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刑初51号公诉机关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邹德连，男，1964年9月3日出生于山东省威海市，汉族，初中文化，个体木工，住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4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4日被逮捕。辩护人任维斌，山东隆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以威检公刑诉〔2018〕5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邹德连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8月1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山东省威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桂荣、检察官助理周鑫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邹德连及其辩护人任维斌到庭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经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邹德连与被害人徐某2系同学关系。2018年4月21日傍晚，两人在微信群中因琐事发生口角。当晚20时许，邹德连驾车至徐某2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二区附2号楼206室的家中找其理论。在徐某2家中两人再次发生争执，徐某2拉拽邹德连至门外让其离开。在邹德连下楼梯时，徐某2向其身后踢踹一脚，被告人邹德连遂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徐某2右大腿猛捅一刀，致其股动脉、股静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案发后，邹德连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提供了证人林某、刘某等人的证言、书证、物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被告人邹德连的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邹德连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定罪处罚。被告人邹德连对指控的罪名和事实均无异议。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邹德连有自首情节，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好，请求对邹德连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害人徐某2的母亲王叶、妻子林某、儿子徐某1对被告人邹德连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后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予以准许。被害人亲属提出，邹德连明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而并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请求法院从重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邹德连与被害人徐某2系同学关系，二人均加入了同一个同学微信群。2018年4月21日傍晚，二人在微信群中因琐事发生口角，20时许邹德连驾车至徐某2位于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二区附2号楼206室的家中找其理论，在被告知徐某2不在家并被徐某2妻子要求离开时，邹德连仍未离开。徐某2回家后两人发生争执，邹德连被徐某2拉拽至门外的楼梯走廊内，争执撕扯期间，邹德连返身掏出随身携带的折叠刀朝徐某2右大腿猛捅一刀，致其股动脉、股静脉破裂失血过多死亡。案发后，邹德连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待，抓捕时无拒捕行为。上述事实，有经过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1、物证折叠刀一把（银色刀刃，长约11厘米，刀把为黑红相间塑料材质，打开后全长约20厘米）、沾有血迹的黑灰色西服上衣一件、银白色红米手机一部。经当庭出示，被告人邹德连确认折叠刀系其捅刺徐某2所用的作案工具，上衣系他案发当时所穿，手机系其所有。2、书证（1）发破案经过、出警经过、到案经过、自首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由谷某于2018年4月21日20时55分报案至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凤林派出所，称徐某2在家中被朋友捅伤。接报后民警迅速赶往现场处置，发现徐某2躺在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二区附2号楼206室门口，身体下有大量血迹并处于昏迷状态，120急救医生对其进行救治。在谷某下楼报警并将已报警情况告知邹德连后，邹德连仍站在楼下等待公安机关处理。民警到达现场了解情况，邹德连称其持刀将徐某2右侧大腿捅伤，并将作案用的折叠刀交给民警，之后被依法传唤至公安机关，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2）接受证据清单、通话记录、李某、邹某2提供给公安机关的两份手写证明证实，2018年4月21日晚，被告人邹德连分别给二人打电话询问徐某2的下落。（3）威海海大医院出具的出诊单、120出车单、出诊说明、心电图证实，海大医院于2018年4月21日接到177××××2329号码呼叫120并派车，救护车于21时02分到达现场，该院急诊医生出诊并参与伤者救治及对徐某2进行心电图检查的情况。（4）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被告人基本情况证实，被告人邹德连出生于1964年9月3日，案发时达到法定刑事责任年龄。3、证人证言（1）林某（徐某2之妻）证实，2018年4月21日20时20分许，邹德连与妻子（刘某）到她家找徐某2，说因为徐某2在微信群里骂了他，并播放微信语音给她听。她让邹德连离开未果，便给徐某2打电话让其回来，徐某2让她告诉邹德连其在西安，邹德连二人仍不离开。徐某2回到家，也拿出手机放微信语音并与邹德连发生口角。一会儿后她女儿（谷某）开门进家，她看到徐某2带着邹德连朝外走，她与邹德连的妻子都跟过去，她看到邹德连朝楼梯下走了两三步后，回身走过来朝站在家门口平台上的徐某2右侧大腿上捅了一下，嘴里还说“我捅死你”。徐某2的腿流血了，她过去救护并让女儿拨打110、120电话，期间邹德连与妻子下了楼。待救护车来后将徐某2拉回海大医院进行救治。案发后她听邹某2、李某说，案发前邹德连给他们打过电话问徐某2在什么地方，她让邹某2、李某写了证明材料并调取了通话记录。（2）刘某（邹德连之妻）证实，2018年4月21日19时许，邹德连说徐某2在微信上骂自己要去找徐某2理论，然后就开车拉着她去了徐某2家。20时许徐某2回到家，邹德连问徐某2为何要骂他并与徐某2发生争吵。之后他看到徐某2拽着邹德连的衣服往门外走，她走在后面，待徐某2与邹德连到门口后，徐某2的妻子喊了一声，他看到徐某2慢慢坐在地上、右腿大腿位置在流血。然后徐某2的妻子和女儿去捂住徐某2的伤口，她和邹德连就下楼在楼宇门门口等警察来处理，不久后警车和救护车都来了。（3）谷某（林某之女）证实，2018年4月21日20时30分许，她回家听见母亲林某说“这算个什么事、你俩赶紧走吧”，但沙发上的一男一女（邹德连、刘某）并未离开。男子在放微信语音并与徐某2因为是否骂人的事情发生口角，徐某2让男子离开并拽着男子的肩膀往门外推，男子与徐某2在走廊里纠缠。之后她听到母亲大声喊叫，看到徐某2慢慢往下倒、右大腿往外流血，女子拽着男子往楼下走了。她母亲去按住徐某2的右侧大腿止血，她下楼对男子说要报警，男子说他不走，她拨打了电话报警并让朋友拨打120，一会儿后警察和医生都来了。（4）邹某1证实，她与徐某2、邹德连是初中同学，她是同学微信群的群主。2018年4月10日她去新疆旅游，徐某2在群里说让她帮忙带些新疆特产，回来徐某2给她接风。4月21日傍晚邹德连在群里问谁给她接风的话，一会儿后徐某2发语音嫌邹德连说话带脏字，与邹德连你一句我一句的骂了起来。徐某2说其在西安，邹德连不相信并说要去徐某2家里。（5）邹某2证实，2018年4月21日19时许，邹德连给他打电话问是否知道徐某2在哪里，他说不知道并问邹德连为何要找徐某2，邹德连说徐某2在微信群里骂人。然后他让邹德连问徐某2的老板。（6）李某证实，徐某2是他公司的员工，邹德连是他的朋友。2018年4月21日20时许，他看到有两个邹德连的未接来电，回过去知道是邹德连问徐某2去哪了，他说徐某2当天休假了，然后邹德连就挂了电话。21时许徐某2的妻子给他打电话称徐某2腿受伤、让他帮忙联系医生，一会儿又发短信说医生已经找到了。他给朋友打电话询问情况，知道是邹德连将徐某2捅伤了。4月22日上午他在海大医院，看到医生通知徐某2的家属称人没有抢救过来。（7）姜某（海大医院医生）证实，2018年4月21日20时55分接到120指挥中心派发指令，称新都二区有人外伤。他和值班护士出车到现场，看到一名男性伤者（徐某2）坐在地上、腿上流了很多血，有名女子用毛巾压着男性伤者的右大腿根部位。他简单处理后就将伤者送往医院进行抢救，后送入ICU室进行观察治疗。（8）车某（海大医院医生）证实，2018年4月21日晚急诊转来一名男性伤者（徐某2），右侧大腿捅刺伤失血性休克。他们持续对伤者进行抢救治疗，4月22日9时许伤者死亡了。（9）徐某1（徐某2之子）证实，2018年4月21日21时许，他听叔叔说他父亲被捅了一刀在医院救治。他赶到医院得知父亲在重症监护室里抢救，22日上午医生说父亲去世了。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邹德连供述，2018年4月21日中午他喝了酒，傍晚时微信群里有人问给群主接风的事情，他也问这件事，然后徐某2认为他在骂自己，便发语音骂他，他很上火也骂徐某2。他问徐某2在哪里，徐某2说在西安，他不相信便打电话问徐某2的老板李某，李某说徐某2休假了，他知道徐某2应该在家里。之后他妻子回到家，他说了徐某2骂他的事情并说要去找徐某2理论，妻子看到他很生气怕出事便跟着他一起去了徐某2家。徐某2的妻子开门后，他说徐某2在微信群里骂他并放出语音，徐某2的妻子让他离开。一会儿后徐某2的妻子给徐某2打电话让其回家，大约十分钟后徐某2进门就喊并扯着他的衣服让离开，与他发生争吵，徐某2拽着他的衣服走到门外面，他往楼梯下走了一两个台阶后，徐某2从后面踢他腿上一脚，他火气上来了，掏出口袋里的折叠刀，转身朝徐某2的右侧大腿捅了一下，徐某2坐到楼道里，他直接下了楼。徐某2的女儿看到徐某2受伤后拨打电话报了警，一会儿后警察和医生都去了。5、现场勘验检查、扣押、提某笔录（1）威海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分局出具的威公经（刑）勘[2018]K3710980400002018040011号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山东省威海经济技术开发区新都花园二区附2号楼第二单元楼梯间，二楼平台东侧为204室、南侧为205室，西侧为206室，各室均设有单扇外开式防盗门与该平台相通；该平台地面上，距东墙2厘米，靠南墙处有一91×93厘米的血泊，血泊东北侧放有绿色右脚拖鞋一只，血泊中放有绿色左脚拖鞋一只；血泊西侧脚踏垫上堆放有黄色、蓝色毛巾各1条，均沾有血迹。自该平台沿楼梯向下至楼宇防盗门门口处有成趟滴落状血迹。206室为徐某2居住住宅，防盗门内为一客厅，客厅南侧为一卧室，西侧自南向北依次为一卫生间、一卧室，北侧为餐厅和厨房。（以上血迹均依法提某）（2）扣押笔录、提某笔录证实，公安人员2018年4月21日依法扣押邹德连的折叠刀一把、沾有血迹的上衣一件；4月22日依法扣押邹德连的手机一部。（3）提某笔录证实，公安人员2018年4月21日依法提某邹德连的血样一份；2018年4月23日依法提某徐某1的血样一份。6、鉴定意见（1）威海市公安局环翠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威环）公（刑）鉴（病理）字[2018]JQ03号鉴定书及照片证实，徐某2尸表右侧髂前下棘内下6厘米处至大腿内侧可见长23厘米缝合创口。其内下方4厘米处可见长1.2厘米缝合创口。解剖见股动脉于股深动脉分叉水平下方2厘米处呈大部断裂状态，股静脉于股深动脉分叉水平处呈大部断裂状态，创腔可见一创道深达髋臼。鉴定意见为死者徐某2系被锐器刺伤致股动脉、股静脉破裂致失血过多死亡。（2）威海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2018-DNA-293号鉴定书证实，在送检的血泊、上衣和折叠刀上红色斑迹检出人血，经21个STR分型未排除徐某2，支持为徐某2所留的假设，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的假设；不排除徐某2与徐某1为父子亲缘关系。本院认为，被告人邹德连故意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本院予以支持。案发后邹德连明知他人报案仍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归案后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所提邹德连具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害人亲属所提“邹德连明知他人报警后在现场等待，而并非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行为不构成自首”的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邹德连仅因在微信群里与被害人发生口角，即驾车到被害人住处执意要与被害人理论，其后又与回到家中要求其离开的被害人发生撕扯，在已出门下楼梯时，又返身掏出随身携带的尖刀猛捅被害人大腿一刀致被害人死亡，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不存在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对案件的引发负有过错的辩护意见，与在案的证据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邹德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22日起至2033年4月21日止。）二、作案工具折叠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六份。审判长 张 伟审判员 王华胜审判员 刘净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原瑜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