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4775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新街**。 负责人：程清洁，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悦，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兰档，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岳小明，男，汉族，1972年7月1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临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陕西瑞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中段** 一审被告：孙家骏，男，回族，1981年12月17日出生，住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 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陕西省分行）因与被申请人岳小明、一审被告陕西瑞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麟公司）、孙家骏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交行陕西省分行申请再审称，（一）原审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岳小明已支付购房款。岳小明仅提供了购房合同及瑞麟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原审法院据此认定岳小明已支付全部购房价款，证据不足。2.现有证据无法证明岳小明所购商品房用于居住且其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第一，陕西省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出具的《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无法覆盖岳小明名下全国范围内的房产信息，不能全面证明其名下再无其他房产。第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规定的“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应当为岳小明及其配偶、子女名下均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岳小明并无证据证明其配偶、子女名下均无其他房产。第三，执行程序中仅保护被执行人的居住权，并不保护被执行人的房屋所有权，岳小明名下唯一一套房产亦可执行。3.岳小明无法证明其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屋前已合法占有该房屋。原审认定岳小明已入住涉案房屋、瑞麟公司在查封之前已向岳小明交付房屋错误。第一，瑞麟君府南区在建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尚不能使用，更未交付，且西安中院执行庭、评估机构在对涉案房产评估核查过程中，未发现有任何占有或使用行为。第二，岳小明主张实际占用房产的时间点为2015年5月左右，在人民法院2015年1月27日查封房屋之后。第三，岳小明提供的房屋验收交接表、交房入住书复印件上岳小明的签字与商品房买卖合同签字不一致。同时，该批案件存在大量房屋验收交接表、交房入住书上签字类似同一笔迹的情形，还存在收款收据上标明商品房用于抵债、标明转账却未提供银行流水、部分收款收据的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时间、同时期购房合同价款不一致等情形。瑞麟公司及孙瑞麟先是对外借贷，后期以房抵债，应按照民间借贷纠纷处理，原审认定为工程抵款损害了抵押权人的合法权益。4.岳小明不属于无过错买受人的情形。一方面，瑞麟公司并未出庭作证，无法证明涉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另一方面，岳小明与瑞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晚于抵押权设定时间，涉案房产已依法成立抵押权并按法定程序完成公示登记，岳小明完全有条件知晓不动产上存在抵押权且不可能进行产权过户登记，不属于无过错买受人的情形，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债权行为不能对抗申请执行人已依法设立的抵押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1.交行陕西省分行在岳小明与瑞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交行陕西省分行对涉案房产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应予以支持。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岳小明应当对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即便依照《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岳小明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其享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三）交行陕西省分行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调取瑞麟公司有关涉案房产岳小明已交付房款的证据，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瑞麟公司的会计账簿和银行流水，原审未予调取，程序错误。综上，交行陕西省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的规定，申请再审。 瑞麟公司、孙家骏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岳小明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原审法院对交行陕西省分行申请调查收集主要证据未予准许是否适当。 （一）关于岳小明对涉案房产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1月27日，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59-6号执行裁定查封涉案房产，此前，岳小明与瑞麟公司于2014年8月1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岳小明依约支付全部购房款，房屋交付后，已装修入住；且经向西安市房屋管理局查询，岳小明名下没有登记其他居住房屋。故岳小明的情形符合《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的房地产开发企业名下的商品房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所购商品房系用于居住且买受人名下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三）已支付的价款超过合同约定总价款的百分之五十”之规定。据此，原审认定岳小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并无不当；交行陕西省分行的该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原审的法律适用问题。交行陕西省分行认为，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其对涉案房产享有对抗案外人岳小明的优先受偿权，原审法院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虽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该条同时规定“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也即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交行陕西省分行即使享有担保物权，亦不能对抗岳小明的执行异议，而《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作为优先保护购买者居住权的特殊规定，即属于该规定的但书内容。据此，原审根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八条，认定岳小明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依据《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规定处理本案，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三）关于原审法院对交行陕西省分行申请调查收集主要证据未予准许是否适当的问题。交行陕西省分行认为，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从瑞麟公司调取岳小明已交付涉案房款的证据，向原审法院书面申请调取均未准许，属程序违法。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本案中，岳小明提供的收据有瑞麟公司公章，该收据属付款的直接证据，瑞麟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该公司的账目是否有付款证明、是否属银行付款等均不足以否定岳小明付款的真实性，也即调查收集的证据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无调查收集必要。原审据此对交行陕西省分行调查收集申请不予准许，程序合法。 综上，交行陕西省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李 春 审判员 汪国献 审判员 崔晓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吕昕 书记员田思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