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22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住所地锦屏县三江镇令冲村白利溪，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628MA6DRQFU9D。法定代表人：龙正清，该公司执行董事。被上诉人（原审王祖金）：王祖金，女，1972年8月15日出生，苗族，住锦屏县固本乡东庄村三组202号。上诉人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简称砂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祖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锦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8民初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8年9月2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砂石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锦屏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8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2.案件受理费由王祖金负担。事实理由：一、一审判决超出被上诉人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民事诉讼“不告不理”原则。《民事诉讼法》第13条规第二款：“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这是“不告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处分原则的具体体现。不告不理”原则是民事诉讼的基本原则，其在民事诉讼中主要体现在两个方面：第一，必须有王祖金的请求或者被告的反诉，法院才能受理案件并进行审理。第二，在审理中法院的审判活动受王祖金起诉或被告反诉的范围的约束。也就是说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告谁审谁，告什么审什么”。《民事诉讼法》第51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34条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这条规定意味着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当事人可以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出反诉，对王祖金起诉时错误请求予以救济《民事诉讼法》第200条规定的再审条件第（十一）项规定原判决、裁定遗漏或者超出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根据此条规定，县法院如果超过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判决，有可能导致提起再审。本案一审中，王祖金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偿还砂石公司欠款人民币10000.00元及利息（大约5万元左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但一审法院的判决却为：一、砂石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被上诉人王祖金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4曰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被上诉人王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诉讼中，王祖金没有提出变更或增加诉讼请求，但一审判决却将其请求的息5万左右”，变更为“利息按年利率计算从2016年9月4曰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也就是说，一审中，王祖金请求偿还的是“利息5万元左右”，而一审判决砂石公司时间累计却不断增加，远远超过5万元，甚至还可能达10万元以上，一审判决的利息数额远远超出王祖金诉讼请求。民事审判应当遵循不告不理的原则，但一审判决远远超出王祖金诉讼请求的数额，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沙石公司正处于困难中，无力承担大额。首先，砂石公司于2015年由股东共同投资设立，但砂石场在创办过程中，因相关开采证件无法办理、资金不足等原因，面临即无法开办下去的危险，正是在此种情况下，王祖金就不同意入股，还三天两头来找沙石公司退钱，砂石公司被逼无奈之下，也只得同意王祖金退股，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才签订《退股协议》，被上诉人退股是申请退股是看见公司难以开办下去才强行要求退股的，砂石公司同意王祖金退股对其已是作出最大的让步。其次，自2018年以来，砂石公司正在对砂石场设备进行更新，扩大生产规模，一直没有正常投入生产。因此，砂石公司目前没有生产效益，处于危难困境之中，资金十分困难，加上砂石场还未投入生产。砂石公司目前正处于困难中，经营状况难以承受更多债务，无力“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4曰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承担10万元利息。综上，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王祖金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王祖金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王祖金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砂石公司偿还王祖金欠款人民币10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砂石公司承担。原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9月3日，砂石公司以筹建锦屏县新开利砂石场需要资金为由，向王祖金收取人民币100000.00元股金，2017年1月沙石公司办理注册登记，王祖金没有注册为公司股东，所收取的王祖金该笔资金亦未明确为公司注册股金，2017年3月16日，经双方协商，就该笔资金达成了一份《退股协议》。协议约定：“一、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从收到王祖金现金之日起按每月3％的利息(红利)付给乙方王祖金。二、在2017年7月30日(公历)前甲方同意一次性付清乙方本金及利息(红利)。三、如以上协议甲方有任何的更改和狡辩，乙方有权拿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的任何东西作抵押赔偿。四、甲方按时付清乙方现金和利息(红利)后，乙方不再追究甲方债权债务及任何关系。”此后，被告未按协议约定的期间支付王祖金本金和利息，经王祖金多次向被告催讨未果，遂于2018年5月1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合同性质和效力的认定。本案中，砂石公司于2016年9月3日以公司入股形式向王祖金收取了10万元股金，但其公司于2017年1月注册登记时，对收取的10万元没有作为股金登记，2017年3月16日双方对该笔资金达成了退股协议，约定砂石公司从收到王祖金现金之日起按每月3％的利息(红利)付给王祖金，王祖金不承担公司经营风险责任。从双方合同实质内容上看，虽名为退股协议，其合同性质实则是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结合本案，王祖金、砂石公司双方订立的借款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王祖金已按约定将借款支付给砂石公司，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对王祖金、砂石公司具有约束力。砂石公司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按约定归还借款，属于违约行为，应承担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违约责任。二、关于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1、关于借款本金的认定，本案中，王祖金于2016年9月3日向被告出借借款10万元，有转账的支付凭证，《退股协议》载明金额，庭审中双方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结合本案，应认定借款本金为10万元。2、关于借款利息的认定，本案中，根据双方约定，借款期限内按月利率3%计息，折合为年利率36%。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结合本案，王祖金、砂石公司双方约定的借款期内利息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王祖金请求砂石公司支付借款期内利息和逾期利息，原审法院支持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支付借款期间和逾期期间的利息。其利息计算时间从借款之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偿还王祖金王祖金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6年9月4日起至归还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王祖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减半收取1650元，由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入股100000元转换为借款并没有争议，并且砂石公司上诉理由在于原审法院违反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超越处分权裁判以及抗辩暂时无力偿还原审法院判决中确定的债务，基于此，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述请求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砂石公司与王祖金虽然基础法律关系是投资入股，后双方当事人经过和解明确为借贷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本案应当按照民间借贷关系进行审理。根据双方于2017年3月16日协商达成的《退股协议》约定砂石公司从收到王祖金现金之日起按每月3%支付利息，因约定利息高于法律规定标准，原审下调为年利率24%并无不当，双方合同约定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王祖金原审诉讼请求与一审判决能够对应，并没有超出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裁判。同时上诉状中陈述其暂无力偿还借款，其抗辩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原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砂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锦屏县新开利砂石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智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