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6）沪0112行初299号原告柳静海，男，1998年6月13日出生，朝鲜族，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委托代理人柳夏云(系原告之叔叔)，男，住所地黑龙江省五常市。被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住所地上海市。法定代表人宋唯。委托代理人方知渊，男。委托代理人顾琦夏，女。第三人朱常明，男，1981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代理人杨琨，上海兆辰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柳静海诉被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房地产行政登记一案，于2016年11月1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之后经补正，本院于同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后，于法定期限内向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因朱常明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本院于2017年1月5日通知朱常明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4月20日、2018年11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柳静海及其委托代理人柳夏云，被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的委托代理人方知渊、顾琦夏(第二次庭审未参加)，第三人朱常明的委托代理人杨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09年7月17日核准登记朱常明为上海市闵行区航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的权利人，房地产权证的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9)第039067号。原告柳静海诉称，位于上海市闵行区航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由原告父亲柳夏成于1999年购买，产权人登记为柳夏成。2011年3月18日，原告父亲与母亲离婚。2012年12月8日，柳夏成突发心脏病去世，因当时原告尚未成年，未对父亲遗产作处理，并与祖母居住系争房屋至今。2016年7月28日，原告突然收到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张贴于房门处的公告，此时原告才知道原告自1999年居住至今的房屋已被转移到他人名下。原告遂至闵行区房产交易中心查询产权变更信息，发现系争房屋已经于2009年8月左右被转移登记至第三人朱常明名下。原告认为：首先，原告父亲在世时，未曾出卖过房产，且原告父亲登记的房产证上的名字是柳夏城，但身份证名字是柳夏成，如何能转移登记？其次，2009年原告父亲与原告母亲婚姻关系尚存，且系争房屋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房屋转移登记的房产买卖合同上却没有原告母亲的签字同意，没有产权共有人的同意，是不能过户登记的。第三，经原告核对笔迹，合同上出卖人处的签名与原告父亲本人的真实笔迹相差甚大，完全是伪造的签名。最后，涉案房屋被转移登记至今，买受人未查验过房产，也未主张过交付房产，这明显与常理不符。故请求法院撤销上海市闵行区航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2009年的房屋转移登记，即撤销权利人为朱常明的房地产权证号为沪房地闵字(2009)第039067号的房屋登记。原告柳静海向本院提供证据如下：1、天然气缴费单据以及东方有线缴费单据，证明原告一直居住在系争房屋内。2、户口簿，证明原告是柳夏成的儿子，系闵行区航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的实际居住人，与该房屋有利害关系。被告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辩称，原告柳静海与被诉行政登记行为无利害关系，不具备诉讼资格。系争房屋登记在柳夏成一人名下，2009年7月6日，柳夏成(曾用名柳夏城)与第三人朱常明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约定产权以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97.5万元的价格转让朱常明。同日，双方持相关申请登记资料至房屋登记机构办理产权转让手续，房屋登记机构经审核于同年7月17日核准登记，向朱常明核发了闵XXXXXXXXXX号产权证书。本案原告既不是上述房屋的原产权登记人也不是物权共有人，与被诉房屋产权买卖登记之间无法律关系，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本案被诉行政行为事实清楚，程序合法。房屋登记机构依据当事人提交的相关申请登记资料，依据原《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的相关规定，依法受理房地产转移登记申请，并在法定时间内核准登记，事实清楚、程序合法。系争房屋产权自2009年起已经过两次产权转移登记，其中登记在第三人朱常明名下的产权证已因2010年再转让而注销，已不具备撤销的可能。若原告认为柳夏成出售的房产系夫妻共同财产，则应由有权提起诉讼的当事人先行提起民事诉讼。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供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依据：一、职权依据：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同时，根据《上海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印发关于做好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工作的通知》和《关于全市实施不动产统一登记有关事项的通告》，原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的房屋登记职权已经于2016年10月8日由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承继。二、适用的法律依据：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第十二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之规定。三、认定事实方面的证据：1、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证明闵行区房地产登记处于2009年7月6日受理了系争房屋产权转移登记的房地产登记；2、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证明2009年7月6日柳夏成与第三人至房地产交易中心提交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申请书上柳夏成、朱常明的签名均是其本人所签；3、柳夏成与朱常明的身份证，证明柳夏成与第三人朱常明的身份；4、沪房地闵字(2000)第01282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证明系争房屋原权利人为柳夏成一人，没有其他产权共有人；5、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证明原告与第三人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6、宗地图及平面图，证明系争房屋的地籍情况；7、契税缴款书，证明第三人在办理房屋登记之前已经依法缴纳了相关税费；8、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因柳夏成提交的身份证件上的名字是柳夏成，而2000年产权记载的名字是柳夏城，公安机关出具证明说明柳夏成与柳夏城系同一人。四、程序方面的证据：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上海市不动产登记信息，证明房屋登记机构在法定期限内核准登记，符合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第三十三条的规定。第三人朱常明述称，同意被告的答辩意见。另补充：涉案的房屋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可撤销情形，涉案房屋也不是遗产，原告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第三人朱常明提供了柳夏成于2009年11月9日出具的《承诺书》，证明系争房屋转移登记在第三人朱常明名下的原因。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供的职权依据以及程序方面证据、依据无异议，对被告提供的法律依据表示不清楚。就被告提供的认定事实方面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3、证据6、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1不认可，认为该收件收据内容有九项，其中有委托书和代理人身份证明，但被告未提供，也没有代理人的签名，只有柳夏成和朱常明的签名；对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柳夏成的签名不能确认是否为本人所签，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没有主要条款，该合同无效，证据1未记载有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但被告提供了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第三人对被告提供的证据、依据无异议。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没有异议。就原告对被告证据的异议，被告提出柳夏成和朱常明于2009年7月6日亲自到场办理房屋转移登记手续，不存在委托的情况，收件收据是格式性的，是进行套打后应当删除的，但当时工作人员没有删除，是工作上的瑕疵，该收件收据上的委托书也没有明确是谁的委托书。收件收据下方落款权利人和义务人本身就有代理人签名的落款处，若是有委托的应当有代理人签字，但只有柳夏成和朱常明的签名，因此两人是没有委托；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属于收件收据中的身份证明。就第三人朱常明提供的证据，原告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2009年7月6日办理房屋转移登记，而第三人提供的《承诺书》是2009年11月9日出具，很可能系被逼所写。被告对第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承诺书》上柳夏成签名与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签名一致，《承诺书》亦确认与第三人有借款，房屋过户给第三人。诉讼期间经原告柳静海申请，本院委托了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和《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柳夏成”的签名笔迹进行了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检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受检材与样本条件受限，无法判断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人”处留有“柳夏成”签名笔迹与样本(1999年10月25日《房屋交接书》、左上角编号为“004”“申请人签名”处留有“柳夏城”签名笔迹)材料上供比对的“柳夏城”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转让人”处留有“柳夏成”签名笔迹与样本(2000年5月31日委托书)材料上供比对的“柳夏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二)受检材与样本条件受限，无法判断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柳夏成”的签名笔迹与样本(1999年10月25日《房屋交接书》、左上角编号为“004”“申请人签名”处留有“柳夏城”签名笔迹)材料上供比对的“柳夏城”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书写；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上“柳夏成”的签名笔迹与样本(2000年5月31日委托书)材料上供比对的“柳夏城”签名笔迹不是同一人书写。上述鉴定作出后，第三人朱常明因发现了新的比对样本(柳夏成在法院其他案件中的签名笔迹)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了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对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2009年7月6日《上海市闵行区房地产登记收件收据》、2009年7月6日《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以及2009年11月9日《承诺书》上“柳夏成”的签名进行鉴定，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倾向认为上述检材上“柳夏成”的签名是柳夏成本人所写。经质证，原告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没有异议。原告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表述不清，受理日期等基本情况没有明确表述，委托日期是2017年8月30日，2018年9月13日材料齐备，该研究院不是调查机关，鉴定机构应是根据现有的样本、检材进行鉴定，其职责不是收集材料，该鉴定机构已严重超过了鉴定期限。若委托方提供新的样本材料，鉴定机构可根据委托人的要求进行补充鉴定，出具补充鉴定意见，补充鉴定意见为原鉴定意见的组成部分。被告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主要是对鉴定的样本有异议，样本的来源出自于1999年柳夏成名义购买系争房屋，2000年办理产证，样本距离检材发生时的时间跨度长，当年的办证档案显示其签名既有“柳夏成”，也有“柳夏城”，也有签章，认为同一登记当事人不可能以三种形式落款签字，存在当时有人代办柳夏成一手房房产证的可能；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样本比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样本可信度更高，时间跨度距离检材形成时间比较近，其次，笔迹鉴定比对样本均出自柳夏成在法院庭审所制作笔录和离婚登记材料上的签名，法院对于这些样本是否为柳夏成签名已进行过把关，不可能发生由其他人代为签名的可能，故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书无异议。第三人对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与客观事实不符合，与第三人相关的房地产登记申请与买卖合同上的签名均为柳夏成本人所签；对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的鉴定意见书没有异议。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通知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鉴定人员施少培到庭接受质询，鉴定人员施少培出庭接受了当事人的质询。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被告提供的证据系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人向房地产登记机构提交的相关申请材料以及房地产登记机构出具的收件凭据，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供的证据中天然气缴费单据以及东方有线缴费单据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原告提供的户口簿证明柳夏成与原告系父子关系，以及原告的户籍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供的证据系本案被诉房屋登记作出后出具的《承诺书》，与本案不具有直接关联性。对于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分别出具的鉴定意见，本院采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理由如下：首先，因柳夏成已去世，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作笔迹鉴定比对样本为柳夏成在本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的签名和在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庭审笔录中的签名以及在上海市闵行区民政局离婚登记材料中的签名，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笔迹鉴定比对样本为柳夏成向开发商购买商品房的房屋交接书和当时办理该商品房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以及委托他人领取该商品房房地产权证的委托书中签名，时间分别为1999年下半年、2000年上半年，签名中有签“柳夏成”、也有签“柳夏城”，委托书和商品房房地产登记申请书中除了有签名还有盖章，不能排除当时他人为柳夏成代办房地产权证以及代柳夏成签名的可能。其次，从笔迹鉴定比对样本时间方面分析，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所作笔迹鉴定比对样本庭审笔录时间分别是2009年3月、2003年11月，离婚登记材料时间为2011年3月，距离2009年的需鉴定材料(以下简称检材)时间较近，而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笔迹鉴定比对样本时间分别为1999年下半年、2000年上半年，距离2009年检材时间较远。基于以上理由，本院采纳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出具的鉴定意见。经审理查明，2000年4月8日，原告柳静海的父亲柳夏成就本市闵行区航北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取得沪房地闵字(2000)第01282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该房地产权证记载的权利人为柳夏城。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于2009年7月6日受理了受让人为朱常明、转让人为柳夏成的房屋转移登记申请，并收到有双方署名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身份证明、沪房地闵字(2000)第012822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以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关于柳夏成曾用名为柳夏城的证明等材料。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受理后，依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相关规定进行审核，于2009年7月17日予以核准登记，向第三人朱常明颁发了本案讼争的沪房地闵字(2009)第039067号《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庭审中，原告柳静海表示，本案诉讼期间不同意就系争房屋所涉的柳夏成与第三人朱常明之间《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争议提起民事诉讼。本院认为，根据被诉房地产权证颁发时点的法律规定，上海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局具有作出被诉房地产登记行政行为的职权。因机构职能变更，自2016年10月8日起由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负责组织实施本市不动产统一登记工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款“行政机关被撤销或者职权变更的，继续行使其职权的行政机关是被告”的规定，故本案被告为上海市不动产登记局。本案中，房屋登记机构在申请登记手续、材料齐全的情况下，经审核，依据《上海市房地产登记条例》(2009年7月1日起施行)的有关规定向第三人朱常明颁发本案讼争的房地产权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登记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规定，当事人以作为房屋登记行为基础的买卖、共有、赠与、抵押、婚姻、继承等民事法律关系无效或者应当撤销为由，对房屋登记行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先行解决民事争议。本案原告柳静海对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提出异议，应当先通过其他途径先行确认房地产买卖合同是否有效。经本院释明，原告明确表示本案诉讼期间不愿意就系争房屋所涉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效力提起民事诉讼。在本案系争房地产登记所依据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效力未予否定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亦难以证明本案所涉的上海市房地产登记申请书等申请材料中柳夏成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况且房屋转移登记申请过程中柳夏成作为转让人向房屋登记机构交出了其《上海市房地产权证》原件并提交了身份证件，故没有证据证明本次房屋转移登记申请不是柳夏成的真实意思表示。据此，原告要求撤销本案被诉房屋登记，依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柳静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鉴定费(两次)27,800元，鉴定人出庭费用500元，合计28,350元，由原告柳静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立案庭)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 云审 判 员  刘新慧人民陪审员  史嘉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岳 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