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3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村（曾用名：邱村），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靖斐，广东业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桥养，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继锋，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天荣，男，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为（曾用名：邱维），男，汉族，住广东省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广海，男，汉族，住广西北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祥盛，男，汉族，住广州市海珠区。上诉人丘村因与被上诉人金桥养、梁广海、丘为、李祥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丘村上诉请求：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金桥养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中真正合伙经营恒泰竹艺加工场的是梁广海、李祥盛与丘为三人，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梁广海、李祥盛为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依照《民法总则》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民事主体可以通过代理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丘为委托上诉人在《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署“丘为”的签名，同时该涉案合同包括金桥养在内的相对人明知道丘村签的是丘为的名字，仍在合同上签字，亦即视为相对人认可丘为委托丘村代为签名的行为，丘为的授权委托行为有丘为亲笔书写的《委托书》为证，无论该书面授权是事先授权还是事后追认，是公开授权还是私下授权，均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于有权代理，因此该代理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由丘为承担。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为由，无视其代理行为的实质，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判决认定“梁广海、丘村(应为丘村)、李祥盛三人均向金桥养支付过工程款，共同履行合同义务，符合合伙关系，”属认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仅有金桥养单方面陈述上诉人向其支付过工程款，而从金桥养提交的证据《收据》上载明“今收到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预付进度款(丘为付来进度款)20000元”可以充分证实履行建设工程合同的合伙人是丘为，而非丘村，且该事实得到金桥养的亲自出具收据确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证据明显不符，属认定事实错误。三、丘为在涉案竹艺加工场从事管理工作，按月领取工资，与其作为加工场合伙人并无矛盾。在合伙关系中，部分或全部合伙人在合伙生意中从事管理或劳务工作，并且在合伙中领取工资的情况比比皆是，原审判决试图以丘为在加工场领取工资为由，反推丘为并不是该加工场的合伙人，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丘为作为加工场所在地的村民，加工场的地址就在其家门口，从方便管理的角度看，丘为是负责加工场生产管理的最佳人选。而且丘为以经营场所的土地承租权作为出资方式，其独特的资源优势也证明了真正合伙经营该加工场的合伙人是丘为而非上诉人。综上所述，上诉人并不是本案合伙关系的合伙人，也不是建筑工程合同的当事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现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金桥养答辩称：一、丘村曾用名是“邱村”、丘村与“邱村”是同一自然人，《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甲方的签名是梁广海、丘村及李祥盛的亲笔书写，乙方的签名是金桥养。显然，丘村与梁广海、李祥盛就是《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项目合伙人。二、《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综合单价》及《阳山县大崀镇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量签证》上的“邱为”这一签名也是丘村(本人)书写的。三、丘村、梁广海、李祥盛在《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的合伙关系成立、事实存在。这些事实均已在原审判决中查明，上诉人的上诉是企图推卸责任。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丘村、梁广海、李祥盛应对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丘村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丘为、梁广海、李祥盛均无到庭参加诉讼亦无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金桥养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丘村、梁广海、丘为、李祥盛向金桥养连带偿还拖欠的工程、工资款99875元及相应利息（从2013年8月2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案件诉讼费由丘村、梁广海、丘为、李祥盛负担。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5月6日，梁广海（甲方）、丘村、李祥盛三人为成立经营阳山县大崀镇恒泰竹艺加工场，与金桥养（乙方）签订《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内容如下：“一、工程主要内容为：（1）水池边砌砖、抹灰光水泥油、平整池底池边平及路面（2）铺路面及水池砼（3）盖厂房、办公室等；二、合同工期：2013年5月16日开工，开工之日起20个晴天竣工。如由于乙方造成工期延误按总额5‰罚款，罚款金额不超2000元；三、承包方式及结算办法：工程造价以甲方的使用要求及乙方商定的综合单价（详见附表）为结算依据，由乙方实行包工包料（不含税，工程竣工后以现场度量为准，超出预算项目的工程由甲乙双方确定综合单价，并现场度量工程量结算）；四、工程的结算由乙方在工程竣工后3天内提出，甲方审核工程量后结算，甲方在结算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提出初审意见，乙方应在5天内给予答复；五、工程总造价按上述承包范围和方式，计（概算）为人民币贰拾玖万零壹拾元（290010.00元）；六、施工要求：乙方要按有关建筑施工标准及甲方提出的具体要求按质按量进行安全文明施工，工程完工后需经甲乙双方验收竣工。甲方委派甲方代表对工程进度、工程质量进行监督，并对确定项目有关的工程量签证；七、付款方式：1、合同签订后，甲方即付给乙方工程款100000.00元；2、完成水池底及厂房工程，甲方即付给乙方工程款100000.00元；3、工程竣工验收合格6日内，甲方即付给乙方（扣除质保金5%后）工程余款。……甲方（发包人签章）：梁广海、丘为（邱村）、李祥盛乙方（承包人签章）：金桥养”。2013年8月21日，双方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附件一）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结算清单》显示，双方结算金额为259875元。该结算清单落款有：“甲方签字：丘为乙方签字：金桥养”。2013年4月9日，金桥养收到梁广海支付的工程款49000元，并出具收据：“今收到梁广海付大崀琶迳厂房、水池工程款付款肆万玖仟元整（49000元）”。2013年6月26日，金桥养收到梁广海支付的工程款51000元，并出具收据：“今收到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预付款伍万壹仟元整（51000元）”；2013年9月17日，金桥养收到李祥盛转账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并出具收据：“今收到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预付进度款贰万元整（20000元）。（说明：此收据须把该工程款贰万元正转到本人工商银行账号：20×××76，以到账为有效）”;2014年1月28日，金桥养收到丘村支付的工程款20000元，并出具收据：“今收到大崀镇琶迳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预付进度款贰万元整（丘为付来工程款）”，金桥养在原审庭审中表示丘村当时述称系代丘为支付的。该四张《收据》的经手人均有金桥养签名。此后，梁广海通过转账方式再向金桥养支付工程款20000元。至此，金桥养共收到工程款160000元，剩余工程款99875元至今未结清。双方结算后，发包方已对涉案工程投入使用。2013年8月28日，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经工商部门登记成立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梁广海（经查，该加工场已于2014年11月25日注销）。2015年12月7日，金桥养申请对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原审法院通过摇珠的方式确定广东永拓中房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为鉴定机构。2016年8月17日，该鉴定机构作出《司法鉴定评估意见书》（证书编号：甲151××××2254），鉴定结果为：经鉴定，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工程造价进行评估鉴定的造价为244887.25元，各方对该鉴定结果均未提出异议。另查明：丘村与丘为为同胞兄弟。金桥养在原审庭审中确认《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上的签名为梁广海、丘村及李祥盛所签，签订该合同时，丘为并不在场，且可能由于丘村是公职人员需要回避的原因，《（附件一）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结算清单》上甲方签字的“邱为”亦为丘村所签。对此，丘为在原审庭审中亦表示全部证据上的“邱为”签名都不是其本人所签，其只是在涉案工场打工，每月工资为2500元，从2015年4月开始就没有在涉案加工场工作。原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梁广海、丘村及李祥盛之间的关系问题。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具有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等主要特征。本案中，虽然阳山县大崀镇恒泰竹艺加工场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姓名为梁广海，但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均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且梁广海、丘村、李祥盛三人均向原告金桥养支付过工程款，共同履行合同义务之责，符合合伙关系中“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特征。因此，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实为合伙关系。金桥养要求梁广海、丘村、李祥盛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涉案工程款问题。双方对涉案工程已结算并交付给梁广海、丘村、李祥盛使用，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经双方结算后，涉案工程款共259875元，现经鉴定涉案工程造价为244887.25元，各方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涉案工程总工程款应为244887.25元，扣除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已支付160000元，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尚欠84887.25元未支付。三、关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因涉案工程已于2013年8月21日经双方结算，梁广海、丘村、李祥盛亦已正常投入使用，因此金桥养要求梁广海、丘村、李祥盛支付从2013年8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由于梁广海、丘村、李祥盛为合伙关系，因此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应对84887.25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承担连带责任。丘为未在涉案合同上签名，亦未向金桥养支付过任何款项，丘为表示梁广海有支付工资给他，其于2015年4月就没有在涉案加工场打工。况且，金桥养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丘为系涉案工程的合伙人，因此，对于金桥养要求丘为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梁广海、李祥盛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梁广海、丘村、李祥盛应在本判决发生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工程款84887.25元及其利息（从2013年8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给金桥养。二、驳回金桥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金桥养负担345元，梁广海、丘村、李祥盛负担1952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由金桥养负担153元，梁广海、丘村、李祥盛负担867元；鉴定费6593元，由金桥养负担989元，梁广海、丘村、李祥盛负担5604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丘村在本案二诉讼过程确认，涉案《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合同》、《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综合单价》、《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结算清单》中丘为的签名均为丘村签署。同时丘村表示，其支付给金桥养的款项是代丘为支付。又查明，原审法院（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79号案庭审结束后，丘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书》，委托书的主要内容为，关于丘为与梁广海、李祥盛合伙经营的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正与金桥养协商施工事宜，近日因身体不适，就工程施工合同事宜委托丘村与梁广海、李祥盛一起与金桥养协商签订合同，责任由丘为负责。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原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结合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可归纳为：丘村与丘为中谁是涉案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以下简称：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合伙人。丘村上诉认为，涉案证据中有关丘为的签名是丘村根据丘为的《委托书》授权，所以代丘为签署，丘村不是本案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合伙人，真正的合伙人是梁广海、李祥盛与丘为三人。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根据查明的事实，丘为在原审法院（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79号案的庭审过程明确表示，金桥养提供的证据中涉及丘为的签名均不是丘为本人签署，丘为不清楚有《阳山县大崀镇琶迳村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合同》以及恒泰竹艺加工场工程结算，其只是在涉案工场打工，每月工资为2500元，从2015年4月开始就没有在涉案加工场工作，其与恒泰竹艺加工场建设工程合同无关。而丘村在本案二审诉讼过程也确认金桥养提交的证据中涉及丘为的签名均为丘村签署。根据丘为与丘村的陈述，丘为是不清楚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合伙发包工程事宜，没有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工程结算。而丘村是参与了涉案工程合同的协商与签订并参与了工程的结算。根据丘为与丘村两兄弟的陈述，本院认定丘为不是涉案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合伙人。其次，原审法院（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79号案的庭审结束后，丘为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一份《委托书》，拟证明丘为委托丘村签订涉案合同。但《委托书》的内容与其在该案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且丘为与丘村是同胞兄弟，是利害关系人，该《委托书》并没有其他证据佐证，只是一份孤证，为此，本院不予采信。再次，金桥养与丘村均确认丘村向金桥养支付工程款。虽然丘村称其支付给金桥养的款项是代丘为支付，但如前所述，丘为在（2015）清阳法黎民初字第79号案的庭审过程明确表示其与本案合同无关，不清楚有关涉案建设工程合同的情况。由于丘村与丘为两兄弟的陈述互为矛盾，结合丘村参与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的协商与签订、参与工程的结算、向金桥养支付工程款等一系列事实综合判断，本院认定丘村为涉案恒泰竹艺加工场的合伙人。综上所述，丘村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7元，由丘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慧玲审判员  肖惠文审判员  何 燕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李衍君书记员朱健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