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322刑初62号公诉机关河南省孟津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卫东，男，1968年9月9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5年8月19日被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鼓西派出所抓获，8月20日被临时羁押。因涉嫌合同诈骗犯罪，于2015年8月27日被孟津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8日被逮捕。辩护人李国强、许婷（实习律师），河南弘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孟津县人民检察院以孟检诉刑诉[2015]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卫东犯合同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6）豫0322刑初37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卫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责令被告人李卫东退赔被害单位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616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卫东不服，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豫03刑终244号刑事裁定，以部分事实不清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重审后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6）豫0322刑初17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李卫东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300000元；责令被告人李卫东退赔被害单位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61600元。宣判后，被告人李卫东仍然不服，再次提出上诉。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2日作出（2017）豫03刑终497号刑事裁定，以违反法定程序为由，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孟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杨金轮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卫东及其辩护人李国强、许婷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津县人民检察院指控：福建省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卫东，从2013年7月开始通过本公司销售员龙某以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张某2签订了共约16笔货物购销合同，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中密度陶粒支撑剂。这16笔货款都能按时结清。在取得张某2信任后，李卫东以福建省福安市立晟工贸有限公司是该公司关联企业为由，从2014年5月开始至2014年8月在福安市立晟工贸有限公司法人李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立晟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6份购买陶粒支撑剂的购销合同，合同总价值11394000元，该6份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从2014年8月开始至2014年12月，李卫东又授意龙某，在李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立晟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14份购买陶粒支撑剂的购销合同，张某2按合同约定将货物发出，李卫东收到洛阳赛罗帕公司的货物后即出口美国RESENERGY.CORP公司。李卫东收到美国公司所付货款后，将上述资金在短期内分别转入福建中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恒铭达实业有限公司、河北沙河海通陶粒沙支撑剂有限公司、贵州鑫益能陶粒沙支撑剂有限公司，且有大量资金又从上述一些公司转到李卫东个人账户。而李卫东又以美国公司未付货款为由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61600元。赛罗帕公司经多次催促货款并到福建讨要，李卫东均回避不予见面，公司办公场所人去楼空，李卫东逃匿。被骗货款至今未付。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卫东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且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李卫东对公诉机关指控其至今尚欠被害人22161600元货款的基本事实不持异议，但辩称没有诈骗被害人钱款的故意，起诉书指控其先期按约支付被害人货款是为了骗取被害人的信任不是事实，也没有逃匿行为。用其他单位账户转账是公司经营的正常需要，因将大部分货款用于还债导致不能及时支付被害人货款，自己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李卫东并没有“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二、被告人李卫东不存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形。1、由本案出口经营的方式与性质所决定，李卫东在签订合同时，不可能对没有履行能力产生明知。2、起诉书人为切割立晟公司的合同履行过程并指控李卫东存在诱骗行为与事实不符。三、李卫东不存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情形。1、关于公司登记注册地址和实际经营地址不一致的问题，在市场实际经营中十分常见，也没有法律的强制性禁止性的规定。而且根据受害人、证人的证言，实际经营地址他们都去过，也都找到过李卫东公司的人。2、李卫东不存在逃匿行为。四、李卫东不能及时偿还合同欠款是客观事实，但李卫东并没有挥霍涉案款项，也就不能由此认定其通过诈骗而非法占用。被告人李卫东确实没有归还被害人全部货款，但该批货款的没有归还具有客观的原因，李卫东通过销售货物取得的钱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其他交易的货款或债务，属于正常的经营行为。在面临诸多债权人的情况下，李卫东按照债权人催要的急缓，对部分债权人选择先行偿付，对于其他债权人选择违约，也是经营者习惯的做法，李卫东欠款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犯罪。综上所述，李卫东在主观上没有合同诈骗的故意，客观上也没有实施诈骗行为，其对涉案货款也没有挥霍。本案根本就是一起简单的民事合同纠纷案件，并非合同诈骗。请求法院在查清本案客观事实的基础上，做出公正判决。重审查明：福建省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总经理李卫东，从2013年7月开始通过本公司销售员龙某以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洛阳赛罗帕公司）张某2签订共约16笔货物购销合同，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购买中密度陶粒支撑剂，将货物直接出口至国外，合同金额达30916950元，且已履行完毕。后李卫东以其实际控制的福安市立晟工贸有限公司是该公司关联企业为由，从2014年5月开始至2014年8月在福安市立晟工贸有限公司法人李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立晟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继续签订陶粒支撑剂的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11394000元，以上合同全部履行完毕。从2014年8月开始至2014年12月，李卫东又授意龙某，在李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以立晟公司的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13份购买陶粒支撑剂的购销合同，合同总金额21341600元，以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名义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签订一份陶粒支撑剂购销合同，合同金额为820000元，张某2按合同约定将货物发出，李卫东收到洛阳赛罗帕公司的货物后即出口美国RESENERGY.CORP公司。李卫东收到美国公司所付货款后，将上述资金在短期内分别转入福建中谷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上海恒铭达实业有限公司、河北沙河海通陶粒沙支撑剂有限公司、贵州鑫益能陶粒沙支撑剂有限公司，又将大量资金从上述公司转到李卫东个人账户用于偿还自己所欠其他债务。而李卫东又以各种理由不按合同约定支付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161600元。赛罗帕公司经多次催促货款并到福建讨要，李卫东先是推拖，后回避不予见面，并拒绝接听电话。瑞合通公司有关人员也无人处理此事，赛罗帕公司有关人员按工商登记和合同上所列地址到福州后无法查到立晟公司。李卫东完全中断了与瑞合通公司的一切联系，2015年4月7日，赛罗帕公司以李卫东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孟津县公安局于2015年4月份和7月份三次到福州市调查，在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下，查找到了瑞合通公司，但无人办公。李卫东家中无人，按工商登记地址不能找到立晟公司办公地点，李卫东拒接电话。后来李卫东在得知孟津县公安局要求其配合调查时，仍然拒绝与公安机关联系或接受调查。2015年8月19日，李卫东在福州市被当地公安机关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且能相互印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被害人张某2的陈述。张某2系赛罗帕公司法人代表。证明其公司的主要产品为陶粒沙。2013年5月，其在一会商业会议上认识了瑞合通公司业务员龙某。从当年7月开始双方公司开始陶粒沙购销业务，后李卫东曾到该企业考察过，双方签订过多份购销合同，赛罗帕公司按照瑞合通公司的要求，将货物发往青岛港，瑞合通公司将货物销往美国。2014年5月至8月，龙某称立晟公司是瑞合通公司的关联企业，其法人代表李某1是李卫东的姐姐，又以立晟公司的名义双方签订了多份购销合同，但从来没有见过也没有联系过李某1。以上合同都得到了履行，对方都付清了货款。从2014年8月到12月，又与立晟公司签订了14份价值22817600元购销合同，货物发出后，瑞合通公司一直不付款，经与龙某和李卫东联系，李卫东找各种理由拒绝，后张某2与其业务员李某2等人去福州找李卫东，李卫东仍不付款，再后来找不到也联系不上李卫东了。也到福州找李某1，按立晟公司工商登记的地址找不到该公司，也找不到李某1其人。李某2与瑞合通公司业务员郑璐QQ聊天时，郑璐称李卫东是骗子，已将其名下财产全部转移了，因此报案。2.被告人李卫东的供述及辩解。证明瑞合通公司的股东为其与其妻二人，其本人为法人代表。立晟公司工商登记的法人代表为其姐李某1，但其本人为实际控制和经营人，李某1未参与过经营活动。该公司的注册地与实际经营地不一致，2015年上半年才将法人变更为自己。从2013年上半年开始，瑞合通公司开始与张某2的赛罗帕公司开展陶粒支撑剂购销业务，张某2按合同约定将货物发往自己指定的港口，自己公司将货物出口到美国一公司。自己从多家企业购货销往美国，2014年共外销陶粒支撑剂一亿多元人民币，美国购货公司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只欠自己130多万美元。自己将一些货款用于偿还瑞合通公司和立晟公司银行贷款利息以及外借的高利贷了，因此尚欠张某22000多万元货款没有支付。2015年春节前张某2去福州要账，后又打电话，因为知道张某2报案了，因害怕也不再接张某2电话了，也知道孟津县公安局人员去福州找自己了。原来用瑞合通公司的名义与张某2签合同，后改为用立晟公司的名义与张某2签合同，是因为银行授权方面的问题，是经营上的需要。之所以将收到美国公司的货款转到其它公司账户后又转入个人账户，是因为瑞合通公司的基本账户不能打给个人账户，因此才将立晟公司内资账户上的款打到其它公司，再从其它公司打到个人账户，然后再从个人账户上提取款用于还自己的民间借贷。3.证人龙某的证言。龙某系瑞合通公司原业务经理。证明2013年初其在一次会议上与张某2相识，后联系后双方公司开展陶粒支撑剂购销业务，双方签订过多份合同，由赛罗帕供货，瑞合通公司销往美国一公司。李卫东是瑞合通公司的法人代表，也是立晟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立晟公司登记法人代表是李卫东的姐姐李某1，登记地址与实际办公地址不一致，双方所有合同都是经李卫东通过自己与张某2签订的。原来以瑞合通公司名义与张某2签合同，后来李卫东又让其以立晟公司的名义与张某2签合同，但李某1不知情。赛罗帕公司全部供货履行了合同，瑞合通公司将货物卖到美国后也收回了大部分货款。以立晟公司名义与张某2签了2000多万元的合同，货款没付，张某2一直要钱。4.证人李某1的证言。李某1系李卫东姐姐。证明立晟公司自己担任法人代表，但实际上是李卫东的。不清楚公司的地址，也没参与过经营，不认识龙某和张某2，对公司与赛罗帕之间的业务往来一概不知。5.证人李某2、郭某、张某1的证言。三人均系赛罗帕公司员工。证明李卫东的立晟公司欠赛罗帕公司14宗货款共计22161600元未付。2014年12月，李某2到福州要账，按工商登记地址找不到立晟公司，瑞合通公司已经人去楼空，也找不到李卫东。2015年3月，郭某和张某1再去福州，仍然找不到公司和李卫东。6.证人陈某的证言。陈某系福州市居民。证明瑞合通公司租其房子办公，但2015年春节前开始就没见到也联系不上李卫东了。7.手机聊天记录。证明李某2与郑璐聊天，瑞合通公司员工郑璐称李卫东外欠许多钱，财产都转移了，躲债了。8.证人谢某的证言。谢某系中谷公司法人代表。证明李卫东往自己公司账上打有钱，双方有一些经济往来。9.证人李某3的证言。李某3系沙河海通公司会计。证明2014年元月至今该公司未与瑞合通公司发生过业务往来，其公司的账户于2013年12月借给李卫东借用，对该账户上2014年9月至10月有多笔收入的情况不清楚。10.孟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调查照片、追记。证明孟津县公安局侦查人员于2015年4月15日、4月27日和7月3日三次赴福州，在当地公安机关配合下，查找李卫东及其公司，均无果，李卫东拒接电话。11.企业营业执照及工商登记资料复印件。证明赛罗帕公司、瑞合通公司、立晟公司、沙河海通公司、中谷公司的工商登记注册情况。其中瑞合通公司法人代表为李卫东，立晟公司原法人代表为李某1，2015年3月变更为李卫东。12.“中密度陶粒支撑剂购销合同”，增值税发票，“入货计划”，“送货通知单”。此合同共计14份，其中一份为瑞合通公司与赛罗帕公司所签，13份为立晟公司与赛罗帕公司所签，时间为2014年8月至12月，内容为赛罗帕公司向瑞合通和立晟公司供应陶粒支撑剂，合同金额为22161600元，且已全部交付货物。13.美国RESENERGY.CORP公司信函。证明该公司在2014年从瑞合通公司和立晟公司购进价值14654238美元陶粒支撑剂，至2015年3月只欠二公司货款1301333美元。14.银行流水分析报告、协助查询财产通知书、银行账户明细账。证明立晟公司自2014年6月3日至2015年4月20日有结汇收入7577.5万元，短期内对中谷公司、恒铭达公司、沙河海通公司、鑫益能公司有大量资金转入，上述公司又有大笔资金转入李卫东的个人账户，存在同日大额、整数金额转账。15.福建瑞合通新材料有限公司与洛阳赛罗帕陶瓷科技有限公司之间付款凭证。证明两公司之间至2013年7月至2014年底，双方签订中密度陶粒支撑剂购销合同履行情况，金额达30916950元。16.抓获及临时羁押证明。证明李卫东于2015年8月19日被福州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抓获，并于8月20日0时15分送福州市第一看守所临时羁押，8月26日10时被提押出所。17.户籍证明及现实表现证明。证明李卫东的自然身份状况，无犯罪前科。本院认为，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采取虚构事实或者隐瞒真相等欺骗手段，骗取对方当事人的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根据现有的证据，从被告人李卫东实际控制的瑞合通公司和立晟公司与美国RESENERGY.CORP公司、洛阳赛罗帕公司之间买卖货物的系列行为来看，不能证明李卫东具有合同诈骗的主观故意和客观行为。理由如下：1.不能证明李卫东有“以虚构的单位或者冒用他人名义签订合同”的事实。2.不能证明李卫东存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以先履行小额合同或者部分履行合同的方法，诱骗对方当事人继续签订和履行合同”的情形。3.不能证明李卫东存在“收受对方当事人给付的货物、货款、预付款或者担保财产后逃匿”的情形。4.李卫东虽然没有归还被害人全部货款，但是该批货款的没有归还具有客观的原因，李卫东通过销售货物取得的钱款大部分用于归还其他交易的货款或债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李卫东有非法占有洛阳赛罗帕公司货款的主观故意。综上，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认定被告人李卫东主观上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犯罪故意，客观上也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具有以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的方法，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的行为，其行为不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法定构成要件，不能认定李卫东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卫东无罪。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判长  张国强审判员  王素芳审判员  臧梦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谢改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