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第77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岑俭，女，197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宁，广西刘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莉莉，女，197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广西广隆汽车投资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户籍住址南宁市，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玲，北京市盈科（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杜朝庆，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南宁市。现住南宁市。 上诉人岑俭因与被上诉人蒋莉莉、原审被告杜朝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6）桂0102民初28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并于2018年8月29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对账。上诉人岑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启宁，被上诉人蒋莉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巧玲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蒋莉莉申请证人粟艳、余某出庭作证。原审被告杜朝庆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仅在本院组织双方对账时到庭陈述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岑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岑俭不但已经向被上诉人蒋莉莉归还了涉案的50万元借款，且在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蒋莉莉所借的其他款项也已全部归还。2011年12月底开始，蒋莉莉陆续向岑俭、杜朝庆出借资金并同意不收取借款利息，借款系通过银行转账方式付至岑俭或杜朝庆名下的银行账户，借款用于岑、杜两人经营的餐饮店的短期周转，在资金回笼后即陆续向蒋莉莉归还了借款。在此期间，存在“在先的借款未还清又再次借款”的情形。2013年12月后，因餐饮店的收入情况趋于稳定，岑俭与杜朝庆不再向蒋莉莉借取资金，并陆续归还了所欠的全部借款。根据三人之间的银行转账往来明细对借款与还款情况进行统计的结果，蒋莉莉在2011年12月29日至2013年12月20日期间向上诉人岑俭、原审被告杜朝庆出借的资金共计903，990元;而自2012年1月4日起至2015年7月31日止，岑俭和杜朝庆两人共计向蒋莉莉付款1164576元，超出借款金额的部分系岑俭个人向蒋莉莉出借的资金，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期限。2016年1月，杜朝庆因餐饮店经营状况不佳，计划通过扩大经营规模使生意好转，故以其个人名义向蒋莉莉提出借款50万元的要求。因借款金额较大，且此时岑俭与杜朝庆之间的夫妻感情已将近破裂，蒋莉莉本不同意借款，但杜朝庆随后说服岑俭共同向蒋莉莉再次提出了借款要求。蒋莉莉顾及其与岑俭之间多年的交情且尚有借款未归还，才勉强同意出借资金，但要求杜朝庆与岑俭先出具欠条后才能付款，正是在这种情况下，杜朝庆于2016年1月24日出具了本案《欠条》。但是，蒋莉莉向杜朝庆了解其经营计划后认为其目标不可能实现而反悔，并未向杜朝庆与岑俭支付该笔借款；就蒋莉莉在本案中的证据而言，其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也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欠款事实。蒋莉莉先是主张在2011年12月至2013年12月期间向一审被告杜朝庆与上诉人岑俭出借涉案的借款50万元，此后又分别以2013年3月14日、3月26日、10月29日和12月1日支付的四笔款项为依据证明其已交付该笔借款的事实，两种说法显然前后不一。岑俭与杜朝庆离婚后已赴外地工作、生活，并断绝了与杜朝庆的联系，蒋莉莉借此机会，利用《欠条》和转账记录中总额接近50万元的款项捏造事实恶意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蒋莉莉当庭辩称，岑俭向我借钱最早是从2009年开始,具体是：2009年7月28日借款5万元，2011年6月17日借款5万元，2012年4月21日借款20万元；2012年8月15日借款20万元；2013年10月29日借款20万元；2013年3月14日借款25万元；2013年2月28日借款5万元。从2009年7月到2013年3月份，上诉人夫妇共向我借款100万元，已还利息388310元。上诉人还款是从2011年开始，双方约定月息3分。因双方相识多年，借款只是通过银行转账，包括利息的约定也是口头约定月息3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是以每笔借款为基数，按月息3分计算，但先还的是利息。我方起诉的50万元是双方对多年多笔账目经过核对后确定的，是合法有效的债权，应受到保护。上诉人所说的被上诉人向其借款不是事实，称2016年给被上诉人2万元现金也不是事实。一审判决事实清楚，应予维持。 原审被告杜朝庆陈述意见，本案欠条属实，是岑俭所写，我签的名字。向蒋莉莉借款或还款的事情我没有经手过，都是岑俭去处理的，所以借钱还钱的事情我都不清楚，我只负责签欠条。当时确实是我们三方一起签的欠条，至于蒋莉莉和岑俭有没有对账我不清楚，岑俭叫我签字我就签字。平时还钱都是我前妻岑俭负责还的，餐饮店全部都是她做的财务，但是这个饭店经营还挺不错的，没有经营不善。2015年新店皇马开张，2016年就倒闭了，所以那时候才形成了这张欠条。 蒋莉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岑俭、杜朝庆共同向原告偿还借款50万元，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3月14日、3月26日，原告蒋莉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杜朝庆分别转账25万元、49990元。2013年10月29日、12月1日，原告蒋莉莉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岑俭分别转账18.5万元、5万元。2016年1月24日，岑俭、杜朝庆以借款人的身份向蒋莉莉出具《欠条》一份，确认尚欠蒋莉莉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及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两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又不作出答辩，也未提交相关证据，视为其已放弃依法享有的质证、抗辩等诉讼权利。2016年1月24日，被告岑俭、杜朝庆向原告蒋莉莉借款50万元，有其出具的《欠条》及原告相应转账凭证为准。按照民间借贷的一般交易习惯，对借款人出具的借款凭证属于证明借贷关系发生的直接证据，在借款凭证没有明显瑕疵、没有充分的相反证据证明情况下，对其证明力应予以确认。双方未书面约定还款期限，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借款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被告岑俭、杜朝庆向原告蒋莉莉返还借款本金50万元。案件受理费8800元、公告费700元，合计9500元，由被告岑俭、杜朝庆负担。 二审中，上诉双方当事人均提交了银行流水单。上诉人岑俭提交的是2011年至今为止的经济往来流水，以证实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的金额已经超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及原审被告转款的金额。被上诉人提供了2009年7月21日到2014年12月24日的银行流水单，以证明双方之间长期存在多项资金往来。双方当事人对对方提供流水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被上诉人认为其中多笔款项是归还利息，在此基础上双方结算后才产生了涉案欠条。 证人粟艳、余某均作证称，岑俭与蒋莉莉及两人均为朋友，岑俭向包括两人在内的多个朋友借钱来投资经营，岑俭曾告诉余某自己与蒋莉莉约定利息为三分，这个朋友圈子内大家都是口头约定三分利息，并按照约定支付利息，但不写在书面上。上诉人认为因证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其证言不能采信，即使证言真实，也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利息约定。 经双方对账，上诉人岑俭承认银行流水账中，从上诉人岑俭尾号0744建行卡转入尾号0175建行卡内（蒋莉莉名下、由岑俭保管）的款额523699元应从岑俭已付给蒋莉莉的款项中扣除；由尾号0175建行卡转入尾号0236建行卡（蒋莉莉名下）的393219元系岑俭偿还蒋莉莉的款项。据此，岑俭主张其多付给蒋莉莉的款额为：1236276元（本金）-808736元（蒋莉莉付给岑俭数额）-523699元（岑俭持有的蒋莉莉名下尾号0175建行卡内转给自己部分）+393219元（岑俭转入蒋莉莉尾号0236建行卡偿还款项）=292060元。被上诉人蒋莉莉则认为上诉人未扣除应支付的月利息。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银行流水账的真实性均无异议，应予确认；两个证人的证言，因两证人与双方当事人均为朋友关系，且两人均与岑俭存在借贷关系，民间借贷普遍具有私密性和两两相对应的特点，且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贷往来时间跨度长、数额大、次数多，有异于一般的借贷，故对两证人的证言应予认定。 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本案欠条记载金额是否实际发生。 本院认为，首先，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自2009年7月28日至2014年12月止，存在长期的、多次的、数额较大的资金往来。为证实上诉人尚未还清借款，被上诉人提供了2013年3月的借条、2014年4月的抵押登记手续证明和2016年1月24日的欠条，以及2009年7月21日到2014年12月24日期间的银行流水帐目和收款收据、微信聊天记录，以证明双方之间资金往来和上诉人欠款情况。上诉人否认双方之间仍存在借贷款项未结清的情况并举出银行流水账单证实，但该银行流水账单仅包括了从2011年1月30日至2015年7月31日之间的资金往来，未涉及此前双方之间的款项，且其证明内容与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不相符，原审被告杜朝庆的当庭陈述也从侧面印证了上诉人尚欠有蒋莉莉债务的说法，故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否定被上诉人的主张。 其次，银行流水账证实，上诉人转给被上诉人的款项中，多笔账目存在一定的规律，结合证人证言以及双方的关系、交易的习惯和方式，可以认定，双方之间约定有利率并一直履行，因此上诉人主张其已多付款项没有充分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认定。 综上，可以认定，在上诉双方当事人存在多笔资金往来、双方约定利率的情况下，本案欠条系上诉人岑俭与被上诉人蒋莉莉在对帐目进行结算后出具的债权凭证。被上诉人以欠条为据，要求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偿还，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欠条系四次转款而形成，并据此作出判决，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上诉人岑俭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岑俭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韦美云 审 判 员 梁世平 审 判 员 许 威 二〇一八年十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邢桂枝 书 记 员 李佳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