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4民终19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市支公司。营业场所：平湖市当湖街道松枫港路667-671号、673-67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4826725504438。负责人：吕露民，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凯，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月飞，男，1971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顺英，女，196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金祥，男，194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述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臻凯，海盐县武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春华，男，1981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华明，男，195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海盐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市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平湖公司）为与被上诉人杨月飞、杨顺英、杨金祥、朱春华、朱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平湖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浙江省海盐县人民法院（2018）浙0424民初2719号民事判决，判令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向杨月飞等三人承担赔偿责任，超过交强险部分由朱春华负担；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月飞等三人和朱春华、朱华明负担。事实和理由：1.2018年3月19日，朱春华驾驶肇事车辆浙Ｆ×××××与杨仁根发生碰撞，造成杨仁根死亡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朱春华负事故的主要责任，杨仁根负事故的次要责任。经查，朱春华驾驶证检验有效期至2018年2月28日，在事故发生时属超期未年检，应视为无证驾驶，根据双方之间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进行赔偿不符合合同约定；2.朱春华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将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故对于杨月飞等三人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当予以支持。杨月飞等三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理由是：1.杨月飞等三人要求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与朱春华是否承担刑事责任无涉；2.朱春华与人寿财险平湖公司之间的商业三者险合同是事故发生后签署的，保险公司在订立商业三者险合同时并未告知相应的免责条款，故应当由人寿财险平湖公司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朱春华、朱华明未作答辩。杨月飞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受害人因交通事故所遭受的各项损失合计343027.59元，请求判令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先予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朱春华、朱华明承担；二、人寿财险平湖公司、朱春华、朱华明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9日19时25分，朱春华驾驶浙Ｆ×××××小型轿车沿海盐县西场路由北往南行驶至西场路18号西塘村村民委路段时，与行人杨仁根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和杨仁根死亡的交通事故。事发后杨仁根被送往海盐县中医院急救，于当日死亡。2018年4月26日，海盐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朱春华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仍驾驶小型轿车且超速行驶途经事发路段疏于观察，负事故的主要责任（80%）；杨仁根横过道路未确保安全，负事故的次要责任（20%）。朱春华驾驶的浙Ｆ×××××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朱华明，该车在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且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本案其他情况：朱春华的驾驶证有效期限为2012年2月28日至2018年2月28日。杨仁根于1942年10月20日出生，其户籍地为海盐县新海社区何家头45号。杨仁根与杨金祥系夫妻关系，共生育一子一女，即杨顺英、杨月飞。杨仁根的父母均已先于其死亡。一审法院认定杨月飞等三人的各项损失包括：1.医疗费：杨月飞等三人主张977.09元，并提供医药费发票二份。人寿财险平湖公司无异议，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杨月飞等三人主张256305元（51261元/年×5年），并提供杨仁根海盐县征地农转非人员分流协议书一份。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认为杨月飞等三人仅提供分流协议书，不能证明杨仁根农转非的事实，故认为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法院认为，杨月飞等三人提供的分流协议书写明分流对象为“分流征地农转非人员”，故对杨月飞等三人方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予以支持；3.丧葬费：杨月飞等三人主张30549.50元（61099元/年÷2）。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认为应按28034元赔偿。法院认为，杨月飞等三人的计算标准及方法无误，予以支持；4.精神损害抚慰金：杨月飞等三人主张50000元。法院认为，杨仁根死亡，导致作为其亲属的杨月飞等三人方精神痛苦，杨月飞等三人方有权请求该项费用，因杨仁根承担次要责任，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40000元；5.交通费：杨月飞等三人主张1500元。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认为该金额过高。法院根据受害人的治疗情况及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用，酌定500元；6.丧葬误工费：杨月飞等三人主张3696元（132元/天×4人×7天）。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认为应按2人7天，每天100元标准计算。因杨仁根死亡，杨月飞等三人方有权请求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按照3人7天，以132元/天的标准计算，为2772元。一审法院认为，对本案争议的焦点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商业三者险拒赔是否成立的问题。法院认为，人寿财险平湖公司据以拒赔的情形为驾驶员“无驾驶证”，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认为朱春华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即属无证驾驶，符合该条款规定的情形，故不予理赔。法院认为，根据公安部关于《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七十七条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故驾驶证超过有效期但逾期不足一年的，尚不会被公安机关注销。从上述规定可以看出，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并不等同于无证驾驶，也并不必然会被公安机关注销或吊销。如驾驶员在一年内换领新证的，其有效期限前后连贯，应认定仍具有驾驶资格。本案中，朱春华的驾驶证虽已超过有效期限20余天，但尚在可换证的一年之内，故不能以无证驾驶论。人寿财险平湖公司提出的商业三者险拒赔理由不能成立，商业三者险部分保险公司应予理赔。杨月飞等三人的损失经法院核算，属于交强险范围的共计110977.09元（其中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977.09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共计220126.50元由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80%，为176101.20元。综上，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共计需赔付杨月飞等三人287078.29元。对杨月飞等三人请求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共计赔偿杨月飞等三人交通事故赔偿款287078.29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结清；二、驳回杨月飞等三人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51元，由杨月飞等三人共同负担165元，朱春华负担343元，人寿财险平湖公司负担543元。双方在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另查明，朱春华、朱华明一方已经补偿杨月飞等三人125000元。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朱华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时，其持有的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尚未向机动车交通管理部门及时审验，人寿财险平湖公司遂以商业三者险合同中的“无证驾驶免责”条款为由，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驾驶证超过有限期是否属于无证驾驶。现行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驾驶证有效期届满是否属于“无驾驶证”情形，同时，根据公安部《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七条第七项之规定，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1年以上未换证的，车辆管理所应注销驾驶证。可见，超过驾驶证有效期1年内，驾驶人仍可换领到驾驶证，驾驶人已取得的驾驶证并未注销。故不宜以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尚不足1年认定为“无驾驶证”情形。人寿财险平湖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至于杨月飞等三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中，杨仁根因交通事故死亡，其近亲属因此遭受了严重的精神损害，依法有权主张精神损害赔偿。刑事责任与民事侵权责任彼此独立，不能互相替代，故即便肇事者已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也不影响杨月飞等三人作为杨仁根的近亲属获取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一审根据杨月飞等三人的诉求判定人寿财险平湖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付4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综上，人寿财险平湖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1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湖市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 瑾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王黎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郑伟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