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江都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012民初6354号原告:徐淦,男,1966年1月26日出生,汉族,扬州市江都区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珍，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住所在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金山路6号。法定代表人：盛军，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鹏，该院医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瑞龙，江苏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徐淦与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2017年10月12日受理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珍、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鹏、许瑞龙到庭参加诉讼，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徐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素珍、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仇正鹏（第三次开庭未到庭）、许瑞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徐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医疗事故给原告造成的包括医疗费、误工费等实际损失共计26335.93元（此次主张的费用仅截止到起诉之日，后续的费用再行主张，另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失费等待鉴定后再追加）。2、判决被告在扬州日报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道歉。后将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变更为要求被告赔偿105944.95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25日原告因双足受伤到被告处就诊，被告在对原告进行各项检查后给出了“左脚手术、右脚石膏固定保守治疗”方案。7月6日被告通知原告手术，并对原告进行局部麻醉，麻醉师给原告打了一针麻醉后，原告感觉右腿失去知觉，并向麻醉师提出疑问，麻醉师却反问原告不是右腿手术吗？在得知搞错后，麻醉师又给原告补打了一针麻醉。当天十点左右手术完成，原告被送至病房，十二点原告感觉身体难受，特别是腰部像断裂一样，遂叫来值班医生，但该值班医生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检查与询问，只是站在病房门口叫护士给原告打止疼针，原告因感觉身体不是疼痛，而是难受，拒绝打针，值班医生没有重视原告的陈述，自行离开。下午一点多钟，原告感觉更加难受，再次求助值班医生，值班医生甚至都没有到原告病床前查看，仍然安排护士给原告打止疼针。但是打完针后，原告难受的感觉非但没有减轻，反而越来越重，后来同病房的病友提醒原告找主治医生，主治医生到场检查后，确定原告是没有及时排尿，需要立即导尿，此时原告因难受已口吐白沫，进入昏迷状态，当时的导尿量高达1000毫升。之后原告的难受感觉虽然有所减轻，但仍然是难以正常小便，且伴随疼痛。原告就此事多次向被告反映，但被告一直不予理睬。后在有关媒体的报导下，被告勉强给原告做了几项检查。虽然检查结果显示没有问题，但原告的病情却没有任何好转。原告遂到扬州洪泉医院做了同样的检查，报告结果却完全不一样。被告却以原告的检查结果正常要求原告于7月17日出院。出院后在每周脚部手术复诊期间，原告每次都向主治医生反映小便困难且病痛，每次泌尿科医生来也是只看两眼，在不进行检查的情形下给出“与刀口无关，没有问题”的结论。四次复诊均如此，且结论均相同。在出院后的一个月内，因相信被告的检查结果，原告每天忍受小便困难的折磨。8月25日原告在实在无法忍受的情形下，到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检查，确诊为尿潴留，膀胱残余尿约500毫升，需住院进行导尿手术，同时进行尿动力测试。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5天，在家带尿管一周，而尿动力测试因原告尿路仍有炎症目前无法做，且存在终身导尿的可能。这期间原告不仅在身体上忍受重新导尿手术及术后恢复期间的痛苦，还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和心理阴影，让原告无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原告认为，被告作为一家二级甲等医院，在对原告脚部的治疗过程中存在严重的过错，构成医疗事故，并造成了原告身体及精神上不可逆转的伤害。首先，麻醉师的医疗行为属于严重渎职，给原告的身体造成严重伤害；其次，被告为了掩盖麻醉师的错误，采用了不适当的麻醉方法，擅自将麻醉方法从只需对左脚小范围的局部麻醉改为腰部以下麻醉，正是麻醉方案的改变直接导致并发症尿潴留的发生；第三，被告对原告的护理存在严重渎职；第四，被告对原告的术后复诊严重不负责任，泌尿科医生在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随意下结论，直接导致原告的病情加重及诊治的延误；最后，被告作为一家二等甲级医院，不仅管理混乱，而且在出现失误后，不是认真负责的采取有效措施来弥补，相反是将错就错，恶意隐瞒，逃避责任等。现在原告虽然经过治疗病情有所好转，但构成尿潴留已是必然，被告的医疗行为已构成医疗事故。原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故诉请法院。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辩称，第一，原告于2017年6月25日因不慎跌仆致双足跟受挫到被告处门诊就诊，查双跟骨侧轴位片后被告门诊拟“双跟骨粉碎性骨折、糖尿病”收住入院。入院后予以常规检查、消肿、调控血糖治疗，告知原告病情进行沟通，右跟骨骨折粉碎性骨折移位不明显，行保守治疗，手法复位后石膏固定，左跟骨粉碎性骨折移位明显，须手术治疗，排除手术禁忌后于2017年7月6日在联合麻醉下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过程顺利，安返病房，予头孢呋辛预防感染，骨肽促骨折断端愈合等对症处理。原告术后出现尿潴留，行导尿处理。2017年7月10日原告自主排尿，功能锻炼较好，小便能自解，予拔除尿管。术后切口愈合良好，X线复查骨折位置良好，于2017年7月17日出院。第二、1、原告选择的麻醉方法为椎管内麻醉，并不是只需对左脚小范围的局部麻醉，麻醉知情同意书和麻醉记录单上可反映。椎管内麻醉阻滞脊神经根，下肢手术一般控制脐平面以下，双下肢一起麻醉，不存在左右之分。麻醉记录单上有记录麻醉平面T10，无单侧阻滞和组织不全。椎管内麻醉可引起术后尿潴留，麻醉知情同意书上有所记录，术前已告知原告并签字。原告在诉状中所述“正是麻醉方案的改变直接导致并发症尿潴留的发生”无科学依据。2、被告在原告入院和手术前，麻醉师和经治医生已就手术风险和麻醉风险对原告本人及亲属进行了充分详细告知，原告本人表示同意并在麻醉知情同意书和手术同意书上分别签字，且在原告住院护理时尽到了相应职责要求，并未违反护理规范规定，更不存在原告诉称的严重渎职行为。3、原告于2017年6月25日入住被告处至2017年8月31日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止的两个月之间，被告的外科医生苏小林与原告进行过二次交流，第一次交流是在原告住院期间的院内会诊，会诊意见认为：原告目前的症状系膀胱乏力所致，考虑和术后麻醉及卧床有关，建议原告能下床活动加强膀胱功能锻炼后观察症状有无缓解，如无缓解，可以考虑进一步检查；第二次交流时原告从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出院后到被告处未办理挂号就诊门诊咨询。在此期间原告也曾几次打电话给被告的骨伤科医生仇正鹏，仇正鹏医生答复原告目前以泌尿系统为主，建议到泌尿科进一步检查治疗。因此不存在“在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检查的情况下，随意下结论，直接导致原告的病情加重及诊治的延误”。综上所述，被告对原告的诊疗过程符合诊疗规范，针对病情也进行了充分详细的告知，不存在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被告在原告诊疗过程中，尽到医务人员所应主要的义务，不存在原告诉称的责任心缺乏、诊疗措施不当、管理差、医患未沟通等，更不构成医疗事故。请求法院作出公正裁判。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徐淦因“跌仆致双足跟肿痛、活动不利2小时”于2017年6月25日入住被告骨伤科，原告既往有糖尿病史。入院后进行了专科检查：双足肿胀明显，左足较甚，局部压痛（+），可及明显骨擦感，双踝主被动屈伸功能活动受限，双足趾活动尚可，双足背动脉搏动可，双下肢肢端神经、血运状况尚可；双足骨侧轴位片示：双跟骨骨折，见多枚碎骨片影。西医诊断为：双足跟粉碎性骨折、糖尿病。给予原告卧床、双下肢抬高制动、患肢冰敷、脱水消肿等处理。6月28日对右跟骨粉碎性骨折行手法复位、石膏固定。原告左足肿胀明显好转，于7月6日上午在腰硬联合麻醉下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过程顺利。10:00原告安返病房，予预防感染、促骨折愈合等治疗。14:30时原告疼痛难忍，予止痛治疗；小便不能自解，下腹膨隆，予保留导尿，首次放尿600ml。7月10日原告自主排尿功能锻炼较好，小便能自解，拔除尿管。原告伤口愈合可，于7月17日出院。8月25日原告因“排尿困难1月”至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门诊就诊，查体：双肾区、双输尿管径路、耻骨上区无明显隆起及压痛，肛检可扪及2度增生的前列腺、质韧。8月26日泌尿系B超示：尿潴留（膀胱残余尿约500ml）,前列腺增生；予保留导尿及抗炎等治疗。8月31日原告因“保留导尿术后1周，下腹部坠胀伴发热半天”入院，诊断:尿路感染、保留导尿术后、糖尿病。入院后予抗炎等治疗，尿路感染明显好转，查前列腺特异抗原13.47ng/ml。原告病情好转，拔除尿管后于9月4日出院。9月13日原告至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行尿流动力学检查，结论：膀胱感觉迟钝。腹压辅助排尿，最大逼尿肌压力为65cmH2O。原告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扬州洪泉医院、江苏省苏北人民医院门诊治疗尿潴留发生医疗费2021.02元，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尿潴留发生医疗费3376.81元，其中医保统筹基金支付1800.06元，原告个人支付1576.75元。另原告从事瓦工工作。审理中原告申请鉴定，经原被告摇号选择了南京医学会，本院遂委托南京医学会就本案的相关问题进行了鉴定。南京医学会出具了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书的分析说明为：（一）医疗过错分析，原告因“跌仆致双足跟肿痛、活动不利2小时”于2017年6月25日入院，根据外伤史、专科检查及影像学检查所示，“双足跟粉碎性骨折”诊断明确；被告予消肿等对症治疗，鉴于右跟骨骨折损伤程度较轻，予手法复位、石膏固定；左跟骨骨折损伤程度较重，骨折移位明显，关节面塌陷，有手术治疗指征，被告的治疗方案符合常规。被告择期于7月6日行“左跟骨粉碎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手术方式选择符合常规，手术操作未见违规之处；术前原告签署了手术同意书，术后复查的影像学资料提示骨折对位线良好，基本达到预期手术效果。腰硬联合麻醉系该类手术的常规麻醉方式；根据术前小结、麻醉知情同意书，被告拟定麻醉方式为腰硬联合麻醉；根据手术记录、麻醉记录单，被告术中实施的亦为腰硬联合麻醉，原告所诉麻醉部位错误无依据。尿潴留属于腰硬联合麻醉的常见并发症，被告麻醉知情同意书关于相关风险履行了书面告知义务。原告08:00时入手术室，至14:30时发现尿潴留，期间输液2000余毫升且未排尿，被告对发现尿潴留认识不足，未尽到合理的观察注意义务，在明确存在尿潴留后，处理措施亦不够规范。被告在术后并发尿潴留的认识及处理方面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二）损害后果分析，原告术后尿潴留经处理后自主排尿功能锻炼较好，小便能自解，拔除尿管后1周出院；8月25日因“排尿困难”门诊留置导尿，后并发尿路感染住院治疗，9月4日拔除尿管；9月13日尿流动力学检查结论：膀胱感觉迟钝，腹压辅助排尿，最大逼尿肌压力为65cmH2O。原告目前小便自解，诉有尿频、尿急，尚不构成伤残。本例损害后果考虑为并发尿潴留后一段时间排尿困难及相应诊治而产生的费用。（三）因果关系分析，根据现有资料分析，原告尿流动力学检查所提示的后果考虑与术后并发尿潴留及被告过错有一定因果关系；该后果经相应功能锻炼及治疗，一般预后良好，不足以导致排尿功能障碍。原告发生麻醉并发症也是其损害后果的因素。原告目前所诉尿频、尿急症状，考虑与其糖尿病、前列腺增生有关。原告目前行走功能轻度受限，与其原发双跟骨粉碎性骨折创伤有关，与被告的诊疗行为无因果关系。七、鉴定意见，被告存在医疗过错行为，与原告损害后果（一段时间排尿困难及相应诊治费用）存在因果关系，原因力为同等因素。原告缴纳鉴定费10000元。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身份证、入院记录、手术记录、影像学诊断报告单、检验报告单、费用清单、门诊病历、医疗费票据、鉴定费票据、扬州市江都区仙女镇化市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被告提供的原告住院病历；本院委托鉴定的医疗损害鉴定书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相佐证。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对原告徐淦采取的医疗行为过错之处、造成的损害后果以及因果关系，南京医学会出具的医疗损害鉴定书已明确载明，本院认定该医疗损害鉴定书合法有效，故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的医疗过错行为是造成原告一段时间排尿困难及相应诊治费用的同等因素。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原告的合法合理经济损失为：1、医疗费，原告在被告处导尿4天期间发生的医疗费用与其损害后果之间有关联的费用，因无法与治疗原告原发伤的费用区分，原告自行估算为717元，本院根据原告的治疗费用，酌定为500元；原告在扬州市江都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费用3376.81元，被告认为医保统筹基金支付1800.06元不是原告实际支付的，不应作为原告的损失予以赔偿。本院认为原告参加的社会医疗保险与原被告之间医疗损害赔偿是不同的法律关系，原告从医保统筹基金报销的医疗费不应从被告应予赔偿的数额中予以扣除。在医保统筹基金追偿时，由原告按照规定返还给医保统筹基金。故原告治疗尿潴留的医疗费应为500元+2021.02元+3376.81元=5897.8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18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3、营养费，根据原告治疗的过程，本院认为原告主张60天的营养期较合理，本院酌定营养费为60天×12元/天=720元；4、护理费，护理期限，根据原告治疗的过程，本院认为原告主张60天的护理期较合理，护理标准，原告治疗尿潴留住院时间为8天，原告未能提供其住院期间雇佣护工护理的证据或护理人员的收入证据，故本院对其主张每天120元的护理标准不予采信，本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8天×80元/天=640元，非住院期间52天×60元/天=3120元，合计3760元；5、误工费，误工期限，根据原告治疗的过程，本院认为原告主张60天的误工期较合理，误工标准，虽然原告提供其所在村委会的证明，但该证明没有原告收入证据予以佐证，本院认为误工标准应以江苏省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2684较合理，故误工费为72684元/年÷365天×60天=11948元；6、交通费，虽然原告仅提供了交通费票据600元，但本院考虑到原告多处就医和诉讼情况以及到南京鉴定等具体情况，酌定为1500元；7、鉴定费10000元；上述合计34005.83元。关于原告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此项诉讼请求不在法律规定的赔偿范围内，双方亦无约定，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因原告的伤情未构成伤残，故本院对此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对于原告的上述合法合理经济损失，由被告赔偿原告上述损失的50%即34005.83元×50%=17002.9元，其余损失由原告自负。关于原告主张要求被告在扬州日报上以书面形式公开向原告道歉的诉讼请求，因不符合侵权责任法规定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所应承担的法律责任方式，故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赔偿原告徐淦损失17002.9元；二、驳回原告徐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00元由被告扬州市江都中医院负担200元，由原告负担200元。被告应负担的受理费已由原告垫付，被告在给付上述赔偿款时一并付给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7）。审 判 长  靳庆珍人民陪审员  王永祥人民陪审员  周华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丁 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