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5民初5777号原告：杨元清，女，1950年4月21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超，女，1981年3月20日出生，满族，户籍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系原告女儿。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家乐家百货超市，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南山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19032128E。法定代表人：杜敬文。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广东旭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元清诉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家乐家百货超市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超、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2018年2月9日上午7时50分许，其在没有购买商品的情况下，欲从被告超市离开时，被超市员工强制要求人身搜查，否则不允许原告离开。原告多次反对被告员工的无理要求未果，无奈之下被迫接受被告搜身以证清白。搜查之后，被告在并未搜出任何未经购买的超市商品后允许原告离开。原告作为一名长期行善、年近七十的老人，在公众场所被怀疑是小偷而被当众人身搜查，不仅是对原告人身权利与名誉的侵害，更对原告身心造成严重伤害，精神受到极大刺激，致使原告无法走出事件阴影。这是原告第五次在被告处被人身搜查。作为一名高龄老者，原告此前并不知晓被告此种行为是违法侵权行为，因此没有追究被告的法律责任。2月9日原告报警后，警察现场取证过程中，在被告处办公室，被告的现场负责人亲口承认他们在当天对原告进行了搜查，并称这是超市规定。为维护法律尊严与原告合法权益，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被告向原告进行登报道歉；2、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费人民币20000元。被告辩称，首先，被告没有要求也没有对原告进行人身搜查，原告主张被告对其人身搜查没有事实依据。其次，被告系综合性零售超市，其经营模式有别于柜台销售模式，具有敞开性、开放性的特点，普通消费者可以在超市内自由选购商品，商品失窃的风险高于封闭式的柜台销售，被告为降低商品失窃的风险，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可以在经营场所内在不损害消费者的合法权益情况下，采取必要的合理防范措施，具体到本案，被告在一、二楼出入口分别放置了存包柜，并张贴了存柜须知，且在店堂显眼位置提示了须将购物袋须存放在存包柜。在原告离开被告经营场所前，被告工作人员要求核对购物小票以及相关货物并无不妥。最后，由于原告拒绝配合被告工作人员核对小票及货物，并且在收银处大吵大闹，导致有个别顾客围观，但被告工作人员自始至终采取克制的态度，并没有对原告实施侮辱、诽谤和贬损其人格的言语和行为，原告主张其名誉受到侵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9日上午7时许，原告携带一个深色购物袋进入被告处，未购物即准备离开，在收银台附近被被告员工拦截，要求开包查验购物袋内容物。原告表示拒绝后，被告员工坚持查验，原告就近在收银台处将购物袋内容物一一出示给被告员工查看，期间原告与被告员工发生争执，引起超市顾客和其他员工围观，部分围观的顾客分别上前与涉事员工沟通、安抚情绪激动的原告，围观的其他员工没有作为。后大部分围观顾客自行散去，涉事员工和其他员工陆续离开，原告仍在原地继续接受围观顾客的安抚。当天上午9时37分，原告女儿向南头派出所报警，声称家中老人被超市工作人员无故搜身，此前已被搜了5次身。随后接警民警带执法记录仪赶往被告处向原、被告了解情况，并翻拍了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被告超市的收银台处出入口设有多个警报器。被告超市另一出入口门口设有存包柜，存包柜上方显眼处贴有存包须知，其中一条声明“顾客自带物品属本商场同类商品或纸袋、塑料袋请寄存。”收银台处出入口的存包柜设在与超市相连的小巷内，该处非出入超市的必经之路。原告在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调查取证申请，本院依法准许并向深圳市公安局南山分局南头派出所调取了执法记录仪中的警情视频，原、被告均对警情视频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以上事实，有警情视频光盘、超市照片打印件、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名誉权纠纷，名誉是公民在社会中的名望和声誉，是一种社会的评价，名誉权是公民在社会中对其名誉所享有的一种不可侵犯的权利。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人均不得利用各种形式侮辱、毁损他人的名誉。本案中，被告要求原告将随身购物袋打开供被告员工检查，并非法律所赋予的权利，其也无权要求原告承担配合的义务。尽管形式上原告是自行打开购物袋向被告一一展示内容物，但其实质是被告对顾客的搜查。这种搜查只有法定机关才有权行使，原告有权拒绝被告的要求。被告作为综合性零售超市，为降低商品失窃的风险，采取必要的合理的防范措施，应以不损害顾客的合法权益为前提。顾客携带购物袋进入超市时，被告可善尽提醒义务；顾客在超市内选购时，被告可通过员工巡视、视频监控等方式观察顾客是否有明显的盗窃嫌疑；顾客离开超市时，被告亦可根据其设置的警报器的提醒防范盗窃。本案中，被告既无合理怀疑的前提，也无确凿的证据，仅因原告携带购物袋从收银台离开时没有买单，便怀疑原告有偷窃嫌疑，过于草率。即便被告怀疑原告偷窃了超市财物，也应依照法定程序提请法定机关调查处理，但却未这样做，而是直接查验原告的随身购物袋。该举动不仅足以使原告感到自己的社会地位已遭贬低，而且也实际影响了对原告品德、声望、信用等方面应有的社会评价。因此，被告的上述行为，客观上确已侵害了原告依法享有的名誉权。此外，被告在涉案事件处理的诸环节中均有不妥之处，加深了原告名誉权受损的程度。结合被告的超市规模和地理位置，可推知被告的消费群体主要是附近街道的居民，顾客之间熟稔度较一般大型商场更高，事件传播速度和影响力扩散范围相对也更快、更广。本案中，被告检查原告购物袋时，系在公众场合叫住原告、要求当场公开查验，引起围观；原、被告发生争执后人群愈发聚拢围观，其中包含了被告超市的其他员工，但无论是涉事员工，还是围观的员工，均未及时且恰当地疏散人群、劝阻争执，而是任由事态愈演愈烈，直至部分围观群众都上前试图解决争端；被告核实原告并无偷窃嫌疑后，也没有当场向原告赔礼道歉或进行安抚，而是跟着围观群众一起默默散去，独留原告在原地接受热心群众的安抚。上述各情节，一方面强化了原告的屈辱感、无助感，另一方面也未能及时减少涉案事件在与原告相识的街坊邻居中给原告名誉造成的负面影响，进一步损害了原告名誉权。被告员工是在工作岗位上履行被告为其规定的职责时对原告实施侵权行为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其侵权民事责任应由被告承担。被告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原告要求被告向其道歉，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道歉的方式和范围，一般应与侵权所造成的不良影响的范围相当，故本案的道歉方式以被告书面道歉为宜。原告主张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20000元，数额较高，综合考量被告的过错程度、侵权情节、传播范围、损害后果等因素，本院酌定，被告应向原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一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家乐家百货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以书面形式向原告杨元清赔礼道歉；二、被告深圳市南山区家乐家百货超市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元清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500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00元，由被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法民人民陪审员  宋淑贤人民陪审员  章 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梁运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