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95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定西，男，196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先村，浙江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妙香，系上诉人蒋定西妻子。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小海，女，1978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平，女，1974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海爱，女，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蒋金芬，女，1962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上列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春光、姚锦岳，浙江众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蒋银芬，女，1968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天台县。 原审第三人：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 法定代表人：王声强，该村村民委员会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相统，该村村干部。 上诉人蒋定西因与被上诉人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及原审第三人蒋银芬、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天台县人民法院（2018）浙1023民初18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蒋定西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诉讼程序不合法。1、被上诉人蒋小海的诉请只是要求自己享受六分之一的土地分配款并无提其他请求。而其起诉状中列入了5个第三人，原审第三人也没有什么诉讼请求。民事诉讼是告什么理什么，一审判决没有针对原告诉讼请求作出判决，显然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程序不符。2、被上诉人蒋小海将天台平桥镇后蒋村民委员会列入第三人，这是违法的。该村是集体组织在本案中无非是证人，不享受权利，也不承担义务。第三人必须在本案中有利害关系，应担义务或享受独立请求权的利益才能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3、蒋海平等四姐妹作为原审第三人，既不是自己申请加入，又不是法院在审理中追加，说明蒋海平等四姐妹没有诉讼要求，否则应作为共同原告起诉。原审判决是根据蒋小海的陈述而判决，剥夺了第三人的独立请求权亦是错误的。二、本案的案由与实体互相矛盾，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将本案定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的分配纠纷，法律规定集体土地征收后，土地补偿款是归村集体所有的，农民只是享受青苗附着物补偿和劳力安置费补偿。判决书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二）项规定是指承包地征收有权获得相应的补偿，是指该征收土地的青苗附着物补偿及依靠承包地劳动生活的劳力安置费补偿。第三十条规定，是指土地承包经营权。承包不是分配土地，改革开放后实行的是土地承包责任制。发包方是村集体经济组织，农民只是享有承包权即使用权。第二轮土地承包是从1999年开始的，1999年户口在哪个村就有承包资格，一般来说应该人地相符，就是居住地与户籍地应该是一致。出嫁女子到丈夫所在地，户口迁入后就应该属于丈夫家庭人员。何况蒋定西父亲庞汝汉在2000年1月已死亡，庞汝汉没有承包土地，实际上后蒋村的土地是蒋定西一家承包的。庞汝汉的女儿出嫁那么多年又回娘家要求分配土地征用款是没有根据的。蒋定西在2017年本村土地征用后得到是全家劳力安置补偿费和青苗附着物的补偿。征用土地表格写的土地征用款是用词上的错误。因此，一审确定本案的案由为土地补偿款分配纠纷是错误的。由于没有明确承包权，没有发过承包权证。第二轮按照第一轮的土地承包，没有书面证据。蒋定西承包的土地形成了事实上的第二轮土地承包，在客观上已改变了第一轮土地承包方案。在二轮土地承包时，这些姐妹都已经嫁出去了，不是本村的成员了，后来的共同经营和管理不符合实际。土地承包实际上在1998年的时候，蒋定西已经分家了，有当时公安部门的分家证明。土地承包是蒋定西一家的承包，并不是跟蒋小海等人的承包。如果第一轮土地承包与第二轮承包没有变化，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也应该签订土地承包协议等。分家以后蒋定西家里承包的土地亩数不包括被上诉人四姐妹。如果是非农村户口，那就不能享受土地承包权。一审中，证人没有当庭作证，证言不能认定。被上诉人蒋小海是超生的，未参与土地承包，不应参与本次分配。所以本案既不属于土地承包权的纠纷，也不属于土地征用款的纠纷，又不属于继承纠纷。一审适用法律不当，作出的判决是不合法的应该予以撤销。 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辩称，一审诉讼程序合法。为查明本案事实，蒋小海申请追加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蒋银芬及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在诉讼中，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蒋银芬要求参与分配土地补偿款，并交纳了诉讼费，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进进出出到户后，村民取得了土地使用权。土地被征用后，土地补偿款应由村民享有。根据法律规定，农村土地是以户为单位进行承包，庞当汉死亡后，由其户内的成员进行继承。被上诉人出嫁后，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并未引起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变更，村集体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土地。一审判决基于一轮土地承包的时候被上诉人都是在册的，二轮土地承包没有调整。被上诉人是在外村都没有分配到承包地，根据土地承包政策，被上诉人应当是有分配权的。根据现有证据无法得出上诉人是单独承包，上诉人称与父亲是两个承包户，缺乏证据证明。 原审第三人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述称，当时土地承包的原则是有承包能力在册户口，通过了全体村委会决议。 蒋小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原告在蒋定西户的土地征收款中享有六分之一的份额即土地分配款4557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蒋小海与被告蒋定西及第三人蒋金芬、蒋银芬、蒋海爱、蒋海平系兄妹关系。原、被告及第三人蒋金芬、蒋银芬、蒋海爱、蒋海平的父亲庞汝汉、母亲蒋笑盈均已亡故。1981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该户获得土地承包经营权，1999年第二轮承包时未调整，承包土地由家庭成员共同经营和管理。2017年5月，天台县平桥镇人民政府对蒋定西户的土地进行征收，蒋定西户共有2.8905亩土地被征收，共得征地款268826元、青苗补助款2313元，合计271129元。关于本次平桥镇后蒋村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经过全体村民大会讨论达成以下决议：“原则上以1999年阳历12月31日前出生，以户口簿为准，按人口分配，1999年12月31日24点以后户口迁入不得参加分配。定暖加一人。”蒋小海因婚姻关系于2014年11月12日将户籍迁往平桥镇下曹村****，但未在下曹村分得承包地。蒋金芬因婚姻关系于1990年4月15日将户口迁往平桥镇下曹村，但未在下曹村分得承包地。蒋海爱因婚姻关系于2006年4月30日将户口迁往山东省威海市经济开发区泊于镇海西头村，但未在海西头村分得承包地。蒋海平因婚姻关系于1997年4月1日将户籍迁往平桥镇前山葛村，但未在前山葛村分得承包地。蒋银芬因婚姻关系于1999年将户口迁往平桥镇前山庞村，且已在该村分得承包土地。蒋定西户目前家庭户籍人员为蒋定西、葛妙香（1990年4月15日迁入平桥镇后蒋村）、蒋万斌（1988年11月25日出生）、蒋建斌（1991年10月26日出生）、蒋慕辰（2017年7月17日出生）。 一审法院认为，土地承包到户时，原告蒋小海及第三人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在其所在的家庭参加了承包，结婚迁入新居住地后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的规定，原告蒋小海及第三人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在原家庭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项规定“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二）承包地被依法征收、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原告蒋小海及第三人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请求参与承包地补偿费用的分配的主张应予支持。被告蒋定西主张第一轮土地承包时蒋小海系超生人员未参与土地承包，不应参与本次分配。村民资格及村民待遇问题是村民的一项基本权利，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随意剥夺，即使原告蒋小海属于人口计划生育外的子女，也应当享受本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及村民同等待遇的基本权利，故对被告的这一主张，不予采纳。第三人蒋银芬因在其新居住地分得了承包土地，故不能参与本次蒋定西户土地征用款的分配。本次蒋定西户征收补偿款数额为268826元，应为原告及第三人可以请求参与分配的数额。原告主张青苗补助款2313元一并纳入分配数额，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蒋定西主张孙女蒋慕辰应参与本次分配，根据户口登记信息，蒋慕辰因出生于2017年7月17日将户口登记在平桥镇后蒋村蒋定**内，而本次平桥镇后蒋村土地征收的时间为2017年5月份，在土地征收时蒋慕辰尚未出生，故不应参与本次土地征收款的分配。原告蒋小海主张蒋定西妻子葛妙香在原户口所在地有保留承包地份额故不应参与本次土地征收补偿款的分配。根据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大会讨论决议，原则上以1999年阳历12月31日前出生，以户口簿为准，按人口分配。被告蒋定西妻子葛妙香于1990年4月15日将户口迁入平桥镇后蒋村，故葛妙香作为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应视为已经获得了该村土地承包方的主体资格，葛妙香在庭审中亦主张其应享有平桥镇后蒋村土地承包方的权利而非享有其原户口所在地的土地承包方的权利，故对原告蒋小海的这一主张不予支持。可以参与本次268826元征地补偿款分配的人员应为蒋定西、葛妙香、蒋万斌、蒋健斌、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8人。故原告蒋小海及第三人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因本次土地征收应享有的土地补偿款金额应为33603.25元/人（即2688526元÷8人），因该费用已由被告蒋定西领取，被告蒋定西应支付给原告蒋小海及第三人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判决：一、限被告蒋定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蒋小海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3603.25元；二、限被告蒋定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蒋金芬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3603.25元；三、限被告蒋定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蒋海平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3603.25元；四、限被告蒋定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第三人蒋海爱支付土地征收补偿款33603.25元；五、驳回原告蒋小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人民币3715元，由原告蒋小海承担247元，由被告蒋定西承担2772元，由第三人蒋金芬承担232元，由第三人蒋海平承担232元，由第三人蒋海爱承担232元。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蒋定西的上诉请求及被上诉人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的抗辩意见，对双方争议的焦点作如下分析：一、关于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合法。一审法院为查明案件事实分别追加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蒋银芬、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第三人分为有独立请求权和无独立请求权。本案中，蒋小海、蒋金芬、蒋海平、蒋海爱、蒋银芬对争议的诉讼标的主张独立请求权，系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而天台县平桥镇后蒋村村民委员会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诉讼，均符合民事诉讼的法律规定，一审诉讼程序合法。二、关于案由问题。本案系承包经营的土地被国家依法征用后，国家按照规定给失地者的补偿费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该土地补偿费用产生的纠纷，故本案案由为承包地征收补偿费用分配纠纷并无不当。三、关于被上诉人是否享有土地补偿款。1981年第一轮农村土地承包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作为在其所在的家庭参加了承包。此后，被上诉人因婚姻关系，将户口迁入新居住地后，均未取得承包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被上诉人在原家庭仍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上诉人认为在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已重新作出调整，被上诉人已不再享有承包土地，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证明。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明确规定，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故被上诉人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土地的情形下，村集体经济组织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土地。蒋小海是否系超生人员，不影响其所享有的村民资格及村民待遇的权利，上诉人主张其不享有土地承包权，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被依法征用后，要求参与承包地补偿费用的分配的主张，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772元，由上诉人蒋定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阮丹军 审 判 员 王安安 审 判 员 胡精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代书记员 郭巧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