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蜀泸大道**科茂大厦**。法定代表人：易定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栋、唐雪梅，云南欣晨光（大理）律师事务所。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湘潭市高新区德国工业园格林路**创业服务大楼****。法定代表人：邹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海平，云南民定（景洪）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罗能聪，男，1973年2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大理市。上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科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湘潭欧亚公司”）、原审被告罗能聪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大理市人民法院（2018）云2901民初1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31日会见了上诉人四川科茂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李文栋、唐雪梅，被上诉人湘潭欧亚公司的特别授权代理人肖海平，原审被告罗能聪，对案件事实进行了核实。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科茂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1.依法驳回湘潭欧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支持四川科茂公司反诉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3.依法判令湘潭欧亚公司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履行义务、产品质量问题等客观要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对基础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产品质量不合格造成他人财产、人身损害的，产品制造者、销售者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2016年12月5日，四川科茂公司与湘潭欧亚公司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双方约定四川科茂公司向湘潭欧亚公司购买6万元的玻璃钢化粪池；2017年1月17日，化粪池即发生泄漏情况，造成四川科茂公司更换化粪池侧面各项费用83218.89元，湘潭欧亚公司应依法予以赔偿。2、化粪池侧盖炸裂属于严重质量问题。首先，四川科茂公司是在湘潭欧亚公司技术指导下于当日即施工完成安装化粪池，且安装过程中并未出现任何危及产品安全的行为；其次，湘潭欧亚公司对于化粪池的安装地点、环境、网管资料等已提前知晓的，作为专业的化粪池销售经营者，理应已排除安装环境等对化粪池的安全危及因素；再次，侧盖属于整个化粪池的一部分，在同等安装环境、安装条件下，其他部位正常使用，仅侧盖发生炸裂，应属侧盖的本身质量问题。针对上述事实，四川科茂公司已于一审时提交现场照片、监理通知单、发包方通知等证据材料予以证实，但一审法院对前述证据作出了错误的认定，属于事实认识错误。3、本案化粪池侧盖在质量保证期间内炸裂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湘潭欧亚公司应承担修理、更换、重作等义务。本案双方当事人未对质量保质期明确约定，根据法律规定，质量保证期应为2年，质量标准应达到行业内同类一般工程用化粪池的质量级别。但化粪池在合同签订后第43天出现侧盖炸裂问题，在同类施工安装化粪池工程中皆属异常，应由湘潭欧亚公司承担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4、根据《产品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湘潭欧亚公司应向四川科茂公司提交质量检验报告及产品合格证。本案中，虽然送货单上记载有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但该送货单是湘潭欧亚公司事先填写好的，四川科茂公司按收货习惯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但在实际履行中，湘潭欧亚公司从未收到过检验报告和合格证。产品发生质量问题后，双方无法协商处理，四川科茂公司多次要求湘潭欧亚公司提供检验报告、合格证及湘潭欧亚公司进货检查验收证明、记录、产品合格证明等，均遭到拒绝或不予回应。湘潭欧亚公司对产品质量问题多番推脱，不愿提供相关证明，应认定产品质量不合格具有较大盖然性。二、湘潭欧亚公司应承担所有修复费用。1、本案化粪池炸裂问题发生后，四川科茂公司为了避免扩大损失，第一时间联系湘潭欧亚公司，湘潭欧亚公司派工作人员到现场查看，其销售员庄伟口头承诺由四川科茂公司处理，湘潭欧亚公司负责补发侧盖配合安装并承担返修费用。修复工程完成后，四川科茂公司联系不上庄伟，湘潭欧亚公司拒绝支付维修款。2、一审判决所述“科茂公司单方委托案外人对修复工程进行的造价依据不清”与事实不符，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在双方无法协商处理的情况下，要求双方共同委托造价公司认定造价属客观、实际不能。其次，云南万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是涉案工程发包人与承包人共同委托的一家具有专业资质的造价公司，程序合理合法，竣工结算表对各类费用计算清晰、有据，应作为有效证据被法院采纳。三、根据《民法通则》第六十七条“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湘潭欧亚公司提供产品质量不符合约定，四川科茂公司有权拒绝支付6万元货款及违约金。即便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起算时间应当是以湘潭欧亚公司提起一审诉讼时开始计算。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本案合同履行义务、产品质量问题等客观要素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支持四川科茂公司的上诉请求。湘潭欧亚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二审应予维持。事实及理由：1、湘潭欧亚公司向四川科茂公司交付的化粪池并不存在质量问题，在案证据《送货单》已证实，在交付产品时，湘潭欧亚公司已向四川科茂公司交付了产品的合格证及产品检验报告。四川科茂公司主张化粪池存在质量问题，但无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2、四川科茂公司要求湘潭欧亚公司支付修复费83218.89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认定修复费用的造价系四川科茂公司单方委托作出，且造价表格计价明细前后矛盾。罗能聪述称，1.湘潭欧亚公司提供的化粪池于2016年12月5日晚上运送至四川科茂公司工程处，并在湘潭欧亚公司技术员的指导下进行了安装，罗能聪在场。安装完成后罗能聪签订了《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并签收了《送货单》。罗能聪发现《送货单》填写日期为2016年11月4日与实际情况不符，且实际未收到检验报告及合格证，双方遂口头协商由湘潭欧亚公司更改《送货单》并在下次送货中一并交付。2.监理在排查工程时发现了化粪池泄露，罗能聪及时打电话给湘潭欧亚公司员工庄伟，庄伟随即拉运了合同中约定的第二个化粪池到工地，经查看后，庄伟提出如果换新的化粪池费用太高，只需安装新的侧盖。3.涉案合同第八条约定的10万元，是两个化粪池的费用，每个6万，共计12万，但双方协商先付10万。因第一个化粪池出现了质量问题，故四川科茂公司未收取第二个化粪池。4、化粪池修复后，双方均要求结算，但实际从未结算过。湘潭欧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科茂公司、罗能聪向湘潭欧亚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2.判令四川科茂公司、罗能聪向湘潭欧亚公司支付违约金1.2万元；3.诉讼费由四川科茂公司、罗能聪承担。四川科茂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的反诉请求：1、判令湘潭欧亚公司赔偿四川科茂公司返工修复费83218.89元；2、由湘潭欧亚公司承担本案的本诉、反诉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为：2016年10月，湘潭欧亚公司工作人员庄伟与四川科茂公司职工罗能聪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四川科茂公司以6万元/座的价格向湘潭欧亚公司购买成品玻璃钢化粪池两台。2016年12月5日，湘潭欧亚公司将规格为100m3的成品玻璃钢化粪池一座(含检验报告、合格证各一份）运至四川科茂公司位于大理市创新工业园区凤仪镇的工地，同时派遣工作人员王正玉、庄伟一同前往，负责指导四川科茂公司安装玻璃钢化粪池。同日，四川科茂公司（甲方）与湘潭欧亚公司（乙方），就购买成品玻璃钢化粪池一事补充签订了《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规格、价款：甲方承建凤仪庄园北厂区宿舍楼项目污水工程，需乙方提供地埋式无动力玻璃钢化粪池产品1个，共计100（m3）金额6万元（不含税）。……二、交货方式、、地点时间：1.由乙方负责送货到甲方项目工地车子能到达的指定位置，不负责第二次转运。2.交货地址大理市创新工业园区凤仪镇。……四、货款支付方式：……3.签本合同时预付定金/元，乙方按每批次供货，乙方货到甲方工地3日内付本批货款100%，并全额支付前批次的货款，以后批次以此类推。……五、双方权力、责任、义务：……3.乙方提供产品同时应提交《质量检验报告》、产品合格证给甲方。4.乙方应及时将产品安装说明，注意事项准备工作通报甲方，并派出人员协助指导甲方对产品进行安装，确保甲方安装工程如期完成。5.在产品安装施工过程中，乙方发现甲方施工人员没按有关安装要求施工，危及产品安全时，有权通知甲方中止施工，待协商解除危险时方可重新施工，并因此造成的损失，乙方不承担责任和赔偿。……六、违约责任：1.乙方必须对所供产品质量负责，如因产品质量不合格产生的后果由乙方负责。……3.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违约,将赔付对方合同总金额20%的违约金。……八、约定事项：另外一个工地安装完以后一次付款(10?)。九、附则：本合同自签定之日起生效，履约时如发生纠纷，甲乙双方应及时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由工程所在地法院裁决。”同时，罗能聪签收了《[欧亚]玻璃钢化粪池现场施工规范》。此后罗能聪组织工人在王正玉、庄伟的指导下于次日完成了玻璃钢化粪池的安装工程。2017年1月，四川科茂公司安装的玻璃钢化粪池发生泄露，该公司将路面挖开后，发现玻璃钢化粪池侧盖封头已破损，并将该情况向湘潭欧亚公司进行了反馈，湘潭欧亚公司派员到现场查看后，应四川科茂公司要求重新发送侧盖封头一个，四川科茂公司更换化粪池侧盖封头后，重新对施工处的路面进行了回填恢复。2017年2月，庄伟电话联系罗能聪，向四川科茂公司主张支付货款，但罗能聪以玻璃钢化粪池的修复费用未解决为由拒绝支付货款。另查明，就庄伟与罗能聪达成口头协议，约定购买的第二座玻璃钢化粪池，双方未实际发生买卖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湘潭欧亚公司与四川科茂公司均认可签订《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的主体系该两家公司，庭审中罗能聪及四川科茂公司均认可罗能聪在合同中签字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湘潭欧亚公司要求罗能聪承担支付货款、违约金的违约责任的诉请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四川科茂公司先口头向湘潭欧亚公司订购玻璃钢化粪池，后补签《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内容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湘潭欧亚公司向四川科茂公司供应的一座玻璃钢化粪池已由四川科茂公司安装后交由案外人投入使用，虽四川科茂公司就玻璃钢化粪池提出质量异议，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应自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四川科茂公司要求湘潭欧亚公司承担返工修复费的诉请不予支持。就湘潭欧亚公司要求四川科茂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认为，合同第四条第三项及第八条对付款时间的约定不一致，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四川科茂公司应当在收到标的物的同时支付货款，故对湘潭欧亚公司要求四川科茂公司支付货款6万元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湘潭欧亚公司要求四川科茂公司承担违约金的诉请，鉴于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应按照湘潭欧亚公司实际遭受的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即按照以6万元货款为本金，自2016年12月6日（收货之日的次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四川科茂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湘潭欧亚公司货款6万元，以及以6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自2016年12月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二、驳回湘潭欧亚公司的其他本诉请求。三、驳回四川科茂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600元，减半收取800元由湘潭欧亚公司负担100元，由四川科茂公司负担7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880元，减半收取940元，由四川科茂公司负担。二审中，四川科茂公司、湘潭欧亚公司、罗能聪均无新证据向本院提交。对一审认定的案件事实，四川科茂公司认为，一审认定“2016年12月5日，湘潭欧亚公司将规格为100m3的成品玻璃钢化粪池一座(含检验报告、合格证各一份）”错误，事实上四川科茂公司未收到检验报告、合格证。湘潭欧亚公司、罗能聪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四川科茂公司针对其提出的异议未能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案件事实清楚，二审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四川科茂公司与湘潭欧亚公司订立《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权利、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湘潭欧亚公司将化粪池交由四川科茂公司安装使用，同时一并交付了检验报告、合格证各一份，由四川科茂公司员工罗能聪签字确认，经过一段时间后，四川科茂公司发现化粪池侧漏，并提出产品质量存在问题，称其未收到检验报告、合格证，但无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在四川科茂公司不能证实化粪池泄露是基于湘潭欧亚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四川科茂公司修复化粪池所产生的修复费用83218.89元，应由四川科茂公司自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第四条第三款及第八条约定的付款时间不一致，则视为双方对付款时间约定不明确，四川科茂公司应当在收到化粪池的同时支付货款6万元。根据《湘潭欧亚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产品购销合同》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若四川科茂公司不能如期支付货款的，每逾期一天按逾期支付额的2%向湘潭欧亚公司支付违约金，故四川科茂公司应于收到化粪池的次日起即2016年12月6日起支付违约金。湘潭欧亚公司对一审判决违约金的计算方式未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对违约金的计算方式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予以确认。四川科茂公司提出违约金应自一审起诉时间开始计算的上诉意见，与案件事实及相关法律规定不相符，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四川科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二审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8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科茂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克辉审判员  胡代勇审判员  苏春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马雨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