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8672号原告：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江高镇神山工业园振华北路198号。法定代表人：陈泽英，董事长。（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春黎，浙江英普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卓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到庭）第三人：惠氏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10017纽约市东42街东235号。法定代表人：理查德·A·弗里德曼，副总裁。（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明星楠，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金玲，北京市万慧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到庭）案由：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被诉裁定：商评字[2017]第118971号关于第5434915号“Wyeth惠氏”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被诉裁定作出时间：2017年9月28日本院受理时间：2017年11月20日开庭审理时间：2018年11月5日被诉裁定认定：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一、根据2002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02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三十五条之规定，第三人曾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对诉争商标提出过异议和异议复审，被告已经作出裁定。因此，第三人再次依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提出的主张予以驳回，不再评审。虽然第三人在商标异议程序中曾经主张过诉争商标不符合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和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但在所提出的证据并不相同的情况下，第三人在无效宣告程序中仍然可以提出上述主张。二、第三人在本案中提交的部分新证据仍不足以证明其第561819号“惠氏”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在第5类婴儿食品商品上、第1638814号“惠氏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在第29类牛奶制品商品上均已达到驰名程度。同时，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食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牛奶制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诉争商标的注册不致引起消费者混淆。因此，尚不能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三、根据已查明事实，除诉争商标外，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了与他人在先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同时，原注册人作为一名自然人，既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使用商标的真实意图，也未能提供其商标的合理出处，在多个类别商品或服务上申请注册了53件商标，原注册人申请注册商标超过了正常的使用意图，其注册目的难谓正当。原注册人此种不以使用为目的的大量申请注册商标的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使用和管理秩序，故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情形。同时，此种不当注册的性质并不会因诉争商标发生转让而有所改变。四、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玩具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婴儿食品等商品、第154650号“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药膏等商品、引证商标三核定使用的牛奶制品等商品、第1647182号“惠氏Wyeth”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核定使用的非医用营养液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四未构成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故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诉称：一、诉争商标的注册不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情形，其注册不违反2001年商标法的规定。二、诉争商标的受让和使用是合法的。原告善意受让诉争商标后合法使用诉争商标，生产销售相关产品数年，建立了较高的市场信誉和相关群体，属善意第三人。被告的裁决损害了善意第三人的合法利益，不利于稳定市场秩序，对稳定就业造成不利。三、第三人没有在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范围内就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提出新的实质证据，故第三人不应在无效宣告请求中再次主张。四、本案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是特定民事主体的权益之争，属相对事由，原告（和原注册人）并没有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不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绝对事由情形。故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并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述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诉争商标1.注册人：原告2.注册号：54349153.申请日期：2006年6月22日4.专用权期限至：2019年11月20日5.标识：6.核定使用商品（第28类）:大积木；玩具；玩具娃娃；玩具车；扑克牌；乒乓球拍；健身球；运动绳（跳绳、拔河绳）；游泳池（娱乐用品）；溜冰鞋二、其他事实在行政阶段，第三人提交以下主要证据：1.第三人公司名称、地址变更等相关文件；2.百度百科、新闻晨报、搜狐网等关于第三人及其“惠氏WYETH”产品的报道截图；3.第三人在中国的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档案等相关文件；4.第三人“惠氏”商标、“WYETH”商标在全球包括中国大陆、香港等多个国家和地区的注册信息；5.第三人在先宣传、使用“惠氏WYETH”的相关资料、媒体的相关报道；6.第三人“惠氏WYETH”产品市场份额统计数据表、会计报表及审计报告、部分销售合同及发票、完税证明；7.国家图书馆检索的关于第三人及其“惠氏WYETH”产品、推广活动的媒体报道；8.第三人在华企业与广告公司签订的部分广告合同、投入广告的电子数据、广告视频、推广活动等相关资料；9.第三人及其在华企业所获荣誉证书；10.原告及其关联公司的营业执照、工商信息；11.在先相关裁定、判决、工商处罚决定等。在诉讼阶段，原告提交诉争商标注册证、原告部分网络销售的产品图片作为主要证据。在诉讼阶段，第三人提交原告及其关联公司广州惠氏宝贝母婴用品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查询打印件、关联公司企业官网打印件、在先判决等作为主要证据。另查，诉争商标由任贤齐于2006年6月22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09年8月20日初步审定后被本案第三人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二款、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异议。2011年10月3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作出（2011）商标异字第41780号异议裁定书，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第三人不服，遂向被告提出异议复审。2013年8月27日，被告作出商评字（2013）第47727号异议复审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双方均未提起诉讼。诉争商标于2014年2月7日获准注册。2014年3月18日经商标局核准转让至本案原告。诉争商标原申请人任贤齐在第3类、第5类、第15类、第16类、第24类、第25类、第28类和第35类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53件商标，其中第5357263号“德芙Dover及图”商标、第5434913号“惠氏Wyeth”商标已经在异议或异议复审程序中被裁定不予核准注册，其第5357264号“美宝莲MAYBELIINE及图”商标、第4940598号“任贤齐健康知己PHAMACYSELFCARE及图”商标等多个商标被商标局驳回注册申请。本案原告在第3类、第10类、第12类、第16类、第25类、第28类和第35类等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30件商标，其中包括第9203063号“BARNANGEN”商标、第9703509号“启赋ILLUMA”商标、第12793370号“息可舒”商标等多个商标。除受让本案诉争商标外，原告还自行申请注册第9924637号“惠氏”商标、第9924627号“Wyeth”商标等。原告的第970350号“启赋ILLUMA”商标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异议复审裁定书裁定不予核准注册，第12793370号“息可舒”商标已经被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予以无效宣告。此外，原告的多个“启赋ILLUMA”、“贝肤乐”、“惠氏”商标被驳回注册申请。庭审过程中，原告认可第三人于2017年1月向被告提交的证据中，证据目录中的证据53以及证据55至70为新提交证据，但认为不属于实质性新证据。以上事实，有商标档案、各方当事人在行政程序和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的审理应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一、关于被诉裁定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事不再理”为程序问题，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虽然2014年商标法因商标异议程序的调整，删除了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关于“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的规定，但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2014年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因此，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提起的无效宣告申请，仍应适用“一事不再理”原则。本案中，第三人曾在商标异议、异议复审程序中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针对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提出异议，商标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均认定诉争商标的注册申请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的情形，诉争商标因此而获准注册。但在裁定作出后，原注册人任贤齐将诉争商标转让至本案原告，原告申请注册商标的恶意行为亦是本案考量的重要因素，而诉争商标的转让行为发生在异议复审裁定作出后，属于新的事实和理由。而且，第三人在本次无效宣告请求程序中，提出了大量新证据，这些新证据均是用以证明原告及诉争商标的原注册人任贤齐的恶意，对于审查结论具有一定影响。因此，第三人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对诉争商标提无效宣告申请，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关于诉争商标的注册是否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本案中，一方面，诉争商标原注册人任贤齐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53件商标，其中包括“惠氏Wyeth”、“德芙Dover及图”、“美宝莲MAYBELINE及图”等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明显超出了正常的经营需要。另一方面，本案原告在多个类别上申请注册30件商标，其中包括“启赋ILLUMA”、“贝肤乐”、“惠氏”等与他人在先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其对诉争商标具有真实的使用意图和行为。原告称其善意受让诉争商标，对诉争商标的受让和使用是合法的。对此本院认为，诉争商标确为原告受让而来，但原告在受让诉争商标之前亦自行申请注册第9924637号“惠氏”商标、第9924627号“Wyeth”商标等，其积极主动申请与他人知名商标相同或近似的商标的行为表明其具有申请注册商标的主观恶意，原告受让诉争商标的行为亦难谓正当。故对原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注册人任贤齐和原告申请注册包括本案诉争商标在内的大量商标的行为属于大量注册囤积商标的行为，具有明显的主观恶意，不具备注册商标应有的正当性，扰乱了正常的商标注册秩序，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所指“以欺骗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情形。综上所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正爱日用品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惠氏有限责任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 玲人民陪审员 丁 敏人民陪审员 郭艳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赵康斌法官 助理 柴 鹏书 记 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