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7民终44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艾薇格尔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长乐路350号3065号。法定代表人：陈雪轩，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平旺，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雅柔，福建君守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小东，男，1973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会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平，江西昌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艾薇格尔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艾薇格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小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会昌县人民法院（2018）赣0733民初1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艾薇格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林小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林小东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艾薇格尔公司在本案一审作被告的主体不适格。案涉《服饰销售联营合同》是案外人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与林小东签订的，实际经营也是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艾薇格尔公司并非该联营合同的相对方，即艾薇格尔公司与林小东之间没有联营关系。艾薇格尔公司仅仅是提供居间服务为林小东与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提供联营机会。一审法院认定艾薇格尔公司系一审被告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呈批件》（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该呈批件属于协议且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该呈批件是公司内部文件，非艾薇格尔公司与林小东签订的协议，林小东也并未在该文件上签字，艾薇格尔公司与林小东并未就此文件内容达成一致意见；第二，一审法院认定关于保底条款无效的规定属《合同法》适用前的规定，不予认定保底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1990年11月12日法（经）发（1990）27号】第四条、《民法总则》第六条，林小东经营期间销售提成不低于44万元的约定，属于保底条款，其内容与《合同法》第5条所确定的公平原则及权利与义务相一致原则相悖。根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无论是从法律规定还是保底条款的无效性等层面看，固定提成分红44万元的利润条款均为无效条款，保底条款破坏了联营各方应共负盈亏、共担风险的基本原则，造成了联营各方的不平等，违反我国现行的法律、法规的规定，违背了公平交易的平等原则。因此即便艾薇格尔公司与林小东约定了保底条款，该保底条款也是无效的。一审法院对其予以保护，与现行法律规定相悖，应予纠正。林小东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艾薇格尔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艾薇格尔公司是本案的合同相对方，是本案的适格被告。艾薇格尔公司系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在江西省区域的招商总代理，可获得所招商商户销售额5%的招商费，2017年3月1日，林小东与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签订了《销售联营合同》，并与艾薇格尔公司签订了《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两份合同相互独立，本案系林小东与艾薇格尔公司之间就招商服务合同发生的争议。二、艾薇格尔公司出具的《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合法有效，艾薇格尔公司应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案涉《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在艾薇格尔公司内部虽属呈批件形式，但该协议书经艾薇格尔公司总经理签字、公司盖章相关审批后交付给了林小东，该协议书是有效的，因该协议书中并没有林小东一方签字栏，故林小东并未在该协议中签字，但不影响该协议书效力。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艾薇格尔公司的商业利益是从供货商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处获取，基于其自身利益才会给予林小东保底保障进而保证其自身利益，其与林小东属于招商服务关系。林小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艾薇格尔公司向林小东支付联营保底分红款132057.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艾薇格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日，林小东与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签订《销售联营合同》一份，约定由林小东在会昌县水东街29-31号店面与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联营合作开设“独辫子”品牌专卖店。双方约定林小东按专卖店实际销售额的40%提取收益分成并约定了各项投资费用的承担。同日，艾薇格尔公司作为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的品牌代理商向林小东出具了一份《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呈批件，该协议书载明：“甲方厦门艾薇格尔服饰有限公司，乙方林小东，乙方在江西省××会昌县加盟甲方代理品牌“独辫子”，甲、乙方双方经过协商达成以下协议：甲方给予该店一年销售保底110万，即第一年乙方分红不低于44万（根据系统有业绩开始，实际营业365天为一年）。若一整年核算给予乙方分红部分未达到44万，则由厦门艾薇格尔服饰有限公司在核算之日30天内补齐给乙方。本协议经总理签字并由公司盖章后方可生效”，该协议书后经艾薇格尔公司总经理余宋良签字并分别加盖了公司财务章及公章。经双方筹备，从2017年4月1日开始，林小东即在会昌县文武××水东筌街××号以“会昌县晓东服装店”名义经营“独辫子”品牌服饰。自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林小东的业绩销售总额769856元，按40%的提取比例林小东已实际获得307942.4元的销售分红。后因林小东的专卖店业绩未达到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的要求被该公司终止了联营合同，善后事宜已协商处理。因林小东经营期间的销售提成低于保底分红44万元的约定，林小东要求艾薇格尔公司按保底协议补齐差额未果，故林小东诉至一审法院处理。上述事实、有林小东提交的林小东身份证复印件、艾薇格尔公司企业信息、林小东不动产权证复印件、晓东服装店营业执照、《关于赣州会昌联营保底协议书》呈批件及《销售联营合同》、系统业绩单原件等证据证实，并经庭审质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艾薇格尔公司《保底协议书》的合同效力。该《保底协议书》虽以内部呈批件的形式出现，但林小东持有了该《保底协议书》且协议的内容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即林小东加盟艾薇格尔公司代理品牌“独辫子”，艾薇格尔公司为林小东提供分红保底，协议具备了约定的总经理签字、公司盖章的生效条件，而林小东也基于艾薇格尔公司给予的保底条件考虑事实上加盟了“独辫子”品牌的销售，故林小东虽未在《保底协议书》上签字，但不影响《保底协议书》作为合同的成立且协议内容未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关于联营保底条款无效的规定属《合同法》适用前的规定，《合同法》施行后，对合同效力应严格按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的认定，一审法院对艾薇格尔公司的保底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艾薇格尔公司的主体。本案林小东与厦门独辫子服饰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联营合同》及与艾薇格尔公司签订的《保底协议》属不同的合同主体，艾薇格尔公司基于品牌代理商的商业利益考虑自愿为林小东提供分红保底以达到林小东加盟其代理品牌销售的目的，故艾薇格尔公司应严格按保底协议向林小东履行相关义务，故艾薇格尔公司的主体适格；三、关于林小东的诉讼请求。林小东主张在2017年4月1日至2018年4月28日期间专卖店的销售分红为307942.4元，按保底协议林小东分红不低于440000元的约定艾薇格尔公司应补差132057.6元给林小东，该主张的保底销售期限虽不止一年时间，但因无法具体区分前12个月的具体销售额，且如扣除12个月期满后的销售分红，艾薇格尔公司将承担更多的保底补差款，故林小东的主张系对其权利的自行处分，符合事实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另艾薇格尔公司的代理人于2018年7月23日将管辖异议申请用快件向一审法院邮寄，2018年7月27日下午才寄达一审法院（上午开庭已结束），其管辖异议未在答辩期内提出且艾薇格尔公司已应诉答辩，故对艾薇格尔公司的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不予审查。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艾薇格尔公司应支付林小东保底分红补差款132057.6元；二、上述款项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付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942元，由艾薇格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案涉《保底协议书》是否无效的问题。首先，案涉《保底协议书》的合同当事人是艾薇格尔公司和林小东，是艾薇格尔公司的真实意思表达，林小东虽未在上签字，但认可《保底协议书》，双方达成了一致意思表示。其次，案涉《保底协议书》与案涉《销售联营合同》的合同主体不同，《保底协议书》是林小东与艾薇格尔公司之间的约定，林小东是基于《保底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艾薇格尔公司履行义务。第三，艾薇格尔公司与林小东之间是居间服务合同关系，并不是联营合同关系，不能当然适用有关联营合同的法律规定。最后，艾薇格尔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案涉《保底协议书》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故，案涉《保底协议书》并不存在无效情形，林小东依据案涉《保底协议书》的约定，要求艾薇格尔公司支付分红差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艾薇格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2元，由上诉人厦门艾薇格尔服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彭 莉审 判 员  李士健审 判 员  张 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代理书记员  钟 晴代理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