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4民初15990号原告：林家卯，男。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月琴，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超，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陈清波，男。第三人：深圳市慧通天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慧通天下科技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陈清波。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花，广东元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原告诉被告股票回购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伟超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提出诉讼请求如下：1、被告向原告支付股票回购款6884383.56元（本判决币种均为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84383.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计算）；2、被告向原告赔偿损失（包括第一审程序的律师服务费15万元）；3、被告承担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签订《深圳市慧通天下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发行股票认购协议书》（以下简称“《认购协议书》”），约定“由原告以每股价格12.5元认购第三人定向发行的股票96万股，认购总金额为1200万元”等内容。同日，原告与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被告陈清波签订《定向发行股票认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有涉案股权回购等内容。2016年7月12日，原告依约将股票认购款1200万元转入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账户。后因《定向发行股票认购协议书之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条件成就，三方又于2017年6月23日签订《回购协议》，约定“由被告回购股票，回购股票数为48万股，每股单价为12.5元，合计投资金额为600万元，回购金额为投资金额+投资金额*10%*(资金入账之日至要求回购截止日的总天数/365天)–原告历年收到的现金股利(如有)，且该回购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截至起诉之日，原告未获取任何现金股利，且被告也未按《回购协议》之约定履行相应回购义务。综上所述，被告未依约支付股票回购款的行为已构成合同根本违约，并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因此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答辩称：一、《补充协议》第二条股份回购条款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系无效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公司不得收购本公司股份。但是，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减少公司注册资本；（二）与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其他公司合并；（三）将股份用于员工持股计划或者股权激励；（四）股东因对股东大会作出的公司合并、分立决议持异议，要求公司收购其股份；（五）将股份用于转换上市公司发行的可转换为股票的公司债券；（六）上市公司为维护公司价值及股东权益所必需。”上述法条规定了股份有限公司可以收购本公司股份的几种法定情形，并明文禁止股份有限公司在法定情形之外收购本公司股份。而《补充协议》第二条股份回购条款，约定的由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回购原告持有本公司股份的四种触发情形，并不属于股份有限公司收购本公司股份的法定情形，故该股份回购条款违反了公司法禁止性规定，系无效条款。二、被告不认可《回购协议》的内容，故并未在原告拟定的《回购协议》上作为乙方签字，《回购协议》并未成立和生效。故原告诉求被告支付股票回购款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诉求应予全部驳回。（1）《回购协议》是以《补充协议》为基础产生的，而《补充协议》约定的回购义务人明明是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并不是被告，但《回购协议》却要求被告回购原告股份，其内容明显是错误和不公平的。原告当时将其拟定的《回购协议》拿来给第三人、被告签订时，被告在催促之下先代表第三人盖章签字后，经阅读《回购协议》发现该协议约定由被告回购原告股份，并不同意《回购协议》的内容，因此最终未在《回购协议》上作为乙方签字。《合同法》第三十条规定，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被告并未以自己名义在《回购协议》上签字，故该《回购协议》并未成立和生效，原告无权要求被告承担回购义务。（2）原告诉求被告回购其股份，违背公平原则。原告的投资款系支付给第三人，用于第三人生产经营，并非支付给被告，被告未从中获取任何收益和对价，现在要求被告回购其股份，则被告的权利与义务严重不对等，对被告是极不公平的；原告认购第三人股份，系股权投资行为，股权投资的基本常识是高风险伴随高收益，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投资行为负责，既有权享受投资可能带来的收益，也有义务承担投资的风险，现原告要求并不享有其投资权益的被告来承担其投资风险，不公平也不合理。三、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律师费损失15万元，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四、原告全部诉求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故本案诉讼费用应由原告承担。经审理查明，原告诉称的事实属实。原、被告对以下事实无争议：1、原告自2016年投资第三人后，从未收到过第三人的分红、股利；2、原告主张的股票回购款计算方式：原告投资金额为1200万元，本次回购金额为600万元，入账日为2016年7月12日，截止日为2017年12月31日，共计538天，原告未收到历年现金股利，根据《回购协议》第二条第二段约定公式计算：600万元+600万元*10%*538天/365=6884383.56元。但被告认为回购条款无效。对于原、被告无争议的上述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项约定了“原告有权要求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回购其持有的第三人全部股份，回购利率按照10%的年利率计算，即回购金额为原告投资金额+原告投资金额*10%*（原告本次增资资金入账之日至原告要求回购截止日的总天数/365天）–原告历年收到的现金股利（如有）”，以及该股份回购权利触发的情形：1、第三人未能进入符合《汽车动力蓄电池行业规范条件》企业目录第五批名单；2、第三人2016年实际净利润低于预测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80%；3、第三人、被告及第三人经营管理层出现违法违规行为导致第三人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司暂停挂牌交易或取消挂牌资格；4、第三人未能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事宜，第三人2017年预测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低于9300万元，2018年预测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低于12000万元。该项下还约定，原告要求上述回购，应向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及被告发出书面通知，第三人可以选择回购方式、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亦可按照同等价格收购原告持有的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股权，该等收购行为亦视为第三人履行回购义务。之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第一条则明确约定，根据《补充协议》约定，原告现要求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原告持有第三人股票。另查明，《认购协议书》第九条违约责任条款约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另查明，关于涉案协议的落款签署问题。1、在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被告既作为第三人的法定代表人进行了签署，亦在“乙方”即其本人落款处进行了签署；2、在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中，被告仅在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处签署，未在“乙方”即其本人落款处签字，但在乙方处填写有被告的身份证号码。另查明，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截至庭审之日，《补充协议》第二条第（一）项中已出现“触发股份回购权”情形中的2、3、4项没有异议，即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2016年实际净利润低于预测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80%；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已被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公司终止挂牌；第三人2017年税后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低于9300万元，2018年预测税后净利润（扣除非经常性损益）低于12000万元；第三人已于2018年5月22日由主办券商发布关于停产、诉讼年报，无法再在2019年12月31日前完成上市公司并购重组事宜。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予以证实。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1、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是否在三方间成立且生效；2、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被告是否要赔偿原告的律师费。关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是否在三方间成立且生效的问题。首先，原告与被告、第三人间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并不影响《回购协议》的效力。其次，被告虽未在《回购协议》上的乙方处签字，但其作为甲方即第三人慧通天下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中的甲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处签字，此可以认定，被告是知道该合同的内容并表示同意的。被告辩称其是“在催促之下先代表第三人盖章签字后，经阅读《回购协议》发现该协议约定由被告回购原告股份，并不同意《回购协议》的内容”。然被告作为理性的富有商业经验的人，应该知道其作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合同上签字的效力和后果，其若之后不同意《回购协议》的内容，应采取“划去其签名或在合同上注明不同意”等补救措施。被告既未采取补救措施，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在《回购协议》上的签字是违背其主观意思表示的，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解，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已经在合同上代表甲方即第三人签字，表明其对合同内容尤其是涉及被告自身权利义务的内容完全知悉，且乙方签章处填写有被告的身份证号码，被告虽未在乙方处签字，不影响《回购协议》在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三方间成立。再者，《补充协议》对于被告可收购原告持有的股权已作出约定。其后的《回购协议》第一条即已约定，系根据《补充协议》的约定，原告现要求被告或被告指定的第三方回购原告持有的第三人股票。被告在《补充协议》中既代表了第三人，亦在其本人落款处签名。从两份协议内容的延续性而言，被告以未在《回购协议》其本人落款处签名而否认其回购义务，不合常理。最后，原告与被告、第三人签订的《回购协议》，由被告回购原告的股份，并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综上，本院认定该《回购协议》在原告、被告及第三人三方间成立且生效。关于被告是否应该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没有明确约定违约金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原告与被告间的《回购协议》约定：“本次回购时间于2017年12月31日前完成”。被告在2017年12月31日前并未向原告支付股票回购款，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准，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依据该规定，参照《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故本院确认，原告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84383.56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上浮50%计算。关于被告是否需赔偿原告的律师费等损失的问题，《认购协议书》第九条确有规定：“违约方应承担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赔偿守约方因此产生的全部损失。”但该合同约束的是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被告非该协议当事人，故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律师费等损失，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判决如下：一、被告陈清波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林家卯支付股票回购款6884383.56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6884383.56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50%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林家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1041元（原告已预交），因适用普通程序，本院全额收取，由被告陈清波负担60000元，原告负担1041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应在收到预交上诉费通知之日起七日内向该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本页无正文)审 判 长  吴品芬人民陪审员  杨海涛人民陪审员  叶钧如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若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