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再2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执行案外人）：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金海工业园区内。法定代表人：王玉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杰，慧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申请执行人）：陈雪华，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艳，内蒙古誉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王再平，无固定职业，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再审申请人内蒙古庆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庆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陈雪华、一审第三人王再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本院（2017）内01民终2369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22日作出（2018）内民申27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庆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玉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毅杰，被申请人陈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罡、曾艳到庭参加诉讼，一审第三人王再平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庆丰公司申请再审称：1、依法停止并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对庆丰公司毕克齐镇大旗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款的执行行为；2、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内0102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3、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内01民终2369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庆丰公司就涉案执行款享有到期债权；4、判令一、二审诉讼费、律师费由陈雪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这一基本事实和定案根据是错误的，缺乏事实证据证明，而非二审法院认为的"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瑕疵"。（一）一审法院认定的"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的依据有以下三点：1、王再平涉嫌另外一起25万元诈骗案。刑拘期间，土默特左旗公安局的"询问笔录"记载，王再平承认其在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项目有垫资；2、陈雪华与王再平借贷纠纷案。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庭审"询问笔录"记载，王再平承认其在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项目有垫资；3、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对证人云安林、王忠平的"询问笔录"记载证言：王再平垫资了庆丰公司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工程。上述"询问笔录"没有经过法定程序认定其作为本案的定案根据是否具有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不是王再平和证人云安林、王忠平在本案中对法院的当庭陈述。法庭质证表明，上述三个"询问笔录"没有事实证据证明，王再平当庭明确声明因为当时涉嫌一起25万元诈骗案被刑事拘留，为了自保，在"询问笔录"中说了谎话。云安林、王忠平始终没有出庭作证。云安林是普通村民却冒充大旗村党支部书记向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笔录作证，王忠平是乡干部，他们都是陈雪华与王再平借贷关系的联络人，他们的身份、工作、生活均与庆丰公司、大旗村工程项目具体运作事项没有任何关联性，不可能亲身感知庆丰公司建设工程项目具体履行与运营实际情况，其陈述不具有客观性和真实性。王忠平在本案二审期间出具证词说明："他向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所作的笔录内容是他听别人所说，自己并不知晓实际情况。"对于王再平是不是实际施工人，应当通过合同签订与履行、工程款支付与资金往来、劳动用工、施工资料、竣工验收等多方面事实证据综合判定，而不能仅凭"询问笔录"来得出结论。（二）一审法院"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的定案根据与判决书中第3页和第5页确认的事实证据恰恰相反，前后矛盾违反了证据裁判原则。一审判决书第3页、第5页确认的大量事实证据恰恰证明庆丰公司是大旗村建设项目工程款真实合法的权利人，王再平不是实际施工人，王再平与土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之间没有雇佣关系，没有项目承包施工垫资关系和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三）没有事实证据证明王再平与涉案执行款有任何关系。陈雪华没有向法院出示过任何财务凭证或其他证据证明王再平在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有可支取"收入"或"到期债权"。王再平及其所在单位土默特左旗诚联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呼和浩特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诚联公司）明确声明：王再平没有承包施工垫资庆丰公司大旗村工程项目，诚联公司仅欠付王再平三个月的工资。在本案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异议听证会、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异议行政复议听证会以及执行异议之诉一、二审庭审期间，王再平本人反复明确声明：王再平是诚联公司的一名管理人员。王再平没有承包、没有投资和垫资庆丰公司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王再平与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没有任何合同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王再平向陈雪华借款仅仅发生了230万元，所借款项用于向朋友偿还债务，与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项目没有关系。王再平曾经表述在大旗村工程项目有垫资是当时涉嫌25万元诈骗案迫于压力的陈述。二、一审判决违反证据裁判原则，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程序保障原则，"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一）一审判决依照的法律不存在。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只有二百八十四条，没有第三百一十二条。（二）裁判过程、定案根据和裁判结论与庆丰公司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不相符合，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相符合，违反了执行异议审查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程序保障原则。一审法院对于庆丰公司提出的执行行为异议没有审查认定，对于确认庆丰公司对涉案执行款实体权利的诉讼请求没有认定，无视当庭确认的事实证据，违反证据裁判原则，仅凭前述的三个"询问笔录"认定"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并且以此作为定案根据驳回了庆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因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的事实和定案根据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所以，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是错误的。一审法院(2016)内0102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应予撤销。三、二审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执行异议之诉二审裁判过程、定案根据、裁判结论与庆丰公司的诉请和事实理由不相符合，适用法律与案件性质不相符合。依照法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对一审法院的错误予以纠正，但是本案没有纠正一审的错误，维持原判，法律程序"空转"一圈后又返回到了执行行为异议的起点，仍未裁判确定土左旗人民法院(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是否正确。（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的规定，一审认定"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的事实和定案根据，实质是主张王再平对庆丰公司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享有"共有权"，是对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之争，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就一审法院作出的"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这一事实认定和定案根据做出审查认定和纠正，二审法院对此"不予审查"，违反了执行异议之诉法律制度的相关规定。（二）二审法院没有纠正一审法院关于"王再平系工程实际施工人，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有王再平的份额"这一定案根据的错误认定，对庆丰公司以及参与建设施工的其它企业、农民工、供货商合法权益构成了实质性伤害。定案根据错误，则判决结果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撤销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而非维持一审判决。四、(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程序、执行依据、执行对象、执行金额、协助单位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撤销。（一）执行程序错误，"以执代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程序保障原则。1、执行法院没有取得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或庆丰公司关于该笔涉案执行款属于王再平的款项的书面确认文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二条规定："对于第三人占有的动产或者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的不动产、特定动产及其他财产权，第三人书面确认该财产属于被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庆丰公司对涉案执行款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上述涉案执行款是毕克齐镇人民政府账户上的款项，只有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书面确认该笔执行款属于法院另案判决中王再平的款项，法院才可以查封、扣押、冻结。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出具书面情况说明："土左旗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与王再平本人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2、"以执代审"侵犯了大旗村新农村建设示范工程项目真实权利人的合法权益。王再平与庆丰公司、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及其他主体之间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如果陈雪华认为王再平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并对其造成损害的，可以以其自己的名义向人民法院提起代位权诉讼请求行使王再平的债权。土左旗人民法院在没有生效法律文书作为执行依据的前提下，未经审判代位执行涉案执行款，侵犯了第三人的合法权益，"以执代审"违反了合同相对性原则和程序保障原则。3、缺失法律程序认定执行金额，直接套用另案判决书的判决结果执行第三人财产是错误的。（2015）呼民四终字第00366号判决书中判决"王再平应向陈雪华偿付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合计13363218元"，在缺失法律程序，没有依法认定王再平在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项目中有没有"收入"、有多少"收入"情况下，直接扣取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收入13363218元，是未审先判的枉法行为。（二）执行依据错误。《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办公室关于以判决主文或判决理由作为执行依据的请示的复函》明确"人民法院强调执行只能依据生效判决的主文"之规定，（2015）呼民四终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书中"法院审理查明"部分对外没有既判力，不能作为执行庆丰公司大旗村项目工程款的执行依据。（三）执行对象（给付主体）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六十三条、《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十八条规定，申请执行的法律文书应当具备明确的给付主体和给付内容。在据以执行的生效法律文书(2015)呼民四终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中，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都不是给付主体，也没有针对这三家单位明确的给付内容，该判决书的判项（主文）与这三家单位没有任何关联。（四）要求协助执行的事项超出了协助单位的协助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在对第三人作出强制执行裁定后，第三人确无财产可供执行的，不得就第三人对他人享有的到期债权强制执行。"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与王再平之间不存在雇佣或劳动合同关系，不存在工程发包与承包或债权债务关系，这三家单位没有王再平的可支取"收入"或"到期债权"，违反法律适用溯及力，违反了法律程序保障原则和合同相对性原则。五、从工程竣工到现在已经五年，法院冻结涉案执行款已近2年，参与建设的企业和农民工仅在施工期间拿到政府拨付的520万元工程款。涉案工程款大部分是农民工的工资和材料供应商的材料款，涉及200余农民工家庭，由于错误执行行为迟迟得不到纠正，已经致使庆丰公司、诚联公司（施工承包方）面临倒闭，200多名农民工工资和材料款无法兑付，引发一系列家庭矛盾、社会矛盾。为了避免导致更为严重的不良后果，化解矛盾，维护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等相关法律规定，以及中央政法委《关于建立涉法涉诉信访执法错误纠正和瑕疵补正机制的指导意见》等文件精神，纠正本案错误执行行为，还相关企业和农民工以公道和正义。综上，一、二审裁判缺乏基本事实证据证明，认定基本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求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庆丰公司的再审请求。陈雪华辩称，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庆丰公司第一项再审请求及第四部分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其与案外人异议之诉无关。庆丰公司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停止并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对庆丰公司毕克齐镇大旗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款的执行行为"及第四项再审理由为"土左旗人民法院出具的执行裁定和协助执行通知书执行程序、执行依据、执行对象、执行金额、协助单位错误"均是对执行行为提出的异议，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5条的调整范围。但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适用的法律规定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227条，解决案外人针对执行标的实体权利的争议，不审理执行过程中执行行为是否违反法律规定，故庆丰公司第一项再审请求及第四点再审理由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至于本案二审法院在本院认为部分关于"本案已对庆丰公司的案外人异议进行了处理，庆丰公司仍可通过执行行为异议主张自己的权利"的表述，仅是对当事人诉讼权利的一种释明，并不涉及到任何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此为由提起再审是错误的。二、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涉案建设项目工程价款是否属于王再平所有，王再平是否属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庆丰公司以王再平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款不属于王再平所有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本案的性质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当事人启动这一诉讼的前提是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实体权益以及人民法院的执行行为是否妨害了其所享有的实体权利，案外人需要举证证明对执行标的享有实体权利，这是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核心。本案中，庆丰公司以对执行标的享有所有权为由，向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的目的及人民法院审理范围仅确定庆丰公司是否为涉案大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人，至于涉案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否为王再平，工程价款是否属于王再平所有或者涉案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价款还有其他所有权人，均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再审申请书中第三部分所谓的"实质上是主张王再平对庆丰公司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享有'共有权'，是对标的物的实体权利之争，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理范围"的观点，是对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范围的曲解，其再审理由不能成立。三、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陈雪华提交的证明王再平身份为实际施工人的证据不足，但陈雪华所提交的证据为抗辩证据，且已在本案事实的认定上形成了优势证据，完全能够证明陈雪华的抗辩主张，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的认定方式违反了"优势证据原则"。首先，陈雪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相关证据属于抗辩证据，目的是对抗案外人的权利主张，即使陈雪华所提交的全部证据无法对案外人主张权利形成抗辩，也不能免除案外人对其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的责任，庆丰公司民事再审申请书中第一部分、第二部分、第三部分这三大部分均是针对陈雪华的抗辩证据，意图利用其大篇幅对陈雪华抗辩证据的驳斥来引导法庭将本案的审理对象确定为"王再平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为涉案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人"，从而达到免除举证责任的法律后果。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将本案的审查范围扩大到"王再平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是否为涉案工程价款的所有权人"，以陈雪华抗辩证据存在瑕疵就认定一审、二审认定事实不清，从而提起再审，违反法律规定。其次，对于"王再平是否为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待证事实的认定，陈雪华向人民法院提交的证据相对于庆丰公司证据而言已经达到优势证据的程度，人民法院应当对陈雪华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决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据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本案中，陈雪华向人民法院提交证明王再平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证据均是形成于庆丰公司提起执行异议之前，包括王再平在其与陈雪华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自认其向陈雪华的借款系为大旗村工程进行垫资，余美秋在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的执行笔录中承认王再平为涉案工程进行垫资，庆丰公司法定代表人王玉苍在土左旗执行局的执行笔录中确认了王再平对工程进行垫资的事实，以上证据均是人民法院、公安机关为查明案件事实依职权形成的证据，具有公信力。相对于庆丰公司、诚联公司及余美秋没有任何证据能够证明其为涉案工程垫资而言，陈雪华提交的证据已经形成了"优势证据"，人民法院应当根据证据认定规则，对陈雪华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四、关于王再平向陈雪华借款时间晚于涉案工程竣工剪彩时间的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14条之规定，工程的实际竣工日期应当按照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故确认涉案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应当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现庆丰公司所提交证明涉案工程的竣工日期为竣工剪彩的照片，无法证明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更无法以此照片形成的时间推断出王再平向陈雪华的借款未用于该工程，无法证明王再平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实际上涉案工程截至2015年还在进行施工，还在陆续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需要垫资的情况，根本不是庆丰公司所谓的涉案工程在2012年9月3日就竣工。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以剪彩照片形成的时间确定竣工日期，以此得出王再平向陈雪华的借款未用于该工程，王再平不是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的结论，明显违背客观事实及法律规定。其次，即便涉案工程是于2012年9月3日竣工剪彩，但截至到2014年1月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共计支付了580万元工程款，其中庆丰公司扣除了355万元，到诚联公司只有225万元。涉案工程的总造价高达26202030元，现仅付了225万元，王再平在2012年12月12日至2014年8月19日期间向陈雪华进行借款，支付涉案工程欠付款项，完全符合工程的客观实际。五、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认为庆丰公司为涉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实质上混淆了委托代建法律关系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庆丰公司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委托代建的关系，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具体理由如下：第一，庆丰公司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之间是委托与被委托的法律关系，涉案工程中建设方是毕克齐镇人民政府，所有权属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只是受托为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工程进行管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02条之规定，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本案中，庆丰公司以自己的名义与诚联公司签订施工合同，但在施工合同工程款支付方式中约定，涉案工程款的支付的前提是政府拨付工程款，说明诚联公司与庆丰公司签订施工合同时已经知晓其所进行施工的项目是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发包的项目。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诚联公司以其名义向毕克齐镇人民政府申请过涉案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工程款，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也直接向诚联公司支付过工程款，说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知晓诚联公司系涉案新农村建设项目的承包方，诚联公司也知道庆丰公司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关系。故涉案新农村建设项目的发包方是毕克齐镇人民政府，承包方是诚联公司，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直接约束的合同相对方是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与诚联公司，与庆丰公司无关，庆丰公司仅是涉案工程的代建方，不是工程款收取主体。庆丰公司作为代建方，仅需根据《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收取委托代建费用即可，不存在庆丰公司所谓的其作为建设方有权收取工程款的情形。第二，根据庆丰公司与诚联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庆丰公司在工程总造价的13%收取委托代建的费用。本案中，涉案工程总价款为26202030元，庆丰公司应当收取的委托代建费用为3406263.90元，现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已经支付580万元工程款，其中向诚联公司支付225万元，剩余355万元庆丰公司均已收取，故本案中庆丰公司已经收取了其委托代建的费用，剩余工程款与庆丰公司无关。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未区分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与庆丰公司的代建（即委托）关系，庆丰公司代政府与诚联公司之间施工关系，单方依据庆丰公司提交的证据认为庆丰公司是施工合同相对方，认定庆丰公司对涉案执行款享有民事权益，严重的损害了陈雪华的合法权益。综上，庆丰公司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望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驳回其再审请求，维持原判。王再平庭后书面述称：一、王再平在本案涉及的建设工程中只是受诚联公司的聘用，从事工程现场的管理工作，并不是该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王再平从没有承包过大旗村的新农村建设施工项目，也没有投资过该工程的施工工程。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工程验收以及结算主体均是由庆丰公司完成，并非是王再平完成。二、王再平与陈雪华之间有过资金借贷往来，该案已经过人民法院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但王再平并不认同生效判决确定的王再平应付陈雪华的借款金额本息。王再平并没有欠付陈雪华1000多万的欠款，部分借条中借款金额都是陈雪华按照3%至8%不等的月利息计算，在出借资金时就已经预先扣除了高额利息，实际出借本金只有3230400元。剩余6619250元的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而是由于王再平前期借款无法按时归还，在陈雪华多次以非法手段逼迫催要下签的字，并且数额都是按照3%至8%不等的月利息计算得出的。但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该案时并未对该资金的来源、款项交付、王再平的经济能力或财产变动情况等事实和因素进行查证，从而综合判断查证该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故王再平已向内蒙古自治区人民检察院递交了抗诉申请，现正在审查过程中。三、案涉款项应当属于庆丰公司所有，人民法院因王再平与陈雪华之间的生效判决执行庆丰公司的款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庆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停止并撤销庆丰公司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的执行行为；2、要求确认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款为庆丰公司所有；3、诉讼费由陈雪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依照土左旗人民政府【2012】2号办公会议纪要的要求，2012年5月16日，土左旗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与庆丰公司、大旗村村民委员会签订了《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协议书》，约定由庆丰公司负责具体承建大旗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量计价方式，最终工程价款以具有正规资质的第三方审价机构按照国家和地方建设工程定额计价计费标准审定的结果为准；工程款支付，按旗委旗政府的统一安排由土左旗人民政府支付工程款，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予以配合支付到位。2、2012年5月22日，庆丰公司与诚联公司签订《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诚联公司承建大旗村社会主义新农村建设项目，约定工程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13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7月5日，工程款支付方式：（1）施工期间随政府拨付工程款，甲方向乙方拨付工程款。（2）工程全部竣工验收合格后30日内支付到结算价款的75%，如果政府拨付工程款时间和金额不理想，支付金额由75%调整为50%。（3）其余款项除质保金外五个月内付清。（4）甲方不支付工程预付款。该合同还对施工过程中的其他问题做出了规定。3、合同签订后，诚联公司于2012年5月13日入场施工，于2012年9月3日竣工。4、从2012年7月11日起，毕克齐镇人民政府陆续向庆丰公司及诚联公司支付工程款，支付总额为人民币580万元。5、2015年12月1日，审计机构审定该案的结算总造价为26202030元，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庆丰公司均在《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上盖章。6、2015年3月29日，土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5）土左民初字第00228号民事判决，判决王再平偿还陈雪华借款本金10389250元，利息2249555元，违约金801439元。2015年9月6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呼民四终字第00366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土左旗人民法院对本金的判决，变更利息为1902655元，违约金800797元。7、判决生效后，陈雪华向土左旗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向土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作出："扣留被执行人王再平在土左旗毕克齐镇大旗村建设工程款收入13363218元。"8、2016年1月18日，诚联公司向土左旗人民法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该院以（2016）内0102执异39号执行裁定，驳回了诚联公司的异议申请。裁定作出后，诚联公司未提起执行异议之诉。9、庆丰公司针对（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向土左旗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于2016年3月22日作出（2016）内0121执异2号执行裁定。庆丰公司向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复议，该院作出（2016）内01执复28号执行裁定，裁定由土左旗人民法院重新作出裁定。土左旗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19日重新作出（2016）内0121执异38号执行裁定，驳回庆丰公司的异议。庆丰公司不服，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关于合同的签订主体与施工主体。2015年7月7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笔录第11页载明王再平承认借陈雪华借款系为大旗村工程垫资。2015年8月25日，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对王再平的询问笔录载明，王再平认可其在土左旗的工程垫资一千七、八百万元。2015年10月28日，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土左旗毕克齐镇大旗村书记云安林进行询问，云安林证实：该工程项目是由庆丰公司承建，该公司负责人是王玉苍，具体施工是由王再平、余美秋做的，工程项目预算是5200多万，款项来源是由各级政府支付，具体王玉苍承揽下该工程后一分钱没有垫付，他还从王再平处抽的一部分工程款，垫资是王再平垫的，还有其他人的石头、沙子、石子、水泥及垫付的各种材料款。政府已向王玉苍支付一部分工程款，向王再平支付了一部分工程款。2015年12月16日，土左旗人民法院执行局对土左旗毕克齐镇干部王忠平进行询问，王忠平证实：王忠平是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领导小组成员，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系庆丰公司王玉苍承揽，王玉苍是开发商，具体施工是王再平，余美秋，挂靠诚联公司。王玉苍未投资工程，大部分工程由王再平垫资，现场总负责是余美秋。2017年1月16日，土左旗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出具《关于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有关情况的说明》，该说明载明："土左旗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示范工程项目于2012年9月3日竣工并交付使用，项目承建方为庆丰公司。工程款由旗财政按照旗政府统一计划安排拨付，镇政府负责协调配合向该公司支付到位。"2017年2月22日，王再平出具说明："1、我本人王再平是诚联公司大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施工现场管理人员，我没有承包大旗村新农村建设施工项目，我与土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和庆丰公司没有经济与法律关系。2、我本人没有投资或垫资大旗村新农村建设施工项目。我曾经表述在大旗项目有垫资是由于当时涉嫌25万元诈骗案迫于压力陈述。3、我向陈雪华的借款与大旗村建设项目没有关系。我仅向陈雪华借了230万元，个别法官滥用职权，在没有核实我和陈雪华实际发生了多少借款的情况下，仅仅依据借款协议，判决我向陈雪华偿还1336万元，我是冤枉的，我正在继续寻求法律救济。"庭审中，王再平称其是诚联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该公司欠付其三个月工资，对于其前后说法不一致的情况，王再平称其是没有经过深思熟虑，说了谎话。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庆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1979元，由庆丰公司承担。庆丰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6）内0102民初6768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停止并撤销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对庆丰公司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的执行行为；三、确认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项目工程款为庆丰公司所有；四、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雪华负担。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庆丰公司对涉案执行案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在于其对于涉案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于被执行人与执行标的关联不做审查。本案中，人民法院仅需针对作为案外人的庆丰公司对于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所扣留的款项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对于王再平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或者其对于被扣留的款项是否享有份额不做审查，同时对于庆丰公司关于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执行行为的异议亦不予审查。根据庆丰公司与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及大旗村村民委员会之间签订的《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协议书》约定，庆丰公司负有就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义务，同时亦享有该义务的合同对价，即毕克齐镇人民政府配合土默特左旗人民政府支付相应建设工程款，本案中涉案工程已经由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审核结算，并出具了《基本建设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认定总价款为26202030元，涉案执行款即为该笔款项的部分，故本院二审认定庆丰公司就涉案执行款享有真实合法的民事权益。关于庆丰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享有的民事权益性质问题，因涉案执行款为金钱，即为动产性质，在没有转移支付前该笔涉案执行款的所有权仍未发生转移，庆丰公司虽与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已进行结算，但该笔款项未实际支付，所有权仍未转移，故本院二审对庆丰公司上诉主张对该笔执行款为其所有的请求不予支持。如上所述，因庆丰公司就涉案执行款项未实际取得所有权，故其仅享有针对该笔款项的债权请求权，不能排除人民法院的强制执行，故本院对庆丰公司请求停止执行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二款规定："案外人既基于实体权利对执行标的提出排除执行异议又作为利害关系人提出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分别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和第二百二十五条规定进行审查。"即如果存在案外人异议和执行行为异议的竞合，应当按照相应的程序分别处理。本案中，庆丰公司曾作为利害关系人向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提出执行行为异议，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21执异2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了庆丰公司的异议，后庆丰公司申请复议，本院以庆丰公司属于案外人异议发回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作出（2016）内0121执异38号执行裁定，裁定驳回庆丰公司的异议。庆丰公司遂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本院二审认为，庆丰公司所提异议既有与实体权利有关的案外人异某与实体权利无关的执行行为异议，本案已对庆丰公司的案外人异议进行了处理，庆丰公司仍可通过执行行为异议主张自己的权利。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979元，由庆丰公司负担。本院再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庆丰公司补充了举证意见，认为原一、二审提交的证据中有一份协议书可以证明庆丰公司对该执行款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实体权益，权益来源于合同，是根据合同相对性而来的。这个权益只能由庆丰公司享有。陈雪华的质证意见是，庆丰公司的观点不能成立。本院再审审理查明，一、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庆丰公司对涉案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故人民法院仅需对案外人是否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本案中，人民法院仅需对案外人庆丰公司对于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依据（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扣留的13363218元工程款是否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进行审查。王再平是否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及其是否占有工程款中的份额不属于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审查范围，本院不予审理。本案中，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以（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以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分别向土默特左旗旗委农牧部、毕克齐镇人民政府作出：扣留王再平在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大旗村新农村建设工程款收入13363218元的决定。但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依据（2015）土左执字第00414号执行裁定扣留的涉案工程款本质为货币,是特殊种类物，根据货币的性能和职能，对货币占有即所有。庆丰公司虽已与土默特左旗毕克齐镇人民政府对涉案工程结算审核，但土默特左旗人民法院扣留的涉案执行款并未实际支付给庆丰公司，所有权未发生转移。庆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涉案执行款享有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故庆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二审判决阐述理由均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庆丰公司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内01民终236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瑞辰审判员 窦 双审判员 杨利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徐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