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8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1，男，1957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缨、薛昕怿，上海市金源方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卜某3的法定代理人）：卜某2，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卜某3，男，1952年8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昌，上海市浦东新区上钢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卜某4，男，1949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诉人卜某1因与被上诉人卜某2、卜某3、卜某4遗嘱继承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13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卜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缨，被上诉人卜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荣昌，被上诉人卜某4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卜某1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卜某2、卜某3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判对被继承人卜某5生前订立的遗嘱效力的认定存在严重错误，本案应当按照遗嘱内容而非法定顺序继承；遗嘱符合订立的法定形式，应当有效；同时申请对遗嘱上卜某5的指纹进行鉴定。退一步讲，若卜某5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其对卜某5生前的照顾花费也应扣除。卜某2、卜某3辩称，原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卜某4持相同意见。卜某2、卜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法定顺序继承被继承人卜某5遗留在卜某1处遗产58.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卜某5（已于2014年12月18日死亡）与案外人傅某（已于2005年12月12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为卜某2、卜某3（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卜某2系其监护人）与卜某1、卜某4之父母。2009年，被继承人卜某5与卜某2、卜某3及卜某4原居住的上海市卢湾区XX路XX弄XX号房屋被案外人上海市卢湾区教育局列入动拆迁范围，并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实施动迁安置事宜；同年12月，动迁单位分别与被继承人卜某5与卜某2、卜某3及卜某4签订动迁安置协议。动迁单位核定被继承人卜某5户动迁安置人员为：被继承人卜某5及案外人陈某（系卜某4之配偶）、卜某7（系卜某4之女）、彭某（系卜某7之子）四人，其中：该户中90周岁高龄一人（即被继承人卜某5），补助3万元；大病2人（即案外人陈某、卜某7），补助6万元。期间，动迁单位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折价377,338.50元）安置给卜某5户，并于2010年2月10日先行预支卜某5动迁安置补偿款40万元。卜某5取得动迁单位预支的动迁安置补偿款40万元后即存入卜某1名下的银行账户内。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房屋取得后由案外人陈某、卜某7、彭某居住使用。自2009年12月起至卜某5死亡止，卜某5与卜某1共同生活，卜某5的日常生活均由卜某1负责照料。2013年12月17日，卜某5与案外人陈某就原卢湾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安置事宜签订以卜某5为甲方，陈某、卜某7、彭某为乙方的《动迁协议》，双方约定：甲方放弃动迁安置房（XX路XX弄XX幢XX号XX室居住面积93.17）产权，产权归陈某、卜某7、彭某所有；在这次动迁款中甲方应得56万元（包括40万元预支款），动迁组余款中甲方还应得16万元（包括3万元老年费）；动迁内的设施及补偿归乙方所有；卜某5的养老由卜某1负责（包括医疗费56万元）；乙方必须在2014年1月20日之前办妥动迁有关手续；乙方承诺不管发生任何意外，甲方必须得到余款中的16万元。2014年1月10日，动迁单位与卜某5经结算后，将剩余的动迁安置补助款511,272.50元交付给卜某5。卜某5取得后，根据其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动迁协议》之约定，将351,272.50元交付给案外人陈某（其中341,271元转入卜某4名下的银行账户内）。2014年12月12日和同月18日，卜某1从其保管的卜某5名下的养老金账户内提取现金1.5万元和1万元，目前尚在卜某5养老金账户内存款为417.41元。卜某5死亡后，卜某1领取卜某5丧葬费若干，将全额用于办理卜某5的丧葬事宜。审理中，卜某1辩称，卜某5生前曾于2011年3月14日订立代书遗嘱，言明：卜某5个人所有的财产（包括本市卢湾区XX路XX弄XX号房屋动迁后所应得到的个人动迁安置份额）全部归小儿子卜某1继承。对此，卜某1提供了由案外人程某、杨某作为遗嘱见证人，立遗嘱人栏签名为卜某5的遗嘱以及证人程某、杨某的证词。但卜某2、卜某3和卜某4对卜某1提供的遗嘱及证人程某、杨某的证词均有异议，同时，卜某2、卜某3向原审提出申请，要求对卜某1提供的遗嘱是否为被继承人卜某5本人签名及该遗嘱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为此，原审根据卜某2、卜某3的申请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司法鉴定，鉴定过程中，鉴定单位对遗嘱上“卜某5”签名与样本（卜某5与动迁单位签订的动迁安置协议）上卜某5签名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书写风貌特征相近，在签名的结构、布局及相同单字的运笔动作、连写趋势、搭配比例等笔迹特征上既有符合又有差异；经综合评断为：检材签名与样本签名，两者笔迹特征符合点和差异点的价值高低难以评断，无法判断两者是否出自于同一人的笔迹；经仪器检验发现，检材上手写字迹墨迹中均含炭黑成分，指印及名章印文墨迹中均含染料成分，未发现与时间相关的墨迹材料变化规律，无法判断检材的形成时间是否是标称日期“2011-3-14”及与见证人签名字迹是否同时形成。据此，鉴定单位于2018年5月3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一、根据现有样本条件，无法判断检材《遗嘱》上需检的“卜某5”签名是否出自于卜某5本人笔迹；二、无法判断检材《遗嘱》的形成时间是否是标称日期“2011-3-14”及与见证人签名字迹是否同时形成。为司法鉴定之需，卜某2、卜某3垫付10,12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继承权受法律保护。针对本案实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二个方面，其一，被继承人卜某5生前是否订立遗嘱的问题。诉讼中，卜某1虽提供了签署日期为“2011-3-14”、遗嘱人栏签名“卜某5”、见证人栏签名为程某和杨某的遗嘱以及证人程某和杨某的证词，但卜某1提供的上述遗嘱及证人证词均遭卜某2、卜某3和卜某4所否认，且鉴定机构也无法确认卜某1提供的遗嘱上“卜某5”之签名是否为被继承人卜某5本人所写，现卜某1依据上述材料所作的被继承人卜某5生前曾订立遗嘱之主张，难以采信。据此，原审认定被继承人卜某5生前未遗留遗嘱，故对被继承人卜某5遗留之遗产应按法定顺序予以继承。其二，卜某5原居住房屋被有关单位动拆迁后所得的动迁利益是否赠与给卜某1以及生前是否将其养老金账户内1万元赠与给案外人卜某6的问题。审理中，卜某1虽提供了动迁单位在动迁过程中先行预付给卜某5动迁补偿款40万元之本票和该本票记载的钱款40万元存入其名下的银行账户，欲证实卜某5已将该钱款赠与自己，但卜某5在事后与案外人陈某签订的《动迁协议》中也注明卜某5的养老由卜某1负责（包括医疗费56万元内，注动迁补偿款），该约定足以使原审确信卜某5所获得的动迁安置补偿款56万元之所有权尚未发生转移。现卜某1称卜某5将其动迁所得补偿款56万元已赠与给自己之主张，不仅遭卜某2、卜某3和卜某4所否认，且卜某1也未能提供任何确凿之证据予以佐证，况且卜某1的上述答辩意见所依据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原审对卜某1的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同样，卜某1辩称卜某5将其名下的养老金账户内1万元赠与给案外人卜某6之主张，不予采纳。由于卜某5生前未订立遗嘱，故对卜某5遗留的遗产应按法定顺序予以继承。本案双方当事人系被继承人卜某5之子，属同一顺序继承人，享有同等的继承权，现卜某2、卜某3要求按法定顺序继承卜某5遗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根据法律的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考虑到卜某5生前与卜某1共同生活，且卜某1对卜某5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故在分配遗产时应当多分。至于具体数额，应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核定。关于卜某3是否应当多分得遗产问题，法律规定：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虽然卜某3患有轻度精神发育迟滞，被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其具有稳定的经济来源，要求多分之主张于法不符，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被继承人卜某5遗留在卜某1处遗产58.5万元及现由卜某1保管的卜某5养老金账户内钱款由卜某2、卜某3与卜某1、卜某4继承；卜某1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分别给付卜某2、卜某3与卜某4各12万元，现由卜某1保管卜某5名下养老金账户内钱款归卜某1所有。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650元，鉴定费10,120元（合计19,770元），由卜某2、卜某3与卜某4各负担4,500元,卜某1负担6,270元。二审期间，卜某1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申请对遗嘱上卜某5的指纹进行鉴定。卜某1提供了下列证据证明其对卜某5生前照顾所花费的费用：1、租房协议书及房东收条和证明；2、居住证明；3、居委会及护工证明。卜某2、卜某3、卜某4的质证意见如下：除对证据2无异议外，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卜某5有退休工资，2009年时卜某5生活可以自理，由卜某1夫妻两人照顾不需请护工也从未见过护工。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审法院除对遗嘱之效力的认定有误外，其余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审理期间，卜某1申请对遗嘱上卜某5的指纹进行鉴定，由于检材与样本无法收集未做鉴定。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争议焦点在于应按遗嘱继承还是法定继承，即被继承人卜某5生前订立的代书遗嘱是否有效。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十七条规定：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数人继承。代书遗嘱应当由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遗嘱必须表示遗嘱人的真实意思，受胁迫、欺骗所立的遗嘱无效。本案中，卜某1提供的卜某5遗嘱，由程某、杨某在场见证，由程某代书后打印，注明了日期并由程某、杨某和卜某5签名，完全符合代书遗嘱的形式要件；再从情理上考量，卜某5晚年与卜某1共同生活，得到了卜某1夫妻的照料，卜某1在兄弟中对卜某5尽了较多的赡养义务，加上卜某1没有在动迁中获利，卜某5想把遗产留给卜某1的儿子的想法也在情理之中。卜某2、卜某3、卜某4也未举证证明该遗嘱属伪造或系卜某5受胁迫、欺骗所立；鉴定意见也并未得出卜某5的签名非本人所为，故在无鉴定结论、也无相反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卜某5遗嘱的真实性、有效性予以认定。原审判决认定遗嘱无效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卜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2132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卜某2、卜某3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50元、鉴定费10,120元，由卜某2、卜某3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650元，由卜某2、卜某3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红玮审判员  侯卫清审判员  俞 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周仕颖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六条公民可以依照本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并可以指定遗嘱执行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七条公证遗嘱由遗嘱人经公证机关办理。自书遗嘱由遗嘱人亲笔书写，签名，注明年、月、日。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以录音形式立的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遗嘱人在危急情况下，可以立口头遗嘱。口头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危急情况解除后，遗嘱人能够用书面或者录音形式立遗嘱的，所立的口头遗嘱无效。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