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06民初7803号原告：周某某，男，1956年1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青山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际军，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席某某，女，1958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武汉市青山区，现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际军，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郑某，男，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被告：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洪山区和平乡徐东路**湖北华天大酒店第****。法定代表人：杜英杰，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湖北普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某某、席某某与被告郑某、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旅社）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某某、席某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际军、被告某旅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文彬到庭参加诉讼，被告郑某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周某某、席某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认定被告郑某用私刻的某旅社印章与原告周某某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无效；2.依法判令被告郑某返还收取原告周某某、席某某去越南岘港春节旅游认购金20400元，并判令被告郑某赔偿因上述合同认定无效给原告周某某、席某某造成的经济损失12240元（20400元乘以2%乘以30个月）；3.被告某旅社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判令被告郑某、某旅社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与理由：2015年10月23日，被告郑某收取了原告席某某2016年春节期间去越南岘港旅游认购金20400元。2015年12月30日，被告郑某使用私刻的被告某旅社印章与原告周某某签订了《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后在约定出游时间内，被告郑某既没有安排原告周某某、席某某旅游，也没有退还向原告席某某收取的旅游认购金。2016年12月8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对被告郑某私刻被告某旅社公章的行为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进行了判决，并认定：被告郑某加盟被告某旅社经营旅游业务，为了逃避总公司的管理费用，于2014年12月私自篆刻了被告某旅社和某旅社合同专用章两枚公司印章，用私刻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2015年5月11日，被告某旅社发现上述行为后，注销了被告郑某某旅社工程大学营业部的门市经营权；但被告郑某在之后至2016年1月期间继续使用上述私刻的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经营旅游业务。被告郑某先后与客户孙建松、席某某、周某某发生纠纷。据此，被告某旅社发现被告郑某用私刻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后，只采取注销被告郑某某旅社工程大学营业部的门市经营权的措施，但是未对被告郑某用私自篆刻的印章进行收缴以及在工程大学营业部明显位置公示该经营部已经注销，提醒客户等附随义务，放任了被告郑某继续使用私刻印章在该经营部继续经营旅游业务，给二原告造成了经济损失。二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判如所请。被告某旅社辩称：二原告于2017年曾以被告郑某与其签订合同行为构成表见代理为由，在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某旅社，开庭后自觉难以胜诉故撤回起诉。二原告现以合同无效为由起诉郑某本人及某旅社要求某旅社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某旅社已尽到自己义务，某旅社公司在被告郑某与原告签订合同这一行为上无任何过错或者故意造成原告损失。某旅社一经发现被告郑某私刻公章，就勒令其停止营业，终止其经营资格，注销该门店营业执照，拆除了门店招牌，且某旅社向被告郑某收缴其伪造的公章时，其称因害怕公司追究已丢弃。并无法律规定要求某旅社在原营业部明显位置公示注销信息，且该门店已非某旅社门店，并非系某旅社所能控制和管理的，某旅社无权张贴任何东西。二、二原告上当受骗，固然有被告郑某使用了欺骗手段的原因，但其自身未注意、不谨慎也是显而易见的。原告与被告郑某签订合同时，门店外并无某旅社招牌，门店内无营业执照，故原告存在重大过失。三、被告郑某私刻公章不是目的，而是其诈骗手段，二原告可以请求国家机关追究其诈骗犯罪责任。二原告因此所受损失应向被告郑某追偿，我公司也是受害方。四、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应移交公安机关处理。被告郑某未进行答辩。被告郑某未提交证据。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被告某旅社对于二原告提供的《春节旅游产品预订单》、收据、《团体出境旅游合同》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认为《春节旅游产品预订单》是被告郑某自行印制，《团体出境旅游合同》是被告郑某从网上下载，冒用被告某旅社之名与原告订立。同时，《团体出境旅游合同》订立时，该营业部已经办理了工商注销手续，被告某旅社已经解除了与被告郑某的业务关系，门市外挂某旅社牌子也早已拆除，被告某旅社未收到该笔业务及款项，被告郑某冒用某旅社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目的在于诈骗，本案涉嫌诈骗犯罪，应依法移交公安机关处理。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上均加盖了相关印章，结合二原告提供的且经被告某旅社质证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的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刑初1042号刑事判决书，该证据可以证实被告郑某私刻被告某旅社印章签订合同，收取原告席某某20400元的事实，关于被告郑某该行为的性质系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该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2.被告某旅社对二原告提供的湖北省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2016）鄂0111刑初1042号刑事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郑某伪造公司公章是为了诈骗，应继续追究诈骗罪的刑事责任。经审查，本院认为对于生效的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可直接作为定案证据使用，关于郑某该行为的性质系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该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3.被告某旅社对于二原告提供的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鄂01民特346号民事裁定书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二原告涉及虚假诉讼。经审查，该证据可以证实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就原告周某某与某旅社申请确认仲裁协议效力一案作出裁定周某某与某旅社的仲裁协议无效的事实。4.被告某旅社对于二原告提供的《不予立案通知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告郑某实施的是诈骗行为，不是为了逃避公司管理费。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仅证明公安机关未对郑某以合同诈骗立案侦查，被告某旅社所提异议系法律适用问题，不影响该证据对案件事实的证明效力。5.二原告对于被告某旅社提供的《分公司注销核准登记通知》、工商信息查询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持有异议，认为被告某旅社即没有报警，亦没有公示，客户对此不知情。经审查，本院认为，本证据的证明目是营业部的注销时间，二原告所提异议不能成立。6.二原告对被告某旅社提供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照片是2016年原、被告发生纠纷后才拍摄的。经审查，本院认为胶片照片应当提供底片，电子照片应当提供原始电子文件，且应当反映照片形成日期。该组照片无法反映招牌的拆除时间、有无悬挂营业执照等具体信息，因该证据无相关证据佐证，故本院对二原告所提异议予以支持。7.二原告对被告某旅社工作人员何亮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解除合同的陈述与事实不符。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无相关证据佐证，无法证实拆除案涉营业部标牌和报警郑某私刻公章的具体时间，且该证人系被告某旅社工作人员，与被告某旅社存在利害关系，故本院对二原告异议予以支持。8.二原告对被告某旅社提交的谢晖案判决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与本案无关。经审查，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本院对二原告所提异议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10月23日，席某某向郑某所在门店认购合计12人次“春节期间武汉直飞岘港双飞五日游”产品。郑某收取席某某旅游认购金共计20400元，并以“武汉中国旅行社杨家湾营业部名义”向原告席某某签发《春节旅游产品预订单》，出具收据。同年12月30日，郑某使用伪造的“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与周某某就上述旅游产品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GF-2010-2403）。周某某、席某某因旅游未能成行，旅行费未予退还与郑某产生纠纷。2016年12月8日，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鄂0111刑初1042号刑事判决书确认如下事实：郑某加盟某旅社经营旅游业务，其为逃避总公司管理费用，于2014年12月私自篆刻“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和“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两枚公司印章，并用私自篆刻的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2015年5月11日，某旅社发现上述行为后注销了郑某某旅社工程大学营业部的门市经营权。郑某在此后至2016年1月期间继续使用上述私刻的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经营旅游业务，因旅游无法成行又不退还旅行费，或成行后不退还保证金，郑某先后与客户孙建松、席某某、周某某、陈家洪、余秉英、昌艳、郑联超发生纠纷。武汉市洪山区人民法院据此认定郑某伪造公司印章，构成伪造公司印章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3000元。另查明，某旅社工程大学营业部于2013年4月11日成立，于2015年5月11日注销。武汉市公安局洪山区分局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洪公（经）不立字[2017]003号《不予立案通知书》，载明周某某、余秉英、郑联超等人于2016年3月21日提出控告郑某涉嫌合同诈骗一案，该局经审查认为没有犯罪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决定不予立案。席某某、周某某系夫妻关系。席某某、周某某在庭审中表示其主张的经济损失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按照30个月期限计算，另其关于要求某旅社承担连带责任的依据是某旅社存在重大过错，此与造成的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以上事实有《春节旅游产品预订单》、收据、《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刑事判决书、当事人的庭审陈述等予以证明。本院认为，被告郑某利用伪造的“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章”与原告签订《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中约定内容并非被告某旅社真实意思表示，且原告因被告郑某该欺诈行为，误认为提供旅游服务的主体是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从而订购相关产品，预付旅游费用，故据此不能认定案涉合同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同时，被告郑某利用伪造的公司印章，与客户签订旅游合同，经营旅游业务，扰乱旅游市场秩序，侵害社会公众利益，违背公序良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的规定，本院对二原告请求认定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案涉合同归于无效，当事人所期待的法律效果不能成就。无效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但当事人因信赖合同有效成立而受到的利益损失应得到法律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收到的损失。据此，本院对二原告要求被告郑某退还旅游认购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原告周某某作为旅游者代表在案涉《团队出境旅游合同》签字，故原告周某某为合同相对人，基于二原告之间的夫妻关系，原告席某某在此之前向被告郑某支付的该旅游合同所涉及的旅游认购金20400元，可以视为系家庭成员之间的委托代付行为，故被告郑某应向原告周某某返还该旅游认购金20400元，并向原告周某某赔偿相关损失。关于二原告主张被告郑某承担因合同无效导致的经济损失12240元（20400元×2%×30个月）的诉请，被告郑某的前述缔约过失行为造成了原告周某某的信赖利益损失，其应就此承担缔约过失责任，二原告在庭审中表述其该项诉请主要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但其主张2%的利息标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息损失予以认定，即被告郑某应自2015年10月23日起以204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周某某支付利息损失至30个月期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行为人私刻单位公章或者擅自使用单位公章、业务介绍信、盖有公章的空白合同书以签订经济合同的方法进行的犯罪行为，单位有明显过错的，且该过错与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单位对该犯罪行为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承担民事责任的直接责任人系被告郑某，对于原告所遭受的损失应当先由被告郑某赔偿，对被告郑某不能赔偿的部分，由对损失有过错的一方根据过错大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虽然二原告主张要求被告某旅社对被告郑某所负全部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但本院认定被告某旅社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其诉请范围，且未在二原告诉请基础上增加被告某旅社负担。结合本案而言，被告某旅社对下属营业机构的人员、场所、印章、业务流程缺乏有效管理，在下属机构因违规经营注销后，未及时清理印章、资料并及时向社会公众发布公告、进行公示，导致被告郑某有机可乘，给合同相对人造成了经济损失，存在一定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确定被告某旅社承担75%的补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郑某使用伪造的“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于2015年12月30日与原告周某某签订的《团队出境旅游合同》（合同编号GF-2010-2403）无效；二、被告郑某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周某某返还旅游认购金20400元；三、被告郑某应自2015年10月23日起以20400元为本金基数，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向原告周某某支付利息损失至30个月期满；四、被告武汉某旅行社有限公司对被告郑某所负前述第二、三项债务承担75%的补充赔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席某某、周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16元，公告费260元，由被告郑某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人在提交上诉状时，根据不服本判决的上诉请求数额及《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第一项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款汇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收款单位全称：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7×××67；开户行：农行武汉民航东路支行。上诉人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诉讼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调解书，当事人必须履行。一方拒绝履行的，对方当事人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审 判 长 袁 晶人民陪审员 于 艳人民陪审员 刘 理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书 记 员 刘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