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石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81民初1591号 原告：黄宝涵，男，1987年7月14日出生，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原告：林美思，女，1989年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以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以上两原告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振中，福建星成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告：蔡第乐，男，194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福建志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第三人：黄美霜，女，1985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第三人：洪向阳，男，1984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告黄宝涵、林美思与被告蔡第乐、第三人黄美霜、洪向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黄宝涵、林美思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宝星律师、陈振中律师，被告蔡第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双木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黄美霜、洪向阳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宝涵、林美思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黄宝涵、林美思对执行标的享有民事权益，即确认黄宝涵、林美思共同并实际拥有对福建新一代信息技术创业投资有限合伙企业（下称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的财产份额，是上述执行标的的实际权利人；2.判决排除对上述执行标的的强制执行，亦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3.解除对上述执行标的的冻结，并将新一代合伙企业依（2017）闽0581执458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汇入石狮市人民法院指定银行账户的分红款315614.62元汇回该新一代合伙企业；4.责令蔡第乐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黄宝涵、林美思明确第1、2项诉讼请求的财产份额包含本金及分红，并撤回第3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黄宝涵系澳门特别行政区居民，林美思系内地居民，两人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10月17日结婚。黄美霜是黄宝涵的胞姐，系内地居民，于2014年9月18日与洪向阳结婚，于2016年12月19日离婚。新一代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4月23日，其经核准的经营范围是“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与股权投资有关的咨询服务”，属于以创业投资为经营活动的企业亦即创投企业，其合伙人原仅两个有限责任公司，投资额原为5,000万元人民币。该企业成立不久，拟增资扩大财产份额，是故，黄宝涵决定投资500万元人民币于该企业从而持有相应财产份额。因境外居民投资境内创投企业受限于国家外经贸部等五部门2003年第2号《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第6条第2项限定的非法人制创投企业认缴出资总额的最低限额为1000万美元并且每个投资者的最低认缴出资额不得低于100万美元，黄宝涵在2012年5月17日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汇付500万元人民币的投资款（不含一并汇入的5万元手续费）之后，与属于内地居民的胞姐黄美霜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书》，委托其代持相应的财产份额，两人明确系代持关系。自此至2016年5月3日下文所述变更登记之前，黄宝涵的前述500万元人民币投资所形成的对新一代合伙企业的1.2469%财产份额（含应得收益，以下简称案涉合伙份额）一直登记在黄美霜名下。期间，黄宝涵与同属内地居民的林美思登记结婚，组建家庭，不需继续由胞姐黄美霜代持前述合伙份额，而可同样不受前文所述限制地将该案涉合伙份额办至妻子名下。为此，2016年3月15日，黄美霜应要求向新一代合伙企业请求将其名下的案涉合伙份额办至弟媳林美思名下。同月18日，黄美霜就此与林美思签署了供作办理变更登记之用的格式文本的《财产转让协议》，之后，连同其他相关资料一并寄送该企业。同年5月3日，该企业申办变更登记，同日，登记机关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亦即现在的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将案涉合伙份额变更登记至林美思名下。至2016年11月间，林美思自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获知，自己名下的案涉合伙份额被石狮市人民法院冻结。至2017年1月26日，黄宝涵和林美思分别和陆续获悉：1.2016年3月17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受理蔡第乐诉洪向阳、黄美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月20日，蔡第乐申请财产保全，次月1日，石狮市人民法院裁定冻结认为系“黄美霜所持的”案涉合伙份额。2.2016年4月6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将冻结信息录入福建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的“工商协助”中，但“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的“受理检查情况——网页对话框”显示，前述冻结的预警生成时间是2016年7月20日8时38分13秒。关于个中缘由，石狮市人民法院认为，“一是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数据出错导致，二是工作人员操作行为导致”。3.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显示的新一代合伙企业的登记机关是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非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的情况下，2016年4月8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向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送达了作出日期为同月6日的《协助执行通知书》。4.至少在2016年7月28日之前，石狮市人民法院并未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这一登记机关送达冻结裁定，至2016年12月12日，石狮市人民法院才向新一代合伙企业送达该裁定，以上均不符合（2014）251号《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第11条第1、2款关于应向登记机关和市场主体送达相关法律文书的要求，并且对登记机关的送达对象有误。5.石狮市人民法院是以洪向阳向蔡第乐所借款项及相应债务发生在洪向阳与黄美霜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于2016年11月16日判令黄美霜连带承担450万元借款项下债务。2017年10月20日，蔡第乐向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石狮市人民法院于同日作出执行裁定，决定对洪向阳、黄美霜的财产进行冻结等。2017年11月21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新一代合伙企业将“现在林美思名下（原黄美霜名下）的合伙企业份额的分红”汇至石狮市人民法院账户，并要求该企业将上述情况告知林美思。2017年12月20日，该企业按石狮市人民法院通知，将相关分红款315614.62元汇入石狮市人民法院账户。黄宝涵、林美思在获知前述分红款将被汇转后，向石狮市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案外人执行异议审查标准的规定，对案涉合伙份额的权利人是谁的审查，应以工商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的公示信息为准，实行形式审查。并且，既然是对执行异议的审查，就应以执行阶段的工商登记及公示信息为准。在该案的执行阶段，案涉合伙份额业已登记在林美思名下，石狮市人民法院仍将权利人界定成黄美霜，违反前述形式审查标准。石狮市人民法院院以案涉合伙份额“现在林美思名下（原黄美霜名下）”为由，对案涉合伙份额的权利人是谁进行实质审查，并且将实际权利人界定成黄美霜，同样不符前述审查标准。更何况，即使是对案涉合伙份额的权利人是谁进行实质审查，实际权利人应是黄宝涵与林美思，仍然不是黄美霜。2018年1月24日，石狮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闽0581执异8号执行裁定，坚持认为石狮市人民法院已于2016年4月6日对“黄美霜持有的”案涉合伙份额进行了冻结，并认为“案外人的主张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不能确定，案外人黄宝涵、林美思应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认，对此，案外人可另行提起诉讼，通过民事审判程序予以解决。最后，石狮市人民法院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第4项关于“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的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这一执行异议审查标准的规定，以及其他规定，认为异议理由不能成立，裁定驳回黄宝涵、林美思作为案外人所提出的前述执行异议。以上案件事实及诉讼事实说明：1.案涉合伙份额这一民事权益的实际拥有者，并非曾经的登记信息所示黄美霜，而是实际投资人黄宝涵，以及其妻子林美思。2.在石狮市人民法院于一审期间裁定冻结案涉合伙份额（2016年4月1日）之前（2016年3月18日），黄美霜与林美思之间就已签订供作变更登记之用的转让协议。3.石狮市人民法院院所坚持认为的案涉合伙份额的冻结在2016年4月6日就已完成，不能成立，其完成时间在2016年7月20日，而在此前的2016年5月3日，案涉合伙份额转让的变更登记，已告完成。4.该案是在2017年10月20日才进入执行阶段，而在此之前，案涉合伙份额早已登记在林美思名下。5.在此情况下，在执行阶段，石狮市人民法院仍以案涉合伙份额曾经在黄美霜名下为由，对该合伙份额进行继续冻结乃至通知要求汇转分红款，不仅缺乏法律依据，而且有违在执行阶段应予遵循的形式审查标准。6.石狮市人民法院既称是适用《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5条第1款第4项关于形式审查的规定，对黄宝涵、林美思作为案外人所提执行异议进行形式审查，则理应切实依据这一规定，结合案涉合伙份额在执行阶段登记在林美思名下的确凿事实，裁定支持前述执行异议。然而，石狮市人民法院的裁定结果恰恰相反。并且，石狮市人民法院裁定驳回前述执行异议的理由部分，只字不提石狮市人民法院是否依据这一标准进行了该规定所要求的形式审查，以及形式审查的结论是什么，却以“该主张在执行异议程序中不能确定，……应通过审判程序予以确认，……”等为由，直接裁定驳回执行异议。石狮市人民法院此举，实际上是未经规定的形式审查，使得本案跳跃进入执行异议之诉的阶段，从而使得案外人只能通过后一程序寻求司法救济，且被加重举证责任，亦即需举证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可被执行的财产，必须是也只能是被执行人的财产。黄美霜只是案涉合伙份额的曾经的并且只是名义上的持有人，其更非蔡第乐的“交易相对人”。案涉合伙份额的实际权利人是两案外人。 蔡第乐辩称，一、新一代合伙企业现登记在林美思名下（2016年5月3日变更前为黄美霜名下）的1.2469%合伙份额及其分红为黄美霜所有，而不是黄宝涵和林美思共同所有，石狮市人民法院依法对其进行执行完全是正确的。1.根据蔡第乐向新一代合伙企业调取的证据表明，新一代合伙企业对投资人的适格性进行了调查，黄美霜多次向新一代合伙企业陈述并作出承诺，不存在代他人持有新一代合伙企业合伙份额的事实，并确认该合伙份额属于黄美霜本人所有。2.投资人可以委托他人付款，投资资金的转账行为无法证实转款的人就是投资人，无法证实存在代为持股的事实。《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第二条规定所称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以下简称创投企业）是指外国投资者或外国投资者与根据中国法律注册成立的公司、企业或其他经济组织（以下简称中国投资者），根据本规定在中国境内设立的以创业投资为经营活动的外商投资企业。从新一代合伙企业的内资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可以看出，该企业的类型为有限合伙企业，并非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黄宝涵、林美思提出本案审理中要适用《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来作为认定黄美霜代黄宝涵持股法律原因依据，完全不能成立。同时，《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第三条规定所称创业投资是指主要向未上市高新技术企业（以下简称所投资企业）进行股权投资，并为之提供创业管理服务，以期获取资本增值收益的投资方式。而新一代合伙企业其经核准的经营范围为“非证券类股权投资及与股权投资有关的咨询服务”，该经营范围与所投资企业进行股权投资，并为之提供创业管理服务无法划等号，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设立不受《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的规范。《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第六条（二）非法人制创投企业投资者认缴出资总额的最低限额为1000万美元；公司制创投企业投资者认缴资本总额的最低限额为500万美元。除第七条所述必备投资者外，其他每个投资者的最低认缴出资额不得低于100万美元。由于新一代合伙企业并非外商投资企业，出资额的多少与该规定并没有任何关系。《外商投资创业投资企业管理规定》的任何规定，均不能作为黄美霜代黄宝涵持有案涉合伙份额的原因，相反，这恰恰说明，由于新一代合伙企业系内资企业，黄宝涵境外身份，根据当时的规定不得投资，案涉合伙份额系黄美霜投资的。黄宝涵、林美思所提供的《代持股协议书》系伪造的，不能作为认定案涉合伙份额所有权的依据，退一步讲，即使是真实的，对代持股协议书之外的第三人也是无效的。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黄宝涵、林美思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新一代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信息表明，在案涉合伙份额被违法变更登记在林美思之前，公示登记在黄美霜名下，为此，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闽0581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确认黄美霜为案涉合伙份额的持有人，并依法裁定对其进行冻结完全是正确的。4.既然黄美霜不存在代黄宝涵、林美思代为持有合伙份额的事实，而在本案中，黄宝涵、林美思又主张其存在代为持股的事实，这表明2016年5月3日，案涉合伙份额被违法从黄美霜名下变更登记到林美思的名下属于虚假交易行为，黄美霜与林美思之间并不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不存在任何对价，其双方之间签署的用于办理变更登记的《财产转让协议》是串通伪造的，2016年5月3日被非法变更登记到林美思名下的案涉合伙份额实际仍然属于黄美霜所有。同时，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的规定，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林美思不因为与黄宝涵结婚就依法取得了黄宝涵的婚前财产，这进一步说明该所谓的财产转让行为是无效的，黄宝涵、林美思是想通过婚姻的链接将该违法规避执行的行为合法化，然而，这与婚姻法有关夫妻共有财产的法律规定是相违背的，黄宝涵、林美思与黄美霜串通的这种违法链接行为明显是为了规避法律规定的行为，依法是无效的，是不受法律保护的。二、石狮市人民法院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闽0581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依法冻结黄美霜所持有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合伙份额及其分红收入（以价值528万元为限），该冻结行为于2016年4月6日生效，该冻结行为在执行阶段转为了执行冻结，黄宝涵、林美思要求判决解除对诉争执行标的的冻结，退回执行款，排除对诉争执行标的执行的主张不能成立，依法应驳回诉讼请求。1.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法〔2014〕251号）规定，进一步加强信息合作：各级人民法院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通过网络专线、电子政务平台等媒介，将双方业务信息系统对接，建立网络执行查控系统，实现网络化执行与协助执行；人民法院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要积极创造条件，逐步实现人民法院通过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自行公示相关信息；已建立网络执行查控系统的地区，可以通过该系统办理协助事项；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在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设置“司法协助”栏目，公开登载人民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从该规定可以看出，为了实现人民法院冻结信息的及时公示，维护法律的权威和正常实施，利用网络现代化通过工商网络专线将法院和工商局双方的业务信息系统对接，实现人民法院冻结信息的自行公示是该通知最终要实现的目标以及所采取的作法，而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早已向福建省内的法院开放接入端口，已经实现了由人民法院通过该系统实现自行公示，人民法院只要在该系统上进行了冻结信息录入，就完成了将协助执行通知书等法律文书送达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就实现了公示，公示就产生法律效力，至于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预警生成时间属于工商局的回馈反映，这不是人民法院所能控制的，这不影响公示的生效时间。为此，2016年4月6日，石狮市人民法院将冻结信息录入福建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的“工商协助”中，对黄美霜所持有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股权及股息收入以价值528万元进行冻结，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上也体现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股东（出资人）黄美霜的股权被石狮市人民法院冻结的公示信息，监控日期：2016年4月6日-2019年4月5日。可见，该冻结行为于2016年4月6日就生效。2.石狮市人民法院进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国家工商总局关于加强信息合作规范执行与协助执行的通知》的相关规定，派员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送达给该企业的辖区工商局“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石狮市人民法院的该项送达行为并无不妥，在实现了由人民法院通过与工商局的业务信息公开系统实现自行公示后，该送达行为并不影响公示的法律效力，诉争冻结行为于2016年4月6日就生效，林美思与黄美霜于2016年5月3日所进行的投资权益转让变更登记是违法的，该违法变更登记行为并不改变合伙份额的所有权。三、黄宝涵、林美思提出了法院采取对案涉合伙财产份额及分红收入进行实质审查为由而否定法院执行的合法性不能成立。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股权按照工商行政管理机关登记和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的信息判断。该规定针对的是当事人不存在为了逃避债务而通过违法的手段非法串通转移财产的情形，目前，黄宝涵、林美思明显与被执行人存在串通，非法转移财产，一方面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承诺不存在代持股行为，之后伪造了一份《财产转让协议》骗取新一代合伙企业且违规没有征求其他合伙人意见的情况下将登记在黄美霜名下的合伙份额违法变更登记在林美思名下，另一方面又伪造了一份《代持股权协议书》向法院起诉提出登记在黄美霜名下的股权实际上为黄宝涵所有，针对这种情况，法院依法根据工商登记最早所体现的系黄美霜所有的合伙份额而依法裁定强制执行，这并没有改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的针对案外人的异议，对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的标准判断的审查标准。2.蔡第乐与黄美霜、洪向阳之间的判决书生效后，蔡第乐于2017年10月20日依法向石狮市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四条：“诉讼前、诉讼中及仲裁中采取财产保全措施的，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执行中的查封、扣押、冻结措施，并适用本规定第二十九条关于查封、扣押、冻结期限的规定。”诉讼中的查封、冻结行为，进入执行程序后，自动转为了执行中查封、冻结行为，这种通过诉讼保全进行的执行冻结行为具有朔及力，其发生法律效力的时间从诉讼中采取财产保全冻结行为开始，为此，在判断执行标的的权属时，应根据溯及既往的原则进行判断。基于上述事实，法院依法确认案涉合伙份额属于黄美霜所有是正确的，并没有改变形式审查规则。黄宝涵、林美思在诉状中提出法院在执行阶段改变了股权（合伙份额）权属审查规则的主张完全不能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调取了证据，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黄美霜、洪向阳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且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举证、质证的权利。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 1.黄宝涵、林美思提交的借记卡网银交易查询明细复印件，虽未提交原件核对，但与蔡第乐持本院调查令向新一代合伙企业调取并提交的加盖新一代合伙企业公章的银行网银交易查询明细复印件一致，故本院予以确认。 2.黄宝涵、林美思提交的黄宝涵与黄美霜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蔡第乐持有异议，并提供了资金来源情况说明复印件、自然人股东情况核查表复印件、承诺函复印件予以反驳。黄宝涵、林美思主张蔡第乐提交的该三份证据并非黄美霜本人签名，但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也未申请笔迹鉴定，故对其主张不予采纳。因该三份证据系蔡第乐持本院调查令向新一代合伙企业调取，且加盖新一代合伙企业公章，故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而黄宝涵、林美思提交的黄宝涵与黄美霜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与蔡第乐提交的上述三份证据载明的内容存在矛盾，故其真实性无法确认。 3、黄宝涵、林美思提交的《财产转让协议》、新一代合伙企业分别于2016年5月3日、2017年1月13日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合伙企业登记（备案）申请书》、《关于黄美霜出资份额转让过程的情况说明》，蔡第乐虽持有异议，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述《财产转让协议》的效力将结合本案的审查焦点进一步予以认定。 4.黄宝涵、林美思提交的中国民生银行执业业务回单（付款）复印件二份，因未提交原件核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无法体现与本案的关联性，故不予确认。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黄美霜与黄宝涵系姐弟关系。黄美霜与洪向阳于2014年9月18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16年12月19日离婚。黄宝涵与林美思于2014年10月17日在澳门特别行政区办理结婚登记。新一代合伙企业成立于2012年4月23日，系一家有限合伙企业。2012年5月17日，黄宝涵转账共计505万元至新一代合伙企业的银行账户。黄宝涵（甲方）与黄美霜（乙方）签订一份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的《代持股权协议书》，载明甲方在新一代合伙企业投资500万元，因甲方属澳门居民不便于投资，委托乙方参与合伙会议和代持有股权500万元，并达成协议如下：一、乙方持有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股权500万元是甲方于2012年5月17日从6228460680000727316汇入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账号11×××76实为甲方所有，乙方只有代持有权没有处分权；二、2012年6月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股权登记乙方投资500万元拥有1.25%的股权，属于甲方所有，双方没有争议等内容。2012年7月18日，新一代合伙企业的合伙人进行了变更，黄美霜成为该合伙企业的合伙人。2013年4月9日，黄美霜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提交《有限合伙人信息登记表（自然人）》一份、《资金来源情况说明》一份及网银交易明细查询二份、《自然人股东情况核查表》一份，其中，《资金来源情况说明》载明其于2012年5月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投入现金500万元，该部分投资资金来源于工薪和奖金收入，并承诺以上内容及所附其他材料的真实性，如有虚假，由此引发的一切后果由其本人承担；《自然人股东情况核查表》载明其不存在委托持股情形等。2016年3月15日，黄美霜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提出要求将其出资份额全部转让给林美思。新一代合伙企业告知黄美霜办理出资额转让需要提交的手续材料。后黄美霜（甲方）与林美思（乙方）签订落款时间为2016年3月18日的《财产转让协议》一份，载明甲方同意以其持有的合伙企业100%的财产份额（认缴出资额500万元，实缴500万元），以50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乙方，所转让的占合伙企业100%的财产份额中尚未到资的0万元，由乙方按合伙协议的约定如期到资，乙方同意按此价格和条件购买该财产份额；乙方同意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10日内将转让费500万元人民币以银行转账方式分1次支付给甲方等内容。该协议签订后，林美思并未实际支付对价。其后，黄美霜向新一代合伙企业寄送上述《财产转让协议》及林美思的身份证复印件。2016年5月3日，新一代合伙企业向福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交变更登记申请，申请将合伙人黄美霜变更为林美思。同日，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并核准了上述变更登记。 另查明，本院在审理蔡第乐与洪向阳、黄美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蔡第乐申请，于2016年4月1日作出（2016）闽0581民初1324号民事裁定，裁定冻结黄美霜所持有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的股权及股息收入（以价值528万元为限）。2016年4月6日，本院将冻结信息录入福建法院司法管理信息系统的“工商协助”中，对黄美霜持有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的股权及股息收入528万元进行冻结，福建工商一体化平台上体现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股东（出资人）黄美霜的股权被本院冻结的公示信息，监控日期：2016年4月6日-2019年4月5日。2016年4月8日，本院将民事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公示通知书和协助公示执行信息需求书送达给新一代合伙企业的辖区工商局福州市鼓楼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进行备案。2016年11月16日，本院作出（2016）闽05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判决洪向阳、黄美霜偿还蔡第乐借款450万元及相应的利息，并支付蔡第乐律师代理费5万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黄美霜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 2017年1月20日，黄宝涵、林美思以其是案涉合伙份额的共有权人为由，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4日作出（2017）闽0581执异13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宝涵、林美思提出的执行异议。黄宝涵、林美思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后，以蔡第乐为被告、以黄美霜为第三人，于2017年2月17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决不得冻结林美思名下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的股权及股息，并不得强制执行该股权及股息。本院于同日予以立案，案号为（2017）闽0581民初884号。2017年5月22日，黄宝涵、林美思以本院并未对登记于林美思名下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股权及股息采取保全或执行措施，其没有必要提起诉讼为由，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于2017年5月23日裁定准许黄宝涵、林美思撤诉。 因黄美霜在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送达催缴案件受理费的通知后仍不予缴纳，亦未提出缓交、减交或免交申请，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2017）闽05民终3152号民事裁定，裁定按黄美霜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一审判决自本裁定书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生效后，蔡第乐于2017年10月20日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本院于当日立案，案号为（2017）闽0581执4584号。同日，本院作出（2017）闽0581执4584号执行裁定，裁定冻结、划拨、扣留、提取、查封、扣押被执行人洪向阳、黄美霜的财产（以执行标的额为限）。2017年11月21日，本院向新一代合伙企业发出（2017）闽0581执4584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新一代企业在收到通知书后，立即将现在林美思名下（原黄美霜名下）的合伙企业份额的分红悉数汇到本院账户，同时应将上述情况告知林美思，如有异议可向本院提起执行异议。2017年12月20日，新一代合伙企业将相关分红款共计315614.62元转入本院账户。2018年1月10日，黄宝涵、林美思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作出(2018)闽0581执异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黄宝涵、林美思提出的执行异议。黄宝涵、林美思签收该执行裁定书后，于2018年2月9日诉至本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 另，黄美霜因不服本院（2016）闽0581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于2018年3月27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查，于2018年7月30日作出（2018闽）05民申178号民事裁定，驳回黄美霜的再审申请。 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主要审查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涉合伙份额于2016年5月3日前登记在黄美霜名下，故本院在审理蔡第乐与洪向阳、黄美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依蔡第乐申请，于2016年4月1日裁定冻结黄美霜所持有的新一代合伙企业1.2469%的股权及股息收入（以价值528万元为限），并无不当。因案涉合伙份额在本院裁定冻结之后转移至林美思名下，对此，应审查该转移行为是否合法有效。本院经审查认为，黄美霜将案涉合伙份额转移至林美思名下，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依法应认定为无效，理由如下：1.根据黄美霜向新一代合伙企业提交的《资金来源情况说明》、《自然人股东情况核查表》，黄美霜明确声明案涉合伙份额的投资资金来源于工薪和奖金收入，并承诺不存在委托持股情形，而在本案诉讼过程中，黄宝涵、林美思主张黄宝涵与黄美霜之间存在代持股权协议，并提交黄宝涵与黄美霜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一份，两者之间明显存在矛盾。2.黄美霜与黄宝涵之妻林美思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黄美双将案涉合伙份额作价500万元转让给林美思，但实际上林美思并未支付对价。对此，黄宝涵、林美思自认，黄美霜与林美思之间的转让并非真实的买卖，因黄宝涵系隐名投资人，签订《财产转让协议书》仅是为了办理过户手续，黄宝涵将案涉合伙份额转移至林美思名下无需支付对价。据此，可认定黄美霜与林美思签订的《财产转让协议书》并非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规定，该《财产转让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3.黄美霜系在蔡第乐与洪向阳、黄美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转移案涉合伙份额，明显损害了蔡第乐作为债权人的利益。4.黄宝涵主张因其属境外居民，投资境内创投企业受限，故与属内地居民的黄美霜签订代持股权协议，但黄宝涵已于2014年10月17日与内地居民林美思登记结婚，其结婚后完全有条件将案涉合伙份额转移至林美思名下，而非待蔡第乐与洪向阳、黄美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过程中才要求黄美霜将案涉合伙份额转移至林美思名下。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黄美霜将案涉合伙份额转移至林美思名下的行为无效。故黄宝涵、林美思诉请确认黄宝涵、林美思共同实际拥有案涉合伙份额，是案涉合伙份额的实际权利人，并要求排除对案涉合伙份额的强制执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黄美霜、洪向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案的审理。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第一款、《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黄宝涵、林美思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49010元，由黄宝涵、林美思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黄宝涵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林美思、蔡第乐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黄秀宝 审 判 员  林雪迎 人民陪审员  吴文良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林莹莹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 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 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 《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二百二十七条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一十一条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第三百一十二条对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 （二）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驳回诉讼请求。 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