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事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72民初3247号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德胜门外大街XXX号101B，401B-601B。代表人：关耀勇，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彭先伟，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吴亚男，北京德恒(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奉贤区青村镇钱桥社区奉柘公路XXX号A-12。法定代表人：许树群，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赵跃生，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郭淑卿，上海市理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住所地：贝宁人民共和国科托努市树篱街区阿瓦戈波楼B号1159小岛(1159B-MAISONAVAGBOQuartierHaie-vive,CotonouBenin)。代表人：朱武，该公司经理。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为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格林福德公司)、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以下简称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海上货运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于2018年6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当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8月8日组织各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并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审理本案。原告委托代理人彭先伟、吴亚男，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委托代理人赵跃生到庭参加诉讼。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能提供符合法律规定的授权委托文件，本院依法对其缺席审判。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6年，案外人中国水电建设集团国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水电公司)与两被告签订中国水电阿贾哈拉项目清关免税运输代理合同。在两被告执行上述合同过程中，一台HITACHI品牌的挖掘机在科托努港卸船后装车过程中侧翻，导致货损。事故发生后，各方进行了共同检验，确认货损事实，考虑到当地维修价格较高，中水电公司从国内购买了配件进行修理。原告作为涉案货物保险人，在进行查勘后对中水电公司赔付人民币206678元，并取得代位求偿权，同时发生了2228.46美元的公估费用。原告认为，涉案合同将格林福德贝宁公司表述为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贝宁分公司，并且落款处也打印了“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字样，使人对合同主体产生误解和混淆，且两被告为关联公司，在人员、业务等方面高度混同，应就涉案货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诉请判令：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货物损失人民币206678元、公估费用损失人民币15196元(2228.46美元，按支付之日2017年6月21日汇率1：6.8193折算为人民币)，并以上述金额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7月12日起至法院生效判决确定的支付之日止的利息损失。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辩称：对于涉案货损事故发生的经过并无异议，对于原告代位求偿的主体资格也无异议，但认为：一、根据原告提供的涉案合同，与被保险人签订货运代理合同的是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涉案合同在贝宁签订和履行，相关业务为在贝宁当地的业务，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也是以西非法郎形式支付给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全程未参与涉案合同，故没有义务承担赔偿责任；二、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是一个独立的公司，应当独立承担责任。两被告之间虽然在股东、人员等方面存在关联，但不构成公司法人格的混同；三、对于原告主张的赔偿金额，认为缺乏足够的证据支持，请求法庭依法认定。对于原告主张的公估费用损失认为属于保险公司的运营成本，不应在代位求偿中主张。综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提供了该公司的注册登记信息材料以及加盖了该公司印章的授权委托材料。根据上述授权委托材料内容记载，该公司委托赵跃生律师、郭淑卿律师作为其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出庭应诉的赵跃生律师陈述称，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答辩意见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完全一致。因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为境外设立的公司，其未提供经过公证、认证的授权材料，本院无法认定相关授权材料的效力，故对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进行缺席审判。原告向本院提交的证据、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的质证意见、本院的认证意见如下：1、中国水电阿贾哈拉项目清关免税运输代理合同，以证明中水电公司与两被告存在货运代理合同关系。2、提单、发票、装箱单，以证明涉案货物自天津港运输至贝宁的科托努港以及涉案货物的价值。3、事实纪要，以证明涉案货物侧翻受损的事实。4、当地维修机构对于受损货物的维修报价单、挖掘机配件采购合同，以证明当地维修机构报价为41627.23美元，考虑到报价较高，中水电公司向国内采购配件进行修理。5、索赔函、保险单、保险赔款支付凭证、收据和权益转让书，以证明原告向被保险人支付保险赔款后，取得代位求偿权。6、公估检验报告，以证明货损原因和货损程度。7、检验费发票和付款水单，以证明原告因涉案货损事故而支付了公估检验费用。8、情况说明，以证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为涉案合同的主体。9、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网站内容截图、中国航务周刊上对该公司的介绍，以证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应为本案合同的主体。10、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在乌干达设立的分公司对外签订的货运代理协议，以证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与其在国外设立的公司之间一向存在人格混同的问题。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对证据1-9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对证据6、证据8、证据9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内容不予认可。对于证据10，认为该协议系加盖了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的印章，与本案情况不同。本院认为，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对原告提供的证据1-9的证据效力并无异议，本院经核实后也对相应证据的证据效力予以认定。至于证据10，系案外人所某某的合同，与本案不具直接关联，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提供了一组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向中水电公司开具的商业发票，以证明涉案合同由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向客户收款，以西非法郎结算。原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该组证据并非正式发票。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为打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本院对其证据效力不予认定。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未提交证据。本院查明：2016年11月25日，中国水电阿基哈拉项目经理部(甲方)与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乙方)签订中国水电阿贾哈拉项目清关免税运输代理合同。其中写明乙方的法定代表人为许树群，经办人为朱武、张楠。合同首部写明：“中国水电阿基哈拉项目经理部(以下简称甲方)，与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贝宁分公司(以下简称乙方)就甲方阿贾哈拉水电站项目工程设备与物资相关的设备物资清关、运输及免税办理工作事宜，包括设备物资到港清关、港口操作、拖车运输至阿贾哈拉项目工地车板交货、代办后程保险、免税办理等工作事宜，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合同第4.5.5条约定：“乙方贝宁公司收款账户信息名称为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第4.5.6条约定：“甲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乙方清关运输款，支付货币为西非法郎”。合同落款写明乙方为“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加盖的公章为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印章，并由乙方签约代表张楠签字。2016年7月，中水电公司购买的六台HITACHI品牌液压挖掘机由中国天津港起运，目的港为贝宁科托努港。提单编号为KLS026COT05，船名为“COSCOKUNLUNSHAN”，收货人为中水电公司，通知人为根据中国水电阿贾哈拉水利发电项目指示。2016年9月21日，船到目的港后卸货，当挖掘机在港口被装往车号为BE3562和BE3563的低平板挂车，打算运往最终目的地过程中，在司机试图将挖掘机铲斗向后翻转时，机器失去平衡然后从低平板挂车掉落在地。包括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朱武、张楠在内的各相关方到场进行了联合检验，发现该挖掘机铲斗末端弯曲并有划痕，起重机移动舱室有划痕，铲斗上的5根线缆断裂，2个吊秤凹陷。经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委托，OMEGAMARINEBENIN就涉案货损出具了检验报告，认定了上述的货损情况，确认损失金额为41627.20美元。由于当地维修费用相对较高，中水电公司于2017年4月向国内成都联凯工贸有限公司购买挖掘机配件对损坏挖掘机进行修理，配件合同价为人民币213715元。中水电公司为涉案货物购买了货物运输保险，承保保险公司为原告，保险单号XXXXXXXXXXXXXXXXXXX，承保条件为《海洋运输货物保险条款》一切险，总保险金额为XXXXXXX美元，保险期间约定为“门到门”。2017年7月12日，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向中水电公司赔付人民币206678元。2017年7月10日，中水电公司向原告出具赔款收据和权益转让书，确认已经收到保险赔款人民币206678元，同意将保单向下已取得保险赔款部分保险标的的一切权益转让给原告。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确认朱武、张楠为该公司员工，同时该公司将上述二人派驻在贝宁工作，该二人同时也是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工作人员。根据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提供的该公司商业登记和动产信贷证书副本记载，该公司的经理为朱武，股东为许树群，该公司于2016年2月25日在贝宁创立。本院认为：原告根据涉案货运代理合同提起代位求偿诉讼，本案案由为货运代理合同纠纷。本案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为境外法人，涉案货损发生于境外，本案具有涉外因素,当事人可以选择解决纠纷适用的法律。原告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均为中国公司，原告在支付保险赔款后，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向两被告提起代位求偿诉讼，两被告也未就适用法律问题提出异议，故本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作为审理本案的准据法。本案主要有以下几个争议焦点：一、涉案货运代理合同的主体问题原告主张涉案合同有关合同主体的表述不明确，致使合同相对方对合同主体产生混淆，因此两被告均应为合同主体。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合同首部内容，该合同乙方为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即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合同落款处加盖了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印章。合同首部和落款中对于合同主体的表述是可以对应的，均指向为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当然，涉案合同文本确实有不正确或不恰当的表述，合同落款打印的乙方为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合同文本中将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翻译为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贝宁分公司。但当打印的落款内容与印章不一致时，应以印章作为认定合同签约主体的最主要依据。涉案合同文本表述上的瑕疵尚不足以致使合同主体难以认定。对于合同的解释，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目的等来确定合同的真实意思，但无论是对合同的文义解释还是目的解释等，均应当以合同文本所表达出的意思为基础。整体来看，涉案合同的签约主体是明确的，即为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二、两被告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原告主张两被告为关联公司，在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存在混同，已经构成公司法人格的混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情况，尚不足以支持这一论断，理由如下：1、两被告是两个独立的法人，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在境内设立，而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在贝宁设立。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并非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的分公司。此外，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股东中并无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因此其也非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在贝宁设立的子公司。但从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法定代表人许树群同时也是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股东，以及朱武、张楠作为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员工，却在格林福德贝宁公司任职等情况可知，两公司在出资人、管理人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联系，属于关联公司。2、公司法人格的混同主要是股东滥用公司独立人格，损害他人利益的情况，主要表现形式为组织机构混同、业务混同、财产混同等，但最根本的体现是财产混同。公司人格独立的基础在于财产独立，当公司财产与股东或控制人财产出现混同，或与其他公司财产出现混同时，可能造成公司独立人格的丧失。根据本案原告提供的证据，并未显示两被告之间存在资金往来，也无证据指向两被告的财产存在混同的情况。根据涉案合同，中水电公司应将相关货运代理费用支付给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的账户，且以西非法郎形式支付，可见就涉案业务是由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独立结算的，并未涉及到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因此，原告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以证明两被告存在财务混同的情况。3、两被告有共同的股东即许树群，但这既不违反法律规定，也不悖常理，无法作为支持原告方主张的理由。至于朱武、张楠作为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员工，同时任职于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这种人员上的混同确实是部分公司法人格混同的具体表现形式，但单就这一情况本身，不足以推断出两被告法人格混同的结论。毕竟在商业实践中，关联公司之间，尤其是国内公司与境外关联公司之间，由国内公司员工至境外公司兼任职务的情况并不鲜见。4、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提出涉案合同在贝宁签订，原告也未能提供相反证据；涉案合同内容为涉案货物到达贝宁后的清关、运输、免税等业务，其履行内容均在贝宁境内发生；涉案合同甲方为中国水电阿贾哈拉项目经理部，该经理部的办公地址也在贝宁；相关货运代理费用由合同双方在贝宁以西非法郎形式结算。根据以上事实，并无证据证明整个合同的签订和履行有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公司的参与，因此就涉案业务而言，无法认定两被告出现了混同的情况。综上，两被告虽为关联公司，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两被告就涉案业务存在法人格混同的情况，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三、本案责任主体以及赔偿金额问题根据涉案合同以及与货损相关的事实纪要、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认定涉案货物系在目的港卸货后，在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履行涉案合同装运货物过程中，由于工作人员操作不慎而造成的货物损失。基于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被告格林福德贝宁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赔偿金额，被保险人中水电公司采取的采购配件自行维修的方式符合实际情况，且维修费用低于相关检验报告和当地维修机构的报价金额，本院对其相关损失金额的合理性予以认定。原告作为涉案货物保险人，根据保险合同支付了保险赔款，并取得代位求偿权，有权在理赔金额范围内向责任人追偿。原告所主张的货物损失金额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公估费用损失，系原告在经营保险合同业务过程中的相关支出，也超出其依法取得的代位求偿权范围，故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以货损金额为基数计算的利息损失，属于原告所获得债权的孳息，为其合理损失，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支付人民币206678元及利息(以人民币206678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自2017年7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对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611元，由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负担人民币4318元，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人民币293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华泰财产保险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被告上海格林福德国际货物运输代理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十五日内，被告格林福德国际物流贝宁公司(GREENFOADINTERNATIONALLOGISTICSBENIN)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健审 判 员  孙英伟人民陪审员  李慧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孙 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二条保险标的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损失是由第三人造成的，被保险人向第三人要求赔偿的权利，自保险人支付赔偿之日起，相应转移给保险人。……第二百六十九条合同当事人可以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合同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与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国家的法律。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