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722刑初60号 公诉机关三台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男，汉族，大学本科，四川佳宏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四川省射洪县人，住四川省成都市。因涉嫌行贿罪，于2017年6月1日经三台县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2018年2月9日经本院决定，同日由成都市金牛区公安局执行取保候审。现在家。 辩护人罗少金，四川巨帆律师事务所律师。 张某涉嫌行贿罪一案，绵阳市人民检察院2017年6月1日指定三台县人民检察院管辖，由绵阳市人民检察院建议，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指定三台县人民法院审理。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以三检刑诉（2018）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于2018年2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本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罗少金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三台县人民检察院指控：1.2017年3月左右，江西省荣某绵阳分公司负责人何志琦（另案处理）参与竞标绵阳市公开招标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一标工程项目，为了防止废标，即找到被告人张某让其帮忙找聂兴刚（另案处理）联系勾兑评标专家，何志琦按约定给张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入14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被告人张某从中截留30万元，给聂兴刚转入110万元。聂兴刚将此款直接和通过他人对评标专家王先锋、蒲虹霖、彭卫华共计行贿15.98万元。案发后，本院依法扣押被告人张某非法所得30万元。 2.2015年底，被告人张某以某集团的名义参与眉山市人民医院一招标项目，为了防止废标，被告人张某找到聂兴刚，允诺支付60万元让其勾兑评标专家，之后被告人张某挂靠的某集团中标该项目，被告人张某按约定将60万元转给聂兴刚。因聂兴刚未找到相关评标专家帮忙，其将60万元非法占为己有，至张某行贿中止。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某的行为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张某及其辩护人对指控事实、罪名无异议，提出以下辩解辩护意见：在第一项指控事实中被告人张某作用较小，数额不大；关于指控第二项事实，聂兴刚没有行贿，张某以为聂兴刚去行了贿而给钱，属于客观不能犯的中止。被告人张某认罪态度好，以证人身份被调查时供述了犯罪事实，应当按照自首论。违法所得已退，情节轻微，请求定罪免处。 经审理查明：1.2017年3月左右，江西省荣某公司绵阳分公司负责人何志琦（另案处理）参与竞标绵阳市公开招标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一标工程项目，为了防止废标，即找到被告人张某让其帮忙找聂兴刚（另案处理）联系勾兑评标专家，中标后何志琦按约定给张某提供的银行账户转入140万元作为活动经费。被告人张某从中截留30万元，给聂兴刚转入110万元。聂兴刚将此款直接和通过他人对评标专家王先锋、蒲虹霖、彭卫华共计行贿15.98万元。案发后，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依法扣押被告人张某违法所得30万元。 2.2015年底，被告人张某以挂靠的某集团名义参与眉山市人民医院一招标项目，为了防止废标，张某找到聂兴刚，允诺支付60万元让其勾兑评标专家，聂兴刚未找到相关评标专家帮忙，某集团中标该项目后聂兴刚告知张某，张某按约定转给聂兴刚60万元，聂兴刚占为己有。 该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明： 立案决定书、指定管辖决定书，证实案件来源情况。 2．扣押财物清单、扣押决定书、四川省非税收收入缴款书，证实对涉案赃款30万元予以扣押情况。 3．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张某于2017年5月31日因涉嫌行贿线索，经审查交代了其所涉嫌犯罪事实。 4．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回复，证实2017年7月20日四川省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证实李小平、王先锋、朱习华、蒲虹霖、彭卫华确系四川省评标专家库评标专家。 5．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相关文件，证实绵阳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2016年1月14日核准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工程建设，2016年2月3日核准该工程项目招标方案。投标该工程69个投标人的信息情况，其中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在该投标名册中。该工程82个交标单位明细，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在该交标名册中。工程评标报告反映评标专家为彭卫华、蒲虹霖、王先锋、罗华兵、朱习华。 6．袁晓兰银行资料，证实2017年3月29日袁晓兰账户217XXXXX转出110万元到聂兴刚卡号为43XXXXX账户。 7．聂兴刚、聂明松银行资料证实，聂兴刚卡号为43XXXXX账户2017年3月29日收到袁晓兰账户621XXXXX转入110万元，该情况与袁晓兰账户转出情况一致；2015年11月24日收到袁晓兰621XXXXXX账户转入60万元。 8．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缴款单回执，证实三台县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7月3日扣押张某持有的涉案赃款15万元，于2017年7月18日扣押张某持有的涉案赃款15万元，所扣款项30万元已存入三台县非税账户。 9．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项目相关资料，证实眉山市人民医院业务综合楼、儿科、肿瘤中心灾后重建及地下停车库建设项目可行性研究报告的批复、评标报告，某公司在投标单位中，且在最终推荐的中标候选人中排名第一。眉山市人民医院建设项目施工评标专家是何筑蓉、文学军、王燕、任翔宇、蒋伯巨、高惠如。某公司2015年12月4日中标该工程。 10．证人袁晓兰证言，证实其系张某的母亲，尾号为9695的建行卡系其办理的，但是里面的钱都是张某的让其转支，不知道这些钱是做什么的，也不认识何志琦、邓燕、聂兴刚等人。 11．证人聂兴刚证言，证实2017年3月下旬，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开工，张某找其帮何志琦（化名孙万中，圈内都知道他叫标王）拿该项目缴纳保证金的公司家数（以下简称“拖单子”）。其给绵阳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胡明联系，胡明说“拖单子”要10万元钱,其就给张某打电话说要10万元钱，并把父亲聂明松的尾号为5995的建行卡号给了张某，三月底就收到了一笔10万元钱，转款户名为姜榆。收到钱后，其用一个五粮液口袋装好10万元现金送给了胡明。第二天早上，胡明就打电话把该项目缴纳保证金的公司数目报了，然后其就告诉了张某。开标前，张某说要帮何志琦找一下评标专家关照他们公司，并愿意拿90万元打点评标专家，如果中标的话再考虑点感谢费。然后，其就找了专家王先锋送了6万元；让李小平帮忙联系另外两个专家，并约定给李小平、两个专家、一个朋友共计35万元。中标后，2017年3月29日，张某以其母亲袁晓兰的账户打了110万元到其5037的建行账户上。其给了李小平35万元。至于说这110万元我们给专家送多少钱，何志琦都不会管，他只管达到他的目的，让中国十九冶中标，但是何志琦肯定知道我们是给专家送了钱的。 2015年，眉山市人民医院一工程项目招标，张某让其帮忙去勾兑评标专家保标，当时张某说他那家公司报价是第一名，感觉到他那家公司要中标，而且张某肯定要拿钱，所以就答应张某。因他说他们是几人合伙做，又说他们公司是报价最低的，怕拿不到钱，所以其没有去找该项目的评标专家，之后张某所在的那家公司中标了，就给张某打电话说了，张某就以袁晓兰的卡转了60万元到其银行账户上。 12．证人胡明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聂兴刚找其帮忙看一下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交保证金公司数目，并给了10万元现金，钱是用一个袋子装的，到截至报名当晚就把公司信息告诉了聂兴刚。 13．证人何志琦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一段招标，其挂靠在中国十九治集团参与竞标，通过张某找聂兴刚拖单（从公共资源中心把项目保证金的竞标公司名单拿出来），张某说聂兴刚要10万元，其安排公司员工姜榆给聂明松转账10万元。之后，为了防止被废标，其让张某找聂兴刚打点评标专家，张某回话说要140万元。其让妻子邓燕的银行账户转了140万元到张某母亲袁晓兰账户上。张某将钱给了哪些人，聂兴刚是怎么操作的不清楚。 14．证人姜榆证言，证实2017年3月24日，老板孙万忠（何志琦）转了10万元到其账户上，并安排其把钱转给聂明松。 15．证人王先峰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被抽中为绵阳市一环路北延线工程中担任评标专家，其“2016-3期”的微信群内有一个西瓜大王（后来知道为聂兴刚）主动加好友，然后打来电话。在聊天过程中，聂兴刚把另外的专家和十多家竞标公司的名称通过微信发来，但是其并没有去记。评标按照正常程序走，期间系统出了几次故障，结束后搭乘了聂兴刚的车回成都。到了成都后，聂兴刚给了3、4万元钱，其推辞，聂兴刚再次给了6万元，其就收下了，存在母亲陈新华的账户下。 16．证人蒲虹霖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其作为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评标专家，一个自称小朱（后来知道为朱习华）的人打电话说了几个投标单位，并表示如果中标，事后会表示感谢。其把这个事情告诉了同为评标专家的彭卫华，彭卫华当时说不用看不用记，进去评标就行。其给朱习华打电话让他联系彭卫华，朱习华说让其帮忙给彭卫华说。评标结束后，其告诉朱习华一个带“九”的单位中标了。几天后，朱习华来到广元给其送了99800元现金，并说看着办怎么给彭卫华。其回家后，就分了4万元现金给了彭卫华。2017年6月份，小朱联系说出事了要退钱，其就联系彭卫华退了钱，让其老公肖继伦把99900元钱退给朱习华。 17．证人肖继伦证言，证实妻子蒲虹霖到绵阳评标有个姓朱的人为了在评标过程中帮忙中标找过她，当天晚上评标结果出来后，蒲虹霖给姓朱的打电话告诉他评标结果出来了。2017年6月1日晚上，姓朱的给蒲虹霖打电话，说绵阳这个招标工程项目出事了，要退钱，其第二天到广元市的宝轮老路和去飞机场的快速车道上去把笔钱共100000（多退了200元）退给姓朱的。 18．证人朱习华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李小平打电话问是否认识姓蒲的评标专家，并让帮忙联系不要废标，如果中标会表示感谢。其就联系蒲虹霖，蒲还说有一个他彭姓同学也是评标专家。同时，李小平说如果中标，会给每个专家10万元，给自己10万元好处费作为感谢。其联系蒲虹霖说如果帮忙中标，就按一个专家7万元的标准拿好处费。事后，李小平给了30万元，其拿出3万元作为感谢送给了李小平，送给了蒲虹霖99800元现金，并说由蒲去处理彭专家的事情。2017年6月份，李小平说这个项目要出事，其就把27万元先退给了李小平，后给蒲虹霖打电话，蒲虹霖老公就退了99900元。 19．证人李小平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聂兴刚让其找专家帮忙，事后会表示感谢。过了一周，大概是绵阳市一环路北段东延线项目开标当天，其就联系朱习华帮忙联系蒲姓专家。朱习华回电话说了联系到两个专家，一个蒲姓、一个彭姓，其就把事情告诉了聂兴刚。聂兴刚表示如果十九治不废标，会给两个专家和联系人每人10万元感谢费，并给其5万元好处费。其就联系朱习华，并说了好处费的事情。事后，聂兴刚给了30万元钱让其交给专家和联系人，并单独给其5万元现金。其把30万元给朱习华时，朱习华返给了3万元。2017年6月份，由于联系不上聂兴刚就感觉要出事，就打电话联系朱习华退了27万元回来。 20．证人彭卫华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其作为绵阳一环路北延线项目专家，蒲虹霖打电话说这个项目有人在找帮忙，并说了几个公司的名字，当时就顺口答应了。当时其明白蒲虹霖的意思，找评标专家帮忙事后要给一定的好处费的。事后，蒲虹霖说找帮忙的人拿了4万元作为感谢费，其就收下了。6月份样子，蒲虹霖打电话说要出事，就把4万元退给了蒲虹霖。 21．被告人张某供述，证实其系四川佳宏水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人代表，2017年3月，绵阳市一环路北段有一个公路修建项目在网上招标，何志琦想投标该项目，就让其找聂兴刚帮忙拿出该项目缴纳保证金的投标公司名单。其打电话向聂兴刚说明，聂兴刚说要10万元钱去送礼，并发了一个聂明松的建行卡号。何志琦就同意由其去办理给钱这个事情，但是具体给钱的方式记不清，以银行查证为准。到项目要封标的时候，聂兴刚说有78家公司缴纳了保证金。何志琦怕废标，就让其联系聂兴刚表明愿意出钱搞定这个事情。当时自己与聂兴刚约定90万元，并跟何志琦说要120万元。在开标过程中，聂兴刚要求再增加20万元好处费，何志琦也同意了。在开标第二天，其把母亲袁晓兰的建行卡号给何志琦，何志琦就转了140万元到卡上。然后，其就转了110万元到聂兴刚建行账户。其拿了剩下的30万元，没向何志琦说明，这个圈子内的人都明白，帮忙肯定都要给好处费，何志琦肯定也知道其从中拿了好处费，但是不知道拿了多少。 2015年底，眉山市人民医院一项目招标，最开始是自己和冯光俊在合伙投这个标，当时已经知道所挂靠的某集团投标价是最低的，其去找聂兴刚帮忙找专家保标，并与聂兴刚约定付款60万元。然后，其通过母亲袁晓兰的建行账户转了60万元到聂兴刚建行账户上，最后某集团中标了。这60万元系自己出的。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非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关于起诉指控第二项，被告人张某意图通过聂兴刚向评标专家行贿保标，并转给聂兴刚60万元，聂兴刚并没有行贿，属犯罪未遂，对于未遂犯，可以比照既遂犯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成立。被告人张某被调查询问时，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掌握线索的起诉指控第一项犯罪事实，不能认定为自首。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张某构成自首的辩护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张某被讯问时如实交代了办案机关尚未掌握线索的起诉指控第二项犯罪事实，属如实供述同种罪行,可酌定从轻处罚。被告人张某自愿认罪，退清违法所得，可以酌定从轻处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犯对非国家工作人员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十万元。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缴清）。 被告人张某所退违法所得三十万元，应当予以没收，由扣押单位三台县人民检察院负责处理。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廖爱珉 审 判 员  魏祥权 人民陪审员  谢晓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 助理  王 姝 书 记 员  裴玉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