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政赔偿判决书                           （2017）桂10行初155号        原告黄文刚，男，1955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七塘社区泵当屯**。   委托代理人黄善忠，百色市右江区百城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住所地：百色市右江区向阳路**。   法定代表人杨世爵，右江区区长。   委托代理人毛燕燕，右江区法制办干部。   委托代理人麦志波，广西凌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黄文刚诉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行政赔偿一案，于2017年8月8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立案受理后，向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11日、2018年6月22日、2018年11月28日三次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黄文刚及其委托代理人黄善忠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的法定代表人杨世爵因公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委托代理人毛燕燕、麦志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黄文刚诉称，请求人民法院：1.责令被告赔偿因违法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共计485464元；2.责令被告返还违法征收的承包土地共3.1034亩。事实和理由：2015年9月22日和11月10日，被告组织各部门对原告位于民族高中承包的土地及所种植的果树实施强制行政行为。原告为此提起行政诉讼，诉讼期间被告又对原告位于文化宫的承包耕地及果树实施强制行政行为。2016年10月31日，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桂10行初222号判决“确认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对原告承包土地及自留菜地实施的土地行政征收行为违法”。2017年3月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但被告至今未作出答复，无奈提起诉讼。被告的违法行为造成原告485464元的经济损失，具体如下：一、果树种植及经济损失情况：大青枣种植面积2.244亩，共364株。每年结一造果，自2015年9月被毁至今己失收两造果，因正属丰产期，亩产量均在6000斤以上（株产30多斤），市价每斤5元，按最低亩产量计，6000斤×2.244亩×5元=60732元。每造损失60732元，两造共121464元。二、果树木本树被毁经济损失：大青枣树，依合同尚有十多年，且该树处丰产期，其产量也逐年增产，被砍毁后断了收益，其经济价值难以估算，故每株按1000元计，1000元×364株，共364000元。同时责令被告将民族高中项目的承包土地面积为1.7832亩，文化宫1.3202亩，共3.1034亩，划至民族高中的闲置位置，便于原告恢复利用。请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并支持原告的请求。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7）桂行申223号行政裁定书，证明被告对确认行政违法判决提起申请再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2016）桂10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原告提起行政赔偿理由；3、农业承包合同书，证明原告使用土地的事实；4、果树被毁图片，证明损害事实；5、大青枣的种植及经济效益，证明所种果类的价值及损失情况；6、大青枣市场价格及销售票据，证明果类价值及损失情况；7、申请行政赔偿证据清单，证明向被告申请赔偿的事实；8、右政发（2010）37号《关于调整云桂铁路工程建设项目（右江区段）征地拆迁补偿标准的通知》，证明大青枣补偿标准为150元/株；9、百政发（2005）64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百色市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办法（试行）的通知》，证明大青枣的补偿标准。   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并非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被告征收的是集体的土地，因此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告已将相关的补偿款通过银行账户汇入原告的集体账户中，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失。被告在行政征收过程中已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足额向被征收的集体支付相应的土地补偿款及青苗费，原告也知道被告将征地款汇入集体账户中，故本案应是原告与集体产生的矛盾，原告拒绝领取补偿款，导致本案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第三十三条规定：“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本案应由原告向集体申请领取补偿款即可，原告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三、本案征收集体土地项目的主体是百色市人民政府，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赔偿的主体。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地上青苗补助协议书》《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区国土局与泵当一组79.7588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一组49.2611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一组1.7791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二组25.2133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二组27.9202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二组9.7735亩、区国土局与泵当二组8.4507亩），证明原告并非被征收土地的所有权人，被告征收的是集体的土地；2、农村信用合作社（合作银行）进账单（回单），证明被告在行政征收过程中将相应的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及青苗费等足额汇入被征收集体银行账户，原告的合法权益未受到损失，是原告拒绝向集体领取补偿款；3、《关于拨付项目征地补偿款的函》，证明本案征收土地项目是百色市人民政府，不是右江区人民政府，右江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4、《右江区国土资源局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证明被告作出补偿款项的依据；5、百色市右江区国土资源局《关于泵当一组反映有关征地问题的答复》；6、百国土资信复查字（2015）050号《国土资源信访事项复查意见书》，以上证据5、6证明百政发（2005）64号文件已经废止；7、百政函（2017）26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右江区征收集体土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证明直至2017年征收集体土地才有新的补偿标准。   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所举的证据1、2没有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对证据3、4在行政行为违法确认的案件已经质证过，在此不予以质证；对证据5、6、7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土地的所有权是原告本人，按照国家赔偿法的规定，赔偿不包括间接损失，原告请求赔偿销售价格不符合赔偿范围；对证据8的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文件是云桂铁路工程建设项目的补偿标准，与本案无关；对证据9没有异议，认为该文件2014年被废止，因没有补偿标准补偿方案参照该文件的基础上每亩多补偿4000元。原告对被告所举的证据1、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3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了右江区国土资源局代表右江区人民政府实施行政行为；对证据4有异议，认为该补偿方案违法，没有征得村民的同意，按每亩补偿与之前的补偿标准不一致，该方案公告并没有公示给村民知道；对证据5、6没有异议；对证据7没有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经过庭审质证，原告所举的证据1、2、3、4、7、9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且与本案有关联，可以作为本院认定事实的依据；原告所举的证据5、6，因该证据不是有资质的鉴定机构出具，不能作为赔偿价格的依据；原告所举的证据8是2010年云桂铁路工程建设项目征地补偿标准，具有真实性，可作为补偿标准的参考依据。被告所举的证据1、2、3、5、6、7，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原告对证据4的合法性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原、被告双方共同指定委托，对原告黄文刚所种植的大青枣的损失价值进行司法评估，作出（2018）评值价桂10-37-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原告对《价格评估结论书》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根据右江区（2010）37号文件，右江区范围内的大青枣补偿标准是150元/株，而评估的价值才60元/株，评估每亩确认种植的株数与原告实地测量计算出来的株数不一致。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对《价格评估结论书》评估种植的株数没有异议，对评估结论书的计价方式有异议，认为该评估是以市场价来计算，不是按政府补偿标准来计算。   经审理查明，由于百色市民族高中扩建项目、百色市工人文化宫项目、百色火车站站前广场项目的建设需要，经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和广西壮族自治区国土资源厅的批准，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于2015年9月对百色市右江区龙景街道办事处七塘社区泵当一、二组的集体土地进行征收，其中原告黄文刚的承包土地及自留菜地在被征收土地范围内。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与被征收集体土地所有权人泵当一、二组的法定代表人签订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地上青苗补助协议书后将征收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偿费、、地上附着物补偿费等汇入泵当一二组集体账户上。由于实施集体土地征收过程中，现场记录表、、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只有泵当**法定代表人、村干及少数群众代表签名，被征收土地的农户没有签名，引发被征收土地农户与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行政征收争议。2016年4月25日，原告黄文刚向本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右江区人民政府毁除原告果树强占土地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赔偿经济损失。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10月31日作出（2016）桂10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确认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黄文刚承包土地及自留菜地实施的土地行政征收行为违法，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属另一法律关系，由原告另行主张权利。原、被告双方在法定上诉期限内未就该判决提起上诉，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不服该判决向广西高级人民法院提起申请再审，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桂行申223号行政裁定，驳回被告的申请再审。2017年3月3日，原告向被告申请行政赔偿未果，遂向本院提起诉讼。至今，原告黄文刚未领取地上附着物补偿费和青苗补偿费。   2018年1月20日，原告黄文刚就被毁除果树的经济损失申请价值鉴定，其中大青枣2.244亩。2018年6月4日，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接受原、被告双方共同指定委托，作出（2018）评值价桂10-37-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意见为：大青枣2.244亩种植数量为74株，树木价值为4443.12元，2年计损年限水果产量29620.8斤，按单价2.5元/斤计算，水果价值为74052元，以上标的价值为78495.12元。原告对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作出的《价格评估结论书》提出异议，认为该评估结论与事实不相符，按历来的补偿标准，大青枣补偿标准为每株150元。   另查明，被告提供的（2015）51、52、77、90、91号《右江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该公告就青苗补助确定的标准为：水田（种桉树）4000元/亩；水田（种大青枣）12000/亩；菜地（种芒果）5600元/亩。《右江区人民政府征收土地方案公告》关于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标准，是按照百政发（2005）64号文件第二十条和百政办发（2008）67号《百色市征收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办法》补偿标准执行。（2005）64号文件第二十条第（三）项关于大青枣的补偿标准为：种植二年以上的，每株150元。被告称由于百政发（2005）64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百色市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办法（试行）的通知》于2014年废止，故（2015）51、52、77、90、91号《右江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补偿标准的依据是参照百政发（2005）64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印发百色市城区征收集体所有土地办法（试行）的通知》作出的。2014年百政发（2005）64号文件废止后，直到2017年2月3日百色市人民政府才批复了新的补偿标准，即百色市人民政府作出百政函（2017）26号《百色市人民政府关于右江区征收集体土地青苗和地上附着物补偿标准的批复》，该新的补偿标准规定：大青枣盛产期补偿标准为每株150元。   本院认为，根据诉辩双方当事人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是否是本案适格的被告？二、原告黄文刚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85464元和返还3.1034亩承包地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四条的规定，行政机关违法行使行政职权，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本院作出的（2016）桂10行初222号行政判决书及广西高级人民法院作了的（2017）桂行申223号行政裁定书，确认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对原告黄文刚承包土地及自留菜地实施的土地行政征收行为违法，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原告黄文刚请求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有据，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辩解不成立。   关于焦点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原告黄文刚称被告毁除其种植大青枣364株，造成经济损失共人民币485464元，对此原告应提供证据加于证实。经原告的申请，原、被告双方当事人指定委托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原告种植的2.244亩大青枣进行了鉴定，该公司作出（2018）评值价桂10-37-2号《价格评估结论书》，鉴定意见为：2.244亩可种植大青枣74株，每株单价60元，水果年亩产量6600斤，每斤单价2.5元。原告黄文刚对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有异议，认为该鉴定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相符。本院认为，原告没有充分的证据推翻该鉴定意见，亦没有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原告请求被告赔偿经济损失485464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对鉴定意见确认种植大青枣的株数没有异议，但认为损失的价值不应按市场价格计算，应按当时的补偿标准来计算。本院认为，根据国务院国发（2004）28号《国务院关于深化改革严格土地管理的决定》第十四条的规定，政府在公告的同时，拟征土地现状的调查结果须经被征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农户确认，确有必要的，还需要组织听证，要求政府在征地过程中应注意保护好失地农民的各种权益。被告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未与原告协商签字确认情况下，便强行毁除原告种植的大青枣，对此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作出的《右江区国土资源局征地补偿安置方案公告》所参考的百政发（2005）64号文件已废止，故不宜按照该方案公告予以赔偿。广西评值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作出（2018）评值桂10－37-2号《价格鉴定结论书》，系具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依照相关规定通过法定程序作出，该价格鉴定结论书可作为原告黄文刚受到价值损失的参考证据。由于价格鉴定结论书确认大青枣每株60元仅为树木种植成本，不宜作为本案大青枣果树的价值。原告主张大青枣按每株150元赔偿，该主张与（2005）64号文件及（2017）26号文件对大青枣的补偿标准相近，从最大化保护农民利益角度出发，本院支持原告提出的该主张，确认大青枣果树的补偿标准为每株15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由于被告毁除原告大青枣时已挂果，当年的水果年亩产量可计算在直接经济损失内，即大青枣的直接经济损失应为：48126元（2.244亩×6600斤/亩×2.5元/斤+74株×150元/株）。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3.1034亩承包地的诉请，从原告提供的确认本案行政行为违法的生效判决书来看，由于原告未在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协议书上签字确认，被告便毁除原告的大青枣，从而被法院确认行政行为违法，但不代表被告整个征收行为过程存在违法，况且本案征地行为是涉及百色市民族高中扩建项目、百色市工人文化宫项目、百色火车站站前广场项目的建设，返还被征收的土地将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此外，原告提供的农业承包合同书无法证明其在民族高中项目和文化宫项目有承包地共3.1034亩。基于以上理由，原告请求被告返还3.1034亩承包地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百色市右江区人民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黄文刚大青枣经济损失费共计48126元；   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依法不收取案件受理费，原告预交受理费50元予以退回。鉴定费8000元，由原告承担7207元，被告承担7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递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 长  盘 宏 权                 审判员  许 彩 乐                 人民陪审员  曹 闵 华                                                             二Ｏ一八年十二月五日                           法官助理   劳  珍                            书 记 员  劳 伟 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