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16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松，男，1990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卫，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润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鸭池镇营脚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3143725010。 法定代表人：陈传会，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胜，贵州衡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孟关乡花溪国际汽车贸易城汽车超市B区三层34号3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11551931012N。 法定代表人：唐昆，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敖震，该公司职工。 上诉人唐松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润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晨公司）、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品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8）黔05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松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黔0502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二被上诉人连带退还上诉人购车款93800元，购置税、上牌费用等18460元，并赔偿上诉人281400元，共计393660元。二、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2017年年底，上诉人按照规定对车进行年检，发现了发动机号码不一致，不能年检。与润晨公司协商，未能解决，起诉到一审法院，在收集证据的过程中，得知车辆在交付前购买过交强险，且明确为车行巡展车。二，上诉人在辩论终结前，主张撤销上诉人与品众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订购）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本案应判决撤销上诉人与品众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订购）合同》。三，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漏列了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在庭审中一直主张，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如下三个问题：（一）是巡展车；（二）是驾驶了至少200公里的车；（三）车辆发动机号码与合格证上的发动机号码不符。以上三个问题均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原告的车辆不是新车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的行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同时，一审庭审中，二被上诉人多次认可两家公司其实是一家公司，润晨公司明确表述，如品众公司承担责任，其与品众公司共同承担。故请二审法院判令二被上诉人连带退还上诉人购车款93800元，购置税、上牌费用等18460元，并赔偿上诉人281400元，共计393660元。 被上诉人润晨公司、品众公司二审答辩称：原判正确，请求二审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唐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原告与被告品众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2、请求判令二被告退还原告购车款93800元，购置税、上牌费用18460元，并赔偿原告281400.00元，共计人民币39366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6年9月22日，原告首付30%，以按揭贷款的方式向被告购买了车价款为93800元的江淮牌多用途货车。该车辆合格证书编号为WXG0801GC019792，发动机型号为HFC4DA1-2C，发动机号为G4031128。因被告负责落户上牌，原告另行支付了被告购置税、上牌费等费用18460元。支付了28140元首付款后，其余款项原告已向银行贷款支付完毕，现原告每月偿还银行按揭贷款。与被告的手续完毕后，原告将车提走。但在使用过程中，该车毛病众多。 2016年12月26日，被告才将车辆行驶证及号牌办好，交给原告，车辆牌号为贵Ｆ×××××。2017年底，原告在检车过程中，被告知该车的发动机号为G4032128，与行驶证上的不符，不能年检。自此，原告向被告购买的车辆一直搁置，不能正常上路行驶。原告找被告反映，被告先是敷衍说联系厂家解决，后来又要求原告将车开给被告，被告负责年检。但对于车辆自身的问题，却不能解决。原告认为，被告明知车辆发动机号与合格证上的不一致，该车不能当作新车出售，为了将不符合上路行驶等的问题车辆出售给原告，不将车辆的相关信息如实告知原告，其主观故意明显，已经构成销售欺诈，且被告将车辆交付给原告之前，从贵阳开到了毕节行驶了200多公里，已经不是消费者所理解的新车。因此原告有权要求被告赔偿购车款的三倍，并要求被告退还购车款及支付相应的费用。故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请。 一审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9日，原告委托张太奎与被告品众公司签订了《汽车销售（定购）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品众购买一辆江淮牌轻型普通货车，成交价为93800.00元；付款方式为首付30%即28140元，其余贷款支付；交车时间为签订合同之日起10日内交付；交车时原告应当支付包括首付款、购置税、上牌费等共计46617.00元。合同签订后，被告润晨公司依约在2016年9月22日将涉案车辆交付给原告，原告亦于当日向被告润晨公司支付了首付款、购置税等费用共计46600.00元。此后，原告通过银行贷款向被告支付了剩余购车款。 另查明，涉案车辆的车载发动机号为“G4032128”，而车辆合格证书载明的发动机号为“G4031128”；另，涉案车辆于2016年9月20日由“大方正泰星徽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向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购买了一份保险期间为7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该保险单上载明：该车为巡展车。原告基于前述事实认为被告构成销售欺诈，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决退还购车款等，并支付三倍赔偿。 庭审中，因二被告主张应当扣减折旧费用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原告使用涉案车辆期间的折旧费用进行议价，原告表示认可15000.00元的折旧费用，被告表示需看过涉案车辆后再决定折旧费用价格。本院向被告释明，若双方未能达成议定价格，被告应当在2018年5月18日之前提交书面鉴定申请，否则视为其自愿放弃其权利。后原、被告双方议价未果，被告亦一直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委托他人与被告品众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定购）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虽然原告的购车款系支付给被告润晨公司，但从品众公司签订购车合同并出具购车发票的行为的来看，与原告形成买卖合同关系的系被告品众公司，应当由被告品众公司承担因双方买卖合同关系造成相应的民事责任。车辆作为特殊商品，在未通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检验的情况下是无法正常使用的，本案中，被告品众公司出售给原告的涉案车辆因车载发动机号与合格证书的发动机号不一致，导致涉案车辆无法通过安全技术检验，最终致使原告作为买受方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对于原告主张解除《汽车销售（定购）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原告主张被告返还购车款、购置税、上牌费等因购车产生的费用共计11226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涉案车辆已经由原告实际使用了一年的时间，被告返还的费用中应当扣减原告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较为公平。被告经一审法院释明后在议价未果的情况下并未提交书面鉴定申请，故酌定以原告认可的15000.00元作为原告使用期间的折旧费用。故合同解除后被告品众公司应当返还的款项为97260.00元（112260.00元-15000.00元）。 关于被告在销售涉案车辆过程中是否存在销售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欺诈行为应当以出售方具有主观恶意为要件。本案中，涉案车辆的确存在车载发动机号与合格证书发动机号不一致的情况，其中车载发动机号为“G4032128”，而合格证书载明的发动机号为“G4031128”，被告作为销售方将存在瑕疵的车辆出售给原告，具有一定的过错，但原告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在出售该车时明知发动机号存在误差仍故意为之的主观恶意，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另外，涉案车辆虽然以案外人为被保险人购买了2016年9月20日-2016年9月27日的短期交强险，但从毕节市公安交警大队车辆管理所出具的注册登记来看，涉案车辆初始登记为原告唐松，因此该车辆并不存在二次销售的情况。根据出具保单的时间节点、内容，结合太平财产保险公司贵州分公司出具的说明及被告的陈述，可以推定为涉案车辆投保交强险系为了确保涉案车辆能够上路行驶，顺利将涉案车辆从贵阳驶至毕节交付给原告，而原告唐松在被告交付涉案车辆时并未提出异议，并一直继续使用该车，可以认定原告在接收涉案车辆时对车况是明知并且接受的。现原告以被告出售车辆的车载发动机号与合格证书的发动机号不一致，并以案外人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购买过交强险且保单上载明“该车系巡展车”为由，主张被告构成销售欺诈，但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被告存在主观恶意告知虚假情况或隐瞒真实情况的情形，故对原告主张被告构成销售欺诈，要求被告三倍支付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原告唐松与被告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二、被告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唐松购车款、购置税、上牌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97260.00元；三、驳回原告唐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602.00元，由被告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承担1000.00元，原告唐松承担2602.00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判认定的事实一致，无新的事实、证据。 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销售欺诈？ 本院认为：销售欺诈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销售行为。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被上诉人的销售行为是否构成销售欺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及九十一条第一款第（一）项“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上诉人应对二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行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主张二被上诉人构成销售欺诈，应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存在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的销售行为。经查，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只能证明其购买的汽车存在发动货架号与合格证记载的号码不符，有200公里的里程数，并以“巡展车”投保了7天的交强险的问题，只能证明其购买的车辆存在瑕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消费者。而上诉人能查知其购买的车辆存在的瑕疵，正说明了被上诉人并未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上诉人。因此，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行为属销售欺诈。原判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上诉人唐松提出被上诉人交付给上诉人的车辆，存在如下三个问题：（一）是巡展车；（二）是驾驶了至少200公里的车；（三）车辆发动机号码与合格证上的发动机号码不符。以上三个问题均能证明被上诉人销售给原告的车辆不是新车,被上诉人存在销售欺诈的行为，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撤销双方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由被上诉人退一赔二的上诉主张，经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购买车辆中，被上诉人采取虚假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欺骗、误导自己。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三个问题只能说明车辆存在瑕疵，不能证明被上诉人存在欺诈。对于产品质量出现瑕疵，不能实现买卖合同的根本目的，上诉人可主张解除合同。但不能主张按“销售欺诈”来处理本案。因此，上诉人提出的上诉主张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上诉人唐松提出在辩论终结前，主张撤销上诉人与品众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订购）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56条的规定，在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本案应判决撤销上诉人与品众公司之间的《汽车销售（订购）合同》的上诉理由，经查，一审判决主文部分支持了上诉人的这一诉讼请求，并判决“解除原告唐松与被告贵州品众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定购）合同》”，故该上诉理由与本案的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上诉人唐松提出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部分，漏列了上诉人的主张，未对其提出的“三大问题”进行审查的上诉主张，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综上，原判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唐松提出的上诉主张及相应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204.00元由上诉人唐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红梅 审判员  曹建军 审判员  殷 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谭 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