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民再100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吉劳庆南路**街坊。法定代表人：李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军，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任挨蚕，男，1961年9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小桃，女，1964年4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交通路办事处第十街坊区（伊金霍洛西街北）。法定代表人：贾严生，该公司董事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赵玉琴，女，汉族，个体，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准格尔南路**街坊**（珂维璐大厦）。法定代表人：刘志峰，该公司董事长。再审申请人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泰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任挨蚕、李小桃、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威公司）、赵玉琴、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珂维璐公司）建筑物塌落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鄂中法民三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0年7月7日作出（2010）内民申字第30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佳泰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边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任挨蚕、李小桃、凯威公司、赵玉琴、珂维璐公司经依法公告送达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佳泰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凯威公司是建设开发单位，实际施工人，虽然将涉案的房屋预售给赵玉琴，但没有实际交付赵玉琴，故该实际管理人仍然是凯威公司，责任应由凯威公司负有全责。作为申请人虽然是与凯威公司签订《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但是申请人所管的服务范围是天佑大厦的公共部位的服务，对未交工的工程和交工的私人空间，申请人是无权管理的，原判决申请人承担40%的责任是错误的。任挨蚕、李小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47560元、丧葬费及相关费用30424元、医疗费139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6512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等1298元，共计407322元。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2月24日下午，原告之子任磊（受害人）为找人去被告凯威公司开发建设的天佑大厦，受害人走上该大厦已预售给被告赵玉琴的商品房二楼209号房间内行走时无意中从该房屋地面上的1.8米×2.0米的漏洞掉落在商品房一楼地面上致伤，事发后由被告珂维璐公司的施工人员将受害人立即送往鄂尔多斯市广厦医院救治，但由于伤势过重，受害人于2008年12月29日死亡。期间共花医疗费13920.03元。另查明，2008年7月15日，被告凯威公司与被告赵玉琴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将涉案房屋（一、二层连体机构）预售给被告赵玉琴，但房屋至今未交付给业主。2006年11月14日，被告凯威公司与被告珂维璐公司签订一份《中央空调系统安装合同》，被告凯威公司承揽天佑大厦的中央空调系统。案发时，该公司正在天佑大厦内施工。2008年8月22日，被告凯威公司与被告佳泰公司签订一份《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被告佳泰公司提供房屋共用部分、物业共用设施的维护管理与安全防范等管理服务。再查明，受害人任磊从2005年至案发时，一直在东胜区工作生活。一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一）项、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任挨蚕、李小桃的损失：医疗费13920.03元、护理费490元（35元×7天×2人）、误工费245元（35元×7天）、伙食补助费280元（40元×7天）、营养费280元（40元×7天）、死亡赔偿金247560元（12378元×20年）、丧葬费10944元（1824元×6个月）、精神损失费10000元，共计283719.03元，由被告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0%，即141859.52元，被告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公司、被告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10%，即28371.9元，原告自理30%，即85115.71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任挨蚕、李小桃、凯威公司、珂维璐公司因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向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任挨蚕、李小桃上诉称：受害人任磊无法预见事发地点二楼的“漏洞”，故受害人任磊对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且要求判令被抚养人的生活费。凯威公司上诉称：本案珂维璐公司、赵玉琴、佳泰公司是共同侵权人，事故发生时，珂维璐公司正在现场对空调设备进行维修调试，且积极进行急救措施，其行为充分能够证明对事故发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应承担主要责任；其于2008年9月将房屋交付赵玉琴，赵玉琴按自己的意图进行改造，对房屋拥有了实际上的控制权和支配权，应对该事故承担赔偿责任；天佑大厦整体工程已竣工验收，属全封闭状态，外人难以进入楼内，因受害人任磊自己的过错，也存在一定的责任；事发时其已经不是实际施工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珂维璐公司上诉称：其只对天佑大厦空调安装进行施工，并不是对楼房主体的施工，对除空调施工必要的部分外无管理义务，更没有提醒受害人注意安全的法定义务，故珂维璐公司不存在过错，不应当承担责任。二审法院认定事实：凯威公司与佳泰公司签订一份《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佳泰公司提供房屋公用部位、物业共用设施的维护管理及公共安全防范等管理服务，其中该合同附件二“物业管理服务质量标准”第六条载明：（1）物业公司严格验证、登记制度，杜绝闲杂人员进入办公区域；（4）及时发现和处理各种安全、事故隐患，确保办公区域不发生安全方面的问题，并能迅速有效处置突发事件。另外，该合同约定的物业管理范围是除地下室以外的整个天佑大厦。另查明，受害者任磊父亲任挨蚕于1961年9月6日出生，母亲李小桃于1964年4月27日出生，均属农村户籍。在二审期间提供户籍证明复印件，证明任挨蝉和任挨蚕属一人。任挨蚕于2002年因交通事故，经鉴定为七级伤残。其他事实的查明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二审认为，凯威公司与佳泰公司于2008年8月22日签订了《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自该合同生效后，佳泰公司即成为天佑大厦的实际管理人，其应当尽到善良管理人的义务。从凯威公司与佳泰公司签订的物业服务合同约定的管理服务事项看，首先，佳泰公司有义务维护物业管理范围内的公共秩序管理、安全防范等事项；其次，根据双方签订《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附件二第六条载明的标准，佳泰公司应当严格验证、登记制度，杜绝闲杂人员进入办公区域并且要及时发现和处理各种安全、事故隐患。本案中，佳泰公司作为天佑大厦的实际管理人对于其管理范围内事故发生地的二楼存在一个近4平方米漏洞的巨大安全隐患，未能及时排除亦未能及时安放安全警示标志、防护栏等设施，从而导致了本案受害人任磊坠楼致死。另外，本案受害人任磊并不是天佑大厦施工人员和相关工作人员，按照佳泰公司附件二的物业服务质量标准，任磊进入天佑大厦应当登记并且按照物业人员的指示方可进入，受害人任磊能够自由进入天佑大厦并且从二楼坠楼致死，与佳泰公司未能对出入天佑大厦的外来人员进行登记管理有一定关联。综上，佳泰公司未能按照约定履行管理义务是导致受害人任磊死亡的主要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凯威公司作为天佑大厦的开发建造单位在与佳泰公司签订《天佑大厦前期物业服务合同》时，有义务提示佳泰公司天佑大厦存在安全隐患和其他瑕疵，其未能履行该义务，致使佳泰公司未能及时发现事故发生地存在的漏洞，并最终酿成事故，其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一定责任。珂维璐公司在事故发生地安装空调，对其施工场地及附近场所是否存在安全隐患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其未能及时发现施工场所内存在的巨大漏洞与导致受害人任磊坠楼致死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因此珂维璐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受害人任磊事发当时已经是成年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当预见到随时、随地存在危险可能性的情况，但其仍在未经准许并且在没有相关人员的指导下进入尚未完工的施工场所，因此，受害人任磊对于从二楼“漏洞”坠落导致事故发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凯威公司虽主张事故发生地的二楼交付给被上诉人赵玉琴，漏洞是赵玉琴改造后出现的，应当由赵玉琴承担责任，但凯威公司未向法庭提供足够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上述主张，故对其抗辩理由不予支持，赵玉琴不应承担责任。对于二审时提供的户籍证明，其来源合法，属新证据，予以采纳。关于上诉人任挨蚕、李小桃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问题，经审查任挨蚕为七级伤残，属部分丧失劳动能力，应当给予生活费作为补偿。根据内蒙古自治区上一年度农牧区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3256元，被抚养人任挨蚕生活费为3256元×20年×40%=26048元。因被抚养人李小桃未丧失劳动能力，依法不应当给予生活费。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六条（一）项，第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四十一条第一款（二）项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三条（三）项之规定，判决：一、维持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的第二项，即驳回上诉人任挨蚕、李小桃的其他诉讼请求。二、撤销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的第一项，即上诉人李小桃、任挨蚕的损失：医疗费13920.03元、误工费245元、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280元、死亡赔偿金24756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合计283719.03元，由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0%，即141859.52元，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0%，28371.90元，上诉人任挨蚕、李小桃自理30%，即85115.71元。三、上诉人李小桃、任挨蚕的损失：医疗费13920.03元、误工费245元、伙食补助费280元、营养费280元、死亡赔偿金247560元、精神损失费1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6048元，合计309767.03元，由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承担40%，即123906.8元，被上诉人鄂尔多斯市凯威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0%，即61953.4元，被上诉人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即30976.7元，上诉人任挨蚕、李小桃自理30%，即92930.1元。四、上述赔偿款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给付。本院对一审、二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规定：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可见，建筑物致害责任的归责原则为过错推定责任原则。本案直接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是，开挖的洞口没有得到妥善合理的防护，用石膏板进行掩盖，这一行为不仅没有起到防护的作用，反而麻痹了普通人的安全意识，导致受害人死亡，形成消极的侵害行为。凯威公司是天佑大厦的开发建设者，又是实际施工人，故该房屋的实际管理人为凯威公司，而作为管理人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尽到管理之责，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另外，受害人到达事发地点须经佳泰公司负责管理的物业共用区域，而该公司疏于对物业的妥善管理，未尽到制止、提醒等安全防范管理责任，同样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佳泰公司的再审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鄂中法民三终字第164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东胜区人民法院（2009）东法民初字第296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4526元，由凯威房地产公司承担50%，即1450元，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10%，即290元，任挨蚕、李小桃承担30%，即8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凯威房地产公司承担50%，即1450元，内蒙古珂维璐楼宇设备有限公司、鄂尔多斯市佳泰物业服务有限公司各承担10%，即290元，任挨蚕、李小桃承担30%，即8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苑 剑审 判 员  彭振华审 判 员  武伟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刘金荣书 记 员  萨如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