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472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2，女，1979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一审原告）：万明杰，男，1995年3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某1，男，200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法定代理人：陈某2，女，汉族，1979年12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南漳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邓庆奋，广东信而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中堂镇蕉利村东和工业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304188946Q。法定代表人：阮书灯，董事长。上诉人（一审被告）：阮书灯，男，198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通山县，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朱峰，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林龙宗，广东佑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东莞市蓝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虎门镇沙角社区凤凰山工业区荣丰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为91441900MA4W1MWD9M。法定代表人：张业君，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业君，男，1980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安乡县，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学友，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莫桂如，广东格雷兄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某2、万明杰、陈某1（以下简称陈某2等三人），上诉人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净达公司）、阮书灯均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蓝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拓公司）、张业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342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2等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33096.9元（其中包括医疗费2061.3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75368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57226.6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尸检鉴定费15000元、火化费用569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某2、万明杰、陈某1赔偿损失50000元，阮书灯应对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限东莞市蓝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陈某2、万明杰、陈某1赔偿损失50000元，张业君应对东莞市蓝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陈某2、万明杰、陈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一审受理费5165.48元，由陈某2、万明杰、陈某1负担4611.88元；由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阮书灯负担276.8元；由东莞市蓝拓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张业君负担276.8元；陈某2、万明杰、陈某1在起诉时向一审法院申请缓交诉讼费5165.48元并已获批准，待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各方当事人应按各自应负担之诉讼费迳付一审法院。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23423号民事判决书。宣判后，陈某2等三人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连带赔偿各项损失933096.9元。事实与理由：一、案涉设备重达三四百斤，当时在货车后方再次固定设备的只有受害人万文保一人，从日常生活经验，如案涉设备受力均匀已放好，单凭万文保一人力量不可能将案涉设备拉倒，唯一可能是案涉设备没有固定好，受力不均匀才导致设备跌落。本案事实根据常识足以推定，不应再加重陈某2等三人举证责任。本案涉重型设备装车作业，属于危险作业范畴。净达公司、阮书灯装车后没有再次检查设备是否固定好，而是由万文保一人用绳子绑住固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的规定，应当由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就万文保是否存在故意行为承担举证责任。即便案涉作业不属于高度危险作业，也具有较高危险性，不能免除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的举证责任。退一万步说，即使各方均没有直接证据证明案涉设备跌落的原因，根据公平原则，各方应当承担一半责任。二、蓝拓公司、张业君一审时自认净达公司员工没有将货物固定好，是导致事故发生的直接原因，所以事故原因清楚，应由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对事故损失承担主要责任乃至全责。针对陈某2等三人的上诉，净达公司、阮书灯答辩：一、视频监控显示设备全部装上车后经过20分钟才发生案涉的事故，在这段期间里设备没有发生掉落，事故发生时设备的掉落是由于其他外力作用导致的。二、从外国人的证言可知，事故发生前受害人是将绑带绑在腰上固定设备，不排除由于对设备进行拖、拉、拽等动作，设备因该等外力原因掉落，发生事故。三、净达公司已经将货物交给承运方，货交承运人，净达公司作为加工方，不应再承担责任与风险。四、本案不是高度危险作业。五、蓝拓公司的陈述不属于自认，这是蓝拓公司推卸责任，若净达公司、阮书灯自己承认才是自认。针对陈某2等三人的上诉，蓝拓公司、张业君答辩：一、事故是因万文保看到净达公司员工没有固定好案涉设备，去捆绑设备而发生。本案货车没有启动，为安全责任事故，是净达公司和万文保二者的过失导致的，应由净达公司、万文保共同承担责任。蓝拓公司、张业君不在现场，跟案涉安全责任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所以蓝拓公司、张业君不承担责任。二、事发当天，张业君到净达公司收取废水处理设备，顺便提起其他设备委托加工的事，阮书灯表示其他设备已经安装好，并说今天可以送走。案涉设备托运的事项由阮书灯安排，阮书灯也承认是其电话联系万文保，委托万文保将设备运输至江门，张业君没有万文保的联系方式，更没有证据证明张业君指定要求万文保运输到江门。张业君更不清楚阮书灯当天搬什么设备上万文保的货车，即无法确定阮书灯当天托运的就是张业君委托加工的设备。三、张业君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出于人道主义补偿30000元，仅限于调解情况下，但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蓝拓公司、张业君承担50000元损失，完全错误。蓝拓公司、张业君非案涉设备托运人，即便是托运人，事故发生在净达公司装载设备过程中，跟蓝拓公司、张业君没有任何关系。蓝拓公司、张业君的行为与万文保的死亡之间不存在主要原因、直接原因或必然原因，一审法院根据公平原则判蓝拓公司、张业君承担50000元赔偿责任，是错误的。净达公司、阮书灯亦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净达公司、阮书灯无需承担赔偿或补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净达公司、阮书灯对万文保的受伤去世没有任何过错。一审认定陈某2等三人没有证据证明净达公司、阮书灯未将设备固定好致设备掉落砸伤万文保，可见一审已经认定净达公司、阮书灯对于万文保的死亡不负任何法律责任。净达公司、阮书灯在一审时提出的初步调解方案并不具有法律效力，更不能作为认定事实和判决的依据。二、阮书灯的行为是职务行为，无论净达公司是否承担责任，阮书灯个人均无需承担任何责任。事发时净达公司的股东仅有阮书灯，但现在净达公司并非只有阮书灯一名股东。三、本案属一般侵权案件，净达公司、阮书灯对万文保的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仅适用于已经查明各方当事人对损失均无过错的情况。根据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审法院并不排除事故因万文保自身过失所致。所以一审法院适用上述条文判净达公司、阮书灯承担侵权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净达公司、阮书灯的上诉，陈某2等三人答辩：一、根据一审已查明事实，案涉机器设备装车的义务人是净达公司及阮书灯，且事故发生在装车过程中，货车没有启动，因此应由净达公司、阮书灯举证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行为，否则不能免责。从一审各方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受害人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也无法证明净达公司、阮书灯将案涉机器设备固定好，且受力均匀。二、案涉设备重达三四百斤，净达公司、阮书灯一审认可无其他暴力作用，机器设备是不可能掉落。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可以推定机器设备未固定好是唯一原因。一个人不能将已固定好且受力均匀的设备拉下来。蓝拓公司、张业君对净达公司、阮书灯的上诉的答辩意见，与其对陈某2等三人上诉的答辩意见一致。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另查明：1.陈某2等三人补充意见，称本案为侵权之诉，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均为装车义务人，本应意识到由于两台风机接触面积过小受力不均存在跌落的巨大风险，但净达公司、阮书灯没有履行告知及保障义务，存在过错；蓝拓公司、张业君未予制止或纠正，亦存在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的规定，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应承担连带责任。净达公司、阮书灯认为两台风机的接触面有一平方米左右，不存在受力不均匀的情况，净达公司的装车不存在危险。从外国人的演示可知，是万文保为捆绑案涉设备，用力拉而导致设备跌落。本案为一般侵权，应由陈某2等三人举证。蓝拓公司、张业君认为装车时张业君不在现场，对如何装车不知情，蓝拓公司没有装车义务。即便法院认为蓝拓公司、张业君有责任，也不应该是主要责任，蓝拓公司、张业君愿意向陈某2等三人支付50000元。2.张业君在录音里承认万文保的货车是张业君委托阮书灯叫来的，设备运送到目的地后张业君付运费。张业君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案涉设备是按照张业君要求的时间、地、地点准备送至江门的.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共同确认事发当天，张业君是在万文保开车到达净达公司后、装车前离开净达公司，至事故发生后才回到净达公司。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一审案由认定欠准确，本院予以纠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是否需对万文保的死亡承担责任。首先，本案事故非高度危险作业所致，在责任认定方面应适用过错原则，陈某2等三人应就行为人存在过错举证。其次，拟由万文保运输的设备达数百斤重，万文保作为承运人无任何辅助装载工具，案涉设备的装车义务不可能由万文保完成。净达公司、阮书灯陈述张业君与阮书灯协商由阮书灯协助万文保装货，即案涉设备的装车义务人是净达公司。陈某2等三人主张蓝拓公司、张业君为共同装车义务人，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再次，从各方陈述及视频可知，案涉风机在净达公司装上货车后、万文保捆绑过程中掉落，但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风机是因净达公司未固定好，还是万文保冒雨捆绑过程中拉扯而掉落，故陈某2等三人主张净达公司、阮书灯存在过错，本院不予采信。事发当天，张业君在万文保开车到净达公司后、装车前离开净达公司，至事故发生后才回到净达公司。陈某2等三人主张蓝拓公司、张业君因未对净达公司的装车情况予以制止或纠正而存在过错，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某2等三人未能证明万文保因净达公司、阮书灯、蓝拓公司、张业君的过错行为而死亡，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但考虑到案涉设备的装车义务人是净达公司，托运人是蓝拓公司，万文保捆绑加固案涉设备，净达公司、蓝拓公司均受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关于“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五十七条关于“当事人对造成损害均无过错，但一方是在为对方的利益或者共同利益进行活动的过程中受到损害的，可以责令对方或者受益人给予一定的经济补偿”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净达公司、蓝拓公司分别承担陈某2等三人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事故发生时，上述两公司分别为阮书灯、张业君设立的一人公司，阮书灯、张业君未举证证明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阮书灯、张业君应分别对净达公司、蓝拓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所述，陈某2等三人，净达公司、阮书灯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阮书灯二审上诉受理费500元（已预交），由东莞市净达环保设备科技有限公司、阮书灯负担；陈某2、万明杰、陈某1二审上诉受理费5165.48元，由陈某2、万明杰、陈某1负担，由于陈某2、万明杰、陈某1申请缓交获本院批准，上述费用由陈某2、万明杰、陈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迳付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倩审判员 徐华毅审判员 杨洁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郑惠琼李敏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