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09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创业大街。 法定代表人：张根发，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锋，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康立霞，女，1969年6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系被告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根发之妻。 委托代理人：叶辉，河北侯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荣新的继承人）：尹相民，男，汉族，1990年4月7日，住址新乐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荣新继承人）:魏亚英，女，1969年9月2日出生，现住新乐市，系上诉人尹荣新的妻子。 委托代理人：李锋，河北国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马红杰，男，汉族，1971年10月14日生，，住址新乐市。 上诉人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东联孚）、康立霞与被上诉人尹相民、魏亚英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新乐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因此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王锋、康立霞委托代理人叶辉、被上诉人尹相民(尹荣新的继承人)、魏亚英(尹荣新的继承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山东联孚、康立霞上诉请求：1、请求贵院依法撤销石家庄市新乐市人民法院(2017)冀0184民初166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保全费用等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尹荣新间存在建设工程投资合作及施工的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解决争议属事实认定错误。1、上诉人与尹荣新间关于涉案项目的合作、施工关系明确。根据一审举证过程,无论是尹荣新提交的《山东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等相关证据,还是康立霞提交的《工程施工合作协议书》及付款凭证的证据,均可证实尹荣新(河北千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人)与上诉人间系施工合作关系,对此基本事实上诉人认可并请求法院应当依照工程施工合同为事实解决争议。2、根据上诉人与尹荣新双方间相关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切实履行了各自义务,应以此解决双方争议。上诉人与尹荣新间不仅存在合作、施工的关系,根据双方间款项的支付情况即上诉人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尹荣新及其受托方关于收取相关工程款项的说明等证据,包括尹荣新提交的“尹总投资总费用表”等均可证实双方间已经实际履行了相关合作协议,至此,对于双方间争议的解决应根据相关合作协议所约定的权利义务作出认定,而不应简单以转化为民间借贷的方式处理。3、康立霞作为上诉人的职工,相关文件的签署属于履行其职务,上诉人应承担康立霞履职产生的全部责任。康立霞作为上诉人的副总经理这一事实一审法院已予以了认定,至此,无论是从客观事实和依据法律的规定,康立霞在此案中具体实施的行为均是受上诉人安排和要求下完成,不存在康立霞个人任何意志的体现,上诉人对康立霞的行为承担全部责任,康立霞其本人不应承担责任。4、一审法院认定借款事实存在并据此让上诉人承担担保责任错误通过上述分析,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的借款行为,也无证据证实尹荣新向康立霞履行了出借义务,在借款主合同未切实履行的情况下,保证的从属合同不应生效,故,作担保方的上诉人来说,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二对于上诉人支付给尹荣新3650万元款项的事实和款项性质一审法院存在认定不清和错误之处。1、对于上诉人向尹荣新支付3650万元属于工程款根据上诉人与尹荣新间存在建设工程投资合作及施工的关系,结合投资上诉人出具的向尹荣新支付工程款2800万元的银行凭证、尹荣新委托其他方代为收取部分工程款1989274元以及上诉人为其垫付650万元款项的情况说明等,均可证实涉案3650万元属于施工工程款,并非像尹荣新所属2800万元系借款本金。2、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已支付给尹荣新3650万元款项,但一审法院未对2800万之外的剩余款项未做认定处理错误。根据上诉人的付款银行承兑及回单可证实已向尹荣新付款2800万元,对此尹荣新并未予以否认;但,在此2800万付款之外还向尹荣新及其相关联方支付,垫付款项650万元和1989274元的事实一审法院未作任何处理,即未认定也未否定,对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消极处理的态度不仅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也对案件结果的处理存在不公,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此事实,对此上诉人保留追回多付款项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定承担贴息由上诉人无依据,且无证据证实具体贴息数额。对于一审法院认定两笔承兑贴息457500元的情况,尹荣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承兑需要贴息和贴息的数额,在无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作出此认定结果缺乏必要证据的支持;无证据证实贴息损失需要由上诉人承担,首先上诉人未看到一审法院所称有康立霞注明的2张“收款条”,根据法院罗列尹荣新证据内容的描述此“收款条”系尹荣新收到款项后所出具,尹荣新作为出具方可随时添加“注明”等任何内容,无法证明注明内容系上诉人或康立霞所写。四、将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致使严重影响到案件结果的认定和责任的承担,一审法院的审判程序违法。根据尹荣新向法庭提交的“原告一审证据目录及说明”记载,尹荣新的证据为四组,分别为1借款条、2山东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3尹总投资利息、4尹总投资总费用表;上诉人当庭仅收到了这四组证据也仅是对这四组证据分别进行了质证(根据判决书内容的记载显示也只是对这四组证据进行了质证和发表的意见),但在一审法院的判决书中确列明了尹荣新证据5,首先该组证据未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其次也未向上诉人送达,作为重要的是未经上诉人和康立霞的法庭质证,不符合定案证据的基本要求;并且,根据判决书描述此组证据作为贴息由上诉人承担的依据,因涉及到457500元贴息的认定是否必要、真实、准确,严重影响到案件基本事实认定的正确与否、严重影响到上诉人责任的承担与否,故一审法院将此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程序严重违法、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二审法院应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将施工合作关系引发的纠纷按照民间借贷的事实认定并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在处理过程中未能全面核查款项支付情况,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将影响案件结果的证据不加质证即作为定案依据属程序严重违法;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致客观事实和法律尊严于不顾的做法,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特此依法上诉,望判如所请。 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的所有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尹荣新之间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明确，应当维持原判。 尹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方连带给付所欠原告的借款本金2457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2.本案相关诉讼费用,由被告方依法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康立霞系山东联孚法人代表张根发之妻及山东联孚公司副总经理.自2013年6月份起,被告康立霞及其夫山东联孚法人代表张根发因建设工程项目缺乏资金,便多次找原告进行合作,合作期间原告尹荣新依约向被告山东联孚累计前期投资3000万元,后因被告山东联孚后期投资未及时到位导致双方合作关系终止,并经双方协商一致将原告合作期间的前期投资转化为借款,2013年12月19日被告山东联孚会计郭娜向原告尹荣新出具了《尹总投资总费用表及明细》,2014年1月8日经被告康立霞本人再次审核后也向原告尹荣新出具《尹总投资利息》进行确认,同时双方商定自2013年7月原告尹荣新依约实际投资之日开始计算借贷利息,为此被告康立霞为原告尹荣新出具了“康立霞借尹荣新工程款3000万元,2013年7月5日”的借条,并由被告山东联孚在上述借条的担保人处加章担保,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山东联孚自2014年4月份起,分8笔,共计偿还原告尹荣新借款本金2800万元,其中有两笔合款1500万元的承兑汇票,被告康立霞分别在该2张“收款条”中注明了贴息全部由被告山东联孚承担。截止到诉前被告仍然拖欠原告本金3000万元-27542500元=2457500元(包括本金200万元和两笔承兑贴息457500元)。另查明,在被告山东联孚与原告尹荣新商定合作终止期间,双方为证明从初始合作开始至终止合作协议之间的相关事宜,被告山东联孚作为甲方,原告尹荣新作为乙方,于2013年11月13日又补签了《山东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由被告山东联孚与原告尹荣新合作终止后,双方商定将原告尹荣新的前期投资3000万元转化为民间借贷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被告康立霞向原告尹荣新借款的事实,有被告康立霞给原告尹荣新出具的借据及前期投资清单、被告方偿还原告尹荣新本金收条及汇款凭证相佐证,被告康立霞给原告出具借据,应为双方对投资转为民间借贷关系的认可,且该转变亦无违法之处,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山东联孚在该借据担保人处自愿为被告康立霞向原告借款提供担保,证明原告与被告山东联孚之间的保证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康立霞为原告尹荣新出具借据后,被告康立霞未按约定偿还原告尹荣新借款,被告山东联孚也未履行保证责任,原告作为债权人可以要求被告康立霞偿还借款,也可以要求作为担保人的被告山东联孚在约定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故原告尹荣新要求被告康立霞偿还借款,被告山东联孚承担连带偿还借款本金2457500元及利息,均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按照年利率24%给付利息的请求,被告康立霞虽然在2013年7月5日给原告出具借据中没有约定利息,但二被告与原告尹荣新在2013年11月13日协议中约定月利息为3分,并承诺于2014年2月底一次性清结,月息3分超过法律规定,应按年利率24%向原告支付利息,时间自2014年3月1日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关于二被告辩称的原、被告系合作投资关系,原告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向被告方提供过借款的事实的抗辩,双方的协议书已经表述清楚,由投资转变为借款,故本院对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判决：一、限被告康立霞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尹荣新借款本金2457500元及利息(自2014年3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利息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对以上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45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31450元,由被告康立霞负担。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明：1、2014年1月7日，甲方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乙方尹新荣、丙方刘保国、丁方周延峰、陈彬签订《协议书》，四方协商解除四方之间的施工关系，约定食堂主体工程情况及结款情况甲方确认该工程项目所完成的工程量为650万元，其中480万元在2014年1月15日全部结清，剩余170万元定于2014年3月15日结清（包括欠五里朱村支部100万元，由甲方协调五里朱村同意到2014年3月15日结清）； 2、2014年1月8日，康立霞本人出具《尹总投资利息》； 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期间一致确认落款日期2013年7月5日内容为“康立霞借尹荣新工程款3000万元”的“借条”实际签署时间为2014年后,其落款日期为倒签后补的； 2014年4月8日，河北千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尹荣新出具的《收款条》，“今收到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本金5000000元，大写伍佰万元整。”，“500万元承兑贴息152500元由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 2014年4月22日，河北千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尹荣新、尹龙出具的《收条》，“今收到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本金壹仟万元整（￥1000万元）。”，“备注：承兑利息由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利率按银行利率”； 2014年4月至2015年12月山东联孚分8笔向尹荣新支付共计2800万元。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双方争议是否属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问题。本案康立霞出具的“借条”是在双方项目合作解除之后双方一致认可将剩余投资款转化为借款，经过双方对账后确定欠款数额为3000万元后于2014年初签署的，双方已形成借款合意，因此对于本案双方依据“借条”所产生的欠款纠纷应当适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调整。 关于上诉人上诉认为康立霞出具借条后，又替尹荣新支付了其他工程款分别为650万元和198.9274万元的问题。首先康立霞出具的借条虽然注明的签订日期为2013年7月5日，但在庭审时双方均认可该条实际签署时间为2014年以后。综合借条的内容、《山东项目合作建设协议书》的内容以及当时尹荣新退出，康立霞和山东联孚公司承接尹荣新的全部项目的背景，可以明确确认，只有在尹荣新全部退出该项目的情况下才能将原施工垫款转化为借款，也就是说只有尹荣新将该项目的债权、债务全部清理完毕的情况下，才能得出康立霞出具借条数额的事实。显然该两笔款项是在借条出具前支付的。因此上诉人山东联孚认为2013年7月5日后支付的两笔工程款应从欠款3000万元中扣除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是裁判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本案承兑汇票贴息数额的问题。上诉人山东联孚在2014年4月通过交付两笔承兑汇票的方式偿还尹荣新欠款1500万元。但尹荣新作为持票人若向银行承兑取现时，需要按照银行规定进行贴息，该笔费用显然应当由欠款人山东联孚承担，故2014年4月8日和22日的两张《收条》上所记载的“500万元承兑贴息152500元由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以及1000万元承兑汇票“备注：承兑利息由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承担，利率按银行利率。”符合公平原则和交易习惯，因此尹荣新要求上诉人山东联孚按照“收条”上所记载的合计457500元承兑汇票贴息数额承担还款责任并无不当。 关于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在一审中是否经过质证的问题。根据一审庭审笔录14、15页的记载，一审判决引用的尹荣新提交的证据五已在一审庭审期间均已经过上诉人山东联孚和康立霞的质证，两位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均已发表了相关的质证意见，因此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一审判决引用未经法庭质证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的事实。一审判决虽然未将上诉人对证据五的质证意见在判决书中注明存在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纠正后，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康立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本院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450元，由上诉人山东联孚汽车电子有限公司、康立霞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赵军霞 审判员  史亚宁 审判员  张国顺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王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