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8刑初22号公诉机关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男，1955年5月2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永新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父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汤某1，女，1954年2月7日出生于江西省遂川县，汉族，小学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永新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欧某1，女，1982年10月21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高中文化，农民，家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妻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1，男，2007年11月14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家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儿子。法定代理人：欧某1，女，系郭某1的母亲。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2，男，2013年4月10日出生于江西省泰和县，汉族，家住江西省泰和县。系被害人郭某4的儿子。法定代理人：欧某1，女，系郭某2的母亲。上述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兴，江西西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李兴华（绰号“哑里”），男，1983年10月8日出生于江西省永新县，汉族，小学文化，务工，家住江西省永新县。2018年2月17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永新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8年3月26日经永新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次日由永新县公安机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永新县看守所。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朋、罗宇，江西赣中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以赣吉检公诉刑诉（2018）1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兴华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8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郭某1、郭某2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某1、代理检察员谢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家兴、被告人李兴华及其辩护人暨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朋、罗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江西省吉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8年2月16日上午10时许（农历大年初一），被害人郭某4与其妻子欧某1到隔壁村拜年，拜完年后郭某4独自徒步准备先回自己家中。途经被告人李兴华家房子大约50米处，李兴华突然持斧从后面追砍被害人郭某4，并沿着村里公路追砍了一段距离，郭某4躲到公路旁边的草丛中后，李兴华随即追赶上去，在草丛内用斧头往郭某4头部又砍了几下。李兴华见郭某4不动了，便回到马路中间，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大约过了六、七分钟后，村民刘某1途经案发现场，李兴华突然持斧头又向其挥砍，刘某1转身就往瑶背上逃跑。案发后，被害人郭某4在送往医院途中死亡。约一个小时后，李兴华在家中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归案。经法医鉴定：被害人郭某4系锐器作用于头面部、颈部及背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李兴华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视听资料、电子数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兴华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三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求其刑事责任，其同时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八条第三款规定之情节。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之规定提起公诉，请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郭某1、郭某2请求法院依法追究被告人李兴华的刑事责任，同时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被告人李兴华赔偿原告人安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62396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15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交通费3000元以及亲属处理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费3600元，各项经济损失合计1020850元。被告人李兴华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没有异议，但辩解称其在持斧砍杀郭某4后并未持斧追砍刘某1，其案发后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8万元，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李兴华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李兴华在持斧砍杀郭某4后并未再持斧追砍刘某1；李兴华作案后拨打110报警，具有自首情节，其作案时精神病发作，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请求本院对其从宽处罚。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16日上午10时许（农历大年初一），家住永新县坳南乡公益村双江口小组的被害人郭某4与其妻子欧某1到隔壁村拜年，拜完年后郭某4独自步行回家。当郭某4途经被告人李兴华家大约50米处时，李兴华突然从其爷爷黄某1家中拿出一把斧头从后面追砍被害人郭某4，未果。郭某4转身朝李兴华家方向跑去，李兴华随即沿着村公路继续追砍郭某4，郭某4被追砍后躲到村公路旁边的草丛中，李兴华随即追赶上去，在草丛内用斧头朝郭某4头部连砍数下，直至其不能动弹。李兴华见郭某4不动了，便回到马路中间，用手机拨打“110”报警称自己杀了人。不久，村民刘某1途经案发现场，李兴华突然持斧头又向其挥砍，刘某1见状转身就往瑶背上（音同）逃跑，跑回村里后将李兴华砍人的事情告诉村民，并劝阻村民不要朝李兴华家方向前行。案发后，被害人郭某4被其亲属送医救治，在送医途中死亡。约一个小时后，李兴华在其家中被公安机关民警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郭某4系锐器作用于头面部、颈部及背部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8年3月9日，经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告人李兴华为抑郁发作，在本案中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和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证人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约十点左右，其在家中的院子围墙边，忽然听到有人喊“救命啊”，其下意识地往瑶背上的方向看，其看见那边路上有两个穿黑色衣服的人，后面的人持棍子样的东西（距离较远，看不太清楚）追打着前面的人，追了一段距离后，两个人跪倒在路边的草丛里，持棍子的人还在往另外那个人身上打，打了几下后，持棍子的人又走回到路上，站在路上不知道在干什么。此时其妻子欧某2过来了，其告诉妻子那边有人打架，其妻子看了一下就出去跟外面的人说有人打架，还有几个妇女也去那边看了，她们看完回来说是“哑里”站在那打电话。其回到自家院子后，往有很多坟墓的方向看，那个持棍子的人还站在路上。过了一会，另一个穿黑衣服的人从瑶背上走过来，走到持棍子的人身边时，持棍子的人突然就追打那个走过来的人，那人转头就朝瑶背上跑，持棍子的人追到火砖屋的屋角就没追了，然后转头往回走，继续站在路边上。2、证人欧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十点多，其从隔壁邻居家拜年回来准备去厕所，其丈夫戴某在大门口对其说“你快过来看，远处有人在打架”。其赶过去看，看到远处村道上有一个穿黑衣服的人手持一样物品砍另外一个人，砍了三四下，穿黑衣服的人就走开了一段距离。当时戴某也看到了，然后其就去上厕所了，其再次出来时就看到戴某和几个村民将被砍的人抬上一辆小轿车开出去了。3、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其从家中步行到瑶背上拜年，大约十点左右，其遇到郭桂华（郭某4），他们走到瑶背上一个三岔路口，其要去另一个朋友家拜年，郭桂华（郭某4）要先回去，两人就分开走。其与郭桂华（郭某4）相差约五六分钟离开，其朝自己家方向走，当走到一堆沙子的地方，其看见家住瑶背上的李兴华（外号“哑里”）一只手在接打电话，一只手持一把斧头在沙子里剁来剁去。当时其发现李兴华脸色不对，但没有想那么多，沿着路走，当走到李兴华面前时，李兴华突然两手抡起斧头就朝其砍过来，由于两人之间有点距离，其没有被砍到。其转身就朝瑶背上方向跑，李兴华在后面追。其跑到村里后大喊“哑里用刀砍人了”，其回头看见李兴华没追过来，就停下来告诉路过的人不要过去。不久，其碰到郭桂华（郭某4）的老婆问其有无看到郭桂华（郭某4），郭桂华（郭某4）的手机无人接听。李兴华砍人的斧头是平时用来砍柴的斧头，带有木质手柄，总长度约五六十公分。4、证人欧某1（被害人郭某4妻子）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十点左右，其与丈夫郭某4从朋友家拜年出来，郭某4走在村公路的前面，酒坛的儿子走在第二，其沿着村公路走在第三。酒坛的儿子倒回来说“李兴华用斧头砍我”，其问酒坛的儿子是否看到其丈夫郭某4，酒坛的儿子当时说郭某4回家了。其打电话给郭某4，没有人接。其叫郭某4的舅舅去家里看看，郭某4的舅舅在村里的公路边看到了郭某4倒在路边，头朝马路，脚朝水田。其看到郭某4头后部被砍了一刀，左脸部被砍了一刀，其他的伤口血肉模糊看不清楚，后脑部分的伤口砍的很深很大。郭某4的二舅、三舅和二舅的儿子也看到了。他们一家人与李兴华没有矛盾，一年到头没有打交道。5、证人汤某2（被害人郭某4的二舅）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其在家中大门口看见刘某1从李兴华房子那边朝其家方向跑，刘某1告诉其“哑里”在用斧头砍人，其弟汤芳德听后也走到大门口。此时郭某4的妻子欧某1从其家门口经过，告诉其郭某4也过去了。欧某1打电话给郭某4，但电话一直没人接，于是其与汤芳德、欧某1、刘某1一起去李兴华房子那边看看，当他们走到黄某1房子的时候，其看见李兴华的小姑姑黄某3和她丈夫黄某2在李兴华房子前说“前面伤到了人”。他们走过李兴华房子约五十米看到村里马路上有血迹，又过了约十米就看见郭某4倒在村里公路旁边的草丛里。郭某4侧卧在地上，右脸有一道很深的伤口，头部也有伤口，郭某4左手还紧握一部手机，其看见李兴华在旁边山坡上拿着一把斧头在砍山坡上的坟墓。欧某1赶紧扶郭某4，其叫黄某2去开车送人到医院去，其叫上儿子汤勇平开车接上郭某4父亲郭某3一起到医院去。到石桥镇街上的时候，120急救车过来看了郭某4的情况说没救了。当时现场就李兴华一人在拿着斧头砍山坡上的坟墓，戴某也看见是李兴华砍郭某4。6、证人汤某3（被害人郭某4的表弟）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10时40分左右，其与父亲汤芳德在自己家中，其母亲尹细兰告诉他们村里“哑里”（李兴华）砍伤人了。他们听后就一起出门，其叔叔汤平德也出来了，还有村里的几个人一起朝黄梅村方向沿村马路走，大概走到距离其家六百米左右，看到马路上有血，大家在有血的马路边草丛里寻找，在路边的草丛里看到受伤的郭某4，于是其用自己手机拨打110报警。当时发现郭某4的还有其父亲汤芳德、叔叔汤平德、表嫂欧某1。欧某1把郭某4身体翻转时，其看到郭某4脸部都是血。李兴华距离三十米远处的山上用斧头对着坟墓劈。7、证人郭某5（被害人郭某4的堂哥）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10时30分左右，郭某4在村里拜完年，在返回家中的时候，途经李兴华门口，不知道什么原因被李兴华用斧头砍死在路边。李兴华与其是同村人，据同村人说李兴华与妻子已离婚，家中有一母亲，妹妹已经嫁人。平常村里人都叫李兴华“阿里”。李兴华常年在外务工，平常很难得见一次，逢年过节的时候碰面会打招呼。李兴华平时性格比较开朗，其经常与李兴华在微信上聊天。村里在外务工的人建了一个群，大家都会互相聊天。在村里李兴华待人接物、谈吐都还可以，人比较老实。郭某4在广东省东莞市樟木头开厂，为人十分低调，李兴华好像也在广东东莞务工，李兴华与郭某4没有任何过节。8、证人郭某3（被害人郭某4的父亲）的证言，证实2017年2月16日上午10点左右，其儿子郭某4拜完年走在马路上，李兴华在村里的马路上遇到郭某4，然后用斧头砍死了郭某4，李兴华是从后面砍的郭某4，郭某4没有任何防备。村里的戴某说砍死人了，其就赶过去事发地点看，其发现郭某4头部被李兴华砍得不像样子了。救护车来了之后，医生说没救了。戴某看到了案发的经过，他说是李兴华砍人。李兴华平常在外务工，平时不回来，过年的时候回来，是个很正常的人。郭某4与李兴华之间没有矛盾，如果有矛盾，郭某4会防着点，两人见面都会互相打招呼。其儿子郭某4在东莞开厂，李兴华在外务工，两人之间没有交集，经济上也没有任何纠纷。李兴华的父亲十几年前就因病去世了，其与李兴华父亲关系特别好，三十年前其喝农药自杀时是李兴华父亲救了他。李兴华父亲去世，其妻子还按照村里习俗去拜祭了。目前为止，两家人关系都非常好。9、证人黄某2（被告人李兴华的姑父）的证言，证实2018年2月16日上午十点左右，其叫上李兴华一起到隔壁村庄前面挖两棵黄莲树。其拿了锄头，李兴华没有拿东西，从家里出发，朝很多坟墓的方向走。那时李兴华还很正常，其与李兴华还聊了天。当走到池塘时，李兴华突然转身往回走，也没说什么，其没注意就自己去挖树了。大概过了十多分钟，其挖好树往回走，当走到好多坟墓的地方，看到地上很多血，李兴华提着把斧头朝上面的坟墓走去，其意识到李兴华可能做了坏事，就叫他的名字问他在干什么。他没有理继续往山上走。接着其看见一个人倒在路边草丛里，流了很多血，其不敢走近看就赶紧往家走，一边叫“兴华杀人了”。当其走到村里时，看到很多人出来。其回来后就开自己的雪佛兰轿车跟着死者老婆和另外两个村民一起到案发现场，把死者搬上车，送去就医。李兴华比较老实，话不多，平时与他说话都是问一句答一句。李兴华结了婚，有一个小孩，但其没有见过李兴华老婆，听说李兴华离婚了。10、证人黄某1（被告人李兴华的爷爷）的证言，证实事发当天其在家中休息，听到房子附近很吵闹有哭叫声，其走出去看，那边好多人在议论，有个人对其说“你家兴华刚刚用斧头砍了人”，其问李兴华在那里，那个人指了一下说在山上的坟墓边上。其赶紧往山上的坟地走去，看见孙子李兴华，其准备叫他回家，当时李兴华还很凶，其大声对他说“你凶什么”。李兴华转身用斧头砍上面的墓碑，其上去将李兴华手上的斧头拿来过并顺手扔在地上，然后将李兴华带回家中。李兴华休息了1小时后，突然站起说要打电话报警，情绪又比较急躁，其对李兴华说已经有人报警了，不久公安民警就把李兴华带走了。李兴华用来砍人的斧头是其平时砍柴用的，放在厨房的柴火架上。李兴华结了婚，生了一个儿子，但是他老婆这多年就回来过一次。李兴华现在跟老婆闹离婚，其要李兴华将儿子带回来给其看一下。平时逢年过节，李兴华回来，其都会跟他提到此事。2017年正月李兴华到上海看过一次病。李兴华与郭某4之间没有矛盾，他们没有什么交集，郭某4在东莞开厂，李兴华四五年前曾在东莞打工。他们平时回来很少，看见会打个招呼。很多年前郭某4父亲喝农药，是李兴华父亲救了他一命。11、证人陈某（被告人李兴华的婶婶）的证言，证实当天早上李兴华从他姑姑家回来后，一人在家里走来走去，进进出出，也不跟家里人说话。上午11点左右，李兴华的小姑夫来到其家说李兴华出事了，让其通知其丈夫李仁贵。其立刻打电话给其丈夫叫其回来。打完电话后，其看见黄某1来到家门前，于是其扶着黄某1往山上走，看见李兴华在路边上的山头上拿斧头砍坟墓，已经砸砍了几座墓碑。其在路边喊李兴华放下斧头，黄某1向李兴华走过去，在靠近李兴华时，李兴华还举起斧头瞪着他爷爷，他爷爷于是上前抱着李兴华一起往下走，走了二三米远，其上前接过李兴华手里的斧头并扔在路边草丛。斧头是一把普通的劈柴的斧头，木柄，前面是生铁打造，其中一边比较锋利，木柄约60厘米长。这几天以来，其觉得李兴华精神状态一直不太好，在家里不搭理任何人，只是一人走来走去，很烦躁的样子。2017年上半年，李兴华曾到上海医院检查，主治医生说他有精神分裂症。12、证人黄某3（被告人李兴华的姑姑）的证言，证实当天上午十一点多，其和李兴华婶婶陈某在李兴华家中烤火，李兴华母亲龙某在厨房做菜。其丈夫黄某2回来说李兴华出事了，于是其和陈某、黄某2出大门往左边水泥路走过去，走了约一百米，看见郭某4倒在血泊中，脑袋上全是血，李兴华就在水泥路旁的山上，手里拿着一把斧头，对着山上的坟墓乱砍。后来，村里人陆陆续续来到了现场，其和丈夫回到家中，其让丈夫去救人，自己在家中通知亲人。过了一会，其父母扶着李兴华回家，不久公安民警也来了。李兴华最近有点坐立不安，一个人在家走来走去，不愿意与亲人沟通。他与妻子感情不好，孩子没在家里带。13、证人龙某（被告人李兴华的母亲）的证言，证实当天十一点，其在厨房做饭，听到“玉兰”的老公在其家大门口喊“兴华在打人啊”。其就厨房来到大门口，玉兰的老公指着大门左边方向。其沿着水泥路跑过去约一里路左右，看到郭某4被砍倒在马路边上，头部流了血，而李兴华在马路旁边的山上，手里拿了一把斧头。玉兰老公和李兴华的小叔开车将郭某4送医院，李兴华爷爷缴掉了李兴华手里的斧头将李兴华带回家中。李兴华是个老实人，和郭某4没有矛盾，跟同村人没有吵过嘴。最近李兴华和他老婆不合，分开了，受了刺激，变得寡言少语。14、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其接到黄小兰的电话得知李兴华砍了人。李兴华与郭某4之间没有矛盾。李兴华与他妻子六七年前务工时认识，生育一男孩。李兴华妻子只来过坳南乡一次，他们夫妻感情不好，去年五六月就更加糟糕。15、证人黄某4（被告人李兴华的姑姑）的证言，证实事发前一晚李兴华在其家中，其见李兴华捂着肚子，表情很难受，其和家人反复问了几次他怎么回事，李兴华什么都不说，之后又用手捂着脑袋。然后其叫了村里医生来给李兴华看，医生问他他还是不吭声，于是医生给他打了一针拿了点西药给他吃。第二天早上五点多，李兴华就起床回家了。今天派出所民警来抓李兴华之前，其到了李兴华家中。李兴华被民警控制后，写下了银行卡密码给其女儿戴春华，戴春华转交给了黄某3。当晚，黄某3对其说她在广西工作时，花钱资助了李兴华在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医院治病，李兴华当时没人照顾，来广西住了二十多天，花了很多钱都是黄某3出的。现在李兴华的银行卡和密码在她那里，钱暂时由她保管到时候以法院判决为准。卡里面有四万一千元。之后黄某3找尹子华帮忙取了李兴华银行卡上的钱，尹子华将现金四万交给了黄某3。黄某32018年2月19日带着李兴华的四万存款回广西了。16、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李兴华去年刚离婚，他有个孩子。年前几天刚回来。李兴华是个正常人，平时与他接触没有异常，为人不错。他家三代人都没有精神病。家里经济状况不好。李兴华与郭某4没有矛盾，没有吵过架。17、案发现场刑事摄影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案发现场的有关情况以及案发后公安机关对案发现场永新县坳南乡早禾田村双江口组村道进行勘验的情况。经过勘验，坳南乡早禾田村双江口组村道北侧可见一小水塘，在位于小水塘南侧草丛内距南侧路肩265厘米处可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1号；在小水塘北侧道路上距南侧路肩210厘米处可见一处滴落状血迹，物证牌标示为2号；在道路上距南侧路肩300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3号；在道路北侧距北侧路肩33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4号；在道路上距南侧路肩75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5号；在道路上距南侧路肩180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6号；在道路上距南侧路肩130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7号；在道路上距南侧路肩95厘米处见一处血迹，物证牌标示为8号；在道路北侧农田距南侧路肩700厘米，距电线杆（上有078字样）1300厘米处见一斧头。公安人员对上述1－5号血迹进行棉签转移提取，同时提取斧头一把。18、被告人李兴华对案发现场的辨认笔录，证实案发后被告人李兴华带领公安民警对其案发现场进行了指认，公安民警全程同步录音录像。19、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第九人民医院病历记录，证实2017年2月10日，李兴华前往该院就诊。经诊断，李兴华患有慢性乙型病毒性肝炎和急性精神障碍（应激性可能）。20、提取笔录，证实2018年2月16日17时23分至19时35分，永新县公安局民警在永新县合川派出所办案中心讯问室提取了李兴华案发时所穿的黑色上衣（带有一黑色帽子，衣领处有YISHION字样，衣服大小为170/84A，背面下摆处印有一白色的英文字母，背面右下摆处有红色可疑斑迹）、蓝色牛仔裤（该牛仔裤后腰处缝有一红色小布，布上印有YISHION字样，裤子尺码是30，裤子左右膝盖处有两小洞，裤子正面见红色可疑斑迹）、血样以及十指指甲进行提取。21、庭审笔录，证实庭审时公诉人将公安机关提取的斧头以及黑色上衣、蓝色牛仔裤交由被告人李兴华当庭辨认。经李兴华当庭辨认，斧头就是其用来砍杀郭某4的斧头，衣服和裤子系其作案时所穿。22、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精神病鉴定室2018年2月26日受理了委托单位永新县公安局的委托，对李兴华是否患有精神病以及李兴华实施危害行为时有无刑事责任能力进行鉴定，经鉴定李兴华诊断为抑郁发作，在实施危害行为时有限定刑事责任能力。23、吉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鉴定书，证实2018年2月18日，永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将从案发现场提取的1－5号血迹拭子、斧头、死者郭某4、被告人李兴华的血样、李兴华左手、右手上可疑血迹拭子、李兴华上衣和裤子送检，经过检验，送检的斧头斧刃可疑斑迹、斧柄表面擦拭物、李兴华左手上可疑血迹擦拭子、右手上可疑血迹擦拭子、上衣、裤子及1－5号血迹拭子中检出的人血DNA，与郭某4的血样等15个基因座基因型相同。24、永新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郭某4头面部、颈部及背部见多处创口，创口创腔内均无组织间桥，创缘光滑整齐，两创角锐；颅骨见多处粉碎性骨折，硬脑膜及脑实质未见明显损伤，左顶部蛛网膜下腔出血量小，颅内未见血肿，尸表检验未见明显贫血外观；结合现场见大量血泊，可以确定死者郭某4系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物为锐器。25、永新县公安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归案情况说明、110警情信息及情况说明，证实2018年2月16日10时38分15秒，有人用号码为188××××****的手机拨打110报警，永新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民警接110指令后在永新县坳南乡公益村双江口组黄某1家中将被告人李兴华抓获归案。26、被告人李兴华的供述，证实其从2017年年底从广东回到家后一直情绪不稳定，心情很烦躁。其与妻子关系一直不好在闹离婚，爷爷黄某1天天逼其把儿子带回来，但其妻又不肯，同时其还患有乙型肝炎和精神疾病，其在家里天天想这些发生在其身上不好的事情，其越想越想不开，越想越烦躁，不知道为什么那些不好的事情会发生在其身上。2018年2月16日大年初一上午10时许，其在爷爷黄某1家里玩，看见被害人郭某4从其爷爷家门口经过，当时不知道什么原因突然就精神崩溃了，无法控制自己就想发泄出来，于是从其爷爷家中拿了一把其爷爷平时用来砍柴的斧头，沿着村里的马路去追砍被害人郭某4。其将郭某4追到马路旁边的草丛里，在草丛内拿斧头朝被害人脑袋砍了三下，都砍在被害人郭某4的头部，直到被害人不动了，其转回到马路上用其手机（号码：188××××****）打110报警。其当时精神崩溃了，虽然意识是清醒的，但控制不了自己的行为，其并不是针对郭某4。过了一会儿，村里的一个人走到其旁边，其用斧头向那个人挥砍了一下，但没有砍到，那个人转身朝其家的房子那边跑，其追了一下后转身到死者那边的山坡上去推那边的坟墓。之后其回到爷爷家中，将其邮政银行卡的密码告诉了其二姑的小女儿，想让二姑的小女儿把其银行卡内的四万元留给其母亲用。砍人之后其将斧头丢掉了，但具体丢在哪里不记得。之后的事情其记不清楚了，只记得后来公安局的民警到其家中将其带去派出所。另查明，庭审结束后，李兴华的亲属向本院表示，其在案发后已赔偿受害人亲属8万元。如本院判决李兴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不足8万元，李兴华的亲属也不会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退回多余的款项，多余的款项其自愿赔偿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该事实，有李兴华的亲属在本院所做的笔录等证据证实。关于李兴华及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指控事实错误，李兴华在砍杀郭某4后并未持斧砍杀刘某1的意见，经查，李兴华在公安机关多次供称其在砍杀郭某4后还持斧追砍了一名村民，这与证人刘某1、戴某的证言能够相互印证。现李兴华当庭翻供辩称其没有追砍刘某1的意见，无证据证实，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兴华故意持斧砍杀他人，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和事实成立，应予支持。案发后，李兴华主动拨打报警电话，并向公安机关如实供述本案犯罪事实，其行为属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李兴华犯罪时精神病发作，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案发后，李兴华及其家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8万元，可酌情从轻处罚。李兴华的辩护人提出李兴华有自首情节以及李兴华属限定刑事责任能力人，案发后赔偿受害人经济损失，请求本院对李兴华从轻处罚的意见可以采纳。李兴华除应承担刑事责任外，还应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郭某1、郭某2要求李兴华赔偿丧葬费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依法核定。经过核定，丧葬费依标准应为31534.5元，郭某3等五上诉人要求李兴华赔偿安葬费28735元并未超过标准，应予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等五人要求李兴华赔偿处理亲属丧葬事宜的交通费、误工费的请求，虽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已经实际发生，本院酌定李兴华赔偿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6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等五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被告人李兴华赔偿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十八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兴华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李兴华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郭某1、郭某2丧葬费28735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600元，上述款项合计35335元（已赔偿8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郭某3、汤某1、欧某1、郭某1、郭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审判长 肖 红审判员 甘国飞审判员 王 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臧艳华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十八条第三款尚未完全丧失辨认或者控制自己行为能力的精神病人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但是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第二款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