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初30号 原告：叶佳修，男，1955年2月18日出生，台湾地区居民，住台湾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景，湖北诚拓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 法定代表人：吴亚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男，1982年12月13日出生，苗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该公司员工。 原告叶佳修与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时代不夜城公司）著作权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5月1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叶佳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海，被告时代不夜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叶佳修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在其点播系统内立即删除叶佳修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作品；2.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因其侵犯叶佳修音乐作品著作权的赔偿责任17000元、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1564.5元（包括公证费900/4元、律师费5000/4元、住宿费1951/18/4元、公证员往来车费2402/18/4元、取证费用116/4元），共计18564.5元；3.判令时代不夜城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及其他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叶佳修系涉案《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踏著夕阳归去》等音乐作品的词、曲作者。时代不夜城公司未经叶佳修授权及许可，以盈利为目的，擅自将上述音乐作品进行技术制作而使其增加伴唱功能后，复制至点播系统内，供消费者演唱表演。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叶佳修对涉案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和表演权，叶佳修故诉请如上。 时代不夜城公司辩称，一、叶佳修的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其存在造假行为，起诉状写的具状人是叶佳修与吴锡坚，但是没有盖章或按手印，真实性存在异议，举证目录所列的举证人为王东海，前后权利主张人不一致；吴锡坚受叶佳修委托，但没有授权委托书，真实性存在异议，不排除是吴锡坚为了个人利益而恶意起诉（如法院核对属实则无异议）；二、叶佳修主张权利类型为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但歌曲的演唱及制作并不是叶佳修完成或授权他人制作，时代不夜城公司并未对涉案歌曲进行制作、发行，因此不存在侵害署名权、复制权、表演权的行为。综上，应驳回叶佳修的诉讼请求。 叶佳修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以支持其诉讼主张：证据1.被诉侵权行为取证公证书，拟证明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叶佳修著作权的事实；证据2.公证费发票，证据3.合理费用支出发票及住宿费、交通费票据，证据2-3拟证明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费用；证据4.涉案作品权属公证书，拟证明叶佳修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证据5.律师委托代理合同，拟证明叶佳修为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合理开支。 时代不夜城公司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判断，由法院认定；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且叶佳修主张的经济损失过高；对证据4的真实性有异议；对证据5，因无律师费发票，无法确定其真实性。 时代不夜城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叶佳修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系公证机关依法出具的公证书，叶佳修提供了公证书的原件供本院核对，本院认可其真实性并予以采纳；本院对证据2、3中能提供原件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中与公证取证行为相关的票据，本院予以采纳，与公证取证行为的时间、人员无法对应的部分，本院不予采纳；证据4中的公证文书为台湾地区公证机关所出具，其真实性已经湖北省公证协会核对并确认真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对证据5，叶佳修主张的律师费，由本院根据叶佳修实际委托律师参加诉讼以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予以确定。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叶佳修是涉案《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踏著夕阳归去》等歌曲作品的词、曲作者。叶佳修向本院提交了光盘封面及歌词复印件的公证文书，其中没有涉及曲作品的记载。2014年7月1日，叶佳修授权吴锡坚针对涉案词曲作品进行维权，授权范围包括调查取证、提起诉讼等，并有权进行再授权维权公司、律师事务所或个人执行相关维权事宜。吴锡坚得到授权后，代表叶佳修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并在本院法官面前签署起诉状和转授权委托书，委托王东海、陈景两位律师代理参加诉讼。 2017年8月16日，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向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7年10月25日，公证人员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民族大道1号挂有“好歌城KTV”字样的娱乐场所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和存储设备进行清洁性检查后，由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点播了包括《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踏著夕阳归去》等涉案歌曲在内的歌曲，公证人员现场对上述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吴锡坚的委托代理人取得增值税发票一张（发票号码：17469868）。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公证处对上述公证行为出具了（2017）鄂东内证字第12774号《公证书》（内含公证取证光盘）。 经查看，公证书封存的取证光盘中并未对全部被诉侵权歌曲进行完整录制。取证光盘内的被诉侵权歌曲的词与叶佳修本案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词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取证光盘上的《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流浪者的独白》《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等被诉侵权歌曲上署名词曲作者为叶佳修，其余被诉侵权歌曲未对词曲作者进行署名。 另查明，时代不夜城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1年11月8日，经营范围包括小吃店、歌舞娱乐（卡拉OK）等，注册资本100万元。 叶佳修为本案支出公证费225元、取证消费费用29元、住宿费27元、公证人员车票费7元。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及台湾地区著作权侵权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五十一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涉及香港、澳门特别行政区和台湾地区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知识产权的归属和内容，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第五十条规定，知识产权的侵权责任，适用被请求保护地法律，当事人也可以在侵权行为发生后协议选择适用法院地法律。由于当事人并未协议适用准据法，而本案被请求保护地为中国大陆地区，故案涉知识产权的归属、内容以及侵权责任均应适用我国大陆地区法律。 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叶佳修是否为涉案音乐作品的著作权人；二、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三、如时代不夜城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 一、关于叶佳修是否为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的问题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叶佳修提交了经公证确认的合法出版物，合法出版物上注明叶佳修为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在时代不夜城公司没有提供反证的情况下，本院依法确认《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踏著夕阳归去》的词曲作者是叶佳修，叶佳修是涉案歌曲的著作权人。 二、关于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是否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歌曲的词曲作品享有的署名权、复制权及表演权的问题 叶佳修系涉案歌曲的词曲作者，其享有的著作权应依法受到保护。从查明的情况看，取证光盘内的被诉侵权歌曲的词与叶佳修本案主张权利的同名歌曲的词构成相同或者实质性相似。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五、九项规定，署名权，即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复制权，即以印刷、复印、拓印、录音、录像、翻录、翻拍等方式将作品制作一份或者多份的权利；表演权，即公开表演作品，以及用各种手段公开播送作品的表演的权利。时代不夜城公司为卡拉OK行业经营者，根据该行业的普遍特点等具体情况，卡拉OK经营场所所使用的点歌系统一般由经营者向设备供应商采购，而设备供应商在销售设备时将歌曲复制至点歌系统。因此，在叶佳修没有证据证明时代不夜城公司实际实施复制行为的情况下，本院对叶佳修指控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复制权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十九条规定，使用他人作品的，应当指明作者姓名、作品名称；但是，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由于作品使用方式的特性无法指明的除外。卡拉OK点歌系统内的歌曲由设备供应商复制、提供，经营者一般在向消费者提供点播服务时不会改变歌曲的形式及内容，而由消费者直接通过点播系统点播曲库中的歌曲，经营者无法对通过上述使用方式使用的点歌系统内的歌曲进行署名，故本院对叶佳修指控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署名权不予支持。时代不夜城公司未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营业场所通过卡拉OK点播系统及放映设备，公开播放包含叶佳修享有词著作权的被诉侵权歌曲，即系以机械设备的手段公开播送被诉侵权歌曲，该行为侵害了叶佳修对涉案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 由于叶佳修未向本院提供其涉案音乐作品的曲作品，本院无法对其曲作品与涉案歌曲中的曲进行比对，无法判断两者是否相同，故本院对叶佳修主张时代不夜城公司侵害其曲作品的著作权不予支持。 三、关于时代不夜城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时代不夜城公司的行为侵害叶佳修对涉案词作品享有的表演权，叶佳修要求时代不夜城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时代不夜城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叶佳修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时代不夜城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时代不夜城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使用方式、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叶佳修维权所需支出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定时代不夜城公司赔偿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600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九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歌曲《酒是舞伴你是生命》《疼惜我的吻》《月娘岛有我在等你》《梦中也好》《爱你是我所有的言语》《走味的咖啡》《我是你爱过》《再爱我一次》《七夕雨》《思念总在分手后》《流浪者的独白》《外婆的澎湖湾》《乡间的小路》《早安太阳》《年轻人的心声》《赤足走在田埂上》《踏著夕阳归去》； 二、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叶佳修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600元； 三、驳回原告叶佳修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述金钱给付义务，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两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案件受理费264元，由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叶佳修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南宁市时代不夜城商贸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并于上诉期限届满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受理费的数额根据当事人不服一审判决具体数额确定；开户名称：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开户银行：中国农业银行南宁市万象支行；账号：20×××77）。逾期不交纳也不提出缓交申请的，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蒙文琦 审 判 员 胡桂全 审 判 员 盘 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 唐冰发 书 记 员 黄泽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