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长丰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121民初3523号 原告：徐成龙，男，汉族，1977年3月11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照生，安徽权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新站区龙门岭路翠馨居商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314218。 法定代表人：姚大煌，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芝云，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徐成龙诉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成龙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徐成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拖欠原告工程款2315812.75元及利息损失414916.45元（利息损失按年利率6%自2015年7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6月26日，实际支付利息应当支付至被告还清欠款之日为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包建设合肥北城世纪城A3-2区中学项目，将项目从基础开始至楼顶所有模板工程（含二次结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模板支撑钢管架搭拆、外脚手架及各类防护搭设、施工现场内材料运输、清理等分包给原告施工建设。2013年7月14日双方签订《分项工程合同》，对工程名称、承包内容、承包方式、工程结算方式等内容作了明确约定，合同上加盖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城世纪城A3区中学项目部印章，项目负责人季建华签字。该项目于2015年4月1日竣工验收合格，2015年4月1日原告与工程项目部结算确认合肥北城世纪城A3-2区中学项目木工、架子班组施工工程结算总价为7563780元。原告前期已借支现金4526772元，2017年底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50000元，加上2014年被告以春晖园2804室房屋冲抵703880元工程款，剩余2283128元未支付。合同第五条约定工程款应当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三个月全部付清，现原被告双方结算已逾两年，被告一直未支付剩余工程款。同时，《分项工程合同》乙方责任第25条约定如乙方员工在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损失的3万元以内由乙方全部承担，3万元以上的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原告木工架子班组施工过程中，刘兆凤从高处跌落受伤，发生安全事故。根据合同约定被告应当承担32684.75元。 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一、原、被告双方之间无施工合同关系，1、案涉工程虽然是被告承包，但已经分包给刘志刚，刘志刚又将木工、架子工部分转包给原告，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告应当向刘志刚主张权利。2、案涉合同加盖的“北城世纪项目部”印章并非被告成立，系刘志刚私自刻制和使用，被告不予认可。3、案涉分项工程合同签订人季建华以及结算单上署名的预算部王艳芳等人均是刘志刚员工，案涉工程款的支付也是刘志刚向原告付款，即整个合同的签订、结算及付款履行等都是刘志刚与徐成龙进行的。二、案涉工程刘志刚已经支付原告共计7963036元工程款，原告本人均出具收据予以确认，不存在欠付工程款问题。三、关于原告主张的安全事故补充损失32684.75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属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工程发生的人员安全事故不属于本案处理范围，应当向劳动仲裁机构申请处理。另外从原告提供的协议书和医疗费票据本身来看，无法证明该安全事故是在案涉工地上发生，也无法证明原告实际承担了该项费用。 经审理查明，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接合肥北城世纪城Ａ３区中学项目。2013年7月4日，原告（乙方）和北城世纪城A3-2中学项目部（甲方）签订一份《分项工程合同》，该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合肥北城世纪城A3-2区中学，承包内容是合肥北城世纪城A3-2区中学工程从基础开始至楼顶所有模板工程（含二次结构），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模板支撑钢管架搭拆、外脚手架及各类防护搭设、施工现场内的材料运输、清理。该合同第六25条约定“如乙方员工在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损失的3万元以内（含3万元）由乙方全部承担。3万元以上的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上述合同加盖了“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北城世纪城A3区中学项目部”的印章，且有甲方代表季建华的签字，原告徐成龙在合同签名。 2015年4月1日，徐成龙与季建华北城世纪城A3区中学（木工、架子）班组结算单，结算金额为7563780元。在该结算中，其中有部分工程款是以房屋抵扣工程款。2014年7月10日，原告徐成龙出具收条，收到北城中学工程款抵房款贰佰陆拾捌万贰仟叁佰捌拾肆元整，房号11#1502、1503、1603、2001、2004、2104房屋，合计面积570.72平方米。现原告徐成龙主张上述房屋未实际交付，且也未收到该笔工程款，诉至本院。 另查明，2018年9月28日，原告徐成龙向本院申请调查令，本院向原告徐成龙出具调查令，2018年10月24日，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记载：“2、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建设滨江名城11号楼1502、1503、1603、2104房屋截止破产裁定之日未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该房屋属破产财产，不能交付给徐成龙。3、滨江名城11号楼2001房屋破产前已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购房人为汪正平，经查该房屋系抵池州永华公司另一工程款债权人吴学江。该房屋不能交付徐成龙。4、滨江名城11号楼2004房屋破产前已订立《商品房预售合同》购买人刘章顶，经查，该房屋首付款人民币壹拾万元，由池州永华公司交给徐成龙。该房屋不能交付徐成龙。5、截止目前，徐成龙未向管理人申报债权。”2016年11月11日，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7破申2号民事裁定书受理江西中联建设集团池州有限公司对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2016年11月29日，安徽省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皖17破3号决定书，指定安徽始信律师事务所担任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管理人。2018年10月18日，池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出具查询证明“经查询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池州清风西路与青阳路交叉口滨江名城11幢1502、1503、1603、2001、2004、2104室六套房屋没有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其中11幢2001、2004室为认购状态。” 2013年8月22日，木工班组刘兆风在瑶海建筑公司北城中学A3-2区工地S5段四层脚手架1.8米高处踩断木方料受伤，其赔偿56000元。 本院认为，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接合肥北城世纪城A3区—2区中学项目，将该项目转包案外人，案外人又将从基础开始至楼顶所有模板工程、模板制作安装、拆除、模板支撑钢管架搭拆、外脚手架及各类防护搭设等工程发包给原告，违反了法律的规定。依据法律规定，原告可依据双方约定取得相应工程价款，故对于其自行完成施工范围内的工程有权独立提起工程款主张。 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关于原告徐成龙出具2014年7月10日的收条收到池州永华滨江名城6套房屋抵北城中学相应工程款的债权是否消灭。首先，以物抵债，系债务清偿的方式之一，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故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履行等问题的认定，应以尊重当事人的意思自治为基本原则。当事人对于以物抵债达成的意思表示，并不以债权人现实地受领抵债物，或取得抵债物所有权、使用权等财产权利，为成立或生效要件。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即为有效。本案中，从原告向被告出具的以房抵款收条，可证实双方已经达成以物抵债的合意，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情形，双方约定以房低付工程款是合法有效的。其次，当事人达成的以物抵债意思表示，构成债的更改，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的以物抵债意思表示，如未约定消灭原有的金钱给付债务，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而非原金钱给付债务的消灭。本案中，双方当事人达成了以物抵债的合意，但并未约定因此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再次，清偿是指依照债之本旨实现债务内容的给付行为，其本意在于按约履行。若债务人未实际履行以物抵债，则债权人与债务人之间的旧债务并未消灭。也就是说，在新债清偿，旧债务于新债务履行之前不消灭，旧债务和新债务处于衔接并存的状态；在新债务合法有效并得以履行完毕后，因完成了债务清偿义务，旧债务才归于消灭。据此，本案中，仅凭原告于2014年7月10日出具的收条尚不足以认定该收条中约定的池州永华滨江名城6套房屋抵付工程款已计入已付工程款，从而消灭相应金额的工程款债务，是否应计为已付工程款并在欠付工程款金额中予以相应扣除，还应根据该原、被告双方的实际履行情况加以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据此，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房屋所有权的转移，于依法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之日发生效力。本案中，被告提供的原告出具2014年7月10日的收条据此主张原告已经收到上述房屋。原告针对被告提供的该份证据，提供了2018年10月18日池州市房地产交易管理中心出具的查询证明，池州滨江名城6套房屋没有办理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只有两套其已认购状态。从上述证据可以看出上述房屋的所有权并未登记在原告徐成龙的名下，徐成龙并未取得池州滨江名城6套房屋的所有权，且上述房屋在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的实际控制或使用中，故亦不能认定池州永华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上述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徐成龙。被告针对原告提供的上述证据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推翻这一事实，也没有证据证明池州滨江名城6套房屋在徐成龙的实际控制或使用中，亦不能认定池州滨江名城6套房屋实际交付给了原告徐成龙。可见，池州滨江名城的6套房屋既未交付徐成龙实际占有使用，亦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徐成龙名下，被告并未履行以房抵付工程款约定的义务，故徐成龙对于双方合意拟以房抵付相应工程款的债权并未消灭。最后，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在债权人与债务人达成以物抵债合意、新债务与旧债务并存时，确定债权人应通过主张新债务抑或旧债务履行以实现债权，亦应以此作为出发点和立足点。若新债务届期不履行，致使以物抵债协议目的不能实现的，债权人有权请求债务人履行旧债务。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交付，被告即应依约及时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但被告却未能依约履行该义务。双方达成以房抵付工程款的合意，被告未为原告办理上述房屋所有权登记，原告也未实际交付占有房屋。综上所述，被告并未履行以房抵款的合意，其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在这种情况下，原告徐成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被告直接给付工程欠款，符合法律规定的精神及本案实际情况，应予支持。 二、关于欠付工程款的数额及利息的问题 原告在诉状中陈述“工程结算总价为7563780元。原告前期已借支现金4526772元，2017年底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原告支付50000元，加上2014年被告以春晖园2804室房屋冲抵703880元工程款，剩余2283128元未支付。”在以房抵扣工程款中，池州永华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出具情况说明，其中滨江名城11号2004室购房人刘章顶，该房屋首付款10万元，已经支付原告，故该笔10万元应从原告主张的剩余未付工程款2283128元中予以扣除，故被告应支付原告工程款2183128元。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故认定涉案工程欠付工程款应以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于法有据。原、被告双方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时间，故利息的起算之日应从原告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8年8月27日起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 三、关于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作出的赔偿款，被告是否应按约承担。根据合同25条约定“如乙方工在施工现场发生安全事故，造成损失3万元以内（含3万元）由乙方全部承担，3万元以上的甲乙双方各承担一半。”木工班组刘兆风在瑶海建筑公司北城中学A3-2区工地S5段四层脚手架1.8米高处踩断木方料受伤，徐成龙已经向其赔偿56000元及医药费9369.00元，共计65369元。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被告应承担赔偿款一半即32684.50元。 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成龙支付合肥城北世纪城A3-2区中学项目工程款2183128元及利息（以本金2183128为基数，自2018年8月2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清之日止）； 二、被告合肥瑶海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原告徐成龙支付安全事故赔偿款35684.5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8646元，减半收取14323元，由原告负担2000元，被告负担1232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杨 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陈洪丽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 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 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