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229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村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濛江镇江权村。 诉讼代表人韦治明，组长。 委托代理人翟伟季，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祖荣，泰和泰（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藤县人民政府，住所地：藤县藤州镇登俊路57号。 法定代表人覃仕平，县长。 委托代理人罗东华，藤县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卢宁，藤县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梧州市人民政府，住所地：梧州市长洲区新兴三路1号。 法定代表人李杰云，市长。 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梧州市法制办公室干部。 委托代理人易晓薇，梧州市法制办公室法律顾问助理。 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一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濛江镇江权村。 诉讼代表人杨绪德，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万生，男，1935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濛江镇江权村。 诉讼代表人杨桂友，组长。 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三村民小组，住所地：藤县濛江镇江权村。 诉讼代表人杨志传，组长。 委托代理人杨桂忠，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委托代理人杨桂恒，男，196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西藤县。 上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村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蒙村一组）因其诉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藤县政府）、梧州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梧州市政府）土地行政裁决及行政复议纠纷一案，不服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4行初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4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蒙村一组的委托代理人翟伟季、张祖荣，被上诉人藤县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罗东华、卢宁，被上诉人梧州市人民政府的委托代理人廉嘉嘉、易晓薇，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一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蒙大一组）的诉讼代表人杨绪德及委托代理人杨万生，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蒙大二组）的诉讼代表人杨佳友，一审第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大第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蒙大三组）的诉讼代表人杨志传及委托代理人杨桂忠、杨桂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蒙村一组与蒙大一、二、三组争议的山林位于濛江至太平二级公路两旁，分为四处地块，面积共25.9亩，分别是：（一）二级公路以西古怪头争议山林小地块四至界址为：东公路，南山脊，西缓坡转急坡山塝，北冲槽，面积约6.0亩，地上附着物主要是龙眼、荔枝、香蕉；（二）公路以东古怪头争议山林小地块四至界址为：东从冲槽脚沿冲槽上至辽再沿冲槽落至山脚，南从冲槽脚沿界桩至山顶再往西沿界桩至公路，西公路，北从公路沿冲槽落至山脚再沿山脚往东至冲槽脚，面积约6.4亩，地上附着物主要是荔枝、龙眼、三华李、香蕉；(三）外油麻冲争议山林小地块四至界址为：东从界桩直落至山脚，南从山脚往西至冲槽再沿冲槽上至公路，西公路，北山顶界桩连线，面积约5.4亩，地上附着物主要是三华李、龙眼、香蕉；（四）北极冲争议山林小地块四至界址为：东沿小凹槽至山脚，南沿山脚至小冲槽再沿冲槽上至公路，西公路，北从公路沿山塝同一高程等高线往东至小凹槽，面积约8.1亩，地上附着物主要是龙眼、荔枝、香蕉。争议双方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合作化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依据。“四固定”时，江权大队将山林进行分配给所属的24个生产队，其中19队（现蒙村一组）分得“里外油麻冲”，四至界址为：东至外北极冲口，西至大×峡，南至油麻塘尾，（北）至×肚独石为界。1969至1979年，蒙大一、二、三队（现蒙大一、二、三组）合并为蒙大生产队，当时的生产队会计杨万生的笔记本记录各地点山地(旱地）面积数量，及“山地地种数”，其中记录古怪头4.06(亩），外麻（外油麻冲）3.13(亩)，北极冲5.09(亩)。1980年，蒙大生产队又分为蒙大一、二、三队（现蒙大一、二、三组），分队时以原耕为基础各队带回原土地，即争议的古怪头由蒙大三队带回，争议的外油麻冲由蒙大一、三队带回，争议的北极冲由蒙大二、三队带回。落实生产责任制时期，蒙村一队的《集体山林登记表》登记有“里外油麻冲”山林，四至界址为：东至外北极冲口为界，南至油麻塘尾为界，西至凤岭两高峯大峡槽为界，北至高峯肚独黑石直下岺岐为界分水；同期，蒙大一、二、三队将争议范围落实到本队部分户承包管理。上世纪九十年代，蒙大一、二、三队承包户村民陆续在争议范围种上荔枝、龙眼、三华李、香蕉等经济果树，并且一直管护和收获果实，争议范围因此由原旱地改变为林地。2009年林改时，蒙村一组取得编号为B450902088266《林权证》（以下简称8266号林权证），证中登记的1号宗地，小地名为里外油麻，该宗地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登记为蒙村一组集体，四至界址为：东至外北极冲口为界，南至油麻冲塘尾与村委林地相邻，西至大辽峡流水为界，北至大辽独肚石为界与蒙大二组分界为界。经核实，8266号林权证中登记的1号宗地的四至范围包含了现争议的四处地块。2014年，因开发林地引发纠纷，经濛江镇政府调解但没有达成协议，蒙大三组遂向藤县政府请求对争议山林确权处理。2017年5月24日，藤县政府作出藤政决〔2017〕12号《藤县人民政府行政决定书》，决定：（一）争议的古怪头山林权属归蒙大三组所有；（二）争议的外油麻冲山林权属归蒙大一组和蒙大三组共同所有；（三）争议的北极冲山林权属归蒙大二组和蒙大三组共同所有；（四）撤销8266林权证中1号宗地有关争议山林的登记内容。蒙村一组不服该行政处理决定，向梧州市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8月24日，梧州市政府作出梧政复决字〔2017〕53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维持藤县政府的处理决定。蒙村一组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 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蒙村一组与蒙大一、二、三组均没有提供各自在土改、合作化时期拥有争议山林权属的依据。上世纪七十年代大集体时期，争议林地范围属蒙大一、二、三组集体经营管理的旱地。实行生产责任制后，蒙大一、二、三组村民陆续在原旱地广泛种植果树，并长期经营管理，直至发生本案纠纷，蒙村一组对蒙大一、二、三组的经营管理行为从未提出过异议。因此蒙大一、二、三组对争议山林土地权属来源清晰，经管事实证据充分，藤县政府将争议的古怪头山林处归蒙大三组，将外油麻冲山林处归蒙大一、三组共有，将北极冲山林处归蒙大二、三组共有并无不妥。蒙村一组提供的“四固定”时期清册，林业“三定”时集体山林登记表，虽然登记有“里外油麻冲”，但是该证据均包括了属第三人蒙大一、二、三组长期经营管理和收益的现争议范围。另外，蒙村一组取得的8266林权证中1号宗地将蒙大一、二、三组长期经营管理的现争议山林登记为其组山林，属确权发证错误，藤县政府决定对上述林权证中登记争议山林的内容予以撤销符合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综上所述，藤县政府作出的藤政决〔2017〕12号《行政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依据正确，程序合法，内容适当。梧州市政府作出的梧政复决字〔2017〕53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行为是正确的行政行为。蒙村一组诉请要求撤销被诉处理决定和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蒙村一组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蒙村一组上诉称：（一）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1、认定争议地由第三人长期管业的证据不足；2、杨万生的笔记记录的面积仅12.28亩，争议地面积如何变成25.9亩没有查明；3、2009年林权证合法有效，明确了争议地权属，即使之前有争议也已经通过该证予以解决；4、对于第三人是否有相应权证没有查清。（二）被诉处理决定违反法定程序。藤县政府制作的《权属纠纷现场勘验笔录》上诉人一方的签名及“石海生”、“农爱生”签名为事后添加。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及被诉处理决定、复议决定。 被上诉人藤县政府答辩称：（一）本府作出的被诉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二）上诉人提出的事实和理由不成立。1、杨万生笔记记录的是实际可耕种面积，未包含地块间的空隙，而现场勘验勾绘的争议地范围按照有利于生产和经营管理的原则将地头空地包含在内，故面积大于笔记记录，实际争议面积应以现场勘验勾图范围计算为准；2、上诉人林权证登记了第三人长期管业的争议地，登记错误，故不予采信并依法撤销；3、上诉人提交的签名不全的现场勘验笔录应为初稿，正式定稿中有政府工作人员签名，上诉人当时的组长杨绪盛也在上面签名；4、争议地范围内的附着物主要是第三人种植的荔枝、龙眼、香蕉等果树，由第三人长期经营管理，这是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事实，相互认可的陈述意见是认定事实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梧州市政府答辩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第三人蒙大一、二、三组陈述称：争议地自解放前一直都是第三人耕种，长期担任生产队干部的杨万生笔记记录了各片土地数字，2006年征收古怪头地段时的征地款也是第三人村民领取，上诉人没有异议。林业部门颁发林权证时没有将旱地和水田区分出来，错误地将争议地作为林地颁证给上诉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合法有效。据此，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另查明：（一）2016年1月26日，藤县政府组织双方当事人现场勘验，勘验笔录“勘验结果”栏记载了争议地各地块的名称、面积、四至及地上附着物情况，“参加现场勘验人员签名”栏中均有时任蒙村一组组长杨绪盛签名。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承认为杨绪盛本人签名，但主张是事后被诱导补签。（二）上诉人提交的四固定清册载明：“现将我大队一九六四年十月十六日划定各生产队的山权林权重新翻印给各生产（队）备存。江权大队一九八一年三月”。（三）在2016年4月19日政府工作人员主持的调解会上，主持人发言：“现在综合本案，可以概括一致意见为：林业三定以前大生产队时期申请人（蒙大三组）及第三人（蒙大一、二组）有旱地位于纠纷山林范围；林业三定后申请人及第三人逐渐在纠纷山全部种上荔枝、龙眼、三华李…案件各方认为我说法是不是正确的，有什么意见？”蒙村一组组长杨绪盛回答：“正确的，认可主持人说法。”蒙大三组代表提出调解方案后，主持人问“被申请人调解方案是什么？”杨绪盛答：“不同意申请人方案，我不能代表村民。”（四）在2015年9月29日藤县森林公安局对蒙村一组村民张柱群的问话中，工作人员问：“你为什么要去砍古怪头的果树？果树是你种的吗？”张柱群答：“果树不是我种的，是蒙大三组的村民在十多年前种上的，但古怪头的山林是我们组共有的…我们有林业部门发放的林权证”。（五）2016年3月17日调处工作人员对蒙村一组组长杨绪盛的问话中，杨绪盛称：“纠纷山全部范围由申请人及第三人种上荔枝、龙眼、三华李等，是九几年开始种的，且一直管护到现在。”杨绪盛、张柱群在问话笔录上签字。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本案争议地面积问题。藤县政府组织争议双方到争议地现场勘界确认争议地范围，上诉人虽然提出其组长的签名不是当场签名，而是事后补签，但承认是当时的组长杨绪盛本人签名，足以证明上诉人对现场勘验确定的争议地范围予以确认为其真实意思表示，藤县政府以此为基础计算出争议地面积，有事实依据。 第二，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四固定清册能否作为本案争议地确权依据的问题。本案争议双方及两级政府对上诉人提交的四固定清册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其与本案争议地的关联性有异议。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四固定清册划定的是山林权属，而本案争议地的地类，在杨万生笔记上记载为旱地，政府组织调解过程中上诉人亦认可。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称时任组长杨绪盛在调解中已说明其不能代表村民意见。经查，杨绪盛所说的“不能代表村民意见”系针对蒙大三组调解方案发表的意见，其作为蒙村一组的组长参加政府确权过程中的调解，所作出的认可依法应当认定为该组意见，且上诉人亦无法提供证据证实争议地在四固定时期为林地。据此，可以认定本案争议地原为旱地，不属于该四固定清册划定山林权属的范围，上诉人提交的四固定清册不能作为确定本案争议地权属的凭证。 第三，关于上诉人持有的8266号林权证能否作为本案确权依据的问题。争议地上的附着物为一审第三人自上世纪九十年代开始种植的荔枝、龙眼、香蕉等经济作物，而8266号林权证将林木树种登记为马尾松，登记树种与实际不符，且未得到第三人的认可，因此不能作为本案争议地确权的依据。藤县政府根据本次确权处理的结果撤销该林权证中涉及本案争议地的登记内容并无不当。 第四，关于本案争议地的管护情况。杨万生的笔记本记录了第三人七十年代对争议地的分配情况，第三人三个小组亦互相承认分配情况，且与现场勘验确认的第三人实际种植经济作物的范围能够互相印证，上诉人组长及村民在询问及调解过程中均认可第三人的管护事实，而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己方对争议地的管护事实，因此藤县政府认定争议地由第三人管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 综上，藤县政府在争议地历史上确权情况无法查明的情况下，根据查明的经营管理事实，按照三个有利于原则依职权作出被诉处理决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没有明显不当，梧州市政府作出被诉复议决定予以维持正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上诉人蒙村一组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藤县濛江镇江权村蒙村第一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韦威助 审判员  宋玉杰 审判员  黄碧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王家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