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01刑初109号公诉机关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蔺建平，男，1961年7月8日出生于山西省蒲县，汉族，初中文化程度，西山煤电杜儿坪矿机电检修公司电焊工人，住山西省太原市。2018年5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罪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太原市第一看守所。指定辩护人郭文清、李娜，山西弘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以并检刑二刑诉（2018）5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蔺建平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8年11月1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被害人近亲属向本院递交了放弃附带民事诉讼请求的申请书。太原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霍晨出庭支持公诉。被害人近亲属、被告人蔺建平及其指定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5月12日9时许，在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杜儿坪街道桃园小区12号楼2单元4层中户，被告人蔺建平与李某因琐事发生争执，遂持一把单刃刀捅刺李某腹部，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下腹致右髂外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太原市人民检察院为证明其指控，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意见，视听资料，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太原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蔺建平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蔺建平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其辩解称有家族精神病史。其指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犯罪以后在案发现场等候没有抗拒抓捕，如实供述自已的罪行；本案因家庭纠纷引起，并非蓄意伤人；被告人有家族精神病史，特申请法院对其进行司法精神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对其作出罪刑相适应判决。经审理查明：2018年5月12日9时许，在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杜儿坪街道桃园小区12号楼2单元4层中户，被告人蔺建平与李某因琐事发生争执，遂持一把单刃刀捅刺李某腹部，李某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李某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下腹致右髂外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一、证人证言1、蔺某（被害人与被告人的女儿）的证言证实：2018年5月12日上午8时许，我和我孩子，我妈李某在杜儿坪桃园12号楼2单元四层西户家。这时我爸蔺建平回来了，和我打了个招呼后就和我妈在另一个屋子说了几句话就回了隔壁中户家。他走后我妈拿出500元钱，说我爸要钱了给他拿点。过了一会我二姨李素平来了我告诉我二姨他又和我妈要钱了。之后我妈去和我二姨一起去了中户家给我爸送钱。期间我听到我二姨说你要不就放了我姐姐，离了婚。过了一会儿我又听到我二姨说你要干啥了，我就赶紧往门外走，一开门正好顶住了中户的门还把蔺建平的手夹住了、我看到我妈躺在地上，肠子流出来了。我也不知道我母亲是怎么受伤的，我打开门后就看到她躺在地上。我父母关系特别不好，蔺建平平时就有打我妈的习惯还多次扬言要杀我姥姥全家人，经常在外面赌博，时常半夜回到家中就会动手打我妈，他有一次还要拿着菜刀杀我妈。我还帮蔺建平还过一次赌债。蔺某辨认笔录证实，其能准确辨认出被害人李某2、李素平（被害人的妹妹）证言证实：2018年5月12日9点40时许，我到了杜儿坪下桃园12号楼4层西户我姐李某家。李某对我说，蔺建平回来了，又问我要钱了。然后我和我姐一起去了12号楼4层中户，我姐往客厅沙发上放了300元。我问我姐夫蔺建平：“你每天家也不回，干什么去了？”他说：“上班去了”。我姐姐李某就问他：“你工资卡上的钱去哪了。是丢了还是怎么了，如果丢了咱就去报警。”蔺建平说：“我的钱不用你们管。”李某对蔺建平说，“咱们买房还借着钱了，工资卡上的钱攒着还别人吧。”蔺建平说：“一问你要钱，你就这了那了的。”这时蔺建平的情绪就有些激动了。我插了一句，“我姐还不是怕你把钱都赌博输了，你们咋总是吵架，能过就好好过，不能过就算了。”蔺建平就说，“走吧，现在就去离。”边说就顺手拿起一把刀向我和我姐捅了过来。我看到那把刀很长也别害怕就开始喊：“来人啊，救命啊”边喊边往门口退，当时我姐李某在我的左后侧。退到门外后，我外甥蔺某将西户的门打开，正好顶住中户的门，蔺建平才没有从家里冲出来。这时我才看到我姐李某躺到了地上，肠子也流出来了。此时正好有个邻居韦记娥从楼上下来看到我姐躺在楼道里，我便喊赶紧打120报警。我外甥和四层东户的两个邻居一直顶着门直到110民警赶到现场，我们才松开门，民警进去后将蔺建平控制住了，随后120来了才把我姐拉走。蔺建平和李某关系不怎么好，蔺建平还打她。蔺建平平时爱打麻将，输了钱之后回到家就会吵架。刀是从四层中户床的位置拿出来的，具体在什么地方我没有看清楚。我感觉刀刃挺长的，我姐当时在沙发旁边，我在我姐的左侧。我只记得蔺建平是来回捅的，具体几刀不记得了。我不知道蔺建平为什么要捅人，他说着说着就情绪激动了，然后就拿出了刀。蔺某曾经还帮蔺建平还过一次赌债。李素平的辨认笔录证实，其能准确辨认出被害人李某。3、韦记娥（被害人的邻居）证言证实：2018年5月12日上午9时40分许，我回到家中听到有人叫了一声，声音是从楼上传来的，走到四层楼梯口时看到四层的邻居李某躺在她家门口的空地处，肠子裸露在外面。我赶紧拨打了120、110报警。打完电话，我就下楼去等120急救车了，过了十来分钟救护车来了，另一个女邻居领着去了李某家。我没有看到李某是怎么受伤的，也没有看到谁在现场，只看到她肠子出来了。韦记娥辨认笔录证实，其能准确辨认出被害人李某。4、张维安（被害人的邻居）证言证实：2018年5月12日上午大概九点左右，我听见楼下有吵闹声，而且声音越来越大，我便下楼去看怎么回事，当我走到四层的时候，看见李某在地上背靠着墙平躺着，蔺建平的女儿蔺某好像在西户的家中叫喊着让赶紧报警，之后我告他们赶紧打120报警救人。我看见李某在地上躺着，肠子也露了出来，应该是被捅的,这时我也帮着用西户的门顶着中户的门，直到派出所的民警到达现场进了四层中户。我跟着民警进去的时候我听蔺建平说的我才知道是他捅的人。5、王凤英（被害人的邻居）证言证实:2018年5月12日上午九时许，我在家里听见有人喊凤英救命，我出了门看见李某在地上背靠着中户的门半躺着，当时李某的妹妹也在，她好像用西户的门卡着中户的门，蔺某哭着让我下去叫她二姨夫我便赶紧下楼去叫人，我叫人上来后看见六楼的邻居顶着门，李某还是在原来的地方躺着，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民警就到了。二、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地点位于山西省太原市万柏林区西矿街桃园小区12号楼2单元402室。并附有现场勘验制图1张，照片18张。三、鉴定意见1、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万）公（司）鉴（尸）字（2018）3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报告书证实：（1）尸表检验：右下腹部见肠管从腹部创口外露，外露肠管见多处创口，有肠内容物溢出；肠管复位后，见右下腹部一长12cm创口，创角上锐下钝，右侧创缘整齐，左侧创缘距下创角3cm处有一拐折，创壁光滑，创腔深达腹腔，深约12cm。（2）解剖检验：常规切开胸腹壁见右下腹壁肌肉出血，右下腹腹膜见一长11.8cm的创口。打开胸腔见胸骨体中段横行骨折，纵膈前见一6cm×7cm范围的出血；双侧胸腔未见异常，双肺未见异常；心包未见异常，心包腔内少量积液。切开腹壁见腹腔和盆腔内有积血及凝血块，量约360ml；小肠可见多处创口，肠内容物外溢，大肠肠系膜见一长2.5cm创口；剥离腹膜后壁见右髂外动脉不完全断裂，创口长1.7cm；胃内充盈，呈乳白色食糜状，可分辨出面条、咸菜等，量约180ml；余未见异常。（3）根据尸体检验结果，死者李某损伤为右下腹部创口并肠管外露及肠管多处创口、死者右下腹创口表现为创角上锐下钝，创缘整齐，创壁光滑，分析其损伤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根据解剖检验所见，死者多处肠管破裂及肠系膜破裂，腹腔和盆腔内积血及凝血块形成，右髂外动脉不完全断裂，实体表现为双眼球、睑结膜苍白、口唇苍白等尸表征象，结合现场勘验情况，分析其死亡原因为右髂外动脉破裂致急性失血性休克。鉴定意见：李某系单刃锐器作用于右下腹致右髂外动脉破裂引起失血性休克死亡。另附31张尸检照片。2、太原市万柏林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万）公（司）鉴（物）字（2018）104号鉴定书证实，蔺建平、李某是蔺某的生物学父、母亲。四、书证1、刑事侦查大队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5月12日16时30分，韦记娥来我队报警称，当天上午9时40分许其发现四楼邻居李某躺在家门口且腹部受伤，随即拨打120、110报警。决定对李某被故意伤害立案侦查。2、被告人蔺建平的户籍信息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3、指认现场照片。4、被害人李某的户籍信息证实其基本身份情况。5、太原市第一看守所入所健康检查登记表证实，被告人蔺建平收押时未发现随身携带危险物品，身体其余部位未发现其体表有明显伤痕和伤口。蔺建平自述其家族病史：肺癌、既往病史：胃溃疡、现病史：脚后跟有骨折打钢针。被告人蔺建平对检查无意见。6、同步录音录像视频（光盘），证实侦查机关依法对被告人讯问时，无刑讯逼供行为，供述真实可靠。五、被告人供述被告人蔺建平的供述证实：2018年5月12日上午8点多，我下班到家中，去到我现在住的家的隔壁家，隔壁家是4层西户，这个家是我妻子、女儿、外甥住着的。进了家门，我问我妻子李某要500块钱用来给人上礼，她当时没有给我钱，我就回了我住的中户家中在西边的卧室床上躺着，家中就我自已。过了一会儿，有人敲我家门，我起身出了卧室来到客厅开门，我小姨子李素平在门口，我俩一起进了我家西边的卧室。我坐在床上，李素平站在卧室门口，李素平问我总是向家里要钱是怎么回事，我说要钱是给别人上礼用的，李素平当时挺不高兴的，还骂了我几句，说我和我妻子要是过不来日子就离婚吧。这时，我妻子李某进来到卧室门口，她站在李素平的背后，把500块钱放到了门口的沙发扶手上，我当时和李素平吵架，李某也就说我，然后我们三个人就吵了起来，吵架过程中她俩姐妹一直骂我，我很生气。吵架的过程中，我从床上站起来，朝着门口走了两步，李素平推了我一把，还试图抓我衣服，我把她推开了。她俩还一个劲儿的骂我，我气得受不了了，转身走到茶几边，从茶几上拿了一把刀，转身面向她俩，看见我拿上刀后，她姐妹两就后退要跑，我朝着她俩追过去，在卧室门口的位置用刀朝着她俩的方向捅过去。然后，她姐妹两就好好的走出去到了楼道。她俩出了楼道，我就听见有人喊出血了。我先把刀塞到茶几靠墙的缝隙里边。我用刀朝她俩那捅完之后，我没有看见她俩是怎么出的楼道，我听见有个喊出血了，同时我发现我的左手拇指外侧出血了，我先是回到西边的卧室，把刀塞到茶几靠边的缝隙里边，我再走到卫生间找了块毛巾和卫生纸，我用毛巾捂住我出血的手指，用卫生纸擦地上的血迹。然后，我就坐到卧室的沙发上带着，一直到派出所的民警来。我用刀子朝李某的方向捅了一下。刀子长大约30厘米，刀刃长20厘米，木质刀柄，刀柄长约10厘米，刀刃宽约2厘米。刀子是2016年夏天我从桃园虎胜街村里赶会的时候从地摊上买的。平时把这个刀子到水果刀使用，用完之后简单擦一下就直接把刀放到西卧室的茶几上。捅李某的刀子是我从西边卧室床头边的茶几上拿的，我右手持刀，刀刃向下，转身面向卧室门处的我老婆姐妹两，追上去几步，由下朝上捅的。她姐妹两骂我，我很生气，我用刀子是想吓唬她们。捅完人后我把刀塞到茶几靠墙的缝隙里，怕我老婆的家人来找我，用刀子捅我。我和李某关系一般，经常吵架。我工作之余经常在麻将馆打麻将。本院认为，被告人蔺建平因家庭琐事与其妻子李某产生纠纷，遂持刀捅刺被害人腹部，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关于被告人蔺建平及其指定辩护人所提“有家族精神病，对其进行司法精神鉴定，并依据鉴定结论对其作出罪刑相适应判决”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蔺建平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产生争执，在归案后能够清楚明确地供述其持刀捅刺被害人的动机和具体细节，并在作案后将工具藏匿，纵观全案，其作案动机明确、作案手段严密，精神状态良好。蔺建平在侦查、起诉及审判阶段思维逻辑清晰，表述清楚，且被告人家属及其辩护人均未能提供任何证据材料证明其有家族病史和精神病就医记录。蔺建平在实施犯罪行为时，并未丧失辨认和控制自己行为的能力。综上，本案没有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蔺建平具有精神疾病，也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人蔺建平持刀捅人与其所谓的精神疾病具有直接、必然的因果关系，上述辩解、辩护意见及鉴定申请没有事实根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蔺建平犯罪后果严重，但鉴于该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且庭审中认罪态度较好，本院将根据上述事实和情节，酌情对其从轻判处。蔺建平指定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所述，根据被告人蔺建平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蔺建平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赵 鹏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张永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慕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