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再2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再审被申诉人）：朱双英，女，1970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男，1993年6月17日出生，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系朱双英之子。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再审申诉人）：陈清明，男，1975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文，湖南湘剑律师事务所律师。朱双英与陈清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2016）浙0402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后陈清明不服该判决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2月7日作出（2017）浙0402民申1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经再审审理，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31日作出（2018）浙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朱双英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11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朱双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峰、被上诉人陈清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双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陈清明立即向朱双英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4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陈清明负担。事实与理由：1.再审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第一，朱双英与陈清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陈清明在庭审中认可2015年7月27日收到朱双英的14万元转账，由此证明双方在签订《合作协议书》前已经发生借贷事实；（2）双方签订《合作协议书》的目的不是设立公司，而是分配股权、分配利润。且《合作协议书》附有生效条件，但生效条件一直未具备，故该协议书未生效，不应成为阻却民间借贷关系的事实。（3）陈清明再审时主张的公告程序违法请求，完全属于混淆视听、恶意逃避债务。一审公告期间，陈清明与其妻子共同生活，更共同签署了子女就学登记表，而其妻子是知悉本案诉讼纠纷的，因此不存在陈清明对本案诉讼不知情的情况，完全是逃避债务，情节恶劣。2.再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原被告之间经过调解、和解、清算达成的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协议，人民法院应当排除原基础法律关系，按照新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审理。本案《证明书》充分证明，即使朱双英与陈清明争议的款项为投资款，也因为双方达成合意的《借条》而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故再审一审仅确认《合作协议书》及《证明书》的真实性而认定涉案款项为投资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陈清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首先，陈清明是收了朱双英的14万元，但这个14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朱双英向陈清明开办的沈阳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亿公司）的投资款。再审一审过程中已经查明，是朱双英先付款之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协议约定朱双英出资14万元投资到天亿公司，朱双英委托陈清明对其14万的投资权益进行管理。投资款的性质还有微信记录可以证明；其次，朱双英与陈清明签订的合作协议，投资款是朱双英支付的，协议也是朱双英签订的，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双方都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不存在欺诈；第三，如果是借款的话，朱双英只要提供14万元的借条即可，不需要提供原一审中虚假的21万元的借条。反之，朱双英以21万元的借条起诉，说明这个14万元不是借款，而是投资款；第四，无论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是否附有条件，都可以证明14万元是投资款，双方是投资合作关系，而不是民间借贷关系。二、适用法律正确。由于本案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再审一审判决适用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是正确的，朱双英应当以投资纠纷另行处理。另外，虽然天亿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但仍可以作为民事主体应诉，朱双英不能因天亿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而直接要求陈清明来承担相关的法律义务。再审一审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朱双英向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陈清明归还借款21万元；二、诉讼费由陈清明负担。在审理过程中，朱双英提供的2015年7月27日“陈清明”出具的《借条》载明：“向朱双英共计借款人民币21万元，承诺于2015年底全部归还，若不能按时归还，法律管辖地为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另朱双英提供了2015年5月21日和7月27日银行转账明细证明其分别向陈清明转账7万元、14万元。2017年11月27日，浙江法会司法鉴定所根据陈清明的委托对朱双英提供的2015年7月27日“陈清明”出具的《借条》是否陈清明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出具了《文书鉴定意见书》浙法司（2017）文鉴字第389号，鉴定结论为：送检的2015年7月27日《借条》上借款人“陈清明”的签名与陈清明的现有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再审案件审理过程中，朱双英曾提出对其原审中提供的借条重新进行司法鉴定，但后因其称该借条系陈清明邮寄的，故又书面确认不再申请重新鉴定。另查明，2015年7月28日，陈清明（甲方）与朱双英（乙方）签订《合作协议书》一份，载明：“经甲乙双方本着相互协作和信任的原则，在平等互利自愿的基础上，乙方出资14万元投入到甲方与其他两人开办的有限公司里，鉴于他们合同的局限性，乙方不得以投资人的身份出现在甲方的沈阳天亿有限公司里只能委托甲方全权代理其14万元（也就是总资产占比百分之十）的权力，权益及债负处理。但甲方必须把其公司的生产经营、收入明细、盈利报表及亏损状况等等有关公司事宜告知于乙方，其公司的财务报表半年度以及年度报表乙方有权知晓并存档复印件。合作协议以甲方收到乙方的合作款项起生效等”。2016年11月20日，陈清明与朱双英、朱四娇签订《证明书》一份，载明：“今有陈清明写有借朱双英和朱四娇21万元用于投资沈阳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借条，现因为公司处于事务纠纷状态，如果纠纷大家均协商妥善解决股权纠纷问题，实则借条（编号20150720）无效”。陈清明与朱双英、朱四娇均在证明人处签名。2015年7月20日，陈清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双英人民币14万元作投资（沈阳市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编号20150720”。2015年7月20日，陈清明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四娇人民币7万元作投资（沈阳市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编号20150720”。另双方曾有过投资及退股微信联系。再审一审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朱双英于2015年5月21日和7月27日通过银行向陈清明转账7万元、14万元是投资款还是借款。一、朱双英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条经司法鉴定确认并非陈清明本人的签名，故再审对该借条认定不具有证据效力。二、朱双英对再审申请人陈清明提供的《合作协议书》、《证明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而其提供的2015年7月20日陈清明出具的两份《借条》等证据均证实了“朱双英人民币14万元作投资（沈阳市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和“朱四娇人民币7万元作投资（沈阳市天亿电气设备有限公司）”的事实，故双方所争议的转账21万元应属投资款，而非民间借贷关系，因此不属原审案件处理范围，可另行处理。综上所述，朱双英主张陈清明借款21万元，无相应的事实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确有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朱双英要求陈清明归还借款21万元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原审公告费560元，由朱双英负担（已交纳）。再审二审中，朱双英向本院提供两组新证据，第一组证据系天亿公司经营场所的租赁协议以及以物抵租的两份协议书，证明陈清明开办的天亿公司已经停止经营，公司已无财产；第二组证据系天亿公司的营业执照和工商登记信息，证明陈清明开办的天亿公司已被工商局吊销营业执照，其应当向朱双英偿还借款。陈清明对该证据质证认为，对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三份协议均是复印件，与本案也不具有关联，且不属于新证据；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也无关联。本院对上述证据审查后认为，对第一组证据反映的天亿公司已经停止经营的事实予以认定；因陈清明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故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定。陈清明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再审二审除对再审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涉案编号为20150720的两份《借条》系朱双英、朱四娇与陈清明在2016年11月20日签订《证明书》时补签形成，并非陈清明于2015年7月20日出具。本院认为，本案再审二审中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朱双英与被上诉人陈清明在原审中争议的款项性质为投资款还是借款。本案朱双英于2015年5月21日和7月27日分别向陈清明转账7万元和14万元双方均无异议，现朱双英主张该21万元系借款，只不过用途是用于投资陈清明的天亿公司，而陈清明则称是投资款，并且双方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证明朱双英将14万元投资款委托陈清明投资在天亿公司，占公司总资产的10%，并对朱双英的隐名股东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现双方对2016年11月20日签订的《证明书》的内容产生争议，《证明书》提到因天亿公司发生股权纠纷，如果股权纠纷解决则《借条》无效。根据庭审可知，双方均认可《借条》系签订《证明书》当天补签，目的是为了让朱双英、朱四娇去天亿公司追讨债务，因此《证明书》提到的内容可以推定为如果天亿公司的股权纠纷解决，《借条》无效，而如果股权纠纷没有解决，《借条》应当有效，也即投资款转化为借款性质。陈清明称股权纠纷指的是陈清明和天亿公司其他原有股东之间的纠纷，并非陈清明与朱双英、朱四娇之间的股权纠纷。如果系陈清明与其他股东之间的纠纷，因陈清明称尚未解决，公司也已停止经营，则按《证明书》的内容，《借条》应有效；如果系陈清明与朱双英、朱四娇之间的股权纠纷，则双方亦未解决，《借条》亦应有效。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即使双方当时的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由于双方又对此达成了新的协议，变更了相应的法律关系，因此，本案朱双英与陈清明争议的款项性质为借款。另外，本案再审主要审查的是原审判决是否存在错误的问题。虽朱双英在原审中提供的借条经陈清明委托鉴定后认为非陈清明所签，但经过再审程序，朱双英又提供了《借条》，陈清明亦提供了《合作协议书》、《证明书》和微信聊天记录等，因此虽然原审判决证据存在问题，但经过再审程序，朱双英对与陈清明发生民间借贷纠纷的事实进行了证据补强，可以确认朱双英将21万元出借给陈清明的事实，因此原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虽然朱双英在本案再审二审中仅要求陈清明偿还14万元，属于朱四娇的7万元称可由朱四娇另行主张，即变更了原审的诉讼请求，但再审的目的是纠正原审裁判中的错误，再审的诉讼标的当然应当以原审为限，否则所作的裁判必然改变原裁判的结果，不符合再审属于对原审裁判错误的特殊救济程序的性质。另外，涉案21万元原本即以朱双英的名义转入陈清明银行账户，朱双英在原审中以原告的身份主张21万元，朱四娇对此未提出异议，可认定朱双英享有相应的诉讼权利。如本案改判仅支持朱双英的14万元借款，则朱四娇必定会另行提起诉讼，如此既不符合再审中不能变更诉讼请求的原则，又徒增当事人及法院的负担。基于此，原审判决陈清明归还朱双英21万元借款，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朱双英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再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原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另，再审一审判决未对再审一审诉讼费负担进行说明，也一并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审判监督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再7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6）浙0402民初7007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原审公告费560元，合计5010元，由陈清明负担；再审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陈清明负担；再审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陈清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樊钢剑审判员  孙 浩审判员  张 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张红书记员张靖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