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黑81刑初18号公诉机关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被告人穆占江，男，汉族，1978年6月5日出生于黑龙江省绥化市，小学五年文化，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黑龙江省绥化市北林区，住黑龙江省洪河农场。2018年3月17日因本案被监视居住，同年3月29日被刑事拘留，4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看守所。辩护人刘学军、陈晓君，黑龙江鼎铎律师事务所律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以黑检农分公诉刑诉〔2018〕2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穆占江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9月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公开（因涉及个人隐私）开庭审理了本案。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派检察员刘春雨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穆占江及其辩护人刘学军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黑龙江省人民检察院农垦区分院指控：2018年3月16日5时25分许，家住建三江管理局洪河农场馨园花园二期3号楼2单元301室的被告人穆占江从家中出来带上衣服、裤子、胶布、菜刀等物品准备去水稻“地点”干活，当走到自家楼下发动“轿货”车时，看见被害人张某1（男，36周岁）走了过来，因穆占江听妻子李某1称张某1曾威胁与其发生性关系，并说出若不顺从就祸害其家水稻地的话，遂下车欲与张某1“理论”一下，二人在该楼南侧2-3号车库前相遇并厮打在一起，穆占江从羽绒服内侧兜中掏出菜刀朝张某1头部、腰部砍了数刀，致张某1受伤。张某1在夺刀时将穆占江左手砍伤。二人住手后，张某1走到洪河农场澜庭旅店门口时倒在地上，随即，被接警后赶来的民警及医护人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符合受外力锐器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穆占江左手中、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左手示、中、环指伸肌腱断裂属轻微伤。被告人穆占江于2018年3月16日主动向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投案。针对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穆占江归案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现场勘查笔录、刑事技术鉴定书、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穆占江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案发后穆占江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系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被告人穆占江辩称：案件起因是被害人张某1强奸我妻子，砸我的车，案发时因张某1先打的我，我是正当防卫。其辩护人认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具有重大过错且对矛盾激化负有重要责任，被告人属激情犯罪，主观恶性小，且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被告人在主观上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被害人受到伤害后承担了治疗及丧葬费用，恳请法庭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上旬的一天，被告人穆占江的妻子李某1对穆说张某1曾威胁李与其发生性关系，并说若不顺从就损坏穆占江家水稻地。2018年3月16日5时25分许，穆占江从家中出来准备去水稻地干活，在自家楼下发动车时，看见被害人张某1走了过来，遂下车去找张某1，二人在该楼南侧2-3号车库前相遇并厮打在一起，穆占江从羽绒服内侧兜中掏出菜刀朝张某1头部、腰部砍了数刀，致张某1受伤。张某1在夺刀过程中将穆占江左手砍伤。二人停止厮打后，张某1走到洪河农场澜庭旅店门口倒地，随即，被接警后赶来的民警及医护人员送往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张某1符合受外力锐器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穆占江左手中、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左手示、中、环指伸肌腱断裂属轻微伤。被告人穆占江于2018年3月16日主动向建三江农垦公安局投案。另查明，案发后穆占江支付张某1医疗费及丧葬费共计38346.56元，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穆占江的亲属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了赔偿协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共计350000元。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1．公安机关出具的穆占江归案情况说明、综合材料证实：2018年3月16日5时25分许，穆占江打电话向洪河派出所报案称：刚才有一男子到我家闹事时与我发生冲突，我将对方砍伤了，我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案件来源为2018年3月16日被告人穆占江主动投案。2．2018年3月16日张某1行走路线图一份及照片证实：2018年3月16日20分17秒被害人张某1从洪河农场惠缘酒家出来后，行至洪河农场馨园花园二期3号楼下，5时32分35秒，张某1受伤后离开案发现场，到达洪河农场澜庭旅店门前的先后行走路线情况。3．证人李某1证言证实：2018年3月初的一天中午，张某1去我家找我，在我家的沙发上坐着说话，没多长时间我丈夫穆占江就回来了，过了一会儿张某1就走了，张某1走后穆占江就问我张某1来干什么，我就把我和张某1曾发生男女关系的事情对我丈夫说了。2016年的时候我家雇佣过张某1干活，后来我俩用手机聊天，在洪河农场XX旅店及我家里我和张某1多次发生过性关系，之后我想和他断绝来往，张某1就威胁我说要给我家水稻地下药。我丈夫听我说后很气愤。昨天晚上我家楼下的车玻璃还被人砸碎了。2018年3月16日5时许，我和穆占江准备上地点干活，当时我正在吃饭，我说：“你把东西先拿到车上（有到地点干活的衣服和鞋，还有一把菜刀准备拿到地点用的，菜刀比较新，这把菜刀是穆占江年前买的，买回来后放在我家厨房使用），我倒点水一会儿再下楼”，就这样穆占江先下楼了，过了一会儿，我下楼没看到穆占江，我就在自家车里等穆占江，等了大约5、6分钟，看到穆占江回来了，手上淌着血，我问怎么回事，他说把张某1给砍了，张某1跑了，要找黑社会来收拾我们。我说你抓紧报警，我丈夫穆占江就报警了。4．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我是洪河农场XX旅店的经营者，2018年3月16日早晨5时许，我在旅店屋里门口坐着时透过玻璃门看到一个人从东侧方向跑过来，刚跑到我旅店门口就趴在地上了，头部都是血，那个人以前在我旅店住宿过，我就喊快报警啊，没过几分钟警察就来了，这个人姓张，是打工的，其他情况我就不知道了。5．证人付某证言证实：2018年3月16日5时许，我上班路过XX旅店门口时，看见一陌生男子全身是血倒在门口，就在现场报警了，随后看见警察赶到，医院120救护车也赶到并将受伤男子拉走。6．证人郭某证言证实：我是洪河农场医院副院长兼外科主任。2018年3月16日早120急救车送来一患者，我接到电话后赶到医院，该患者身上和头部都是血，身体躁动、神志不清，因洪河农场医院条件和设施所限，在常规处理后送往建三江人民医院救治。7．中国移动通信集团黑龙江有限公司佳木斯分公司发票2份证实：2018年3月28日前，张某1手机号码为158××××****、李某1手机号码为139××××****。8．中国移动通信客户详单证实：自2018年1月1日至3月31日，张某1给李某1发短信条72条。自2018年1月1日至2月29日，李某1给张某1发短信48条，3月份，李某1给135××××****发送短信10条。9．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电子物证检验鉴定中心检验报告书证实：经对被告人穆占江妻子李某1手机数据提取，确认被害人张某1与李某1有通信往来。10．提取笔录及发还清单各一份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5日在洪河派出所提取李某1手机一部（OPPOR9型粉色平板智能手机、屏幕有裂痕），2018年5月23日依法发还李某1。11．扣押物品清单一份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3月16日一份扣押菜刀一把（白钢材质，黑色塑料把）。12．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制作的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3月16日6时15分，在洪河农场居民于某、王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洪河农场医院依法提取张某1一部手机、一个钱包（内有本人及牛振江身份证、张某1来往港澳通行证一张、黑龙江省农村信用社银行卡及建设银行银行卡各一张）；同日18时20分，在佳木斯市居民张某2、李某2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佳木斯市广济医院提取穆占江作案时所穿蓝色羽绒服一件、白色T恤一件、黑色裤子一条。13．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3月18日9时32分，在七星农场居民赵某、张某3的见证下，侦查人员在建三江人民医院依法提取张某1迷彩大衣一件、深色牛仔裤一条、黑皮鞋一双。14．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制作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扣押作案工具菜刀的情况。15．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3月25日9时2分，在见证人的见证下，穆占江引领公安民警来到洪河农场馨园花园二期3号楼南侧一号、二号车库前，指出该地点就是他用菜刀砍张某1的地点。当日9时13分，穆占江引领公安民警来到洪河农场馨园花园二期3号楼X单元XX室，指认厨房东侧橱柜平台就是他拿菜刀的地点，指认作案后将凶器扔到家里客厅位置及家中厨房拿菜刀位置。1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8年4月4日15时7分，李某1对样式不同的菜刀8把进行辨认，其中3号菜刀是穆占江作案所使用的菜刀，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李某1指认3号菜刀是自己家中使用的菜刀。17．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张某1符合受外力锐器作用致其颅脑损伤死亡。18．2018年3月16日14时13分至15时32分，建三江农垦公安局现场勘验笔录1份、绘制案发现场图5份、拍摄案发现场照片68张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洪河农场馨园花园二期3号楼南侧车库前空地处；提取一根木方子（一米左右）、一把菜刀及血迹。在一、二号车库前面地面提取的血迹分别标号为1-4号，在小区南北路地面提取的血迹分别标号为5-6号，在三楼301室楼道内提取的血迹标号为7号。19．黑龙江省垦区公安局刑事技术支队（黑垦）公（刑技）鉴（法物）字〔2018〕66号鉴定书证实：１．送检棉签（2018-66-1号）表面的可疑斑迹、棉签（2018-66-2号）表面的可疑斑迹、棉签（2018-66-3号）表面的可疑斑迹、棉签（2018-66-4号）表面的可疑斑迹、棉签（2018-66-5号）表面的可以斑迹、棉签（2018-66-8号）表面的可以斑迹、菜刀刀刃上的可疑斑迹（2018-66-9号）、丝袋片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0号）、木方前端的可疑斑迹（2018-66-11号）、裤子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2号）、棉衣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3号）、鞋右脚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4号）、棉衣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8号）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送检张某1肋软骨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3.92×1018。2．送检棉签（2018-66-6号）表面的可疑斑迹、棉签（2018-66-7号）表面的可疑斑迹、外裤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7号）、卫生纸（2018-66-19号）表面的可疑斑迹上的可疑斑迹中检出的人血STR分型，与穆占江的血样在D8S1179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其似然率为2.89×1019。3．送检Ｔ恤衫上的可疑斑迹（2018－66－15号）中检出的人血中检出混合基因型，包含张某1、穆占江的DNA分型。4．张广清是张某1的生物学父亲，亲权指数为1.48×105。20．黑龙江省建三江农垦公安局刑事技术大队法医学临床检验鉴定书证实：被鉴定人穆占江左手中、环指近节指骨骨折属轻伤二级；左手示、中、环指伸肌腱断裂属轻微伤。21．佳木斯市广济手足外科医院入院通知单、住院病案证实：2018年3月16日，穆占江因左手切割伤等外伤住该院治疗。22．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于2018年5月15日接收李某1提供的建三江人民医院医疗住院票据一张、洪河农场医院医疗门诊费票据二张、黑龙江省富锦市殡葬服务费票据一张、北华苑殡仪服务中心收据一张、孙忠良收条一张、北华苑殡仪服务中心结算清单一张。案发后穆占江支付张某1医疗费及丧葬费共计38346.56元。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穆占江出生于1978年6月5日。24．被告人穆占江供述：张某1在三四年前给我打过工，在给我打工期间总是骚扰我媳妇，我把他辞退了。2018年3月13日13时左右，我在地里干完活回到家，我发现张某1和我媳妇在我家，我进屋之后张某1就走了。我媳妇跟我说张某1威胁她，让她和我离婚跟他一起生活，不然就祸害我女儿，祸害我的地。2018年3月15日早上5时左右，我下楼准备开我的皮卡车去地里干活，结果我发现车后视镜背过去了，前风挡玻璃也被砸碎了，车前机盖还立着一只空的啤酒瓶子，当时我也没报警，我就和我媳妇直接去地里干活了。当天晚上18时左右我和我媳妇一起回到家，我看到我家（301室）的门口立着一只空的啤酒瓶子，我当时就觉得这肯定是张某1放的，车也是他砸的，他就是想让我媳妇和我离婚然后跟他过。今天早上我准备去地里干活，因为地点儿什么都没有，我就带了一把菜刀、一个扳子、两双鞋还有一些衣服，5时30分左右，我拿着东西下楼把车打着，我在车里热车的时候，我看到张某1从我家楼西侧朝我家走过来，他看到我坐在车里，他就往南走了，我看到他来了，我怕他再去我家，我就下车去找他，我下车从楼东往南走，我俩在东南角碰上了，他当时手里拿着一根木方，然后我看到他从衣服里拿出一把刀，我俩什么话也没说，张某1拿着刀就上来砍我的脖子，我用左手挡住了，他又用刀砍了我三四下，我边用左手挡着，边往后退，我用右手抓着他的衣服把他衣服上的帽子扣在他的头上，他还是用刀砍我，我就从衣服兜里拿出菜刀也砍他，我俩对着砍了对方好多刀，具体砍了多少刀我也记不清了，我俩互相砍了一会儿，张某1也不往我身上冲了，我就停手了，张某1往西边走，边走边说让我等着，他说他找人去，我当时觉得自己砍人了，我就在楼下喊，我说前后楼的，我打架了，帮我报警，我喊完之后就上楼回家了，我又打了110投案自首，然后我就在家等着，一直到警察来把我送到医院了。上列证据由公诉人当庭出示、宣读后，经被告人辨认和控辩双方质证等法庭调查、法庭辩论、被告人陈述程序查证属实，证据确实、充分。本院认为，被告人穆占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应予采纳。被告人穆占江提出其是正当防卫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且与被告人穆占江在公安机关的供述相矛盾，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告人主观恶性小，且具有自首情节，系初犯，被告人在主观上有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意愿，承担了被害人受到伤害后治疗及丧葬费用的辩护意见，符合本案事实予以采纳。被告人穆占江故意伤害他人，致人死亡后果严重，应从重处罚。但考虑本案因婚姻家庭纠纷而引发，被害人在案件起因上有一定责任，穆占江犯罪后主动投案自首，且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决定依法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穆占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29日起至2030年3月2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魏冬灵审判员  侯金明审判员  赵云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满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