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0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华，女，汉族，1945年7月25日出生，住江苏省太仓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平（上诉人沈桂华之次女），女，汉族，1968年1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蕴希，女，汉族，1965年9月1日出生，住江苏省太仓市。原审第三人：高宝球，男，汉族，1945年1月29日出生，住江苏省太仓市。上诉人沈桂华与上诉人高蕴希、原审第三人高宝球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62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沈桂华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和鉴定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享有案涉房产6%产权份额没有事实依据；2、《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判决的依据；3、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4、上诉人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受理费、评估费、食宿费、交通费用等，应当全部得到赔偿。上诉人高蕴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赔偿被上诉人21935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仅享有案涉房屋6%的产权份额，属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应占案涉房屋的78.43%的份额，折合市场价21935元，请求二审人民法院予以支持。沈桂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高蕴希赔偿沈桂华房屋损失500000元；2、高蕴希赔偿沈桂华房租9500元、住宿费9352元、交通费13868元、餐饮费27000元；3、高蕴希赔偿沈桂华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4、高蕴希赔偿沈桂华因分家析产之诉产生的律师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以上合计6748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定以下事实：高万成（1999年9月死亡）与徐淑兰（1997年8月死亡）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一子一女，即高宝球、高某。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是夫妻关系，两人生育两女，即高蕴希、高平。1986年10月，高宝球家庭在太仓市建造两层楼房共计八间，另建造平房两间，建筑面积合计342.61平方米。其中，两间平房已在多年前被拆除。据当事人陈述，建造上述房屋时，第三人高宝球的家庭成员有六人，即高宝球、沈桂华、高万成、徐淑兰、高蕴希、高平。关于该十间房屋的建造费用，沈桂华认为是25000元左右，且均是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夫妻共同出资。高蕴希与第三人高宝球则认为是25500元，其中高蕴希出资20000元、高宝球出资5000元，高万成和徐淑兰共同出资500元。2017年12月28日，一审法院对高某调查时，其陈述：1980年代，高宝球建造房屋时，父母高万成、徐淑兰共同出资数百元，还出了人工；高蕴希十七八岁就在经编厂做裁缝，每月收入七八十元；高宝球建房时，高蕴希、高平都未结婚，但是高蕴希已参加工作，高平尚未参加工作；高宝球是在割稻子时开始建造房屋，那时候建房只需两个月，快的话只需一个月；高宝球家庭的房屋中有20%产权份额属于高万成、徐淑兰的遗产，高某放弃继承高万成、徐淑兰的遗产。沈桂华、高平、高宝球因与高蕴希发生分家析产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分割涉案八间房屋。一审法院在2017年4月19日以（2017）苏0585民初2358号立案受理。诉讼中，高蕴希在2017年4月23日将涉案八间房屋拆除。2017年5月22日，沈桂华、高平与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沈桂华、高平共同委托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指派律师参与上述分家析产诉讼，并支付北京市世纪（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费15000元。经审理，鉴于涉案八间房屋已被拆除，相应的物权消灭，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判决驳回沈桂华、高平、高宝球分割涉案八间房屋的诉讼请求，并确定案件受理费80元由沈桂华、高平、高宝球承担。上述事实，由沈桂华提供的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宅基地使用权证》《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以及一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2017年11月14日，沈桂华认为高蕴希的拆房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利，故向一审法院提起财产损害赔偿之诉。诉讼中，各方当事人对涉案八间房屋的市场价值存在较大争议，故沈桂华在2017年12月26日申请价格评估。为此，一审法院委托苏州中洲房地产土地资产评估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洲公司）对涉案八间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2018年1月16日，中洲公司对估价对象进行实地查勘，查明估价对象是砖混结构的村镇房屋，建筑面积是289.56平方米，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考虑到估价对象是村镇私有房屋，所在区域类似房屋交易、出租案例较少，中洲公司认为估价对象不便采用市场比较法、收益法及假设开发法。考虑到估价师已较全面掌握房屋开发的成本构成，中洲公司确定采用成本法进行评估。根据价值时点2017年4月23日，中洲公司按照评估单价702.58元/平方米，认定估价对象的市场总价是203400元。2018年2月7日，中洲公司出具中洲房地（2018）（吴）鉴字第001号《房地产估价报告》。为此，沈桂华支付中洲公司鉴定费3198元。沈桂华对该《房地产估价报告》提出异议：1、估价对象的建筑年代是1987年10月，《房地产估价报告》错误地记载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2、估价对象的权属证书记载建筑面积是301.76平方米，该权属证书具有法定公信力，而《房地产估价报告》错误地记载估价对象的建筑面积是289.56平方米；3、估价时点以判决确定之日或者评估报告作出之日，才可以最大程度体现公平、公正，而《房地产估价报告》错误地确定估价时点是2017年4月23日；4、估价构成的具体数据和计算公式没有具体明确，违反评估的客观、公正要求；5、评估价格远远低于太仓地区的实际建造成本，沈桂华没法进行重置或者购置相应面积的房屋。针对沈桂华提出的异议，中洲公司在2018年3月26日给予书面答复：1、估价对象的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理由是：（1）《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记载的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该申报表是当地房管部门出具的具有法律效力的文书，故认定估价对象的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2）原告沈桂华依据《社员建房用地申请报告》认为估价对象的建筑年代是1987年10月，但是该报告与其他宅基地资料不完全相符，同时，当地还存在先建房后申请补办手续的情况，故依据房管部门在《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记载的建房日期估价是应《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3）中洲公司未收到（2017）苏0585民初2358号民事判决书，且法院审理案件时的叙述性资料不能作为评估确定房屋建造年代的依据。2、估价对象的建筑面积是289.56平方米，理由是：（1）由于现场勘查时，该建筑物已全部损坏，同时部分建筑物在价值时点之前被拆除，故本次评估涉及的建筑物面积以现场测量是正确的；（2）沈桂华主张的建筑面积301.76平方米，是根据房屋所有权证附图计算得出，由于该附图与现实情况存在差异，故沈桂华的计算方法有误，依据不充分。3、确定评估价值时点2017年4月23日具有依据，理由是：（1）原告与被告均确认估价对象的拆除日期是2017年4月23日；（2）房屋价格随着市场是不断变化的，房屋的损毁日期与法院判决日期往往存在时间差距，为了能更好地体现房屋被损毁时的市场价值，以房屋拆除日期确定价值时点是正确的。4、《房地产估价报告》是根据《房地产估价规范》的要求撰写的，该报告是房地产估价结果报告，在报告中不叙述具体计算数据、公式等要素，具体计算过程及依据为中洲公司的工作底稿，不对外具体公布。5、本次评估只就房屋在价值时点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具体为房屋现值，不是房屋全新建造成本，故沈桂华认为评估价格远远低于当地实际建造成本没有依据。综上所述，《房地产估价报告》具有依据，符合《房地产估价规范》要求，不违反独立、客观、公正、最高最佳使用等估价原则。另查明：2017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以（2017）苏0585民初6541号立案受理沈桂华与高蕴希赡养费纠纷一案。该院经审理认为，高蕴希、高平都应向沈桂华履行赡养义务，综合考虑沈桂华的租房需求、收入状况以及当地生活水平等情况，判决高蕴希自2017年4月起每月承担赡养费600元。上述事实，由沈桂华提供的《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村镇房屋所有权证》《宅基地使用权证》，中洲公司的《房地产估价报告》、评估费发票，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6541号民事判决书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笔录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一）中洲公司的《房地产估价报告》可以作为认定涉案八间房屋市场价值的依据。1、《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记载涉案八间房屋的建筑年代是1986年10月，且经当地建设主管部门确认。而且，高某的陈述也能印证涉案八间房屋是在1986年10月建造。因此，中洲公司认定涉案八间房屋在1986年10月建造具有充分的事实依据。2、《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两间平房已在多年前被拆除，故该权属证书的附图与现实情况存在差异。评估过程中，中洲公司指派估价人员进行现场勘查，估价人员本着独立、客观、公正原则实地测量涉案八间房屋的建筑面积。因此，中洲公司认定涉案八间房屋的建筑面积是289.56平方米具有客观依据。3、《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本案中，高蕴希损毁涉案八间房屋是在2017年4月23日，故中洲公司以2017年4月23日作为估价时点符合法律规定。4、中洲公司及其估价人员蒋建春、吴志东均有房地产评估资质，其综合考虑涉案八间房屋的地理位置、建筑年代、建筑面积、结构用途等，并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测算得出评估总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因此，中洲公司的评估意见合法有据，沈桂华虽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意见，依据评估意见认定涉案八间房屋的市场价值是203400元。（二）沈桂华、高宝球、高蕴希、高万成、徐淑兰均享有涉案八间房屋的产权份额。1、关于《村镇房屋所有权证》项下的十间房屋建造费用，沈桂华陈述约是25000元，高蕴希与第三人高宝球均陈述是25500元。因此，认定该十间房屋的建造费用约25000元。2、被调查人高某系本案当事人的亲属，其能够保持中立，客观反映被告高蕴希的工作、收入情况。据高某陈述，高蕴希十七八岁做裁缝，每月收入七八十元。因此，认定高蕴希建房时具有少量出资。3、被调查人高某陈述高万成、徐淑兰出资数百元，高蕴希与第三人高宝球均陈述高万成、徐淑兰出资500元。因此，认定高万成、徐淑兰在建房时亦有少量出资。4、建造房屋时，第三人高宝球是家庭户主，其与妻子沈桂华正值中年，具有较高的收入。因此，认定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在建房时具有大量出资。综合以上四点，关于涉案八间房屋的产权份额，一审法院酌定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共有92%产权份额，高蕴希享有6%产权份额，高万成与徐淑兰共有2%产权份额。（三）高蕴希应当赔偿沈桂华房屋损失95598元。1、涉案八间房屋系家庭共同财产，高蕴希未经沈桂华同意拆除涉案八间房屋，致使原、被告以及第三人丧失共有基础，故沈桂华有权向高蕴希主张赔偿权利。2、涉案八间房屋2%产权份额属于高万成与徐淑兰的遗产，其继承人高某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该项遗产依法全部由第三人高宝球继承。第三人高宝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该项遗产，属于其与沈桂华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在涉案八间房屋上的实际份额是94%。3、涉案八间房屋的市场价值是203400元，沈桂华与第三人高宝球的实际份额是94%，故沈桂华可获得赔偿款95598元（203400元×94%÷2人）。（四）关于沈桂华主张的房租9500元、住宿费9352元、交通费13868元与餐饮费27000元。1、沈桂华从2017年4月6日起租房居住，而高蕴希拆毁房屋是在2017年4月23日，故高蕴希拆毁房屋与沈桂华租房居住没有必然联系。在沈桂华与高蕴希赡养费纠纷一案中，法院判决高蕴希从2017年4月起支付赡养费600元时，已经充分考虑到沈桂华的租房需求。因此，沈桂华再次基于侵权责任要求高蕴希赔偿房租9500元，不予支持。2、沈桂华的财产权益被侵害之后，其因信访、控告、诉讼而产生的食宿费用、交通费用均不属于法定赔偿范围。因此，沈桂华要求被告高蕴希赔偿住宿费9352元、交通费13868元与餐饮费27000元，均不支持。（五）关于沈桂华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涉案八间房屋不属于以精神利益为内容的纪念物品，且沈桂华未证明涉案八间房屋内存在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被损毁，故沈桂华主张精神损害赔偿1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六）关于沈桂华主张的律师费15000元、案件受理费80元。1、法律没有规定当事人必须委托律师参加民事诉讼，律师费不是沈桂华的必然损失，故沈桂华要求高蕴希赔偿律师费15000元，不予支持。2、涉案八间房屋被拆除后，沈桂华可在（2017）苏0585民初2358号分家析产纠纷一案中变更诉讼请求。沈桂华因未变更诉讼请求而产生的案件受理费，应由沈桂华自己承担。因此，沈桂华要求被告高蕴希赔偿案件受理费80元，不应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1、高蕴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沈桂华房屋损失95598元；2、驳回沈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两上诉人对本案涉案房产各占份额问题所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沈桂华、高蕴希及原审第三人高宝球的陈述，并结合证人高某的证言，认定建造房屋时，原审第三人高宝球是家庭户主，其与妻子沈桂华正值中年，具有较高的收入，因此认定沈桂华与高宝球在建房时具有大量出资而共有涉案房产92%的份额；因上诉人高蕴希建房时在做裁缝，每月有七八十元收入，酌情认定其共有涉案房产的6%的份额，剩余2%的份额归高万成与徐淑兰共有。上述认定符合客观，判之有据。本院予以确认。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桂华提出的《房地产估价报告》不能直接作为判决依据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中洲公司根据《村镇私有房屋所有权登记申报表》及相关证人证言认定涉案八间房屋在1986年10月建造，在指派估价人员专赴现场进行实地勘查、测量后确认涉案八间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89.56平方米。该公司以财产损失发生时、即2017年4月23日作为估价时点，并在综合考虑涉案八间房屋的地理位置、建筑年代、建筑面积、结构用途等诸多因素后，依据《房地产估价规范》测算得出评估总价，鉴定程序合法，鉴定依据充分。上诉人沈桂华虽有异议，但是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该评估意见。故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沈桂华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受理费、评估费、食宿费、交通费用等应当全部得到赔偿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有人格象征意义的特定纪念物品，因侵权行为而永久性灭失或者毁损，物品所有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中，涉案八间房屋不属于以精神利益为内容的纪念物品，且沈桂华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八间房屋内存在具有纪念意义的物品被损毁，故其主张精神损害赔偿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沈桂华因本案诉讼所产生的诸如律师费、交通住宿费用等，本院认为，上述费用不是沈桂华因高蕴希擅自拆除房屋而导致的直接及必然的损失，不属于财产损害赔偿类案件予以保护的法益。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沈桂华、高蕴希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96元，由上诉人沈桂华负担10548元，由上诉人高蕴希负担1054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