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72民初1405号原告：王永斌，男，汉族，1980年9月15日出生，住址：河南省西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丽华，江苏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际友，男，汉族，1962年7月17日出生，住址：湖北省洪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治山，湖北首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钱满福，男，汉族，1974年12月3日出生，住址：安徽省安庆市枞阳县。原告王永斌诉被告王际友、被告钱满福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了公开审理。2018年10月15日开庭审理时，原告王永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温丽华，被告王际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金、苏治山，被告钱满福，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王永斌诉称：原告系“新锦盛”轮船舶所有人，原告雇佣被告王际友担任“新锦盛”轮大副，负责船舶驾驶工作；雇佣被告钱满福为“新锦盛”轮勤杂工，负责勤杂等辅助工作。2014年11月28日，被告钱满福在明知自己没有取得船舶驾驶执照的情况下驾驶船舶。被告王际友在明知钱满福无船舶驾驶执照仍允许其驾驶船舶，以及在“新锦盛”轮在穿越航道时没有按照规定与同在航道行驶的“金海宇”轮进行必要的沟通联系，并且在发现有碰撞危险时，弃舵逃离岗位，导致“新锦盛”轮与“金海宇”轮发生碰撞。事故造成“新锦盛”轮沉没，损失近人民币（以下均为人民币）1500万元。被告王际友和被告钱满福在驾驶船舶过程中存在过错及重大过失，甚至存在主观故意，致使“新锦盛”轮沉没，造成原告重大财产损失，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故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被告王际友和被告钱满福赔偿原告损失150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被告王际友辩称：1、涉案船舶碰撞事故是由原告王永斌的重大过错造成，与被告王际友无关；2、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过程中，被告王际友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损害赔偿责任；3、原告的主张与客观事实不符；4、原告的损失已经得到赔偿；5、原告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钱满福辩称：1、原告王永斌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原告没有证据证明被告钱满福驾驶船舶，原告起诉被告钱满福没有事实依据；3、原告作为船长，负责船舶的管理和驾驶，但其未尽到管理义务具有较大过错，应当为损失承担责任；4、即使船舶碰撞发生时是由被告钱满福驾驶，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责任也无任何法律依据；5、原告要求被告钱满福赔偿150万元损失的请求没有计算依据，不应得到支持。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被告钱满福的全部诉讼请求。原告王永斌为支持自己主张的事实和诉讼请求，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武汉中康正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鉴定评估报告》。证明“新锦盛”轮的损失评估，以及日盈利评估结果。证据二，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和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617号民事调解书。证明就原告的损失，其他责任人的赔偿情况，以及原告仍有损失。证据三，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船舶碰撞事故发生时，由被告王际友驾驶船舶，原告在机舱检查机器设备，发现将要发生碰撞时，被告王际友弃船而逃的事实。证据四、《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证明“新锦盛”轮船舶所有人为原告，原告主体适格。证据五，《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证明船舶碰撞事故发生经过及定责情况。证据六，损失清单。证明截至现在，原告初步损失为1502万元。被告王际友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被告王际友与证人吴某通话录音（两份）。证明原告提交的证明内容与事实不符；事故发生时是由原告驾驶船舶，被告王际友不存在任何重大过错。证据二，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94号和（2016）鄂72民初229号案件卷宗资料。证明碰撞事故发生时，是由原告驾驶船舶，就其内部责任来说，本次事故发生完全是由原告管理失职、指挥失当造成；在本次事故发生过程中，被告王际友不存在重大过错。被告钱满福为支持自己的抗辩理由，在法定期间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微信聊天记录、U盘录音。证明碰撞事故发生时，被告钱满福没有拿舵。证据二，证人吴某的证明一份。证明碰撞事故发生时，被告钱满福没有拿舵。对于原、被告提交的上述证据，根据原、被告之间的相互质证意见，同时结合不同证据之间的客观性、关联性和合法性，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可作为查明本案案件事实的有效证据。根据原、被告提交的有效证据，本院查明以下案件事实：2014年11月9日09：44时许，“新锦盛”轮装载约13700吨黄砂从武汉港启航，拟驶往目的港上海。11月27日17：00时许，“新锦盛”轮在长江＃××左侧＃××区抛锚避风。11月28日07：00时许，“新锦盛”轮开始起锚准备下行。在起锚过程中，船长王永斌在驾驶台负责指挥，机工钱满福负责操舵，当班大副王际友在船首负责起锚。07：15时许，锚起。07：20时许，王际友回到驾驶台接替钱满福负责操舵。王永斌在驾驶台负责瞭望，并指挥船舶调整航向，准备由北向南横越上行航道。07：42时许，“新锦盛”轮沿上行船舶推荐航路外侧航行到长江＃7黑浮下约500米处时，发现上行通航分道内的上行“帝和”轮和“金海宇”轮。王永斌随即通过甚高频电话向“帝和”轮和“金海宇”轮告知“新锦盛”轮准备由北向南穿越航道掉头下行的航行动态。在与“帝和”轮统一左舷相会意图后，“新锦盛”轮于07：48时许安全驶过“帝和”轮船首。在驶过“帝和”轮船首以后，发现“新锦盛”轮不能安全驶过位于“帝和”轮左后方的“金海宇”轮船首，王永斌接替王际友操舵，并随即采取左满舵、减速、停车、倒车措施。07：49时许，“新锦盛”轮与“金海宇”轮与在长江下＃7黑浮下游约1500米处上行通航分道内、距长江＃6黑浮与＃7黑浮联线约170米处发生碰撞，“新锦盛”轮沉没，“金海宇”轮部分受损。2015年8月1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太仓海事局作出(太海事)结论字[2014]18号《水上交通事故调查结论书》，就事故责任认定：“新锦盛”轮疏忽瞭望，横越过程中横越时机选择不当，未主动避让在规定的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船舶，其行为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三）项之规定，依据《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九条规定，应负本起事故主要责任；“金海宇”轮在锚地附近水域航行中，疏忽瞭望，未使用安全航速，协助避让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1972年国际海上避碰规则》第五条、第六条和《长江江苏段船舶定线制规定（2013）》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应负本起事故次要责任。本院同时查明，2016年1月27日，就涉案船舶碰撞事故，“金海宇”轮的所有人和经营人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新锦盛”轮船舶所有人王永斌和船舶经营人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以及“新锦盛”轮保险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就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2月1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6）鄂7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涉案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709909元，并判决王永斌、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连带赔偿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经济损失461440.85元。2016年2月26日，就涉案船舶碰撞碰撞事故，王永斌以“金海宇”轮船舶所有人和船舶经营人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金海宇”轮保险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为共同被告向武汉海事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被告就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016年12月1日，武汉海事法院作出（2016）鄂7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扣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在事故后向王永斌赔付的900万元保险金以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造成王永斌经济损失13413510元，并判决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在扣除事故后向王永斌赔付的411.6万元后，另行赔偿王永斌经济损失583128.50元。王永斌、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等不服武汉海事法院作出的（2016）鄂7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和（2016）鄂7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结果，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并基于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南分公司将900万元追偿权转让给王永斌，于2017年9月25日就上述两案作出（2017）鄂民终616号和（2017）鄂民终617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福建省海运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另行赔偿王永斌、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3650000元，涉案船舶碰撞所产生的经济纠纷全部解决。本院另查明，“新锦盛”轮于2013年8月19日建造，船籍港为驻马店，总吨6441吨，净吨3606吨，航区为A级，参考载重量（A级）13945.50吨，主机功率1440千瓦，船舶所有人为王永斌，船舶经营人为西平县鸿发船务有限公司。根据“新锦盛”轮《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该轮最低安全配员为8人，分别为一类船长、大副、三副、轮机长和三管轮各1人，水手2人，机工1人。涉案航次实际在船人员为6人，分别为一类船长王永斌、一类大副王际友、水手吴某，机工邵云、钱满福，儿童1人。该轮船员配备和持证情况未能满足《船舶最低安全配员证书》要求。本院认为，本案系船舶碰撞损害责任纠纷。原告王永斌作为“新锦盛”轮船舶所有人，有权要求责任人对该轮造成的损失承担侵权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2014年11月28日，“新锦盛”轮与“金海宇”轮发生船舶碰撞事故属实，并且“新锦盛”轮应承担主要事故责任，“金海宇”轮应承担次要事故责任。同时，根据武汉海事法院（2016）鄂72民初194号民事判决书、（2016）鄂7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书以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民终616号、（2017）鄂民终617号民事调解书查明的案件事实和调解结果，原告王永斌因“新锦盛”轮所承担的事故责任比例，其应该自行承担经济损失5647510元。虽然“新锦盛”轮所承担的事故责任系该轮船员在操纵船舶过程中的具体过失所造成，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的相关规定以及事故船舶在操纵过程中的客观实际，不同职务的船员在责任承担上仍存在差异。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前，“新锦盛”轮由当班大副被告王际友负责操纵，虽然其在操纵过程中存在疏忽瞭望、横越时机选择不当、未主动避让在通航分道内正常行驶的“金海宇”轮等过失，但是，这些过失均属于在履行职务行为中的过失，并未超出其职务范围。同时，在紧急情况下，虽然由船长原告王永斌接替被告王际友直接操纵船舶，但是，由于在船舶碰撞事故发生的整个过程中，原告王永斌始终在驾驶台负责指挥，其不仅有责任进行有效瞭望以及决定横越时机，同时有责任对被告王际友在操纵船舶过程中的过失予以及时纠正，以避免船舶碰撞危险局面的形成。《中华人民共和国船员条例》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船长在保障水上人身与财产安全、船舶保安、防治船舶污染水域方面，具有独立决定权，并负有最终责任。”所以，作为“新锦盛”轮船长的原告王永斌，不仅存在疏忽瞭望、横越时机选择不当等过失，同时应对被告王际友在操纵船舶过程中的过失承担最终责任。原告王永斌认为被告王际友在操纵船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以及存在主观故意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船舶驾驶是一项高风险职业，为保证船舶航行安全，船舶驾驶人员必须具备相应的业务能力和技术素养，而这些是用人单位聘用船员的重要条件。而船员最终被聘任的结果，则意味着用人单位必须对其聘用行为负责，即必须对被聘用船员在履行职务过程中的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承担法律责任，并且非因聘用合同约定或者被聘用船员的行为属故意行为或者超出其职务范围，船员对其行为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被告王际友持有有效的一等大副证书，系被原告王永斌聘用在“新锦盛”轮上担任一等大副职务，并且其在涉案碰撞事故发生过程中存在的过失，均系其在履行职务行为中的过失，所以，被告王际友在涉案事故中操纵船舶的后果应由聘用人原告王永斌承担。被告钱满福并非“新锦盛”轮当班驾驶人员，虽然其在被告王际友接替以前负责操舵，但是该违法行为并非导致涉案船舶碰撞事故发生的原因，所以，原告王永斌认为被告钱满福在操纵船舶过程中存在重大过失以及存在主观故意以致船舶沉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相关规定，权利人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的期间为二年。涉案碰撞事故发生于2014年11月28日，原告王永斌向本院递交起诉状的时间为2018年8月16日，由于原告没有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定事由，所以，被告王际友和被告钱满福认为原告王永斌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被告不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由于无证据证明涉案船舶碰撞事故的发生，系被告王际友和被告钱满福在操纵船舶过程中的故意行为或者超出职务范围的行为所导致，并且原告王永斌提起诉讼的时间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所以，原告王永斌要求被告王际友、被告钱满福赔偿150万元经济损失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永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实收9150元，由原告王永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后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潘绍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汤宇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