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冀执复421号复议申请人（申请执行人）：河北省乡镇企业投资发展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西区人民法院对过卓达科苑16－1－102。法定代表人：马三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建恒，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利害关系人（执行异议人）：石家庄盛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北二环东路68号。法定代表人：容华伟，该公司经理。被执行人：河北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东路456号。法定代表人：李中祥，该公司总经理。复议申请人河北省乡镇企业投资发展公司（以下简称乡镇企业公司）不服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邢台中院在执行乡镇企业公司与被执行人河北汽车（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利害关系人石家庄盛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源公司公司）对该院作出的（2018）冀05执30号之一执行裁定提出书面异议。邢台中院作出（2018）冀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支持盛源公司异议诉请。乡镇企业公司不服，又向本院申请复议，形成本案。邢台中院查明，该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乡镇企业公司与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8年5月9日作出（2018）冀05执30号之一执行裁定，裁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在河北国和腾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北国和众现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河北新维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石家庄盛源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河北华菱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全部收入。”2018年5月11日向盛源公司发出（2018）冀05执30号之一协助执行通知，要求盛源公司协助扣留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在其公司自2018年5月起至今后全部租金收入（按合同约定），并提取至邢台中院账户。盛源公司于2018年7月19日向邢台中院提出书面异议，以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不存在租金、合作红利等收入为由，请求撤销上述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裁定中涉及的其他协助执行人提出的异议另案处理）。另查明，从申请执行人乡镇企业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为汽车集团公司与石家庄北翟营村委会（石家庄市中洲实业总公司）联合开发，北翟营村委会提供土地，汽车集团公司组织设施建设。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归汽车集团公司，对外有出租权、管理权。2008年1月1日，汽车集团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协议，盛源公司租赁汽车集团公司坐落于石家庄市××××号“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内的经营场地，占地面积共7.6亩，盛源公司投入资金建设商业用房由其使用，租期30年，盛源公司支付合作红利每亩每年为2万元，以后每年递增3%。2011年7月31日，汽车集团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终止租赁协议书》，双方同意终止2008年1月1日签订的租赁协议。2011年8月1日，河北省国和汽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和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招商协议书》，盛源公司租赁国和公司坐落于石家庄市××××号“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内占地面积8.19亩，计价面积13.10亩（含公摊面积）的场地，盛源公司投入建设资金进行商业用房的建设，房屋建成后由盛源公司使用，租期自2011年8月1日至2043年1月15日，共31年，盛源公司按合同年度向国和公司支付合作红利，合作红利为2011年8月1日至2013年8月23日每年每亩2万元，以后每五年为一台阶递增。盛源公司提供的石家庄市裕华区地方税务局开具的机打发票证明，盛源公司从2011年8月起至2018年1月每年依约向国和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邢台中院认为,关于盛源公司向谁支付租金的问题。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是否实现，不但要看合同的签订情况，更要看合同的履行情况。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该案中，虽然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过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内经营场地的租赁协议，但协议的双方当事人均确认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从查明的证据看，没有证据证明汽车集团公司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盛源公司使用，以及盛源公司向汽车集团公司支付租金的事实，尚不足以认定汽车集团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已实际履行。国和公司与盛源公司签订的关于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内部分场地的《招商协议书》，有盛源公司占有使用园区内场地和盛源公司依协议向国和公司支付场地占用费的事实，应认定国和公司与盛源公司在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内存在事实上的租赁关系。从以上事实看，没有证据证明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处有租金或红利收入，邢台中院（2018）冀05执30号之一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扣留、提取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的全部租金收入，没有事实依据。关于申请执行人乡镇企业公司所称，盛源公司向国和公司交纳的租金最终应该归属汽车集团公司，是国和公司配合汽车集团公司转移财产，逃避债务的主张，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关于位于石家庄市××××号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的权属问题，申请执行人乡镇企业公司认为是汽车集团公司租赁石家庄市北翟营村委会的土地，开发建设了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该园区的产权应归汽车集团公司所有，汽车集团公司才有对外出租权。但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称，虽然汽车集团公司与石家庄市北翟营村委会签订了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开发协议，但因没有投资能力而没有实际履行该协议，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的产权不属于汽车集团公司。在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没有土地使用权证和房屋所有权证的情况下，谁是该园区的权利人，涉及到汽车集团公司、国和公司及石家庄市北翟营村委会的实体权利，不是执行异议的审查范围，该院不予审查，应通过法律程序解决。综上所述，邢台中院作出的有关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处的全部租金收入，没有事实依据，异议人盛源公司的异议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之规定，裁定撤销邢台中院（2018）冀05执30号之一执行裁定中关于“扣留、提取被执行人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的全部收入”的裁定事项。撤销邢台中院给盛源公司的（2018）冀05执30号之一协助通知。乡镇企业公司向本院复议称：请求撤销邢台中院（2018）冀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恢复（2018）冀05执30号之一关于提取、扣留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的全部收入和给盛源公司的协助通知。一、邢台中院认定“扣留、提取被执行人在河北盛源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的全部租金收入，没有事实依据”，属于认定事实错误。1、租赁权是判断租金最终归属的根本原因。关于本案租赁合同租金的最终归属，不能只看到表面租金的流向，查明租金的归属是本案的关键所在。租金的归属与租赁权的享有息息相关，谁拥有租赁权谁最终取得租金或者红利。邢台中院仅以本案被申请人向国和公司支付租金，就直接裁定撤销原裁定，有失公允。在申请人已经提供证据足以表明租赁权属于汽车集团公司，且被申请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前提下，依然认定租金与汽车集团公司无关，认定过于草率。本案在未查明国和是否取得租赁权及如何取得租赁权的前提下，不能排除国和公司向汽车集团公司收取租金的可能或者国和公司配合汽车集团公司转移财产的可能。2、石家庄裕华时代广场及河北国际汽车贸易园区的对外租赁权属于汽车集团公司，所有的租金或红利最终应归属汽车集团公司。汽车集团公司2005年从石家庄市北翟营村委会租赁土地开发了国际汽车贸易园区，并对外出租收取租金；2004年从河北大明实业集团总公司租赁土地开发了裕华路时代汽车广场，对外出租收取租金。这一点在被执行人2012年度会计报表、被执行人网站自我宣传信息中均可以体现。3、汽车集团公司对被申请人所在园区的经营场地具有管理权，且对房屋拥有所有权。2009年7月1日，汽车集团公司出具证明“河北汽车贸易园区归汽车集团公司，对外有出租权、管理权。房屋产权归汽车集团公司所有，房屋产权使用性质：商业及办公，对外有出租权，房屋坐落在石家庄市××××号，建筑面积16000平方米”。因此认定扣留、提取被申请人租金有事实依据，不应撤销原裁定。二、邢台中院撤销裁定和协助通知属适用法律错误。异议申请人是对租金的归属提出异议，属实体判断而非程序问题。本案是对执行标的提出异议，而非执行行为提出异议。即使异议成立，本案也应适用《民事诉讼法》第227条之规定，裁定中止，而非撤销。申请人可以通过执行异议之诉程序一并解决园区权属这一实体问题。本院对邢台中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盛源公司作为利害关系人，所提异议系针对法院应否扣留、提取相关收入的执行行为，而非作为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即相关收入的权属问题提出异议，故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执行异议程序审查并作出裁定，于法有据。关于国际汽车贸易园区权属及谁享有租赁权等实体争议，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执行异议审查范围，应通过其他法律程序解决，本院亦予以认可。第二，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标的为租金、红利等金钱收入，故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是否有相关收益，是案件审查的关键。本案中，盛源公司提供了其与国和公司签订的《招商协议书》，以及2011年8月至2018年1月依约支付场地占用费的地方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能够证明双方存在租赁关系且已实际履行。另，汽车集团公司与盛源公司就双方所签订《合作协议书》未实际履行这一事实均予以认可，且乡镇企业公司并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实际履行，亦不能证明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处有红利、租金等相关收入。乡镇企业公司主张国和公司配合汽车集团公司转移财产，但亦未予证明。故，邢台中院认为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中关于“扣留、提取汽车集团公司在盛源公司的全部收入”没有事实依据，并据此作出（2018）冀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裁定撤销相关裁定事项及协助通知，并无不当，应予维持。综上，复议申请人乡镇企业公司的复议请求不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河北省乡镇企业投资发展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冀05执异27号执行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向鸿审判员  王振健审判员  刘顺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崔彦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