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刑初115号公诉机关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朱伏生，男，1968年8月3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司机，暂住太仓市（户籍所在地太仓市）。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太仓市看守所。指派辩护人吴婷，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以苏检诉刑诉[2017]12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朱伏生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苏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聂吉波、代理检察员徐小林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朱伏生及其辩护人吴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朱伏生发现其妻子朱某与被害人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5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朱伏生发现被害人高某向朱某手机发送微信视频聊天请求，遂通过朱某微信与高某进行交涉，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对被告人朱伏生进行辱骂、挑衅，并约被告人朱伏生在太仓市娄东街道大庆锦绣新城北广场见面。后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在大庆锦绣新城北广场发现并尾随被告人朱伏生至广场边缘小树林附近，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对被告人朱伏生进行拉拽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朱伏生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伤被害人周某甲左手手臂，随后持尖刀捅刺被害人高某左胸部一刀，被害人高某被刺后欲逃走，被告人朱伏生追上被害人高某后又持刀对其大腿、肩部等部位连续捅刺，致被害人高某受伤倒地，被告人朱伏生再次对倒地的被害人高某头面部、下体部位进行踢踹。有群众到场后，被告人朱伏生拨打110报警投案，并请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朱某来到被害人高某身边并按压其伤口时，被告人朱伏生又一次对被害人高某头部进行踢踹。被害人高某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为证明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朱伏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特别严重，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朱伏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系坦白。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朱伏生承认被害人胸口的刀伤系其捅刺所致，但辩称当时并未意识到刀捅进了被害人胸口。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故意伤害罪，被告人朱伏生构成自首，且被害人对于案件的引发负有责任，请求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份以来，被告人朱伏生发现其妻子朱某与被害人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2017年5月21日20时许，被告人朱伏生发现被害人高某向朱某手机发送微信视频聊天请求，遂通过朱某微信与高某进行交涉，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对被告人朱伏生进行辱骂、挑衅，并约被告人朱伏生在太仓市娄东街道大庆锦绣新城北广场见面。后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在大庆锦绣新城北广场发现并尾随被告人朱伏生至广场边缘小树林附近，双方发生争执。被害人高某、周某甲对被告人朱伏生进行拉拽后，双方发生打斗。打斗中，被告人朱伏生先持随身携带的尖刀刺伤被害人周某甲左手手臂，随后持尖刀捅刺被害人高某左胸部一刀，被害人高某被刺后欲逃走，被告人朱伏生追上被害人高某后又持刀对其大腿、肩部等部位连续捅刺，致被害人高某受伤倒地，被告人朱伏生再次对倒地的被害人高某头面部、下体部位进行踢踹。有群众到场后，被告人朱伏生拨打110报警投案，并请他人拨打120急救电话。在朱某来到被害人高某身边并按压其伤口时，被告人朱伏生又一次对被害人高某头部进行踢踹。被害人高某送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高某系遭锐器刺戳胸部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被害人周某甲的损伤已构成人体轻微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执法记录仪录像制作说明、110报警音频制作说明，证明2017年5月21日20时14分，太仓市公安局指挥中心接110报警，报警人自称朱伏生，其称自己在太仓市大庆锦绣新城马太广场拿刀把人捅了。后民警到达大庆锦绣新城小区处警，找到报警人朱伏生，朱伏生将民警带至小区碧波苑2幢西南侧绿化带内，指着绿化带内躺着的一名男子称其持刀将该男子捅伤，民警当即将朱伏生控制。经民警了解，受伤男子为高某，民警配合随后到场的120急救人员将高某送往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后因抢救无效死亡。之后民警将朱伏生依法带回派出所接受讯问，朱伏生交代了其因妻子朱某与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其与高某相约见面后发生肢体冲突，持刀将高某捅伤的犯罪事实。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明被告人朱伏生与被害人高某的身份情况。3、物证：尖刀一把、太仓市公安局制作的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及照片、关于现场刀的提取情况说明，证明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进行勘察，现场位于太仓市城厢镇大庆锦绣新城碧波苑2幢西南面绿化带，现场草坪上有血迹并进行提取；在绿化带内发现一把尖刀，因当时现场围观人员众多，民警固定证据，先期将刀提取，并封存后移交市局刑警大队DNA实验室。4、人身检查笔录，证明经人身检查，朱伏生体表无明显伤痕，民警提取其口腔拭子备检。5、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关于朱伏生随身衣物检材提取情况说明，证明朱伏生到案后，侦查人员对朱伏生沾有血迹的衣物进行提取，因当时朱伏生无替换衣物，为保障人权，侦查人员对朱伏生所穿衣物的血迹处进行剪裁，将剪裁下来带有血迹的衣物碎片封存后送DNA实验室检验。6、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高某左胸部、右上肢、左下肢共检见四处创口，创缘均比较整齐，解剖见其心包及心脏破裂，结合死者胃及内容物未检见常见毒物成分，且除胸部之外的可检体表和重要脏器未检见明显严重损伤以及机械性窒息征象，综合以上分析，死者系遭锐器刺戳胸部，导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7、太仓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高某左胸部的创口、左侧第4-5肋间近胸骨旁线处的裂口、心包前区的裂口、右心室室壁的裂口相互贯通，其心脏破裂的出血仅少量留在心包腔内，大部分出血均经伤口流出体外，沾染在其所穿的针织T恤衫上。8、苏州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出具的物证检验报告书，证明被害人高某胃内容物中未检出常见有机磷类农药、毒鼠强及常见巴比妥类镇静安眠药成分。9、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标识为“带血菜刀刀刃擦拭物”、“带血菜刀刀柄擦拭物”、“绿化带内血迹”、“朱伏生衣服左袖口红色斑迹”、“朱伏生衣服左胸口红色斑迹”、“朱伏生裤子右腿上红色斑迹”的检材与标识为“高某肋软骨”等高某本人的一系列检材以上基因座的基因型相同。10、太仓市公安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太公物鉴（法物）字[2017]850538号太仓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法庭科学DNA鉴定书中，送检标识为“带血菜刀刀刃擦拭物”的检材,应为“带血尖刀刀刃擦拭物”；“带血菜刀刀柄擦拭物”的检材，应为“带血尖刀刀柄擦拭物”。11、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明潘金兰与高某之间存在亲生血缘关系。12、关于潘金兰血样的提取情况说明，证明太仓公安局联系淮安市楚州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由淮安当地公安机关找到高某母亲潘金兰，对其血样进行提取，并将潘金兰血样邮寄至该局。13、太仓市公安局物证鉴定室出具的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周某甲的损伤程度为轻微伤。14、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苏州市院前急救病历、门诊病历，证明经急救医生现场检查，被害人高某已死亡。2017年5月21日20时41分高某入太仓市第一人民医院抢救，经行心肺复苏等医疗措施后抢救无效，于21时15分宣布死亡。15、提取笔录、微信聊天及手机通话记录截图照片，证明民警对朱伏生手机内拍摄的高某与朱某的聊天记录截图和朱某手机内其与高某的部分微信聊天信息及案发当晚二人的电话拨打记录进行提取。16、提取经过、电子证物检查工作记录，证明案发当晚，民警在高某腰包内发现金色奇语手机一部，经查证该手机内有高某与朱某的聊天记录，以及与朱伏生的语音聊天等内容。民警现场将手机封存并送网警部门进行证据勘验。17、证人朱某的证言，证明其系朱伏生妻子，2017年4月份左右其微信认识了高某，5月12日高某带其回他老家，跟他家属见面，表明了男女朋友关系。5月16日回太仓后其就跟朱伏生提出离婚，但因为离婚赔偿的事情一直僵持着。5月21日晚上7点多其在大庆北门跳广场舞，手机放在家里，朱伏生跑到广场把其拉到他跟高某打架的地方，其看到高某躺在地上不动，地上有好多血，还有把刀，好像是家里厨房刀架上的那把。高某左侧肋部有个伤口，其用手按住伤口，高某一点反应也没有，朱伏生在旁边打电话说自己杀人了，要自首，旁边有人打了120。其在现场和朱伏生吵架，问他为什么拿刀捅人，当时高某躺在地上他还用脚蹬高某的脸和腿。18、证人周某甲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21日晚上7点左右，其和工友高某吃完饭，高某说出去转转，其就和他到了大庆西门那边，高某说想去找网友兰兰，之前高某带兰兰回淮安住过5、6天。两人去看兰兰跳广场舞，看了20多分钟，在回宿舍的路上高某收到了兰兰老公用兰兰微信发的语音，高某听后让其骂对方，其就用语音和兰兰老公说了两段话，大意是让他下来，要弄死他。之后其二人去广场找兰兰老公，在大庆北门左侧的树林看到了兰兰老公，对方问他们是不是来打架的，其说不是。兰兰老公左手从背后拿出东西，朝其左手捅了一下，其一摸是血，就朝树林右侧跑了。其看到高某往树林左侧跑，跑了一会后其打电话给高某，但他没接，其就打电话给周某乙，说找不到高某，让他们来，之后王某、周某乙过来一起去找高某，没有找到。回到大庆北门的超市，其打了110,110说已经有人报警了，其就在北门等警察来。其辨认出朱伏生、高某。19、证人金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明2017年5月21日晚上8点10分左右，其散步到大庆小区北门广场东面花坛那边，听到朱伏生和他老婆大声说话，当时现场没有其他人，其走过去问怎么回事，朱伏生说几个人带着很长的三节棍打他，还用手指了边上花丛一个仰面躺在地上的人。其看到朱伏生手里有把长20公分左右的尖刀，他说捅了人，捅在胸口。其让他打120电话，朱伏生让其打120，他当着其的面打了110。其打完电话后去小区北门等救护车，这时朱伏生也到了北门口，一直等到警察和120过来，当时没人控制他，他也没想逃。其辨认出朱伏生、朱某。20、证人周某乙、王某、胡某的证言，证明三人与高某系工友，知道高某被人捅了，躺在大庆小区广场南面草坪上，被120抬走。周某乙听说高某和行凶者的老婆一起出去玩，还回过高某的老家；王某证明老高最近微信上跟一个女的在交往；胡某证明老高有一个女朋友，住在大庆小区，有老公的，老高每天吃完饭都要出去跟这个女的见面，还带这个女的回过淮安老家。2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明其系高某姐夫，7月中旬高某回老家的时候带了一个叫朱某的女朋友回来，说朱某准备离婚了和他结婚，当时家里人是反对的。22、被告人朱伏生的供述及辨认笔录，证明案发前半个月，其发现老婆朱春兰出轨，后来她跟其提出离婚，说认识了一个姓高的男的。5月21日晚上7点50分其到家吃完饭后，翻看朱春兰手机里的微信聊天记录，看到一个昵称叫“阳光明媚”的男的跟其老婆关系暧昧。其用微信语音跟这个男的说话，之后这个男的直接打电话过来，说在广场等其，让其马上下去，要搞死其，其去厨房拿了把20公分长的尖头水果刀揣在裤子口袋里下楼到了广场。其到广场后坐在凳子上，因没有打通姓高的电话，便准备回家。其往回走到小树林的时候，后面一个人喊其名字，其站住后追上来两个人，一个是20多岁的小伙子，还有一个个子高一点的应该是高某。他们一前一后把其拦住，一人拉其一只胳膊将其往小树林里拉。其挣脱他们，年纪轻的拿三节棍朝其挥了一下，其躲过去后把刀掏出来朝年纪轻的挥了一下，感到挥到了他左胳膊，他后退了几步不敢来打其了。姓高的从身后把其抱住，被其挣脱，跟其面对面，其拿刀朝他左胸捅了一下，感到捅到了，其当时非常紧张，拿刀随便乱挥乱捅，没有特意瞄准哪个部位去捅，也不知道怎么会捅进了胸口。姓高的往后退了一下，其把刀拔出来，他立刻转身往西北方向的树林跑。其在后面追，追了3、4米追上了，两人纠缠在一起，姓高的用拳头打其，其用刀朝他的大腿上捅了一下，他就倒地了，其用脚朝他头部踢了几脚，又朝他下体踢了一脚。这时边上好多人围观，正好邻居老金路过，其让老金打120，其自己打了110。其报警后到广场上把朱某拉到姓高的身边，她把其手里的刀拿下来放在地上，蹲下来用手捂着姓高的胸口，其看到姓高的胸口一直在流血，刀尖上也有血。其认为姓高的是假装受伤很严重，加上其老婆很关心他的样子，其很生气，就又用脚踢了他头部两下。后来警察到了打电话给其，其就把警察带到了现场。其对与高某、周某甲碰面地点（大庆锦绣新城北广场东侧碧波苑3幢4单元门前）、发生冲突地点（碧波苑3幢4单元门前北侧绿化带）进行了指认。以上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均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朱伏生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一人轻微伤，后果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朱伏生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构成坦白。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朱伏生的辩解以及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的行为应定性为故意伤害且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朱伏生归案后在公安机关稳定供述其当时捅了被害人胸口一刀而且感觉捅进去了，该事实亦得到了证人金某证言的印证，结合被害人胸口刀伤直接导致心脏破裂、大出血死亡的伤情程度，被告人对于未意识到第一刀捅进被害人胸口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2、被告人使用尖刀捅刺被害人胸口后，追上欲逃走的被害人继续持刀对其大腿、肩部等部位连续捅刺，致被害人受伤倒地后仍然对被害人头面部和下体部位进行踢踹，足以反映出被告人具有追求或放任被害人死亡的主观心态，且客观上造成了被害人的死亡，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3、被告人报警后在被害人倒地不动的情况下，仍然脚踢被害人头部，继续对被害人实施侵害行为，其人身危险性并未有效降低，反映其并不完全具有自愿接受法律制裁的主观意愿，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故相关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但鉴于本案系民间矛盾所引发，被害人在向被告人妻子发送微信视频聊天请求被被告人发现后，即言语辱骂、挑衅被告人并在被告人依其要求到达广场后欲离开时主动纠缠被告人，在案件的引发上负有一定的责任，且被告人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并在案发后主动报警，可依法对被告人从轻处罚。为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对被告人朱伏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朱伏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作案工具单刃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王 江审判员 蒋 峻审判员 秦四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蔡敏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