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再49号再审上诉人（原审原告）：蔡彦标，男，1956年3月1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国，衡水市宝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再审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张村（原审中名称为蔡张村，后更名为双井开发区张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张村。法定代表人：蔡士尧，该村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标，男，1956年9月13日出生，汉族，深州市双井开发区村民，现住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原审第三人：蔡西铭，男，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现住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菲菲，男，1985年2月3日出生，汉族，系原审第三人蔡西铭之子。再审上诉人蔡彦标与再审被上诉人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张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张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深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2日作出(2015)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生效后，经该院院长发现原判决确有错误，报经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对该案进行再审，并于2018年6月20日作出（2018）冀1182民再4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蔡彦标起诉，蔡彦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上诉人蔡彦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石爱国、再审被上诉人张村村委会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新标、原审第三人蔡西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菲菲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蔡彦标诉称，1991年其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涉案耕地，1992年11月12日其与张村村委会签订了耕地转租协议，耕地进行了合法流转。同年，张村村委会把涉案耕地又转包给了第三人蔡西铭。1994年4月20日深州市政府为其颁发了涉案耕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其取得了对涉案耕地的承包经营权。2002年张村村委会以买卖形式把涉案耕地卖给了第三人蔡西铭。第三人蔡西铭以与张村村委会的买卖协议为依据在深州市土地管理部门办理了深集用（2002）字第J18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把耕地变更为建材门市用地，并建起了大片永久性住房。张村村委会与第三人蔡西铭之间的协议违反了我国《农村土地承包法》关于承包经营权流转的规定，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将耕地用于非农业建设用地。由于张村村委会违约，导致与其之间的土地租赁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张村村委会存在严重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可以解除合同，所以要求张村村委会恢复土地原状，并依法返还土地。另外，张村村委会欠其土地租赁费2198.15元，粮食补助款1120元，要求张村村委会立即归还。张村村委会辩称，村委会于1992年11月12日承包了蔡彦标的承包地，然后转包给了第三人蔡西铭。于2002年以买卖形式把涉案土地卖给第三人蔡西铭并签订了土地买卖协议，我们承认土地买卖协议是违法的，我们也多次想收回土地，返还给蔡彦标，但第三人蔡西铭盖上大片永久性住房，我们无法收回，蔡彦标诉我们欠他土地租赁费和耕地补贴款不是事实。第三人蔡西铭述称：我1992年承包张村的土地时，是非耕地，2002年我买的是建材门市部厂址，并在2002年7月以与张村村委会签订的非耕地承包协议为依据，为涉案土地也就是建材门市部的厂址在深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非农业集体土地使用证，即深集用（2002）字第J18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然后，在该土地上建起了临街门市房10间，北房6间，东房2间，西房2间，同时垒起围墙。原一审经审理查明，1991年，蔡彦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了张村村南的耕地（西至双井道，北至蔡彦雄土地，东至大囤果园，南至双井村的房屋）。1992年11月12日，蔡彦标××张村村委会签订了耕地转租协议，蔡彦标把自己承包的耕地转包给张村村委会，并收取租金。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张村村委会于2002年5月9日将涉案土地卖给第三人蔡西铭，并签订协议一份，第三人蔡西铭据此协议在深州市国土资源局办理了深集用（2002）字第J18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在该涉案土地上建造了房屋。后深州市国土资源局、深州市人民政府为第三人蔡西铭颁发深集用（2002）字第J180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之行政行为被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为违法。另查明，深州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4月20日为蔡彦标颁发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该证书确认蔡彦标对涉案土地有承包经营权。原一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九条规定：“国家保护集体土地所有者的合法权益，保护承包方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十条规定“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的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第二十二条“承包合同自成立之日起生效。承包方自承包合同生效时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在本案中，蔡彦标从张村村委会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有深州市人民政府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予以佐证，对该事实应予以确认。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土地征用是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所有的土地转变为国家所有的土地，并给予一定补偿的行为。征地是一种政府行为，是政府的专有权利。其主体只能是国家。蔡彦标××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协议，虽名为征地协议，但形式违法，对张村村委会称该协议属于征地协议的请求不予认可。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经营权，可以采取转租方式进行流转。蔡彦标××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应属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租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30年”。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流转，其期限不得超过原农村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年限，即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否则，即属违法，没有法律效力。在蔡彦标和张村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约定期限为“从1993年开始到调整土地时止”，该约定既没有终止时间，也不确定是否在承包期限范围内，应按约定租期不明认定。另，根据蔡彦标提交的申请书，上面盖有深州市双井区张村村委会及深州市双井经济开发区委员会的双重公章，且张村村委会同意解除合同，并将涉案土地归还蔡彦标。因此，蔡彦标要求解除租赁合同的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应当遵守法律、法规，保护土地资源的合理开发和可持续利用。未经依法批准不得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在本案中，张村村委会与第三人蔡西铭任意签订协议，未经依法批准就将蔡彦标承包的农业用地转让给第三人蔡西铭，不但将承包地用于非农建设，而且永久性的损害了承包地的土质，实属违法。因此，张村村委会与第三人蔡西铭签订的合同应属于无效合同。蔡彦标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并通过合法手续对该土地进行流转。但流转后张村村委会非法行为严重损害了承包地的土质，损害了蔡彦标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张村村委会应当将承包土地恢复原状，返还蔡彦标原有耕地。蔡彦标在审理过程中，自愿撤回诉讼请求第二项，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二条、第六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四条、第七十三条、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张村村委会于判决生效３日内，将蔡彦标的农业承包地恢复原状，返还蔡彦标。一审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蔡彦标要求张村村委会给付拖欠土地使用租赁费和粮食补贴款的诉讼请求，蔡彦标在原审中于2017年10月26日自愿撤回了该项诉讼。一审再审认为，蔡彦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集体耕地，取得了承包经营证书，即取得了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蔡彦标把该土地以转包形式流转给张村村委会经营，如不改变土地用途，属于合法流转受法律保护。张村村委会取得经营权后并未依法经营，而是以买卖形式转让给了第三人蔡西铭，并改变了土地用途，严重违约，致使蔡彦标××张村村委会之间的土地租赁协议的目的无法实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四项的规定，有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依法应当解除合同，故蔡彦标要求解除与张村村委会之间土地租赁合同，返还耕地之要求，合理合法，应予支持。蔡彦标如何实现自己的合法要求，一审再审认为张村村委会擅自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并非法转让给原审第三人蔡西铭，双方签订了无效的买卖协议，致使第三人蔡西铭以该无效的土地买卖协议为依据，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住宅。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所以，张村村委会与原审第三人蔡西铭的行为已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调整的范围。故原一审作出的（2015）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存在错误，依法应予撤销，蔡彦标的起诉应予驳回。关于蔡彦标在再审中要求张村村委会给付所欠土地租赁费和粮食补贴款之请求，蔡彦标已在原审中于2017年10月26日自愿撤回了该项诉讼请求，而在再审中，又增加此项请求，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之规定，蔡彦标该项请求，再审中不予审理，应予裁定驳回。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一、撤销深州市人民法院(2015)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原审原告蔡彦标的起诉。一审再审判决后，蔡彦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改判张村村委会恢复原承包地原貌并返还蔡彦标，归还土地租赁费2198.15元，粮食补贴款1120元，共计3318.15元。主要事实及理由：蔡彦标××张村村委会土地承包纠纷属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纠纷，在蔡彦标××张村村委会签订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合同后，因张村村委会违法将土地出让给了第三人蔡西铭，造成了根本违约，严重侵害了蔡彦标的权利，蔡彦标起诉至法院，要求张村村委会返还承包地，属于法院受理范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张村村委会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在庭审中辩称：村委会承认诉争土地是蔡彦标的责任田，但在1993年村委会与蔡彦标征地协议中，诉争土地已被征用，征地协议上没有征用截止时间。诉争土地上已建有房屋，无法返还。对于粮补地补，蔡彦标已经领清了，村委会不欠蔡彦标任何款项。本院二审中，张村村委会提交了三份新证据。1、2002年张村村支部、村委会会议记录一份。该会议记录中载明由于蔡西铭占用蔡彦标地，蔡彦标每年减免2人农业税。2、2002年至2005年农业税到户明细表四份，证明蔡彦标减免农业税的情况。3、2003年至2017年蔡彦标地补粮补支付清单，证明蔡彦标已支清地补粮补。蔡彦标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村委会会议记录中已明确减免其二个人的税收，但实际上在发放补贴时，村委会又扣回去了，根本没有减免。对于粮补问题，在原来一审时双方对过账，村委会承认仍欠粮补112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基本一致。本院二审认为，蔡彦标以家庭承包方式承包的集体耕地，取得了对诉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蔡彦标把该土地以转包形式流转给张村村委会经营，属于合法流转，应受法律保护。但张村村委会在取得诉争土地经营权后并未依法经营，而是以非法买卖形式转让给了第三人蔡西铭，第三人蔡西铭在此土地上私自盖建房屋，并改变了土地用途，严重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八条、第三十三条第（二）项之规定，属于违法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十四条第（八）项之规定，现蔡彦标要求张村村委会恢复诉争土地原貌并返还，合理合法，应予以支持。一审再审裁定以“张村村委会擅自改变了涉案土地的农业用途，并非法转让给第三人蔡西铭，双方签订了无效的买卖协议，致使蔡西铭以该无效的土地买卖协议为依据，采取欺骗手段骗取批准，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建设住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七条之规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退还非法占用的土地，限期拆除在非法占用的土地上新建的房屋，所以，张村村委会与第三人蔡西铭的行为已不属人民法院民事审判调整的范围”为由，裁定驳回蔡彦标起诉，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对于张村村委会欠蔡彦标占地费和粮补问题，张村村委会主张，蔡彦标的占地费用以抵顶农业税予以扣除，但对该主张张村村委会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由于张村村委会不能提供其扣除蔡彦标占地费和粮食补贴款的合法依据，故蔡彦标主张要求张村村委会给付其占地费和粮食补贴款的请求应予支持。同时，该案再审是由一审法院以院长发现为由提起再审，而非因由蔡彦标申诉提起再审，故一审再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裁定对蔡彦标该项主张“不予审理，应予裁定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8）冀1182民再4号民事裁定；二、维持河北省深州市人民法院（2015）深民二初字第151号民事判决；三、再审被上诉人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张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给付再审申请人蔡彦标土地租赁费及粮食补贴款共计3318.15元。原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再审被上诉人深州市双井开发区张村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荀丽娟审判员  贡文忠审判员  王国恩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 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