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263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八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 代表人：林丽娜，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九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 代表人：林奕伟，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 代表人：林高养，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 代表人：谢月娥，该村民小组组长。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鹏斌，福建闽隆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文龙，男，1983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201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张某1和张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某(系张某1、张某2母亲)，女，198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列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绍津，福建维堂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上诉人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八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村第八组)、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九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村第九组)、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十三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村第十三组)、龙海市角美镇东山村第十四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山村第十四组)因与被上诉人张文龙、张某1、张某2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东山村第八组、东山村第九组、东山村第十三组、东山村第十四组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卫东、黄鹏斌，被上诉人张文龙、张某1、张某2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张文龙、张某1、张某2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对讼争地的来源时间、处置方式、性质、受益对象等认定错误。本案讼争地系四小组2008年被征地351亩后提留10%的提留地，其受益对象系2008年失地农民。原审认定四小组2017年被征地，并将委托拍卖讼争地所取得的讼争款项认定为土地补偿款，明显不当。根据闽政（2015）651号批复，2015年讼争地改为建设用地。四小组经集体讨论，决定讼争款项在至2008年时取得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内部分配。讼争地分配方案并不是在2017年6月18日确定，而是在2008年征地时已确定。讼争地拖延至2017年才委托拍卖，系因政府将农用地改为建设用地程序滞后所致；若政府及时审批，完全可以在2008年或2009年拍卖处置完成。二、张文龙虽以夫妻名义投靠落户于第十四组，但其从未承包第十四组集体土地并从事农业承包经营，亦从未享受第十四组的征地等村民利益补偿，明显属“空挂户”，根本不具有第十四组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分配讼争款项；张某1、张某2分别于2008年1月24日、2012年9月10日出生，才落户于第**，其俩在2008年1月10日均尚未出生，故张某1、张某2无权参与分配讼争款项。三、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审适用《福建省实施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漳州市台商投资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界定指导意见》，认定集体组织成员资格。 张文龙、张某1、张某2辩称：一、讼争地无论是否属2008年提留地，根据闽政（2015）651号文件批复，其被征收时间是2015年；同时，讼争地未被征收、未被实施拍卖，讼争款项数额客观上不可能明确，据此，该款项分配方案不可能在2008年就已确定，故东山四小组关于讼争地2008年已被征收和讼争款项分配方案在2008年就已确定的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应予驳回。另外，讼争地块依法提留后并没有具体分配给东山四小组的各位村民，仍属东山四小组集体所有。根据《东山四中提留地享受权有关规定》足以认定讼争款项分配方案确定时间应为2017年6月18日。二、根据《东山四中提留地享受权有关规定》《四中第八、九、十三、十四小组提留地分配人口名单》等证据，可以认定东山四小组系以人口发放款项的，标准是每人250000元。张文龙在与孙某结婚后户籍迁移落户在，成为孙某的家庭成员之一，居住、生活在本村民小组，与其他村民享受同等的权利义务。张某1、张某2出生后落户于，未曾迁移、变动，并居住、生活在，并就读于本村小学。张某1、张某2的出生或户籍落户时间均早于讼争地块招拍挂及本小组发放款项时间。据此，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应与本村村民享有同等待遇，有权参与讼争款项的分配。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规定，东山四小组已依法向张文龙的妻子孙某分配讼争款项，已确认孙某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论讼争款项是土地补偿款还是提留地拍卖款，均属于东山四小组的收益，东山四小组应将讼争款项分配给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五、原判适用法律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张文龙、张某1、张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第十四组分别支付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各250000元。庭审中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第八、九、十三、十四组共同支付张文龙、张某1、张某2应得分配款各25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某自出生后随父母孙建宗、王春花落户于第十四组。2006年5月30日，张文龙与孙某办理结婚登记手续。2007年4月20日，张文龙以夫妻投靠随孙某落户于第十四组。2007年5月25日，张文龙与孙建宗、王春花在龙海市公证处签订《扶养协议》，约定张文龙自愿承担孙建宗、王春花一切生养、病医、殡葬的义务，为该家庭的成员之一，并共同居住、生活在本村民小组，参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张某1于2008年1月24日出生、张某2于2012年9月10日出生，于2008年8月4日、2012年11月7日随孙某落户于第十四组，均参与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现张某1、张某2分别就读于漳州台商投资区东山小学、漳州台商投资区角美艺时代幼儿园。2017年间，第八、九、十三、十四组(又称四中片)所有的提留地被依法征用，后四村民小组取得土地补偿款后于2017年6月18日确定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案，对属第八、九、十三、十四组四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每人发放土地补偿款250000元，于2018年2月发放该款项时，未向张文龙、张某1、张某2支付该款项。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八、九、十三、十四组在发放土地补偿款时，没有向张文龙、张某1、张某2发放该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以妇女未婚、结婚、离婚、丧偶等为由，侵害妇女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中的各项权益。因结婚男方到女方住所落户的，男方和子女享有与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的权益”的规定，第八、九、十三、十四组侵犯了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的合法权益。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提出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第八、九、十三、十四组提出的辩解意见，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综上，张文龙、张某1和张某2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妇女权益保障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龙海市角美镇第八、九、十三、十四村民小组给付张文龙土地补偿款250000元。二、龙海市角美镇第八、九、十三、十四村民小组给付张某1土地补偿款250000元。三、龙海市角美镇第八、九、十三、十四村民小组给付张某2土地补偿款250000元。上述给付事项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计5650元，由龙海市角美镇第八、九、十三、十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张文龙提交了《选民证》，欲证明张文龙是第**村民，参与了本小组的换届选举。四小组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其认为《选民证》说明张文龙享有政治权利，不能说明其享有本集体成员权利，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张文龙提供《选民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定，该《选民证》能够证明张文龙享有2018年角美镇村委会换届选举的权利。 本院查明，双方对原判查明认定的事实，除“2017年间，第八、九、十三、十四组（又称四中片）所有的提留地被依法征用”有争议外，其余事实没有争议。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的异议在于，讼争地未被征用。经审查，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在本院(2018)闽06民终2282号一案中就该事实的陈述，对征收事实并未否认，只是对征收时间有异议，其认为讼争地被征收时间应为2008年，而非2017年。故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对上述事实的异议，不能成立。同时，一审法院认定的征收时间与“农转用”时间不符，亦应纠正。结合本案情况，应将2017年认定为讼争地的拍卖时间为妥。 另查明，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在本院(2018)闽06民终2282号一案中提交拍卖公告截图一份，拟证明讼争款项并非征地补偿款，而是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委托政府拍卖提留地所得款项。本院对该证据关联性和拟证明事实予以认定。 本院认为：讼争地无论是否属2008年提留地，根据闽政（2015）651号文件批复，其被征用时间只能认定为2015年，同时，讼争地未被征用，未实施拍卖，讼争款项数额客观上不可能明确，在此情况下，该款分配方案不可能在2008年就已确定,故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关于讼争地2008年已被征用和讼争款项分配方案在2008年就已确定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根据《东山四中提留地享受权有关规定》落款时间，认定讼争款项分配方案确定时间为2017年6月18日，有事实依据，可以成立。因土地征收提留款项性质在法律上并未明确界定，但其客观上也具有一定的补偿功能，考虑本案实际，可参照土地补偿款的分配方法予以处理。本案中，讼争款项的性质虽非土地补偿款，但其本质上仍是集体收益，故其分配也应遵循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平等受益原则。张文龙与孙某结婚后，落户于第十四组，并参与本村新型农村合作医疗保险，享有与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权益。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提出张文龙虽落户于第十四组，属“空挂户”，缺乏证据，不予采纳。张某1、张某2基于出生而取得本村村民的资格，系第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理应享有平等分配权。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主张张文龙、张某1、张某2不具有讼争款项的分配权，与事实、与法不符，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张文龙、张某1、张某2系第十四组成员，其所享受权益应仅限于第十四组范围，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并无向其发放讼争款项的义务。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第十四组提出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依据，不予采纳。 综上，第十四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第八组、第九组、第十三组虽理由不能成立，但其上诉请求可以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海市人民法院（2018）闽0681民初2164号民事判决； 二、龙海市角美镇第十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文龙250000元； 三、龙海市角美镇第十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某1250000元； 四、龙海市角美镇第十四村民小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给付张某2250000元； 五、驳回张文龙、张某1、张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减半收取56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均由龙海市角美镇第十四村民小组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花 絮 审判员 翁艺晖 审判员 谢旭耀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杨烨 书记员卢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