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9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书同，男，1967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泰兴市，现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竹辉路588号。负责人：王志敏。上诉人孙书同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和舟所”）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33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书同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并支持上诉人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案件收入是由被上诉人同意收取，强行扣除比例后，才发放给上诉人的。是被上诉人利用强势地位直接扣除的，根本没有经过上诉人的同意，更谈不上上诉人以实际行为变更合同内容；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费用于2017年4月7日已经结算完毕，明显是错误的，上诉人系在被上诉人的胁迫之下才支付结清的；3、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单位工作的七年，这期间应该由被上诉人承担的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强行从上诉人的收益中扣除，长达七年的侵权行为一直存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和舟所辩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孙书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和舟所返还2012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社会保险费用47358.96元；2、判令和舟所返还2012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的住房公积金39724元；3、判令和舟所返还律师执业年检费15000元；4、判令和舟所返还办公室房间费705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和舟所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和舟所系合伙制律师事务所，有三名合伙人及若干执业律师，分配方式为由律所对律师业务收入提成后承担律所的日常开支费用及税费，律师另自行据实承担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及年检费用，并根据选择的办公场所承担办公室房间费用。孙书同系执业律师，原在西藏伟豪律师事务所执业，2011年转至和舟所。2011年6月21日，和舟所（甲方）与孙书同签订《聘用合同》1份，约定甲方聘用乙方为甲方律师，合同期限自2011年7月1日起至2012年6月30日止。合同约定，合同期限届满后，双方虽未续订本合同，但仍然按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条件实际履行，则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甲方为乙方办理人事关系调动、律师执业证申请和年审的有关手续，乙方在甲方工作期间，因办理人事调动、律师执业证申请或年审时须向司法行政部门或律师协会缴纳的费用均由甲方承担；甲方应向乙方提供适当的工作场所以及办公条件；乙方应根据法律、法规以及司法行政部门和律师协会的有关规定，按照甲方指定的工作标准或提出的业务要求，努力完成甲方合伙人安排的各项工作；聘用律师选择的薪资方式为提成制，甲方根据乙方收费的70%比例支付工资（税后），甲方为乙方依法缴纳社会保险金和住房公积金，并代扣代缴乙方收入中的个人所得税以及社会保险金中乙方应自行承担的部分。上述合同在苏州市人才服务中心备案，双方持该合同办理了人事档案的调转手续，和舟所作为用人单位为孙书同办理了社会保险费及住房公积金缴纳的相关手续。孙书同转至和舟所之初，基本未有业务收入。自2013年起，孙书同开始正常执业，和舟所在其业务收费范围内提成15%，为其承担税费并提供日常办公服务；与此同时，和舟所要求孙书同另行承担社会保险费用和住房公积金（包括个人自负部分和单位负担部分）、律师年检费及根据选择办公条件不同而产生的办公室房间费，这些费用在和舟所代缴后从孙书同应得的85%业务收入中扣除，不足部分由孙书同另行补足。2015年开始，和舟所将提成比例提高至22.5%，增加的7.5%用于统一处理交纳所内律师的个人所得税，其余费用的承担情况不变。2017年4月，孙书同转至其他律师事务所执业，和舟所向其提出尚有费用未结清，孙书同于2017年4月7日根据和舟所计算的金额向和舟所负责人王志敏汇款51288元，用途附言栏内注明“保证金、社保公积金及往来，结清所有费用”。孙书同在和舟所执业期间，自行承担了律师年检费15000元、办公室房间费70500元以及全部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缴费，其中，2012年1月至2017年3月期间，各项社会保险单位缴纳部分的金额总和为47358.96元，2012年5月至2017年3月期间，住房公积金缴纳金额为38886元，其中单位缴纳部分为19443元。2017年12月7日，孙书同曾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和舟所返还财产，后于2018年2月2日以需要先劳动仲裁为由申请撤诉，该院作出（2017）苏0508民初815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其撤诉。2018年2月5日，孙书同向苏州市姑苏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委员会认为请求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理范围，作出了不予受理通知书。孙书同不服，在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基于劳动关系提出了与本案相同的诉讼请求，该院审理认为孙书同与和舟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该案不属于劳动争议的受案范围，于2018年3月28日作出（2018）苏0508民初108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其起诉。该裁定经二审维持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孙书同系和舟所聘用的执业律师，生效裁判已经确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相互之间的权利义务应当根据律师行业管理的相关规范及双方的意思表示来确定。孙书同根据双方的《聘用合同》要求和舟所承担相关义务并提起本案诉讼，在审理中，其明确表示和舟所的违约行为侵害了其财产权益，选择要求和舟所承担侵权责任。综合原、被告的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就双方争议的主要问题分别确定如下：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和舟所认为孙书同在律师执业七年，期间从未对分配方式提出异议，现其提出的诉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孙书同则认为对方的侵权行为一直持续到2017年3月，其从未放弃权利，诉讼时效应当从2017年3月起算。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原、被告基于一定的身份关系而发生本案争议的各项费用往来，虽这些费用是分期结算，但系在双方关系存续期间持续产生，诉讼时效应从双方关系结束的2017年3月起算，孙书同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和舟所关于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信。2、双方的权利义务是否应当按照《聘用合同》来确定。孙书同认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当以《聘用合同》的约定为准，和舟所应当为其交纳社保等费用，而律所未按30%比例提成系放弃权利，不影响其义务的承担；和舟所则认为该合同系用以调转档案关系，并非实际执行的合同，律所如要承担社保费用，应以提成30%为前提。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该合同无论在何种需要下形成，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为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合同成立于平等主体之间，权利义务应为对等，提成比例和社保费用等承担问题均属于分配制度的范畴，应当结合起来进行判断双方是否已经履行了各自的义务。但从双方的实际资金往来情况来看，并未按此合同操作，而是和舟所收取低于30%比例的提成，孙书同另行负担社保等费用，应当认为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的相关内容。合同中约定“双方虽未续订本合同，但仍然按本合同规定的各项条件实际履行，则本合同自动延续一年”，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未按合同规定的各项条件实际履行，孙书同执业期间与律所的结算不能以此合同为依据。3、双方是否已经结算完毕。孙书同于2017年3月份结束在和舟所的执业，和舟所根据长期以来双方共同执行的分配方式进行了结算，并向孙书同提出了补足费用的要求。孙书同未对费用金额提出异议，根据和舟所的要求支付了相关费用，并在2017年4月7日的汇款凭证上注明了“结清所有费用”，应认定为其认可费用的结算并同意支付。孙书同称系受胁迫情况下支付这些费用，并无事实依据，不予采信，并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已经结算完毕。综上，孙书同提出的要求返还财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四）项、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书同的全部诉讼请求。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孙书同提出的被上诉人和舟所对其侵权长达七年、并要求和舟所按双方所签的《聘用合同》返还财产的上诉意见，本院认为，上诉人孙书同与被上诉人和舟所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业经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8）苏0508民初108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并经二审维持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双方基于平等民事主体所签的合同，在权利及义务上应当对等。上诉人孙书同主张按《聘用合同》的约定返还被被上诉人扣除的诸如社会保险费、住房公积金等费用，本院认为，该《聘用合同》对提成比例和社保费用等涉及双方权利及义务的问题均予以了约定，但自2013年起至上诉人孙书同转至他所期间，被上诉人和舟所以低于约定的30%的比例进行提成，而上诉人孙书同则自行承担相应的社保等费用。双方以实际行为变更了合同约定。现上诉人孙书同虽还上诉称这种变更系在被被上诉人强迫之下所为，但却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且从实际执行来看，其从未对这种分配方式提出过异议，甚至在离所之际亦按实际执行情况以汇款的方式补足了所欠费用。综上，上诉人孙书同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由上诉人孙书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陈芝颖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殷晨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