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华大街**。法定代表人：张守川，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内蒙古典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洋，男，记者，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第三人：周森，男，现于呼和浩特市第四监狱服刑。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因与被上诉人刘洋、原审第三人周森执行异议之诉一案，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6）内0102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不服该判决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内01民终2707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5807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7月3日作出(2018)内010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利军，被上诉人刘洋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第三人周森经本院依法送达传票，自愿表示不参加二审庭审，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401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刘洋的一审诉讼请求；二、判令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全部由刘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判决停止对涉案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涉案车辆的查封。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内容是“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该条规定的是不动产在未登记情况下合同效力的问题,但本案涉及的车辆是动产,且要解决的问题是审查刘洋是否对执行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所以本案根本不能适用上述法律规定；二、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刘洋是否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一审法院并未查清。一审中,刘洋提交了《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汇款凭证等证据,但该《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并未进行过公证,存在伪造或虚构的可能性极大,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出具的汇款凭证也全部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二手车买卖合同协议》中约定的首付款金额、支付时间以及车辆转让款的总金额与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提供的代还款汇款凭证所显示的信息根本不相符。刘洋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不能相互印证、且未进行合理的说明,根本不能证明刘洋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三、物权可以排除强制执行,债权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一条之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刘洋享有的民事权益必须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本案中,即使刘洋主张的车辆买卖协议真实存在,但由于其未证明完成交付,物权并未设立,刘洋还不是车辆所有权人。本案中查封的车辆尚登记在周森名下,所有权还属于人周森,刘洋享有的只是债权,与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的金钱债权是平等的,不能排除强制执行,故应驳回刘洋的一审诉讼请求。刘洋辩称，一、刘洋依买卖合同取得诉争车辆所有权。2014年2月9日，刘洋同周森、韩小丽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牌号及车型号：×××牧马人），因该车是周森、韩晓丽夫妻二人从新疆广汇租赁公司贷款买的，因此双方约定汽车转让价48万元，首付款20万元，剩余车款由刘洋代周森、韩晓丽每月支付新疆广汇租赁公司本息9800元，共支付29个月。同时约定过户时间是在刘洋支付完29个月的银行本息后办理过户手续，过户手续由刘洋承担。刘洋是1994年7月12日出生，当时购车时刚20岁仍是一名学生，并无经济实力支付每月贷款，该车实际上是由刘洋的父亲刘挨雄为其买的。所以在该协议签订后，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因欠刘洋的父亲刘挨雄工程款，同意替刘洋分期还购车款来抵顶所欠的工程款，因此在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分期向周森、韩小丽交付了21万元首付款后，周森、韩小丽将车辆交付给刘洋（本该支付20万，但周森提出其已经提前支付了一期贷款，贷款还差28期了，要求刘洋支付周森多付的贷款及延期支付贷款的违约金，因此首付款就支付了21万元）。剩余贷款由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每月偿还9800元，但还贷初期即2014年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与刘挨雄之间因结算问题，并没有及时还贷，后经过协商，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分2次补还了7万的贷款，后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又按照每月9800元替刘洋还购车款，共计替刘洋还购车款446600元，剩余车款则由刘挨雄替刘洋还的，该购车款现已全部付清。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和刘挨雄同时出具证明书，证明内容即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所支付给新疆广汇租赁公司的钱，即为刘洋所购周森、韩晓丽的车款。当时在还该车剩余贷款时，新疆广汇租赁公司给提供了该公司账号，因此有274400元的车款（共计还新疆广汇租赁公司28期贷款）直接转给了新疆广汇租赁公司，经与法院相关工作人员到新疆广汇租赁公司调取证据，该公司明确告知周森的车贷款已经全部还清，同时在新疆广汇租赁公司的内部系统的个人客户周森的催、还款记录中，也记录新疆广汇租赁公司客服与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东及工作人员杨玲花的电话内容，有提到该公司打款用途是还车款，而且打给新疆广汇租赁公司账户的款，租赁公司直接划到周森的车贷记录里，因此新疆广汇租赁公司也认可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和刘挨雄转到其公司账户上的钱为周森的购车款。在车辆使用期间即2015年及2016年的保险等相关费用全部刘挨雄代其子刘洋进行缴纳，2016年，钱款付清后，刘洋准备给车年检、过户的时候，发现该车已经被一审法院封户，已经不能过户，只能年检。该车辆在周森、韩小丽交付给刘洋后，刘洋一直占有使用至今，已经形成稳定的占有关系，若肆意破坏这种关系，不利于交易安全，严重损害刘洋的合法权益。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刘洋已经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二、刘洋对涉案车辆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车，未对车辆过户没有过错，依照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得釆取查封、扣押冻结措施。本案中涉案车辆为贷款车，在未偿还全部贷款前，车辆无法进行过户，在该车贷款还清后，卖车人周森因受刑事处罚正在服刑，因此双方未及时过户，刘洋对此不存在过错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之规定，刘洋依买卖合同通过交付取得诉争车辆的所有权，并且已经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支付了全部价款，且未进行过户登记并没有过错，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申请对诉争车辆查封，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刘洋要求立即停止执行，并解除查封，符合法律规定。周森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刘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立即停止对原告购买的×××车辆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的查封；二、案件受理费由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刘洋与周森、韩小丽与于2014年2月9日签订了《二手车买卖合同》，车牌号为×××，约定车辆转让价款为48万元，当时刘洋给付周森、韩小丽20万元，剩余价款约定由刘洋每月偿还银行贷款9800元，共计需要偿还29个月，刘洋自2014年3月开始还款至今。2015年2月15日，刘洋的父亲刘挨雄交付涉案车辆的保险。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的《证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刘挨雄承揽了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部分工程，故该公司直接向周森、韩小丽直接支付车辆前期款，向新疆广汇租赁公司支付剩余贷款。银行票据显示，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共支付446600元。一审法院认为，2014年2月19日，周森与刘洋签订《二手车买卖合同》是当事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刘洋支付首付款21万元，周森已将涉案车辆交付于刘洋。该车的剩余贷款由太仆寺旗东驿热力有限公司分批支付，截止2016年9月7日，共计支付446600元。以上证据证明诉争的蒙AZ6**车辆，刘洋已经支付购车款，并且车辆交付刘洋使用至今。刘洋因周森在监狱服刑无法办理过户手续，但不影响双方买卖合同的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刘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一审法院查封该车辆的行为不妥，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认为车辆所有人仍然是周森理由不能成立。刘洋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停止对原告刘洋购买的×××车辆的强制执行，解除对×××车辆的查封。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由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刘洋作为案外人对涉案被执行车辆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中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虽对刘洋购买涉案车辆真实性虽存在异议，但未就刘洋的亲属及太仆寺旗东驿热力公司向周森与涉案车辆的贷款人新疆广汇租赁公司支付购车款及贷款的银行转账凭证提出相反反驳证据，亦未对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真实性申请鉴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刘洋于2014年2月9日购买涉案车辆的事实予以认可，同时基于刘洋提交的其父亲刘挨雄为涉案车辆缴纳2015年、2016年车辆交强险的凭证，本院对刘洋就涉案车辆已经实际占有的事实亦予以认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规定：“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对于机动车等特殊动产的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据此，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公示的方法为交付，交付行为完成后，占有动产的人一般被推定为真正的权利人。但是对于机动车的物权变动，非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同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据此，除非法律另有规定，交付是特殊动产物权变动的生效要件，登记是其物权变动的对抗要件，在交付与登记发生冲突时，交付优先于登记。如上所述，因刘洋就涉案车辆已经实际占有，已经产生了物权变动的效力，该车辆应属于刘洋所有，而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作为被执行人周森的一般债权人，就涉案被执行车辆并未设定具有排他性的指向权利，不能认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善意第三人。同时因涉案《二手车买卖合同》约定待涉案车辆的29个月贷款还清后由双方共同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及周森后续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故刘洋就涉案车辆未能及时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没有过错，其作为涉案被执行车辆享有所有权人，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民事权益。一审法院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关于不动产物权变动的规定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中国银行内蒙古分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虽适用法律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蔚堃审 判 员 鄂晓红代理审判员 韩东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 记 员 齐兴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