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74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聂祥珍，女，汉族，1979年10月3日出生，小学文化，原威宁县人，住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聂咏，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兴忠，男，汉族，1971年6月21日出生，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贵阳市人，住贵阳市云岩区。 上诉人聂祥珍因与被上诉人李兴忠合同纠纷一案，原由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526民初4397号民事判决后，李兴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以原判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违反法定程序为由撤销该判决，并将本案发回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另行组成合议庭重新审理后，于2018年8月9日作出（2018）黔0526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现聂祥珍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聂祥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李兴忠返还聂祥珍为其垫付的电费9,065元，税款21,967.97元，机械设备修理费及工资12,220元、农用车款30,000元，炸材运费1,200元，代李兴忠支付给禄琴香的借款1,000元，修建办公室的费用35,000元，共计110,254.97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兴忠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李兴忠经营不善，导致其承包经营的砂石厂不能维持，后经双方协商李兴忠退出砂石厂的承包，双方解除《劳务承包协议书》时仅对劳务费和退场时剩余的沙石进行结算，没有对聂祥珍为李兴忠垫付的费用进行结算。2、一审判决对李兴忠认可的农用车款30,000元和修建办公室的费用35,000元不予认定明显错误。 被上诉人李兴忠辩称，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李兴忠的反诉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聂祥珍承担。 聂祥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兴忠给付聂祥珍为李兴忠垫付的电费、税款、机械生产修理费、人工工资、农用车款、借款、炸材运费、修建3间办公室费用总计110,452.97元。 李兴忠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聂祥珍赔偿李兴忠违约金（合同履约风险抵押金）20万元，本案反诉费由聂祥珍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24日，聂祥珍（甲方）与李兴忠（乙方）签订了《劳务承包协议书》，聂祥珍将其砂石厂的生产管理及费用承包给李兴忠，承包期为一年。协议第一条约定了设备移交及承包内容：甲方将砂石厂现有设备调试运转正常移交给乙方，乙方签字后即视为认可，待双方终止协议时由乙方照清单调试运转正常归还甲方，使用过程中的磨损属于正常，不予赔偿；甲方将其砂石厂的生产管理承包给乙方，每立方米为人民币叁拾元整（30.00元），由甲方付给乙方，其中包括机械用油、维修保养及零配件的购买、工人工资、税收、爆破、电费、装车。协议第二条第二款约定甲方责任：甲方必须协调好周边村（居）民的关系，以及政府相关部门的检查接待和变压器计量箱以上高压线路维修和供电部门的检查、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负责；甲方负责销售砂石，每月30日至31日和乙方核对产量，双方确认后，次月5至10号前支付给乙方承包款。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约定了乙方责任：乙方与甲方签订协议后，须向甲方交纳20万元人民币的合同履约金，进场10天交纳10万元，剩余10万元在今后的月结产量中分两月扣除。协议第四条约定双方责任：双方在特殊原因造成的短时间停产，原则上不超过3天，3天后视其原因而定，由双方各自造成长时间停产超过10天以上的，甲方将按每人每月4,000元保底工资补足给乙方，乙方则按年平均产量损失补足给甲方；双方如遇人力不可抗拒因素造成的损失，双方相互不负责任；双方在合作过程中，如需提前解除协议时应提前15天告知对方，协商解决；双方协议终止时，双方都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一次性归还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如甲方违约的应双倍归还乙方的合同履约金。劳务承包协议签订后，聂祥珍将石厂设备交付李兴忠，李兴忠将合同履约金20万元交付聂祥珍。在生产经营过程中，该砂石厂因电压不稳定致使该厂不能正常生产运行。2015年5月12日，聂祥珍砂石厂向李兴忠书面发了退场通知书，并对债务进行清算，2015年12月16日，李兴忠与聂祥珍砂石厂进行了结算，李兴忠向聂祥珍出具了17份资产负债表，聂祥珍在每一份资产负债表背面签名并加盖了砂石厂的公章，2016年1月14日双方再次结算证明李兴忠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各种损失导致负债395,665.90元。 一审法院另查明，该砂石厂原为聂祥珍经营的私营企业，2015年12月根据国家政策一次性买断整合为贵平砂石厂。双方在劳务承包协议期间自2014年9月24日起至2015年5月12日止。原聂祥珍砂石厂为李兴忠垫付交纳电费9,065元。2016年李兴忠以劳务承包协议的生产经营损失和违约、风险抵押金（合同履约金）损失两次向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月20日、2017年8月16日分别以（2016）黔0526民初4190号、（2016）黔0526民初4192号民事判决书作出判决：4190号判决由聂祥珍支付李兴忠劳务费及砂石款88,680元、退还剩余风险抵押金25,000元（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4192号判决由威宁县金钟镇聂祥珍砂石厂和聂祥珍赔偿李兴忠违约损失费395,665.90元。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原聂祥珍砂石厂与李兴忠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相应义务。本案原、李兴忠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第一条明确约定“甲方将其砂石厂的生产管理承包给乙方，每立方米为人民币叁拾元整（30元），由甲方付给乙方，其中包括机械用油、维修保养及零配件的购买、工人工资、税收、爆破、电费、装车。”而该每立方米30元的费用，聂祥珍已经按约承担了责任。故李兴忠承包期间（即2015年5月12日李兴忠退场前）与聂祥珍及第三方之间产生的“机械用油、维修保养及零配件的购买、工人工资、税收、爆破、电费、装车”的相关费用，应由李兴忠承担责任。现聂祥珍主张的9,065元电费，确系在2015年5月12日李兴忠退场前由聂祥珍垫付的费用，该费用李兴忠理应返还给聂祥珍。聂祥珍主张的税费21,967.97元，根据其提交的证据显示税款所属时期均是在李兴忠退场后。故该笔费用不应由李兴忠负担。聂祥珍主张的修理费、工人工资、炸材运费等费用。聂祥珍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收条、收据等证据，但聂祥珍提交的证据落款日期均在李兴忠退出承包后，仅根据证据内容不能当然推断出上面记载的是在李兴忠承包期间的费用。聂祥珍还应提供证据佐证其主张的费用属于李兴忠承包期间产生，因聂祥珍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佐证。故对其提出的上述费用，一审法院不予认定。聂祥珍主张的借款1,000元，贷款人是陆琴香，借款人为李兴祥，聂祥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李兴忠是上述借款的实际借款人，故聂祥珍要求李兴忠偿还该借款的主张，不予支持。聂祥珍主张的农用车款30,000元及修建办公室费用35,000元，首先，聂祥珍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确实产生了上述费用，其次，聂祥珍主张上述费用，原、李兴忠双方并未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谁承担。聂祥珍现要求李兴忠承担上述费用，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兴忠关于由聂祥珍赔偿其违约金200,000元的主张，虽然在双方所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中约定了“双方协议终止时，双方都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一次性归还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如甲方违约的应双倍归还乙方的合同履约金”。首先，协议终止是经双方自愿协商并结算后达成。其次，李兴忠已经按照上述合同条款约定在一审法院2016黔05**民初4190号案中主张了由聂祥珍返还合同履约金、在一审法院2016黔05**民初4192号案中主张了由聂祥珍承担违约损失、赔偿经济损失。李兴忠已经以实际行为认可了双方合同约定的“双方协议终止时，双方都无违约的情况下，甲方无条件一次性归还乙方缴纳的合同履约金”条款。放弃了“如甲方违约的应双倍归还乙方的合同履约金”部分的约定。故现李兴忠提出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兴忠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聂祥珍威宁县金钟镇金钟村聂祥珍砂石厂垫付的电费9,065元；二、驳回聂祥珍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李兴忠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本诉2,509元，由聂祥珍负担2,303元。李兴忠负担206元；反诉费2,150元由李兴忠负担。 二审中，聂祥珍提交的照片不属于因客观原因无法在一审诉讼提交的证据，且不能证明新的案件事实，本院不作为二审新证据认定。二审经审理查明：李兴忠自认2014年9月24日双方签订《劳务承包协议书》后，口头约定聂祥珍砂石厂上原有的农用车给李兴忠继续使用，双方合同期满后由李兴忠向聂祥珍支付20,000元费用；并约定由聂祥珍出资35,000元修建办公室给李兴忠使用，双方合同期满后该房归聂祥珍，由李兴忠向聂祥珍支付修建费用17,500元。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李兴忠应否支付聂祥珍主张的相关费用。当事人对自己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以及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除聂祥珍垫付的9,065元电费，以及李兴忠自认的农用车费20,000元和修建办公室的费用35,000元外，聂祥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其他费用系李兴忠承包案涉砂石厂期间产生，聂祥珍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聂祥珍提交的9,065元电费发票所属期间为李兴忠经营案涉砂石厂期间，依照双方《劳务承包协议书》的约定，该电费应由李兴忠承担，一审判决李兴忠向聂祥珍支付该费用并无不当。李兴忠二审自认的农用车费20,000元和修建办公室费用17,500元，系李兴忠与聂祥珍的口头约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务承包协议书》的性质，前述费用系李兴忠承包案涉砂石厂期间需使用聂祥珍的农用车和聂祥珍修建的办公室而发生的费用，李兴忠有义务按照双方口头约定向聂祥珍支付前述费用，但因聂祥珍单方解除《劳务承包协议书》，导致李兴忠并未完全在合同期限内使用农用车和办公室，聂祥珍要求李兴忠完全支付前述费用显失公平，结合本案实际，前述费用由李兴忠按照其实际使用农用车和办公室的时间所占双方合同履行期限的比例向聂祥珍支付较为合理，即由李中兴向聂祥珍支付农用车费和办公室修建费用（20,000元+175,000元）×（220天÷365天）=22,602.74元。李兴忠未就一审判决提起上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对李兴忠的答辩请求，本院不予审查。聂祥珍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聂祥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被告李兴忠的反诉请求”； 二、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6民初25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由被告李兴忠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威宁县金钟镇金钟村聂祥珍砂石厂垫付的电费9,065元”； 三、由被上诉人李兴忠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聂祥珍在李中兴经营威宁县金钟镇金钟村聂祥珍砂石厂期间垫付的电费9,065元并向上诉人聂祥珍支付农用车费用和办公室修建费用22,602.74元，共计31,667.74元； 四、驳回上诉人聂祥珍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本诉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聂祥珍负担1,790元，被上诉人李兴忠负担719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被上诉人李兴忠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09元，由上诉人聂祥珍负担1,790元，被上诉人李兴忠负担719元。 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如义务人不自动履行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义务期限届满之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或被执行人财产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世军 审 判 员 唐 琳 审 判 员 刘光全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法官助理 代 珊 书 记 员 蔡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