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少红，女，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阮钊洪，广东法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城区，系陈少红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潘啟棠，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理忠，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振荣，广东正肯律师事务所工作人员。原审被告：莫子强，男，汉族，住清远市清新区。上诉人陈少红因与被上诉人潘啟棠、原审被告莫子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少红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7)粤18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为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没有法律依据，程序严重违法，希望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l、根据法律规定，民事责任主体及责任具体内容的确定应当通过诉讼或仲裁程序解决，执行中直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作为被执行人应当非常慎重，若法无明文规定或授权不能进行追加。我国民事诉讼法修订后，建立了执行异议制度，主要目的是提高依法执行的要求，使执行权受到必要的制约，尽可能杜绝执行风险。在执行中不予追加被执行人配偶，可以促使陈少红在主张权利时认真考虑诉讼主张，更全面地在诉讼中解决民事责任主体问题，将民事责任的确定归入普通审判程序中，即当事人主张什么法院判什么，执行也限定在当事人起诉时的主张范围内，以符合“无请求无判决、无判决无执行”的诉讼法理念。我国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人民法院解决当事人民事争议确定民事责任所依据的实体裁判规则，不属于执行权的授权规定，与之类似的相关民事实体规范很多，如连带保证等。另外，该条虽推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发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但同时还规定了例外情形，即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之规定。该款规定的例外情形是否存在，需要通过当事人双方的起诉抗辩、法庭审理、举证质证等诉讼程序，最终由法院作出裁判进行认定，显然在执行程序中是不能径行认定该例外情形是否存在。执行权具有公权性质，应当遵循公权行使的一般原则即“法无授权皆禁止”。而就可以追加或变更执行主体的情形，我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总共规定了13种情形，但追加被执行人配偶不属于这13种法定情形之一，若直接追加被执行人配偶没有法定授权依据，违背了公权行使的一般原则。2、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不能由执行程序认定。因为如果夫妻共同债务可以通过执行程序认定，那没有参加诉讼的配偶一方就失去了利用一审、二审和审判监督程序维护自己合法权益的机会，这是不公平的。清新区人民法院的判决是与此背道而驰的，希望上级法院予以纠正。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法〔2017〕48号)“二、保障未具名举债夫妻一方的诉讼权利。……未经审判程序，不得要求未举债的夫妻一方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上诉人作为被执行人明显违反通知的精神。二、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不应当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夫妻共同债务是指为满足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主要是基于夫妻的共同生活需要，以及对共同财产的管理、使用、收益和处分而产生的债务。夫妻共同债务仅限于因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而涉案的债务是莫子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合作纠纷之债，并不是因夫妻共同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因此，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债权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的除外。”的规定，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必然导致裁判的错误。被上诉人与莫子强的债务不适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与莫子强之间的债务是合伙协议纠纷所产生。根据最高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适用法律的解释，应当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为更好的保障和维护当事人的权益，故向贵院提起上诉，希望贵院能够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潘啟棠口头答辩称：1、我方认为上诉人上诉请求无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及莫子强之间的债权债务非常清晰，并且债权债务是基于大家合作做生意而产生，而且财产已归于上诉人与莫子强，上诉人与莫子强应承担责任。请求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上诉人陈少红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清远市清新区人民法院（2016）粤1803执异2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潘啟棠追加陈少红为被执行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用及民事裁定保全费用由潘啟棠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1月23日，潘啟棠、莫子强与**（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联合建设商住房合同》，约定由**（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提供位于原清新县太和镇清和大道规划中16#小区内-12-2的土地给潘啟棠、莫子强兴建商住楼房；2003年4月2日，双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尚欠土地承包款由潘啟棠、莫子强分三期支付给**（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但直至2006年1月18日尚有277635元未支付给**（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遂将潘啟棠、莫子强诉至原审法院，原审法院作出（2006）清新法民初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潘啟棠、莫子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77635元及逾期付款的违约金（从2003年4月5日起按本金20000元计至2004年4月1日止；从2004年4月2日起至付清款日止按本金277635元计算，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给陈少红；二、潘啟棠、莫子强对上述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潘啟棠、莫子强任意一方偿还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的数额，有权向对方追偿。潘啟棠不服上述判决，向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于2006年8月11日作出（2006）清中法民一终字第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之后，上述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依法裁定查封了潘啟棠所有的位于清新县太和镇中山南路一街一号首层2#房屋，并将该房屋拍卖给李思雅，所得款项190800元用于清偿**（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2003年4月3日，潘啟棠、莫子强签订一份《终止合作协议书》，约定因双方合作投资开发清新县太和镇**大道规划中的***小区内-12-2的商住楼遇到资金短缺问题，潘啟棠退出合作，由莫子强个人投资开发，今后该项工程的一切债权债务由莫子强负责，与潘啟棠无关。潘啟棠以此为由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要求莫子强返还其代为清偿的债务190800元。原审法院于2009年9月14日立案受理该案[案号：（2009）清新法民初字第1037号]，后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31日作出（2009）清新法民初字第103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限莫子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190800元给潘啟棠。该判决生效后，潘啟棠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原审法院根据潘啟棠的申请立案执行，并确定为（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号执行案，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0年8月9日作出（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终结本次执行。另查明,被执行人莫子强与被申请人陈少红于1995年9月14日办理登记结婚手续，2013年3月29日双方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并在离婚协议中约定“离婚后归属女方的财产有清新县**镇**大道中**号**居**梯**，粤房地证第C1808735号，清新国用2004第****号。”并约定债权债务的处理由男方负责。2016年9月22日,潘啟棠以莫子强与陈少红原是夫妻关系，莫子强所欠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为由，向原审法院申请追加陈少红为（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号案件[原审判文号（2009）清新法民初字第1037号]的共同被执行人。后原审法院依法作出（2016）粤1803执异2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追加陈少红为原审法院（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陈少红不服上述追加民事裁定，向原审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遂引起本案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执行异议之诉。原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追加陈少红为原审法院（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莫子强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抗辩和质证的权利，并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潘啟棠与莫子强之间发生的债务在莫子强与陈少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陈少红有义务对莫子强在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潘啟棠要求追加陈少红为（2010）清新法执字第302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的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陈少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要求撤销原审法院（2016）粤1803执异29号之二民事裁定书，驳回潘啟棠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理由不成立。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粤1803民初202号民事判决：驳回陈少红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0元，由陈少红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上诉人提出的执行异议是否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关于“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债务发生在上诉人陈少红与原审被告莫子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是被上诉人潘啟棠、原审被告莫子强与**（清远）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因合作建房投资期间产生的债务，且潘啟棠与莫子强签订的《终止合作协议书》明确潘啟棠退出合作，由莫子强个人投资开发并承担一切债权债务。虽然上诉人对合作建房并没有参与，但从本案现有的证据当中可认定该投资建房属于夫妻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生产经营行为，故原审法院认定该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由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性质属于民事诉讼程序而非执行程序，故上诉人以原审法院没有通过诉讼程序直接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程序违法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陈少红请求驳回被上诉人潘啟棠追加其为被执行人的上诉人请求，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陈少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