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刑终15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男，1954年12月13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农民，住水城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父。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罗某1，女，1953年9月6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农民，住水城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母。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2009年4月9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学生，住水城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暨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87年7月7日出生于贵州省水城县，汉族，农民，住水城县。系被害人周某3之妻。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杜兰妹，女，1968年10月16日出生于江西省丰城市，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丰城市。2010年11月5日因犯非法行医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千元，2011年1月29日刑满释放。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6年10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1月28日被取保候审，2017年11月28日被监视居住，2018年6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晋江市看守所。 辩护人暨委托代理人赵建敏、余丹宁，福建秦剑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审理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杜兰妹犯非法行医罪，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罗某1、周某1、陈某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9月3日作出（2018）闽0582刑初15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被告人杜兰妹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罗某1、周某1、陈某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杜兰妹，审阅双方关于附带民事诉讼的上诉意见及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5年起，被告人杜兰妹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和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情况下，在晋江市陈埭镇溪边溪边小学旁经营一无名诊所。2016年10月26日17时许，被害人周某3因病到该诊所就诊。被告人杜兰妹接诊后，先后为被害人周某3肌注和静脉滴注了氨基比林、利巴韦林、头孢拉定，被害人周某3在接受滴注后短期内出现畏寒、寒战、气喘、呕吐、大汗淋漓、神志不清等症状和过敏不良反应，被告人杜兰妹遂让丈夫徐某驾车将被害人周某3送往晋江市九州医院抢救，后被害人周某3病情危重又相继被转诊至晋江市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终因抢救无效于次日16时许死亡。经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法医鉴定，被害人周某3死因符合肺结核、肺部感染与过敏共同导致休克，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肺结核、肺部感染导致的感染性休克，与过敏性休克为联合死因。经泉州市医学会组织专家组对上述事件进行技术鉴定，认为被告人杜兰妹对被害人周某3的治疗过程、用药和过敏性休克有直接关系；被害人周某3出现药物过敏时，被告人杜兰妹未及时处理，延误治疗时机，与周某3死亡存在因果关系（70%），应对被害人周某3的死亡负主要责任（70%）。2016年10月28日，被告人杜兰妹主动到晋江市公安局陈埭派出所投案。案发后，被告人杜兰妹家属先后支付人民币67120元给被害人周某3家属。 被害人周某3系农村居民，其家属成员有父母周某2、罗某1、妻子陈某、儿子周某1，其中周某2、罗某1夫妇生养有二子二女。被害人周某3因本案多次转诊，后于2016年10月27日16时许在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转诊抢救期间，支付医疗费26163.19元。此外，被害人周某3家属因此造成的物质损失还包括死亡赔偿金400217.9元（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3517.9元）、丧葬费34514.5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3000元。期间，被告人杜兰妹先后预付人民币67120元给被害人周某3家属。 原判以下列证据认定前述事实： 1.晋江市公安局有关破案及归案经过的报告文件、投案证明、被告人及被害人的身份证或户籍证明材料、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结婚证复印件、水城县公安局米箩派出所证明、报警回执、晋江九州医院导诊台日报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注销证明、火化证、居住证、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案件的查破经过及被告人杜兰妹主动投案经过、被告人和被害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的基本身份情况、社会关系、被害人死亡时间和户籍注销情况、被告人的犯罪前科等。 2.晋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出具的证明书，证实被告人杜兰妹未取得医师资格和护士资格，未在晋江市卫生局登记执业。 3.被害人周某3的疾病诊断书、疾病证明书及晋江市泉州市第一医院的相关病历资料、临床护理记录单、入出院记录单和死亡记录、相关影像检查、检验检测报告单等，综合证实被害人周某3因病到被告人杜兰妹的无名诊所就诊后，先后转诊至晋江市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诊治直至死亡的过程。 4.福建省医疗住院或门诊收费票据、住院病人费用清单、收条、福建省政府非税收入票据等书证，综合证实被害人周某3于2016年10月26日被转诊至晋江市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治疗截至2016年4月27日，期间发生的费用明细及医疗费共计人民币26163.19元以及2016年11月3日收到被告人杜兰妹之夫徐某预付的丧葬费人民币3.5万元；晋江市殡仪馆收取相关丧葬费用1700元。 5.证人史某1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6日下午，杜兰妹就是那个在陈埭镇溪边修车店对面的诊所为病人看病的女医生。 6.证人吴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杜兰妹是陈埭镇溪边小学附近的一家私人诊所的医生，该诊所已开了一年左右，除了杜兰妹为病人看病外，这个诊所没有其他医生或护士。没有看过杜兰妹的老公为病人看过病。 7.证人陈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6日18时10分左右，其丈夫周某3打电话叫其赶紧到九州医院，并称他因感冒到溪边小学旁一家江西人徐某夫妇开的诊所输液，但浑身发麻发冷很不舒服，开诊所的江西人将他送到陈埭镇鞋都旁的九州医院要治疗。其接完电话后用了十分钟左右赶到九州医院。到了九州医院，杜兰妹的丈夫徐某在场，其看到周某3仰躺在病床上，反映异常，几个医生把他的手脚压住要量血压，但周某3一直呕吐、全身颤抖，量不了血压，其呼喊他，周某3也没有回应。医生叫其到柜台为周某3办理挂号登记手续。过了10分钟左右，周某3昏迷过去，九州医院医生说要转院。在九州医院期间，徐某告诉九州医院医生是他老婆为周某3看病并输了头孢拉定，还打了一针退烧药。后其便跟随九州医院的救护车将周某3载到晋江市中医院抢救。在九州医院期间，其没有看到有人对周某3用药治疗，也没有医生叫其缴纳治疗费。19时许，到了晋江市中医院，经过医生抢救了两个多小时，但是病情不见好转，医生建议转到泉州大医院治疗，后其又坐救护车将周某3送到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一直抢救到10月27日15时35分左右，因抢救无效，医院宣布周某3死亡。其与周某3婚后生育一子名叫周某1。案发后，被告人杜兰妹的家属陆续向其预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67120元。 8.证人徐某的证言和辨认笔录，证实2016年10月26日16时许，一个身穿全身黑衣裤的男子来到诊所找其妻杜兰妹看病，该男子一进诊所便坐在沙发上，杜兰妹为该男子量体温和治疗，其便到租房的楼上做饭带小孩。17时许，杜兰妹上楼说楼下一病人吊瓶吊得全身发冷，有药物反映，叫其赶紧开车送这个病人去九州医院治疗，其便驾车载病人到九州医院治疗。到九州医院后，该病人打电话给他老婆，后不久他老婆也赶到九州医院。而其妻杜兰妹已与九州医院的医生说用了什么药物，后其从杜兰妹处了解到在治疗过程中，杜兰妹给周某3肌注一针氨基比林、输了两瓶液，输的药物是3支头孢拉定共1.5ｍｌ和2支利巴韦林，输液期间周某3就发生异常，全身发冷。其告诉九州医院医生说周某3是药物过敏，请求他们帮忙抢救，并且将周某3所使用的药物也告诉了九州医院医生，后周某3口吐白沫，九州医院医生开了些药给周某3输液，五分钟后该病人仍然口吐白沫、全身抽搐，没有好转，九州医院医生建议转院，其便跟随救护车将周某3送往晋江市中医院急救中心，晋江市中医院医生让其打电话再核对下该病人到底用了什么药，其便打电话给杜兰妹问清了杜兰妹治疗该病人的详细过程。后晋江市中医院看到周某3病情一直在恶化无法抢救便建议转到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27日凌晨三四时许，泉州第一医院下达病危通知书后，直到27日15时许，病人死亡后其报警，后被警方带到派出所询问。刚开始，在陈埭派出所接受讯问时，其害怕妻子杜兰妹一旦被关押，身体会吃不消，所以就想顶替杜兰妹承揽这个非法行医责任，便向警方做了假口供，供述周某3到诊所看病是其接诊并进行肌注、静脉滴注等用药，直到2016年10月31日才向警方作了如实陈述。 9.证人周某4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6日下午，其弟媳陈某在九州医院打电话叫其到溪边找杜兰妹询问对周某3使用了什么药物并称其弟周某3找杜兰妹看病，经杜兰妹治疗病情加重，现转到九州医院治疗无效，正要转到晋江市中医院治疗。闻讯后，其赶紧到溪边找到杜兰妹了解，杜兰妹称她为周某3看病，打了一针退烧药并吊瓶输液，其中还有未输完的药水，并称周某3在输液时一直叫冷、一直发抖。其便拿着杜兰妹给的药瓶到晋江市中医院交给医生，当时在晋江市中医院，其弟周某3已经没有意识，医生在抢救，后就转到泉州市第一医院抢救。 10.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6日晚上，九州医院值班医生叫史某2。当时其不在现场，过后医生有反映说当晚这个病人病情太严重，九州医院无法治疗就没有给病人用药，后出车将病人转诊到其他医院治疗。 11.证人史某2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6日晚上，叫周某3的病人被一男子开车送过来，送病人到九州医院的男子说这个病人在他们诊所输液，该病人到医院时神智已经有点模糊，体温都到了40℃，表现狂躁，不配合医生检查，病情比较严重，其等人让病人吸点氧气，并建议转院，九州医院无法给病人检查也没有给病人用药，后派出救护车将病人转诊到晋江市中医院治疗。 12.证人冯某和的证言，证实2016年10月26日18时许，其刚好换成夜班医生值班。当时值班医生接到这个病人入院后，先给病人测量了体温和血压，两样都很高，其看病人状态表现很狂躁，病情比较危急，就不敢给病人用药并建议值班医生马上将这个病人转院治疗，后来送这个病人过来的男子便跟随九州医院的救护车一起将该病人送到晋江市中医院治疗。送病人过来的男子说这个病人在他们诊所输液，该病人到医院时神智已经有点模糊，体温都到了40℃，表现狂躁，不配合医生检查，病情比较严重，其等人让病人吸点氧气，并建议转院，九州医院无法给病人检查也没有给病人用药，后派出救护车将病人转诊到晋江市中医院治疗。 13.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27号《法医病理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周某3死因符合肺结核、肺部感染与过敏共同导致休克，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肺结核、肺部感染导致的感染性休克，与过敏性休克为联合死因。 14.泉州市医学会关于杜兰妹无证行医事件的技术鉴定结论书，证实周某3的死亡原因为感染性休克、过敏性休克致多脏器功能衰竭；杜兰妹对周某3的治疗过程、用药和过敏性休克有直接关系；患者周某3出现药物过敏时，杜兰妹未及时处理，延误治疗时机，与周某3死亡存在因果关系（70%），应对周某3的死亡负主要责任（70%）。 15.被告人杜兰妹的供述和辨认笔录，证实其经营的无名诊所开设在晋江市陈埭镇溪边溪边小学旁。2016年10月26日17时许，周某3来到其诊所看病，自述发烧两天，冷得发抖，其为周某3量了体温，发现高烧40度，便劝他去大医院看，周某3说没力气，其就给周某3打了一针退烧针，打针完发现没有效果，就给周某3吊瓶，吊到第二瓶一半多的时候，周某3说一点效果都没有。其便叫丈夫徐某开车将周某3送到九州医院治疗，后徐某驾车载周某3到九州医院又陆续转诊到晋江市中医院和泉州市第一医院。10月27日16时许，病人周某3抢救无效死亡。其对周某3所用的药物是肌注一针氨基比林，静脉滴注第一瓶三支利巴韦林，第二瓶三支头孢拉定。案发后，其家属陆续向周某3家属支付了医疗费、丧葬费等共计人民币67120元。 原判认为，被告人杜兰妹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且造成就诊人死亡，应依法惩处。其有非法行医犯罪前科，应酌情从重处罚，但其犯罪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罪行，是自首，且其家属已主动代为赔付被害人周某3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杜兰妹的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周某3死亡，依法应予赔偿。鉴于本案系“多因一果”的特殊侵权行为，且被害人周某3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明知被告人杜兰妹没有行医资格而轻信并主动要求被告人杜兰妹为其诊治，从而将自己置于危险境地，具有一定的过错，因而依法按原因力比例和本案实际情况，可以减轻被告人杜兰妹30%的民事责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医疗费的赔偿数额按照对症、必要、合理的治疗原则，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资料等相关证据确定为人民币26163.19元；而丧葬费的数额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予以如数支持。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死者周某3的城镇居民身份，因而计算死亡赔偿金的收入标准参数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而不是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其主张死亡赔偿金的数额计算有误，依法应调整为人民币326700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根据相关户籍材料、证明等证据表明，所主张被抚养人周某1的扶养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并计入死亡赔偿金项目内，但对被扶养人周某2、罗某1提出的扶养生活费主张，因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扶养人周某2、罗某1是周某3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因而不予支持。有关被抚养人周某1的抚养费数额，根据法律规定的扶养期限确定方法及计算标准，应为人民币73517.9元而不是77018.7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确属因办理丧葬事宜耽误工作造成的损失或必然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予支持，根据丧葬地点、时间、人数等，分别予以酌定，即误工费为人民币1500元、交通费1500元。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有关鉴定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或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综上，本案的物质损失总额为人民币463896元，按照上述归责原则和确定的责任分担比例，被告人杜兰妹应承担上述物质损失总额的70%即324727元，但被告人杜兰妹家属已付给周某3家属的人民币67120元应从中予以扣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04799,0）?）》第一条（?ｊａｖａｓｃｒｉｐｔ:ＳＬＣ（104799,1）?）第（一）项、第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人杜兰妹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二、被告人杜兰妹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2、罗某1、陈某、周某1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324727元，扣除已付的人民币67120元，余款人民币257607元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上诉人周某2、罗某1、周某1、陈某共同上诉称，原判对处理事故的相关费用酌定为合计3000元明显过低；死者周某3生前长期居住在溪边，应按城镇居民赔偿标准赔付及计算死亡赔偿金；原判对罗某2、罗某1请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错误，对周某1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予以调低不正确，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支持其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 上诉人杜兰妹上诉称，原判认定其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应负直接、主要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论错误；其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系自首，且就诊人过错在先，其亦先行支付赔偿67120元，均可从轻处罚；其家庭有实际困难，对自己行为表示认罪悔罪，请求正确适用法律并对其改判较轻刑罚。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并认为技术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重新鉴定并对上诉人杜兰妹改判较轻刑罚。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杜兰妹犯非法行医罪，造成就诊人即被害人周某3死亡的事实，以及认定被害人周某3系农村居民，其父母罗某2、罗某1夫妇生养有二子二女，其子周某1系未成年人，被害人周某3转诊至死亡期间的医疗费用合计人民币26163.19元等事实均清楚，认定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杜兰妹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应负直接、主要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论错误，技术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重新鉴定的诉辩意见。经查，书证晋江市中医院24小时内入出院记录单明确记载死者的入院情况，即被害人周某3在被送入晋江市中医院抢救“1小时前静滴过程中患者出现呕吐，大汗淋漓，神志不清，转诊九州医院（处置情况不详），因病情危重，转诊我院”，证实被害人周某3在被送到九州医院之前就出现了“呕吐，大汗淋漓、神志不清”等症状，该症状为当时向晋江市中医院陈述情况的人员所获悉并向后者陈述。证人徐某的证言印证了其跟随车辆到达晋江市中医院的事实，并承认上诉人杜兰妹曾经向其陈述了用药情况及死者当时接受静滴后出现药物反应，出现浑身发冷现象等客观事实。上诉人杜兰妹归案后对死者当时接受静滴后出现全身发冷的事实亦供述在案。前述证据与证人林某、史某2、冯某和、陈某的证言相互印证，足以充分证实患者周某3在九州医院就诊之前就出现了呕吐，大汗淋漓，神志不清等症状的客观事实。而在被害人死亡后，公安机关委托复旦大学上海医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死亡原因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作出周某3死因符合肺结核、肺部感染与过敏共同导致休克，终因多器官功能衰竭死亡；肺结核、肺部感染导致的感染性休克，与过敏性休克为联合死因的鉴定意见，其中，根据周某3注射及静脉滴注了氨基比林、利巴韦林、头孢拉定后，短期内出现畏寒、寒战、气喘、呕吐、大汗淋漓、神志不清等症状，结合检验发现喉头轻度水肿，多器官嗜酸性粒细胞浸润，多器官淤血水肿现象，判定符合过敏性休克表现。泉州市医学会就杜兰妹无证行医事件出具技术鉴定结论书，分析认为杜兰妹对周某3的治疗过程、用药和过敏性休克有直接关系；患者周某3出现药物过敏时，杜兰妹未及时处理，延误治疗时机，与周某3死亡存在因果关系（70%），应对周某3的死亡负主要责任（70%）。本案中，相关鉴定意见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和鉴定人员依照法定程序作出，鉴定意见明确有据，符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具有证据能力和证明力，应予采信。上诉人杜兰妹及其辩护人认为周某3的死亡结果与杜兰妹的医疗行为之间并无因果关系，前述鉴定意见及技术鉴定结论书等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应予重新鉴定的诉辩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前述证据足以充分证实上诉人杜兰妹的非法行医行为系造成周某3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的规定，依法应认定上诉人杜兰妹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并据此对其定罪处罚。原判对此节事实的认定及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杜兰妹及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其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应负直接、主要责任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结论错误的诉辩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杜兰妹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在从事诊疗活动中，其实施的治疗行为及用药，造成就诊人周某3出现过敏性休克，且在出现药物过敏时，未及时处理，延误治疗时机，导致周某3经转诊送医院后抢救无效而死亡，上诉人杜兰妹的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应依法惩处。上诉人杜兰妹曾因犯非法行医罪被判处刑罚，后仍不思悔改，继续实施本案犯罪，其犯罪的主观恶性及社会危害性大，应酌情予以从重处罚。鉴于其具有自首情节，可从轻处罚，且能赔付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原判认定上诉人杜兰妹犯非法行医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且已充分考虑前述情节，量刑适当。上诉人杜兰妹及其辩护人提出不能认定其非法行医行为造成就诊人死亡的意见，以及其依据此辩解及前述情节请求再予改判较轻刑罚的诉辩理由均与事实不符，且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上诉人杜兰妹的非法行医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周某3死亡，依法应当赔偿被害人周某3家属的相关经济损失。原审判决依法确定上诉人周某2、罗某1、周某1、陈某应当获得赔偿义务人赔偿的医疗费为人民币26163.19元、死亡补偿费为人民币326700元、被抚养人周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人民币73517.9元、丧葬费为人民币34514.5元，根据被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实际情况确定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3000元，并根据上诉人杜兰妹的犯罪行为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原因力比例判令上诉人杜兰妹承担70%的赔偿责任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周某2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按照城镇居民赔偿标准予以确定及认为原判确定误工费、交通费等合理费用的数额过低，请求依法改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上诉人周某2等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上诉请求支持其诉请判令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亦不予支持。但上诉人周某2、罗某1系被害人周某3的父母，根据其年龄及是否具有劳动能力的实际情况，依法应当认定该二上诉人系被害人周某3生前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故该二上诉人请求判令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支持。根据上诉人周某2、罗某1的年龄及相关法律规定以及前述赔偿比例，本院依法确定该项目即上诉人杜兰妹依法应当赔偿上诉人周某2、罗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为人民币88221元（14003.4元／年×36年／4×70%）。上诉人周某2、罗某1请求二审改判并判令上诉人杜兰妹赔偿其二人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这一项目的上诉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对此项目未依法予以判令赔偿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但二上诉人周某2、罗某1对该项目所请求的赔偿数额过高，对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其余数额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上诉人杜兰妹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周某2、罗某1、周某1、陈某造成的经济损失的70%的部分共计人民币412948元应由上诉人杜兰妹予以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支持。原判附带民事判决部分有误，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刑初15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对被告人杜兰妹的刑事判决。 二、撤销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8）闽0582刑初1532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二项，即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判决。 三、上诉人杜兰妹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上诉人周某2、罗某1、陈某、周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12948元，扣除已付的人民币67120元，余款345828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志贤 审判员  林 艳 审判员  苏中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钻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