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0民终86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万里大道**。 法定代理人：雷丽仙，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四川益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曦，男，198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四川泰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安全，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 上诉人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龙曦、原审被告李安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富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武，被上诉人龙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关键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李安全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富圣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决驳回龙曦对富圣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2.判决龙曦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所有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基本法律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龙曦与李安全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明显错误。众所周知，我国对建设工程施工实行的是严格的资质管理。没有相应资质，就不能进行建设工程施工。龙曦根本没有承建道路工程的任何法定资质，因此其与李安全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必然无效。况且，李安全也没有任何权力将道路工程分包给龙曦。2.一审判决对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发包人、实际施工人等概念故意混淆不清，错误认定当事人身份，错误认定责任。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富圣公司为本案所涉工程的转包人，但是在适用法律、承担责任上又按发包人来进行认定。一审判决一方面认定龙曦与李安全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一方面又在适用法律上将龙曦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认定。相关司法解释对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发包人、实际施工人等概念均有明确的定义，但是，一审判决却对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发包人、实际施工人等概念进行混淆，进而错误认定当事人身份，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富圣公司承担责任。3.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在一审庭审时，李安全明确承认富圣公司所有工程款已全部支付给他，即富圣公司不欠李安全任何工程款。龙曦对此也没有任何异议。自然，富圣公司就没有必要再对此问题进行举证。一审法庭也没有要求富圣公司对此问题进行举证或者进行相关释明。但是，在一审判决时，却认定富圣公司未能出具其已支付了工程款的证据，并据此判定富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龙曦要求富圣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于法无据，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以撤销。判决当事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必须有法律明确的规定。在本案中，富圣公司既不是担保人也不是共同欠款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规定，在本案中的富圣公司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引用的法律条款明显不足以支持龙曦的诉讼请求及一审判决。在一审庭审时，龙曦举证的其与李安全之间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甲方为李安全，乙方为龙曦。合同中没有涉及富圣公司，按照合同相对性的基本原则，富圣公司不是合同当事人，自然不应承担相应的合同责任，除非法律有明确规定。另外2017年2月24日，李安全向龙曦出具的欠条，明确写明其欠龙曦项目工程款900,000元，更是明确了欠款人及被欠款人双方。作为债权人的龙曦，对该欠条予以认可，并作为其主张权利的主要证据，向法庭举证。而该欠条的出具，更是明确了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责任及权利主体，均没有涉及富圣公司。5.龙曦与李安全之间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支付方式为:工程完工后，按完成工程量的100%进行一次性支付，在2014年7月10前付款。而且，据龙曦称，双方在2014年5月18日对应付的工程款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1,036,614.6元，已付136,614.6元，未付900,000元。未付90万元按双方《施工合同》约定是2014年7月10日前付清。因此诉讼时效应从2014年7月11日起算，到2017年2月24日，己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富圣公司不知道为什么龙曦要在己过诉讼时效的情况下，向李安全主张权利。但是，在2018年1月龙曦起诉之前，龙曦却从没有向富圣公司主张过任何权利，富圣公司也不知道龙曦与李安全之间于2013年11月5日签订《施工合同》以及工程款结算。而且，富圣公司承包的整个道路工程在2014年9月就竣工验收结算完成。龙曦如果认为富圣公司有责任应对李安全拖欠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就应在诉讼时效期间向富圣公司主张权利。超过诉讼时效后再向富圣公司主张权利，自然不应得到法律保护，依法应予以驳回。 龙曦辩称，关于本案是否应当支付工程款问题，根据最高院的司法解释，本案中合同有效无效对支付工程款没有任何影响，本案龙曦修建的道路已经竣工验收合格。本案中富圣公司的身份问题，一般发包人指建设业主，但是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富圣公司也是违法转包或者分包人；关于举证责任问题，一审法院分配正确；富圣公司对本案中龙曦承建的工程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是正确的；虽然合同中约定了工程款支付时间，李安全出具欠条一张对于欠付工程款予以认可，富圣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李安全未作答辩。 龙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安全向龙曦支付拖欠的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2.判令富圣公司对李安全拖欠的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安全、富圣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5日，龙曦与李安全签订了《施工合同》，约定：1.龙曦承包内江市中区凌家镇道路工程内的骑龙大道、凌家新街范围内的4%水泥稳定碎石底基层、5%水泥稳定碎石基层施工项目；2.合同单价为综合单价包工包料230元/立方米；合同总价为1,036,614.60元。在合同的甲方公章为“四川富圣建筑工程有限公司鹤林家苑项目部”。合同签订后，龙曦按照合同约定对工程项目进行了施工，工程完工后，经内江市建设工程质量检验测试中心进行质量检测，工程质量符合相关标准。2014年5月18日，龙曦与李安全对工程进行了结算，工程款为1,036,614.60元，李安全支付了136,614.60元，剩余900,000元工程款未支付，李安全于2017年2月24日向龙曦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欠龙曦工程款900，000元。经龙曦多次催收，李安全仍欠款。另查明，本案合同所涉及的工程项目的总承包单位为富圣公司（即为本案所涉工程的转包人），李安全系该工程的分包人。 一审法院认为，龙曦与李安全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且龙曦施工的工程经检测合格，富圣公司系该工程的转包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的规定，龙曦将富圣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对富圣公司辨称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院对龙曦请求判令李安全支付拖欠工程款900,0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参照《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李安全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龙曦支付工程款900,000元及利息（从2018年1月16日起至付清之日为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被告四川富圣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对被告李安全的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2.富圣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因案涉工程完工后，龙曦一直在就案涉工程款向李安全主张权利，且李安全于2017年2月24日向龙曦出具了欠条一份，确认欠龙曦工程款900，000元，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本案，故龙曦在本案中提起诉讼并未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 关于富圣公司是否应当就案涉工程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的问题。本案中，富圣公司承包内江市市中区凌家镇道路建设工程后转包给李安全、李安全又将案涉工程分包给龙曦的事实已经一审法院查明。李安全、龙曦均系自然人，当然不具备施工企业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之规定，富圣公司与李安全之间的转包合同及李安全与龙曦之间的分包合同均违反前述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一审法院认定龙曦与李安全签订的《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李安全与龙曦签订《施工合同》分包案涉工程的行为虽无效，但龙曦作为实际施工人按约完成了工程施工，案涉工程已通过验收合格，故龙曦请求李安全按约支付工程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中的“发包人”应当理解为建设工程的业主，不应扩大理解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等中间环节的相对发包人。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共同被告主张权利，但是当事人之间应依据相应的合同关系承担法律责任。富圣公司作为内江市市中区凌家镇道路建设工程的总承包人和转包人，并非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中的“发包人”，且富圣公司与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龙曦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龙曦亦无证据证明李安全系富圣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经富圣公司授权代表富圣公司与龙曦签订《施工合同》，故龙曦主张富圣公司就案涉工程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综上所述，富圣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二、撤销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8）川1002民初2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三、驳回龙曦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原审被告李安全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被上诉人龙曦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骏 审判员 裘南晶 审判员 易小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