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3民终306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亮，男，1973年6月7日出生，汉族，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经理，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边红俊，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华，女，1971年8月2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爱芹，女，1974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亮，男，1977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 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明山，山东大地人（临淄）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谭霞，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无业，现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山东齐鲁（青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贾亮因与被上诉人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及原审被告谭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人民法院(2018)鲁0305民初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贾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被上诉人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边明山，原审被告谭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柳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亮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审庭审中都一致认可,涉案柴油购销买卖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分别为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公司与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上诉人贾亮系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公司的代理人,《偿还货款协议》内容中也明确系基于上述柴油购销合同产生的货款而达成的协议,一审判决不仅与事实不符更无任何证据依据。2、一审法院对于《偿还货款协议》内容的真实性、合法性、甚至拖欠货款事实、拖欠货款金额等根本没有进行实体审理,仅仅依据“偿还货款协议全面记载双方身份信息,但均未涉及公司”而认定“应系以个人名义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且内容具体翔实,体现了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判定不仅没有事实依据且根本没有证据证明,更为重要的是,《偿还货款协议》内容系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明文规定的无效合同强行认定为有效合同,甚至在明知《偿还货款协议》的内容涉嫌违法犯罪行为的情况下,依旧作出错误判决。3、一审法院采纳不具备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判决违反法定程序。 被上诉人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共同答辩称，本案所涉及的《偿还货款协议》，即是双方对涉案货款数额的确认，更是对该货款如何偿还的约定，没有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规定，属于有效约定。合同债权人徐文江在本案一审立案后死亡，其继承人也就是本案的四被上诉人在一审法院以原告身份参加本案诉讼于法有据，不存在诉讼主体不适格的问题。同时上诉人作为上述协议签订的直接当事人，依法作为被告亦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于法有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谭霞同意上诉人贾亮的上诉意见。 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支付原告货款3566340.13元，赔偿原告自2016年1月2日至2018年1月31日的经济损失1016378.00元，支付原告律师费2100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000.00元、差旅费3000.00元，合计4806718.13元，以及2018年1月31日之后的逾期损失（以3566340.13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日起按每日0.05%计算支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4日，贾亮（乙方）与徐文江（甲方）签订偿还货款协议，协议约定：乙方是甲方的常年柴油客户，经对账确认，自2011年1月1日至2015年11月11日，乙方欠甲方(柴油、重油)货款总额3566340.13元，乙方自本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1月15日，分四次还清欠甲方的上述货款，将款项转入甲方指定的建设银行账户。若乙方违反约定，每日赔偿所欠货款万分之五的经济损失，并承担甲方因此所产生的诉讼费、差旅费、律师费等一切费用。协议还款备注注明各次还款时间及金额：2016年1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4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8月1日前还款100万元，2016年11月15日前还款566340.13元，减免20万元。协议分别注明双方包括身份证号码在内的身份信息。另外，协议书上还标注，2016年8月2日，贾亮付款5万元，9月12日，贾亮付款3万元，原告主张，被告该付款，因逾期，属于支付逾期经济损失。原告为本次诉讼委托律师，委托合同约定，按案件款的10%支付律师费，在签订委托合同时，预交210000.00元，剩余律师费由执行回的案件款中扣除，原告主张律师费210000.00元。因该案诉讼采取诉讼保全提供担保，原告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11000.00元。徐文江在该案立案后的2018年1月10日去世，原告边红俊是其妻子，原告徐爱华、徐爱芹是二人的女儿，原告徐亮是二人的儿子，均是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被告贾亮与谭霞系夫妻关系，贾亮上述债务的发生是在贾亮与谭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诉讼过程中，被告提出，徐文江与贾亮均为各自公司的代理人，涉案买卖合同当事人为双方所代理的公司，相应货款已结清，原、被告均非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偿还货款协议无效，并提交发票一宗，显示买卖方均为公司，货物名称为重油、燃料油。被告所提交发票显示的买方公司出具证明，证明贾亮系该公司员工，曾受公司委托，办理相关买卖业务。原告提交发票所显示的卖方公司淄博烁然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证明及情况说明记载，案涉偿还货款协议所涉及货款系徐文江生前以该公司名义与客户进行的业务产生，债权的实际所有人为徐文江。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该案中，偿还货款协议全面记载了双方身份信息，但均未涉及公司，应系以个人名义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且内容具体翔实，体现了当事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主张协议双方非案涉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货款已结清，该协议无效，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被告所提交发票显示的买卖方公司，原告未提出异议，发票所显示的卖方公司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给原告出具的证明及情况说明，称相关业务系徐文江以该公司名义与客户发生，债权人为徐文江，明确否认享有该债权，应认定徐文江为协议债权的享有人。根据协议文字内容，对于买卖、对账、还款及违约责任均一一作出详细约定，可信度较高，贾亮应对协议中的欠款承担清偿责任，故贾亮应为协议债务的义务人，该案原、被告均为适格当事人。 对于被告所述货款已结清，被告主张所提交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2011年至2013年货款已结清，原告予以否认。发票并非当然的付款凭证，除非当事人之间对此有特别约定，该案中并未有约定，故不能证明货款已付清，被告所主张货款已结清，证据不足。 对于被告所述协议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协议，被告根据《成品油市场管理办法》（商务部令2006年第23号）第三条国家对成品油经营实行许可制度、第四条成品油是指汽油、煤油、柴油及其他符合国家产品质量标准、具有相同用途的乙醇汽油和生物柴油等替代燃料，主张该协议内容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导致无效的法规仅限于国务院发布的效力性的禁止性规范，并且，因买卖行为失当应当予以惩处的，须有权机关经法定程序依法实施，并不当然阻隔协议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所以，当事双方均应按偿还货款协议履行相应义务。 原告因诉讼所支出的律师费及诉讼保全所支出的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属于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原告诉求被告支付，应予支持，原告主张差旅费3000.00元，并提交律师为调查取证所支出费用624.00元的凭证，因律师调查费用属于律师履行代理行为的费用支出，不属于当事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原告该项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不予支持。被告未按约定还款，应承担按日万分之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违约责任，但被告两次付款均发生在协议确定的履行期限范围之内，应视为归还货款，原告按经济损失折抵不当，应予调整。涉案债权虽然发生在二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为二人夫妻共同债务，原告要求被告谭霞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贾亮支付原告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货款3486340.13元、律师费210000.00元、诉讼保全责任保险费11000.0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被告贾亮赔偿原告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经济损失（分别以1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2日、2016年4月2日、2016年8月2日起，以486340.13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均按日万分之五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驳回原告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27.00元、诉讼保全费5000.00元，由原告边红俊、徐爱华、徐爱芹、徐亮负担627.00元，被告贾亮负担270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依法提交4份证据：证据一，由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甲方）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乙方）签订的供货合同1份。拟证明被上诉人主张货款的供货合同的主体不是徐文江与贾亮个人，而系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和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上诉人贾亮作为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代理人予以签字系依法履行其代理人职责，上诉人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证据二，淄博秉承销售青岛佳信易燃料油记录2份。该证据结合证据一足以证明涉案的柴油、重油的供货合同主体为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和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徐文江和贾亮根本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证据三，介绍信、委托书、授权书、证明一宗。拟证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公司认可贾亮系其代理人并认可上诉人的代理行为，因此上诉人根本不是涉案供货合同的主体，也不是拖欠货款的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柴油系国家限制性许可项目，个人之间买卖柴油系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甚至涉嫌非法经营。证据四，增值税专用发票一宗。该证据显示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淄博秉承诚经贸有限公司、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才是本案案涉油品买卖合同的实际主体，案涉货款的实际主体，徐文江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贾亮也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该宗发票显示，2011年至2015年之间货款双方实际已结清，偿还货款协议中欠款总额的内容不真实。 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于证据一，其真实性不予认可，供货合同当中的甲方也就是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并没有盖章，只有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单方盖章。对于证据二，虽然盖有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的章，但是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因为本案的被上诉人是自然人，而不是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也不是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所以，燃料油销售记录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证据三，关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介绍信，是其向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与本案无关，也无法证明该介绍信系淄博秉诚经贸有限公司已收到。关于抬头为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的一份介绍信质证意见同上。关于抬头是江苏天富能源有限公司的一份介绍信，也是由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与本案无关。江苏天富新能源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授权书，与本案无关。内蒙古佳信易石油化工有限公司作为委托人出具的一份委托书，抬头是向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这也无法证明该委托书已经送达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并且与本案也没有直接关系。因此，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无法认定。关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2018年4月20日出具的一份证明，证明贾亮系该公司经理。对这份证明由青岛佳信易经贸有限公司单方出具，并且涉及到与淄博秉诚经贸经贸有限公司的业务，对于该证据的真实性我们无法认定，并且与本案无关。关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向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出具时间是2018年的4月20日，这也是一个单方出具的证明，质证意见同上，也就是说无法证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向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送达。综上，上诉人提供的所有证据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另外，我方通过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了关于青岛佳信易有限公司的一份信息报告，从该报告上显示本案的上诉人贾亮是该公司的股东，无法显示贾亮是该公司经理，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显示为谭霞。 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淄博烁燃经贸有限公司认可徐文江是以其公司 名义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生油品买卖业务，相关债权由徐文江享有，在相关协议签署时对徐文江以个人名义对账，上诉人亦未提出异议，故一审确认被上诉人为相关债权的债权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相关买卖业务的增值税发票是开具到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被上诉人亦未否认是与该公司发生业务，故相关协议中的债权债务应是徐文江与青岛佳信易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生，但在涉案协议签署时，上诉人作为理性经济人应知道债务承担的意义，亦知道个人和公司承担的区分，且债务数额较大，其未特别注明由公司承担，应是自己的理性选择，其行为可以认定为债务加入，其主张作为被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亦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系相关公司给被上诉人出具证明，应出庭作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对于出具证明人民法院认为必要时可让出具人出庭接受询问，而上诉人对证明的盖章不予认可，应通过鉴定程序解决，其未启动该程序，故让证明出具者出庭并无必要，上诉人主张一审程序违法问题，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一审认定上诉人为合同相对人不当，但上诉人作为自愿加入的债务承担人，应承担相关的债务，于法有据，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案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贾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6459.00元，由上诉人贾亮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苏坤明 审判员  边存鑫 审判员  郑 炬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法官助理周树学 书记员  李 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