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衢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8民终11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衢化医院，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衢化文昌路**。 法定代表人：张洪球，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林华，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君，浙江中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繁涛，男，1931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 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李繁涛名誉、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人民法院(2018)浙0802民初33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江衢化医院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判决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一、本案上诉人开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并没有在社会上进行扩散，更未造成严重后果，衢州市第三人民医院的治疗行为与上诉人开具医疗诊断证明书的行为无关。上诉人出具该证明书虽存在缺陷，但并没有侵害被上诉人的健康权、名誉权。第三医院的治疗行为距上诉人出具证明书的时间超过了两年半之久，就诊的整个过程并无涉及到该证明书，第三医院系治疗精神疾病的专业性医院，不可能根据上诉人出具的证明书对被上诉人进行诊疗。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只有侵害他人的民事权益且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上诉人的行为没有对被上诉人的健康权、名誉权造成实质性损害，更没有达到严重的程度。三、退一步说，即使上诉人的行为侵害了被上诉人的权益造成其一定的精神损害，但主要侵权人并非上诉人，一审法院判决2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也是明显过高的。 李繁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浙江衢化医院非法出具虚假诊断证明，致李繁涛被××，应判令其在衢州日报上登报声明并赔礼道歉；二、判令浙江衢化医院赔偿李繁涛因被××所造成的康复治疗费计27855元；三、判令浙江衢化医院赔偿李繁涛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7日，浙江衢化医院为李繁涛开具一张《浙江衢化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据李繁涛所述其本人从未到浙江衢化医院处开具过该份诊断证明书，但却一直被其女儿李娅所持有。该份诊断证明书患者为李繁涛，并写明性别、年龄及单位，诊断及处理意见：患精神异常20年余，确诊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生活自理能力逐年下降。诊断：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诊断证明书下方由医师签名，在审核人签名并盖章处签有“邓意珍”字迹，后经浙江衢化医院确认非邓意珍本人所签。2015年4月16日，李繁涛被其家属送至衢州市第三医院进行治疗，出院记录记载：入院情况为患者因“反复情绪不稳30余年，再发兴奋话多2月”入院。入院诊断：1、双相情感障碍，目前为不伴有××性症状的躁狂发作？2、高血压病；3、结肠癌术后。药物上给予“丙戊酸钠片”等精神类药物。2015年4月18日，该院请邵逸夫医院精神卫科医师检查确认目前无××，并停用“丙戊酸钠片”，于2015年4月20日出院，出院诊断：1、高血压病；2、结肠癌术后。之后，李繁涛因反复右肩部疼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绞痛等多种疾病前往医院治疗。多年以来，李繁涛不断找浙江衢化医院寻求解决。2018年3月8日，双方进行了协商，医方认为患者诊断证明书是否家属代开无法核实。当时医生虽出具了诊断证明，但未有任何实质性的治疗措施。鉴于医务科的审核人签名存在冒用他人签名的情况，院方存在管理缺陷，对患者造成的伤害表示诚心的道歉，并愿意补偿5000元。最终因李繁涛对补偿金额有异议，双方未能达成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浙江衢化医院虽为李繁涛开具医疗诊断证明书，但是无法确认李繁涛在浙江衢化医院就诊的事实，本案系一般性的民事侵权纠纷，而不属于医疗损害赔偿纠纷。浙江衢化医院出具的诊断证明书审核人签名存在冒用他人签名的情况，导致缺乏相应审核程序无法证明是否家属代开，且诊断结论与李繁涛的实际情况并不相符，足以使他人误认为李繁涛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给李繁涛精神上带来痛楚，浙江衢化医院之行为构成对李繁涛侵权。患者的病史在医疗诊治过程中提供参考，但不具有决定性作用。衢州市第三医院收治李繁涛距离开具医疗诊断证明足有两年多时间，衢州市第三医院不可能将浙江衢化医院开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作为对李繁涛进行收治的直接依据，应该说对李繁涛的治疗属于该院独立的医疗行为，两者难以说明存在必然联系，但也无法排除医疗诊断证明书给衢州市第三医院提供参考的可能，因此在确定侵权责任后果上可予以考虑。虽然证据上的原因无法确认李繁涛在浙江衢化医院就诊的事实，浙江衢化医院出具的医疗诊断证明书审核人签名存在冒用他人签名及诊断内容不实等情况，但不足以认定系医务人员故意造成。双方在2018年3月8日协调过程中，浙江衢化医院承认存在管理缺陷，对患者造成的伤害表示诚心的道歉，仅是对补偿金额无法协商一致。浙江衢化医院已经在事后向李繁涛作出过非物质的责任承担，李繁涛应当保持必要的宽容，其要求浙江衢化医院在衢州日报上登报声明并赔礼道歉不予支持。被诊断为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之后，给李繁涛身心造成了痛苦，李繁涛要求浙江衢化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给付的数额根据侵权情节、过错大小及损害程度等酌情考虑确定。李繁涛出院后，因反复右肩部疼痛、冠状动脉粥样硬化性心脏病、心绞痛等多种疾病前往医院治疗，其主张上述疾病源于衢州市第三医院对其实施强制治疗所导致，缺乏足够的事实依据，更不能说明与医疗诊断证明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法院对其要求支付康复治疗费的请求不予支持。浙江衢化医院为李繁涛开具医疗诊断证明书发生于2012年9月27日，该份医疗诊断证明书的确有可能不在李繁涛手中，也就无法知道侵权的事实。知此医疗诊断证明之后，李繁涛不断找浙江衢化医院寻求解决。为此，浙江衢化医院也组织过双方协商解决，故本案未罹于诉讼时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衢化医院赔偿李繁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繁涛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46元，减半收取873元，由李繁涛负担553元，浙江衢化医院负担32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缴纳。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是否应当赔偿被上诉人李繁涛2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浙江衢化医院医疗诊断证明书》诊断结果为李繁涛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不能辨认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若李繁涛患精神分裂症属实，则其民事行为能力受限。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未经诊疗出具诊断证明书，侵害了被上诉人李繁涛的人身权益，一审法院根据其过错程度、侵害行为的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酌情确定由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赔偿被上诉人李繁涛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浙江衢化医院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庆龙 审判员  王 勇 审判员  舒红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潘婷 书记员程涵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