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31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小明，男，1971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宁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淮旭伟，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泽鑫，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安托山园博绿苑10D。法定代表人：李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兴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沙井分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广深路（107国道）新桥段**。负责人：腾萌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坚，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君，广东瑞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小明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兴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晨公司)、深圳市兴晨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沙井分公司（以下简称兴晨沙井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粵0306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该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小明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2018)粵0306民初10279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解除上诉人与兴晨沙井分公司所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三、依法改判兴晨公司、兴晨沙井分公司收回车辆并赔偿上诉人损失人民币120000元；四、依法改判兴晨公司、兴晨沙井分公司承担车检费人民币3000元；五、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兴晨公司、兴晨沙井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中，上诉人与兴晨沙井分公司于2015年10月14日签订《汽车销售合同》，约定上诉人从兴晨沙井分公司处购买众泰T600车辆一部，价款为113800元。该车辆于2015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登记车牌号为M234**,车辆识别代号（VIN)为LJ8F2D5D1FB026639。但涉案车辆在交付第一天即出现汽车抛锚、突然熄火等安全事故，在其后的时间里，更是经历了不下二十余次的事故、修理，该等事故及维修情况充分反映了涉案车辆存在严重的质量问题，且该等质量问题达到合同解除的法定条件，被上诉人应返还其车辆购置费，并承担起上诉人为正当维权所支付的合理成本：1、《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24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国家质检总局《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20条第3款规定：“在家用汽车产品三包有效期内，发生下列情况之一，消费者选择更换或退货的，销售者应当负责更换或退货：（一）因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累计进行了2次修理，严重安全性能故障仍未排除或者又出现新的严重安全性能故障的……”。如前所述，本案涉案车辆于2015年12月20日首次交付日即在107国道上发生抛锚、突然熄火等安全事故，事故原因为“离合器/挂挡卡死，新车来料不良”，于次日采取“更换三通胶件”的维修措施；但在随后的2016年2月至3月期间又先后发生多次“新车打方向异响不良”、“新车后倒车开关坏”、“新车打车方向不良”等安全性能故障，并由兴晨沙井分公司采取“更换油管”、“更换开关”、“更换方向器’’等更换、维修措施。根据前述《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之规定，上诉人有权选择退货并解除合同。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第（四）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涉案车辆所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题，给上诉人带来了诸多财物、时间、精神上的损耗：为解决涉案车辆的质量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沟通不下上百次，向质监局、消费者委员会反映问题，耽误大量工作及日常休息时间，并严重影响上诉人的精神状态。且该等质量问题绝非原审判决书所称“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损耗需要维修属正常现象”，亦非兴晨沙井分公司所称“个别零配件存在质量问题’’、“确实出现过局部生锈等问题”般轻描淡写。事实上，涉案车辆不仅存在前述安全性故障，更是存在诸多不应该、不合理、甚至让人不可想象之质量问题：比如“左前门生锈”、“后尾门生锈”、“右前门鼓包生锈”、“后尾门盖板开裂漏水”等情形，且左前门的生锈程度甚至达到了“击穿”的程度。除此之外，还存在着“座椅盖板经常脱落”、“左右后刹车盘凹凸鼓起不平”、“左前门升降器损坏’’等等层出不穷的各类问题。上诉人本是一普通工薪阶层、为购置涉案车辆已花费对自身而言不菲的金钱，其购置车辆的目的乃方便自身工作、生活，而不是无休止的维修、维权、交涉，不是要给自己的生活带来不尽的烦恼或自讨苦吃。因此，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所存在的该等严重质量问题，违反法律、法规关于汽车质量的法律规定，且该等质量问题已导致上诉人购车目的不能实现，其有权依法解除合同。3、《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7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上诉人因购置本案涉案车辆即已花费人民币115800元（不含其它税费），为后续维修、检测车辆质量问题已使其承担诸多的检测费用、误工成本及其他实际损耗，对于该等损失，被上诉人应予赔偿；上诉人所要求支付总额12万元损失及车辆检测费3千元，实属正当。4、虽然上诉人曾于2017年3月1日与兴晨公司签署关于车辆质量问题的《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乃兴晨公司利用不懂法律常识及双方交易的不平等地位而强制签署，上诉人签署该《协议书》实属无奈。且该协议签署之后，上诉人之前所反映问题不仅没有得到解决，反而更出现诸多新的质量问题，导致前述上诉人诸多损失，因此，该协议的签署亦不影响上诉人有权解除本协议。此外，一审过程中，上诉人所提交诸多证据资料，原审法院并未有效认可。上诉人也应原审法院之要求，补充提供了车辆质量问题的重要证据，但该等证据未被原审法院合理采纳。对于被上诉人处才留有的涉案车辆维修记录，亦未依法调取，并导致原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所存在的严重质量问題认定不清及最终判决不当。综上所述，因涉案车辆存在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有权解除涉案《汽车销售合同》并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实际损失。望法院对本案事实予以重新正确认定，以维护上诉人作为一个普通消费者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兴晨公司、兴晨沙井分公司答辩称：一、涉案车辆系由正规厂商生产的合格产品，不存在质量缺陷。如果上诉人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的质量缺陷，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一）上诉人提交的车辆检测报告等证据依据的是二手车鉴定规范，其本身证明力存在严重缺陷，不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缺陷，仅能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局部生锈等轻微现象，而上述现象并不足以导致上诉人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故上诉人无权依此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上诉人提交检测报告显示，截至2018年1月10日，涉案车辆的行驶里程已经接近两万公里，这与正常的家用车使用强度大概一致。按照常理判断，如果上诉人在购车不久后发现涉案车辆存在质量瑕疵，则绝不会继续驾驶涉案车辆，显然涉案车辆不存在足以导致无法实现合同目的的质量缺陷，故上诉人无权主张解除涉案合同。（二）上诉人主张的所谓涉案车辆存在“抛锚、突然熄火”等质量问题没有任何证据加以证实。此外，上诉人在一审起诉状中称其维修了涉案车辆“上百次”，其在上诉状中又称仅维修了“二十余次”，显然前后矛盾，这说明上诉人对涉案车辆的具体情况是不清楚的。（三）自涉案合同签订至今，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维修请求都是优先响应，免费当场解决，因此被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关于保修的后合同义务，无需向上诉人承担违约赔偿责任。（四）上诉人本身的保养习惯、用车经验等都可能导致车辆部分区域生锈，这不代表涉案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据被上诉人所知，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之时刚取得驾驶证不久，缺乏驾驶和保养汽车的经验，所以上诉人在使用涉案车辆的过程中，对车辆造成损害相对较大，这是符合常理的。因此上述问题不能得出涉案车辆质量存在缺陷的结论。二、涉案车辆被交付给上诉人时为全新车，并非事故车。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了涉案车辆在被交付之前遭遇过碰撞事故的真相，其主要依据是广东中车汽车服务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报告。该份报告出具的时间是2018年1月10日，而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交付涉案车辆的时间是2015年12月，截至鉴定之时，上诉人已使用涉案车辆两年有余。因此，即使该报告认定涉案车辆后保险杠曾被修复，也不能排除是上诉人在自己使用期间造成的事故。另根据维修结算单的记载，上诉人曾在2017年9月2日对涉案车辆的前杠、后杠、右后门都进行了喷漆处理，说明涉案车辆在此前遭受过碰撞，这更加可以证明涉案车辆后杠的修复痕迹就是上诉人自身造成的。三、双方此前已经就涉案车辆存在的问题达成和解协议，而上诉人也从未主张撤销该份协议，故上诉人无权另行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上诉人在购买涉案车辆后，单方认为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遂在网络上四处散播关于涉案车辆的负面信息。鉴于上诉人四处散播不实的负面消息的事实，已经严重影响到被上诉人的商誉，为了尽可能地消除影响，友好解决纠纷，所以被上诉人在付出代价可控的前提下，被迫与上诉人先后于2017年2月28日与2017年3月1日签订了《协议书》。上诉人也承诺不再就此问题向有关部门仲裁起诉或向媒体曝光。2017年3月30日，上诉人签署了《收条》，确认收到了被上诉人承诺的补偿，并承诺“以上投诉处理全部解决，按协议办事”。上诉人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自愿签订的和解协议应对其产生法律约束力，但上诉人多次出尔反尔，在起诉前仍然反复向被上诉人索要加油卡以及免费保养服务，这已经违反了双方的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因此有理由怀疑上诉人提出的质量瑕疵是借口，其真实目的是向被上诉人勒索更多的财产性权益。上诉人李小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原、被告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解除；2、判令两被告收回案涉车辆并赔偿原告李小明损失120000元；3、判令两被告承担车检费3000元及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10月14日，原告李小明与被告兴晨沙井分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双方约定，原告从兴晨沙井分公司处购买众泰T600车辆一部，型号为1.5T手动尊贵版，车架号为LJ8F2D5D1FB026639；价款为113800元，首付73800元，建行贷款40000元，手续费2000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实际向兴晨沙井分公司支付购车款73800元，另办理按揭贷款40000元，案涉车辆于2015年12月20日交付使用，登记车牌号为湘Ｍ×××**。2017年3月1日，原告与兴晨公司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就原告之前反映的车辆问题达成如下处理协议：一、原告在媒体反映的问题，兴晨公司给予妥善处理，双方一致同意按如下方案解决：1、免费赠送常规保养5次；2、赠送汽油卡（金额2000元）；3、车辆继续享受兴晨公司提供的正常维修服务；4、每次进站维修、保养均享受免费洗车。二、双方同意此协议为最终处理方案，不涉其它，原告对以上处理意见表示满意，并积极协助降低对兴晨公司负面媒体网络报道的影响，同时不再就此问题向有关部门提起仲裁起诉或向媒体曝光。同年3月30日，原告出具《收条》确认收到2000元油卡及车辆保养5次。原告主张，其收车第一天即出现车辆抛锚的问题，此后，案涉车辆多次出现故障，其另于2017年9月2日发现车辆曾有防撞梁和后保险杠维修迹象。原告提供检测报告、鉴定报告、故障汇总表等证据予以证明。两被告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李小明与被告兴晨沙井分公司签订的《汽车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原告主张，因兴晨沙井分公司交付的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而应解除合同。从其提供的现有证据来看，案涉车辆确存在维修记录，但车辆在使用过程中出现损耗需要维修属正常现象，原告提供的维修统计表系其单方面制作，未经两被告确认，亦未有其他维修记录予以佐证，不足以证明案涉车辆存在其主张的故障；鉴定报告出具于2018年1月，而案涉车辆交付于2015年12月，期间相差两年时间，鉴定报告中仅记载车辆现有右后保险杠修复、右后雾灯固定支架修复、后防撞梁变形、多处生锈等问题，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问题产生于车辆交付之前。综上，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仅能证明案涉车辆曾进行维修，但不足以证明车辆存在故障且故障系兴晨沙井分公司交付车辆时已存在。故原告诉求判令解除合同、赔偿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李小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元，由原告承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外，上诉人确认其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交车的当天就出现抛锚的质量问题，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在交车给上诉人后一段时间多次出现故障，但其主张车辆的维修记录在被上诉人处保管，其一审庭后还提交了其所称的2016年其在被上诉人处维修的部分维修记录照片。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不予确认，并认为上诉人提出的故障内容均摘自上述维修记录中“客户保修内容陈述”一栏，说明这是上诉人自己的陈述，没有任何第三方加以确认，亦缺乏客观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小明主张涉案车辆存在质量问题，要求解除合同，赔偿其损失，其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涉案车辆系上诉人李小明2015年10月14日购买，上诉人李小明2018年3月才提起本案诉讼，上诉人李小明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车辆存在其主张的故障，更没有证据证明其所主张车辆存在的质量问题系在被上诉人交付车辆时就已经存在。上诉人李小明提交的维修记录照片为2016年的维修记录，被上诉人对该记录的真实性不予确认，且该维修记录亦不足以证明所涉及的维修项目问题系在上诉人购买涉案车辆之时就已经存在的车辆质量问题，上诉人李小明提交的鉴定报告所称的防撞梁、后保险杠维修问题亦不足以证明系发生于涉案车辆交付上诉人之前。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小明的上述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李小明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0元，由上诉人李小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  康  养审判员 陈  俊  松审判员 李  东  慧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钟文俊（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