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5民初603号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住所地东营市东营区北一路72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569033624Ｑ。 负责人：李光金，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晶，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朝霞，山东康桥（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黄河口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773177115Ｘ。 法定代表人：袁保云，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光，男，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职工。 被告：东营市垦利黄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开发区新兴路441号1幢3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731704562Ｆ。 法定代表人：杨文力，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第三人：东营市亨百利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东营市垦利区黄河口镇新林二路以西、绿洲二路以南聚鑫商贸楼1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21ＭＡ3ＭＹＤＮ26Ｆ。 法定代表人：孙华丽，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生，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萌萌，山东众成清泰（东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被告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明石油公司）、东营市垦利黄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黄河工贸公司）、第三人东营市亨百利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亨百利公司）票据追索权、留置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晶、方朝霞，被告东明石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岳红光，第三人亨百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长生、魏萌萌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黄河工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东明石油公司、黄河工贸公司支付原告商业承兑汇票票款4000万元及逾期利息（自2018年6月14日起以400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企业贷款利率计算）；2、判令东明石油公司支付原告自2018年6月14日起的罚息88199.03元（暂计算至2018年6月20日）及自2018年6月2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罚息（按合同约定利率计算）；3、判令律师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4、诉讼费、保全费等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6月13日，原告与被告东明石油公司签订《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东明石油公司向原告单次申请贴现业务，贴现的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收款人为东明石油公司，出票人和承兑人均为黄河工贸公司，汇票金额4000万元，到期日为2018年6月13日。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履行了贴现义务，合法持有涉案承兑汇票，后原告将汇票背书转让，涉案汇票最后持票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在汇票到期后申请付款时被拒付，遂向原告行使追索权，原告支付了票据款。原告向被告再追索不成，特提起本案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主张其基于借款合同中的质押权合法占有东明石油公司的油品，因东明石油公司不履行涉案债务，原告有权留置该油品并依法以该油品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财产的价款优先受偿。为此，原告申请增加诉讼请求：依法确认原告对东明石油公司质押在原告处的公监管字第ＺＨ1700000003843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油品享有留置权 被告东明石油公司答辩称，1、原告主张享有留置权的油品已因另案3000万元借款质押给原告，原告只能在3000万元范围内行使优先权。2、东明石油公司已将质押油品卖给第三人，货款用于偿还原告3000万元借款，原告应返还质押物。3、原告对油品不享有留置权，东明石油公司与第三人亨百利公司的购销合同应继续履行，原告应配合东明石油公司继续发货。4、因原告收到亨百利公司支付的300万元款项后，拒不放货，导致东明石油公司违约，东明石油公司的涉案4000万元业务也不能正常续做，由此产生的利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不应由东明石油公司承担。 被告黄河工贸公司未进行答辩。 第三人亨百利公司陈述称，原告主张的留置权不成立，理由如下：1、原告针对涉案油品已享有质权，其不可能同时享有留置权。担保物权的竞合，其权利主体不应是同一人，同一债权人就同一标的物有两项以上担保物权时，属于同一标的物同时为数个不同的法律关系的客体，不属于物上担保的竞合。2、质押权与留置权均以占有而取得，原告不可能同时取得涉案油品的质押权及留置权。原告基于《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的约定及东明石油公司将涉案油品交付原告占有的事实，取得了该油品的质押权，除了质押权外，原告始终没有其他占有涉案油品的理由及依据，从根本上排除了原告对涉案油品享有留置权的可能性。3、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原告作为质权人将质物交由南储仓储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储公司）保管，原告委托南储公司监管质押油品，原告对于涉案油品系间接占有，南储公司对涉案油品是直接占有，因此，南储公司对涉案油品享有留置权。原告因未直接占有油品不享有留置权。原告的质权与南储公司留置权发生竞合。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留置权效力优先于质权。4、同一标的物不可能同时存在两个留置权，既然南储公司因直接占有取得涉案油品留置权，就排除了原告的留置权。5、根据《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动产质押监管协议》21条及《流动资金贷款协议》第11.6条的约定，东明石油公司有权提前清偿债务，原告有义务提前返还油品。第三人与东明石油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后，就以通知书形式告知原告以货款清偿债务及原告配合放货等事项，原告同意接受款项并放货。2018年6月14日，第三人再次将300万元打入原告账户后，原告拒绝放货，阻止东明石油公司履行《油品购销合同》，并强行占有涉案油品。根据法律规定，质押权因主债权灭失而消灭，东明石油公司提前偿还债务，原告应返还质押物，但原告为了取得涉案油品的留置权，拒不履行协助放油义务，以形成其仍合法占有油品的假象，原告的留置权不成立，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原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商业汇票贴现协议》、贴现凭证、电子商业承兑汇票、支付贴现款银行账户对账单、记账凭证、还款计划信息表、贷款基本信息表、单位贷款欠款余额表、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及附件，被告东明公司及第三人亨百利公司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对质押油品不享有留置权。 被告为证实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 证据1，《油品购销合同》复印件1份。证明：1、《物权法》第二百一十九条规定，债务人履行债务或者出质人提前清偿所担保的债权的，质权人应当返还质押财产。东明石油公司虽然将油品质押给原告，但东明石油公司对油品仍有所有权，其有权进行买卖。2、东明石油公司签订《油品购销合同》是为了尽快偿还原告借款，减少利息负担。3、东明石油公司出售质押物，并用货款偿还借款，符合《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21条提前还款的规定。 证据2，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证明：涉案《油品购销合同》签订后，东明石油公司及时通知原告，原告收到通知后分别于2018年6月8日、6月13日接受了第三人支付的500万元、300万元货款，并协助放货。后原告为形成其对油品持续占有的假象，2018年6月14日其再次收到第三人支付的300万元货款时，不再履行放油义务，原告已认可购销合同，其收到款项后有义务协助履行放油，原告对油品的占有属于非法占有。 证据3，民事起诉状复印件一份，原告就油品质押的3000万元借款已另案提起诉讼。证明：原告向东营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主张对涉案油品享有质押权。 原告对东明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如下，关于证据1，该《油品购销合同》系东明石油公司与亨百利公司签订，原告对此不知情，对购销合同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东明石油公司与亨百利公司签订合同时对于油品已经质押是知情的，该买卖合同不能对抗原告对涉案油品的质押权，燃料油为种类物并非特定物，双方针对质押油品签订购销合同将其特定化，目的是拒绝履行对原告的还款义务。关于证据2，对通知书真实性无异议，东明石油公司在通知书中明确写明“保证款项到位后将优先用于清偿贵行的借款本息”，但本案以及另案3000万元的款项均未偿还，原告对油品享有质押权和留置权，通知书中称涉案油品归第三人所有，没有法律依据。关于证据3，对起诉状真实性无异议，东明石油公司在原告处的3000万元借款未偿还完毕，原告有权基于质押权对涉案油品继续保管并占有。南储公司是根据监管协议的授权代原告占有并保管涉案油品，涉案油品的实际占有人为原告。 第三人亨百利公司对被告东明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并述称，第一，第三人之所以购买涉案油品是因为东明石油公司仅有上述油品库存，没有其他油品可出售。2、另案3000万元贷款发生在2018年1月9日，而涉案油品购销合同签订于2018年5月26日，不存在第三人与东明石油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银行贷款的事实。3、第三人并不是将货款支付给被告，而是直接支付给原告，优先偿还原告债权。4、东明石油公司有权提前还款，原告应释放等值货物。 第三人亨百利公司向本院提交《油品购销合同》1份、2018年5月28日、29日银行转账电子回单3张、第三人向原告以及南储公司邮寄的《通知书》、顺丰速运微信扫码查件及运单详情网上截图各2份、第三人2018年6月8日、6月13日、6月14日银行转款电子回单3张、民事起诉状复印件1份。证明：1、第三人已购买涉案质押油品，购销合同已部分履行，东明石油公司无其他油品，本案判决结果与第三人有利害关系。2、原告认可东明石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的《油品购销合同》，并同意收款放货，原告有协助东明石油公司收款放货的义务。3、2018年6月14日第三人代东明石油公司向原告还款300万元，原告收到款项后拒绝放货的行为违反约定。4、原告对涉案油品不享有留置权。 原告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原告没有收到款项后同意放货的意思表示。根据法律规定，原告对涉案油品享有留置权。原告提交的《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第19条明确约定，保管商不得对质押财产行使留置权。 被告东明石油公司对第三人亨百利公司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 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形式合法，内容真实，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东明石油公司提交的证据，原告仅对《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不认可，但根据东明石油公司向原告发出的通知书，能够证实东明石油公司与第三人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第三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应予采信，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力综合全案分析。关于第三人提交的证据，如上所述，本院对《油品购销合同》的真实性予以确认，第三人提交其他证据形式客观，内容真实，本院对第三人提交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其证明力综合全案进行分析。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一、关于票据贴现及追索的事实 2017年6月13日，原告与东明石油公司签订编号公贴现字第2017-1685-1-0001号《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东明石油公司向原告单次申请贴现，金额为4000万元。贴现利率由双方商定并记载于贴现凭证，贴现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息金额，贴现利息金额＝汇票票面金额×贴现利率×贴现期限，贴现期限指自贴现日至汇票到期日之间的实际天数。实际贴现日与约定贴现日不一致的，以实际付至东明石油公司账户之日为准。汇票贴现后原告即有权依据票据法等有关法律法规行使票据项下的权利，如已贴现的商业汇票遭拒付，被告东明石油公司应向原告承担支付责任，如原告收到商业汇票项下的款项的超过约定的期限，原告有权向被告东明石油公司追索逾期罚息，逾期罚息按中国人民银行最新公布的六个月期贷款利率上浮50%的罚息息率计收；原告对被告东明石油公司行使票据追索权时，有权要求被告东明石油公司支付被拒付的票面金额、自贴现期限到期日起至清偿日止的逾期罚息、原告行使追索权而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同日，东明石油公司向原告申请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贴现，汇票出票人及承兑人均为黄河工贸公司，收款人为东明石油公司，票面金额4000万元，出票日为2017年6月13日，到期日为2018年6月13日，贴现率为7.5%，贴现金额36958333.33元。同日，原告将上述贴现款项支付至东明石油公司账户。后原告将涉案电子商业承兑汇票背书转让，汇票到期后，最后持票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提示承兑人付款被拒付，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原告进行追索，原告于2018年6月15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付款4000万元。 原告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汇票于2018年6月13日到期，因黄河工贸公司在汇票到期日没有向持票人付款，2018年6月14日原告从东明石油公司账户扣款18239.59元，两被告尚欠票款本金39981760.41元。 二、关于另案借款、质押及油品监管事实 2017年1月13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东明石油公司签订《综合授信合同》，约定最高授信额度为7492万元，使用期限一年，自2017年1月13日至2018年1月13日，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袁德泉、张萌分别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最高保证额7492万元，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东明公司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项下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 同日，为保证东明石油公司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签订的《综合授信合同》及其项下具体业务所形成的债权的履行，东明公司将其所有的17554.02吨燃料油质押给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东明公司、南储公司三方签订《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担保的最高主债权本金额为3500万元，质押担保范围为最高主债权本金及其利息、罚息、复利、实现担保权利和债权的费用等。三方同意涉案质押油品由南储公司负责监管，保管商不得对民生银行及质押财产的任何合法受让人（出质人除外）行使抵销权、抗辩权，或对质押财产行使留置权。在处于保管商占有、监管下的质押财产的价值超出《质押财产最低价值通知书》规定的最低价值的情况下，出质人就超出部分提货或者换货时，无需追加或补充保证金，可直接向保管商申请提货或换货，保管商应当按照本协议的约定予以办理，并保证提货或换货后处于保管商占有、监管下的质押财产价值始终不得低于质押财产的最低价值。任何司法或行政机关对质押财产采取扣押、查封等任何强制措施时，保管商有义务向该等机关说明该质押财产是代民生银行占有、保管，并应尽快书面通知民生银行和出质人，若因保管商的迟延通知给民生银行造成损失，保管商和出质人对该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该协议附件6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南储公司山东分公司发出的质押财产最低价值通知书载明质押财产最低价值为4286万元。 2018年1月9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东明公司签订《流动资金贷款借款合同》，东明石油公司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借款3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8年1月9日至2018年7月5日，合同签订当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发放了贷款。 因民生银行未足额清偿款项，2018年7月9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针对该笔借款以东明石油公司、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袁德泉、张萌为被告提起诉讼，要求东明石油公司偿还借款本息及律师费，原告对东明石油公司质押的油品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要求山东骏马石油设备制造集团有限公司、袁德泉、张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8年10月8日，东营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鲁05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东明石油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及相应利息、律师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质押的燃料油享有优先受偿权；各保证人在最高额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关于被告东明石油公司与第三人亨百利公司油品买卖的事实 2018年5月26日，东明石油公司与享百利公司针对上述质押在民生银行的油品签订《油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数量17000吨，单价每吨3180元，合同总价款5406万元。 2018年5月30日，东明石油公司向民生银行发出书面通知书，告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上述质押油品已出售给亨百利公司，销售金额为5406万元，请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亨百利公司办理相关换押或放货手续。 2018年6月8日、6月13日亨百利公司分两次向民生银行账户共计打入800万元，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根据《动产质押监管协议》及《通知书》的要求通知案外人南储公司陆续释放等值油品。2018年6月14日，亨百利公司代东明公石油司再次向民生银行账户打款300万元，民生银行未释放等值油品。 四、其他事实 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在庭审中陈述，虽然《动产质押监管协议》约定质押的油品为17554.02吨，但东明石油公司实际交付质押的油品为15038.6吨，亨百利公司支付800万元款项后，民生银行释放等值油品，现在质押油品为11051.62吨。东明石油公司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陈述的油品数量无异议。 民生银行在庭审中陈述，其主张的逾期利息及罚息的依据及计算方式为：1、根据票据法第七十条规定主张逾期利息,以39981760.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根据涉案《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约定主张逾期罚息，以39981760.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 另查明，2018年6月14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贷款基准利率是4.35%。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原告主张东明石油公司、黄河工贸公司向其支付汇票款项、利息及律师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原告对东明石油公司质押的油品是否享有留置权。 关于焦点一，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东明石油公司签订的《商业汇票贴现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根据协议约定，为东明石油公司办理了涉案电子商业汇票的贴现业务，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将该汇票背书转让，该汇票的最后合法持票人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在票据到期后向承兑人要求付款时被拒付。《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汇票到期被拒绝付款的，持票人可以对背书人、出票人以及汇票的其他债务人行使追索权。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行使追索权，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向其支付票款4000万元。根据票据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被追索人依照前条规定清偿后，可以向其他汇票债务人行使再追索权，请求其他汇票债务人支付下列金额和费用：（一）已清偿的全部金额；（二）前项金额自清偿日起至再追索清偿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计算的利息；（三）发出通知书的费用。因此，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作为被追索人享有继续追索的权利，其主张涉案汇票的前手背书人东明石油公司和承兑人黄河工贸公司向其支付票款和利息，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应付票款金额，涉案汇票被拒付后，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已扣收东明石油公司款项18239.59元，该款项应从其清偿的票款中扣除，故东明石油公司、黄河工贸公司应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支付的票款金额为39981760.41元。 关于利息，其一，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黄河工贸公司自2018年6月14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于2018年6月15日向上海浦东发展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分行支付票款，故利息应自支付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票据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所称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利率，是指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企业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的利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东明石油公司既根据票据法的规定支付利息，又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支付利息，本院认为，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应重复主张利息，对于两部分利息本院择一予以支持，因当事人约定利息高于法定利息，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根据《商业汇票贴现协议》的约定对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东明石油公司主张的利息予以支持。 关于律师费，原告主张的律师费未实际发生，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规定，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债权人可以留置已经合法占有的债务人的动产，并有权就该动产优先受偿。前款规定的债权人为留置权人，占有的动产为留置财产。第二百三十一条规定，债权人留置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留置权的设立必须具备以下几个要件：第一，债权人已经合法占有债务人的动产；第二，债权人占有的动产，应当与债权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但企业之间留置的除外；第三，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 从本案来看，其一，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基于与东明石油公司的质押合同关系，合法占有公监管字第ＺＨ1700000003843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油品，虽然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委托南储公司监管，但南储公司系代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占有油品，该行为不能改变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合法占有上述油品的事实。第三人主张民生银行东营分行系间接占有，并以此为由主张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不享有留置权，该主张不成立。其二，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与东明石油公司均属于企业，双方之间对动产的留置不受同一法律关系的影响。其三，虽然东明石油公司与亨百利公司针对质押油品签订了《油品购销合同》，且亨百利公司于2018年6月8日、6月13日、6月14日分三次向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共计付款1100万元代东明石油公司偿还借款，但以油品质押的3000万元借款并未偿还完毕，在该借款清偿之前，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基于油品的质押权合法有效，其对质押油品的占有亦是合法占有。2018年6月15日，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因支付涉案票款而对东明石油公司享有到期债权，东明石油公司拒不支付该票款及利息，民生银行东营分行有权留置其合法占有的涉案油品。综上，民生银行东营分行主张对涉案油品享有留置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 另，虽然东营区人民法院（2018）鲁0502民初3207号民事判决书已判令民生银行东营分行对公监管字第ＺＨ1700000003843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下的油品享有质押权，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同一动产上已设立抵押权或者质权，该动产又被留置的，留置权人优先受偿。根据该法律规定，同一标的物上的留置权优先于质押权，故民生银行对涉案油品的留置权优先于其质押权。 被告黄河工贸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放弃相应诉讼权利。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八条、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三十条、第二百三十一条、第二百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支付票据款项39981760.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39981760.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525%计算）； 二、被告东营市垦利黄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第一项中的票据款项39981760.41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连带付款责任（利息计算方式：以39981760.41元为本金，自2018年6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 三、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针对上述第一项中的债权对被告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质押的公监管字第ＺＨ1700000003843号《动产质押监管协议》项下的油品享有留置权； 四、驳回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242264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东营市东明石油化工有限责任公司、东营市垦利黄河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隋美玲 审 判 员  郭芳芳 人民陪审员  杜桂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于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