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18民初5464号原告：谭俊峰，男，1965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平，广东天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勇，广东合众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光国，男，197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湖南省沅陵县，现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广东唯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谭俊峰诉被告孙光国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谭俊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志平、黄勇，被告孙光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谭俊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删除被告微信朋友圈等侵权文章；2、判令被告当面向原告赔礼道歉，并通过在省级报刊登道歉信的方式为原告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4、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律师费5万元。事实与理由：原告是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广州市湖南商会增城分会会长。原告属于具有较高社会名望并具有一定影响力和较高社会评价的成功人士、知名人士。被告是广州湘粤企业家增城湖南商会前副会长。2017年下半年，被告由于不满原告严格执行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章程和制度的行为，故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人格。被告于2017年11月12日晚上22时10分，在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微信群（381人）、增城湖南商会微信群（150人）发布攻击原告人身，侮辱、诽谤原告名誉的文件，标题为“关于罢免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广州增城湖南商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一文主要内容：……一、带头不按时按量缴纳会费，且在协会开设了对公账号不将会员缴纳的会费存入对公账号，特意授权个人账户随意支付和使用；从协会创立到今收到谭俊峰缴纳2万元会费……，所交会费60多万元基本上全部用于谭俊峰个人办公场所租金、押金（巧立名目）。二、商协会各职位的任命和罢免均不按章程办事，均由谭俊峰一人说了算，十分儿戏……三、谭俊峰在协会2016年春节联欢会、2017年6月22日成立授牌大会工作中赞助礼品和抽取礼品弄虚作假……四、纠集社会闲杂人员打击报复同仁，恶意毁谤会员公司名义，导致个别会员企业倒闭……五、……为了得到本地房东20万元好处费，谭俊峰带领不明真相的商会会员纠集社会闲杂人员强行赶走湖南籍制衣企业造成巨额损失……综上所述，谭俊峰……造成非常恶劣影响，失去继续担任会长的公信力！经……表决，决定罢免谭俊峰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职务，……现已有50多人以上会员签字同意罢免，如谭俊峰本人以商会名义骗取会费可直接报警。此外，被告还在微信朋友圈上发布虚假的侮辱、诽谤原告的言论，同时还向广州市民政局、中共增城区党委、增城区人民政府对原告进行捏造事实的举报。被告上述行为，贬损了原告一生以来视之比生命还珍贵的名誉、人格，对原告造成一定的精神压力和伤害，严重降低了原告的社会评价并导致广州湘粤企业家协会、增城湖南商会人心涣散、工作陷于停顿。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被告孙光国辩称：一、原告歪曲本案事实，将协会成员、协会机构依据《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章程》行使议案权、监督权的集体行为，偷换概念为被告“故意捏造事实公然丑化原告人格”的个人行为，与本案事实不符。本案中，《关于罢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以下简称《罢免提议》）的出台经过是，原告从2015年下半年协会筹备开始，在担任会长期间的种种违反协会章程的行为，致使协会成员不满，2017年8月18日经5家以上创会单位、常务副会长、理事会等协会成员、协会机构共同决议，发起罢免会长的动议，形成向主管部门和会员的《罢免提议》文本。该《罢免提议》是整个签章主体的集体意见，并非某个人的个人意见，更非被告的个人的意见。被告在《罢免提议》中签章行为，代表的也是广州汇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的意见，原告张冠李戴的起诉被告，根本毫无依据。二、原告作为证据使用的《罢免提议》是经删减、增添各种内容的伪造的《罢免提议》。对比表决稿《罢免提议》与伪造《罢免提议》可知，伪造稿的《罢免提议》存在以下多处非常明显的删减、增添的内容：1、伪造稿形成的时间、主体不同；2、伪造稿内容不同。三、《罢免提议》性质上属于协会内部文件，行文单位为相关主管部门和协会会员，《罢免提议》内容中，并无侮辱、诽谤的内容，根本不会造成原告的人格或者名誉损失。1、《罢免提议》文字中，没有任何对原告个人人格进行侮辱的字眼。2、《罢免提议》全文核心内容是对原告作为协会会长违反章程的不当行为进行批评，这是对协会领导行使监督权，即使客观内容与客观事实存在出入，也与恶意贬损他人人格的诽谤存在本质区别。3、《罢免提议》中就原告的不当行为所列举的事实，均是签字会员经过集体讨论核定后所共同确认的事实，并不存在捏造、虚构事实的情形。4、《罢免提议》披露的平台只有商会成员的微信群，微信群主是由原告掌控，知道《罢免提议》内容的范围仅限于应当知道协会事务的成员内部，更不可能存在名誉权受损的后果。5、原告作为协会会长，本应自觉接受监督和批评，如认为会员的批评不正确或失实，应向主管部门及会员进行澄清，而不应采取高额索赔的诉讼方式对会员的监督和批评进行打击报复。四、原告作为副会长，根据《罢免提议》集团协商的内容，将《罢免提议》向主管部门及相关领导单位进行呈送，并汇报协会会长的不当履职情况，将《罢免提议》电子文本在封闭的会员平台上进行披露，均是在履行协会职务，保障会员的知情权，并非违法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法发[1993]15号）第七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被告代表会员向主管部门呈送、汇报、举报、向会员披露协会内部发生的重大事件，是在行使正当的监督权，与恶意诋毁他人名誉的违法行为存在本质的区别，依法不能认定为侵权行为。五、原告不但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而且不好好反思自己的所作所为，反而还提出本案纯粹是想利用诉讼方式对监督、批评其不当履行行为的人进行打击报复，实现其杀一儆百的目的。因被告代表其他会员对原告的不当履职行为进行举报、揭露，大部分参与的会员均被原告踢出微信圈，踢出协会，现原告又提起诉讼，故意索赔天价赔偿，是在进行打击报复。综上所述，被告根本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权，恳请法院查明案件事实，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8年2月7日，自诉人谭俊峰以追究被告人孙光国犯诽谤罪的刑事责任向本院递交刑事自诉状，主要事实和理由与其本案民事起诉状基本一致。2018年2月8日，本院作出（2018）粤0118刑初160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对自诉人谭俊峰的控诉，本院不予受理。谭俊峰不服一审裁定，提出上诉。2018年7月2日，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粤01刑终1028号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8年8月7日，谭俊峰以孙光国侵犯其名誉权为由，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孙光国停止侵犯名誉权的行为、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及请求孙光国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100万元和律师费5万元。谭俊峰起诉，主要提供了谭俊峰本人手机微信上与微信名为“商会张晔秘书长”的相关聊天记录，文章题目为《关于罢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广州增城湖南商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以下简称《微信罢免提议》），《微信罢免提议》等资料于2017年12月7日经广东省广州市公证处作出（2017）粤广广州第209452号《公证书》公证。《微信罢免提议》与谭俊峰民事起诉状所述内容一致，但没有任何人员、公司签名或者盖章，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公证书》经庭审质证，孙光国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公证的内容有异议，特别对《微信罢免提议》内容有异议，该件为伪造、篡改的文件，且为张晔发给谭俊峰的，不是其发给谭俊峰的。孙光国答辩主张，提供了《关于罢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以下简称《罢免提议》），全文如下：尊敬的广州市民政局有关领导、尊敬的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会员：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自2015年筹办，至2016年5月28日揭牌正式开始运作至今谭俊峰一直担任会长一职和以会长自称，可是在这前后运作的三年中谭俊峰的所作所为并没有履行一个会长应尽的责任，而且做了很多严重违反协会的章程和损害广大协会成员利益的事情，具体表现以下几点：一、带头不按时按量缴纳会费，且在协会开立了对公账户后不将会员缴纳的会费存入对公账户，特意授权个人账户随意支付和使用；从协会创立至今仅收到谭俊峰缴纳2万元会费，离会长实际应缴纳数相差很多，导致众多的执行会长、常务副会长都不愿意按实际应缴数缴纳会费，协会运作困难。大家唯一的理由就是：会长都不交，为什么要我交，再说交上去的会费不知道用去哪里了？也从来没有公布过详细的财务报表。二、协会各职位的任命和罢免均不按章程办事，均由谭俊峰一人说了算，十分儿戏，经常莫名其妙的安排一些职位和随意将一些协会的会员踢出协会与变更、有关协会执行会长人员数量和具体人员的变更、有关监事长、监事会人员的变更等等……！事情的经过和细节在此就不一一列举，相信协会全体会员都十分了解和众所周知！三、谭俊峰在协会16年春节联欢会、17年6月22日成立授牌大会工作中赞助礼品和抽取礼品弄虚作假，公权私用，出现众多不公平事项，协会成员意见极大！四、纠集社会闲杂人员打击报复同仁，恶意毁谤会员公司名义，导致个别会员企业倒闭；编造虚假材料，欺骗主管部门，违背民意，违规操作会员选举，阻扰会员行使民主权利等等！综上所述，谭俊峰严重违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章程》，而且违背广大会员的意愿，直接导致目前协会工作停滞、人心涣散，给协会的工作造成重大损失，在增城区、商界及其异地商会和社会上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失去了继续担任会长的公信力！经5家以上创会单位、常务副会长、理事会表决，决定罢免谭俊峰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职务，并报上级主管部门解除其协会法定代表人资格。2017年8月18日，《罢免提议》有几十人员、公司签名或者盖章，其中孙光国在上面签名并盖广州汇匠装饰设计有限公司印章。《罢免提议》经庭审质证，谭俊峰不予确认。本案在庭审中，孙光国申请证人朱某、董某、龙某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证人朱某、董某、龙某作证均陈述谭俊峰的行为与孙光国答辩意见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五条规定：公民依法向有关部门检举、控告他人的违法违纪行为，他人以检举、控告侵害其名誉权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如果借检举、控告之名侮辱、诽谤他人，造成他人名誉损害，当事人以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首先，谭俊峰提供的《微信罢免提议》虽然经公证处公证，但从公证书记载，该件是从谭俊峰手机微信上与微信名为“商会张晔秘书长”的相关聊天记录进行保全的证据，而非孙光国发给谭俊峰的手机微信。因此，谭俊峰主张孙光国损害其名誉权，属于被告主体错误。其次，谭俊峰提供的《微信罢免提议》与孙光国提供的《罢免提议》明显不同：第一，落款时间不同。《微信罢免提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9月30日；而《罢免提议》落款时间为2017年8月18日。第二，标题不同、内容不同。《微信罢免提议》的标题为“关于罢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广州增城湖南商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有五项内容；《罢免提议》的标题为“关于罢免广州市湘粤企业家协会会长谭俊峰的提议”，有四项内容，且主要是批评、揭发谭俊峰的错误，罢免谭俊峰会长职务属于部分人员共同意见，不是孙光国的一人意见。第三，《微信罢免提议》无人员、公司签名或者盖章；《罢免提议》有几十人员、公司签名或者盖章。最后，根据证人朱某、董某、龙某作证均陈述谭俊峰的行为与《罢免提议》内容基本一致。因此，本院采信《罢免提议》的真实性，对《微信罢免提议》系孙光国所为或者发送至微信的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基于上述事实和理由，谭俊峰主张孙光国侵犯其名誉权的理由不成立，对其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1998]26号）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谭俊峰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125元（依照《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六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的案件减半交纳案件受理费”的规定，减半收取），由原告谭俊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当事人上诉的，应在递交上诉状次日起七日内按照不服本院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包括反诉费）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逾期不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涂玉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关慧怡刘嘉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