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20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卫，女，1976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碧辉，湖南华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辉，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惠群，宁乡市正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雄，男，1982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汇星名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宁乡市白马桥乡白马社区大塘组。法定代表人：高霞。上诉人周卫与被上诉人李清辉、湖南汇星名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星名车公司）、高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4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周卫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湘0124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李清辉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将诉争债权债务认定为汇星名车公司的债务，又认定为高雄与周卫的夫妻共同债务，公司与自然人是两个独立的主体，一审法院不作区分而直接认定周卫与高雄、汇星名车公司共同承担债务明显错误。2、诉争债权债务系汇星名车公司的债务，与周卫和高雄无关。汇星名车是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以其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而不是无限连带责任，且高雄不是汇星名车公司的股东，故其对汇星名车公司的债务不应承担责任。高雄在收款收据及借款约定上的签字行为是其作为公司总经理的职务行为，在借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代表汇星名车公司而不是个人行为，且在借条上加盖了汇星名车公司的财务专用章，李清辉的款项是在汇星名车公司的POS机上刷卡付给汇星名车公司的。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与李清辉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是汇星名车公司，高雄作为汇星名车公司的总经理，公司的相关经营活动都需要他的签字认可，故其以汇星名车公司名义事实的民事行为法律后果应当由汇星名车公司承担。因此，汇星名车公司对李清辉的债务属于公司债务而不是周卫与高雄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请求依法撤销一审的不当判决，支持周卫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清辉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该笔借款由高雄与汇星名车公司共同偿还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高雄、汇星名车公司在一审判决后没有上诉，周卫只能就自己是否承担债务问题进行上诉。2、周卫向李清辉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借款人为高雄和汇星名车公司，该借条虽然加盖了汇星名车公司的财务工作，但高雄是该公司实际经营者，借条也是高雄向李清辉出具的，其后该借款每月利息均是高雄予以偿还，且偿还的具体方式亦能同借条约定的内容相吻合。并且高雄在一审庭审中也亲口承认是自己实际使用了该借款，虽然加盖了汇星名车公司的财务章，但高雄作为实际借款人应依法承担还款义务。3、汇星名车公司股东为高霞、贺小军、熊永如，高霞在庭审中称自己虽是汇星名车公司的法人，实际借款情况不清楚，都是高雄操作的，也没有经手这些借款。汇星名车公司其他两个股东贺小军、熊永如表示对李清辉的借款完全不知情。且汇星名车公司股东之间有约定，公司用于经营向他人借款必须经三个股东同意并签字才能确认为公司债务。另，三股东和高雄于2016年10月26日签订了公司转让协议，约定将公司全部股份及经营转让给高雄，并由高雄负责公司的债权债务。二、一审法院判决由周卫承担共同偿还责任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1、高雄、周卫于2014年3月6日登记结婚，系夫妻关系，该债务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周卫在一审没有到庭参加诉讼，答辩人有理由相信周卫对上述夫妻债务知晓且认可。3、有周卫与谢桂华的通话录音，周卫同意偿还借款。4、周卫提交的营业执照是在借款之后成立的。被上诉人汇星名车公司、高雄未进行答辩，也未提交书面意见。李清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周卫偿还李清辉本金贰拾陆万元（￥260000元），按月息2分的标准支付利息（2017年8月至12月起诉之日止5个月，后段利息按月息2分的标准计算到实际清偿之日止）26000元人民币，共计28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周卫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高雄与周卫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3月6日登记结婚。高雄系汇星名车公司的经营者。高雄、汇星名车公司因资金周转困难，通过李清辉的弟弟李志文介绍向李清辉借款。2016年11月21日，李清辉在汇星名车公司的POS机上刷卡20万元，收到借款后，高雄向李清辉出具借条一张。2017年1月26日，高雄又向李清辉借款，李清辉于当日在汇星名车公司的POS机上刷卡3万元，另外当面支付现金4万元给高雄。高雄、汇星名车公司收到借款后，将原借条撕毁后由高雄重新向李清辉出具借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李清辉现金270000元，借款期限壹年，至2018年1月26日；借方不负法律责任；月息2.5分，按月付息，假期延期；如需提前还款，需要提前一个月通知；未按时支付利息，借方可以无条件要求还款；借款人高雄；2017年1月16日”，汇星名车公司在借条上盖章确认。借款后，高雄偿还李清辉借款本金10000元，并按照约定标准将利息支付至2017年7月份,2017年8月份支付利息3000元，剩余本金260000元及相应利息经李清辉多次催要，高雄、汇星名车公司未予偿还，双方由此引发纠纷。一审法院认为，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共同向李清辉出具借条的意思表示真实，内容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李清辉已按照约定向汇星名车公司、高雄提供了借款，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应当按约定向李清辉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汇星名车公司关于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经核算，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利息为26000元（260000元×2%×5个月），扣除高雄已支付的3000元，还应支付23000元。高雄、周卫系夫妻关系，涉案借款用于高雄经营的汇星名车公司，发生在高雄、周卫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周卫未提供证据证明李清辉与高雄、汇星名车公司明确约定涉案借款为高雄、汇星名车公司的个人债务或高雄与汇星名车公司的共同债务，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借款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故周卫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使用法律若干问题的适用》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周卫共同偿还李清辉借款本金260000元；（二）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周卫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李清辉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23000元，2018年1月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案件受理费5590元，减半收取279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共计4465元，由李清辉负担65元，汇星名车公司、高雄、周卫负担4400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卫提交了以下证据：营业执照，拟证明周卫在婚姻存续期间有独立经济来源，周卫称其跟高雄有口头协议，经济上无共同往来。被上诉人李清辉质证称：对该证据有异议。营业执照是复印件不是原件，从该份证据中无法证明上诉人与高雄有婚内口头协议，一审周卫没有出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该证据，应视为对借款的认同。被上诉人李清辉提交以下新证据：证据一、调查笔录，对汇星名车公司其他两位股东的调查，于2016年12月26日对公司股权进行了转让，股权实际经营者是高雄。证据二、录音，是李清辉弟媳谢桂华与周卫之间的通话。上诉人周卫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证明目的有异议。这正好能够证明高雄作为汇星名车公司的法人向李清辉借款，并不能证明与周卫有任何关系，不能证明是其夫妻共同债务，借条上加盖的是汇星名车公司的财务公章，是高雄履行的职务行为，债务应由汇星名车公司承担，而不是由周卫承担。公司转让协议与本案无关，属于汇星名车公司股东之间的内部约定。证据二不是在合法举证期间内举证，我方不予质证。而且录音里面的人分不清楚是谁和谁，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汇星名车公司对两方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没有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借款主体。涉案借条上在借款人处系高雄签名，下方盖有汇星名车公司发票专用章，还印有高雄的身份证复印件。如涉案借款系公司借款，则应由公司在借款人处盖章，高雄作为公司的代表人签名，而非高雄签名在借款人处。综合全案情况，一审法院认定高雄和汇星名车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并无不当。2、关于夫妻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周卫作为借款人高雄的配偶并未在借条上签字，且本案借贷金额较大，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债权人李清辉又未能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周卫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2017）湘0124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二、湖南汇星名车贸易有限公司、高雄共同偿还李清辉借款本金260000元；三、湖南汇星名车贸易有限公司、高雄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支付李清辉自2017年8月至2017年12月的利息23000元，2018年1月起的利息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四、驳回李清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590元，减半收取2795元，财产保全费16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590，均由湖南汇星名车贸易有限公司、高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志宇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