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大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2民终1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长安区正东路59号。负责人：杨建利，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泽，北京市盈科（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廷茹，女，1960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志发，男，1960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玲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4，男，201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大同县。法定代理人：刘玲玲，女，1986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阳高县。四被上诉人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鹏祥，山西华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玉杰，男，1969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顺平县木兰东街。负责人：沈智勇，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大同市御河西路御泉小区1号楼。负责人：杨东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峰，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被上诉人胡玉杰、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财保顺平支公司）、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进泽、四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穆鹏祥、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锦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胡玉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原审被告中财保顺平支公司经传票传唤，均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理由为：原判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一、本案中，我方与胡玉杰之间为商业险合同关系，其应当依照双方的保险合同当事双方之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也应当因违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承担各自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且适用法律错误，判决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损失显然是错误的。一、本案中我方与胡玉杰之间为商业险合同关系，其应当依照双方的保险合同当事双方之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也应当因违背合同约定的义务而承担各自的责任。被上诉人胡玉杰车辆向上诉人投保商业三者责任险时，投保人在与保险人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和免赔情形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保险条款明确约定“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故上诉人拒赔依据充分合理。1.双方签订保险合同时，投保人已向上诉人提交了投保单并签字确认了投保真实性及责任免除条款的告知情况。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的条款，里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标志作出提示的，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因此，对于本案因驾驶人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情节而具有保险免赔事宜，法院不应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2.上诉人就责任免除条款已经以明显加粗加黑字体进行提示，明显有别于其他字体，被保险人对此是明知的。被保险人对责任免除条款内容已经知情，并确认对黑体字条款的已经知晓并理解，也认可保险公司对保险条款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因此对于上述责任免除条款对于投保人来说是具有法律效力的。而一审法院对于责任免除条款，以带有偏见的思想进行审视，显然是难以做出公平的认定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胡玉杰在本次事故中存在法律明文禁止的驾驶行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答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1、上诉人不能证明其已向投保人交付了保险条款，也不能证明其尽到了明确的提示义务，所以免责条款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裁判依据。2、上诉人与投保人之间的合同约定内容，依法不应当对抗善意的第三人，被上诉人作为本次事故当中的相对方，对上诉人与其投保人之间的约定，并不明知，显然是法律意义上的善意第三人，所以被上诉人有权对上诉人诉请承担赔偿责任。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陈述称，我们已经履行了一审判决，不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中财保顺平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原告112000元；被告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原告280846元；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付原告200000元，共计59284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四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四原告系刘杰的父母、妻子、儿子。2016年7月8日刘杰驾驶其所有的×××/×××半挂车沿112线由东向西行驶时，驶入逆行，与由西向东行驶的胡玉恒驾驶的被告胡玉杰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相撞，造成刘杰、胡玉恒死亡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队认定，刘杰负事故的主要责任，胡玉恒负事故的次要责任。×××重型自卸货车在被告中财保顺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万元。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就双方争议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损失问题。1.人身损失：（1）原告主张丧葬费26480元。二被告均无异议，原告主张亦合法，该院予以支持。（2）原告按居民服务业标准主张三人一个月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9233元。被告称，没有误工证明，且期限过长，认可七天。因处理丧葬事宜必然产生误工损失，故本院参照居民服务业标准酌情支持三人10天误工费（36933÷360×10×3）3077.75元。（3）原告主张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被告称，没有证据证明，不认可。因原告没有证据证明实际产生住宿费用和交通费，原告该主张依据不足，但考虑处理丧葬事宜必然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支持交通费300元。（4）原告主张死亡赔偿金516560元。被告称由法院确认。因刘杰系非农业人口，故原告按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主张死亡赔偿金515650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5）原告主张被抚养人生活费（刘杰母亲徐廷茹105460元、刘杰儿子刘某4126552元）。被告称，没有提供刘杰母亲子女情况证明，不认可；儿子的生活费由法院核实。因原告方认可刘杰兄弟姐妹共三人，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不属实，故原告按山西省2015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主张被抚养人徐廷茹生活费105460元、被抚养人刘某4生活费126552元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6）原告主张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称，因刘杰负事故主要责任，应按责任比例承担。因该费用属于交强险有责项下应赔偿的范围，故该院予以确认支持。以上损失共计828429.75元。2.财产损失：（1）原告主张×××/×××车辆损失148691.33元（其中主车140333.33元、挂车8358元），并提供保定煜阳机动车鉴定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BDYYCS-201610157、BDYYCS-201610158评估报告两份予以证实。被告称，系单方委托，而且委托人不是原告，无关联性，不予认可。从评估报告中所附材料看，委托鉴定人为原告方委托的人员，其与原告有关联；另车辆受损后，在保险公司未评估鉴定的情况下，原告委托具有评估资质的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鉴定，不违法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评估结论错误，故该院依据评估报告确认×××/×××车辆损失为148691.33元。（2）原告主张评估费用7450元。被告称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因该费用属于为查明车辆损失程度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据保险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应由保险人承担。故该院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56141.33元。二、被告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是否免责。被告称，从事故认定书可以看出，胡玉恒的准驾车型为C1，而其驾驶的为重型自卸货车，其准驾车型不符。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19条及保险条款第6条第7项规定，在三者险范围免赔。而且保单中重要提示栏的内容也说明我方对责任免除事宜做出了告知。并当庭提供机动车第三者保险责任条款一份予以证明。该院认为，虽胡玉恒准驾车型不符，但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应对条款做出提示。现被告没有证据证明其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作出了提示和明确的说明，故该条款无效。被告辩解免责的理由不足，该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本案交通事故致刘杰死亡，造成人身损失828429.75元、财产损失156141.33元。因胡玉恒驾驶的肇事车辆在被告中财保顺平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在被告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30万元；刘杰驾驶的×××牵引车在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投保车上人员责任保险（驾驶人）20万元。故被告中财保顺平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112000元（其中包括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被告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按责任比例赔付四原告（984571.08-112000）×30%=261771.32元（其中人身损失为215528.93元），剩余不足部分的人身损失（828429.75-110000-215528.93）502900.82元，由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四原告200000元。被告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诉讼费。因事故发生后，被告保险公司未及时理赔，导致当事人提起诉讼而发生诉讼费用，且依据法律规定，诉讼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二十二条、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261771.32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20000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8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负担18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负担4295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由原告负担313元。二审中，几方当事人对原判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一张，欲证明有黑色字体，免赔情形已经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投保人已知晓，加盖公章予以了确认。经质证，被上诉人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及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该投保单上没有明确的免责条款，且不能证明该投保条款已经交付了投保人。本院认为，该《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来源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待证事实具有关联性，且被上诉人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及原审被告人寿财保大同中心支公司对其的真实性无异议，应予采信。根据该证据可证实以下事实：2015年12月1日，投保人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以被上诉人胡玉杰为被保险人，为胡玉杰所有的×××重型自卸货车，在上诉人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处投保了30万元的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以及不计免赔率。在该投保单尾部，载明：“投保人声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通用条款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投保人石家庄致诚汽车物流有限公司在该投保单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本院对上述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免赔的问题。上诉人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主张×××重型自卸货车的驾驶员胡玉恒准驾车型不符，根据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规定：“……驾驶人应当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中财保石家庄桥东支公司一审时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责任免除部分第六条（七）载明：“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符；”、二审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可证实其已经向投保人提供了以黑体字印刷的包括免除保险人责任在内的条款，且也做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故该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产生效力。上诉人依法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112000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驾驶人）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200000元。”二、撤销大同市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202民初275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市桥东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原告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261771.3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72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227元，共计1495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平支公司负担183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大同市中心支公司负担3282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由徐廷茹、刘志发、刘玲玲、刘某4负担98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大涵审判员 常 春审判员 智绪鲁 二O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宁俊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