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民终97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锦平，男，1973年7月15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军，苍溪县歧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永坤，男，1956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苍溪县人，住四川省苍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霞，四川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三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长宁街**。 法定代表人：李帝宏，董事长。 上诉人胡锦平因与被上诉人杨永坤、四川三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晖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锦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上诉人在向三晖公司支付了工程履约保证金后，因各种原因将工程转包给杨永坤，后公司在扣除各种费用后将56.9万元转款给上诉人。2015年5月7日，上诉人与杨永坤、三晖公司经过结算，对该款的领取、支付达成一致意见，后其向三晖公司书立欠款56万元的欠条，杨永坤向上诉人出具承诺书。56万元里面还包括与三晖公司应退还履约保证金30万元。一审判决的利息计算时间错误。 杨永坤辩称，上诉人收到的款项系杨永坤应得工程款，理应由其向杨永坤支付，一审判决利息计算时间正确。请求维持原判。 三晖公司称56万元应作为工程款，保证金不应在本案中处理。 杨永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胡锦平立即支付欠款56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5月7日起至今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产生的迟延支付利息。三晖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责任。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4年12月2日，三晖公司中标苍溪县月山乡烟峰社区月山乡烟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2014年12月25日，苍溪县月山乡烟峰小学校（发包人）与三晖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3496846元。 后胡锦平与三晖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三晖公司将建设工程项目转包给胡锦平实施，并由案外人刘建新替胡锦平向三晖公司账户转账支付工程保证金30万元。胡锦平取得该工程后，在三晖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将该工程全部整体转包给了杨永坤，由杨永坤进行实际施工。 2015年1月26日，苍溪县财政国库支付中心将案涉工程款70万元支付给三晖公司，三晖公司将该款支付给胡锦平。 2015年5月17日，三晖公司与胡锦平终止了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书》，并作为甲方与正在实际施工的杨永坤（乙方）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书》，约定将苍溪县月山乡烟峰社区月山乡烟峰小学教师公共租赁住房建设项目交由杨永坤施工建设，杨永坤出任该项目负责人并实行统一领导，项目管理，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三晖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帝宏作为甲方法定代表人在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杨永坤在乙方处签名。 同时查明：2015年5月17日，杨永坤为收到胡锦平尚欠的56.9万元，与签订合同的相对方三晖公司商定，该款由三晖公司支付，杨永坤便向胡锦平书写《承诺书》一份，其内容为：“本人杨永坤与胡锦平在经济上没有任何欠帐，胡锦平不欠杨永坤的一切现金。承诺人：杨永坤2015年5月17日”。 协议签订后，杨永坤自筹资金并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6年8月26日，工程竣工并验收合格。三晖公司将全部工程款支付完毕。其中，除支付胡锦平70万元（含三晖公司扣减的税金、管理费等费用13.1万元）外，余款全部支付给杨永坤。 还查明：2015年5月7日，胡锦平向三晖公司出具欠条“今欠到四川三晖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伍拾陆万元整。如承诺还刘建新叁拾万元，本人到时直付给刘建新（履约保证金），则只欠公司贰拾陆万元整（给公司付款时应扣除在歧坪地税所所交税费）欠款人：胡锦平（捺印）2015.5.7日”。 庭审中，胡锦平未提供已向刘建新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的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胡锦平前期从三晖公司处承包了案涉工程，后即转包给了杨永坤并由其实际施工；后三晖公司终止与胡锦平的承包合同，与杨永坤签订《内部合同承包书》，该合同虽无效，但杨永坤作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建设的工程经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相应的工程款应按约定支付。胡锦平在工程建设前期领取的70万元，扣减其支付的相关税、费外，下余56万元属于实际施工人即杨永坤所有，胡锦平占有该款项没有法律依据，其拒不返还的行为违背了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则。杨永坤虽书面作出了胡锦平不欠其工程款的承诺，但并不能否认胡锦平从三晖公司处领取了属于杨永坤所有的应收工程款的事实，故三晖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给杨永坤结算条款义务转由胡锦平承担，杨永坤要求胡锦平支付56万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其利息从胡锦平应返还给杨永坤之日即2015年5月7日至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晖公司已将案涉工程款支付完毕，不再承担相应的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胡锦平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永坤支付56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5月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二、驳回杨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查明，对杨永坤于2015年5月17日书写的承诺，一审中杨永坤陈述为：70万元工程款未收到时我拒绝继续施工，于是李帝宏（三晖公司负责人）要求我继续施工，钱由李帝宏向胡锦平收；当天结算后，说的喊我不再找胡锦平收了，找三晖公司要。三晖公司陈述：写这个承诺时我（李帝宏）在场，对债务转移当时我是认可的，但没有签字。二审中，杨永坤陈述：写承诺是因我只有找公司，由公司支付56万元是我和李帝宏商量好了的，没有写书面的东西。 二审中，胡锦平表示，案外人刘建新代其向三晖公司支付的30万元履约保证金自己负责偿还，剩余的款项可以支付给杨永坤，但就不应再退还给三晖公司。胡锦平主张，除30万元保证金外，剩余26万元中还有其另在苍溪县歧坪地税所交纳的4.5万元地税款未扣除，此税款应由杨永坤承担，应从26万元中扣除。对扣除的13.1万元，胡锦平主张是扣了7万元的管理费、6万元的企业所得税。杨永坤陈述扣除的这13.1万元实际包括7万元管理费、首笔工程款70万元应缴的地税款4.5万元，以及检测费1.6万元。但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予以证实。 另查明，三晖公司向胡锦平支付56.9万元，但杨永坤仅起诉主张56万元。 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欠付杨永坤工程款的债务主体的认定。胡锦平将其承包的涉案工程整体转包给杨永坤，其与杨永坤之间构成建设工程非法转包关系。胡锦平收到三晖公司支付的首笔工程款后，其理应按与杨永坤之间的约定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杨永坤。但杨永坤收取该笔款项过程中，与胡锦平及三晖公司之间达成“此款由三晖公司负责支付”的一致意见，三晖公司对此予以同意，且明确表示由其向胡锦平追索，胡锦平、杨永坤也以书面形式对三方意思表示予以确认，庭审中也再次予以确认，该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范及其他应当依法确认为无效之情形，三方均应据此履行。自此，基于债务转移的意思表示，欠付杨永坤工程款的债务人应当明确为三晖公司，其理应自三方意思表示达成之日起向杨永坤支付工程款，逾期未付还应依法承担相应资金利息。 二审中，胡锦平表示欠付三晖公司的款项中，30万元履约保证金由其自行偿还外案外人刘建新，剩余的款项可支付给杨永坤，此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且胡锦平将欠付三晖公司的款项支付给杨永坤，未损害三晖公司的利益，本院予以确认。胡锦平向杨永坤支付款项后，根据其所书欠条、偿还案外人刘建新款项的实际情况，再与三晖公司对30万元另行结算处理。 胡锦平与杨永坤均同意在最终兑现时，由胡锦平提供地税部门实际缴税凭证与杨永坤核实，若胡锦平实际缴纳了6万元企业所得税和4.5万元地税（以税票为准），杨永坤同意从应收款中扣除4.5万元税款，此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义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清楚，本院根据二审中当事人陈述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苍溪县人民法院(2018)川0824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三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永坤支付30万元，并承担该款自2015年5月17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资金利息。 三、胡锦平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杨永坤支付26万元； 四、驳回杨永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9400元，由四川三晖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400元，胡锦平负担4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振茂 审判员  陈明义 审判员  李开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王梦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