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3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源（厦门）环保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软件园二期望海路12号503-03单元。 法定代表人：肖梅，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孙斌，北京盈科（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台湾卜力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桃园市芦竹区芦竹里富国路二段533号。 法定代表人：吕明旺，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东，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源（厦门）环保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源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台湾卜力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台湾卜力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新源环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5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并依法驳回台湾卜力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台湾卜力斯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为新源环保公司未在质保期内对讼争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讼争设备至今尚未验收，质保期应当是到货验收后25个月。即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讼争设备已于2015年6月29日交付，质保期应当是于2017年7月29日届满。但是，新源环保公司已于2017年5月17日向台湾卜力斯公司发函，对讼争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二、一审判决认为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属于法律适用错误。首先，验收款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新源环保公司已在检验期限内要求台湾卜力斯公司配合完成验收，但是台湾卜力斯公司拒不履约，导致讼争设备无法完成验收。其次，质保金的付款条件未成就。新源环保公司已于2017年5月17日向台湾卜力斯公司发函，要求台湾卜力斯公司解决讼争设备的质量问题，但台湾卜力斯公司不予理会。三、一审判决认为新源环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台湾卜力斯公司应当对付款条件成就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是台湾卜力斯公司未提供相应的验收材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新源环保公司所做抗辩仅为反证，不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 台湾卜力斯公司答辩称：一、新源环保公司以已于2017年5月17日向台湾卜力斯公司发函，对讼争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作为拒付讼争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从上述函文的内容看：新源环保公司是通知台湾卜力斯公司涉讼滤板框系统安装检查及电气检查接线要求台湾卜力斯公司配合处理。并非涉讼设备品质不符或者不能使用，不可作为新源环保公司对涉讼设备质量提出异议的依据。二、新源环保公司拒付台湾卜力斯公司涉讼货款的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涉讼《设备采购合同》第5.3条约定:卖方在全部设备运至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后，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第三笔付款要求（合同总价的30%）。新源环保公司总经理康锦峰发给台湾卜力斯公司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示将在2017年2月8日前即春节前支付涉讼货款，并未对涉讼设备质量提出异议，也确认了涉讼设备的质保期在月底到期。三、新源环保公司提出付款条件未成就的理由依法不能成立。新源环保公司至今不给付讼争设备检验合格款及质保金明显违约，依据《合同法》58条的规定，一审判决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台湾卜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源环保公司向其支付货款人民币163960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2.新源环保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3日，台湾卜力斯公司（卖方）与新源环保公司（买方）在厦门签订《北京市水厂Ａ厂建设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约定由台湾卜力斯公司向新源环保公司提供过滤机ｆｉｌｔｅｒｅｑｕｉｐｍｅｎｔ设备，合同总价为ＣＩＦ上海港4099000元，合同第5条约定付款方法和条件：5.1预付款：合同生效后30日内，卖方应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预付款要求（合同总价15%）；5.2设备发货前，卖方应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第二笔付款要求（合同总价45%）；5.3卖方在全部设备运至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后，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第三笔付款要求（合同总价30%）；5.4质保期满后。30日内设备无任何质量问题，卖方应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第四笔付款要求（合同总价10%）；合同第17.8约定质量保证期共12个月（或到货验收后25个月）；合同第33条适用法律约定本合同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的法律进行解释。2014年10月28日，台湾卜力斯公司收到新源环保公司预付款614850元。2015年6月29日，台湾卜力斯公司收到新源环保公司支付第二笔款项1844550元。2015年6月29日，台湾卜力斯公司依约将上述设备从基隆港运抵上海港交付新源环保公司，并安装至北京市水厂项目现场。之后，新源环保公司未再支付剩余货款，台湾卜力斯公司催讨未果，诉至法院，提出如上诉求。 一审法院认为：台湾卜力斯公司系台湾地区企业，本案属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由一审法院集中管辖的涉台案件，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 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台湾卜力斯公司与新源环保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水厂Ａ厂建设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台湾卜力斯公司已依约供应设备，新源环保公司应依约支付相应的货款，但至今尚欠货款1639600元。新源环保公司抗辩剩余货款的付款条件尚未成就，理由为讼争设备无法试运行，导致业主方北京市水厂未完成讼争设备的验收和检验。本院认为，虽然没有书面验收材料，但讼争设备已经于2015年6月29日交付使用，目前也已经超过了合同约定的质保期，新源环保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或者业主方北京市水厂在质保期内对讼争设备质量提出异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新源环保公司的抗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因此台湾卜力斯公司请求新源环保公司支付尚欠货款1639600元的诉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新源环保公司迟延支付货款，确实给台湾卜力斯公司造成一定利息损失，台湾卜力斯公司要求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起诉之日起主张利息，合法合理，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新源（厦门）环保设备成套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台湾卜力斯股份有限公司货款1639600元及利息（以16396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4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一审案件受理费19556元，减半收取9778元，由新源（厦门）环保设备成套有限公司负担。 经审理查明，双方当事人对讼争设备的交付日期有异议，对一审认定的其余事实没有异议。对于双方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期间，新源环保公司向本院提交设备采购合同和情况说明，拟证明讼争设备尚未投入运行，无法完成验收。台湾卜力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一方支付标的物，一方支付价金，货物未实际使用不能成为抗辩理由。台湾卜力斯公司向本院提交四份证据：1、2016年1月15日15:49分台湾卜力斯公司发给新源环保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台湾卜力斯公司向新源环保公司催讨北京十厂项目的货款。2、2016年1月18日上午9:34分新源环保公司发给台湾卜力斯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新源环保公司答复台湾卜力斯公司：北京十厂的到货款金州集团的总经理助理余总答复会在春节前支付给新源环保公司，待新源环保公司收到货款会在第一时间支付给台湾卜力斯公司。3、2016年1月18日下午4:55分新源环保公司发给台湾卜力斯公司的电子邮件，拟证明北京十厂的压滤机押金将在月底前到期。4、2015年9月15日发件人为董常亮、收件人为康锦锋的电子邮件，拟证明讼争货物在2015年9月15日前即已经交付。新源环保公司质证认为：1、对第一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不予认可；2、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承诺付款不代表对质量无异议；3、对第三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不予认可。押金并非质保金，且质保金到期日最短也是验收合格后到期，2016年1月31日不可能到期。4、对第四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货物必须在项目现场安装完毕并经过各方共同验收后才算交付完成。 本院认为，台湾卜力斯公司与新源环保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水厂Ａ厂建设项目设备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一、关于讼争货物的交付及开箱验收时间。讼争合同第10条明确约定交货地点为上海港；第10.4条约定设备运抵交货地点后，新源环保公司要及时组织开箱验收。台湾卜力斯公司提交的出口报单可证明货物于2015年7月21日进行报关，目的地为上海；提交的2015年9月15日的电子邮件可证明新源公告已经控制货物并准备于2015年9月19日在北京进行安装。故而，在新源环保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可认定讼争货物于2015年9月15日前交付并进行了开箱验收。二、关于第三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第5.3条约定，卖方在全部设备运至现场开箱检验合格后，向买方书面提出支付第三笔付款要求；合同第10.4条约定，卖方将设备运抵交货地点指定位置后，买方及时组织开箱验收，核对数量、规格无误，外观无损并签发收货凭证后，设备所有权转移至买方。庭审中，新源环保公司确认已经进行开箱验收，且无证据证明存在验收不合格的情形。故而，台湾卜力斯公司要求新源环保公司依约支付合同第5.3条约定支付第三笔款项合法有据。三、关于最后一笔款项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合同约定了两种形式的质保期，一是运行并经业主最终验收合格、交付使用手续完成后12个月，一是到货验收后25个月，并以先发生的为准。本案中，尚无证据证明货物已经运行并经业主最终验收合格，但至台湾卜力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时已逾到货验收后25个月。新源环保公司所举材料虽能证明其曾于2017年5月17日向台湾卜力斯公司发出名为《北京第十水厂板框系统安装检查及电气检查接线》的函，但并无证据证明该函内容系对讼争设备的质量提出异议，其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设备存在质量问题而影响标的物的价值或者使用效果，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而，新源环保公司关于其无须支付质量保证金的上诉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 综上，新源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9556元，由新源（厦门）环保设备成套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江 伟 审 判 员  郑文雅 审 判 员  龙 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许荣锟 代书记员  叶雯君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