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7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超然胜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1138号6层611号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058930534Q。法定代表人：刘隽。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炯龙，北京天驰君泰（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超瑞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胜利五一河塱沙村志高公司营销中心319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35195827XW。法定代表人：桂钟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钟睿，男，1982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燕冰，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广东超然胜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然空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超瑞商务咨询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超瑞咨询公司）、桂钟睿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海区法院）（2018）粤0605民初82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经过阅卷、法庭调查，决定不开庭进行审理。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进行了法庭调查，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广新、林炯龙，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佛元到庭参加法庭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海区法院查明：超瑞咨询公司成立日期2015年7月31日，工商登记股东为桂钟睿、超然空调公司。超瑞咨询公司章程第十五条约定：股东桂钟睿以货币出资180万元，认缴出资18万元，在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股东超然空调公司认缴出资180万元，在2025年12月31日前缴足。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年度报告中显示超然空调公司认缴120万元，实缴出资33.01万元，实缴出资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原告提供的五张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记载：2015年7月31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30100元；2015年9月7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30000元；2015年9月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000元；2016年3月22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5万；2016年4月2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万元。合计转账330100元。广东志高公司与超瑞咨询公司签订《铁塔项目合作合同》，双方于2016年9月25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解除上述铁塔项目合作。2016年9月1日超瑞咨询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会议记录主要内容：关于股权转让，桂钟睿提出,由于股东间理念存在分歧，无法继续合作，希望停止相关所有合作，提出由超然空调公司将其拥有的超瑞咨询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桂钟睿本人或其指定的个人或单位，转让方案：在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完毕后三个工作日内，桂钟睿对其前期由超然空调公司员工胡平林转账给桂钟睿的330100元，对此金额将原路返回，并针对前期超然空调公司所作出的努力表示感谢，额外再支付15万元给超然空调公司法人给予的指定账户。针对此方案，超然空调公司代表胡学超表示不同意，后续双方再进行协商。超瑞咨询公司股东会决议记载：同意终止公司与广东志高公司的一切合作，并终止双方签署的所有合作合同；同意将公司终止经营，对公司进行清算、注销。同意成立公司清算组。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公司财产在未依照规定清偿前，不得分配给股东。南海区法院认为，原告诉请两被告返还款项330100元，根据五张民生银行电子回单及2016年9月1日超瑞咨询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可知，该330100元是超然空调公司员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原告主张330100元款项转账给桂钟睿并未注明是出资，该款项收款人并非超瑞咨询公司，该款项用于公司经营，是原告借给超瑞咨询公司，本院认为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且原告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南海区法院对原告主张借贷关系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该330100元是超然空调公司的实缴资本，该笔款项已经投入超瑞咨询公司。根据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年度报告中记载超然空调公司认缴120万元，实缴出资330100元，南海区法院确认330100元系原告超然空调公司对超瑞咨询公司的实缴出资。2016年9月1日超瑞咨询公司2016年第一次股东大会会议记录，桂钟睿提出,超然空调公司将其拥有的超瑞咨询公司40%的股权转让给桂钟睿本人或其指定的个人或单位，桂钟睿对超然空调公司员工胡平林转账给桂钟睿的330100元将原路返回。南海区法院认为桂钟睿有受让原告占超瑞咨询公司40%股权的意愿及预支付股权转让的对价，但原告在该会议记录上明确表示不同意，因此，南海区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桂钟睿股权转让合意并未达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和第三十五条“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抽逃出资”，本案原告作为超瑞咨询公司的股东诉请超瑞咨询公司返还已实缴出资部分，侵犯了公司的合法权益和公司资本确定、维持、不变的原则，南海区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诉请被告桂钟睿返还该笔款项及承担其他损失，亦无法律依据，南海区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超然空调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的将上诉人提供的330100元款项认定为出资款。上诉人主张该款项是借给被上诉人超然咨询公司用于经营，并非出资。该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被上诉人桂钟睿，但是一审法院仅凭桂钟睿当庭提交的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年度报告记载的超然空调公司实缴330100元的内容，就无视上诉人提出的合理质疑，在缺乏依据的情况下，错误地将该款项认定为出资款。1.企业年报信息由企业提供，企业对其报送的信息的真实性合法性负责，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不负责其真实性与合法性。根据上诉人登录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司系统查询得知，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度报告公示日期（即提交日期）是2018年6月14日，时间在本案一审立案（2018年5月17日）之后，该报告应该是桂钟睿收到上诉人的起诉材料后，为了诉讼策略才私下操作进行的，未经正当程序，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经查证，企业的年报信息的填写非常简单，由操作人员登录系统后自行填写即可，根据超瑞咨询公司年报信息显示，该企业年报信息填写人应当是桂钟睿的配偶陈亮。2.上诉人提供330100元的时间是在2016年4月29日之前，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显示的出资时间，是2016年12月31日，两者并无关联，不能将两者等同。3.超瑞咨询公司已经在2016年9月1日决议停止经营，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鉴于超瑞咨询公司并无确定的已知债权人（除上诉人之外），上诉人再于2016年12月31日出资330100元，不符合常理和逻辑。4.超瑞咨询公司公司章程第12条规定，公司成立后应当向缴纳出资的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出资证明书的记载事项应当符合公司法的规定。超瑞咨询公司未向上诉人出具出资证明书，也不存在证明该330100元是出资款的证明书。5.上诉人从未委托桂钟睿代为出资，桂钟睿自行操作不能代表上诉人的意思表示。二、桂钟睿拒不提供账册，导致公司无法清算，应承担责任。桂钟瑞是超瑞咨询公司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其配偶陈亮是超瑞咨询公司财务负责人。超瑞咨询公司于2016年9月1日召开股东大会，并作出决议，同意将公司终止经营对公司进行清算、注销，同意成立清算组，由桂钟睿担任清算组负责人，但桂钟睿至今没有提供超瑞咨询公司账册，没有任何清算安排。从2016年9月1日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可以看出，公司账册，由桂钟睿掌管，桂钟睿明确承认收到上诉人转账的330100元，并承诺返还，桂钟睿愿意再额外支付15万元给上诉人，作为上诉人退出超瑞咨询公司的补偿，上诉人认为补偿金额不够，要求先看账册及了解项目情况再谈补偿数字。股东大会会议记录实际上具有股东会决议的性质。决议要求控股股东桂钟睿须在30天内提供账册明细。双方通过股东会决议，清算注销公司的意思表达清楚，合法有效，超瑞咨询公司应当进入清算程序，但桂钟睿拒不提供账册，未依照法定程序和期限实施清算，导致上诉人损失，桂钟睿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三、桂钟睿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举证证明以下两个事实，一是上诉人向桂钟睿交付了330100元的款项，以及向超睿咨询公司提供了价值69963元的物资。二是超瑞咨询公司已经决议进入清算程序，但是桂钟睿作为控股股东、执行董事、清算组负责人怠于履行义务，连最起码的账册都拒不提供，导致清算无法进行。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一审法院以双方并无借款的合意，且原告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为由，机械适用民间借贷纠纷的举证规则，产生了非常不公平的结果。虽然没有正式的借款合同，但从各方实际履行情况可以看出，上诉人向桂钟睿和超瑞咨询公司提供款项和物资，从未表明是出资款，也没有赠与的表示，实际上就是借支行为，具有借款性质，作为一种公平的结果将款项返还，恢复到双方的最初财产状态更接近公平。被上诉人桂钟睿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已经履行了清算义务，反而利用控制账册和公司的优势地位，编造虚假材料，甚至连上诉人的330100元都想侵吞，完全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桂钟睿的行为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新的证据：《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工商联络员登记信息》，拟证明：1.超瑞咨询公司2016年度报告显示，桂钟睿2016年12月31日缴纳出资33.1万元，上诉人实缴出资0元。该年度报告的公示日期是2017年6月19日；2.超瑞咨询公司2017年年度报告提交日期是2018年6月14日，时间是在一审立案后；3.2017年年度报告是桂钟睿收到起诉材料后，为了隐瞒事实的造假行为所致，不具有证明效力；4.上诉人交付桂钟睿用于公司经营的33.01万元并非出资，而是借款，应予以返还。被上诉人超瑞咨询公司、桂钟睿答辩称：一、上诉人上诉已经超过上诉期。该案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27日下午4时在桂城法庭宣判，上诉期限即自2018年7月28日起至2018年8月12日止（2018年8月12日为周日，顺延至2018年8月13日止），但上诉人提交的上诉状显示落款时间为2018年8月14日，显然上诉人上诉已超过上诉期。二、上诉人主张330100元为借款不符合事实。双方无借款的合意，且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借贷关系。答辩人桂钟睿没有向超然空调公司借款，330100元款项为上诉人补缴出资款。2016年9月1日股东会决议以及国家机关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均可以印证。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的时候，起诉状中亦表明该款为合作成立公司之用，该款项属于实缴注册资本。三、本案纠纷不是清算责任纠纷，而是上诉人主张的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超瑞咨询公司、桂钟睿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南海区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南海区法院虽然在2018年7月27日下午4时定期宣判（2018）粤0605民初8242号案民事判决书，并于同日向超然空调公司寄送民事判决书，根据邮件回单显示，超然空调公司收到该民事判决书的时间为2018年7月31日，后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于2018年8月14日向南海区法院提交上诉状提出上诉。原告提供的五张民生银行电子回单记载：2015年7月31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30100元，客户附言为“支付超瑞”；2015年9月7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30000元；2015年9月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000元，客户附言为“超瑞”；2016年3月22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5万；2016年4月2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万元，客户附言为“超瑞用款”。合计转账330100元。本院认为，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被上诉人桂钟睿是超瑞咨询公司的股东，超瑞咨询公司已通过股东大会决议对公司进行清算。在清算过程中，股东超然空调公司对其提供给超瑞咨询公司所用的330100元，认为是其向超瑞咨询公司提供的借款，股东桂钟睿则认为是出资款，双方因此产生争议并引起本案诉讼。因此，本案案由确定为清算责任纠纷，并无不当。超然空调公司转账向桂钟睿支付的330100元，其中2015年7月31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30100元，客户附言为“支付超瑞”；2015年9月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000元，客户附言为“超瑞”；2016年4月29日胡平林转账至桂钟睿账户20万元，客户附言为“超瑞用款”，超然空调公司亦认为其支付的330100元，是用于超瑞咨询公司。鉴于超然空调公司并未与超瑞咨询公司签订借款协议不具人借款合意，超然空调公司对超瑞咨询公司又有180万元的出资义务，超然空调公司所支付的330100元，应认定为该司向超瑞咨询公司缴交的出资款。此外，在超瑞咨询公司的股东会议上，对该330100元并未确定是超然空调公司向超瑞咨询公司提供的借款，而从桂钟睿提议超然空调公司转让其所持有的40%股权给桂钟睿，桂钟睿将该330100元原路返回，并同意额外补偿15万元给超然空调公司的情况来看（该提议并未达成合意，超然空调公司不同意该方案），该330100元无还款期限，无约定还款利息，明显不符合一般的向公司出借款项的情形，而应当认为是超然空调公司缴交的出资款。在公司清算中，对股东出资不宜轻易认定为借款处理，否则将违反公司资本确定、维持、不变原则，有可能损害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利益。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在超瑞咨询公司清算中，认为其提供给超瑞咨询公司使用的330100元是借款，但其提供的证据并不充分。超然公司认为该330100元属借款的主张，依法应不予支持。至于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上诉已超过法定期限，被上诉人超瑞咨询公司、桂钟睿的该主张，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超然空调公司上诉无理，依法应予驳回。南海区法院作出的（2018）粤0605民初8242号案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适当，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94元，由上诉人广东超然胜通空调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健毅审判员  陈秀武审判员  李 慧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晓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