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04刑初338号 公诉机关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汪三飞，女，1991年6月28日出生于江西省鄱阳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江西省鄱阳县。因本案于2018年1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24日变更为取保候审。 辩护人汪义华，浙江曹娥江律师事务所律师。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以绍虞检刑诉［2018］3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汪三飞犯交通肇事罪，于2018年5月1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即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后因出现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任劲超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汪三飞及其辩护人汪义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恢复审理各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2月18日早上，被告人汪三飞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华维路上行驶，途径华维路前江拆迁工地时，与同向在前行走的被害人王某1、蒋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1受伤经治疗无效死亡、蒋某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汪三飞驾车逃离现场。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汪三飞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汪三飞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指控，向法庭提交了相应的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汪三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汪三飞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是自首，可以依法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故提起公诉，请求依法判处，并建议对被告人汪三飞判处二年以上四年以下有期徒刑。 被告人汪三飞对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首先，对罪名没有异议，但对认定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不予认可，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致人重伤。理由：1.被害人王某1受伤后，其家属将被害人从某医院转至护理院的消极治疗是造成死亡的重要原因。2.本案中，介入了被害人家属放弃治疗的积极因素，才最终导致王某1死亡。被告人汪三飞的肇事行为与被害人王某1死亡不具有刑法意义上的因果关系。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汪三飞交通肇事致一人死亡的证据不足。其次，有以下从轻或减轻情节：1.具有自首情节。2.本案属于过失犯罪，被告人汪三飞虽有逃逸行为，但其主观恶性不深，社会危害较小。3.被告人认罪态度较好，有深刻的悔罪表现。4.被告人系初犯、偶犯。5.被告人在家庭条件极为困难的情形下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获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并出具了《求情书》。最后，建议对被告人汪三飞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2017年2月18日早上，被告人汪三飞驾驶电动自行车在绍兴市上虞区百官街道华维路上行驶，途径华维路前江拆迁工地时，与同向在前行走的被害人王某1、蒋某发生碰撞，造成王某1、蒋某受伤、电动自行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汪三飞驾车逃离现场。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汪三飞负有事故的全部责任。王某1受伤后被送往绍兴市上虞人民医院行脑外伤手术，并住院治疗，至2017年5月8日出院，出院时神志不清，睁眼昏迷。即日，王某1被转至绍兴市上虞江南医疗老年护理院，护理院以“1.颅脑外伤后植物状态2.肺部感染3.气管造口状态”收住入院，予以Ⅱ级护理，鼻饲留置饮食，并予化痰、抗支气管痉挛等治疗。2017年10月2日，王某1突发气急，呼吸频率絮乱，呈点头样呼吸，伴呕血1次，家属要求出院，于当日死亡。 2017年12月29日，绍兴市上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法医文证审核意见》一份，认为：根据提供的材料，王某1符合颅脑损伤后多脏器衰竭而死亡。 另查明，2017年2月21日，被告人汪三飞向公安机关投案，并如实供述了上述犯罪事实。 还查明，被告人汪三飞与被害人王某1家属及被害人蒋某就经济赔偿问题均达成协议并已履行（赔偿被害人王某1家属29.2万元，赔偿被害人蒋某1.5万元），并取得谅解。 上述事实，由公诉机关、辩护人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汪三飞供述，2017年2月18日凌晨，其在华维路上骑电动自行车，经过一个造房子的工地时与前方步行的人碰撞了一下。当时车灯是打开的，但因为是一辆老车，灯光不是很亮，而且那条路没有路灯，又下过雨，视线很差，其突然发现前面有人，对面还有车子开过来，灯光照着眼睛，就撞了上去，车子左右晃了下，其就回头看，看到地上躺着人，想这下闯大祸了，要赔钱了，又想想自己条件不好，还是走走掉，于是就骑车走了。其将事情告知丈夫江某后，江劝其投案，其一直没想好，到了2月21日下午，亲戚打其电话说交警去他那了解情况，其就将事情告知了亲戚，并到交警队自首。 2、被害人蒋某陈述，2017年2月18日早上5时左右，其和王某1沿华维路步行去百官，当时天还没有亮。其和王某1一前一后沿路边走，王某1走在前面，二人相距二、三步左右，在前江工地段刚走了几分钟，就感觉后面被人推了一下，之后就没有感觉了。过了不知道多少时间，其醒了，发现自己躺在地上，王某1也倒在地上，其就喊救命，路人就来帮忙打电话叫急救车。 3、证人江某证言，2017年2月21日，公安到苏静饭店调查，其与妻子汪三飞觉得还是早点投案好，于是就陪同汪三飞到交警大队自首。事发当天，其与汪三飞一起到四环线南湖路口的地方摆早饭摊，大概五点左右，汪三飞想要上厕所，就骑了电瓶车回暂住的盛丰，到了后汪三飞给其打电话，说在回去的路上撞了人，她没有停下来直接骑车离开了。其接电话后就去了事故现场，看到有两个人打着手电筒，以为没什么事情了，就没有再过去查看。这时，汪三飞去了其姐姐的位于城东工业园区富春骨伤科医院门口的苏静饭店拿面条，就将电动自行车停在那边，然后骑了电动三轮车回来。 4、证人李某证言，其和汪三飞是亲戚，2018年2月18日上午5时30分左右，汪三飞骑了一辆电动自行车到其开的餐饮店拿面条，说自己的电动自行车坏了，就停在那，还骑走了其家的一辆电瓶三轮车。2月21日下午，交警队来调查电动自行车撞人的事情，其就打电话给汪三飞，她才告诉了撞人的事，后来汪三飞和她丈夫就去了交警队。 5、证人俞某证言，其就职于上虞区江南医疗老年护理院，王某1是因为车祸事故在上虞区人民医院治疗后，于2017年5月9日到护理院的，一直由其主管看护。王某1来的时候已是植物人状态，且肺部感染了，背部褥疮。在院期间，情况不太好，感染情况比较严重，还有皮肤褥疮也更严重。病重是因为感染引发心血管功能丧失，部分功能衰竭造成的。10月2日，王某1出现呼吸困难情况，就通知了家属，家属于下午2时带王某1回家，没过多久就死亡了。其判断是车祸后变成植物人，部分功能丧失加上感染造成的死亡。 6、证人吴某证言，其是王某1的儿子，事故发生后其母亲在上虞区人民医院治疗到2017年5月8日出院（当时人是昏迷的），后直接送到了上虞区江南医疗老年护理院，直到2017年10月2日死亡，当时在护理院时看看情况不好了，就让护理院的救护车送回家，刚下车人就没了。 7、证人顾某1证言，其是浙江省绍兴市公安局上虞区分局法医类检验鉴定人员，审核意见中记载的“一直未见好转”，是根据办案单位提供的王某1的病历及相关案卷材料显示，王某1受伤后在人民医院经过开颅手术，ICU治疗，神经外科治疗，出院时还处于昏迷状态，神志不清，气管切开，相对于健康人来说没有什么好转。而病历中提到的“有所好转”是相对刚刚入院时严重损伤，危及生命而言的，不是整体的病情有好转。审核意见中记载“转入老年护理院，经对症治疗”，指的是王某1入院时是昏迷状态，有肺部感染，入院后予以一级护理，鼻饲饮食，留置导尿；治疗上予以氨溴酸注射液，静滴化痰，多索茶碱止咳平喘，左氧氟沙星注射液，头孢曲松静滴控制肺部感染，所以说是对症的。王某1从手术后一直处于植物或半植物状态，长期卧床导致肺部积水，导致咳嗽功能下降而肺部感染，肺部感染导致多脏器衰竭，所以认为王某1符合颅脑损伤后多脏器衰竭而死亡。 8、公安交通管理行政强制措施凭证，证实肇事电动自行车于2017年2月21日被公安机关扣留的事实。 9、病历资料，证实王某1的治疗过程。 10、法医文证审核意见，证实王某1系因交通事故伤后致重度颅脑损伤，在肺部感染出现后多脏器衰竭而死亡。 11、交通事故车辆鉴定报告，证实肇事车辆转向符合规定要求；行车制动、前照明装置均不符合规定要求。 12、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补充勘查记录、事故现场图、照片，证实交通事故现场情况。 13、监控视频、截图，证实交通事故发生经过。 14、道路交通事故调查报告书、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情况说明，证实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被告人汪三飞承担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王某1、蒋某均不承担责任。 15、人民调解协议书、求情书，证实被告人汪三飞与被害人王某1家属，被害人蒋某就经济赔偿事项达成协议，并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被害人王某1家属替被告人求情，希望能判处缓刑。 16、查获经过、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汪三飞的到案经过。 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人口基本信息查询、身份证复印件、常住人口登记表，证实本案相关人员身份信息及被告人汪三飞在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上述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部分，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提出“对指控交通肇事致人死亡不予认可，应当认定为交通肇事致人重伤”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被害人因交通事故颅脑受损严重，在人民医院住院期间一直呈神志不清，睁眼昏迷的状态，从一般经验判断，被害人的植物人、半植物人状态极易可能持续直至死亡，不能将家属将被害人转至护理院的行为认定为一种异常的介入因素。其次，被害人在转入护理院后，进行了相应的护理、治疗，并非彻底放弃治疗。再次，对于交通肇事这一过失犯罪而言，行为人负有防止更严重结果发生的义务。假设辩护人所说“被害人在护理院未能得到积极治疗”成立，被害人家属也是因为被告人经济能力弱，才将被害人从某医院转至护理院的。综上，被告人交通肇事致被害人重伤，在被害人基本没有治愈可能的情形下，显然不能认定“家属将被害人从某医院转至护理院”本身能够引起被害人死亡的结果，而只能得出被告人的肇事行为导致被害人死亡的结论。故辩护人的上述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汪三飞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肇事后逃逸，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汪三飞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汪三飞赔偿被害人损失，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汪三飞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可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上述从轻处罚及适用缓刑的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其余辩护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适当，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汪三飞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胡 燕 人民陪审员  许孙辉 人民陪审员  李越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 记 员  朱佳燕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