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初15752号原告：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民委员会，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王东来，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家伦，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茂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陈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万商天勤(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沈泾塘村)诉被告上海茂华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华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于2018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沈泾塘村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被告茂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陈禹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丽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民委员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茂华公司与青浦区赵巷镇和西村民委员会于1996年11月3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茂华公司将位于青浦区方黄路东面、北到凤溪大江鸡场、南到小河、东到大河，距方黄路中心线四十米以东地块，总面积约为50亩土地腾空后交付给原告沈泾塘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茂华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996年11月3日，原上海市青浦县赵巷镇和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和西村)与茂华公司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和西村将上述土地转让给茂华公司，由茂华公司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协议有效时间为50年。2002年6月4日赵府(2002)36号文撤销和西村建制，将上述土地归并至沈泾塘村。1、双方之间的《土地转让协议书》是名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实为土地使用权出让；系争土地是一般耕地，未办理过土地使用证，根据协议内容，系沈泾塘村将具有所有权的土地中的使用权部分出让给茂华公司，而非将依法取得使用权证的土地转让给茂华公司。2、根据1988年土地管理法规定，乡村建设用地转变成集体建设用地的，只限于农村居民住宅建设、乡镇村企业建设及公共设施公益事业等乡镇村建设，且作出了严格的审批手续及规定。而本案的土地使用权出让并非用于上述建设，国家法律禁止通过本案的方式进行出让。3、同时，按照国务院关于发展房地产业若干问题的通知规定，集体所有的土地，必须先行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才能出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以集体所有的土地资产作价入股，兴办外商投资企业和内联乡镇企业，须经县级人民政府批准，但集体土地股份不得转让。集体土地的出让只有上述两种方式，因此本案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实际是违反了国务院的规定，应为无效。为此沈泾塘村诉至法院，作如上诉请。被告上海茂华实业有限公司辩称：双方于1996年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是土地使用权转让，并非是使用权出让，未违反当时的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1、本案应适用1988年《土地管理法》，根据该部法律并未区分土地使用权出让和土地使用权转让，统一用的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这个概念。双方签订的协议本身亦已明确是土地使用权的转让。1988年的土地管理法明确规定国有土地和集体土地使用权可以依法转让，土地使用权转让的具体办法，由国务院另行规定。而国务院对于转让的具体办法是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规定，且这一条文亦未有相应的具体转让办法。故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并未违反当时的法律之禁止性规定。2、沈泾塘村诉请所及国务院关于发展房地产业若干问题的通知，该通知只是一个通知，并非行政法规，不是合同无效的法律依据或事由。且，该通知目前已经废止；本案也非发展房地产业，不适用于本案。3、沈泾塘村诉请所及1988年土地管理法关于法律禁止的出让形式，完全系沈泾塘村为支持其诉请所寻找的一个借口。即使按照该条规定，茂华公司在系争土地上种植林木，也属于乡村企业建设和公益事业建设。且，茂华公司同期与另一个村委会签订的类似土地转让协议，已经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并取得了政府同意扩建绿化用地的批复，且之后被依法征收补偿。可见，当时的法律和政策是鼓励此类交易并非禁止。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时，合同才被确认无效。而非无法可依时即为无效。4、本案实质是因当地政府拆迁，需作土地储备；沈泾塘村想低价收回涉案土地找寻借口，且双方因涉案土地拆迁补偿已商谈过多次，尚未形成一致意见。茂华公司在系争土地上建苗圃、造房子、雇人种植20多年的苗木，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财力，而资金来源主要来源于借款；若此时收回土地，不说苗木无处栽种而带来的预期收益损失，就光实际投入的损失也将近3,000万元。5、茂华公司当初购买系争土地是为种植珍贵名木香樟树，预期长成60厘米以上再出售，市场价在4.3万元每棵，而50年基本可以达到60厘米以上，因此签订土地转让协议时要求至少承诺保证可使用50年。6、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至今已超过20年，即使按照沈泾塘村之说法，确认无效诉请不适用时效规定，但要求腾空交还土地的诉请已经超过法定最长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沈泾塘村之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996年11月3日，和西村(甲方)与茂华公司(乙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在上海市青浦县赵巷镇和西村位于方黄路东面、北到凤溪大江鸡场、南到小河、东到大河，距方黄路中心线24米以东地块，总计面积50亩(以丈量为准)转让给乙方。协议还约定了：乙方付给甲方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每亩1万元，50亩总计50万元；协议签字生效后，乙方先付给甲方转让金的40%(计20万元整)，其余的60%(计30万元整)待甲方为乙方办好土地使用权证后付清；甲方为乙方所办的土地使用权证应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及房产有偿转让之有关法规的规定，并具有法律效力，这项手续应在1997年11月底前办妥交给乙方；国家规定的办证所需费用均由乙方负担，此外，今后国家对该地块如有其它征收费用(如土地使用费等)均由乙方负担。本协议有效时间为50年等相关事宜。茂华公司接受上述土地后，于1998年10月23日取得《关于上海茂华实业有限公司建造管理用房的批复》，实际在系争地块上建造了管理用房、建设了农田水利设施并种植了树木，使用至今。双方一致陈述上述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金尚未付清，也未办理协议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证。2002年6月4日，上海市青浦区赵巷镇人民政府在《关于赵巷镇行政村区划调整的实施意见》中，撤销和西村、沈泾塘村的行政建制，由原沈泾塘村和原和西村1、5、6、7组，建立新的沈泾塘村行政建制。上海市青浦区规划和土地管理局赵巷所出具证明，称：系争土地在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当时为和西村集体土地，性质为农用地；现为沈泾塘村十组集体土地，性质为农用地；2017年9月19日，经沪青府土[2017]167号文批准青浦区土地储备中心对赵巷镇嘉松中路东侧C1-01、C1-04地块实施前期开发(其中包括案涉的50亩土地)；目前未启动征收补偿工作。本院认为：和西村与茂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从其形式及内容可见，系关于涉案土地的土地使用权转让之相关协议。根据国家立法法之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因此，本案1996年11月3日和西村与茂华公司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书》应适用1988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在该部法律中并未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不得转让。茂华公司以本案系土地出让纠纷、违反了土地管理法及国务院相关通知的规定，要求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腾空交还土地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民委员会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8,800元，减半收取人民币4,400元，由原告青浦区赵巷镇沈泾塘村民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徐冬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朱 静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但为了更好地保护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权利和利益而作的特别规定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依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