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05行初37号原告聂宝生，男，汉族，1964年10月8日出生，住安阳市殷都区。委托代理人李果，河南同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安阳市安泰大道东段。法定代表人王红兵，县长。委托代理人吴海刚，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宋军霞，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第三人张凤英，女，汉族，1958年10月23日出生，住安阳县。第三人聂伟（系张凤英之子），男，汉族，1985年1月16日出生，住址同上。第三人聂丹丹（系张凤英之女），女，汉族，1987年6月18日出生，住址同上。三位第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新，河南师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聂宝生不服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向聂廷方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17年2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7年2月24日立案后，于2017年3月1日向被告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和应诉通知书。因第三人张凤英、聂伟、聂丹丹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具有利害关系，本院依法通知其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4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聂宝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果，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许文学、郭丕新，第三人张凤英、聂伟、聂丹丹及其共同委托代理人郭新新到庭参加诉讼。因本案需以其他案件的审理结果为依据，于2017年4月13日中止审理，于2018年9月20日恢复审理。诉讼中，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由许文学、郭丕新变更为吴海刚、宋军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的被诉行政行为是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4日为聂廷方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聂宝生诉称：原告系父亲聂建志、母亲贾秀芹的独生子女。原告和聂廷方系东西邻居，聂廷方家庭有其妻子张凤英、儿子聂伟、女儿聂丹丹。1989年9月7日，安阳县人民政府为原告的父亲聂建志颁发了字第2-0349号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房屋共七间，坐落于安阳县白璧镇前街村，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原告与父母长期在该房屋内居住。原告父母去世后，原告到安阳居住，将上述七间房屋和院落交给聂廷方看管。2016年12月6日，在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原告与第三人聂伟土地登记一案时，经聂伟述称，原告才知道，被告于2007年1月4日为聂廷方颁发了安阳县集用（2007）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将原告院落的部分宅基地登记到聂廷方名下。请求：撤销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为聂廷方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7）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聂宝生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字第2-0349号房屋所有权证，证明原告对该七间房屋享有所有权；2.安阳新区白壁镇前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6年7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是其父母独生子女；3.照片3张，证明诉争宅基地上七间房屋目前均在；4.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豫05行初228号行政判决书及聂伟答辩状，证明被告为聂廷方颁发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原告在该案件审理期间才知道了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的存在。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的起诉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安阳县人民政府为聂廷方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时间是2007年1月24日，在颁证前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将登记的内容在原告与聂廷方居住的地方和前街村村委会进行了公告，原告也参与了本案宅基地的调整协商和丈量，其对登记的内容应当知情。原告的起诉显然早已超过6个月的法定起诉期限。二、安阳县人民政府为聂廷方颁发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先由聂廷方申请，再由乡镇国土资源管理所进行地籍调查、地籍测量，经申请人现场指界、邻宗地签字盖章、填写地籍调查表、绘制宗地草图后，最终报安阳县人民政府审核。安阳县人民政府经审核无误，为聂廷方颁发了集用（2007）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聂廷方的使用面积与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登记面积一致，不损害原告的任何利益。请求：驳回原告聂宝生的起诉。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证据。第三人张凤英、聂伟、聂丹丹述称：一、原告起诉状内容不属实。原告常年在外打工，第三人张凤英与丈夫聂廷方常年照顾原告年迈的父母。原告与第三人家的关系曾好到亲如一家。2006年，原告觉得自己的宅基地小，无法翻盖房屋，提出与聂廷方兑换宅基地，原告用自己的64.6平方米的宅基地交换了聂廷方152.04平方米的宅基地。因两家均不急于翻建房屋，土地均未腾退。两家将土地置换一事告知村委会负责土地管理的康某。办证过程中，康某到现场丈量、见证，并建议把土地证办成双方儿子聂超和聂伟的名字，以免以后子女发生争端。双方均表示同意。然后，办证材料上报，并在村里进行公示，无人提出异议后，安阳县人民政府颁发了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使用权人分别为聂伟、聂廷方和聂超。现因有其他人欲以高价购买原告现有房屋所占的宅基地，原告对当年与聂廷方兑换宅基地的事实予以反悔。二、原告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原告在2007年就已经知道本案被诉集体土地证颁发一事，理由如下：首先，系原告主动提出交换宅基地事项。其次，负责人康某可以证明交换宅基地时原告在场。再次，协商兑地事宜有康某、刘某、贾某1可以证明。第四，颁发土地证书的公告在原告门口的电线杆上进行过张贴。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聂宝生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凤英、聂伟、聂丹丹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第一组：证人康某、刘某、贾某1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和聂廷方置换土地及地籍调查情况。第二组：1.土地登记申请表；2.地籍调查表；3.土地登记审批表；4.土地登记卡；5.公告；6.详情表；7.权属证明；证明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合法。第三组：安阳新区白璧镇前街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3月29日出具的证明，证明原告与聂廷方置换过宅基地及原告知晓颁证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被告和第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认为不能否定原告和聂廷方互换宅基地的事实。二、对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被告无异议。原告的质证意见是：认为第一组证据中证人刘某和贾某2均认可对涉案土地进行测量时该二人不在现场，与地籍调查表上记载的情况相互矛盾，三位证人的证言不能证明原告与第三人进行了土地置换。对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对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有异议，认为现任村委会不可能知道原告与聂廷方是否进行过土地调换的事实。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第三人提交的第三组证据证明的内容是原告和聂廷方调换过宅基地，该事实属于当事人有争议、需查证的事实，该证据仅有村委会公章、没有经手人签字，对该证据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不予确认。第三人提交的其他证据及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案件部分事实，对其在本案中的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1989年9月7日，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为聂建志(原告聂宝生之父)颁发了字第2-0349号《房屋所有权证》,证载房屋为七间，其中南屋和北屋各两间，西屋三间。该房屋所在院落东邻聂廷方(系第三人张凤英丈夫、第三人聂伟、聂丹丹父亲)宅院。聂建志与其妻子贾秀芹分别于1996年和1999年病故，原告系聂建志夫妇的独生子女。2007年1月24日，被告分别为第三人聂伟和聂廷方、聂超(原告之子)颁发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3号、192614号、19261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上述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将原告和聂廷方原宅基地面积和位置打乱，重新组合，原告原有宅基地中部分土地被登记为三个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出路，部分土地分别被登记至三个集体土地证中，聂廷方原宅基地的北部部分面积被登记至聂超名下。其中聂廷方名下的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位置居南，证载土地面积341平方米，东西长15.5米，南北长22米；聂超名下的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5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位置居北，证载土地面积180.54平方米，东西长10.2米，南北长17.7米；第三人聂伟名下的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位置居中，证载土地面积148.2平方米，东西长11.4米，南北长13米。聂廷方于2010年病故。截至本案诉讼期间，原告部分房屋仍在原址，部分房屋倒塌。本院另查明：原告不服被告为第三人聂伟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7）第1926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于2016年8月1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6年1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该案。在该案庭审中，第三人聂伟提供的证人康某、刘某、贾某1出庭作证，该三人分别是涉案土地地籍调查表中显示的勘丈员、调查员和审核人。康某证明听原告和聂廷方说过双方置换土地的事情，并参与了地籍调查。刘某和贾某1均证明地籍调查时该二人不在现场，听康某说原告和聂廷方置换了土地。本院于2017年1月13日作出（2016）豫05行初228号行政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6日作出（2017）豫行终712号行政判决，认为第三人聂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和聂廷方互换宅基地的事实，被诉颁证行为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判决撤销本院作出的上述判决，改判为撤销被告为聂伟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7）第192613号《集体土地使用证》。该案各方当事人于2018年8月下旬至9月上旬陆续收到该二审判决书。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二是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关于原告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问题。本案被诉的集体土地使用证的使用权人是聂廷方，在本院审理（2016）豫05行初228号行政案件之前，原告和第三人没有发生过诉讼，第三人也没有向原告出示过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虽然第三人提交的证据证明安阳县国土资源局在颁证之前进行过公告，但该证据并未显示公告的地点，且第三人也认可原告常年在外打工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被告及第三人称原告应当在2007年就知道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颁发事实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否合法问题。原告和第三人对被告具有颁发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职权并无异议，双方争议的问题主要是原告和聂廷方是否置换过宅基地、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是否合法。为证明原告和聂廷方是否置换过宅基地，第三人提交了证人康某、刘某、贾某1的证言。但在2016年相关案件的庭审中，只有康某自称知道原告和聂廷方置换宅基地的情况，刘某和贾某1均作证是听康某转述。在无其他有效证据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原告和聂廷方互换宅基地的事实。本案被诉土地登记行为发生在2007年，应适用当时施行的《土地登记规则》对本案被诉行为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六条规定，土地管理部门进行注册登记、颁发土地证书之前，须依土地登记申请，进行地籍调查和权属审核。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地籍调查表载明的调查员刘某、审核人贾某1均不在现场指界，事后补签意见，被诉颁证行为的前期地籍调查程序不合法。根据《土地登记规则》第十条规定，土地登记申请者申请土地使用权，必须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土地权属来源证明和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从第三人提交的登记档案材料来看，聂廷方申请办证时，并未提供地上附着物权属证明，且该土地使用证记载土地上现仍有原告的房屋。综上，被告为聂廷方颁发的本案被诉集体土地使用证主要证据不足，程序违法，应予撤销。原告聂宝生的诉讼理由成立，其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于2007年1月24日为聂廷方颁发的安阳县集用(2007)字第192614号《集体土地使用证》。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安阳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程晓丽审判员  崔永清审判员  阎丽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 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