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48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阜沙镇文安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7224403318。法定代表人：宫献银，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自敏，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中山市华海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五桂山桂南工业区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566620305H。法定代表人：侯玉龙，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侯玉龙，男，1972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雄，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培秋，广东中古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山市丽莎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莎涂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华海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莎涂料公司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为“华海家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丽莎涂料公司支付货款562689.3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其余判项不变；二、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华海家具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华海家具公司提交的支付日期为2016年11月28日的5452元是2016年12月31日对账总欠款金额之前的，不应扣减，争议金额为5452元。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辩称，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意见支付了241435.90元，一审只认定了5452元和32585.40元，不符合事实。双方对付款金额没有对账，只是对了货款，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丽莎涂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华海家具公司支付货款562689.3元及逾期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生效判决支付之日止）；二、侯玉龙承担连带责任。华海家具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丽莎涂料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不合格而给华海家具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111079元（包括赔偿客户的损失89250元和要求退回的库存货物金额2181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海家具公司登记成立于2010年12月2日，企业类型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股东是侯玉龙。中洲木制品公司登记成立于2006年5月31日，因股东会决议解散而于2011年1月17日注销登记，侯玉龙是该公司的股东之一并担任法定代表人。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丽莎涂料公司向华海家具公司供应油漆产品，双方约定货款月结。2015年底至2016年初，华海家具公司在使用丽莎涂料公司供应的油漆产品加工木制品时，出现油漆爆裂的情形，遂通过电话与丽莎涂料公司交涉产品质量问题，后又于2016年4月8日向丽莎涂料公司发出书面函件提出产品质量异议。在沟通过程中，丽莎涂料公司先后三次派员到现场查看，并于2016年4月13日回函表示华海家具公司所用底材和施工工艺均可能导致漆膜开裂，线条出现开裂现象并非油漆产品质量问题所致，并提出双方对产品进行抽样封存，共同委托第三方检测机构进行质量鉴定。在交涉的过程中，丽莎涂料公司、华海家具公司均同意对油漆产品进行质量鉴定，但却一直未鉴定，直至2017年4月11日丽莎涂料公司向一审提起本案诉讼。一审诉讼过程中，华海家具公司于2017年6月1日向一审申请对丽莎涂料公司提供的油漆产品进行质量鉴定，鉴定事项为涉案油漆在一年保质期内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会导致漆面开裂现象。一审予以准许，并组织双方到华海家具公司清点、查看了库存的油漆产品。经清点，现场共有57桶油漆产品，产品上标明的生产日期为2016年2-3月，保质期均为一年。一审通过摇珠先后选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和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进行鉴定。广东产品质量监督检验研究院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9月21日向一审回函表示，由于油漆产品已过保质期限，已不具备鉴定条件；深圳市质量技术监督评鉴事务所接受委托后于2017年10月20日向一审回函表示，由于油漆产品已过保质期限，质量状态可能发生变化，且漆面开裂可能与多种因素有关，故涉案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无法得出鉴定委托要求的结论。华海家具公司认为，导致无法鉴定的责任在于丽莎涂料公司，因为双方曾协商好要共同封存产品委托鉴定，但丽莎涂料公司总以各种理由拖延，造成超期；丽莎涂料公司则认为导致无法鉴定的责任在于华海家具公司。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对账确认截至2016年2月29日，华海家具公司的欠款金额共为244989.8元；2016年12月31日，双方又对账确认华海家具公司从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期间的欠款金额为156745.9元。丽莎涂料公司陈述，华海家具公司在提出质量异议后就开始拒绝对账，故2016年3、4月期间没有对账，后双方同意将该问题先搁置下来并继续进行交易，但2017年1月份之后华海家具公司又拒绝对账，故其2017年3月后就终止了供货。为证明未对账部分的货款金额，丽莎涂料公司提交了2016年3月3日至2016年4月2日及2017年1月4日至2017年3月27日期间的送货单和相应的入库单。该部分送货单所涉货款金额共计193539元，均由邓志强签收，其上还均记载有订货单位“广东中洲木器（华海家具有限公司）”的抬头、华海家具公司登记的经营地址、公司采购经理银学锋的姓名和联系方式等，签收人以及其上记载的这些信息与上述已经双方对账确认的交易相应的部分送货单完全一致；相对应的入库单也是由邓志强签字确认，部分入库单的标题为“中山市中洲木制品公司入库单”，也与上述已经对账确认的交易相应的部分入库单完全一致。再查明，为证明还款情况，华海家具公司向一审提交了其支付给丽莎涂料公司的五笔款项的发票及相应的支票存根，金额分别为66942元、53863.5元、82593元、5452元、32585.4元，对应的支付日期分别为2015年9月17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1月28日、2017年1月16日。为证明其损失的情况，华海家具公司向一审提交了其与深圳市中建南方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赔偿协议和付款申请。赔偿协议的主要内容为：华海家具公司供应的2820442.7元货物中，因油漆质量问题导致木制品大量开裂，木制品质量不合格，多批次木制品返工或退货，造成损失，双方于2016年12月3日协商同意在货款中扣除质量维修代工费89250元；付款申请也明确需在尾款中扣除质量维修代工费89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可以认定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华海家具公司提出丽莎涂料公司供应的油漆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其应当对该事实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虽然华海家具公司在交易过程中已向丽莎涂料公司提出产品质量异议，但丽莎涂料公司回函不予确认，双方在交涉过程中虽然同意共同委托鉴定以确定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一直也未进行鉴定，直至本案诉讼发生后，华海家具公司才向一审申请质量鉴定，但因为产品已超保质期而无法进行鉴定。虽然华海家具公司主张双方一直未能共同封存产品并委托鉴定的原因在于丽莎涂料公司，但对此其并没有举证证明，丽莎涂料公司也不予确认，因此华海家具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提出的丽莎涂料公司提供的产品有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一审不予采信，其据此提出的反诉请求也没有事实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对于丽莎涂料公司主张的经双方对账之外的送货单、入库单所显示的货款共计193539元不予确认，但丽莎涂料公司提供的该部分货款的送货单、入库单的签收人及其上所载的相关信息与双方已经对账确认的货款所对应的部分送货单、入库单完全相同，且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注销的中洲木制品公司尚在经营且与丽莎涂料公司存在交易往来，因此一审确认该部分送货单、入库单可以证明在已对账货款之外，双方还存在193539元的未对账货款。华海家具公司还提出其已支付241435.9元货款，但其提供的支付日期分别为2015年9月17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2月18日的三笔货款均发生在双方2016年2月29日对账确认截至该日的总欠款金额之前，故不应扣减；支付日期分别为2016年11月28日、2017年1月16日的两笔款项则均发生在2016年2月29日对账之后，在丽莎涂料公司不能证明是支付其他款项的情况下，应当从欠款总额中予以扣减。经计算，华海家具公司尚欠丽莎涂料公司的货款金额为557237.3元（244989.8元+156745.9元+193539元-5452元-32585.4元）。双方约定货款月结，华海家具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已构成违约，故丽莎涂料公司要求华海家具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理据充分，一审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华海家具公司是侯玉龙设立的一人公司，侯玉龙未能举证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故根据上述规定其应当对华海家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华海家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丽莎涂料公司支付货款557237.3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侯玉龙对华海家具公司在本案中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丽莎涂料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海家具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9426元，财产保全费3333元，合计12759元（丽莎涂料公司已预交），由丽莎涂料公司负担124元，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共同负担12635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丽莎涂料公司）；反诉案件受理费1150元（华海家具公司已预交），由华海家具公司负担。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清楚，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9日，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签署一份《华海家具对账单》，载明：截止到2016年2月29日欠款情况如下：2015年9月欠款59980.50；2015年10月欠款46844.50；2015年11月欠款39553.70；2015年12月欠款38426.10；2016年1月欠款59005.00；2016年2月欠款1180.00；欠款合计244989.80元。丽莎涂料公司与华海家具公司在该《华海家具对账单》加盖印章。2016年12月31日，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又签署一份《华海家具对账单》，载明：2016年9月1日至12月31日欠款情况如下：2016年9月欠款31747.00；2016年10月欠款838.40；2016年11月欠款58791.70；2016年12月欠款65368.80；2016.9.01-12.31日欠款合计156745.90元。丽莎涂料公司与华海家具公司在该《华海家具对账单》加盖印章。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现针对丽莎涂料公司的上诉以及华海家具公司、侯玉龙的答辩，综合评析如下：根据丽莎涂料公司和华海家具公司双方在2016年2月29日、2016年12月31日签署的《华海家具对账单》以及华海家具公司支付给丽莎涂料公司五笔款项的发票及相应的支票存根可知，支付日期为2015年9月17日、2015年11月6日、2015年12月18日、2016年11月28日的四笔款项（金额分别为66942元、53863.5元、82593元、5452元），均发生在丽莎涂料公司与华海家具公司双方分别于2016年2月29日、2016年12月31日签署的《华海家具对账单》日期内，按常理常识，对账日及以前已付款必然先作扣减，而后确认所欠金额。所以，对账日前已付款项，再从对账单确认金额中扣减，必然导致重复扣减，除非对账单中有漏扣的款项。故不应在其应付货款内扣减。一审将2016年11月28日支付的5452元一并予以扣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当事人未上诉的其余部分，本院不作审查。综上，丽莎涂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本诉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反诉案件受理费的负担部分。二、变更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61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华海家具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丽莎涂料公司支付货款562689.30元及逾期利息（从2017年4月1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实欠的货款本金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中山市华海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涓审判员 葛贻环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孙静杏许海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