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渝04刑终107号原公诉机关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周冬，男，土家族，1991年10月8日出生于重庆市黔江区，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黔江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8年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月15日被取保候审，9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重庆市黔江区看守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审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周冬犯寻衅滋事罪一案，于2018年9月27日作出(2018)渝0114刑初311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周冬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四分院指派检察官田维武、检察官助理肖恩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周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7年12月27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周冬酒后在黔江区城东街道小广场因琐事与其妻子梁某发生争吵、抓扯。争吵过程中，梁某从其随身携带的挎包内取出一把折叠水果刀朝周冬扔过去，周冬便捡起水果刀将梁某腹部捅伤。发现梁某受伤后，周冬电话联系其朋友谢某到小广场帮忙，并将水果刀放在自己的裤子口袋中。谢某赶到小广场后，与周冬一起将梁某送到小广场对面的民族医院医治。在医院乘坐电梯过程中，周冬因又与梁某发生争吵，遂又打开水果刀朝梁某身上比划，后将刀收起后放进自己的裤子口袋里。当日凌晨1时50分左右，电梯到达民族医院四楼后，因呼喊医生未得到应答，周冬便踹开医生办公室门，看见被害人梅某坐在电脑桌前，周冬未等梅某开口，就一脚朝梅某踢去，踢到了梅某电脑桌上的键盘，后又用拳头殴打梅某，将梅某的眼镜打落在地。谢某见状，便上前将周冬拖住，梅某趁机跑到医院走廊。周冬又追到走廊，并拿出未打开的折叠刀，手握木质刀柄殴打梅某头部，梅某用自己的手机阻挡，手机被周冬打落在地。谢某又将周冬抱住，梅某趁机逃离。周冬因未消气，继续持未打开的水果刀刀柄戳梅某掉落在地上的一部黑色小米NOTE2手机，并将手机捡起后狠狠摔到地上，致手机严重受损，后逃离现场。梅某经诊断为：1.头皮裂伤；2.轻型颅脑损伤。梁某经诊断为：1.左上腹部刀刺伤；2.肝破裂。2018年1月3日，被告人周冬在黔江区石家镇司法所被民警抓获归案。2018年1月13日，周冬赔偿梅某15000元，并取得其谅解。经重庆市黔江区发展和改革委员会认定，被害人梅某被损坏的手机价值2249元。另查明，被告人周冬因犯容留卖淫罪，于2016年7月28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于2016年8月26日被逮捕，于2016年9月14日被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已交纳)，并于当日被释放。上述事实，有经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明本案的来源。2.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周冬的身份情况。3.抓获经过、传唤证，证明周冬于2018年1月3日在黔江区石家镇司法所被民警抓获归案。4.物证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冬辨认被他踢坏的键盘、毁损的手机、眼镜及作案工具水果刀刀把残片的情况。5.现场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周冬辨认案发现场的情况。6.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被害人梅某辨认被告人周冬的情况。7.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黔江区公安局扣押涉案物证的情况。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黔江区公安局依法调取案发监控视频的情况。9.视频光盘，证明本案相关案发经过。10.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照片，证明黔江区公安局接收作案工具的情况。11.手机购买截图、证明二份，证明本案被损坏的手机的相关情况。12.诊断证明，证明梅某、梁某的受伤情况。13.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明周冬因犯容留卖淫罪被羁押、判处的情况。14.涉案物品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证明梅某被损坏的手机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市场价格为2249元。15.和解协议书、谅解书，证明周冬与梅某达成和解协议，支付赔偿款，取得谅解的情况。16.侦查人员向巍的证言，证明：1.周冬的到案情况；2.接收、扣押在案物证的情况。17.证人梁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12月27日凌晨0时许，她与丈夫周冬在黔江区小广场因琐事发生争吵、抓扯，她从其包中拿出水果刀扔向周冬，周冬一生气便捡起水果刀朝她左上腹部捅了一刀致她受伤流血。周冬打电话给其朋友谢某，后周冬与谢某一起将她送到小广场旁边的民族医院。他们三人乘坐电梯到四楼后，因喊医生没有人应答，周冬就将医生办公室门推开，看见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电脑桌前，周冬就骂那个医生，还没等医生说话，周冬就进办公室殴打医生，具体怎么打的她没看清楚。谢某看见这种情况就去拉周冬，医生就趁机跑到外面走廊上，周冬追上去继续殴打医生，谢某又将周冬抱住，医生就趁机躲起来了。后来发生什么她没有注意，只是周冬走的时候从地上把她的水果刀捡起来放到身上。18.证人杨某的证言，证明2017年12月27日凌晨2时许，她在值夜班，看见两个男子扶了一个女子到四楼来，什么都没说，其中一个男子就到医生办公室去了。那个男子进去之后，她马上就听到了打斗的声音，就立马跑过去看，刚到医生办公室，梅某就从里面跑出来，那个男子一直在后面追着梅某打，对其拳打脚踢，在这个过程中，梅某的手机就掉出来了，另一名男子就去劝架，梅某就跑掉了，那个男子手里拿了一个东西在地上砸梅某的手机，后又把手机拿起来摔在地上。19.证人谢某的证言，证明的内容与梁某、杨某证明的一致。20.被害人梅某的陈述，证明2017年12月27日凌晨2时许，他在位于黔江区城东街道小广场的民族医院四楼骨科办公室值班，当时他正在写病历，门就被一个年轻男子踢开了，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男子就一脚朝他踢来，踢到了他前面那台电脑的键盘上面。然后他就站起来，这个男子就用拳头打他头部，他的眼镜被打落在地。这时，和这个年轻男子一起的另一个男子就将其拖住了，他就趁机拿起手机往外面走廊上跑，后摔倒在了地上，那个男子又追上来继续对他进行殴打，他把手机拿起放在头上挡，手机被其打落到地下，后其朋友又将其抱住，他就趁机跑出去躲了起来。他报警后回到走廊时，发现手机已经被砸烂散落在地上，打他的那个男子也已经离开现场。21.被告人周冬的供述与辩解，证明2016年12月27日凌晨0时许，他与妻子梁某在黔江区小广场因琐事发生争吵、抓扯，梁某从包中拿出水果刀扔向他，他当时一冲动，便捡起水果刀朝其腹部捅了一刀致其受伤。梁某受伤后，他打电话给附近的一个朋友(名字他记不清楚了)让其来帮忙。后他与该朋友一起将梁某送到小广场旁边的民族医院。在乘坐电梯上楼的过程中，他又与梁某发生争吵，并将水果刀打开在梁某身上比了一下，后又将刀收好放进自己右边裤兜里。电梯到四楼后，他们三人在走廊上停留了十秒钟左右，他看见走廊里面没有人，一气之下就用脚把楼梯对面的医生办公室踹开，看见里面有个穿白大褂的医生坐在电脑前面看手机，就骂了那个医生一句，还没等那个医生说话，他一脚朝其踢去，但没有踢到其身上，踢到了其前面那台电脑的键盘上。医生就站起来推他，他就一拳朝医生脸上打过去，医生的眼镜被打落在地。这时，他朋友就过来将他拖住，被打的医生就跑到走廊上，他就去追，医生在跑的过程中摔倒在地上，这时他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裤兜里将水果刀拿出来捏在手上但没有展开，追上去用刀把和手继续朝医生头上打，医生把手机拿起放在头上挡，手机被他打落到地下。这时，他朋友又将他抱住，医生就趁机离开了。当时他气还没有消，看见医生落在地上的手机，就拿起未展开的水果刀砸这部手机，一连砸了好几下，手机屏幕当场就被砸坏了，他又捡起该部手机朝地上摔，把手机摔成了两三半，这时水果刀也落在了地上，他就把水果刀捡了起来，但刀把的一部分已经脱落了。之后，他就跟他朋友说喝麻了先回去了。说完他就回家了。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判决认为，被告人周冬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周冬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周冬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依法予以从轻处罚；案发后，周冬与被害人达成和解协议，积极赔偿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项、第七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巴南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3刑初687号判决书中被告人周冬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的缓刑宣告部分。二、被告人周冬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与原犯容留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一万五千元实行数罪并罚，决定合并执行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五千元（已交纳）。三、在案扣押的作案工具依法予以没收。上诉人周冬提出如下上诉理由：1.周冬在情绪激动的情况下，误认为医生未尽职而引发冲突，事后也取得了被害人梅某的谅解，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2.周冬已赔偿被害人梅某的财物损失并取得谅解，不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3.一审量刑过重，请求二审法院从轻判决。出庭检察官认为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二审开庭审理所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的相同。针对二审上诉人和检察官争议的问题，作如下评判：(一)上诉人周冬的行为是否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经查，上诉人周冬仅因琐事即持刀捅伤其妻子，对值班医生的工作态度有意见即持刀和用拳脚对医生进行殴打，而且不顾他人劝阻，连续殴打值班医生，其主观上为了发泄情绪，而置法律于不顾，随意殴打他人的动机明显。上诉人周冬在公共场所持凶器伤人，且造成二人受伤，符合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故上诉人周冬提出其行为不属于“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二)上诉人周冬的行为是否属于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任意损毁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上诉人周冬损毁的被害人梅某的手机，经鉴定价值2249元，达到了前述定罪标准，故属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至于案发后赔偿被害人损失及取得谅解的情节，属于犯罪后的悔罪表现，不影响对其行为性质的认定。故上诉人周冬提出其行为不属于“任意损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三)一审是否量刑过重经查，上诉人周冬虽然有坦白、赔偿并取得谅解等从宽情节，但其在缓刑考验期内实施本案犯罪行为，其主观恶性和人身危险性较大，犯罪情节恶劣，一审综合其犯罪性质、情节和认罪态度等因素后对其作出的刑罚裁量适当。故上诉人周冬提出一审量刑过重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周冬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故意损毁他人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周冬在缓刑考验期间犯新罪，依法撤销缓刑，予以数罪并罚。上诉人周冬提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判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对二审出庭检察官提出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唐 艳审判员 万晓佳审判员 段成一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刘津坤书记员陈桂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