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辽02民终73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雷，男，195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中山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治慧，女，1953年1月7日出生，汉族，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法定代理人：王旭（于治慧之子），1981年12月15日出生，住大连市甘井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琳，辽宁亿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胡艳丽，女，1954年5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大连市中山区。   上诉人于雷因与被上诉人于治慧，原审被告胡艳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2017）辽0211民初4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雷，被上诉人于治慧的法定代理人王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小琳，原审被告胡艳丽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于雷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财产返还及利息支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30余万元系其父亲于业喜所有，仅以被上诉人名义存入其银行账户。（1）被上诉人于治慧自1990年开始发病，后被诊断为"精神分裂症"，其自发病时起在单位办理了病退，并由父母照顾。在至今近30年的时间内，于治慧并无其他收入来源，其账户中的30余万元款项不可能是其本人收入所得。对此，上诉人提供的两位舅舅的证言证明于业喜曾亲口向他们说过，被上诉人账户中的存款系于业喜夫妇一辈子的积蓄，仅以被上诉人的名义存入其银行账户，而非被上诉人的存款。于业喜2016年初亦曾说过，之所以将自己的钱存入被上诉人名下，是因其年事已高，怕一旦出现意外，把钱存入自己账户无法正常支取，而被上诉人与其共同居住，又患有精神分裂症无法随意支取账户内款项，便于对款项的管理。（2）原审中上诉人提供的两份录音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亦承认其账户中的存款系其父母所有，另一份上诉人与其父亲于业喜的对话录音证实，于业喜曾明确表示，其名下房产及存款都由上诉人继承支配。故上诉人有权支取该款，其支取行为合理合法。2.涉案30万元已用于支付于业喜的住院治疗费及被上诉人的日常治疗、生活开销，判决上诉人返还该款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1）于业喜因家庭矛盾于2016年11月6日自杀，抢救过程中，医疗保险因自杀而拒绝赔付，所有医疗费均为自费，共计花费20余万元。因款项巨大，上诉人只能筹钱垫付，之后，上诉人将于业喜以被上诉人名义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存款取出用于偿还款项亦合理合法。（2）被上诉人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亦于1998年1月22日离婚，其子王旭亦无经济来源，故于业喜承担了被上诉人的监护义务，该30万元除了支付于业喜的医疗费外，其余部分用于了被上诉人的日常生活费用及医疗费用，并已全部消费完毕。   于治慧二审辩称：不同意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具有工资收入、医疗保险，涉案款项系其收入所得具有可能性，即使其父母将一些收入以被上诉人名义存入银行也应视为其父母对被上诉人的赠与。2.证人没有出庭作证，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证人并未居住在本地，对于存款来源无法证实。3.因于业喜已经去世，无法核实上诉人一审提供录音证据的真实性，即使录音是真实的，也仅有权对自己名下财产进行处分，无权处分被上诉人名下财产。4.上诉人为其父亲于业喜花费医疗费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名下的财产属于被上诉人所有，且上诉人亦将于业喜名下28万元取走，上诉人支取被上诉人银行存款亦均发生在于业喜过世以后。   胡艳丽二审述称：同意上诉人意见。   于治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二被告返还原告存款300100元，并支付自2017年5月25日至给付之日止的款项占用期间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原告于治慧与被告于雷系亲姐弟关系。自2016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2月13日，被告于雷多次前往银行将原告名下存款本金合计300100元及利息陆续取出，并据为己有。另查，原告于治慧于1990年开始发病，后经医学鉴定确诊为"精神分裂症"。自发病以来基本不能上班工作，在工作单位办理了病退，生活需要父母督促照顾。原告于治慧与王双年婚姻存续期间生育一子王旭。原告于治慧于1998年1月22日与王双年离婚，发病后一直由父母照顾，其母亲申云爱已于2015年12月10日死亡，其父亲于业喜已于2016年11月28日死亡。后其子王旭作为申请人向法院申请宣告于治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211民特40号民事判决书，宣告于治慧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王旭为于治慧的监护人。再查，二被告原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12月5日离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侵犯他人财产权益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中，被告于雷将原告名下的存款取出据为己有，侵犯了原告财产权益，应当返还财产并承担因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故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返还钱款300100元以及支付占用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胡艳丽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二被告已于2016年12月5日离婚，被告于2016年11月21日从银行取走原告名下4万元及利息虽然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但该笔款项取款时间与二被告离婚时间仅隔十余天，并且原告父亲2016年11月起住院治疗，同年11月28日去世，被告主张取款用于父亲的治疗及丧葬具有可能性及合理性，该笔取款行为系被告于雷个人实施，该笔款项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被告侵占原告其他款项均非发生于二被告婚姻存续期间，原告主张二被告为逃避债务而离婚，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原告要求被告胡艳丽承担还款责任的意见没有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于雷辩称起诉状上不是原告本人签字，原告本人不想起诉，是其儿子想起诉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被宣告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原告财产权益受损时，王旭作为监护人有权履行监护职责，保护原告合法权益，代理其进行诉讼行为。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于雷辩称，原告儿子没有经济来源，没有资格当监护人的意见。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且是否有经济来源也并非成为监护人的条件。故对于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二被告辩称，案涉钱款非原告所有而是原被告父母的钱款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钱款均是以原告名义存入银行，且被告也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钱款系他人所有，应当认定为原告所有，故对于二被告的该项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于雷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于治慧钱款300100元及支付利息（利息以300100元为基数，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于治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880元、保全费2050元，合计7930元（原告已预付），由被告于雷负担，被告负担部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供由其本人写书的两份证人证言（上诉人称证人委托其书写），拟证实其上诉理由中所述其两位舅舅申云启和申云平作证的情况。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其工资账户交易明细，拟证实其有收入来源及医疗保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是同一人书写，证人也未出庭作证，对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否认其有30万元存款。本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是：1.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系其本人写书，并非证人亲笔书写，证人未出庭作证，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系由证人委托其写书，故本院对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因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亦予以认可。结合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在单位办理了病退的事实，对被上诉人陈述其有收入来源及医疗保险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一、涉案30万元应属于被上诉人于治慧所有。理由是：第一，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实于治慧虽患有疾病，但其一直具有工资收入和医疗保险，故结存部分款项具有可能性，且涉案款项并非一次性存入30余万，而是自2014年至2016年期间分多笔小额资金进行1年期定期存款，也不排除是此前存款到期后再转存。第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涉案30万元是于业喜夫妇的款项，且即使有部分款项是于业喜夫妇将自己的收入存在于治慧名下，也应视为于业喜夫妇因考虑到于治慧的特殊情况，为保障于治慧将来的生活而对于治慧的赠与。上诉人称于业喜仅是因为其年事已高，为以防不测、便于款项的管理而存入于治慧名下于理不符，因于治慧系一无民事行为能力人，从其名下账户存取款和从于业喜名下账户存取款并不存在更加方便的理由，且于业喜还有上诉人等其他子女，于业喜将其款项存放在上诉人或其他子女名下取用更为方便。另外，于治慧名下的存款均是一年期以上的定期存款，与"为以防不测而方便存取"的目的相矛盾。第三，因于业喜已经去世，对于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其与于业喜的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即使该录音证据真实，于业喜有"其名下房产及存款都由上诉人继承支配"的意思表示，也仅限于于业喜本人名下的财产，而被上诉人于治慧名下的财产不在其列，于业喜也无权非为于治慧的利益而处分于治慧名下的财产。   二、上诉人无据证实涉案30余万元款项已全部用于于业喜的治疗和被上诉人日常生活及医疗等费用，且即使为救治于业喜也无权非为于治慧的利益而处分于治慧的财产。第一，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款项中的20余万元用于了于业喜的救治，且即使为救治于业喜也无权非为于治慧的利益而处分于治慧的财产。第二，如果确有必要为抢救于业喜而动用被上诉人于治慧名下的银行存款，因该款可以直接取出使用（事实上上诉人也是在大部分存款未到期时将款项取出），与上诉人所述"因款项巨大，上诉人只能筹钱垫付，之后才将被上诉人账户的存款取出用于偿还款项"相矛盾，上诉人亦未提供证据证实"筹钱垫付"的事实，与其一审时陈述将涉案款项取出后直接用在于业喜的救治及丧葬事宜相矛盾，更与其一审时承认于业喜生前另有27万元被取出并存入了其名下账户的事实相矛盾。第三，从上诉人取款的记录证实，其于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2月13日，在不到三个月的时间内将涉案款项30余万全部取出，如果是为了支付抢救于业喜的20万元费用，其没有必要将30万元全部取出（存款并非一张存单，而是2万至四万不等的多份存单，存款期限亦各不相同），与其所述"将被上诉人账户的存款取出用于偿还款项"相矛盾。第四，上诉人所述其他款项用于被上诉人于治慧的日常生活及医疗支出亦与事实不符。首先，上诉人庭审时并未提供证据证实有十万余元用于了被上诉人于治慧的日常生活及医疗支出，其庭后提供的2014年至2015年于治慧的医疗、护理及其他费用单据不能证明涉案款项用于了被上诉人于治慧的日常生活及医疗支出，因涉案款项支取时间在2016年11月21日至2017年2月13日期间，与支付2014年至2015年期间的费用相矛盾。按常理，涉案款项应是在支付于治慧日常生活及医疗费用后仍有节余并预计在今后一定时期内不会使用才会进行定期存款。其次，上诉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取款后至本案起诉前其为被上诉人于治慧支付了近十万余元的日常生活及医疗费用，且在近半年的时间内，于治慧亦每月有三千余元的退休收入及医疗保险，上诉人也不可能需要动用十万余元存款用于于治慧的日常生活及医疗费用。   综上所述，上诉人于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88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上诉人于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国强   审判员 富喜胜   审判员 王 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李 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