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民终29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力，男，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吴忠市同心县豫海镇。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宋黎，宁夏方和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永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永宁县。 法定代表人：常正奎，该社理事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丁东昇，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继新，男，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金凤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燕芳，女，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诉人安力与被上诉人永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简称永宁信用联社）、丁东昇、王继新、王燕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安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宋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永宁信用联社、丁东昇、王继新、王燕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力上诉请求：1.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安力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的案件受理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力是否就案涉查封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为解决上述焦点问题审查了两点：车辆实际所有权人是谁；安力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安力对于一审法院总结的争议焦点无异议，但一审对上述问题的认定，安力认为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有损安力合法权益。（一）本案中案涉车辆的所有权由谁享有的问题。1.安力为证明案涉车辆的原所有人苏晓萍将车辆抵顶给安力，出示了经公证的《协议书》。一审法院以“因不能与转账凭条、离婚证相互印证”为由不予认定该证据，但一审在查明事实部分，又将公证内容作为查明事实予以认定，前后矛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经过法定程序公证证明的法律行为、法律事实和文书，人民法院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根据。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证明的除外。”本案中，苏晓萍与安力签订经公证的协议，并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公证的效为，该公证协议应当依法予以认定采信。2.安力已经取得了案涉车辆的物权。安力一审中出示的公证书，能证明苏晓萍分四次向安力借款共计795000元，苏晓萍将案涉车辆抵顶给安力用于偿还借款，即安力已经支付了车辆的对价。同时，安力已经实际占用了涉案车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的规定，安力是涉案车辆的物权所有人。一审法院认为安力支付案涉车辆相应对价的证据不足的理由不能成立，公证已经能够证实苏晓萍与安力之间债务关系及抵顶车辆行为的真实性和合法性，足以认定安力已经支付了案涉车辆的相应对价。本案中，只有认定了物权人，才能确定永宁信用联社与案涉车辆之间的关系，才能确定永宁信用联社是否对案涉车辆具有请求强制执行的权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的规定，苏晓萍已经是案涉车辆的物权人，丁东昇不是物权人，则永宁县信用联社对于案涉车辆不具有任何权利，当然不享有对案涉车辆具有请求强制执行的权利。（二）本案中谁是善意第三人的问题。安力认为，本案中并不存在善意第三人，但与一审法院的理由不同。首先，安力不是善意第三人，安力是物权人，而善意第三人是物权人之外的第三人。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安力不能证实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故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理由不能成立。永宁信用联社也不是善意第三人，在永宁信用联社对丁东昇的债权成立之前，丁东昇与苏晓萍已经协议离婚，苏晓萍为车辆的所有人，永宁信用联社并非苏晓萍的债权人或者安力的债权人。因此，永宁信用联社不是案涉车辆的善意第三人。（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前述已经说明，永宁信用联社不是善意第三人，因此不能引用该善意第三人的条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安力认为，该司法解释适用于执行阶段执行异议和复议中，不做实体审理，只做形式审查的情形，但是该条款的规定不适用审理阶段，在实体审理阶段，法院的任务是判别真正的权利人，只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判定案涉车辆这一动产的物权。而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移，不以登记为要件。因此，本案中要解决动产物权归属的问题，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 被上诉人永宁信用联社、丁东昇、王继新、王燕芳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安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停止对车牌号为宁A9A7**、发动机号为04617313N54B30A的宝马牌轿车强制执行措施，并解除查封；2.依法确认安力对车牌号为宁A9A7**、发动机号为04617313N54B30A的宝马牌轿车享有所有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永宁信用联社与丁东昇、王继新、王燕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于2013年7月24日作出（2013）银民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丁东昇偿还永宁信用联社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利息73291.24元（利息暂算至2013年1月29日），本息合计5073291.24元，限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王继新、王燕芳对上述第一项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案件受理费47313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2313元。后永宁信用联社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该案件。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依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3）银民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于2013年10月24日作出（2013）银执字第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丁东昇、王继新、王燕芳的银行存款5126319.26元（利息计算至2013年1月29日）。二、冻结、扣划被执行人丁东昇银行存款52313元。三、若被执行人存款不足偿还之部分，则依法查封、扣押、拍卖、变卖其相应价值的财产。2013年3月1日一审法院在诉讼阶段依法查封了被执行人丁东昇名下车牌号为宁A9A7**车辆的车户，2014年6月17日、2015年7月30日一审法院再次查封了该车户。安力不服该执行行为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2017）宁01执异2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安力的异议请求。 一审法院另查明，苏晓萍与丁东昇原系夫妻关系，2011年12月30日二人离婚，并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约定：丁东昇所有的车号宁A9A7**宝马轿车归苏晓萍所有。但双方并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2年12月26日，苏晓萍与安力签订协议书并办理了公证，内容为：苏晓萍因丈夫生意需要经济帮助向安力借款四次共计79.5万元，苏晓萍自愿将其拥有的一辆宁A9A7**号小轿车（宝马品牌）以80万元转让给安力，以清欠款。苏晓萍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内办理完所购车辆的过户手续，并承担所需要的一切费用。但苏晓萍并未按协议约定的一个月期限内给安力办理车辆过户手续。 一审法院还查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向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出具解除机动车车辆监管登记通知书，证实该行汽车消费贷款客户丁东昇在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宁A9A7**号机动车车辆贷款抵押监管登记，丁东昇于2013年4月23日还清了该行的贷款，办理解除抵押监管手续。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安力是否就案涉查封车辆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案外人对查封车辆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案件，发生的原因主要在于两点：一是车辆的登记所有权人对外负有债务；二是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与登记所有权人可能并不一致，案外人一般是以车辆实际所有权人的身份主张法院对登记所有权人名下车辆的查封损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本案应先审查确定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再进一步审查安力是否属于善意第三人。经审查，安力提交了《公证书》，证实甲方为丁东昇、苏晓萍，乙方为安力。但办理公证的《协议书》中并无甲方丁东昇，亦无丁东昇的签字。仅苏晓萍与安力签订《协议书》，内容为苏晓萍因丈夫生意需要经济帮助向安力四次借款79.5万元，苏晓萍自愿以宁A9A7**号小轿车以80万元转让给安力，以清欠款。苏晓萍在签订协议一个月内办理完所购车辆的过户手续，并承担所需要的一切费用。《离婚证》证实苏晓萍于2011年12月30日与丁东昇离婚，2012年12月26日苏晓萍与安力签订《协议书》时苏晓萍并非《协议书》上所述的与丁东昇是夫妻关系。且《协议书》约定，签订协议后一个月内应办理车辆过户手续，但因丁东昇办理汽车消费贷款，该车辆抵押给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2013年4月23日丁东昇才还清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的贷款，在2012年12与26日签订协议书后的一个月内苏晓萍根本无法按照《协议书》约定办理车辆过户手续。故一审法院对公证书（协议书）的效力不予确认。另，安力提交的借条及转账凭条亦不能相互印证，安力提交的2010年9月26日的借条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125000元，但是转款凭条上付款方为苏晓萍，收款方为勉建国，因该借条上付款方不是安力，收款方不是苏晓萍，无法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的事实。2010年6月4日的借条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370000元，2011年6月23日的借条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100000元，2012年7月11日的借条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200000元，但安力提交的转账凭条证实2010年6月4日是周占学给马东发转款370000元，2011年6月23日是杨自元给丁东昇转款100000元，2012年7月11日是马玲给丁东昇转款200000元，因永宁信用联社对该转款凭证条提出异议，且上述转款凭条的收款人均不是苏晓萍，付款人也不是安力，安力亦未出具相关证据证实上述转款凭条中的款项就是上述借条中借款，故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共计79.5万元的事实，安力主张案涉车辆苏晓萍已抵顶给安力，安力已支付案涉车辆相应对价的证据不足，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安力是案涉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安力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第三人的范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二）已登记的机动车、船舶、航空器等特定动产，按照相关管理部门的登记判断；未登记的特定动产和其他动产，按照实际占有情况判断……”的规定，虽然苏晓萍与丁东昇签署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约定案涉车辆归苏晓萍所有，苏晓萍、安力在《协议书》中约定将案涉车辆抵顶给安力，但苏晓萍、安力均未就涉案车辆在车辆登记管理部门进行变更登记，该车辆仍登记在被执行人丁东昇名下，故安力所提应停止对宁A9A7**车辆的执行，并解除对该车辆采取的查封措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财产保全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安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安力负担。 二审庭审中，安力仍坚持一审时的举证、质证意见，未提交新证据。同时，安力认为一审查明的事实中遗漏了：苏晓萍于2017年2月17日收到宁夏银行丽景支行给付的解除车辆监管登记通知书；随后，苏晓萍将该通知书交付给安力。 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对安力出示证据中的借条四张、《公证书（协议书）》一份、苏晓萍的书面证言一份的分析认证不当。该公证书（协议书）系国家公证机关出具，在无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公证书的情况下，其真实性、合法性应当予以确认；对于苏晓萍的书面证言，结合安力一并提供的苏晓萍的出院诊断证明和手术记录各一份，能够判断苏晓萍未能出庭作证符合法定情形，故对于苏晓萍的书面证言应结合本案其他证据综合予以分析认定。据此，安力本案一审中出示的借条四张、转账凭条四份、《公证书（协议书）》一份、苏晓萍的书面证言等能够形成证据链、互相印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苏晓萍于2010年6月4日、9月26日，2011年6月23日，2012年7月11日，分别向安力借款37万元、12.5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79.5万元；2012年12月26日，苏晓萍与安力协商一致用案涉的车牌号为宁A9A7**号的小轿车（宝马品牌）作价80万元抵顶前述借款并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12月27日，苏晓萍与安力就含前述事实在内的有关事宜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 二审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之权利，请求法院不许对该标的实施执行之诉讼。根据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涉及的焦点是：1.本案中安力与苏晓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2.在前述问题的基础上，安力对案涉车辆（车牌号宁A9A7**、宝马品牌）是否享有合法权益，如享有，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的规定，判断执行标的能否执行，需认定案外人就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 （一）关于本案中安力与苏晓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是否真实存在，案涉《协议书》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 本案已查明，案外人苏晓萍与丁东昇于2011年12月30日离婚，离婚协议约定：丁东昇所有的车号宁A9A7**宝马轿车归苏晓萍所有。苏晓萍于2010年6月4日、9月26日，2011年6月23日，2012年7月11日，分别向安力借款37万元、12.5万元、10万元、20万元，共计79.5万元；2012年12月26日，苏晓萍与安力协商一致用案涉的车牌号为宁A9A7**号的小轿车（宝马品牌）作价80万元抵顶前述借款并签订了《协议书》；2012年12月27日，苏晓萍与安力就含前述事实在内的有关事宜在宁夏回族自治区同心县公证处进行了公证。据此，能够认定安力与案外人苏晓萍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真实存在，案涉《协议书》真实合法有效。故一审关于对案涉公证书（协议书）的效力不予确认、现有证据无法证实苏晓萍向安力借款共计79.5万元的事实、安力主张案涉车辆苏晓萍已抵顶给安力及安力已支付案涉车辆相应对价证据不足的判断不当，应依法予以纠正。 （二）关于安力对案涉车辆（车牌号宁A9A7**、宝马品牌）是否享有合法权益，如享有，该权益是否足以排除人民法院对案涉车辆的强制执行问题。 1.安力对案涉车辆（车牌号宁A9A7**、宝马品牌）享有何权益的问题。 本案已查明，案涉车辆（车牌号宁A9A7**、宝马品牌）初始登记在丁东昇名下至今。2011年12月30日，案外人苏晓萍与丁东昇离婚，离婚协议约定案涉车辆归苏晓萍所有。苏晓萍于2010年6月4日、9月26日，2011年6月23日，2012年7月11日，分四次共计向安力借款79.5万元；2012年12月26日，苏晓萍与安力协商一致用案涉车辆作价80万元抵顶了安力前述借款并签订了《协议书》，且该车辆也通过实际交付最终由安力占有、使用至今。因此，苏晓萍与丁东昇之间、苏晓萍与安力之间就案涉车辆协议离婚分割、互相抵顶债务的基础法律关系真实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该实际履行时间也早于案涉车辆被一审法院于2013年3月1日首次查封之日。同时，由于案涉车辆存在汽车消费贷款被抵押于宁夏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丽景支行，并在银川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办理了该车辆贷款抵押监管登记，宁夏银行给车管所出具的解除机动车车辆监管登记通知书载明：贷款客户丁东昇于2013年4月23日还清了该行的贷款。而案涉车辆的车户于2013年3月1日被一审法院查封，于2014年6月17日、2015年7月30日被一审法院再次查封。据此，案涉车辆未能过户不能归咎于安力。案涉机动车辆属动产，本案中也无证据证明存在主张权利的善意第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的有关规定，案涉车辆的物权已经发生变动。据此，安力对涉案车辆（车牌号宁A9A7**、宝马品牌）享有实际上的所有权。 2.关于安力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益能否阻却人民法院对该车辆进行强制执行的问题。 经核，在本案所涉的执行案件中作为执行依据的裁判文书（2013）银民商初字第29号民事判决确认丁东昇向永宁信用联社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相应利息；永宁信用联社对丁东昇享有的是企业与个人之间基于借贷关系而形成的金钱债权，其申请法院强制执行的基础权利属于普通债权。而安力基于上述分析对案涉车辆享有的权益属实际上的所有权，该所有权优先于永宁信用联社的普通债权，应当优先予以保护。况且，虽案涉车辆现仍登记在丁东昇名下，但基于丁东昇与苏晓萍协议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及苏晓萍与安力以车抵债并实际交付，且案涉车辆未能过户不能归咎于安力的判断，安力对涉案车辆享有实际上的所有权，故丁东昇对案涉车辆实际上已不享有任何权益。 综上，安力对涉案车辆享有的权益足以排除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车辆的强制执行，安力的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虽程序合法，但对部分证据分析认证不当，致使认定的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从而导致本案实体处理不当，应依法予以改判。 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宁01民初533号民事判决； 二、案涉宝马牌汽车（车牌号宁A9A7**）的所有权归安力； 三、停止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案涉宝马牌汽车（车牌号宁A9A7**）的强制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永宁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孙泽诚 审判员  陶爱珍 审判员  罗卫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姬亚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