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豫01行初991号原告张国庆，男，汉族，1969年2月4日出生，住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委托代理人马新民，河南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住所地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国槐街6号。法定代表人王新亭，主任。委托代理人马振兴，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燕雪松，河南坦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国庆因请求确认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高新区管委会）拆除其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并行政赔偿，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张国庆及其委托代理人马新民、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的委托代理人马振兴、燕雪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诉称：原告母亲崔玉兰于1980年5月去世，父亲张石头于2000年10月去世。原告是按照农村身边留一人的规定，与父母共同使用一处宅基地。原告父母去世后，位于郑州市高新技术开发区石佛镇新庄村大街50号的宅基地一直由原告使用，并建造了约800平方米的房屋。2014年9月26日，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趁原告不在家，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突击将原告的房屋拆除，并将屋内物品洗劫一空。2016年2月，原告以被告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民事侵权提起民事诉讼，被告高新区和郑州市两级法院以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为由，裁定驳回了原告的起诉。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终审裁定于2017年4月13日生效。原告为确定侵权的性质，曾提起行政诉讼，要求被告公开拆迁原告房屋主体的信息，被告仍坚持拆迁主体是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原告认为，对原告实施强拆行为的行政主体应为被告，故请求：一、判令被告拆迁原告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同等位置住房738平方米，赔偿原告家中价值10万元的财产，并赔偿原告租房损失318816元（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17712元计算租房损失，计算至被告赔偿住房之日）；三、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复印件一份，证明原告所建住房属于合法房屋。二、原告家庭户口本及父母死亡证明复印件各一份，证明原告父母生前，原告是作为父母身边留一人，与父母共同使用一处宅基地，没有另外划分宅基地，父母死后原告独立使用该处宅基地并建造家庭住房，是该宅基地合法使用人。三、原告房屋被拆除前后的照片13张，证明原告房屋被违法拆除前后的状况。四、被告对原告房屋测量清单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面积计算表各一份，证明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面积为737.8313平方米（三层以下以外的房屋已经以三比一进行了折算）。五、原告房屋内物品清单一份，证明被告违法拆除原告房屋，给原告造成财产损失26万元，原告仅主张赔偿10万元。六、被告下属部门发布的公告照片及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证明因被告在房屋拆迁工作中未公开真实的拆迁管理主体，导致原告两审民事诉讼被驳回。七、原告行政诉状、行政判决书及被告的信息公开告知书各一份，证明被告始终未依法向原告公开其是拆迁管理主体的客观事实，坚持对自己的违法行为不予纠正。八、郑政文（2011）258号文件和郑拆管字（2010）44号文件各一份，证明被告是涉案房屋违法拆除的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同时证明被告应当以每平方米30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搬迁费损失，以每个月每平方米12元的标准赔偿原告房屋租金损失，超过24个月后应当加倍赔偿。被告高新区管委会答辩称：一、被告不是适格的被告。原告起诉状自述“2014年9月26日，被告在没有与原告达成任何协议的情况下，趁原告不在家，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的名义突击将原告的房屋拆除”，证明原告明知当时拆除的主体是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同时原告依法应当提供证明是被告拆除其房屋的相应证据。二、被告认为原告不是适格的原告。原告起诉状自述其父母已经去世，其父母的相关继承人应依法享有继承权，应对其遗产进行分配。本案原告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侵犯了其他继承人的合法权益，同时原告的诉请应只能是其对遗产的继承权。被告认为原告个人不具有本案的原告主体资格。三、被告认为原告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自述“原告认为，对原告实施强拆行为的行政主体应为被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告起诉应当有明确的被告，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可以提供证明行政行为违法的证据，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而本案中，原告自己无法证明本案明确的被告，也没有相关事实根据。在多次起诉后随意选择被告诉讼。被告认为原告没有相应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起诉。另补充三点：一是按照法律规定行政诉状已经送达对方的情况下，原告诉讼请求的增加部分应该不受法律保护。二是增加部分所适用的法律依据已经废止。三是本案被告答辩时间是2017年的10月30日，现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司法解释第24条的规定，对村民委员会依据法律、法规、规章的授权，履行行政管理职责的行为不服提起诉讼，可以以村民委员会作为被告，所以本案原告的诉请完全可以通过根据该条规定向村民委员会提起相关的行政诉讼来获得支持。被告向本院提交证据如下：一、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四议两公开”会议纪要，证明该村在实施相应村庄改造过程中，由村两委提出申请，经村委会形成决议来进行实施。二、民终5029号民事裁定书，该证据第三页本院认为部分可以证明原告房屋的拆除行为虽系村委会实施，但拆除原因是拆迁。以上两份证据证明本案原告所诉的房屋拆除行为是村委会实施的，被告没有实施拆除行为，原告诉请被告拆除涉案房屋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经庭审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该宅基证所显示土地使用者是张石头即原告的父亲，所显示的建筑占地面积即合法的建筑面积应该是110平方。对证据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该户口本显示了户籍相关人员，并不代表本案的原告就是排他的或者唯一的继承人，本案涉及到遗产的继承问题，应该提供相关继承人的相关信息。证据三真实性无法核实，因为它只是一个照片，不能够证明原告要求证明的目的，应结合相关的原始载体以及当时的状况来予以印证。证据四是本案的原告自行所列的表格，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无法证明原告要求证明的目的，无法证明其涉案的面积数、其所列的计算表中的数字。证据五物品及物品清单，这也是本案的原告自己所列，不符合证据的三性，无法证明其要求证明的目的。对证据六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该证据六恰恰不能证明本案原告要求证明的主体，结合被告所提交的民事裁定书可以证明，原告诉请的被告实施拆迁行为不能成立，该证据显示村两委是本次拆迁的主体。对证据七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要证明的目的。对证据八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原告要求证明的目的，该（2010）44号文件现在已经废止，同时该44号文适用的范围是城市规划区内国有土地上实施房屋拆迁所使用的标准，不适用于本案原告所诉请的集体土地。所以综合以上认为原告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要求证明的目的。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会议纪要没有在公开场合向行政相对人公示，其客观真实性无法判断，即使该会议纪要客观真实，也只能证明按照相关行政法规规定在拆迁进行当中所形成的某项拆迁措施，不足以证明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就是拆迁主体。对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判决书所审理的是被告关于拆迁主体的问题应不应当向原告公开，并不涉及拆迁主体的确认，其主张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本院综合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发表的质证意见，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因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2、6、7、8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原告提交的证据3、4、5，本院将在本院认为部分综合评述。因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本院对被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经审理查明，原告张国庆为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其父张石头在该村有宅基地一处，原告在该处宅基地上建有房屋（涉案房屋），原告和其妻及两个女儿共计四口人在此共同居住。2014年，百炉屯村进行村庄改造。2014年9月26日，原告的涉案房屋被拆除。2017年10月10日，原告以其房屋被被告违法拆迁为由，向本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依法确认被告拆迁其房屋的行为违法，并赔偿其同等位置住房738平方米，赔偿其家中价值10万元的财产和租房损失318816元（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17712元计算租房损失，计算至被告赔偿住房之日）。又查明，原告提供证据四中的房屋面积测量清单显示，其中涉案被拆除房屋1-3层的面积为186.7789×3=560.3367平方米，其提交的室内压埋物品清单中列明了包含第4、5层彩板房及大门、简易棚等被损物品的价值。原告提交证据八中的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二十六条第四款规定，被拆迁人选择产权调换的，原则上三层以下（含三层）的合法建筑，按拆一平方米还一平方米的标准给予安置，三层以上的不予安置。原告提交证据六中的2014年8月28日百炉屯村委会的特别公告中该村安置方案的第一条规定，每宅3人（含）以上享受安置房资格的全体村民。在第一时间段搬迁完毕，签订《百炉屯村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财产放弃保证书》《空房验收单》，并达到拆除条件的，在缴纳宅基地证后，除正常安置每人70㎡住宅用房外，再免费奖励20㎡住宅用房，逾期不再奖励。另查明，2013年11月26日，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向石佛办事处提交了《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实施村庄改造的申请》，称“同意我村集体土地由郑州市政府进行征收并按有关政策对我村进行村庄改造……望办事处尽快上报管委会批准我村进行村庄改造为盼。”2013年11月29日，石佛办事处向高新区管委会提交了《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关于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的请示》，称“现各项筹备工作已准备就绪，恳请管委会批准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再查明，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印发《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其中第七条第一款规定：“各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区政府）（管委会）是各辖区城中村改造的主体，负责本辖区内的城中村改造工作。”庭审后，原告对涉案宅基地上其所建房屋的情况提交其兄弟姐妹的证明予以说明，并对其诉讼请求进行了明确。本院认为：一、关于张国庆是否是本案的适格原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的相关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本案中，宅基地使用权证虽然登记在原告父亲张石头名下，但原告亦居住在该宅基地上，对该宅基地同样拥有使用权，原告在该宅基地上建有房屋并提交其兄弟姐妹对该房屋无争议的证明予以说明，故该房屋被拆迁，原告作为房屋所有权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是本案的适格原告。二、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是否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的问题。本案中，原告的房屋由于其所在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而被拆迁。高新区管委会称其并非百炉屯村村庄改造的主体，亦非拆迁原告房屋的主体，故其非本案的适格被告。对此，本院认为，根据2013年11月26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百炉屯村村民委员会关于实施村庄改造的申请》和2013年11月29日《郑州高新区石佛办事处关于百炉屯村实施村庄改造的请示》可以看出，百炉屯村村庄改造是在高新区管委会的批准下实施的，且根据《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第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区级政府（包括管委会）才是各辖区城中村改造的主体，故高新区管委会应是百炉屯村村庄改造的主体，原告的房屋被拆迁应视为高新区管委会的行为，其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三、关于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原告房屋的行为是否违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本案中，被告因实施村庄改造而拆迁原告的房屋，应当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履行法定程序，但被告并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依法履行法定程序，其行政行为不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予撤销。但由于涉案房屋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应依法确认高新区管委会拆迁原告的房屋违法。四、关于原告的赔偿请求能否成立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第四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本案中，原告的房屋已被被告违法拆迁，原告无法就其房屋价值和屋内物品损害情况举证，故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因被告未就该损害情况进行举证，被告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安置住房738平方米，并提供了其房屋拆迁前照片、房屋面积测量清单及被告应赔偿原告房屋面积计算表来佐证，原告在庭审中称其提供的房屋面积测量清单是房屋拆迁前被告委托第三方机构对其房屋进行测量后的手抄复印件，被告对此并未明确否认。本院认为，针对原告请求被告赔偿其相应安置房屋的问题，综合衡量2011年11月7日《郑州市城中村改造管理办法》中关于安置的相关规定及2014年8月28日百炉屯村委会所公布的安置方案中的相关规定，因被告拆除原告房屋的行为违法，参考原告1-3层被拆除房屋的面积，故被告应赔偿原告安置房的面积酌定为560平方米。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家中价值10万元的财产，并提供了屋内压埋物品清单，对此，本院认为，原告所要求赔偿的屋内物品未超出市场价值，符合生活常理，故对原告该主张，本院亦予以支持。原告主张参照2010年11月17日郑州市人民政府城市建设拆迁管理办公室《关于调整郑州市城市建设拆迁搬迁补助费和临时安置补助费等标准的通知》中关于临时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要求被告赔偿其租房损失318816元（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17712元计算租房损失，计算至被告赔偿住房之日），本院根据原告家庭人口和郑州市市场行情，酌定被告赔偿原告租房损失108000元（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3000元计算至被告赔偿住房之日。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拆迁原告张国庆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二、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待原告张国庆所在百炉屯村拆迁安置房交房之日起三十日内，交付原告张国庆560平方米安置房（安置房屋面积不足或超出的，按百炉屯村安置房分配政策进行处理）；三、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张国庆家中财产损失人民币100000元；四、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赔偿原告张国庆租房损失人民币108000元（每月以3000元计算，自2014年9月26日计算至2017年9月25日）；之后以每月3000元计算至被告交付原告安置住房之日止，被告于交付原告安置住房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原告张国庆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郑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一式十份，上诉于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胡 涛审判员 付保东审判员 魏丽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胜玲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四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但不撤销行政行为：（一）行政行为依法应当撤销，但撤销会给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造成重大损害的；（二）行政行为程序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的。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不需要撤销或者判决履行的，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一）行政行为违法，但不具有可撤销内容的；（二）被告改变原违法行政行为，原告仍要求确认原行政行为违法的；（三）被告不履行或者拖延履行法定职责，判决履行没有意义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四十七条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在行政赔偿、补偿案件中，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就损害情况举证的，应当由被告就该损害情况承担举证责任。对于各方主张损失的价值无法认定的，应当由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申请鉴定，但法律、法规、规章规定行政机关在作出行政行为时依法应当评估或者鉴定的除外；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拒绝申请鉴定的，由其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当事人的损失因客观原因无法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的主张和在案证据，遵循法官职业道德，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生活常识等，酌情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