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住所地：茂名市高凉中路22号。负责人：戴光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虹、黄子铖，广东海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兴，男，汉族，1962年6月19日出生，住茂名市电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劲，广东前瞻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下称人保茂名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阮兴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2018)粤0902民初504号民事判决；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阮兴应当依法举证证明死者唐叁来是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发生事故，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就目前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来看，仅有海南省港务公安局三亚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死者唐叁来是因为李万云无证驾驶无牌号“隆鑫”三轮摩托车，并且违反了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等相关规定所导致的交通事故。唐叁来的死亡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被上诉人并未能提供唐叁来发生事故是因其业务工作造成的。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第四条的约定，只有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在受雇过程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保险人才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一审法院片面并且主观地推论“因唐叁来工作的特殊性,受船主阮兴指派在工作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符合常理。”该推论是没有任何证据予以支撑的。如果只需要符合常理，就可以无视证据地对案件经过进行推断，那么从常理来看，肇事的三轮车的承重能力、搭载能力较小，不可能既装载鱼，搭载一名司机李万云，又搭载三名乘客，该重量已经远超肇事三轮车的搭载能力。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来看，该认定书并无提及肇事三轮车上有装载到鱼，并且在“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中指出肇事三轮车搭载的仅仅是唐叁来等三人。如果肇事三轮车上有装载鱼类，处理事故的交警不可能对此只字不提。由此可见，肇事的三轮摩托车上并没有装载到任何鱼，而是只搭载着唐叁来等三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诉讼原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不难理解，这里的“主张”是指某种“事实主张”，而且是积极的事实主张。况且，根据“否认者不承担举证责任”的基本证据理论，当事人只对自己主张的积极事实承担证明责任，对自己主张的消极事实无须承担证明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阮兴主张唐叁来是因为工作而发生事故导致死亡，属于“积极主张”，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阮兴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本案死者唐叁来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发生事故，只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死者唐叁来死于交通事故，因被上诉人无法举证证明唐叁来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发生事故导致死亡，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却错误地认为上诉人应当提供证明证实死者唐叁来非因业务工作而遭受的交通事故，并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二、被上诉人阮兴虚构保险事故，且陈述的经过前后矛盾，虚构保险事故证据确实充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阮兴于2014年向上诉人提交的《保险金给付通知书》中清楚写明：“粤电渔4****号船于2014年3月28日凌晨在海南三亚市渔港码头起鱼，起鱼工作船员唐叁来意外跌落码头，致头部受伤……”从被上诉人阮兴本次陈述来看，唐叁来的工作是在渔港码头“起鱼”。并出具了《关于索赔单证真实性的声明书》承诺唐叁来是“意外跌落致死亡”，且申报资料及讯息真实，如有虚假，愿承担一切责任及法律后果。而被上诉人又在本次起诉中主张其聘请李万云用三轮车“送鱼”，被上诉人的雇员唐叁来等三人负责护送，在“送鱼途中从车上摔下路面撞到头部”，后因伤势过重死亡。从“起鱼”与“送鱼”两个不同的工作内容来看。“起鱼”是指将鱼类从水中拉起来，而“送鱼”是指将鱼类送到指定的地点。两者差距之大，被上诉人阮兴长期从事渔业工作，不可能分不清“起鱼”与“送鱼”的区别。被上诉人谎报唐叁来是在工作起鱼时发生海上事故并要求保险赔偿，经上诉人调查后发现，唐叁来是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被上诉人虚构保险事故的行为符合《保险法》第二十七条：“未发生保险事故，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谎称发生了保险事故，向保险人提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请求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并不退还保险费。”因此，上诉人拒绝向被上诉人理赔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阮兴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一审判决认定死者从事雇佣并在雇佣工作过程中发生事故是准确的，综合保险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等因素，并结合被上诉人与死者家属签订的调解协议书，是可以综合认定死者是受雇于被上诉人的期间，由于工作原因发生意外事故导致死亡，本案是上诉人理赔范围内的。三、被上诉人不具有虚构保险事故的行为，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并没有提及死者是发生海上事故，事实上死者发生死亡的原因及地点是在工作过程中意外跌下码头，被上诉人不存在编造事故原因及夸大损失程度，根据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茂名市公安局经侦一大队的调查情况可以确定事故发生的基本情况以及被上诉人向死者家属赔偿的具体情况，因此一审判决上诉人赔偿的数额并未超出保险限额。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阮兴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支付阮兴雇主责任保险赔偿金50万元；2.判决人保茂名分公司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2月12日，阮兴为其雇员唐叁来在人保茂名分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伤亡赔偿限额500000元，医药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阮兴缴付保险费后，人保茂名分公司向阮兴出具了雇主责任保险（1999版）保险单，保险单后附有相应的保险条款。上述保险的保险期限自2014年2月13日零时起至2015年2月12日二十四时止。同日，阮兴在《保险销售事项确认书》中签名。雇主责任保险条款（1999版）主要内容为：1、凡被保险人所聘用的员工，于本保险有效期内，在受雇佣过程中（包括上下班途中），从事与本保险单所载明的被保险人的业务工作而遭受意外或患与业务有关的国家规定的职业性疾病，所致伤、残或死亡，对被保险人根据劳动合同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须承担的医疗费及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依据本保险单的规定，在约定的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2、在保险有限期内，发生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事件，保险人根据被保险人提供的雇员名册，对发生伤、残、亡的雇员按下列标准赔偿：（一）死亡、永久丧失全部部分工作能力，按保单所附伤残赔偿额度表规定的百分比乘以出险员工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付。3、死亡责任限额百分比为100%。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所聘用员工个人的上述各项赔偿金额，不得超过被保险人依法或劳动合同应承担的责任，最高不超过本保险单规定的每人的各项赔偿金额。2014年3月28日凌晨3时42分许，李万云无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牌号“隆鑫”牌普通正三轮摩托车搭载唐叁来等三人，从三亚市水产码头往三亚港务局码头五号泊位行驶，途径上述路段转弯时，唐叁来从车上摔下路面撞到头部，被救护车送往三亚市人民医院抢救，因伤势过重，于2014年4月2日上午8时左右死亡，造成唐叁来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肇事司机李万云驾驶肇事正三轮摩托车离开现场后，主动到医院护理唐叁来。2014年4月8日，海南省港务公务公安局三亚港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亚港公交认字（2014）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万云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唐叁来无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死者唐叁来被送到三亚市人民医院救治时，用去医疗费47906.23元，该费用由阮兴支付。2014年4月11日，经茂名市电白区博贺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阮兴的家属与李万云的家属、死者唐叁来的家属签订《调解协议书》，内容：一、李万云的家属赔偿人民币80000元、阮兴的家属赔偿人民币435000元给唐叁来的家属，唐叁来的家属请求公安机关不再追究李万云的刑事责任；二、赔偿费用分两次付清，阮兴的家属、李万云的家属现已支付唐叁来的家属415000元，待唐叁来的家属将三亚交警事故证明、诊断证明、出院小结原件、医院死亡证明书、火化证明、派出所户口注销证明、渔民证、身份证复印件等资料交给阮兴的家属、李万云的家属后，于2014年5月1日前付清余款给唐叁来的家属；三、赔偿款包括赔偿费、丧葬费、抚养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失费等费用。阮兴事后亦已履行赔偿义务，共赔偿435000元给唐叁来的家属。2014年11月6日，人保茂名分公司向阮兴发出拒赔/拒付通知书，认为阮兴编造未曾发生的保险事故、或者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其对本次事故不负赔偿责任。另查明，阮兴系粤电渔4****号船的船主。死者唐叁来于1965年7月18日出生，生前系雷州市乌石镇那东村72号居民，属农村居民，具有出海船民证，职务为船员（水手），系粤电渔4****号船的船员。《保险金给付通知书》的出险经过及结果栏内容为：粤电渔4****号船于2014年3月28日凌晨在海南三亚市渔港码头起鱼，起鱼工作船员唐叁来意外跌落码头，致头部受伤，昏迷不省人事，及时送三亚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2日早上死亡。阮兴在《保险金给付通知书》上的受理人栏签名。同时，阮兴在《关于索赔单证真实性的声明书》中签字。再查明，按《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规定伙食补助费为100元/天，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69.3元/年，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9345元/年。一审法院认为：阮兴与人保茂名分公司订立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受害人唐叁来为阮兴的雇员，阮兴已向人保茂名分公司购买了雇主责任险。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一、死者唐叁来是否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时发生的事故？二、阮兴的行为是否构成虚构保险事故？一、死者唐叁来是否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时发生的事故的问题。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3月28日凌晨3时42分许，且是从三亚市水产码头往三亚港务局码头五号泊位行驶发生的事故，而死者唐叁来作为粤电渔4****号船的船员，因其工作的特殊性，受船主阮兴的指派在上述时间、路段进行工作，在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符合常理。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死者唐叁来非因业务工作而遭受的交通事故，未能提供证据佐证，应承担举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抗辩，不予采信。二、阮兴的行为是否构成虚构保险事故的问题。阮兴在向人保茂名分公司索赔时，称粤电渔4****号船于2014年3月28日凌晨在海南三亚市渔港码头起鱼，起鱼工作船员唐叁来意外跌落码头，致头部受伤，昏迷不省人事，及时送三亚市人民医院抢救，经抢救无效于2014年4月2日早上死亡。人保茂名分公司认为，阮兴陈述的事故过程为“唐叁来是在工作起鱼时发生海上事故”，唐叁来事后经调查是因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故而阮兴存在虚构保险事故的行为。一审法院认为，根据阮兴的陈述“粤电渔4****号船于2014年3月28日凌晨在海南三亚市渔港码头起鱼，起鱼工作船员唐叁来意外跌落码头”中，并未讲到唐叁来是发生海上事故，事实上，唐叁来受伤的原因及地点亦是因意外跌落码头，阮兴未有虚构保险事故的行为，也不存在编造虚假的事故原因或者夸大损失程度，故人保茂名分公司抗辩阮兴虚报海上事故拒绝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人保茂名分公司此项抗辩不予认可。唐叁来受阮兴的指派，在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意外身亡，属于商业险保险条款所约定的保险责任范围内的保险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收到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的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请求后，应当及时作出核定；情形复杂的，应当在三十日内作出核定，但合同另有约定的除外。保险人应当将核定结果通知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属于保险责任的，在与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达成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协议后十日内，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保险合同对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期限有约定的，保险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义务”。故人保茂名分公司应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在每人伤亡赔偿限额500000元、每人医药费用赔偿限额30000元范围内赔偿给阮兴。阮兴向死者唐叁来的家属赔付435000元的时间为2014年4月，故死者唐叁来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应以农村居民的标准按根据《广东省2014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计算其损失。根据《广东省2014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唐叁来家属因唐叁来死亡遭受的损失分析计算认定如下：1.医疗费。死者唐叁来因本次事故用去医疗费47906.23元，有医院出具的正式票据为证，予以确认。2.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丧葬费应为29672.50元（59345元/年÷12个月×6个月）。3.死亡赔偿金。死者唐叁来死亡未满60周岁，故其死亡赔偿金为233386元［11669.3元/年×20年］。4.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事故造成死者唐叁来死亡，其家属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抚慰其家属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精神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及第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支持50000元。综上，死者唐叁来以上合理损失中的医疗费用47906.23元，由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每人医药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30000元给阮兴。上述合理损失中丧葬费29672.50元、死亡赔偿金23338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313058.5元，由人保茂名分公司在每人伤亡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给阮兴。因此，人保茂名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343058.5元（30000元+313058.5元）给阮兴。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的规定，判决：限人保茂名分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保险金343058.5元给阮兴。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4400元（阮兴已预交），由阮兴负担1381元，人保茂名分公司负担3019元。人保茂名分公司应负担之金额在履行本判决义务时一并迳付阮兴，一审法院不作另行退收。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问题是：1.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2.阮兴是否虚构保险事故。一、关于一审法院对当事人举证责任的分配是否正确的问题。人保茂名分公司上诉称阮兴应举证证明死者唐叁来是在雇佣过程中从事雇佣工作发生事故，否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错误地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阮兴提供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调解协议书》等证据综合认定唐叁来在工作的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而死亡，理据充分。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将主张唐叁来并非死于从事雇佣工作过程中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人保茂名分公司，并无不当。人保茂名分公司该上诉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阮兴是否虚构保险事故的问题。首先，经人保茂名分公司报案，茂名市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支队一大队并没有对阮兴涉嫌骗取保险索赔进行立案侦查。其次，虽然《保险金给付通知书》、《关于索赔单证真实性的声明书》记载的内容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有不一致的地方，但该差异不足以否定唐叁来死于从事雇佣工作期间的事实。因此，人保茂名分公司主张阮兴虚构保险事故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人保茂名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充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8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茂名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莫 挺代理审判员  赖慧嫦代理审判员  巫 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梁 哲速 录 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