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37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工高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街道盛峰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美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利丰达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双街镇双辰中路17增**。法定代表人：邵淑伟，该公司财务总监。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光，甘肃昶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和美焊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钱桥配套区锦溢路**。法定代表人：靳长和，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市工高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高公司）、天津利丰达钢铁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达公司）与原审被告江苏和美焊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61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于10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工高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美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上诉人利丰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耀光，原审被告和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泳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工高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案涉29.052吨精密方管是利丰达公司分批至工高公司指定的地点提货的，提货时，双方约定先提取部分货物试用，如果第三方试用合格再继续提货，因此，利丰达公司称整批货物不合格与常理不符。另外，利丰达公司在2017年5月26日的合同中私自添加了涉及处理2017年5月9日合同的第9条内容，工高公司因疏忽未发现。2.即使退货也最多按2017年5月26日合同第9条约定的23.24吨处理，因利丰达公司未就其余部分发生退货进行举证。从双方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看，案涉货物已由第三方实际使用，并未发生退货。3.检验报告是利丰达公司单方送检，不应作为定案依据。4.利丰达公司称案涉货物至今堆放在天津仓库，但提供的照片上货物是用雨布覆盖，看不出何物，且货物重量也不明确，原审判决其返还货款有失偏颇。利丰达公司辩称：除其上诉的内容外，其余认可一审判决。1.工高公司称其添加了2017年5月26日合同的第9条，与事实不符。该合同在工高公司的电脑上打印后，由双方签字盖章，其无法私自添加。2.工高公司提供的微信证据，已被工高公司删除了一部分内容，上面只有利丰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语音，工高公司的语音已被删除，该证据不能全面反映情况，不具有法律约束力。3.货物均在天津仓库，其可按实交付。利丰达公司上诉请求：判令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共同返还货款129281.4元，所退款货物由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在退款后自提。事实和理由：工高公司与和美公司均是案涉合同的当事人，且两公司是关联公司。2017年5月9日签订的合同中，加盖了工高公司与和美公司的公章。因此，工高公司与和美公司应当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和美公司辩称，其不是案涉合同的履行方，合同中明确供方是工高公司，利丰达公司的货款也是支付给工高公司的，请求驳回利丰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利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和美公司、工高公司向其退还货款129281.4元，从无锡运输到天津的运费6000元，吊装费用581.04元，合计135862.44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5月9日，利丰达公司与工高公司（工厂名称：和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509WXGGHM1”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利丰达公司向工高公司采购Q235B精密方管，金额共计14.24万元；交货状态：Q235B热轧卷板冷轧之后光亮面制作直出焊管，钢管内外光亮，去除内外焊筋，焊缝处光滑无凹凸不平，钢管内外干净不得有金属碎屑及污垢，内外轻涂油保证室内存放2个月不生锈。该合同上有利丰达公司、工高公司、和美公司的盖章确认。2017年5月26日，利丰达公司与工高公司（工厂名称：和美公司）签订编号为“20170526GGHM”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利丰达公司向工高公司采购Q235B精密方管，金额共计13.35万元；第9条约定，在编号为“20170509WXGGHM1”的合同中，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将合同要求的Q235B材质改为SPCC，导致利丰达公司有23.24吨货未交出，利丰达公司将货物全款提货至天津仓库，并拿样品到符合国家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公司做检测，出具检测报告，如最终检测结果能达到Q235B的力学性能，则由利丰达公司说服客户使用，如达不到Q235B的性能，则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就未交出的23.24吨货物做退款处理，且承担运费5500元。该合同上仅有利丰达公司、工高公司的盖章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利丰达公司共支付货款277483.4元。且货款均是从利丰达公司的账户支付至工高公司的账户中。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未实际成交的货款金额为129281.4元、发货量为29.052吨。2017年6月19日，天津市质量监督检验站第十五站出具检验报告，载明：产品名称为矩形管；样品牌号为Q235B；检验结论为抗拉强度、下屈服强度检测结果不符合标准。诉讼中，工高公司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该检测报告是利丰达公司单方面送检。上述事实，有《工矿产品购销合同》、检测报告、付款凭证、微信聊天记录、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利丰达公司与工高公司签订的数份《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有效，双方均应恪守履行。且在编号为“20170526GGHM”的合同中，利丰达公司与工高公司对编号为“20170509WXGGHM1”的合同项下的货物质量进行检测达成了一致的意思表示，利丰达公司按约将案涉货物送至符合国家资质的第三方检测公司进行检测，工高公司对此应是认可且明知其法律后果的。利丰达公司支付了案涉矩形管的全部货款，工高公司应提供符合合同约定的货物，但从检测报告来看，工高公司所交付的编号为“20170509WXGGHM1”的合同项下的货物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数量为29.052吨，金额为129281.4元，系工高公司违约，利丰达公司要求工高公司退还该部分货款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编号为“20170526GGHM”的合同中，虽在供方处写明的是“工高公司（工厂名称：和美公司）”，但是该合同上并无和美公司的盖章，且合同的履行方为工高公司，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和美公司并非该份合同的相对方，故利丰达公司对和美公司的诉请，不予支持。利丰达公司另要求工高公司承担货物的运费、吊装费，因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该院判决：一、工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利丰达公司返还货款129281.4元；二、驳回利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利丰达公司负担146元，工高公司负担2872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经审理，除对“未实际成交的货款金额为129281.4元、发货量为29.052吨”之外，对一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9日的购销合同中约定，产品名称为精密方管，产品材质Q235B，规格型号（mm）40*80*2.5*1200，数量32吨，单价每吨4450元。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实际发货29.052吨，货款金额为129281.4元，利丰达公司已全额支付。2018年3月12日，利丰达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诉讼产品现状说明，称首次提货中约3.715吨至激光切割加工厂做切割加工，拉回客户厂里组装后，经过客户测试，发现性能不能满足合同要求，对已切割的3.715吨性状有改变，如和美公司不肯接收，由利丰达公司承担责任，可不做退货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工高公司（和美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9日合同项下的货物，是否符合合同要求；二、和美公司是否应当与工高公司一起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工高公司（和美公司）提供的2017年5月9日合同项下的货物，不符合合同要求。首先，案涉合同中约定精密方管的材质为“Q235B”，而工高公司与和美公司实际提供的材质为“SPCC”，明显与合同约定不同。其次，在2017年5月26日工高公司与利丰达公司签订的合同第9条（以下简称合同第9条）中，对案涉5月9日合同因所供货物材质不符，对后续处理意见也进行了明确，即由利丰达公司全款提货至天津仓库，并到符合国家资质的第三方进行检测，如检测结果能达到Q235B的力学性能，则利丰达公司说服客户使用，如达不到，则就该23.24吨货物做退款处理。该条款实为双方对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所作约定。工高公司上诉称，该项约定是利丰达公司私自添加。但该合同是在工高公司的电脑上打印，合同第9条内容也系电脑打印的文字，与合同其余文字在谋篇布局、字体字号上均无异样。工高公司也未提供利丰达公司私自添加的证据。故合同第9条的内容应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遵守。第三，利丰达公司按合同第9条约定将所涉货物交天津检测机构检测，检测结果为抗拉强度、下屈服强度等不符合标准要求，则案涉合同解除条件成就。工高公司上诉称该检测系利丰达公司单方检测，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但从双方在合同第9条的约定来看，工高公司明确由利丰达公司委托检测，双方并未有必须共同取样委托检测的约定，且目前工高公司也无其他相反证据，应当认定检测结论的真实性。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和美公司应当与工高公司一起共同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因2017年5月9日的购销合同中，供方明确为“工高公司（工厂名称和美公司）”，且和美公司、工高公司均在合同供方处盖章确认。因此，和美公司与工高公司均是诉争购销合同的供方。合同约定所供货物的材质是Q235B，而和美公司、工高公司提供的是SPCC，且经过检测，所供货物的材质不符合要求，因此和美公司应当与工高公司一起承担返还货款之责。和美公司二审辩称，利丰达公司将案涉货款支付给工高公司账户，说明其不是诉争合同的供货人。本院认为，利丰达公司之所以将案涉货款付至工高公司账户，并非否认和美公司的供方身份，而是因诉争购销合同中供方提供了工高公司的银行账号，利丰达公司恰恰是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支付。因此，对利丰达公司上诉提出和美公司也是诉争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与工高公司共同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因合同第9条中明确，如检测达不到Q235B的性能，就23.24吨货物做退款处理，现经检测结论为不符合标准，因此，2017年5月9日的合同应予解除，工高公司、和美公司应当退还利丰达公司货款103418元（23.24吨*4450元/吨）。原审判决退还129281.4元货款不符合双方在合同第9条中的约定，也与利丰达公司向原审法院出具的说明不符，应予纠正。退款后，工高公司、和美公司自行至利丰达公司处取回材质为SPCC的23.24吨货物。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6民初6105号民事判决；二、解除利丰达公司与工高公司、和美公司于2017年5月9日签订的购销合同；三、工高公司、和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利丰达公司返还货款103418元；返还后5日内，工高公司、和美公司自行取回材质为SPCC的精密方管23.24吨，如有缺失，利丰达公司按照合同价赔偿；四、驳回利丰达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018元，由利丰达公司负担694元，工高公司、和美公司负担23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86元，由利丰达公司负担577元，工高公司、和美公司负担230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王俊梅审判员  胡 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魏依雯本案援引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