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皖05民终15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钊谦，男，194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同，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凯，北京京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九华西路**。法定代表人：魏尧，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彦，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钊谦因与被上诉人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钢集团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马鞍山市雨山区人民法院（2018）皖0504民初2117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钊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同、杜凯，被上诉人马钢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健、刘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钊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裁定书；2.判决马钢集团公司为张钊谦办理内部退养的行为无效；3.判决马钢集团公司补偿张钊谦自被非法办理内退后的各项损失（包括工资差额、社保差额、经济补偿金、利息总额）共计人民币160209.27元；4.本案诉讼费由马钢集团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张钊谦在上世纪70年代初期被分配至马钢医院（现为马鞍山市中心医院）工作，并于1996年左右与马钢医院签署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2005年马钢医院开始改制，在没有任何审批手续也没有书面协议的情况下，马钢医院在张钊谦非自愿情况下强制为其办理了内退。直到2017年3月，马钢离退休职工服务中心找到当年同样办理内退的尚未达到退休年龄的同事要求他们补签《员工离岗退养协议》时，张钊谦才知道当年马钢医院强制其内退的行为违法，且该违法行为导致张钊谦丧失了本应正常享有的薪资福利。张钊谦在2017年3月才知道办理内退违法，自身权利受侵害，故在2017年10月26日提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诉讼时效。2.马钢集团公司对其采取内退措施，属于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该变更事项违反《国有企业富余职工安置规定》，属于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被确认无效。当事人请求确认合同无效，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3.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后，马鞍山中心医院对其采取内退措施，属于对其工作岗位、工作时间及薪资待遇进行了调整，是对原劳动合同的变更，应当属于劳动争议的范畴，人民法院应予以受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2）民抗字第65号、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皖民再57号及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马民一终字第00294号民事判决可知，内部退养引发的纠纷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案件的范围。4.马钢医院的改制是企业自主改制，不属于政府主导下的改制。马钢集团公司辩称，1.马钢医院的改制属于政府指令和主导下的改制，不是自主进行，案涉争议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2.仅就内部退养而言也不属于法院受理范围。张钊谦的内退手续包括审批都是合法有效的。3.张钊谦的诉请即使属于劳动争议，也超过一年的劳动仲裁时效。其在办理内退手续后领取的生活费与原工资有很大变化，其对于内退或认为权利受侵害是明知的。张钊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马钢集团公司为其办理内部退养的行为无效；2.判决马钢集团公司补偿其自被非法办理内退后的各项损失160209.27元；3.案件诉讼费用由马钢集团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1993年9月20日，马鞍山钢铁公司分立为马钢总公司和马鞍山钢铁股份有限公司；1998年9月20日，马钢总公司改制后名称为马钢集团公司。马钢医院在马钢总公司改制前名称为马钢总公司医院，系马钢总公司下属二级单位。2005年进行改制，改制前名称为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医院，系马钢（集团）控股有限公司下属二级单位。张钊谦在马钢医院工作期间，在马钢集团公司医院改制职工安置方案出台后，其本人未提交内部退养申请。2005年7月经马钢医院申报，2005年12月由马钢集团公司人力资源部审批后，办理了内部退养手续；并根据公司制定的《职工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及该公司相关文件规定于2006年1月1日开始享受内部退养待遇。2018年5月8日，张钊谦以马鞍山市中心医院改制前非法为其办理内部退养手续为由，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要求确认办理内部退养手续无效并赔偿损失。2018年5月8日，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事项不属于劳动争议受案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马钢集团公司制定的《职工内部退养管理办法》经该公司职代会和党政联席会议审议通过，系马钢集团公司为公司减员分流、提高企业经济效益和劳动生产率而采取的措施。2005年马钢集团公司医院进行改制。马钢集团公司医院改制方案由马钢医院十届四次职工代表大会于2005年5月10日通过，后由当时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请示，获得同意批复后进行改制，马钢集团公司医院改制系政府指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案涉纠纷系国有企业改制和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而引起的内部退养纠纷，其性质上属于国有企业劳动用工制度改革过程中引发的职工安置问题，在本质上属于政府主导的行为，以政府为指导的企业产权制度和劳动用工改革，在改制改革中出现的内部退养问题不属于企业和职工之间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所发生的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其次，即使双方之间为劳动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马钢医院于2005年给张钊谦办理了内部退养手续。根据马钢集团公司《职工内部退养管理办法》，内部退养是不到法定退休年龄的职工提前离开工作岗位休养并享受不同于在职职工和退休职工待遇的一种措施。可知办理内部退养后，职工脱离了工作岗位，且内部退养待遇不同于在职职工。故张钊谦在领取内部退养待遇后，其对自身工作岗位的变动及福利待遇的变化应是明知的。而其于2018年5月才向马鞍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张钊谦未能提交导致时效中断的相关证据，且马钢集团公司在答辩中明确提出关于时效的抗辩；故张钊谦的诉请已超过了相应的时效。综上，一审裁定：驳回张钊谦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元，不予收取。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也就是说，人民法院受理企业改制中基于平等民事主体关系而发生的民事纠纷，但对于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的企业改制，其权利转移等事项并非企业自身所能完全决定，由此引发的纠纷，应当由政府有关部门按照企业改制的政策规定统筹解决。从本案现有证据看，《马钢医院改制方案》载明：一、马钢医院基本概况，马钢医院现有在册职工1676人。其中院领导7人，符合条件实行内部退养职工319人，符合解除劳动关系的职工总数为1357人。……四、职工安置（三）内退职工管理。内退职工全部交马钢集团公司管理，其各项提留费用作为医院对马钢集团公司的负债。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马资办（2005）46号文件《关于批准马钢医院改制方案的请示》载明：“市政府：为贯彻国家有关国有企业主辅分离改制文件精神，……市马钢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拟定了马钢医院改制方案。”马鞍山市人民政府马政秘（2005）36号《马鞍山市人民政府关于马钢医院改制方案的批复》载明，“市国资办：……一、原则同意你办报送的马钢医院改制方案……；二、……对该单位改制所需的职工安置费用11480.41万元、退养职工退养期间的企业年金226.94万元从净资产中提留。”由以上改制方案以及两份政府及相关职能部门文件可知，马钢医院的改制方案是由市马钢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拟定，由马鞍山市国有资产管理办公室向马鞍山市人民政府请示，并获得批复同意后进行的，属于政府主导下的国有企业改制。企业部分职工进行退养是该改制方案职工安置措施的一部分，由此引发的争议系由政府及其相关部门主导下的企业改制所引发的劳动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受案范畴，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张钊谦的起诉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徐 婕代理审判员  费长城代理审判员  彭 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 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