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20民终570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旭，男，1987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幸泽胜，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景文，北京市京师（中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豪邦灯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横栏镇新茂工业区康龙二路**第****之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6997125614。 法定代表人：王四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灿宇，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瑞玲，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 原审第三人：刘波，男，1981年8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襄州区， 上诉人何旭因与被上诉人中山市豪邦灯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豪邦公司）、原审第三人刘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2072民初61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豪邦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何旭与被上诉人豪邦公司之间事实上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豪邦公司提交的《三方协议书》是受豪邦公司派人威胁所签，是基于一个与上诉人何旭无关的货物买卖合同的事实而确认上诉人负责清偿豪邦公司相应货款，且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支持豪邦公司诉请的证据。豪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向上诉人何旭与合伙人刘波交付了涉案货物。豪邦公司在二审庭审中也确认豪邦公司的货物由伊朗SGS公司订购和提货的。豪邦公司也没有证据证实伊朗SGS公司委托上诉人何旭订购和提货，有涉案货物的订单、运单、提单为证。伊朗SGS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加哈尼于2018年6月15日向豪邦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四平出具了保证书保证清偿尚欠豪邦公司余款62万元。 被上诉人豪邦公司二审当庭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何旭的上诉请求。一审已经查明2016年11月4日何旭与刘波确定合伙协议，当晚刘波经营的中山市天方水晶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方公司）又与豪邦公司签订了战略合作协议，该协议没有实际履行，而是由刘波、何旭合伙向豪邦公司采购灯具配件出口到伊朗，豪邦公司通过中山市源安进出口公司出口到伊朗SGS公司，货款也是通过伊朗SGS公司与何旭结算后，伊朗SGS公司支付给中山市源安进出口公司，再由中山市源安进出口公司支付给豪邦公司。 豪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何旭向豪邦公司支付货款606000元以及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按照每天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29日，刘波（甲方）、何旭（乙方）与豪邦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就三方之间的合伙及债权债务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甲方与乙方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在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设立合伙组织，经营伊朗市场LED产品和水晶产品。合伙期间，合伙组织向丙方购买了货值人民币1455180元的灯丝灯泡半成品，并通过源安公司出口至伊朗SGS公司；二、上述货物出口后，乙方通过伊朗SGS公司向源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后，源安公司向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另乙方通过伊朗SGS公司向源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万元，因乙方与源安公司其他纠纷，源安公司未能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丙方。后乙方个人向丙方清偿了人民币178000元。现甲、乙两方共计剩余货款人民币1077180元未能向丙方清偿。丙方同意甲、乙两方按人民币900000元清偿给丙方；三、甲方同意，在上述未能向丙方清偿的货款中，甲方承担人民币294000元付款义务；乙方同意，在上述未能向丙方清偿的货款中，乙方承担人民币606000元付款义务；在伊朗工厂所有机器归属乙方所有，与甲、丙双方无关；四、如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均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未付款项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等费用。三方如有争议，协商不成，均由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三份，三份各执一份，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刘波已向豪邦公司清偿294000元。同年5月25日，豪邦公司（甲方）与广东南鹏展法律师事务所（乙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乙方接受甲方委托，指派周灿宇为甲方与何旭买卖合同纠纷一案甲方之第一审诉讼代理人，律师费20000元。豪邦公司交纳律师费20000元。同日，豪邦公司诉至一审法院，提出以上诉请。 何旭提供订单、提单图片打印件、保证书、天方公司和伊朗GS公司关于在伊朗建立生产LED灯丝灯泡和SMD光源产品工厂合同各1份，拟证明天方公司与伊朗SGS公司有合作关系，涉案价值140多万元货物是由伊朗SGS公司、加哈尼提货，已向豪邦公司的支付大部分款项，剩余620000元没有支付，并承诺事后一个月清偿，与何旭无关，何旭与豪邦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不存在清偿货款相关事宜。订单中载明供应商“豪邦公司”，保证书载明本人mohammadjahani向“豪邦公司”购买灯丝灯泡配件，“豪邦公司”对应签名人均为何旭；提单载明托运人源安公司，没有任何单位或人员签章；合同有天方公司的签章。豪邦公司均不确认，刘波确认订单、提单及天方公司和伊朗SGS公司关于在伊朗建立生产LED灯丝灯泡和SMD光源产品工厂合同，不确认保证书，并称合同没有履行。 另查明：2018年6月20日，何旭与豪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四平曾通过电话协商处理本案纠纷，但未形成一致意见。 再查明：2016年11月4日，刘波（甲方）与何旭（乙方）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投资经营伊朗市场LED产品、水晶产品项目，项目位于伊朗伊斯兰共和国，挂靠以甲方为法人的天方公司名下；各出资50万元，各占股份50%等内容。同日，天方公司（甲方）与豪邦公司（乙方）签订《战略合作协议》，约定甲方伊朗工厂每个月将向乙方购买30万只以上灯丝灯泡，货款以LC形式支付，双方共同出资购买伊朗生产灯泡所需要全部设备，各出资50%，乙方占股份15%，甲方占85%，具体操作经营为甲方等内容。后双方均没有履行该战略合作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豪邦公司通过中山市源安进出口公司出口到伊朗SGS公司，豪邦公司主张何旭、刘波合伙向其购买货物，何旭欠其货款606000元，提供《三方协议书》为证，刘波予以确认，何旭确认该协议书的真实性，但辩称双方没有买卖合同关系。而该协议书已明确载明刘波与何旭的合伙关系及该合伙体向豪邦公司购买货物的买卖合同关系，何旭并没有提供其他充分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该协议书，故一审法院对其该抗辩不予采纳。何旭辩称该协议书系其被胁迫而签订的，也没有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何旭未按约支付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豪邦公司要求何旭支付货款606000元，并从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的诉请有理，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豪邦公司要求何旭支付律师费20000元的诉请，理据充分，故一审法院亦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何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豪邦公司支付货款606000元，并按每日万分之五从2018年5月25日起至清偿之日止计付利息；二、何旭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豪邦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何旭负担（该费用豪邦公司已预交，法院不予退还，何旭于履行中迳付豪邦公司）。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 二审另查明：结合何旭、原审第三人刘波、豪邦公司各方提交的证据，一、二审诉辩陈述，一审查明认定事实证据，以及二审查明的事实，综合审查判断梳理以下本案发生交易事实经过： 1、2016年11月4日何旭与天方公司刘波签订合伙协议。 何旭确认该协议的真实性。 2、2016年11月4日晚，刘波代表天方公司与何旭依合同组建的合伙体与豪邦公司在伊朗开办灯泡丝加工厂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各方当事人均称该协议后未实际履行。 3、刘波二审中举证并称，2016年11月29日，SGS公司与何旭、天方公司签订《中山市天方水晶有限公司和伊朗SGS公司关于在伊朗建立生产LED灯丝灯泡和SMD光源产品工厂合同》：因何旭、天方公司刘波在伊朗没有申办公司，没有厂房，也没有报关向国外采购材料、结汇支付货款的资质，只能以伊朗SGS公司的名义向豪邦公司下订单采购原材料，委托SGS公司下订单、提货、结汇付款。生产出来的成品再卖给SGS公司。 4、2016年12月11日何旭代表天方公司与伊朗SGS公司签订合同：伊朗SGS公司向豪邦公司下订单订购灯饰配件原材。 5、2016年12月11日加哈尼代表伊朗SGS公司向供应商豪邦公司下订单，何旭在供应商签字盖章处签名。而后何旭代表豪邦公司通过源安公司出口到伊朗，提单与货同行，由伊朗SGS公司凭提单提取了订单下的货物，部分货款由伊朗SGS公司支付给源安进公司，再由源安公司支付给豪邦公司。豪邦公司二审当庭确认何旭没有向豪邦公司下订单，也没有签收豪邦公司货物，货物是伊朗SGS公司凭源安进出口公司随货同行的提单提走的。 6、刘波于2018年11月27日向二审提交的2017年9月24日，天方水晶公司（甲方）与伊朗SGS公司（乙方）的伊朗灯丝灯泡厂合作意向合同：“⒈甲方在乙方工厂生产LED灯丝灯泡，机械设备和原材料必须由甲方采购，乙方免费提供生产场地。⒉甲方提供生产管理人员和技术指导。⒊甲方生产的产品质量必须达到乙方的要求；乙方有权对生产过程进行监督和质量抽查。⒋甲方生产的灯泡首先满足乙方的需求。甲方应在生产完成后将货物交付乙方。乙方当天以现金支付货款，但相关费用及工人工资由乙方支付。⒌甲方提前支付清关费和工人工资。⒍关于销售价格。⒎如乙方不能购买工厂生产的所有产品，甲方有权自行销售。⒏甲方是第一批投入的报关费和工人工资。⒐甲方在伊朗国家被视为乙方的工人和工程师。⒑今后在双方协商同意终止合作情况下，甲方有权将工厂生产所需要的全部材料和货物从机器中带走。甲方享有工厂机器和货物所有权。” 7、2018年3月29日刘波（甲方）、何旭（乙方）与豪邦公司（丙方）签订《三方协议书》，约定就三方之间的合伙及债权债务诸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三方确认：甲方与乙方系合伙关系，双方共同在伊朗伊斯兰共和国设立合伙组织，经营伊朗市场LED产品和水晶产品。合伙期间，合伙组织向丙方购买了货值人民币1455180元的灯丝灯泡半成品，并通过源安公司出口至伊朗SGS公司；二、上述货物出口后，乙方通过伊朗SGS公司向源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后，源安公司向丙方支付货款人民币20万元；另乙方通过伊朗SGS公司向源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49万元，因乙方与源安公司其他纠纷，源安公司未能将该笔款项支付给丙方。后乙方个人向丙方清偿了人民币178000元。现甲、乙两方共计剩余货款人民币1077180元未能向丙方清偿。丙方同意甲、乙两方按人民币900000元清偿给丙方；三、甲方同意，在上述未能向丙方清偿的货款中，甲方承担人民币294000元付款义务；乙方同意，在上述未能向丙方清偿的货款中，乙方承担人民币606000元付款义务；在伊朗工厂所有机器归属乙方所有，与甲、丙双方无关；四、如任何一方未能履行本协议约定，均构成违约，应向守约方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违约责任包括但不限于按未付款项为基数每日万分之五计付违约金、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调查费等费用。三方如有争议，协商不成，均由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五、本协议一式三份，三份各执一份，协议自三方签字或盖章起生效。刘波已向豪邦公司清偿294000元。” 8、2018年6月15日伊朗SGS公司法定代表人加哈尼出具《保证书》载明“今2018年6月15日，本人Mohammad/jahani，护照号码J32383035，由于2016年12月11日向中山市豪邦灯饰有限公司购买灯丝灯泡配件，现如今已经支付其中一部分货款，还有620000元未付，本人保证在处理完银行购汇问题之后（和何旭共同处理），在处理完银行事情之后的一个月内归还该笔款项。另外现有生产等死灯泡设备一套，其所有权归何旭所有。保证人加哈尼签名、捺指印，何旭在该保证书Party处签名、捺指印。 本院认为：经本院查明、综合审查判断综述梳理的案件事实经过，结合何旭、刘波、豪邦公司二审确认交易事实经过：豪邦公司通过案外人源安公司出口到伊朗交案外人SGS公司收货；货款由伊朗SGS公司支付给源安进公司，再由源安公司支付给豪邦公司。豪邦公司二审当庭确认何旭没有向豪邦公司下订单，也没有签收豪邦公司货物，货物是伊朗SGS公司凭源安进出口公司随货同行的提单提走的。所以，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刘波与何旭的合伙组织向豪邦公司购买了货值人民币1455180元的灯丝灯泡半成品，并通过源安公司出口至伊朗SGS公司”，与事实上由SGS公司向豪邦公司下订单、豪邦公司委托源安进出口公司将订单货物随不可背书提单出口伊朗SGS公司，不可背书提单、货物由伊朗SGS公司签收的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还遗漏了“2016年11月4日晚，刘波代表的天方公司、何旭组成的合伙体与豪邦公司签订《战略合作协议》在伊朗开办灯泡丝加工厂”这一事实，一审仅凭2018年3月29日，刘波（甲方）、何旭（乙方）与豪邦公司（丙方）三方之间的合伙及债权债务诸事宜达成《三方协议书》，认定何旭与豪邦公司之间存在买卖灯饰配件的事实，缺乏证据支持。正如何旭、豪邦公司在《三方协议书》中所载内容显现，本案豪邦公司主张的债权债务并非买卖合同货款之债，而是刘波、何旭、豪邦公司三方之间就刘波、何旭合伙向豪邦公司清偿灯饰材料货款债务及债务分担诸事宜达成的协议。因此，豪邦公司向何旭主张买卖合同之债的诉由不当，一审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然而，何旭没有充分举证证实2018年3月29日《三方协议书》系受豪邦公司胁迫下违反何旭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被迫签下的，也没有依法在撤销权期限内行使撤销权。故，一审判决依据《三方协议书》作出的处理结果可予维持。《三方协议书》应视为三方将SGS公司尚欠豪邦公司货款的债权转让给何旭的协议，由此，豪邦公司就应将主张涉案订单、提单项下剩余货款的相关权利一并转让，以便何旭另寻合法途径救济。否则，豪邦公司既已向何旭主张订单、提单项下余款的权利，又可凭订单、提单、保证书等向伊朗SGS公司主张同一权利，构成重复获利的不当得利。故何旭在履行三方协议中自己承诺的付款义务后，有权向该货款的债务人主张债权。 综上所述，何旭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第五十九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60元（由何旭预交），由上诉人何旭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勇源 审判员  金 涓 审判员  杨剑心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李爱婷 梁思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