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7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晓兴。委托诉讼代理人：贾洪锋，吉林衡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瑞隆冰雪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国刚，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峰，系该公司经理。原审原告：孙井丽。上诉人李晓兴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瑞隆冰雪娱乐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隆公司）、原审原告孙井丽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8）吉2403民初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晓兴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瑞隆公司赔偿孙井丽损失总额的70%。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造成本起伤害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李晓兴驾驶雪地摩托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是错误的。首先，上诉人和原审原告都是在被上诉人的娱乐活动场所内购票,接受被上诉人服务的消费者，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服务不符合安全标准。《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和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享有知悉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向消费者提供有关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真实、全面的信息，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而被上诉人并未完成任何一项安全义务，具体表现为:1、公司并未明确具体的雪地摩托下车地点和上车地点。只是按照约定每个10分钟的价格，在到达时间后，将车辆交付给下一名游玩者。2、公司在人员在冰雪摩托下车后，并未对车辆进行必要的安全检查，只是收费后，就可以玩此项目。3、公司的工作人员，只是告诉上诉人哪个是油门，哪个是刹车，如果不走就直接加油就可以,李晓兴在加油时，并不知道该车辆挂在倒挡状态，而是逢行加油，所以车辆向后侧运动，将原告撞倒。4、公司的工作人员并未对李晓兴进行安全提醒、也未进行驾驶证照的查验，更未进行相关培训。5、雪地摩托并没有设立专用的游玩范围，而是该范围与其他游乐设施相重叠，并未设置安全防护措施和隔离措施。6、雪地摩托的运营场所并没有设置相关警示标识，也没有相关的悬挂安全注意事项，同时只有收费人员，而没有安全保障人员，且没有说明注意事项。7、依据《特种设备安全监察条例》第九十九条第（八）项之规定,场(厂)内专用机动车辆，是指除道路交通、农用车辆以外仅在工厂厂区、旅游景区、游乐场所等特定区域使用的专用机动车辆。雪地摩托属于该条例规定的专用机动车，是特种设备。依据该条例第三章特种设备使用之规定，被告公司应当举证证明，其已经完全尽到设备安全保障义务。8、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6767-2010《游乐园(场）服务质量》之规定，被告公司应举证证明其经营的冰雪乐园完成了该标准下的:第四条总则、第五条设施管理、第六条安全管理、第七条服务质量等要求，完成相关管理和服务。以证明其完成了安全保障义务。其次,原审原告诉称被雪地摩托撞倒,而实际上该车辆为四轮全地形车。按照国家标准QCT760-2006,其应当符合该标准，属于机动车辆。而根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录像，可以完整的显示出，车辆极其简易，在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未提供车辆安全性能的相关证据。所以车辆是否属于“三无产品”,，上诉人不得而知。倘若发生事故，首先应当由车辆交强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如果没有交强险，那么所有权人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最后，冰雪乐园不是观光场所，更不是休憩空间，而是以娱乐为主进行活动的娱乐园。这也是原审原告及上诉人愿意承担门票费用而进行游乐的前提。四轮全地形车是被上诉人经营娱乐项目所用的设备，被上诉人就应当保证该设备的稳定性、安全性。出现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直接责任，而不是承担补充责任。因为这是混合过错，被上诉人应当为其不安全性承担作为经营者的直接责任。纵观被上诉人的雪上游玩场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在安全设施、人员配备、场所管理均未达到相关规范的要求。如被上诉人仍旧声称自己完成了相关安全、人员、管理等事宜，需要举证予以证明，只有口头抗辩不能成为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起事故并不是交通事故，而是生产经营事故，作为经营场所的被上诉人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如果将雪地摩托定位为机动车，那么应当由车辆所有者(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先予以赔付。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所规定是公共场所管理人或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应尽的合理范围内使他人免受人身及财产损害的义务，通常是在当事人之间没有合同约定的情形下而产生的要求一方为另一方的人身财产安全而积极作为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和原审原告通过购买门票和被上诉人提供服务成立合同关系,而经营者在其服务场所对消费者的人身及财产安全所负有的保障义务是法定义务。其作为服务提供者应当保证合同相对方的安全，应当按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要求，作为经营者应当承担相应的义务。而一审判决认为被上诉人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的补充责任是错误的。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瑞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井丽陈述意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孙井丽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李晓兴及瑞隆公司连带赔偿合理损失合计107664.73元（医疗费19229.2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护理费11309.4元、误工费29944.8元、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110元、鉴定费25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173.8元）；2、李晓兴、瑞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9日，孙井丽与李晓兴均在瑞隆公司经营、管理的场地进行冰雪娱乐活动。孙井丽在自己骑行结束后，站着活动区和停放冰雪摩托的中间区域观看别人游戏时，被李晓兴刚启动的冰雪摩托尾部撞倒，造成孙井丽右踝关节骨折、左侧第5-7肋骨骨折，孙井丽入住敦化市中医院，住院治疗18天，孙井丽支出医疗费合计19766.19元。孙井丽自2007年至2018年一直在敦化市居住，且其在2015年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从事酒类销售。孙井丽的此次伤情，经吉林延平司法鉴定所确认，右踝关节骨折后遗创伤性关节炎评定为10级伤残、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1人护理90日、后续骨折内固定物取出手术费7000元。孙井丽支付鉴定费2500元。瑞隆公司已为孙井丽垫付医疗费10000元、李晓兴已为孙井丽垫付医疗费13334.6元。另查，瑞隆公司该项娱乐活动使用的雪地摩托停放区和骑行娱乐活动区并无明显的隔离措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造成孙井丽本次伤害事故的直接原因是李晓兴驾驶雪地摩托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将孙井丽撞倒受伤，故李晓兴存在过错，系直接责任人；孙井丽作为成年人，其在娱乐活动结束后，应立即离开并到达安全区域，但其仍在雪地摩托出入及活动区域停留观看他人进行娱乐活动，其未能注意自身安全，亦存在一定过错，故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第二款“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以及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故李晓兴应对孙井丽的损害承担90%的赔偿责任。关于孙井丽的误工日及护理期，李晓兴等抗辩期限过长，但该结论系通过鉴定机构根据孙井丽的伤情予以确定，李晓兴等提出的抗辩主张，依据不足，故对孙井丽的误工日及护理期分别认定为180日及90日。关于孙井丽主张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是否应依据何种标准的问题，因孙井丽自2007年至2018年一直在敦化市居住，且其在2015年作为个体工商户业主从事酒类销售，故孙井丽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予以确定，主张的误工费应按照批发零售业标准予以确定。孙井丽按照一人往返两次主张交通费，但李晓兴等提出异议，孙井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其往返两次，故仅支持一人往返一次的公共交通工具费用70元（35元×2）。孙井丽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因孙井丽提供的证据无法证实被扶养人无其他生活来源，故对孙井丽要求给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主张，不予支持。孙井丽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孙井丽的伤情，不予支持。根据孙井丽诉请及本案有效证据，确定孙井丽的合理损失为：1、医疗费合计19766.1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天×18天）；3、护理费11309.4元（125.66元/天×90天）元；4、鉴定费2500元；5、后续治疗费7000元；6、残疾赔偿金53060.84元（26530.42元／年×20年×10%）；7、交通费70元；8、误工费29944.8元（166.36元/天×180天）；上述合计125451.23元。李晓兴应承担孙井丽合理损失的90%即112906.11元（125451.23元×9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瑞隆公司作为事发场所的管理人应采取相应的管理措施，但其在雪地摩托停放处及娱乐活动区并未采取有效的隔离措施，对雪地摩托驾驶人员未尽到足够的告知义务，且未确定游客游戏结束后可停留的安全区域，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管理者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其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该补充责任的范围仅限于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综合孙井丽所受人身损害的起因、时间、范围等，确定瑞隆公司承担李晓兴赔偿责任范围内的补充责任。因李晓兴已为孙井丽垫付13334.6元，瑞隆公司已为孙井丽垫付医疗费10000元，瑞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应视为其已经承担了补充责任。故李晓兴仍应赔偿孙井丽89571.51元（112906.11元-13334.6元-10000元），瑞隆公司应在89571.51元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晓兴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赔偿原告孙井丽89571.51元；二、被告吉林瑞隆冰雪娱乐服务有限公司在89571.51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孙井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53元，由孙井丽负担414元；由李晓兴负担2039元，吉林瑞隆冰雪娱乐服务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请求中，李晓兴未列原审原告孙井丽为被上诉人。李晓兴仅要求瑞隆公司对孙井丽赔偿全部损失的70%，并未涉及到对一审判决孙井丽承担责任比例不服的问题。因此，本院二审对一审判决孙井丽在本次事故中承担10%责任予以确认。本次事故的法律关系为公共场所管理人责任纠纷，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公共场所）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李晓兴的行为直接造成了孙井丽的受伤，是第三人侵权，李晓兴应承担侵权责任。瑞隆公司作为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也就是说，瑞隆公司的责任形式，是在李晓兴未能赔偿孙井丽的时候，对李晓兴赔偿责任的补充。因在一审判决中，瑞隆公司对李晓兴赔偿责任的补充为100%补充，在对一审判决赔偿比例没有异议的前提下，已没有再度提高瑞隆公司补充赔偿责任的空间。故无论是因为瑞隆公司的何种管理过错（包括设施、人员、管理制度等），作为第三者侵权人的李晓兴都没有权利对已承担100%补充责任的公共场所管理人再提出其他诉讼请求。李晓兴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晓兴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5元（李晓兴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晓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石审判员咸柱英审判员张新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孙             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