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民终10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法定代表人：张国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天有，黑龙江张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军平，女，1963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斌，牡丹江市阳明区新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以下简称阳明住宅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军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2016）黑1003民初7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阳明住宅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艳、顾天有，被上诉人武军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福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明住宅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武军平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原审认定阳明住宅公司向武军平支付劳动报酬156800元，没有事实依据。梁茂文去世前不是阳明住宅公司的单位员工，武军平无证据证实梁茂文与阳明住宅公司直接存在劳动关系及工资的标准。2.梁茂文已经于2014年11月10日去世，至武军平起诉时，已过仲裁时效。牡丹江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该理由驳回武军平的仲裁请求，原审判决以武军平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作为诉讼时效的起算不当，阳明住宅公司认为，应当以梁茂文知道权利被侵害的时间作为时效的起算点。武军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阳明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武军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阳明住宅公司给付武军平欠梁茂文的工资156800元：其中2005年12个月共计9600元；2006年12个月共计9600元；2007年12个月共计9600元；2008年12个月共计12000元；2009年12个月共计12000元；2010年12个月共计18000元；2011年12个月共计18000元；2012年12个月共计24000元；2013年12个月共计24000元；2014年12个月共计20000元。二、要求阳明住宅公司给付梁茂文医疗费20502.23元；三、要求阳明住宅公司给付梁茂文的丧葬费10042元。四、诉讼费由阳明住宅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武军平丈夫梁茂文为阳明住宅公司单位职工，1965年10月4日出生，2014年11月10日因病去世。梁茂文继承人除去武军平外，还有其父亲梁学才、母亲郑春香、女儿梁莹、儿子梁盛宇，该四人放弃继承。2016年7月11日，武军平就本案诉讼请求事项申请仲裁，牡丹江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7月14日做出申请超过仲裁时效期，不予受理的决定。武军平提起诉讼。另查，梁茂文现有档案显示其1994年5月26日时已经在阳明住宅公司工作直至去世。牡丹江市社会保障事业管理局资料显示，自2004年起至梁茂文去世，阳明住宅公司没有再为梁茂文交纳社会保险金，即无梁茂文工资收入数据。阳明住宅公司为梁茂文开设了个人医疗保险账号。2011年5月16日阳明住宅公司负责人张国华委托时任阳明住宅公司动迁销售科科长的梁茂文全权处理阳明安居小区、安康一期、1529片、0921片、2308片所有房屋办照事宜。即此时，梁茂文尚在工作期间。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梁茂文劳动关系终止于其去世，即2014年11月10日。武军平等继承人作为权利人享有索要劳动报酬的权利。仲裁时效期间应当从武军平等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而不是劳动者梁茂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没有证据显示作为继承人的武军平知道该财产权利被侵害，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武军平申请仲裁之日视为武军平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故武军平的申请不超过仲裁申请时效期。《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劳动者应当完成劳动任务，提高职业技能，执行劳动安全卫生规程，遵守劳动纪律和职业道德。”梁茂文作为阳明住宅公司职工，工作即应当获得报酬。2011年5月16日阳明住宅公司负责人授权梁茂文处理相关事宜表明梁茂文在企业担任相关职务，处于正常工作状态。无证据表明阳明住宅公司已支付劳动报酬，且阳明住宅公司自2004年起没有为梁茂文交纳社会保险金的行为以及阳明住宅公司作为本地知名企业在经营过程中多次违规乃至负责人被追究法律责任，均说明武军平称其欠付劳动报酬具有可信度，一审法院支持武军平主张，确定阳明住宅公司自2005年至2014年10月去世，未支付梁茂文劳动报酬，阳明住宅公司应当给付。由于阳明住宅公司没有到庭应诉，无法查清梁茂文报酬具体金额，而武军平诉讼请求金额不超过本地区各年度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支持武军平请求金额。关于医疗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阳明住宅公司已经为梁茂文开设了医疗保险账号，梁茂文医疗费除去社会保险支付外，其他应当由个人支付，武军平请求医疗费由阳明住宅公司企业支付，于法无据。关于丧葬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没有法律规定企业应当承担职工丧葬费，一审法院不支持武军平该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阳明住宅公司给付武军平其丈夫梁茂文劳动报酬156800元，此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武军平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阳明住宅公司和武军平围绕其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阳明住宅公司出示的证据一、牡丹江市阳明区计划经济委员会的牡阳发改（2005）21号文件、阳明区工业和信息化局证明1份、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开发公司零价出售协议书1份、国企改制预案决议1份、牡丹江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并轨工作实施方案1份。意在证明：阳明住宅公司于2003年6月30日经过企业职工代表大会讨论并同意及相关行政部门审批，包括梁茂文在内的30名职工全部进行了买断，2005年6月28日梁茂文领取的经济补偿金为7930元，其已与阳明住宅公司解除了劳动合同关系。武军平称没有领取补偿金的证据，企业改制原有职工并入新的企业，阳明住宅公司没有与梁茂文签订劳动合同，但形成了事实劳动关系。证据二、牡丹江市日新物业有限责任公司设立申请书、章程等工商登记档案1份15页、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等工商登记档案1份17页、企业基本信息1页。意在证明：2013年3月25日梁茂文出资50万元设立牡丹江市日新物业有限责任公司，任公司法定代表人，职务为执行董事、经理。梁茂文与阳明住宅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武军平称，档案中的签字不是梁茂文所签，不能证明阳明住宅公司要证明的问题。证据三、牡阳检刑诉（2011）42号起诉书、梁茂文利用授权委托书虚盖公章收取300余万元房价差价款明细5页。意在证明：梁茂文持的授权委托书是张国华受羁押危难情况下出具的虚拟授权，梁茂文利用该授权给阳明住宅公司造成300余万元的损失。武军平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劳动争议案件没有关系。证据四、证人丛德刚出庭证言。意在证明：梁茂文没有给阳明住宅工作，2010年以后阳明住宅企业处于停止状态。证人陈述：“我和我们单位同事包括梁茂文曾经都在上诉人单位工作过。2003年之后我们公司就不开支了，没有什么具体的业务。单位有事就找谁，找到谁就来，不找就不用来上班。改制后我是没与公司签过劳动合同，但是不清楚梁茂文是否签订。”武军平认为不能证实梁茂文与阳明住宅公司的关系。武军平出示证据民事起诉状1份、庭审笔录1份，（2014）阳商初字182号民事判决书1份。意在证明：梁茂文是阳明住宅公司的员工。阳明住宅公司称（2014）阳商初字182号民事判决梁茂文用授权委托书给阳明住宅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至今没有向阳明住宅公司赔偿。梁茂文持的授权委托书是张国华受羁押危难情况下给梁茂文的虚拟授权，因为信任所以才给了他销售科长的职务。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认为，阳明住宅公司的证据一可证实阳明住宅公司改制的相关情况，但无法证实阳明住宅公司在改制时向梁茂文支付了经济补偿金，无法证实改制时与梁茂文解除了劳动关系；证据二与证据四无法证实阳明住宅公司与梁茂文不存在劳动关系；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予确认；武军平出示的证据可证实梁茂文是阳明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与阳明住宅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另查明，阳明住宅公司原为全民所有制企业，2003年至2005年期间，阳明住宅公司进行改制。本院认为，关于梁茂文与阳明住宅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梁茂文现有的档案显示其在1994年5月26日时即在阳明住宅公司工作，其与阳明住宅公司形成劳动关系。阳明住宅公司在2003年至2005年期间进行改制，阳明住宅公司称改制后其与梁茂文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再向梁茂文支付工资，但阳明住宅公司出示的证据未能证实在改制期间，其向梁茂文发放了经济补偿金，并与梁茂文解除了劳动关系。武军平出示的授权委托书体现梁茂文是阳明住宅公司动迁销售科科长，结合其出示的其他证据可证实梁茂文是阳明住宅公司的工作人员，仍在为阳明住宅公司工作，处理公司的相关事宜。阳明住宅公司认为武军平出示的阳明住宅公司向梁茂文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不真实的，称梁茂文并非是阳明住宅公司的销售动迁科科长，但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阳明住宅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一审认定梁茂文与阳明住宅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在阳明住宅公司不举证证实梁茂文的实际工资数额的情况下，因武军平请求的工资数额未超过本地区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一审法院对其诉请的工资数额予以支持并无明显不当之处。关于是否超过时效的问题。仲裁时效期间应当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因梁茂文已去世，其继承人作为权利人主张拖欠梁茂文的劳动报酬的时效期间应当自梁茂文的继承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计算。阳明住宅公司没有举证证实武军平知道或应当其权利被侵害的日期，且阳明住宅公司一审未到庭对时效进行抗辩，故阳明住宅公司认为已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所述，阳明住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牡丹江市阳明住宅建设开发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冬梅审判员  杜 敏审判员  周晓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卫小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