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39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景德镇市珠山区中山北路****。法定代表人：岑丽萍，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公司住。公司住所地广西省柳州市中山中路**iv>法定代表人:陈雪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广西和清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公司住所。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屏山大道**v>法定代表人：程道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文，广西桂中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从贵，男，1963年10月6日出生，汉族，现住罗山县。系受害人蔡亮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传敏，女，1965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蔡亮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梅梅，女，1990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系受害人蔡亮妻子。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友，河南书涵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康乐，男，1983年10月10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来宾市忻城县。上诉人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坤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柳州分公司）与被上诉人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风公司）、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黄康乐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罗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广坤公司、被上诉人东风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少文、上诉人人保柳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竹君、被上诉人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开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柳州分公司上诉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死者蔡亮非城镇居民，死亡赔偿计算标准错误。原告举证的各项材料均不能有力的直指蔡亮居住在城镇，反之将被上诉人蔡从贵的居住情况涵盖死者蔡亮的居住情形有违事实，蔡亮不应按照2018年河南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2、胎儿抚养费上诉人不应赔偿174798元。被上诉人黄梅梅庭上举证胎儿超声波报告证明死者曹亮被抚养人并未出生，胎儿没有相应的民事权利要求上诉人在本案承担赔偿义务。3、上诉人对罗山县天诚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报告不认可，不认可赔偿死者财产损失3780元。4、一审法院划分主次责任适用法律错误。涉案的电动车属于轻便摩托车。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广坤公司上诉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仅凭蔡亮父亲的一份购房合同，不能认定蔡亮生前在城镇工作、居住。本案应当按照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不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广坤公司与本案肇事司机不是雇佣关系，而是运输合同关系。广坤公司不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任何的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一审判决胎儿抚养费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对于事故的责任比例划分不当，应当由死者承担30%的责任，黄康乐承担70%的责任。3、一审判决本案的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依照《保险法》第六十六条、《2016-2018年度商用商品车送车及试验车辆保险协议书》第13条、《商用商品车事故车辆管理办法》的第5.6、5.7项规定，事故车辆的评估费和鉴定费及法律费用由承包的保险公司承担。请求撤销一审错误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蔡从贵、黄梅梅、张传敏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一审法院认定死者赔偿金按照城镇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死者虽是农村户口但是其成年后就一直与父母在江苏吴江打工，直至发生事故。死者父母为其购买一套婚房是供其结婚使用。一审法院支持胎儿的抚养费有事实依据，事故发生后，黄梅梅做了三次检查，胎儿发育良好，法律有明确的规定应当为胎儿保留相应的份额。一审责任比例的划分正确，受损车辆是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案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机构有相应的资质，鉴定结果应该被采信。广坤公司与黄康乐之间是雇佣关系，我们提供有证据证明，有广坤公司承担责任并无不当。东风公司对二上诉人的上诉答辩称：同意广坤公司与人保柳州分公司的上诉意见，本案肇事司机应当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用应当由保险公司承担。蔡从贵、黄梅梅、张传敏一审诉请：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704954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8年3月17日，黄康乐驾驶桂B4DU4**（临牌）号中型厢式货车沿省道219线由南向北行驶至罗山县永强粮业公司门口，与同向蔡亮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相撞，致蔡亮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信公交认字（2018）第00078号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黄康乐承担主要责任；蔡亮承担次要责任。该事故肇事车属东风公司所有，由广坤公司负责承运，广坤公司指派黄康乐驾驶事故车驶往东风公司指定的送车目的地（专卖店），黄康乐的工资由广坤公司按其送货的里程对应支付。该事故车由东风公司在被告人保柳州分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标的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各一份，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蔡从贵、张传敏夫妇育有一子（蔡亮）一女（已婚）。蔡亮与黄梅梅系夫妻关系，本次事故发生时黄梅梅已怀孕，2018年3月22日及5月26日两次彩超检查，胎儿发育正常。蔡亮生前随原告蔡从贵夫妇在江苏务工，蔡从贵于2014年8月8日在罗山御景华府购买商品房一套，并于2015年1月1日搬入居住至今。黄康乐因犯交通肇事罪被罗山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缓刑一年。为取得原告方谅解，黄康乐在本案赔偿范围外同意另支付原告3万元，原告方出具的收条显示“今收到黄康乐垫付蔡亮办理安葬事宜费用共叁万元整”。受损电动车经原告蔡从贵委托罗山县天诚价格事务有限公司评估，确认该车报废，该车重置价为4400元，综合成新率95%，残值400元，估损总值378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身体致人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等损失。1、本案中的几个法律关系，东风公司生产商品商用车对外销售，广坤公司承运商品商用车至东风公司指定的专卖店，收取一定的费用，广坤公司与东风公司之间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东风公司是托运人，广坤公司是承运人，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承运的广坤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广坤公司将其承运的合同任务指定黄康乐通过自己的驾驶行为将托运车送到指定地点，并按行驶的公里数对应支付黄康乐报酬，双方属雇佣关系，广坤公司是黄康乐的雇主，雇工在工作期间致人损伤的，雇主应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民事责任后，对内可以依法追偿。东风公司与人保柳州分公司间系保险合同关系，投保人系东风公司，保险人为人保柳州分公司，对商品商用车在运送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人保柳州分公司依合同约定承担赔付责任。2、关于赔偿原则问题，本案被告黄康乐驾车不慎与骑电动车的蔡亮同向行驶相撞，造成蔡亮当场死亡，电动车损坏的交通事故。罗山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原、被告的责任进行了析责，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因该被告在事故中负担主要责任，且其驾驶的桂B4DU4**（临牌）号中型厢式货车在交通事故期间购买了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依法被告人保柳州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各项限额内承担责任，超出部分由原、被告黄康乐再按责分担损失。被告人保柳州分公司对被告黄康乐应承担的责任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予以赔付。倘若人保柳州分公司赔付黄康乐担责部分还有剩余，则由黄康乐的雇主广坤公司赔偿。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因被告黄康乐驾驶机动车与蔡亮驾驶的非机动车碰撞，致蔡亮死亡。依据《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确定蔡亮负担本案20%的责任，被告黄康乐负担80%的责任。3、关于被告广坤公司诉称为黄康乐垫付费用问题，从其提供的收条内容看，原告方只认可收到黄康乐现金3万元，在刑事部分黄康乐自愿在赔偿额之外再给付原告3万元，以求得原告方谅解，作为从轻量刑的法定情节，本院在量刑时已充分采纳，至于3万元的来源，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广坤公司要求返还3万元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4、关于精神抚慰金问题，原告方要求被告赔偿5万元，出庭参加诉讼的被告方愿意负担3万元，根据交通事故造成的后果，蔡亮的过错程度，已对原告方造成的严重精神损害，当地的实际生活水平等因素，本院综合考虑酌定精神抚慰金4万元。5、关于蔡亮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蔡亮生前在江苏务工，收入来源为城镇，又多年居住在罗山御景华府小区内，因而应当按照城镇居民计算相关损失。6、关于胎儿的抚养费问题，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时，原告黄梅梅腹中胎儿已健康存在，2018年3月22日及5月26日经彩超检查无异常，依法应当计算胎儿出生后的抚养费。7、关于原告的损失在交强险伤残费用项目下有1、死亡赔偿金：20年×29558元(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1160元；2、丧葬费：50028元(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2＝25014元；3、胎儿抚养费：18年×19422元/年(2018年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174798元；4、精神抚慰金：40000元；5、交通费酌定3000元。合计833972元。连同财产损失电动车车损3780元，共计837752元。被告人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付112000元，余额725752元被告黄康乐负担80％即580601.6元，被告人保柳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负担500000元，余款80601.6元由被告广坤公司负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五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一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八条，《河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四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各项损失计612000元；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损失80601.6元。限上述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此款均打入原告蔡从贵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62×××18)。如未按本院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11350元。由原告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负担2270元，被告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8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对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蔡从贵、黄梅梅、张传敏提供以下证据：证据一、罗山县交警大队对李那勤的询问笔录。欲证明李那勤作为广坤公司的的安全经理其证明黄康乐与广坤公司为临时雇佣关系，没有签订合同。证据二、吴江市松陵镇华军电动车商行的发票，欲证明受损车辆为蔡亮购买。证据三、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印发《2017-2018年度对外委托评估、拍卖机构信息平台的通知》，欲证明罗山县天诚价格事务有限公司系合法的评估机构。证据四、蔡亮个人参保证明，欲证明蔡亮自2009年一直在苏州市××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中心参加社会保险。证据五、蔡亮在吴江市的居住证、市民卡、健康检察合格证明。证据四、五欲证明蔡亮一直生活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城镇标准。广坤公司与人保柳州分公司质证称：证据一询问笔录没有加盖单位公章，不予认可。证据二证明目的有异议电动车的购买收据不能证明其属于电动车。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没有原件和单位证明不予认可。证据五提供的不是事发前的情况，不能证明蔡亮事故发生前在吴江居住生活。另查明，蔡从贵通过电话告知二审承办法官，黄梅梅因悲伤过度导致流产，未保住蔡亮的遗腹子。承办法官致电黄梅梅询问胎儿情况，黄梅梅陈诉其因悲伤加劳累确实导致流产。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蔡亮的死亡赔偿金标准应当按照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胎儿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应当支持；广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划分责任比例是否正确；罗山县天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评估报告是否应当采信；本案的鉴定费、诉讼费用应当由谁承担。蔡亮作为该起交通事故的受害者其虽为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其生前居住在罗山城区御景华府小区，二审中提供的蔡亮在城镇的居住证、市民卡、健康检查卡均可证明蔡亮生前在城市工作、居住，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其死亡赔偿标准应当按照当地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黄梅梅虽已怀孕，但是在二审结案前，其因悲伤加劳累导致流产，一审为胎儿预留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4798元应当扣除。本案肇事司机黄康乐是受广坤公司的指派将特定的货物运送到指定地点，广坤公司给付报酬。双方形成雇佣关系，黄康乐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广坤公司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交通事故经过交警部门处理并出具有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及相关的法律规定确定蔡亮负20%的责任，黄康乐负80%的责任并无不当。罗山县天诚价格事务所有限公司为有资质的评估公司，一审采信其作出的价格评估报告并无不当。广坤公司认为东风公司与人保柳州公司签订的《东风柳州汽车有限公司2016-2018年度商用商品车送车及试验车辆保险协议书》中有明确约定应当由人保公司柳州分公司承担鉴定费用及诉讼费用，但本案中并未要求东风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用，广坤公司非保险合同的当事人，且东风公司与广坤公司签订的《商品车承运合同》第四项第7条中约定“乙方承运中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直接、间接损失（包括车辆修复、保险理赔、事故诉讼等）均由乙方先行承担并负责处理”，广坤公司要求人保柳州分公司承担鉴定费及诉讼费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鉴定费及诉讼费的承担比例并无不当。被上诉人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的损失项目有1、死亡赔偿金20年×29558元(河南省城市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91160元；2、丧葬费：50028元(河南省职工平均工资)÷2＝25014元；4、精神抚慰金：40000元；5、交通费酌定3000元。合计659174元。连同财产损失电动车车损3780元，共计662954元。上诉人人保柳州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赔付112000元，余额550954元被上诉人黄康乐负担80％即440763.2元，上诉人人保柳州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负担440763.2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罗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1民初161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各项损失计1120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各项损失计440763.2元，以上两项赔偿额共计552763.2元限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此款均打入原告蔡从贵在河南省农村信用社账户，账号62×××18)。如未按本院指定期间履行上述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50元，鉴定费500元，共计11350元，由蔡从贵、张传敏、黄梅梅负担2270元，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908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892元，由景德镇广坤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2042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柳州市分公司负担10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陶加峰审判员  文 刚审判员  马 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法官助理高星书记员黄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