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23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白云区丽丹针织时装制衣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龙归镇南村六社龙荷路南侧路段。法定代表人：杨慧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连新路**。法定代表人：郭志勇，局长。原审第三人：罗永娴，女，汉族，1979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翁源县。委托代理人：黄旭驰，广东普罗米修（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丽丹针织时装制衣厂（以下简称丽丹制衣厂）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广州市人社局）及原审第三人罗永娴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82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彭金福系丽丹制衣厂的员工，在该公司担任裁床内勤一职。2017年7月22日22时许，彭金福驾驶无号牌自行车沿广州市白云区106国道秀水村路段行驶时，与程某根驾驶的小型普通客车发生碰撞，彭金福当场死亡。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白云一大队作出穗公交白一认字〔2017〕第440107201700088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程某根承担全部责任，彭金福无责任。2017年8月28日，彭金福妻子罗永娴向广州市白云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白云区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称彭金福系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白云区人社局受理后，于2017年8月31日向丽丹制衣厂发出《举证告知书》，后丽丹制衣厂提交区锦霞证人证言、彭金福考勤打卡记录等证据。其中，区锦霞系丽丹制衣厂的副厂长，其称事发当天彭金福为休息，彭金福回到工厂是去找同乡，彭金福的行为与工作无任何关系；彭金福考勤打卡记录显示，事发当天彭金福并无打卡记录。2017年9月25日，罗永娴向白云区人社局提交罗永娴调查笔录、手机通话截图、胡可为视频录音、微信截图等补充材料。其中，胡可为视频录音拍摄时间为2017年7月23日即事发次日，胡可为系彭金福主管，录音中其称“昨晚我在公司工作，提出8点到8点半可以走，但他9点半才走”；微信截图中显示，丽丹制衣厂的其他员工存在周末加班的情况。2017年9月，白云区人社局先后向区锦霞、罗永娴、丽丹制衣厂门卫叶钟谕、丽丹制衣厂送货司机张振忠、丽丹制衣厂机修工游金标做了调查笔录。其中，张振忠、游金标表示，2017年7月22日有在工厂附近看见彭金福，游金标表示当天大部分人不上班，是否个别人有加班就不清楚了。2017年10月11日，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穗云人社工伤认〔2017〕0119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认为彭金福发生交通事故当天为星期六，丽丹制衣厂当天没有工作安排，彭金福家属反映彭金福回单位上班后，再下班回家没有证据证明，故其申请的工伤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应当认定为工伤及第十五条视同工伤的规定，认定彭金福交通事故死亡为非工伤。上述《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7年10月16日送达罗永娴。罗永娴不服，于2017年10月25日向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27日受理后，分别向白云区人社局、丽丹制衣厂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丽丹制衣厂向广州市人社局提交胡可为落款为2017年12月29日的证人证言，称胡可为并未明确表示过彭金福出事当晚系在加班。2017年12月19日，广州市人社局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并依法送达丽丹制衣厂、白云区人社局及罗永娴。2018年1月8日，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7〕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认为白云区人社局在收到彭金福家属的工伤认定申请后，并未依法、全面地进行调查、核实。因此其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撤销白云区人社局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并责令其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1月11日送达丽丹制衣厂，同年1月23日送达罗永娴，2017年1月15日送达白云区人社局。丽丹制衣厂不服，诉至法院。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罗永娴不服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向广州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社局有权依法进行行政复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规定：“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六）在上下班途中，受到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或者城市轨道交通、客运轮渡、火车事故伤害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行政复议机关负责法制工作的机构应当对被申请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进行审查，提出意见，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或者集体讨论通过后，按照下列规定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三）具体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决定撤销、变更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决定撤销或者确认该具体行政行为违法的，可以责令被申请人在一定期限内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1、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第三十一条规定：“行政复议机关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六十日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但是法律规定的行政复议期限少于六十日的除外。情况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批准，可以适当延长，并告知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但是延长期限最多不超过三十日。行政复议机关作出行政复议决定，应当制作行政复议决定书，并加盖印章。《行政复议决定书》一经送达，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中，根据丽丹制衣厂、罗永娴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金福确系于2017年7月22日（即周六）22时许，从工厂返回家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死亡。但丽丹制衣厂称该厂当天没有工作安排，彭金福当日前往该厂系去找同乡，其行为与工作无任何关系；罗永娴则称彭金福事发当日系去工厂加班。白云区人社局受理罗永娴提出的工伤认定申请后，于2017年8月31日向丽丹制衣厂发出《举证告知书》，后丽丹制衣厂提交副厂长区锦霞证人证言、彭金福考勤打卡记录等证据。但根据罗永娴提交的彭金福事故发生次日，彭金福家属与彭金福的主管胡可为的视频录音资料显示，胡可为称案发当晚其在公司工作，提出8点到8点半可以走，但彭金福9点半才走，该证据对能否认定彭金福当日前往工厂加班具有一定的证明力，且罗永娴提交的微信截图显示，丽丹制衣厂的员工确有存在周末加班的情况，白云区人社局却并未对胡可为进行调查询问，亦未去丽丹制衣厂调取相关考勤记录、监控视频等证据。因此，白云区人社局对于2017年7月22日彭金福前往丽丹制衣厂是否属于加班，发生事故时是否属于下班途中并未调查清楚，属于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7〕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撤销白云区人社局2017年10月11日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责令其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60日内重新作出处理，并依法送达，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法院予以支持。罗永娴不服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书》，于2017年10月25日向市人社局申请行政复议，广州市人社局于2017年10月27日受理后，分别向白云区人社局、丽丹制衣厂发出《行政复议被申请人答复通知书》、《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案件审查过程中，因案情复杂，市人社局于2017年12月19日，作出《延长行政复议审查期限通知书》，决定延长审查期限30天，并依法告知丽丹制衣厂、白云区人社局及罗永娴。2018年1月8日，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穗人社复案字〔2017〕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述《行政复议决定书》于2017年1月11日送达丽丹制衣厂，同年1月23日送达罗永娴，2017年1月15日送达白云区人社局。因此，广州市人社局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的程序合法。综上，丽丹制衣厂请求撤销广州市人社局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7〕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丽丹制衣厂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丽丹制衣厂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首先，被上诉人进行现场调查时，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彭金福的考勤记录，该考勤记录已经证明彭金福当日并未上班，其死亡不符合工伤认定的条件，不应认定为工伤。其次，关于彭金福出事当日的客观事实：上诉人一直没有否认彭金福出事当日有去过工厂，但是其去工厂并非因工作原因，而是找其老乡。并不能因为彭金福出现在工厂就以此认定是出于工作原因，而认定为工伤。再次，关于工厂门口保安亭顶部摄像头的问题，该摄像头是2017年9月4日安装，调取的内容不可能有彭金福出事当晚的内容，且其位于厂门口，最多只能证明彭金福当日有无来过工厂，不能证明其出事当日有加班或工作，故白云区人社局未调取该视频内容并无不当。最后，彭金福家属提起的行政复议理由与事实不符，加班是常态并不能通过其提供的2017年3、4月的微信截屏、工厂招聘以及胡可为的偷拍视频等来证明。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即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穗人社复案字〔2017〕第10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改判维持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穗云人社工伤认〔2017〕011944号《工伤认定决定书》。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被上诉人广州市人社局对原审判决无异议。原审第三人罗永娴在二审期间未陈述意见。经审查，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且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作出的撤销涉案工伤认定决定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合法性？本案中，根据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的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彭金福于2017年7月22日22时许，从上诉人工厂处返回家的途中发生非本人主要责任的交通事故死亡。原审第三人向白云区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白云区人社局受理调查后，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考勤打卡记录、欧锦霞等证人证言证实案发当日工厂并未安排加班，彭金福并非下班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彭金福的死亡不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遂作出涉案被诉工伤认定决定，认定彭金福的死亡不属于工伤。但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胡可为的视频录音资料显示，胡可为称案发当晚其在公司工作，对彭金福提出8点到8点半可以走，但彭金福9点半才走，故胡可为的证言属于认定本案事实的关键证据之一，但白云区人社局并未对胡可为进行调查询问。另，原审第三人称上诉人工厂门口装有两个监控摄像头，并请求责令上诉人提交案发当日的监控视频资料，上诉人则称该监控设备系案发后的2017年9月新装，白云区人社局亦应对上述有关情况调查核实。因此，白云区人社局作出涉案工伤认定决定主要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被上诉人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撤销白云区人社局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责令其限期重新作出处理并无不当。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白云区丽丹针织时装制衣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玮审判员 金 霞审判员 余树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此件与原本核对无异法官助理马淼书记员马可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