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12民初2172号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两路街道双凤路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750057401K。 法定代表人：曾余明，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光，重庆聚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大渡口区西城大道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95854690R。 法定代表人：姚晋川，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俊锋，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祥，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回兴街道兴科三路千荷怡景3幢1-3，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20532352769。 法定代表人：尹存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兴，重庆联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尹存军，男，198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存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曾余明、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发光，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庆祥，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小兴,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尹存军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6197457.72元；2.判令三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资金占用损失（以6197457.7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为止）。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5年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承包龙兴园区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7#地块三标段工程后，将其内部分包给交通工程分公司，该分公司又于2015年11月3日将该工程转包给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施工。开工后，由于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制定爆破设计方案，经重庆市公安局批准，并向公安机关申请取得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后，交给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前往原告处购买民爆物品，并代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从2015年6月至2016年1月共计发生货款8293924.80元，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下属交通工程分公司及被告法定代表人尹存军等以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的名义支付了2096467.08元货款，原告向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出具了发票，尚欠原告货款6197457.72元，由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和其法定代表人尹存军于2016年5月6日出具欠条，经原告多次催收无果，故起诉。 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是合同向对方，其向原告支付的款项性质为工程款而非货款；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原告不应向其主张权利；原告并非适格主体，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和欠条，均为特业器材爆破专营分公司，该公司应为本案的诉讼主体而非原告；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当向原告支付货款、利息及诉讼费。 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辩称：如果原告向其供货，应当举示供货单和货物交付的依据；假设原告向其供货，也超过了诉讼时效；如果原告举示的欠条真实，其欠款也缺乏基础事实；原告不具备诉讼主体资格。 被告尹存军未做答辩。 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如下证据：《供货合同》、《爆破设计方案》、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申请表、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证、发票、《土石方爆破工程分包合同》、付款凭证、《欠条》。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向本院举示了《分包合同》、《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工程分包结算书》、工程量清单费用结算表、辅助明细表、发票，因辅助明细表和发票是复印件，且原告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故本院对该两份证据不予采信。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存军未向本院举示证据。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认定如下法律事实： 2015年6月12日，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甲方）与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乙方）签订了《供货合同》，合同主要约定：乙方承建的龙兴园区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7号地块三标段土石方爆破工程所需全部民爆物品由甲方全权组织供应和配送，甲方确保该工程建设所需民爆物品在时间、数量和品种上及时供应；供应价格按重庆市物价局【2010】289号文件执行，运行期间若国家政策性价格调整，本协议也随之调整；乙方经当地公安机关核准可以开展爆破施工作业后，根据当地公安机关开具的购买证和运输证，由重庆市渝北区禄吉汽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按时配送到规定的指定地点；乙方办理购买手续时，按照公安机关所批准的购买品种、数量购买民爆物品，货款实行预付款，按月结清。 2015年11月3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发包人、甲方）与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人、乙方）签订《土石方爆破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将龙兴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7#地块三标段土石方爆破工程分包给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合同总金额暂定人民币6993350元；固定综合单价包干，包括火工材料费在内的平基土石方爆破综合单价为3.44元/m³，暂定200万m³，完工后按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结算（综合单价中包括完成该爆破项目的爆破方案报批及所涉及的费用、场地准备、钻孔爆破所需材料设备及其进出场费、劳力费、周材租赁费、炸药、雷管及火工材料运输费用等一切费用）。 2015年6月25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编制的《爆破设计方案》经公安部门审查通过。该方案载明爆破施工单位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爆破工程为龙兴园区环境整治工程17#地块三标段土石方爆破工程，施工工期为2015年4月30日至2017年4月30日，爆破作业类型为露天中深孔、潜孔松动爆破。 2015年6月25日起至2015年12月7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龙兴园区区域环境整治工程17#地块三区段项目经理部向公安提交《申请表》79份、《申请表》78份，均通过公安机关审批。《申请表》、《申请表》载明的购买单位、收货单位均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记载的经办人均为王辉。上述《申请表》、《申请表》中，购买单位印章处落款时间为2015年9月6日的32张（各16张）申请表购货、收货单位负责人签名为“尹存军”；其余申请表购货、收货单位负责人签名为“姚晋川”。 2015年6月26日至2015年12月15日期间重庆市公安局渝北区分局向中冶建筑集团有限公司签发《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证》244份，记载的销售单位均为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购买单位均为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办人均为王辉，普通瞬发电雷管（u00）163400万发，二号岩石乳化炸药（02W）791568公斤。 2015年6月27日至2016年1月1日期间，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向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00张，金额总计8200532.38元。2015年12月，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向重庆超群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开具发票2张，金额总计93392.42元。 2015年6月26日，尹存军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65000元，付款凭证记载用途为炸药款。 2015年6月29日，尹存军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8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中冶龙兴炸药款。 2015年6月30日，王春花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2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交易用途为中冶龙兴炸药款。 2015年7月7日，谭万福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5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交易用途为购买爆药款。 2015年7月7日，尹存军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10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中冶炸药款。 2015年7月9日，王春花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10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10547炸药款。 2015年7月14日，尹存军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10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10547炸药款。 2015年7月28日，谭万福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10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交易用途为购买炸药款。 2015年12月2日，尹存军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20000元。 2015年12月2日，重庆超群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50000元。 2015年12月3日，重庆超群致远实业有限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50000元。 2015年12月3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40000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龙兴17#地块工程款。 2015年12月10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353091.9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龙兴17#地块工程款。 2015年12月16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400026.98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龙兴17#地块工程款。 2015年12月24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支付208348.20元，付款凭证记载附言为龙兴17#地块工程款。 2016年5月6日，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欠款单位）、尹存军（欠款人）出具《欠条》，载明：今欠到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炸药款陆佰壹拾玖万柒仟肆佰伍拾柒元柒角贰分整（小写6197457.72元）。欠款单位处加盖了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印章；欠款人处有尹存军的签名及捺印。 2017年12月12日，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分公司与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分包结算书》，确认涉案工程总造价为5153258.38元（含安全文明施工专项费用76156.53元）；签订《工程量清单费用结算表》载明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5153258.38元；签订《工程分包结算书》，确认工程结算总价为5153258.38元，累计支付工程款4368553.46元，交（竣）工结算应付款为784704.92元。 庭审中，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称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的转账的四份回单均附言明确转账款项为龙兴17#地块工程款，该款项是依据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要求就该工程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进行的转移支付，而非因买卖关系支付的货款；收款方为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而非原告。 庭审中，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认可王辉系其公司员工。 还查明：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爆破作业设计施工（四级）；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经营范围包括爆破作业设计施工。 本院认为： 一、《供货合同》效力。 《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国家对民用爆炸物品的生产、销售、购买、运输和爆破作业实行许可证制度。未经许可，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不得生产、销售、购买、运输民用爆炸物品，不得从事爆破作业。严禁转让、出借、转借、抵押、赠送、私藏或者非法持有民用爆炸物品。根据上述规定，民用爆炸物品属于限制流通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因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未取得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违反了《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的强制性规定，故而无效。 二、关于《供货合同》是否实际履行，或者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是否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就本案而言，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炸器材专营分公司作为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依法设立的分支机构，不具备法人资格，其销售民用爆炸物品并开具发票的民事责任应由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承担。 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5年6月12日与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购买民用爆炸物品的《供货合同》，其法定代表人尹存军亦支付过部分货款，且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供货结束后出具欠条确认欠付货款金额，应认定为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履行了《供货合同》。 虽然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购买民用爆炸物品时提供的《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证》记载的购买单位为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炸器材专营店开具的发票系向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开具，系属交易过程中的不规范行为，其后果是应当按照《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的规定承担相应的行政或者刑事责任，并不影响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买卖关系的认定。 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虽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四次付款共计1361467.08元，但付款凭证均注明“龙兴17#地块工程款”，也说明该款项并非其直接支付的购买民用爆炸物货款。 综上，应认定本案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履行了双方于2015年6月12日签订的《供货合同》。 三、关于货款金额。 虽然《供货合同》无效，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作为欠款单位自愿出具欠条仍具有法律拘束力，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按欠条确定的金额向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并赔偿对方逾期付款的资金占用利息损失，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该损失应以6197457.7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付清时止。被告尹存军自愿以“欠款人”的名义在欠条上签名、捺印，系属债的加入，应对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 四、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应否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首先，因《供货合同》订立时间为2015年6月12日，而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编制的爆破方案于2015年6月25日通过公安机关审核，首张《民用爆破物品购买凭证》的签发时间为2015年6月26日，结合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庭审中陈述的签订合同时对方并未出具授权委托等材料的陈述，本院认为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与原告签订《供货合同》购买民用爆炸物品的行为不足以认定为其代理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所为的民事行为。 其次，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交通工程分公司向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民用爆破器材专营分公司付款1361467.08元，但付款凭证均注明“龙兴17#地块工程款”，说明该款项并非其直接支付的购买民用爆炸物货款。 再次，即使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违法出借《民用爆炸物品购买许可证》，其后果是根据《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接受相应处罚，不足以引起直接向销售方支付货款的民事责任。 综上，被告中冶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不应向原告支付货款。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民用爆炸物品安全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欠款6197457.72元； 二、被告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存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资金占用损失（以6197457.72元为基数，从2016年5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清为止）； 三、驳回原告重庆市渝北区特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58870元，由重庆西普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尹存军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赵金阁 人民陪审员  彭钦梅 人民陪审员  姜全芬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刘嫣然  书记员  张 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