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民申404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菊花，女，197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黄献英，女，1969年7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川，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两位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家雄，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国强，男，1991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露，福建福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刘英，女，1963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章盛，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金凤，福建八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林卫东，男，1968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清县。 再审申请人黄菊花、黄献英及林国强因与被申请人刘英及一审被告林卫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闽01民终3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黄菊花、黄献英申请再审称，（一）原审对案涉借款的还款情况的认定缺乏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实际已还清。原审判决错将本案与（2018）闽01民终3477号案件混淆审理，并对还款事实作出错误认定。1.2015年2月17日，林卫东通过其名下账号为73×××00的中信银行账户还款100万元至方永秀账户；2.2015年3月20日，黄菊花通过其名下账号为52×××79的建设银行账户还款10万元至刘少钦账户；3.2015年3月22日，刘小强受黄菊花委托通过其配偶池晶晶名下账号为62×××41的工商银行账户还款ｌ0万元至刘英的工商银行账户，前述3笔共计120万元的汇款实际系用于归还本案160万元借款。且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黄菊花曾向法院举证了案外人刘小强受黄菊花委托，通过其配偶池晶晶的账户进行还款，但二审并未组织双方进行质证，亦未查清该笔还款。（二）原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系基于无效的《还款承诺书》、《保证书》。首先，该《还款承诺书》系针对相关联的（2018）闽01民终3477号案件所涉债务出具，与本案无关。2015年5月，双方已对该ｌ60万元的借款予以结清，黄菊花无需再为此债务提供3900平方米的武夷大厦作担保。其次，依据常理，《还款承诺书》应有双方关于尚欠本金、结欠利息、还款时间、还款保证等内容的约定，而本案《还款承诺书》竟然连最基本的欠款本息都没有明确。该承诺书实际是2015年7月14日刘英及其丈夫黄斌伙同他人胁迫黄菊花、黄献英及案外人许赞天为关联案件所涉的债务签订的，与本案无关。（三）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之规定：“债务人的给付不足以清偿其对同一债权人所负的数笔相同种类的全部债务，应当优先抵充已到期的债务；几项债务均到期的，优先抵充对债权人缺乏担保或者担保数额最少的债务；担保数额相同的，优先抵充债务负担较重的债务；负担相同的，按照债务到期的先后顺序抵充；到期时间相同的，按比例抵充。”因本案中的借款实际发生于2013年3月14日，明显早于关联案件所涉债务，故前述120万元还款亦应认定为抵充本案160万元借款。综上，黄菊花、黄献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林国强申请再审称，2012年10月时因母亲黄菊花提出因刘英的丈夫黄斌存款任务重，故以林国强名义开办一张池园信用社的储蓄卡，为黄斌完成存款任务，黄菊花将林国强名下账号为62×××92的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及网银拿走，开卡接收信息的电话号码系黄菊花原手机号，林国强对此卡使用情况毫不知情，既未使用该款，更未在借条上签名，从黄菊花与刘英高息借贷银行流水来看，黄菊花用林国强的银行卡收取借款的行为系经过刘英同意。类似刘英指示方永秀等人将款项汇入黄菊花指示的收款账户黄献英账户，出借方并非方永秀，刘英要求林国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完全违背了双方的意思表示。《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存款人使用银行结算账户，不得有下列行为：（一）违反本办法规定将单位款项转入个人银行结算账户。（二）违反本办法规定支取现金。（三）利用开立银行结算账户逃废银行债务。（四）出租、出借银行结算账户。（五）从基本存款账户之外的银行结算账户转账存入、将销货收入存入或现金存入单位信用卡账户。（六）法定代表人或主要负责人、存款人地址以及其他开户资料的变更事项未在规定期限内通知银行。非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ｌ000元罚款；经营性的存款人有上述所列一至五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5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的罚款；存款人有上述所列第六项行为的，给予警告并处以1000元的罚款。”该条款规定的是行政责任，而非民事责任，但原审法院断章取义地援引了部分法条，作出错误判决。原审忽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以下简称批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以下简称民诉法解释）的立法本意，适用法律错误。批复中所指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并没有具体规定责任形式，且连带责任承担应具备明确的法律规定，并不能推定。且批复中明确：人民法院除应当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按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批复是为了阻止出借账户从事违法行为而作出，原审判决林国强承担连带责任，显然与上述法律规定立法本意相悖。且原审法院亦没有区别具体情况，而将林国强代其母亲黄菊花收款这种民间借贷中极其普遍的情形与非法行为做了等同适用。而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五条指向的是“出借单位”不包括自然人，故原审判决完全突破了法律规定和司法实践，严重损害了林国强的基本权益。综上，林国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申请再审。 刘英提交意见称，（一）案涉借款尚未归还。黄菊花等人在2015年之后的所有还款，在没有明确约定还本金的情况下，均应当算作归还两笔借款的利息，在利息尚未全部支付的情况下，不可能扣减本金，故原审法院对欠款本息的认定是正确的。二审审理中，黄菊花等人始终没有向法院举证证明刘小强受黄菊花的委托进行还款，因此不可能存在二审法院未对新证据进行质证的情况，而且也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还款承诺书》系受威胁出具的，故原审法院对《还款承诺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是正确的。（二）林国强不仅仅只是出借银行账户，而且是共同的借款人，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首先，刘英之所以出借款项，是黄菊花带着林国强共同恳求刘英将款项借给他们，并表示是母子俩共同借款，且为了让刘英放心，主动提出要以林国强的名义在刘英的丈夫工作的信用社开办一张专门用于接收借款的银行卡，并非像林国强所说是黄菊花为了帮助刘英的丈夫完成存款任务而开设的。其次，若林国强只是出借账户，林国强应当举证或出庭作证证明其已将收到款项转给了黄菊花，但是原审中林国强始终未出面，也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事实上案涉借款始终都在林国强的账户上且由其直接使用，否则，林国强年纪很轻且没有固定职业，在借款后其名下却多了多部豪车、房产以及上千万的投资。再者，本案系先借款后写借条。因为当时出借人与借款人关系不错，所以当时仅仅是口头约定由黄菊花和林国强一起借，款项直接汇入林国强开设的户头，表明林国强也是借款人之一，后来借款人拖着不还钱，刘英四处找黄菊花和林国强共同出具借条，但是林国强始终没有露面，所以最后的转条也只有黄菊花的签名。另外，借款的利息大部分由林国强来支付，也说明他是共同借款人。（三）对于出借银行账户如何承担法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的批复中关于“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法官可以区别不同情况决定应承担怎样的民事责任，本案林国强不是单纯出借个人银行账户，其为共同借款人，也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因此本案判决林国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并无不当。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黄菊花等人的再审申请。 林国强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林国强的《存款明细账》，拟证明林国强在收到刘英转账后，就将款项转入黄菊花或黄献英的账户，并没有使用借款。刘英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林国强主张案涉银行卡由其母亲黄菊花持有并使用，又举证其将案涉借款转入黄菊花的账户，其没有使用案涉借款，其前后主张存在矛盾。 本院另查明，另案（2017）闽0124民初718号刘英起诉许赞天（黄献英之夫）、黄献英、黄菊花、林卫东（黄菊花之夫）、林国强（黄菊花之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黄菊花等人向法院提交的证据8《往来明细》证据9《银行交易、流水凭证》已经包含其在本案提交的证据即2015年2月17日林卫东汇入的100万元及2015年3月20日黄菊花汇入的10万元，拟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各被告尚欠该案借款的本息，刘英在该案中亦认可上述110万元是用于偿还该案借款本息，该案一审法院亦对各被告要求扣除上述款项中超过部分利息的款项为偿还本金的主张予以支持。该案二审判决即（2018）闽01民终3477号民事判决亦作出相同的事实认定。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黄菊花、黄献英的再审申请事由是否成立。在另案刘英起诉请求判令许赞天、黄献英、黄菊花、林卫东、林国强等返还借款本金1360万元及相关利息一案中[一审案号：（2017）闽0124民初718号、二审案号：（2018）闽01民终3477号]，黄菊花等被告向该案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8“往来明细”、证据9“银行交易、流水凭证”已经包含黄菊花向本案原审法院提交的2份转账凭证，即2015年2月17日林卫东汇款的100万元及2015年3月20日黄菊花汇款的10万元，拟证明上述款项用于偿还各被告尚欠该案借款的本息，刘英在该案中亦认可上述110万元是用于偿还该案借款本息，该案一审法院亦对各被告该项主张予以支持，二审法院亦作出相同的事实认定。而本案中，黄菊花等人又将上述两笔转账凭证作为证据，主张该11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因其该项主张与其在前案中的诉讼主张自相矛盾，且刘英亦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因双方在另案中已就上述110万元款项的用途达成一致意见，黄菊花、黄献英主张本案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上述110万元汇款系返还本案借款本息，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案外人刘小强所汇的10万元，因黄菊花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刘小强受黄菊花的委托对本案进行还款，亦无证据证明该10万元系用于偿还本案借款，且刘英亦不认可，原审对该10万元不认定为偿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案涉《还款保证书》、《承诺书》并未明确是针对黄菊花等人欠刘英的哪一笔借款，原审结合案涉借条仍由刘英持有，且黄菊花等已实际归还部分借款本息等其他证据，认定本案借款并未清偿完毕，并无不当。黄菊花等主张案涉《还款协议书》、《承诺书》系受胁迫所签署，且不是针对本案借款所出具，但未提交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林国强的再审申请事由是否成立。林国强在申请再审期间向本院提交了新的证据，拟证明其于2013年3月15日分别转账给黄菊花100万元、林梅姬（系林卫东之姐）60万元。虽然林国强之父林卫东主张因林梅姬曾借款给黄菊花，故林国强转账给林梅姬的60万元系替黄菊花偿还借款，但并未举证证明。故林国强主张其已将案涉借款全部转给黄菊花使用，其本人并未使用该笔借款，本院对其提交的新证据不予采信。林国强虽主张案涉银行卡系其母亲黄菊花代为办理并持有使用，但刘英并不认可，林国强也未提交进一步的证据证明，且其向本院提交的证据亦表明该银行卡由林国强本人持有使用，故对其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林国强虽未在案涉借条上签名，但本案借条是对双方之前借款的结算，案涉款项实际是汇入林国强的个人账户，也是由其个人账户支付案涉借款的利息，故本院对刘英关于林国强是本案实际借款人的主张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引用《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管理办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认定林国强出借银行账户存在过错，并据此判决其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虽有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 综上，黄菊花、黄献英与林国强的再审申请均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黄菊花、黄献英与林国强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杨 扬 审判员 陈建阳 审判员 林峥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建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