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2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有明，男，汉族，1962年3月20日生，遵义市人，住遵义市红花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贵州张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珠海路丰乐学府芳邻******。法定代表人：安狄，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才，贵州金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有明因与被上诉人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有明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821085元及违约金是错误的。1、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鑫安公司有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上诉人鑫安公司只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了铁合金销售合同，与被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与上诉人无关。向上诉人供货的是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该公司才有权向我主张权利。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给我供货数量是190.951吨，而被上诉人鑫安公司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供货数量是180吨，数量不符。因此，上诉人收到的货物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2、本案被上诉人曾在2017年6月向一审法院就同一事实和理由提起诉讼，2017年8月28日被上诉人撤诉，在其起诉书中被上诉人承认上诉人在2016年2月3日归还了一车36.75吨。在当时的庭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上诉人说归还了两车73.84吨。上诉人认为本案适格的原告应是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而不应是被上诉人鑫安公司。然而在本案中，上诉人在庭审中向一审法官提供了（2017)黔0302民初5270号案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官在明知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有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鑫安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我方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买卖合同并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上诉人理应支付货款并承担违约金，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交付给上诉人的铁合金系我方购买并指令交付给上诉人，该事实的相关证据已经在一审提交予以证明。我方与上诉人签订铁合金买卖合同，上诉人收货后承诺2015年10月30日前付清并承担3万元的逾期违约，且相应的证据已在一审提交予以证明该事实。鑫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有明支付货款821085元及违约金（从2015年6月17日开始每月按30000元计算至付清之日，暂计算至2018年4月17日为1020000.00元）给鑫安公司；2、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李有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鑫安公司系经依法登记设立的从事销售矿产品、煤炭、有色金属、铁合金产品、钢材等业务的有限责任公司。2015年6月11日，鑫安公司（卖方）与李有明（买方）签订了《铁合金销售合同》，该合同抬头处载明“买方：李有明；卖方：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该合同尾部载明“买方：李有明；卖方：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该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180吨自然块的硅锰合金，单价4300元/吨，总金额774000元，汽运，买方承担运费，现金结算，买方开始提货后五个自然日内必须将货款付清给卖方，若逾期付款，买方应按照每天货款的1%作为罚金支付给卖方。李有明在该合同抬头及尾部买方处签名及捺印，鑫安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卖方处加盖公司印章。同日，鑫安公司（买方）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卖方）签订了《铁合金购进合同》，约定：卖方向买方供应180吨自然块的硅锰合金，单价4200元/吨，总金额756000元，汽运，买方承担运费，现金结算，现款提货，买方付款当日即开始发货。同日及次日，鑫安公司汇给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货款75万元，该公司于同日和次日共向鑫安公司交付5车硅锰合金，共计190.95吨，该5车硅锰合金的收货人系李有明。2015年9月28日，李有明向鑫安公司出具一份《承诺书》，载明：本人承诺在2015年10月30日前把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铁合金款付清，根据合同条款每月支付叁万元的财务费，按实际天数计算，货款、财务费结清。2017年10月19日，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我司于2015年6月11日与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签订了《铁合金购进合同》，共计发货190.05吨，该批货是我司依据合同交付给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的，李有明只是作为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的指定收货人收取了该批货，我司与李有明并无交易。”另查明，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曾于2017年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有明支付货款，后于2017年8月28日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鑫安公司与李有明之间是否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二、鑫安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及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焦点一，李有明认可鑫安公司提交的《铁合金销售合同》的真实性，认可该合同上“买方处”的李有明签名及捺印系李有明亲笔签名及捺印，但其辩解其与鑫安公司无买卖合同关系，其是同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鑫安公司主体不适格。虽然，《铁合金销售合同》的抬头处载明“买方李有明；卖方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但该合同尾部载明“买方李有明；卖方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且系鑫安公司在该合同尾部“卖方处”加盖其公司印章，结合李有明向鑫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来看，李有明应当明知与其发生合同关系的当事人系鑫安公司，而非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故该合同抬头处的当事人书写笔误瑕疵，不足以导致李有明作出错误判断，亦不会引起合同当事人的变换。况且，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明确表示与李有明并无交易，李有明亦未举证明，其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对李有明的辩解，不予采信；对鑫安公司主张与李有明之间具有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采信。李有明因需向鑫安公司采购硅锰合金，双方商议并签订了《铁合金销售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履行义务。鑫安公司已按合同约定向李有明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李有明未按约定向鑫安公司支付货款，属于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对鑫安公司要求李有明支付货款的请求，依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虽然《铁合金销售合同》中约定“货物数量为180吨，单价4300元/吨，总金额774000元”，但鑫安公司实际向李有明交付了190.95吨的货物，李有明在收到鑫安公司多交付的货物后，并未提出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二条“出卖人多交标的物的，买受人可以接收或者拒绝接收多交的部分。买受人接收多交部分的，按照合同的价格支付价款；买受人拒绝接收多交部分的，应当及时通知出卖人。”之规定，李有明应按照实际接收货物数量向鑫安公司支付价款，故李有明应向鑫安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21085元（190.95吨×4300元/吨﹦821085元）。关于鑫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三款“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之规定，结合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因违约金实际为拖欠货款的利息损失，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鑫安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明显过高，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违约金按欠款金额月利率2%计算为宜。故李有明应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款8210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向鑫安公司支付违约金。综合上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李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821085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款821085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二、驳回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70元，减半收取10685元，由李有明承担。本院二审期间，除一审提交的证据外，上诉人李有明提交了两张过磅单，时间分别是2016年2月3日（数量36.75吨）和2016年11月9日（数量30.88吨），拟证明曾退回两车铁合金。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证据系复印件，不予质证，且看不出是退给谁的，我方没有收到，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数量为36.75吨的过磅单虽系复印件，但与鑫安公司在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2民初5270号案件庭审中陈述的意见一致，且系鑫安公司举证证明曾经退还36.75吨铁合金，故本院予以认定。对于2016年11月9日（数量30.88吨）的过磅单，因系复印件，且缺乏其他证据予以印证，故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8月28日，鑫安公司曾就本案中李有明所欠货款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庭审笔录记载：鑫安公司所举发运单证明李有明收货数量是190.95吨，同时鑫安公司所举过磅单证明李有明归还了36.75吨。该事实应予确认。除此外，其余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认为，本院二审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上诉人李有明与被上诉人鑫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2、货物数量及货款如何认定？关于上诉人李有明与被上诉人鑫安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李有明（买方）与鑫安公司（卖方）于2015年6月11日订立了《铁合金销售合同》，该合同上有李有明签字和鑫安公司的签章，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成立并且不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同日，鑫安公司（买方）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卖方）签订《铁合金销售合同》，该份合同同样有效，理由同上。在合同的履行上，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鑫安公司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购买铁合金后转售给李有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没有与李有明建立合同关系。虽然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将货物直接交付给李有明，而没有交付给鑫安公司，但这是由于鑫安公司指定了李有明为收货人，不能单凭交付的事实认定李有明与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形成了合同关系。李有明向鑫安公司出具的《承诺书》也印证了该事实。因此，本院认为，上诉人李有明与被上诉人鑫安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实际履行。上诉人李有明称“向上诉人供货的是黔西南州博宇（集团）兴义市平州铁合金有限公司，该公司才有权向我主张权利。上诉人收到的货物与被上诉人没有任何关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货物数量及货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在2017年8月28日，鑫安公司曾就本案中李有明所欠货款向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庭审笔录记载：鑫安公司所举发运单证明李有明收货数量是190.05吨，同时鑫安公司所举过磅单证明李有明归还了36.75吨。鑫安公司的当庭陈述和举证于己不利，但对李有明有利，属于自认，本院予以采信。李有明主张另外还归还有货物，因缺乏有效证据予以证明，且鑫安公司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故上诉人李有明称“在庭审中向一审法官提供了（2017)黔0302民初5270号案的相关证据及庭审笔录，一审法院在明知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有明显错误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判决。”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因此，应从应付货款中扣减相应数量及金额。按照合同约定价格，4300元/吨，36.75吨铁合金的价值为158025元。李有明欠付货款金额为663060元（821085元-158025元=663060元）。综上所述，李有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部分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人民法院（2018）黔0302民初4173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有明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66306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方式：从2015年6月1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欠款66306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三、驳回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约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减半收取1068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70元，共计32055元，由李有明承担28655元，遵义鑫安锰业有限公司承担3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汝坤审判员  马天彬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张辉云书记员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