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039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赵佳，女，1985年8月2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晓彬，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庆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雷滔滔，男，1978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州市海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蕾，广东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佳因与被上诉人雷滔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0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州市越秀区人民法院（2018）粤0104民初1246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雷滔滔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令雷滔滔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赵佳与雷滔滔之间构成借贷关系，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应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首先，雷滔滔主张双方构成借贷关系，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因此，一审法院应围绕雷滔滔所提交的证据是否能证明双方构成借贷关系进行审理。不能因为赵佳无法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属于赠与款，而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其次，一审开庭时，雷滔滔《借款合同》系赵佳提供，除了签字部分，其余手写部分内容均由雷滔滔填写。在赵佳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笔迹鉴定申请书》后，雷滔滔却改口承认手写部分系其手写。由此可见，雷滔滔为捏造双方构成借贷关系而在庭审时故意做虚假陈述，其恶劣行为却未引起一审法院注意，实属对赵佳的不公平。鉴于雷滔滔从未对《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却认定由于赵佳拒绝签名的行为导致该合同不能成立并生效，实为不妥。赵佳拒绝在该合同下方签字是因为当中的内容与该合同名字“借款合同”完全不符，双方不构成借贷关系，恰能反映当时双方确定案涉款项的性质为赠与款。最后，由于雷滔滔基于《借款合同》要求赵佳偿还案涉款项，而该合同第四条约定“借款期限从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止”，故双方从未对案涉款项达成借款的合意，双方根本不构成借贷法律关系。即使构成借贷法律关系，也因借款期限未届满，雷滔滔无权要求赵佳提前还款及利息。雷滔滔答辩称：一、本案应认定双方系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赵佳主张赠与却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97条规定，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即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是非要式合同。该法第210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赵佳以购买位于广州市天河区信达金茂广场l栋201号房为由口头向雷滔滔提出借款人民币670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柒万元整)，后又向雷滔滔借购房税费人民币18000元(大写：人民币壹万捌仟元整)。雷滔滔在赵佳将其位于广州市越秀区钱路头直街2号大院4号60l房房产证质押给雷滔滔后，雷滔滔将借款人民币688000元(大写：人民币陆拾捌万捌仟元整)于2017年lO月31日转账至赵佳账户。赵佳在将上述借款用于支付购房款和缴交税费后将购房材料一并交至雷滔滔，以示其将借款用于借款用途购买房产。上述事实均可以说明，争议双方在达成借贷合同关系的合意下，雷滔滔将借款人民币688000元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提供给赵佳，双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而赵佳主张上述金额为赠与，赵佳应该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但赵佳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上述款项在转账之前雷滔滔有过任何的赠与意思表示，所以赵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本案中的《借款合同》仅能够证明申请人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借款合同》实际上并未生效，因此可视为没有约定还款期限，雷滔滔有权要求赵佳随时归还借款。首先，在《借款合同》中借款期限为2017年10月31日至2020年10月30日。但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赵佳在《借款合同》上方借款人处签字后，拒不在该合同签字并盖指模处签字按指印的行为，足以证明该合同并未生效，同时雷滔滔亦仅签字并未按指印，所以该合同仅能够证明赵佳对借款事实的确认，但合同其他条款实际上并没有生效。其次，赵佳主观认为上述借款为赠与并明确表示不会归还上述借款的行为属于预期违约。从雷滔滔发律师函催款，赵佳不予理睬及赵佳及其代理人在一审的当庭答辩中均可以看出赵佳不愿意归还借款的意图明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08条规定，在赵佳预期违约的情况下，雷滔滔有权随时要求赵佳归还借款本金及法律保护的利息。三、本案中未生效的《借款合同》能够证明双方属于借贷法律关系而并非赠与法律关系。赵佳辩称《借款合同》第三条雷滔滔同意每月支付赵佳购买房产(房产地址：广州信达金茂广场1栋201房)的每月按揭还款，并且每月按揭还款金额需从借款金额中扣除，最终还款金额减去累计的每月按揭还款金额条款即表示雷滔滔系将上述借款赠与赵佳的意思。上述《借款合同》第三条条款内容与借贷特征不符。首先，赵佳拒绝签署《借款合同》的行为已导致该合同不能成立并生效。其次，该条款并不合理，所以不可能是雷滔滔的本意，雷滔滔误将该条款理解成将借款金额与按揭金额累计增加，最终还款金额加上累计的每月按揭还款金额。上述《借款合向》中约定的条款不属于赠与条款。最后，退一步说，即便属于该条款属于赠与条款，雷滔滔也没有实际履行赠与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186条规定，在赵佳明确表示不愿归还借款时，雷滔滔即以发律师函的形式要求赵佳归还借款，在赵佳不予理睬的情况下，雷滔滔又起诉至法院要求赵佳归还借款，且雷滔滔己明确表示不会再为赵佳支付购房按揭贷款。所以雷滔滔已在赠与财产实际转移之前撤销了对赵佳的赠与。综上所述，赵佳与雷滔滔双方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实际上并未生效，但是该《借款合同》结合银行转账凭证、抵押的房产证、离婚证、购房材料、《律师函》等证据足以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赵佳经过雷滔滔催促不予偿还借款的行为属于违约（或者是预期违约），雷滔滔作为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赵佳偿还借款及法律支持的利息。赵佳误以为借款是赠与行为是在故意躲避债务，于情于理都是站不住脚的，赵佳在本案一审庭审中也没有提交任何证明赠与法律关系的证据，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法律依据充分，请法院结合本案事实依法予以维持。雷滔滔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赵佳返还雷滔滔借款本金人民币688000元及利息（自2018年3月19日起，以688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2.判令赵佳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雷滔滔主张其与赵佳为普通朋友，赵佳以购买金茂广场1栋201房为由向雷滔滔借款，雷滔滔于2017年10月31日通过名下尾号为7153的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分四次向赵佳名下尾号为8186的中国银行账户转账分别转账200000元、200000元、200000元、88000元，共计688000元。同日，赵佳将所收到的款项转账至广州正茂置业有限公司用于支付金茂广场1栋201房的首期款。此后，雷滔滔要求赵佳出具借条，赵佳拒绝出具，直至2017年11月左右，赵佳向雷滔滔提供一份《借款合同》让雷滔滔签署，雷滔滔填写了姓名和身份证号码后交给赵佳填写，但赵佳写了名字后表示不想还款，便不再签署。赵佳确认收到雷滔滔转账的688000元，该款已用于购买金茂广场1栋201房，正在办理网签。双方于2016年建立恋爱关系，2017年4月赵佳提出分手。恋爱期间雷滔滔向赵佳承诺无偿赠予赵佳1000000元用于购房，后实际只转账688000元给赵佳，雷滔滔违背承诺称其出资是借款，要求赵佳在其提供的《借款合同》上签名，赵佳认为双方之间并无借贷合意，不构成借贷关系，故只在《借款合同》填写了姓名，连身份证号码都没写全，其余《借款合同》上的内容均为雷滔滔所写。从雷滔滔自行填写的内容可知，其愿意为赵佳偿还月供，且随着按揭还款金额的增加，最终借款金额只会减少，这不符合借贷的特征。雷滔滔否认与赵佳有恋爱关系，其从未承诺赠与赵佳任何款项，也从未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支付按揭款。赵佳于2018年7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出笔迹鉴定申请，要求对涉案《借款合同》出现的三处雷滔滔签名是否雷滔滔本人所签以及《借款合同》上除赵佳签名外的其他手写部分是否雷滔滔笔迹进行鉴定。经雷滔滔庭后核实，其确认涉案《借款合同》上除赵佳签名外的其他手写部分是雷滔滔本人所写，赵佳仅在《借款合同》上方借款方信息处签字，在“签字并盖指模处并没有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讼争款项属于借款还是恋爱期间的赠与，赵佳表示雷滔滔向其交付688000元的行为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该款项是雷滔滔对赵佳的赠与，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雷滔滔亦不确认。即使赵佳所述为实，双方确立恋爱关系不久，雷滔滔就赠与赵佳如此大额款项显然不合常理，现双方结束恋爱关系，无证据表明双方有共同投资、共同购买房产的意愿，赵佳也已单方取得房屋购买权益，如继续以赠与为由占有此笔款项无合法依据。虽然雷滔滔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三款的约定与借贷特征不符，但赵佳拒绝签名的行为已导致该合同不能成立并生效，赵佳依据未成立的合同提出借款期限未届满，雷滔滔无权主张还款的辩解亦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雷滔滔对《借款合同》上本人手写部分内容真实性不持异议，赵佳基于手写部分内容是否雷滔滔笔迹的鉴定申请，无进行之必要，且是否雷滔滔本人所写，不影响《借款合同》效力的认定。综上，一审法院确认该笔款项为借款，因双方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和借款利息，雷滔滔有权随时要求赵佳还款，其诉请赵佳自起诉之日起，即自2018年3月19日起，以688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未违反法律法规规定，该利息应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赵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雷滔滔归还借款688000元及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自2018年3月19日起计算至全部借款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雷滔滔已预付），由赵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只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款项是否属于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的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雷滔滔提供转账凭证证明从其账户转账共688000元给赵佳并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赵佳表示雷滔滔向其交付688000元的行为发生在双方恋爱期间，该款项是雷滔滔对赵佳的赠与，对此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雷滔滔对此亦不确认。虽然雷滔滔提交的《借款合同》第三条的约定与借贷特征不符，但该合同第七条约定“本合同自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而赵佳作为借款方未在合同“借款方”处签名并盖指模导致该合同未生效，且双方均在二审中均确认不成立并未生效，故赵佳以《借款合同》为据主张涉案款项的性质为赠与款，因该合同不成立且未生效而缺乏依据。同理，赵佳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主张借款期限未到期，亦因该合同不成立且未生效而缺乏依据。因赵佳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其他债务，也不能证明是赠与，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的688000元为借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赵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0元，由上诉人赵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润之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许 宁周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