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平市铁东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303民初1443号 原告：王绍全，男，1962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平市铁**。 诉讼代理人：王蕴锋，吉林东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吉林省长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浦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20000550460466L。 法定代表人：毕忠德，董事长。 诉讼代理人：蒋彪，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住所：吉林省长春市民康路**div> 法定代表人：曹贵祥，经理。 诉讼代理人：杜延纯，系委托公司工作人员。 王绍全与吉林高速公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速公路公司）、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建筑工程公司）物权保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王绍全及其诉讼代理人王蕴锋，高速公路公司诉讼代理人蒋彪，建筑工程公司诉讼代理人杜延纯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绍全诉称：原告有承包责任田（二级菜地）3030平方米，2012年6月，被告因修建四平服务区，在未征得原告同意的情况下，向原告承包责任田（二级菜地）内倾倒施工废料，原告阻止被告的违法行为，被告当时承诺占多少平方米地堆放废料，就按多少平方米的面积给予赔偿，施工结束后给予清除，保证恢复耕种条件。被告在原告责任田内堆放废料形成一个约1650平方米的废料堆，包括运送废料的道路等，将原告所有的3030平方米承包责任田全部占用，被告施工结束后，未给原告任何补偿就撤离了施工现场，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原告多次找被告和四平市铁东区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等单位反映情况，要求赔偿，都被被告拒绝。诉讼期间根据原告申请作出的鉴定意见，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将土地恢复原状或者赔偿损失1016531.00元（含复垦损失及用地期间承包经营损失），并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高速公路公司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我方无关，我方为发包方，弃置废料不是我方行为，原告有无损失，损失多少均不是我方造成，与我方无关。 建筑工程公司辩称：1.对评估报告的计算年限有异议，应从2015年8月1日我单位进场开始计算，不是2012年；2.我单位施工时依据业主规定的时间进场，在我进场时按建筑法规定，业主已经完成三通一平，所以根据这个我们进场，进场施工按照业主的设计范围进行施工的，并未超出业主设计规划的设计范围，所以该原告的损失与我无关；3.依据告诉公路两侧安全地带余留应该15-20米，所以我们施工也未超出安全地带，也不应该承担本次的损失责任。 王绍全为支持自己的主张向法庭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王绍全身份证、户口登记簿、土地承包权证；2.四平市铁东区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于2017年9月7日出具《证明》1份；3.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于2018年4月25日出具《介绍信》1份；4.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永乐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5月21日出具《介绍信》1份；5.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出具的《土堆面积、土方量测绘报告》；6.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的长中弘评报字[2018]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7.鉴定费票据2张。 高速公路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合同协议书》1份。 建筑工程公司为支持自己的主张或者反驳对方的主张提供以下证据：《施工日记》1份。 审理查明：（一）高速公路公司、建筑工程公司（作为“承包人”之一）于2013年4月11日签订1份《合同协议书（CP01标段）》，高速公路公司系京哈高速公路省界（五里坡）段应急工程建设项目的发包人，建筑工程公司系该项目CP01标段承包人。 （二）王绍全系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永乐村民委员会集体所有的罗锅地（四至为“东：高速公路；西：沟；南：张凤才开荒地；北：刘永奎”）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建筑工程公司在CP01标段四平服务区施工过程中，向王绍全承包经营的地块内倾倒弃土、弃渣，施工占用期间建筑工程公司未向王绍全支付场地使用费用，施工结束后建筑工程公司未对占用的地块实施复垦。 （三）诉讼期间王绍全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依法委托，吉林省华圣测绘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3日出具1份《土堆面积、土方量测绘报告》（以下简称测绘报告），鉴定意见为“废料堆边缘地带不能耕种的土地面积为826.5平方米，废料堆占地面积为2275.2平方米，废料堆体积为7435.4立方米”；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8年9月25日出具了长中弘评报字[2018]第003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以下简称评估报告），鉴定意见为：王绍全受侵权期间（2012年至2018年）的农作物损失额及废料的清理费的评估价值为人民币壹佰零壹万陆仟伍佰叁拾壹元整（1016531.00元：含筑路垃圾清理费118966元，经营损失额897565元）。 （四）王绍全在诉状中述称“被告当时承诺占多少平方米地堆放废料，就按多少平方米的面积给予赔偿，施工结束后给予清除，保证恢复耕种条件”。 本案争议的焦点是：王绍全主张的侵权事实是否成立；如果成立，具体的损失应当如何确定。 通过王绍全陈述，高速公路公司、建筑工程公司答辩及庭审调查，结合已经查明的案件事实，依据证据材料，针对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王绍全主张的侵权事实成立，建筑工程公司应当将损毁土地复垦至符合耕种条件并承担损害赔偿责任。 王绍全系案涉罗锅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依法对其承包经营的罗锅地享有占有、使用和收益的权利，有权从事农业生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使用国有土地或者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其中，在城市规划区内的临时用地，在报批前，应当先经有关城市规划行政主管部门同意。土地使用者应当根据土地权属，与有关土地行政主管部门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签订临时使用土地合同，并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临时使用土地补偿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抢险救灾等急需使用土地的，可以先行使用土地。其中，属于临时用地的，灾后应当恢复原状并交还原土地使用者使用，不再办理审批手续；属于永久性建设用地的，建设单位应当在灾情结束后6个月内申请补办建设用地审批手续。”建筑工程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向王绍全承包经营的罗锅地倾倒弃土、弃渣前履行了法定的报批、签约等义务，且其施工行为并不具有抢险救灾的目的，可以认定其在施工中存在过错。故对其占用罗锅地期间王绍全的承包经营损失，应当向权利人承担赔偿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因挖损、塌陷、压占等造成土地破坏，用地单位和个人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负责复垦；没有条件复垦或者复垦不符合要求的，应当缴纳土地复垦费，专项用于土地复垦。复垦的土地应当优先用于农业。”《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建设项目施工和地质勘查需要临时占用耕地的，土地使用者应当自临时用地期满之日起1年内恢复种植条件。”《土地复垦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按照‘谁损毁，谁复垦’的原则，由生产建设单位或者个人（以下称土地复垦义务人）负责复垦。但是，由于历史原因无法确定土地复垦义务人的生产建设活动损毁的土地（以下称历史遗留损毁土地），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组织复垦。”《土地复垦条例》第十条规定：“下列损毁土地由土地复垦义务人负责复垦：（一）露天采矿、烧制砖瓦、挖沙取土等地表挖掘所损毁的土地；（二）地下采矿等造成地表塌陷的土地；（三）堆放采矿剥离物、废石、矿渣、粉煤灰等固体废弃物压占的土地；（四）能源、交通、水利等基础设施建设和其他生产建设活动临时占用所损毁的土地。”王绍全承包经营的罗锅地系基本农田，建筑工程公司倾倒弃土、弃渣，致使王绍全不能正常利用其承包经营的罗锅地，对损毁的土地，建筑工程公司依法应当负责复垦。故王绍全起诉要求建筑工程公司清除“施工废料，并将土地恢复至耕种条件”，本院予以支持。 《土地复垦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土地复垦义务人按照土地复垦方案的要求完成土地复垦任务后，应当按照国务院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的规定向所在地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申请验收，接到申请的国土资源主管部门应当会同同级农业、林业、环境保护等有关部门进行验收。”考虑到王绍全作为不具备专业知识的受损害方，难以科学判断复垦后的土地是否符合耕种条件，而申请验收是土地复垦义务人的一项法定义务，故在建筑工程公司复垦后，应当履行申请验收义务并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验收合格。根据王绍全的申请，诉讼中已经对复垦费用（筑路垃圾清理费）作出了评估，故在执行时建筑工程公司也可以选择按照评估报告确定的数额，直接向王绍全支付复垦费用118966元，由王绍全代为履行土地复垦义务。本案系民事纠纷，当事人有权处分自己享有的民事权利，在王绍全代为履行复垦义务的情形下，建筑工程公司无需向王绍全提供国土资源主管部门验收合格的证明。 王绍全在诉状中述称“被告当时承诺占多少平方米地堆放废料，就按多少平方米的面积给予赔偿，施工结束后给予清除，保证恢复耕种条件”。据此可以认定，双方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临时用地合同，但存在事实上的临时用地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本案中，双方对临时用地租金、租赁期限、复垦费用的承担等事项没有明确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当事人一方的违约行为，侵害对方人身、财产权益的，受损害方有权选择依照本法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或者依照其他法律要求其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王绍全选择要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对具体的经营损失，王绍全依据长春中弘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评估报告，要求侵权人赔偿经营损失897565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七条规定：“征收土地的，按照被征收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征收耕地的补偿费用包括土地补偿费、安置补助费以及地上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费。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六至十倍。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按照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数，按照被征收的耕地数量除以征地前被征收单位平均每人占有耕地的数量计算。每一个需要安置的农业人口的安置补助标准，为该耕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四至六倍。但是，每公顷被征收耕地的安置补助费，最高不得超过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十五倍。征收其他土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参照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规定。被征收土地上的附着物和青苗的补偿标准，由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征收城市郊区的菜地，用地单位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缴纳新菜地开发建设基金。依照本条第二款的规定支付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尚不能使需要安置的农民保持原有生活水平的，经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批准，可以增加安置补助费。但是，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总和不得超过土地被征收前三年平均年产值的三十倍。国务院根据社会、经济发展水平，在特殊情况下，可以提高征收耕地的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标准。”王绍全在诉状中述称“多次找被告和四平市铁东区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等单位反映情况”，体现案涉事实临时用地关系与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在事实层面具有一定程度的关联。故本案虽然属于民事侵权纠纷，但在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损失数额时，应一体考虑案件审理的法律效果、政治效果和社会效果，可以合理参考征地补偿标准予以确定。 根据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记载，王绍全承包经营的罗锅地属于基本农田、二等旱田；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出具的《介绍信》，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永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均体现该地块属于菜田：因该地块处于城市郊区，本案属于民事侵权纠纷，故本院对按照“露地菜田”标准确定损失数额予以支持。按照《四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四政办发[2015]12号）制定的标准，露地菜田“年产值标准最高不超过3.55元/平方米”（第七条）。按照测绘报告的鉴定意见，不能耕种土地面积为3101.7平方米。评估报告中体现的损失数额与征地补偿标准产生的损失数额相差超过十倍，故本院对评估报告体现的损失数额不予采信。因双方在事实临时用地关系中没有约定具体的租金标准，本院确定按照前述露地菜田年产值补偿标准计算损失数额。 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永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介绍信》体现弃土、弃渣于2012年已经产生，该事实主张能与四平市铁东区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出具的《证明》相吻合。四平市铁东区长平高速公路工程建设征地拆迁领导小组是直接负责处理CP01标段征地拆迁的职能机构，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人民政府、四平市铁东区城东乡永乐村民委员会在征地拆迁当中均负有配合义务，应当清楚弃土、弃渣的产生过程。庭审时建筑工程公司提供1份《施工日记》用以证明己方是2015年以后进场施工，弃土、弃渣应于进场施工后产生，故应从2015年以后计算损失。本院认为，项目开工不同于开始使用土地，根据高速公路公司提供的《合同协议书》体现施工合同系于2013年初签订，在书面合同签订前亦不能排除前期施工的可能。建筑公司在临时用地前没有履行法定的报批、签约义务，对造成土地使用年限争议具有明显过错。故对王绍全提出从2012年起计算损失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本院确定参照在临时用地合同有效的情形下，按照租金、违约金责任的标准计算具体的损失数额。租金参照《四平市集体土地征收与补偿安置实施办法》（四政办发[2015]12号）制定的标准，计算为：占用面积3101.7平方米×3.55元/平方米·年×7年=77077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法律对其他有偿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参照该规定，因前述补偿标准系2015年制定，充分考虑物价上涨、城乡居民收入增加等因素，本院确定违约金按照77077元为损失基数，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 本院对评估的经营损失虽然没有采信，但2份鉴定意见对确定复垦费用、损毁土地面积、赔偿数额等起到了必要的证明作用；建筑工程公司没有履行法定报批、签约（临时用地合同）义务，对不能确定损失具有明显过错：故本院确定鉴定费用应由建筑工程公司承担。 高速公路公司是CP01标段工程的发包人，不是造成王绍全享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损害的直接侵权人，且在诉讼中已经纰漏了直接侵权人。故王绍全要求高速公路公司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2019年4月30日前将占用王绍全的罗锅地复垦至符合耕种条件并经国土资源部门验收合格；或者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直接向王绍全支付118966元，由王绍全代为履行复垦义务； 二、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一次性向原告王绍全赔偿罗锅地承包经营损失（具体损失为按照77077元为损失基数并计算利息；利息以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自2016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8年12月31日止；如果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在2018年12月31日前未向原告王绍全赔偿该项损失，利息应按照前述标准计算至实际支付时止）； 三、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原告王绍全支付的鉴定费3万元； 四、驳回原告王绍全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被告未能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75元，由被告吉林省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吉林省四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居洪武 代理审判员  闫宁波 人民陪审员  李秀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书 记 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