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9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商俊，女，1968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邱正怀，男，1961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孝感市。被申请人（原审被告）：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吴家山五环路特1号。法定代表人张建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峋，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代理，即代为承认诉讼请求、进行和解、调解和上诉,代收法律文书等。再审申请人商俊、被申请人邱正怀因与被申请人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委托代理合同纠纷一案，向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院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商俊不服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2017)鄂09民申36号民事裁定：一、本案由本院提审；二、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2日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商俊,被申请人邱正怀、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林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5年3月19日，原告邱正怀受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委托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2205部队综合楼会场项目投标，原告邱正怀遂委托原告商俊从商俊个人账户向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汇入200万元作为上述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双方约定，工程开标后，该款返还至商俊个人账户。但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在收到发包方退回的200万元投标保证金后，仅于2015年4月21日返还商俊个人账户110万元，同年5月5日返还39.9941万元，余款50.0059万元至今未返还。同年7月7日，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向原告邱正怀书面承诺上述未返还的款项于同年10月7日前退回，并承诺承担自2015年4月18日起至结清日止的利息（按日千分之一点五）及其他费用。到期后，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均拒绝返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原判认为，当事人之间订立的合同，可以是书面合同，也可以是口头合同，只要是依法成立的合同关系就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原告邱正怀受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公司的委托参与中国人民解放军72205部队综合楼会场项目投标，为支付项目投标保证金，原告邱正怀委托原告商俊向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公司汇入200万元作为上述工程项目投标保证金，并约定工程开标后，该款项返还给原告商俊，双方当事人的上述行为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的口头合同关系成立并合法有效，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应当按照约定返还200万元投标保证金，其未完全履行合同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两原告要求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返还投标保证金50.0059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至于逾期返还的利息损失，因两原告提交的承诺函公章系伪造，两原告不能提交证据证实该伪造的公章系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工作人员出具，不构成表见代理，对承诺函的内容依法不予认可，故对利息损失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5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另因2015年4月15日的50万元汇款单据显示，汇入的账户为案外人朱凤娟，不是本案原告，且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佐证原告商俊确已收到该50万元款项，该笔汇款与本案无关，故对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辩称其已将200万元保证金退还的抗辩主张，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向原告邱正怀、商俊返还保证金50.0059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5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邱正怀、商俊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5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告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原告邱正怀、商俊负担。再审申请人商俊再审诉称，（一）原判认定我为借款合同一方错误，我实际系受案外人韩前明的委托汇款和收款。案外人韩前明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总经理，我是该公司出纳。我与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邱正怀之间的所有资金往来均是接受韩前明的安排，仅是出于对韩前明的信任，故而代其向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转账200万元，原审认定被申请人邱正怀委托我向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汇款200万元是错误的，因此，我实际系受案外人韩前明的委托向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汇款，不是借款合同中的出借人。（二）原判认定我是本案债权人缺乏证据证明。原判认定我与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据有两组：1、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一份（账号27×××27），证明商俊于2015年3月19日从商俊个人账户向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汇入200万元的事实；2、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两份（账号均为27×××27），证明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分别于2015年4月21日向商俊个人账户返回工程投标保证金110万元，2015年5月5日返回39.9941万元。上列三份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不能证明商俊与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却能证明实际的借款出借人系案外人韩前明。2015年3月19日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账号27×××27）明细显示，案外人韩前明从62×××64账户转账人民币200万元到商俊27×××27账户，商俊随即将该笔200万元汇入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账户。2015年4月21日、5月5日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账号27×××27）显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分别向商俊27×××27账户汇款110万元、39.9941万元，上述两笔款项在商俊收到的当日即转至韩前明62×××64账户。上述情况足以证明，本案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韩前明，而非商俊，原判认定我与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明显缺乏证据证明，因此，我不应作为本案原告并享有本案债权。（三）本案中无论是起诉请求，还是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圴证实我的所为仅是一种受委托的行为，且与另案(2017)鄂0902字第1428号案件）的起诉材料相吻合。我仅是受他人委托，利用我的银行账户为交易双方过桥之用，除此之外，我在交易中无任何实体权利及义务，也没有参与任何具体过程，我的行为符合委托代理的法律特征。同时本案中的这一委托行为在韩前明、周婧作为原告起诉被告黄贵斌、邱正怀、商俊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的诉讼材料中说的很清楚，即韩前明诉称：“韩前明按约定方式通过商俊的账户将200万元借款支付到第三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账上”。可见，整个借款涉及的一系列行为中，我仅起“过桥”作用，其具体交易和是何种债权债务关系及讨债索债过程等等，我一概不知，甚至本案的起诉立案、委托律师、出庭应诉等我均不知情，也没有参加，均是由韩前明一手操办的，欺骗我在相关文书上签字，以达到其个人目的。（四）新证据能够进一步佐证原案实际出借人系案外人韩前明。我的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账号27×××27）显示：2015年8月5日，被申请人邱正怀向我转款4万元，我于收款当日即转款至韩前明账户中（账号62×××64）。我仅是公司财务出纳，听从公司韩前明的安排，将相关款项汇入他所指定的账户之中，我与两被申请人此前无任何交集，与他们没有直接关系，不是合同当事人，不应享有合同权利义务。故请求：1、撤销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认定再审申请人商俊不是本案借款合同当事人，不享有本案借款债权，改判本案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不应向再审申请人商俊支付相关借款。2、一审及再审诉讼费用由两被申请人承担。再审申请人商俊为支持其再审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1、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证明此判决是错误的。证据2、商俊对(2017)鄂0902民初字1428号案件的答辩状。证明商俊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证据3、商俊个人活期一本通账户明细四份。证明商俊不具备本案原告资格。证据4、孝感市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局商俊个人实缴明细记录，证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其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5、孝感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公积金汇（补）缴清册，证明韩前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6、孝感住房公积金缴存核定表，证明韩前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7、孝感住房公积金缴存收据0060415，证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8、费用报销单，证明韩前明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9、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工资明细表一份，证明韩前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10、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工慰问金支出审批单，证明韩前明、商俊是孝感市政和小额贷款有限公司职员，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11、通话记载清单，证明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12、2017年3月10日交通银行孝感分行开卡信息，商俊按韩前明、万丽要求开卡，准备接受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判决回款，证明商俊行为只是职务行为。证据13、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428号民事判决书。证据14、2017年7月19日上午9时的法庭审理笔录。证据15、2018年1月25日下午，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调查笔录。上列证据13至15证明韩前明是本案债权人，商俊不是本案出借人，不具备原告资格，本案借款与商俊无关。被申请人邱正怀辩称，我跟这个案子也没有关系，这个案子就是因为200万元打到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去了，后来的50万元没有退回，就是用了下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名义就把我列为了原告，实际上是黄贵斌的事，是黄贵斌与韩前明之间的事。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辩称，1、原审(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书的案由是合同纠纷，再审审查确定的案由是借款纠纷，两原告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关系我方不清楚；2、2017年3月22日，我公司已经向原审法院汇入了55万余元，履行了判决的全部义务；3、本案再审诉讼费不应由我方承担，是再审申请人有过错，该案的再审费用应由过错方商俊和邱正怀承担。本院依职权调取了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8）鄂0902民初1133号民事判决书1份。对商俊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邱正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汇款是真实的，商俊与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只是汇款关系，商俊与韩前明有关系，我与韩前明没任何关系。我与商俊不应该当原告。对商俊提交的证据,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汇款凭证的真实性无异议，该款系72205部队项目的保证金，对于2015年5月4日我公司向其返还的110万元的保证金无异议，对于2015年6月1日返还的39万多元无异议。其他内容我公司不清楚,也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对两被申请人邱正怀、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不持异议的证据3、证据11、证据12，本院予以认定；证据1为本院决定再审的民事判决书，证据2、证据13为已被提起上诉的民事判决书，其民事判决的效力未定，证据14、证据15均为未另案未生效民事判决案件的法庭审理笔录，其认定的案件事实未经生效民事判决确定，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故对上列证据1、证据2、证据13、证据14、证据15本院不予采信；证据4至证据10分别为商俊所在单位孝感政和公司为其缴纳社保费、住房公积金以及核发工资表等证明材料，证据来源合法、真实，可以证明商俊为孝感政和公司职员，但不能证明其在本案中的行为为履行职务行为。证据11、证据12可证明商俊与189××××3387、134××××7909的手机持有人有手机通话，不能证明上列手机号的手机持有人身份及通话内容，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认定。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初,被申请人邱正怀与案外人黄贵斌约定合伙,并以邱正怀的名义与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接洽,挂靠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承建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综合楼会场项目投标，由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代为向该部队综合楼会场项目投标，因投标需交纳保证金,黄贵斌遂向案外人韩前明协商借款,并于2015年3月17日与韩前明签订了一份《借款合同》，合同约定，黄贵斌向韩前明借款200万元用于临时周转，借款期限自2015年3月17日起至2015年4月2日止，借款利息为月利率4%，逾期还款按日万分之十五计付逾期罚息；同时对该合同所有款项往来约定了汇款和受款账户,即借款人受款账户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账户，出借人汇款账户为商俊个人账户。合同签订后，韩前明按约定方式，于2015年3月19日通过商俊的银行账户将借款200万元转账支付到武汉嘉华建筑公司银行账户。后因上述工程投标未成,武汉嘉华建筑公司遂按邱正怀的要求于2015年4月21日和2015年5月5日分别向商俊银行账户转账110万元和39.9941万元，两次转账共计149.9941万元。商俊并于受款当日就将该110万元按韩前明的授意转账至韩前明银行账户,用以偿还上述黄贵斌向韩前明的借款。因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下欠余款50.0059万元未予返还导致黄贵斌下欠韩前明的50.0059万元借款也未予偿还，且因上述挂靠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委托投标的行为是以邱正怀的名义所为，200万元的汇款又是从商俊的银行账户汇给武汉嘉华建筑公司的，故以邱正怀、商俊的名义对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提出诉讼请求而成讼。本院认为，本案系因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受被申请人邱正怀的委托，由其向中国人民解放军某部队综合楼会场项目投标所交纳的保证金，在受托事务未予完成时，因受托人未予返还款项而成讼，故本案案由为委托代理合同纠纷，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与被申请人邱正怀未设立借款的法律关系，原审将本案案由确定为民间借贷纠纷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再审申请人商俊在本案中的汇付和收受涉案款项行为均是案外人韩前明所授意的受托行为，其与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既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也不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二者未设立民事法律关系,因此，再审申请人商俊与被申请人武汉嘉华建筑公司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规定，本案中，再审申请人商俊在原审人民法院的起诉不符合上述民事诉讼法的规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变更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1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被申请人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向被申请人邱正怀返还保证金50.0059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5年5月6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三、驳回被申请人邱正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再审申请人商俊的起诉。上述应付款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由被申请人武汉嘉华长江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2500元，由被申请人邱正怀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退还再审申请人商俊。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谭光剑审判员  汪育华审判员  王 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珍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条第(一)项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八条按照第二审程序再审的案件，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不符合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起诉条件或者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四条规定不予受理情形的，应当撤销一、二审判决，驳回起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