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鲁民再9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谢全玉，男，195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奇、贾淑玉，山东海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一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波，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海如，山东强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海荣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北区堂邑路11号。法定代表人：王德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安，该公司工作人员。申请人谢全玉因与被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一分公司（以下简称青建集团一公司）、青岛海荣劳务承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荣劳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2048号民事裁定，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4日作出（2018）鲁民申52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谢全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奇、贾淑玉，被申请人青建集团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金波、姜海如，被申请人海荣劳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道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全玉申请再审称，1、原裁定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谢全玉与青建集团一公司虽然签订过劳动合同，但本案实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谢全玉与海荣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请求返还风险抵押金，系平等民事主体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2、原裁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申请人以自己的名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是法律及相关解释明确规定的内部承包行为。申请人与青建集团一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与本案是不同的法律关系。综上，申请人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判令被申请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一分公司向申请人返还风险抵押金10万元，青岛海荣劳务承包有限公司向申请人返还风险抵押金15万元，案件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负担。被申请人青建集团一公司答辩称，谢全玉系被申请人单位职工，双方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和责任书，约定风险抵押金，系内部承包关系，谢全玉并非实际施工人，双方的争议不属于平等主体的民事关系，不属于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被申请人海荣劳务公司答辩称，同意青建集团一公司答辩意见。海荣劳务公司系青建集团一公司的全资子公司，谢全玉就涉案项目与海荣劳务公司存在内部管理关系。根据项目承包协议书和责任书的约定，风险抵押金不具备返还条件。谢全玉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偿还谢全玉风险抵押金25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承担。后谢全玉于一审庭审中明确其诉讼请求第一项为：青建集团一公司返还谢全玉风险抵押金10万元，海荣劳务公司返还谢全玉风险抵押金15万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关于文昌国际大酒店工程。2010年11月20日，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及《分包单位工程维护补充协议》各一份，海荣劳务公司以劳务承包合作的方式承包文昌国际大酒店工程的土建安装及粗装修工程，提供施工所需的劳务及部分零星材料和小型施工工具等。谢全玉时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驻工地管理层代表，代表该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合同。2011年6月7日，谢全玉与海荣劳务公司就文昌国际大酒店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约定谢全玉代表海荣劳务公司实施工程劳务施工管理等，并对工程质量、安全管理、人财物管理、责任承担、损失承担、管理费收取、其他税费收取等进行约定。2011年7月15日，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与文昌国际大酒店（五星级）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文昌大酒店项目部）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一份，由该项目部承包文昌国际大酒店的部分工程，谢全玉时任该项目部项目经理，代表该项目部与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合同。工程总价款暂定6930万元，承包期限自施工合同开工或进场起至该工程保修期满且工程款全部收回之日止。同时约定，文昌大酒店项目部应向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80万元，其中谢全玉应交纳60%即48万元，需在该协议书签订后30日内交纳完毕。关于风险抵押金的返还，合同约定为需符合如下全部条件，且工程款回收比例不低于90%：1、总包结算已经审定；2、分包结算已经分公司审核确认；3、实际成本费用已经核准，债权债务已确认，并取得确认凭据；4、项目实现利润率达到《项目承包协议书》约定目标；5、竣工资料已归档；6、项目已经甲方（两被告）相关部门考核完毕。关于风险抵押金的扣除，合同约定了项目组未完成目标利润或亏损、债务承担、质量事故、主体验收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安全事故、工期违约、人员变动及其他情形下对风险抵押金的扣除。2013年8月13日，青建集团一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海荣劳务公司以项目实际成本作为其完成产值，相应利润率为0%，项目盈亏由青建集团一公司承担，海荣劳务公司与责任配合青建集团一公司的项目管理工作；原合同与该协议相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执行原合同。该补充协议下方，谢全玉作为青建集团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签名，并加盖青建集团一公司公章，海荣劳务公司亦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2011年7月28日，谢全玉向青建集团一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5万元，青建集团一公司向谢全玉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2011年8月15日，海荣劳务公司收到风险抵押金15万元，并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确认，谢全玉主张该15万元系其本人交纳，但海荣劳务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款项虽然收到，但收据并未载明系谢全玉本人交纳。关于该工程目前进展，谢全玉当庭表述为工程已经竣工，对是否结算完毕不清楚；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称因工程尚有收尾工程，工程款没有完全回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条件。二、关于青岛白鹭湖温泉度假村工程。2010年8月20日，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分包单位工程维护补充协议》各一份，2010年9月26日，青建集团股份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补充协议书》一份，共同约定海荣劳务公司以劳务承包合作的方式承包莱西白鹭湖温泉度假村工程提供工程所需的劳务及部分零星材料和小型施工工具等。谢全玉时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驻工地管理层代表，代表该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合同。2010年9月17日，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与青岛白鹭湖温泉度假区工程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白鹭湖工程项目部）签订《项目管理目标责任书》一份，由该项目部承包青岛白鹭湖温泉度假村的部分工程，谢全玉时任该项目部项目经理，代表该项目部与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签订责任书。工程总价款暂定3000万元，工程日期自2010年8月20日至2011年1月6日。同时约定，白鹭湖工程项目部应向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45万元，其中谢全玉应交纳60%即27万元，需在该协议书签订后15日内交纳完毕。关于风险抵押金的返还，合同约定为按照集团股份公司《项目目标责任管理制度》等有关规定执行，在工程承包结算兑现后进行清算，并与本人对账确认，如工程竣工、办理完与业主的工程结算，经初步测定利润完成情况和费用情况，其他承包指标经考核完成后，由项目经理申请，返还风险抵押金的80%；如未完成全部承包指标，相应扣减项目部的风险抵押金。待工程总、分包全部结算完成并将工程款全部催收回后（不含保修金），扣除项目经理缴纳部分5%的风险抵押金（待保修金全部收回后返还，也可转为下一项目的风险抵押金），将剩余部分全部返还。关于风险抵押金的扣除，该责任书约定了总包结算、分包商及材料商结算、工程进度管理、人员变动、项目管理目标责任兑现、奖罚及其他情形下对风险抵押金的扣除。2010年12月6日，谢全玉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进一步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2013年7月26日，青建集团一公司与海荣劳务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海荣劳务公司以项目实际成本作为其完成产值，相应利润率为0%，项目盈亏由青建集团一公司承担，海荣劳务公司与责任配合青建集团一公司的项目管理工作；原合同与该协议相冲突的，以该协议为准，其他条款执行原合同。该补充协议下方，谢全玉作为青建集团一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进行签名，并加盖青建集团一公司公章，海荣劳务公司亦盖章确认。一审另查明，2011年7月7日，谢全玉向青建集团一公司交纳风险抵押金5万元，青建集团一公司向谢全玉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一份。2011年4月25日，海荣劳务公司收到风险抵押金5万元，并出具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予以确认，谢全玉主张该5万元系其本人交纳，但海荣劳务公司不予认可，认为款项虽然收到，但收据并未载明系谢全玉本人交纳。关于该工程目前进展，谢全玉当庭表述为工程已经结算完毕；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称因工程尚有收尾工程，工程款没有完全回收，达不到合同约定的返还风险抵押金的条件。三、关于原、被告主体身份。一审法院查明，谢全玉原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青建集团一公司的正式职工，自本案文昌国际大酒店工程、青岛白鹭湖温泉度假村工程伊始即被青建集团一公司任命为两工程的项目经理，与青建集团一公司签订内部协议、交纳管理费、风险抵押金等，其他利润谢全玉有权利决定如何分配。后谢全玉于2013年6月被青建集团一公司降职为项目副经理，不再主持工作。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对谢全玉的身份情况、任职情况无异议，但认为其被降职是因为谢全玉工作失职、工程亏损严重，且其未符合风险抵押金的返还条件，也不能证明风险抵押金系其本人交纳。一审另查明，青建集团一公司原名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房建一分公司，于2013年2月25日变更企业名称为青建集团股份公司第一分公司。一审法院认为，谢全玉曾系青建集团股份公司、青建集团一公司的正式职工，与青建集团一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双方系企业内部不平等的被管理者与管理者的关系，并非平等主体。就本案而言，谢全玉与青建集团一公司就文昌国际大酒店、青岛白鹭湖温泉度假村两处工程签订工程项目管理协议、进行内部承包和缴纳风险抵押金等，均是企业内部的管理措施；谢全玉所主张的风险抵押金返还亦属于企业自身的管理范畴。我国民法通则明确规定，民法调整平等主体的公民之间、法人之间、公民和法人之间的财产关系和人身关系；我国民事诉讼法明确规定，提起民事诉讼的条件之一即是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因此，本案法律关系不应受我国民法体系的调整，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的规定，裁定驳回谢全玉的起诉。谢全玉不服，上诉至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法院审查认为，本案属于企业内部的经营管理范畴，合同双方当事人并非平等的民事主体，由此引发的纠纷依法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故，谢全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谢全玉请求青建集团一公司、海荣劳务公司偿还风险抵押金是否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从查明的案件事实来看，谢全玉与海荣劳务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请求海荣劳务公司返还风险抵押金，依法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谢全玉作为青建集团一公司职工，双方平等协商签订项目承包协议书和责任书，约定风险抵押金，并不涉及劳动管理、工资待遇等，双方认可系内部承包关系，由此产生的纠纷应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原审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一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2民终2048号民事裁定及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2014）北商初字第851号民事裁定。二、指令青岛市市北区人民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审判长 李 军审判员 张传毅审判员 公韶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