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11799号 原告：王沪荷，女，195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白鹿路7-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17659Q。 法定代表人：王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林泽宗，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白鹿路7-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27921N。 法定代表人：王珏芳。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刘欢，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王沪荷与被告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沪荷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厦门中青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林泽宗，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刘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沪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厦门中青旅一次性赔付给王沪荷社会保险费35819.48元及自200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6日为18531.36元，本项暂合计为54350.84元）；2.判令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王沪荷原系厦门中青旅员工，厦门中青旅在王沪荷在职期间，不仅未将厦门中青旅作为用人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缴交至社保、而且从王沪荷每月工资中代扣员工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后亦未缴交至社保，造成王沪荷社会保险费断缴。当时的厦门市劳动局在1999年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厦门中青旅补缴社会保险费。后该局申请当时的开元法院强制执行后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以法院实际材料为准)。多年来，王沪荷多方奔走，为推动解决补缴社会保险费而不懈努力。后在团市委推动下，允许职工个人垫付补缴并免收滞纳金。为避免王沪荷退休后造成退休金明显减少而影响生活甚至无法办退休手续，经社保部门核定，王沪荷补缴了请求之社会保险费。补缴后经催讨厦门中青旅偿还未果，故厦门中青旅应赔偿垫付至今的利息损失。厦门中青旅和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在2010年12月1日一致盖章(公章和财务章)出具《证明》，确认厦门中青旅和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经查，厦门中青旅是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股东之一，结合该《证明》内容，足以证明两家单位人员和财产混同，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第15号，应将关联企业和公司视为同一主体并承担连带责任，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应对该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为此，提起请求如上，敬请支持！ 厦门中青旅辩称，一、自1989年12月至1994年6月期间，以及1997年2月至199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27190.57元，均不属王沪荷为厦门中青旅垫付的款项，相应的利息也不应由厦门中青旅承担。根据王沪荷提供的《厦门青旅补缴社保金人员名单》，（1999）厦开法执字第2589号案件强制执行厦门中青旅为王沪荷补缴的社会保险费用仅为1996年4月至1997年1月期间的社保费用2167元。除此之外，早于前述期间和晚于前述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的缴纳义务人均非厦门中青旅，王沪荷自行支付后主张由厦门中青旅返还缺乏依据。二、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王沪荷丧失胜诉权。本案虽因厦门中青旅拖欠社保费用而起，但王沪荷在（1999）厦开发执字第2589号非诉行政案件执行过程中，自行代垫社保费用，向社保部门缴纳了相关款项并据此向厦门中青旅主张返还垫付款。因此，王沪荷基于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提起的诉讼，其诉讼时效应当自王沪荷代垫款项的次日即2007年9月12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王沪荷至2018年6月方提起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三、王沪荷主张的代垫款项中，1996年4月至1997年1月期间的个人缴费部分不应由厦门中青旅承担。王沪荷主张的代垫款项中包涵了用人单位缴纳部分及个人缴费部分，其中的个人缴费部分金额，不应由用人单位负担。王沪荷诉讼请求中的1996年4月至1997年1月期间个人缴费部分163.93元应相应剔除。四、王沪荷主张自垫付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王沪荷于2007年间自行垫付社保费用，直至十余年后方提起诉讼，因其自身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主张权利从而导致的损失，不应由厦门中青旅承担。以上答辩意见，敬请贵院采纳。 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辩称，在厦门中青旅的基础上补充，王沪荷对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诉求是承担连带责任，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认为王沪荷证据不足以证明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法人主体身份混同，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投资主体及企业类型也决定了二者主体不能混同，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王沪荷提供的厦门中青旅老员工写给市长、市委第一巡察组、市委第三巡察组、厦门市社会保障局、中央第一巡视组的信件。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认为系王沪荷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分析认为，作为反映信访人诉求的书面材料，由信访人自行制作本属自然，且上述信件中反映的问题与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未持异议的共青团厦门市委《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单位反馈单》、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厦门市人社局”）《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说明》等相关信访材料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王沪荷提供的厦门市人社局《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职工养老保险费问题的函》。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认为该函不是人社局正常行文格式，落款处亦无公章，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该函内容与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不持异议的共青团厦门市委发给厦门市人社局《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旅有关人员社保问题的函》以及前述信访材料前后呼应、彼此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王沪荷提供的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向合作单位共同开具的《证明》。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称年代久远难以核实真伪；本院分析认为，王沪荷当庭出示该《证明》原件，在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 综上证据认证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1989年11月，王沪荷调入中国青年旅行社厦门分社。1992年7月，中国青年旅行社厦门分社变更为厦门中青旅。1999年7月28日，厦门市劳动局作出厦劳监决字[99]500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厦门中青旅欠缴含王沪荷在内的101名本市职工1996年4月至199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585739.9元；并决定：自1999年8月起，由厦门中青旅每月补缴社会保险费80000元，直至缴清。1999年11月5日，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厦开法执字第258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厦门中青旅在1999年11月5日前履行厦门市劳动局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2013年6月3日，共青团厦门市委向厦门市人社局发出《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旅有关人员社保问题的函》，商请厦门市人社局免除92名员工滞纳金，所欠本金及利息由员工自愿个人先行补缴。厦门市人社局经研究同意了共青团厦门市委意见，允许中青旅职工补缴1996年4月至1999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2007年9月1日，王沪荷向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补缴1989年12月至1997年6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利息共计35819.48元。2014年1月19日，厦门中青旅原员工向厦门市人大信访局反映厦门中青旅欠缴员工多年社保金问题。2014年11月，厦门中青旅原员工向厦门市长写信反映厦门中青旅拖欠案涉保险费问题。2015年1月5日，共青团厦门市委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信访人因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不予受理信访事项，同时告知信访人：厦门青旅高度重视信访事项，已制定相关解决方案。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厦门中青旅原员工向市委第一巡察组、市委第三巡察组、厦门市社会保障局、中央第一巡视组多次反映上述拖欠保险费问题。2017年8月10日，厦门市人社局向共青团厦门市委发出《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职工养老保险费问题的函》，回顾了两单位2003年以来为解决厦门中青旅原职工欠缴社会保险费问题的协商处理过程，确认截至发函日有24名中青旅职工进行了补缴，并再次商请共青团厦门市委协调厦门中青旅为原101名员工补缴所欠养老保险费1616838元。2018年6月8日，王沪荷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裁令：1.厦门中青旅一次性赔付王沪荷社会保险费35819.48元及自2007年9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申请不属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2018年7月17日，厦门中青旅发出《致：1996年-1999年公司欠缴社保费的相关原青旅职工》函件，声明公司及主管部门领导对原中青旅老员工的诉求非常重视，并一直积极协调相关部门寻找解决办法，但由于厦门青旅历史包袱沉重、积重难返，经过多方努力，并与部分原青旅老员工沟通，征求在职员工的意见，达成若干解决办法种种。 另查明：王沪荷自1989年11月调入厦门中青旅，一直工作到2006年退休。厦门中青旅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和入境旅游；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旅游服务咨询；机、车、船票务服务咨询；景区、景点的规划与开发。厦门中青旅系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比例49%。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珏芳，住所地均位于厦门市白鹿路7-13号。2010年12月1日，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向各合作单位声明：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并附公司账户（全称：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思明支行，账号：34×××95）。2018年4月11日，厦门市慈善门诊部向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2018年4月23日，厦门中青旅向厦门市慈善门诊部开具30万元房租的收据。 2018年7月5日，王沪荷等原厦门中青旅员工22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返还代垫社会保险费，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裁定保全被告的财产，王沪荷支付了诉讼保全费563元。 审理中，王沪荷变更诉讼请求：1、判令厦门中青旅一次性赔付给王沪荷社会保险费35819.48元及自2007年9月1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6日为18531.36元，本项暂合计为54350.84元)；2、判令厦门中青旅支付给王沪荷保全费563元；3、判令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共同承担。 本院认为，一是关于1989年12月至1994年6月期间，以及1997年2月至199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27190.57元的问题。厦门中青旅对其欠缴原职工王沪荷1996年4月至1997年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的事实以及其应支付上述款项的义务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厦门中青旅主张自1989年12月至1994年6月期间，以及1997年2月至199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合计27190.57元，缴纳义务人均非厦门中青旅，均不属王沪荷为厦门中青旅垫付的款项，王沪荷自行支付后主张由厦门中青旅返还缺乏依据。本院认为,由于王沪荷自1989年11月调入厦门中青旅，一直工作到2006年退休，故王沪荷也有权要求厦门中青旅返还其垫付的1989年12月至1994年6月期间，以及1997年2月至1997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故王沪荷也有权要求厦门中青旅支付该代垫款项。二是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厦门中青旅主张王沪荷自2007年代垫社会保险费后即应及时主张权利，迟至2018年才起诉已丧失胜诉权。本院认为，王沪荷等人在垫付社会保险费后，多年来通过信访、投诉等方式向有关部门继续反映厦门中青旅欠缴社保费用问题，通过仲裁、诉讼等方式要求厦门中青旅直接向劳动者返还已代垫款项，其权利诉求是持续进行主张的。特别是厦门中青旅2018年7月17日“致：1996～1999年公司欠缴社保费用的相关原青旅职工”的函件中，也表示会通过收取管理费用等解决老员工的社保问题，应当认定为对王沪荷等人多年持续主张权利事实的确认和对自己应履行债务的再次确认，故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是关于社会保险费的个人缴费部分，厦门中青旅主张应由王沪荷自行负担。本院认为，单位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是普遍采用的方式，厦门中青旅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曾按应付工资支付，故本院采信王沪荷关于个人应缴费部分已由厦门中青旅在发放工资时代扣的主张，对厦门中青旅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四是关于王沪荷代垫款项产生的利息，厦门中青旅主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认为，王沪荷的垫付行为主要为保障自身利益而为，故其要求厦门中青旅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厦门中青旅各项抗辩主张除最后一项成立之外，其余均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其应当返还王沪荷为其代垫的社会保险费35819.48元。 至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是否应与厦门中青旅承担连带责任问题。王沪荷主张，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两家企业人员、财产混同，应承担对外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主张，两家企业是分别注册的独立法人，投资主体、企业类型、股权结构均不同，不构成主体混同；本院认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第15号指导案例确立的审判指导意见，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人格混同；关联公司人格混同，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虽然股权结构、企业性质不同，但从二者经营范围相似，人员、住址混同，共同对外声明“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并确实发生过财务混 同情形等情况来看，二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从王沪荷等原厦门中青旅员工多年来维权未果以及本案保全厦门中青旅的财产数额与众员工诉求金额存在较大差距等情况来看，二公司的人格混同已对王沪荷等原厦门中青旅员工作为债权人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故本院认定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应当对厦门中青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王沪荷支付35819.48元； 二、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王沪荷诉讼保全费563元； 三、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王沪荷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冯 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代书记员  黄婷婷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 第三条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 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六条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