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01刑初238号公诉机关恩施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宗宝，男，1952年12月16日出生于湖北省远安县，汉族，中专文化，湖北省恩施市锦绣苑置业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户籍所在地湖北省宜昌市远安县，现住恩施。因涉嫌行贿罪，2016年5月7日经恩施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对其刑事拘留，同年5月13日对其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1月2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恩施市看守所。辩护人李永松、熊怡（实习），湖北正典律师事务所律师。恩施市人民检察院以恩市检诉刑诉[2018]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宗宝犯行贿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恩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易继勉、助理检察员向丹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宗宝及其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1年8月至12月，恩施州天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打款5200万元用于征地。2011年12月，被告人李宗宝因与天盛公司总经理曾某（另案处理）合作需要资金，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返聘职工（原主任）康某和时任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主任周某1（均已判决）要求借用打入该事务部的征地款，康某与周某1同意。同年12月24日，康某在借条上签字后安排祝某（已判决）将公款1150万元借给天盛公司总经理曾某和被告人李宗宝用于经营活动。2012年农历腊月，由被告人李宗宝出资，曾某出面送给周某1好处费60万元人民币、给康某好处费60万元人民币、给祝某好处费10万元人民币。曾某于2012年1月30日、2月13日、4月20日先后将1150万元归还给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就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被告人的户籍资料、记账凭证、转账凭证、刑事判决书等书证，证人曾某、周某1、康某、祝某等人的证言以及被告人的供述等证据材料。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李宗宝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建议对其在5-6年有期徒刑之间判处。被告人李宗宝对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有异议，辩称自己并不知道曾某行贿130万元的过程和事实，其行为不构成行贿罪。因为其和曾某是合作关系，双方约定在合作的土石方平基工程中，曾某有2000万元的资金利益回报，所以不存在由其出资、曾出面送钱的事情，而且自己与地产事务部的人没有接触过，虽然自己承诺过给曾200万元的融资费用，但一直没给，至于他收到后会如何使用也与自己无关。其辩护人辩称，指控被告人李宗宝犯行贿罪不能成立。一、被告人于2016年5月7日被刑事拘留，5月13日被取保候审，公诉机关移送起诉时已超过取保候审法定期限一年多，起诉已过法定起诉时效，应当终止追究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指控被告人李宗宝犯受贿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从恩施市法院（2017）鄂2801刑初133号判决的认定来看，曾某是以个人的名义向康某、周某1借用其公司打入地产事务部的1150万元，只是在借用时说明该款是用于李宗宝的投标保证金，因此认定是李宗宝向地产事务部借款的事实错误。2、从李宗宝和曾某的供述来看，不能证明130万元好处费是由李宗宝出资并授意曾某送给周某1等人的。李宗宝供述称当时找到曾某合作恩施土石方平基工程，因双方缺少资金，曾提出可以找地产事务部借款出来周转，并说要给事务部的人给好处费，李明确表示组织资金的事情由曾自己负责，要给好处费也是曾给，自己不管。后该工程因故未搞成，约定给曾的2000万元利润无法实现，便承诺除偿还曾某的借款外，另外补偿200万元，但200万元也一直未给。曾某亦供述称李宗宝与曾某因客观原因合作土石方工程不成后，李仍承诺给曾200万元费用，但是否支付双方各执一词，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而公诉机关也未将转账记录查证属实。3、曾某的天盛公司与地产事务部存在多处征地项目合作，且与康、周、祝个人之间存在大金额的经济往来，双方具有重大的利害关系，即便要给好处费也是曾自己的行为。4、本案中，被告人李宗宝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李宗宝借钱投标土石方平基工程，不仅没有不正当利益，更有相当大的商业风险。综上，不能认定李宗宝为谋取不正当利益，也未给予工作人员以财物，应当宣告被告人无罪。经审理查明，2011年8月至12月，恩施州天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盛公司）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打款5200万元用于征地。2011年12月，被告人李宗宝因与天盛公司总经理曾某（另案处理）合作需要资金，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返聘职工（原主任）康某和时任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主任周某1（均已判决）要求借用打入该事务部的征地款，康某与周某1同意。同年12月24日，康某在借条上签字后安排祝某（已判决）将公款1150元借给天盛公司总经理曾某和被告人李宗宝用于经营活动。2012年农历腊月，由被告人李宗宝出资，曾某出面送给周某1好处费60万元人民币、给康某好处费60万元人民币、给祝某好处费10万元人民币。曾某于2012年1月30日、2月13日、4月20日先后将1150万元归还给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上述事实，有由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并经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一）书证1、恩施州地产事务部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企业法人登记书等，证实恩施州地产事务部的经济性质为全民所有制，康某自1994年至2012年5月25日任法人代表，2012年5月25日法人代表变更为周某1。2、证人康某、周某1、祝某的任职文件、户籍证明、证明、国土资源局文件等，证实康某自2000年5月9日开始任州地产事务部主任，2010年7月退休后又被恩施州地产事务部返聘；周某1自1995年开始在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工作，2006年5月任副主任，2011年10月31日任主任；祝某自1994年开始在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工作，2012年12月14日任副主任。3、恩施州地产事务部的账务资料，证实天盛公司于2011年8月至11月分五次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打征地款共计人民币5200万元；曾某于2011年12月24日借款1150万元并陆续归还的事实。4、协议书、转款通知，证实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与天盛公司签订协议，由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代征舞阳办事处三孔桥社区土地，以及恩施州地产事务部要求天盛公司支付征地补偿等费用的事实。5、企业基本信息和法定代表人证明，证实被告人李宗宝系湖北恩施锦绣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6、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鄂28刑终113号刑事判决书一份，证实由李宗宝出资、曾某出面，分别送给周某1、康某、祝某好处费60万元、60万元、10万元的事实。（二）证人证言1、证人曾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上半年，湖北恩施锦绣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李宗宝想投标恩施农副产品加工园土石方工程，因为他缺少投标保证金，想找我借钱周转一下，答应完工后分部分利润。因为我们公司为了三孔桥天星坝的工程，把资金都打给了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帮我们征地，但我知道还有1000多万没用，就在2011年的11、12月份给康某打电话，希望将我们公司在地产事务部的钱借出来周转一下交投标保证金，康某同意后，我到地产事务部去的时候又碰到了周某1，我又给周某1讲了想将钱借出来给李宗宝交投标保证金周转一下，周某1也同意了。第二天还是第三天，我和李宗宝一起到州地产事务部把借款手续办了，我记得是以我的名义打的借条，周某1和康某签字后，在祝某手里办的。后来李宗宝中标后，给我转了一些钱，我又凑钱分几次把1150万元还清了……李宗宝给了我200万元的费用，我拿到这200万元后，给了康某60万元，给周某170万元，因为我要周某1给财务人员祝某10万元。2011年腊月，我打电话叫康某在我恩施清江水岸的家里来，我给了他60万元的现金，说是借1150万元后李宗宝给的费用，他没说什么拿着就走了。给周某1是在恩施市学院路翡翠谷附近的加油站，我打电话他正在那里加油，我给周某1说是借给李宗宝钱的费用，我给你70万元，你得60万元，剩下的10万元你去安排，祝某这边给个几万块。周某1也没说什么，拿钱打了招呼就走了。2、证人康某的证言证实，2010年下半年，我返聘到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工作，实际履行主任的职责至2011年12月。2011年，天盛公司陆续给我们事务部打了2000多万元的土地代征款、启动资金和工作经费。年底的一天，曾某带着恩施锦绣苑公司的总经理李宗宝在我办公室找到我，当时周某1也在，曾某说李宗宝正在搞恩施工业园的土石方工程，这个工程比较大，利润也可观，但还差1000多万元的保证金，他想将天盛公司打给我们事务部代征土地的钱借1000多万元出来给李宗宝周转一下，说周转时间不长。我当时想这笔钱本来就是天盛公司的，当时又是2011年底，这笔土地征地款也还没用于征地补偿，一时也不急需上交，就同意了。但还是担心风险问题，怕李宗宝到时还不了，李说能赚钱，还说有人欠他的钱，到时还这1000多万元是没有问题的。曾某也在旁边说可以作担保，我当时觉得李宗宝是有实力的，他在锦绣苑有个项目，我说如果不还的话，要把锦绣苑的项目作担保，李宗宝也同意了。我们商量好后，曾某个人就给我们地产事务部出具了一张1150万元的借条，我在借条上签字同意后，曾某交由祝某当天办理的。办好后，祝某和周某1都给我讲过，说钱已借给曾某了。这1150万元也全部还给我们了，祝某和周某1也给我讲过……具体时间我记不清楚了，我当时在上班，曾某给我打电话说给我60万元钱，让我到他机场路清江水岸的家里拿，我去了之后寒暄几句，他就拿出事先准备好的一个黑色编织袋，递给我说是60万元，我拿了之后就到办公室去了。3、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11年的12月，曾某带恩施锦绣苑公司的法人代表李宗宝找到康某，要求把天盛公司在地产事务部的钱借给李宗宝1150万元，用于李宗宝农产品加工园土石方工程的投标保证金，当时康某把我叫到办公室，介绍李宗宝和我认识，并把李宗宝的事情给我介绍了一遍。之后，地产事务部就把1150万元借给了李宗宝，李宗宝也顺利中标工程。没多久，曾某和李宗宝就把1150万元还给了地产事务部。在2011年12月的一天下午，曾某联系我之后，我们在恩施市朱家坳加油站旁见面，曾某从他车后备箱拿出黑色塑料袋给我，我当时看了并清点，一共是60万元。过了一、两天曾某又说给祝某10万元的感谢费，并让我转交给祝某。我让他自己去给祝某打电话沟通后我再转交，他当时给祝某打电话说了后我就将钱拿了。当天快下班的时候，我在单位接到祝某，在车上将这10万元给了祝某。4、证人祝某的证言证实，2011年底的一天，康某主任和曾某一起来到我办公室，康某说曾某要借1150万元钱，让我办理一下。我当时问了一句怎么要这么多钱，康某说事务部账上的钱本来就是天盛公司交过来的征地款，曾某又是天盛公司的人，现在他们要借出去用，那就办理一下。这样，曾某就以他个人的名义给我们事务部出具了借条，借条上只有借款金额，大概1150万元，没有约定还款时间，康某也在借条上签字同意了。我拿到借条后，就给曾某开了1150万元的个人转账支票。后来这1150万元曾某分4次还清了。之后具体时间记不清了，有天下班时，周某1让我到他车上，他给了10万元钱现金，说是1150万元后曾某给的利息，我说怎么这么多，周某1说曾某把钱借走后也是放的高息，他自己也得利息了的。（三）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李宗宝2016年5月7日的供述：我是湖北恩施锦绣苑置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认识曾某有六七年了，因业务关系成为朋友。2011年下半年，我想投标恩施农副产品加工园土石方工程，因为缺少资金，我就找到曾某，想让他和我合伙搞，让他出2000万元。曾某说他们公司正在委托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在征地，钱都打给了恩施州地产事务部，他们公司没有资金，如果能想办法把他们天盛公司打给地产事务部的钱借出来周转一下就行了，我说可以，让他具体操作。后来，曾某又给我讲借出的钱必须能在短时间内还上，因为征地的费用是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打入财政口子，由财政部门按法定标准支付，一部分是由恩施州地产事务部支出，主要是通过谈判、协商解决的超出法定标准的部分。我当时说最多借3个月，让他不要担心。曾某还说要给地产事务部的人好处费，我当时给他讲，不要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们既然是合作，组织资金的事情由他自己负责，即便是给好处也由他给，我不管这些。后来我和他一起到地产事务部找到康某，我介绍了土石方工程的前景、利润空间等，主要目的是为了让康某知道是个赚钱的项目，他如果借给我们钱，我们能及时归还。后来曾某就把钱借出来了，具体借了多少我不清楚，借钱是曾某具体经手的。钱筹集到位后，曾说康某和周某1借钱帮了忙的，要给他们给点好处费，我说这是你的事情，即便是给，也是从你的回报中给，反正我不会出钱。从地产事务部借出的钱具体是交了保证金还是借给重庆利渝公司了我不清楚，只有曾某知道，因为是他筹措的资金。我先后给曾打了1000多万元的借条，这是之前约定由他出面组织资金的部分，具体是多少金额和打了几次我都记不清楚了，但是我最后和曾某算账后，至今仍欠他270万元，也出具了270万元的欠条。后来因中标的标段征地时出了严重事故，导致工程搞不成了，给曾某的2000万元的利润无法实现，我就答应除了偿还他的借款以外，还给他200万元。这200万元是2014年左右给曾打的欠条……。2017年5月8日的供述:当时从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借1000多万元出来时，曾某说过要给康某、周某1他们一些好处费，我说可以给，但是量上有商量，最好不要超过100万元。后来曾某给了他们好处费的，他怎么去给的我不清楚，后来曾某给我说好处费的事情他已经处理好了，当时没给我说具体金额和给哪些人送过。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宗宝伙同他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应当承担相应的刑事责任。本案于2016年5月6日由恩施市人民检察院立案侦查，虽然移送起诉时，被告人取保候审时间已超过法定期限一年多，但并不影响其追诉时效的成立，故辩护人提出应当终止追究被告人刑事责任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另从查明的事实来看，因被告人李宗宝找到曾某欲合作农副产品加工园的土石方工程，因自己缺少资金，才商定由曾某出面向恩施州地产事务部借款，李宗宝在两次供述中均称自己也知道曾某给康某、周某1好处费，只是表示不要牵扯自己，并不要超过100万元，也认可自己承诺给曾某200万元的融资费，但尚未支付并出具了欠条，若二人仅仅是简单的合作关系，李宗宝就不可能知道曾某给谁好处的事情，也没有义务给曾某融资费。虽然曾某证实李宗宝在借款后已给其200万元的现金，二人对于200万元是否已支付的供述确实不一致，公诉机关也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但结合全案来看，从地产事务部借款1150万元的原因是因为李宗宝缺少资金，该款的实际借款人和还款人均为李宗宝，其是借款的真正受益人，且在主观上是明知曾某具有行贿的故意，客观上予以默认，所以无论200万元是否已实际支付给曾某，均不影响本罪的构成。此外，从地产事务部借出资金系违规违纪行为，且没有利息，属于不正当利益。而且，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鄂28刑终113号终审生效刑事判决，已经确认由李宗宝出资、曾某出面，给周某1、康某、祝某送好处费共计130万元的事实。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辩称本案系李宗宝与曾某合作土石方平基工程，不是李宗宝向地产事务部借款，而130万元好处费并非由李宗宝出资并授意曾某送出，李宗宝不存在谋取不正当利益的主观故意，指控其犯行贿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当宣告无罪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015年8月29日全国人大常委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修正案（九）》第四十五条对本罪增设了罚金刑，因本案案发时间为2011年，根据从旧兼从轻、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故对被告人不判处罚金。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八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行贿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宗宝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被告人的刑期自2018年11月27日起,扣除原被羁押的7日，至2024年2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韩笑莲审 判 员  李红艳人民陪审员  张友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谭 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