面积十分清楚。再审申请人杨绍泉举出的土地房屋所有证为1953年2月颁布，上面载明了杨绍泉土改分得的土地、房屋，其四至和面积十分清楚，能充分显示再审申请人杨绍泉土改分得的土地和房屋，且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我国各级政府宣布土改证已丧失效力，该土地房屋所有证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因此，被申请人杨祥发质证辩解土地房屋所有证四界不清、地址和面积不详，已丧失了效力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该土地房屋所有证本院予以采信。 二、再审申请人提交的证人杨某、肖某的调查笔录是否采信的问题。被申请人杨祥发质证对该笔录三性有异议，认为证人应当出庭接受质询，二证人是母子关系，与再审申请人杨绍泉系亲戚，有利害关系，证人证言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查明，证人杨某（96岁）系再审申请人杨绍泉姐姐，证人肖某（71岁）系证人杨某儿子。虽然二证人与再审申请人系亲戚关系，但与被申请人亦是同等的亲戚关系，他们三者间亲戚关系不存在亲疏远近。且二证人的证言与原审采信的另一案件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第三人邻水县城南镇人民政府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案庭审笔录中证人张某、甘某、许某1、许某2（未出庭）、郭某（未出庭）的证词所证明的基本事实并无矛盾之处，况二证人均属年老体弱之人，特别是证人杨某年龄高达96岁的古稀老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因健康原因不能出庭作证的证人可以通过书面证言方式作证的相关规定，健康原因不能出庭作证包含年老体弱身体原因，且被申请人也没有提出与之相反的证据反驳二证人证言，故被申请人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信。 三、被申请人杨祥发提交的1992年10月10日邻南集建（1992）10810004号杨树云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登记书是否采信的问题。再审申请人认为此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院认为，该证据系邻水县不动产登记局复印并盖章确认，其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但其证明的内容不能达到对抗再审申请人所有的土地房屋所有权证的证明目的。 本院再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再审申请人杨绍泉与被申请人杨祥发之父杨述（树）云系同胞兄弟。杨绍泉在邻水县团山大湾土改分得瓦房3间（四至：东王显金排列，南晒坝，西杨述（树）云排列，北阳沟，面积为伍升），瓦房半间（四至：东阳沟，南人行路，西晒坝，北杨述（树）云中堂，面积为壹升，备注粪池一个），瓦房1间（四至：东杨述（树）云排列，南晒坝，西许明光排列，北阳沟，面积为壹升，九户共有）。杨述（树）云分得2间木架瓦房，二户房屋共列。杨绍泉分得的瓦房3间在1973年举家迁出至新疆工作地后，该房屋由杨绍泉之弟杨述（树）云及家人居住照看，2014年5月杨述（树）云因病死亡。在杨述（树）云生前的1998年、2011年至2012年期间，杨祥发将杨述（树）云居住的房屋分别重新修建为砖混结构一楼一底房屋。虽然该房屋于2015年因邻水县西环线项目建设已被拆迁灭失，现在现场无法看出杨祥发修建的一楼一底砖混结构房屋是否包含有杨绍泉所有的3间瓦房由其衍变而来，但从杨祥发举出的邻水县城南镇政府杨祥发拆迁前房屋现场照片图可以看出，从杨祥发修建砖混结构一楼一底房屋后，在原址与杨祥发之父杨述（树）云共列的杨绍泉所有的3间木架结构房屋已不存在。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足以证明，杨祥发修建的砖混结构房屋中包含有杨绍泉木架结构房屋由其衍变而来。无论杨绍泉土改分得的木架瓦房是否因自然灾害垮塌，杨祥发对其改建为砖混结构房屋和在政府拆迁时均未通知杨绍泉到场，在杨祥发与邻水县城南镇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时亦未经杨绍泉同意，其获得拆迁还房面积共385.42㎡，其中即含有杨绍泉土改分得3间瓦房面积，其行为损害了杨绍泉的合法利益，给杨绍泉造成了经济损失，杨祥发应将因拆迁获得的安置还房面积385.42㎡中的杨绍泉所有的房屋伍升面积返还给杨绍泉。由于1953年土改时房屋面积的计量单位为“升”与现在的房屋面积计量方法为“平方米”不一致，应对房屋面积换算为统一的计量单位。经查阅相关资料，土改时房屋计量面积一升大约等于现在计量面积27㎡，杨绍泉土改分得房屋面积为伍升，换算为现在计量面积应为135㎡，杨绍泉诉请要求杨祥发返还房屋面积120㎡，其诉求并未超出其土地房屋所有证上载明的房屋面积伍升即135㎡，其诉求本院予以支持。虽然杨绍泉3间房屋结构为木架与杨祥发被拆迁房屋结构为砖混不一致，杨绍泉现在因房屋被拆迁后没有充分的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衍变过程，但杨绍泉将自己土改分得的房屋无偿给予杨祥发之父杨述（树）云及家人（包括杨祥发）居住使用，居住使用人对该房屋应尽照看、管理的义务，在拆迁房屋时即便因其他原因导致被拆迁房屋与杨绍泉土改分得房屋结构不一致，也应当通知原房屋所有人杨绍泉到场确认办理房屋拆迁相关事宜。杨祥发拆迁房屋时不但不通知杨绍泉，反而在拆迁后否认杨绍泉土改分得的房屋的存在，且杨祥发在房屋拆迁过程中至今未举出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被拆迁房屋（面积385.42㎡）全部系其所有，在原审和再审过程中，杨祥发均对杨绍泉将土改分得的3间瓦房给予杨祥发之父杨述（树）云居住照看这一事实无异议。因此，杨祥发辩称对杨绍泉是否分得房屋、房屋的位置、房屋由谁居住看管及其现状均不清楚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杨祥发及其家人无偿居住了杨绍泉所有的房屋，居住使用后现在说不知道该房屋是否存在，其行为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也严重违背了我国公序良俗，无论是在法律上还是社会道德上均得不到支持。为弘扬正义，革除陋习，不让善良的人寒心，形成良好的社会风气和高尚情操，杨祥发取得的拆迁安置还房面积385.42㎡中应返还杨绍泉120㎡。原审以杨绍泉所有房屋为架子房与杨祥发被拆迁房屋为砖混、砖木和土木结构不一致和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在1953年在邻水县间半架子房屋，不能证明杨祥发修建的房屋是由其所有的其中3间架子房屋衍变而来为由，认为杨绍泉的请求于法无据而不予支持，判决驳回再审申请人杨绍泉的诉讼请求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予撤销。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六条、第七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2504号民事判决； 二、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祥发在已取得拆迁安置还房面积385.42㎡中返还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杨绍泉房屋面积120㎡。 原审案件受理费3350元，由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杨祥发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洪宇 人民陪审员  陈永志 人民陪审员  冯胜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杜 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