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鲁06执复85号复议申请人（被申请人）：李鸿，女，1973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城镇居民，住莱州市。申请人(申请执行人）：莱州市百特工艺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莱州市镁矿路**。法定代表人：杨守杰，执行董事。被执行人：莱州市茜茜工艺品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莱州市莱州北路**/div>法定代表人：李鸿，执行董事。复议申请人李鸿不服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莱州法院）（2010）莱州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莱州法院在执行申请人莱州市百特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特公司）与被执行人莱州市茜茜工艺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茜茜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中，2017年12月29日，申请人百特公司以茜茜公司歇业后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无偿接受公司资产为由，申请追加李鸿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莱州法院审查后，追加李鸿为本案的被执行人。莱州法院查明，2005年6月被执行人茜茜公司发起成立，2005年7月6日取得工商营业执照，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其中，赵玉宁出资10万元，赵玉龙出资20万元，李鸿出资20万元。2007年8月茜茜公司召开股东会议，决定将赵玉宁、赵玉龙持有的股份分别转让给张秀蓉、李鸿，并在工商管理部门办理了股权登记，无实际的股权转让对价给付；2008年5月百特公司以承揽合同为由向莱州法院提起诉讼，莱州法院于2009年8月作出了（2008）莱州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百特公司要求茜茜公司支付加工费的诉讼请求，驳回了要求茜茜公司股东李鸿、赵玉龙、赵玉宁承担抽逃注册资本的请求。茜茜公司不服提出上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原审判决；2011年1月百特公司又以加工合同纠纷为由向莱州法院提起诉讼，莱州法院于2012年9月作出了（2011）莱州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支持了百特公司要求茜茜公司支付保管费的诉讼请求，支持了要求茜茜公司股东李鸿、赵玉龙、赵玉宁承担抽逃注册资本的诉讼请求。百特公司不服提出上诉，上诉发回重审后，莱州法院作出了（2013）莱州商重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维持了支付保管费的诉讼请求，驳回了要求股东李鸿、赵玉龙、赵玉宁承担抽逃注册资本的诉讼请求。后百特公司向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申诉，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4）烟民监字第22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百特公司的申诉。另查，（2008）莱州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2011）莱州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2005年6月27日李鸿、赵玉宁、赵玉龙将50万元注册资金存入了中国农业银行莱州支行15-370101040010181注册资本账户，2005年7月15日；李鸿将该50万元取出放于家中，2006年6月21日该注册资本账户销户。执行过程中查明，在茜茜公司注册资本账户销户前，于2005年9月28日发生业务一笔，存入现金44800元，当日支付阿里巴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费用。2011年3月18日原茜茜公司股东赵玉宁、赵玉龙笔录中均认可李鸿从注册资本账户取走现金50万元……赵玉龙称我知道李鸿提走了50万元注册资金；2011年4月12日李鸿笔录称赵玉龙和我一起到农业银行提走了注册资金50万元，李鸿称50万元拿回家中陆续用来茜茜公司的经营，方便支取。另外，茜茜公司在注册资本账户销户后，为经营又在中国农业银行莱州支行（以下称莱州农行）、中国银行莱州支行开立账户（以下称莱州中行），其中莱州农行账户15×××96发生业务七笔，一次为支付阿里巴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费用，其余六笔为美元货款结汇业务并转账给六人，无现金存入；自2005年9月5日莱州中行账户40×××01开户，共计对账单25份，除三笔大额转入款为出口退税款外，另外大额款项转入均为出口收汇结汇款，无大额现金存入。听证过程中，申请人为支持自己的主份张提供茜茜公司经营情况报表四份，证明自2009年至今公司无公司年报、无经营，经质证，被申请人称公司无年报、无经营是因为法院查封了公司账户无法经营。被申请人茜茜公司提供：（1）2005-2009海关出口数据及情况说明4张；（2）2008年部分付款（贷款、辅料）单据7张；（3）2008年与湛江客户及湛江签东辉工艺品订合同及付款证明二者共计18张；（4）提供2006-2007年部分增值税发票14张；（5）2006年付展位费用发票1张；（6）2008年部分费用单据6张；（7）2007年部分付贷单据及收据5张；（8）快递单据8张。以上材料证明莱州中行所有货款和利润及退税都是祝军玲个人所为，与茜茜公司经营无关。经质证，百特公司认为，茜茜公司在注册资本账户销户后，根本没有将据为己有的50万元重新在莱州中行开立账户进行经营，在莱州中行的经营收入均为祝军玲个人所为，与茜茜公司无关，也不是李鸿个人所为。另外，自2005年9月在莱州中行的25份银行往来经营清单均为大额的收入货款，没有大额现金存入。莱州法院执行过程中调取、调查了以下证据：（2008）莱州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09）烟商二终字第462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1）莱州商初字第28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3）莱州商重初字第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2014）烟民监字第22号驳回申诉通知书一份。2017年10月26日莱州农行15×××19账户查询回执一份；2018年2月8日莱州农行注册资本账户查询回执一份；2018年3月16日莱州中行40×××01账户查询回执一份。执行调查笔录14份。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调查回执一份。莱州市国家税务局调查回执一份，经质证双方均无异议。上述证据证实百特公司与茜茜公司的纠纷审判执行情况；茜茜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鸿在公司歇业后无偿接受公司资金至今没有归还情况；茜茜公司现已歇业不再经营情况。莱州法院认为，百特公司与茜茜公司经营过程中发生纠纷，经审理判决茜茜公司欠款事实清楚，茜茜公司应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另茜茜公司成立后，2005年7月15日茜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鸿将公司成立的注册资本50万元提出，申请人以抽逃注册资本为由在莱州法院、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申请追加茜茜公司的股东李鸿、赵玉龙、赵玉宁为本案的被告，未获得支持。茜茜公司期限内没有履行还款责任，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被执行人茜茜公司仅履行了部分义务后，称无能力履行剩余债务。2017年12月29日，申请人以被执行人茜茜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鸿无偿接受公司财产为由，申请追加李鸿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经查，李鸿无偿接受茜茜公司财产50万元的事实已确定无争议，但在注册资本账户销户前，存入现金44800元，当日支付阿里巴巴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费用，应予以扣除。对于被申请人李鸿辩称的在注册资本账户销户后又在莱州农行、莱州中行开立账户用于公司生产经营。经查，莱州农行的账户发生的业务均为外汇货款收入且短时间转账给案外其他个人，无大额现金存入，也就是被申请人李鸿取出的注册资金用于茜茜公司生产经营无证据加以证实；莱州中行的账户，莱州法院调取了证据25份，多为外汇货款，有三份为出口退税款。被申请人李鸿称茜茜公司莱州中行的账户经营往来均为祝军令的业务，茜茜公司仅提供账户以提高自己公司的业务量，李鸿的辩解更印证了其没有将提取资金在莱州中行开户用于茜茜公司的生产经营。对于茜茜公司现已不再生产经营，莱州法院调取了茜茜公司在莱州市国家税务局的纳税证明一份、莱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年报情况一份，该两份证据证实，自2010年起茜茜公司就没有纳税；从2015年茜茜公司就没有年报公示被列入公司异常名录，茜茜公司歇业明显。对于被申请人李鸿辩称的在以往的判决中，百特公司以抽逃注册资本为由申请追加茜茜公司三股东为本案被执行人业均被驳回，现在又以该理由作为申请追加的依据，属重复行为。莱州法院认为，本案现在执行程序中，被执行人茜茜公司没有完全履行义务，并有上述事实佐证，其追加法律依据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不属重复追加行为。综上，被申请人李鸿从2005年7月15日将公司的注册资本（公司财产）取出并注销账户后，没有将财产另行在莱州农行、莱州中行设立账户进行茜茜公司的生产经营，至茜茜公司歇业也没有将取出财产归还茜茜公司，致使被执行人茜茜公司不能清偿公司债务。对于申请人主张的被执行人茜茜公司歇业后，股东李鸿仍不归还占有的公司财产的请求，莱州法院予以支持。股东李鸿应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裁定：一、追加李鸿为（2010）莱州执字第461号案件的被执行人；二、被执行人李鸿在占有莱州市茜茜工艺品有限公司财产455200元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复议申请人李鸿向本院申请复议称，申请依法撤销莱州法院（2010）莱州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事实与理由：莱州法院裁定追加复议申请人李鸿为被执行人，且对茜茜公司债务在455200元范围承担连带责任，不仅认定事实错误，且属于重复处理，该裁定结果直接与莱州法院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生效的民事判决书内容相冲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九十三条的相关规定，法律、法规并不具有追溯力，而本案中申请执行人就其主张的请求，曾向莱州法院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多次提起诉讼，莱州法院和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均依法进行了审理和判决。对于已经审结的案件，申请执行人再次重复、变相诉讼，这有违“一事不二理”的诉讼原则。莱州法院显属违法裁定，二审法院应予撤销。茜茜公司与申请执行人因加工合同纠纷已经莱州法院（2008）莱州商初字第379号民事判决书和烟台市中级法院审理判决，属于生效判决。况且，在（2014）烟商二终字第270号民事判决书中，明确了复议申请人不属于抽逃出资，亦驳回了申请执行人请求复议申请人对茜茜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申请执行人与茜茜公司案件早已审结，在审理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已经提交了2005年7月到2006年9月的各项费用支出单据，收支情况明细表，包括注册资金50万元，合计收入为75万余元，支出为65万余元，已经证实注册资金50万元已用于茜茜公司经营，相关证据双方均已质证，也得到了一、二审法院的认可，复议申请人不存在侵占公司财产的行为，且一、二审均未认定复议申请人有抽逃资金行为，从而判决复议申请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017年12月29日，申请执行人再次变相以复议申请人未提供账目要求复议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并在执行异议过程中再次要求复议申请人提交账目，听证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已明确表示在（2008）莱州商初字第379号一案中，复议申请人曾向法院提供过财务账本，法院也复印了有关账目收录在案卷中。法律明确规定，判决书确定的证明内容无需再另行质证。另外，莱州法院裁定书中认定的复议申请人李鸿称茜茜公司莱州中行的账户经营往来均为祝军玲的业务，茜茜公司仅提供账户以提高自己公司业务量，与事实不符。在听证过程中，复议申请人向法庭提供过业务出口明细一份，明确了2005年、2006年在莱州中行的账户的经营往来，是茜茜公司的业务，而祝军玲的大部分业务均发生2007年以后，显然莱州法院裁定认定与事实不符。莱州法院裁定书以复议申请人短时间内将账户内的注册资金提取，而无大额现金存入进行推断，显然是对法律适用的错误理解及事实认定的错误。第一，根据现行法律规定，复议申请人提取50万元注册资金用于经营已不属于抽逃资金行为，且复议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不存在占有公司财产不归还的说法。第二，公司的运营是一个长期的过程，运行过程中前期的投入会比较大，经营亏损属于公司经营的正常情况，复议申请人经营公司采取现金支付有关费用，符合相关财务规定。莱州法院不去审查以住案卷中法院让复议申请人所提供的财务收支明细，简单仅仅审查公司中国银行对公账号是否存入该50万元注册资金，从而认定复议申请人侵占公司财产，本身是在变相确认复议申请人的抽逃资金行为。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认为莱州法院执行听证无视之前所有的茜茜公司与申请执行人之间，由莱州法院及烟台中级人民法院诉讼判决结果，上述各判决均判决复议申请人李鸿不负连带责任。该裁定推翻了之前所有的审理结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2010）莱州执字第461-7号民事裁定书，以维护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莱州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申请执行人以茜茜公司歇业后公司股东李鸿无偿接受公司财产为由，申请追加李鸿为本案的被执行人，理由是否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规定，作为被执行人的法人或其他组织，被注销或出现被吊销营业执照，被撤销、被责令关闭、歇业等解散事由后，其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无偿接受其财产，致使该被执行人无遗留财产或遗留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申请执行人申请变更、追加该股东、出资人或主管部门为被执行人，在接受的财产范围内承担责任，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规定，莱州法院应审查被执行人茜茜公司是否歇业、复议申请人是否无偿接受茜茜公司的财产及接受财产的明细，以此认定应否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被执行人及应承担的责任范围。至于复议申请人于2005年7月15日将茜茜公司注册资本50万元提出，生效判决对此已作出认定，驳回了申请执行人要求茜茜公司的股东李鸿、赵玉龙、赵玉宁承担抽逃注册资金的诉讼请求。现莱州法院在执行程序中又对该50万元进行审查，以复议申请人无偿接受50万元财产为由追加复议申请人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显属不当。另，本案为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案件，莱州法院案号设立为“(2010)莱州执字第461-7号”，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案件立案、结案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之规定。综上，莱州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故对于申请人申请追加复议申请人为被执行人的请求，应由莱州法院重新审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2010）莱州执字第461-7号执行裁定；二、发回山东省莱州市人民法院重新审查。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陈善乐审判员  栾焕舸审判员  门 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潘姝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