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3民终30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住所地安徽省灵璧县灵城镇龙山中路，组织机构代码48607252-1。负责人：陈春生，主持工作。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帅，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玉平，女，197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灵璧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文，灵璧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安徽陆汝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淮南市大通区工业新区标准化厂房**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4005689707713。法定代表人：倪永海，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因与被上诉人曹玉平、原审被告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安徽省灵璧县人民法院（2018）皖1323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双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或者理由，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曹玉平对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之间不存在劳动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曹玉平从1990年以来一直在为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洁工作，灵璧县卫生管理所按月核定其工作量并支付相应报酬。但曹玉平并不属于灵璧县卫生管理所成员，曹玉平只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所划分区域和规定时间段完成清洁工作，除此之外并不受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管理和约束。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之间不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属性和重要特征，双方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定法律特征，不构成劳动关系。二、曹玉平的劳动争议仲裁申请超出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曹玉平申请期限已超出仲裁时效的规定。曹玉平辩称：一、一审庭审中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已认可与曹玉平存在劳动关系的事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二审应予以确认。二、曹玉平知识水平较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将环卫工作外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时称与曹玉平等人人事关系不变，曹玉平认为其仍属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人员，并不知晓外包时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直至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离开灵璧县时，曹玉平才知晓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此时曹玉平方知道权利受到侵害，在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商谈未果的情况下提起劳动仲裁，未超过仲裁时效。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未到庭应诉，也未提交答辩状。曹玉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给曹玉平缴纳自1996年元月至2018年3月的养老保险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玉平自1990年开始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洁工作。1996年3月1日，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并缴纳了300元“人员保证金”，但双方没有约定合同期限，曹玉平一直工作到2014年9月。2014年9月1日，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将清洁业务发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曹玉平等环卫工人也跟着进入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处工作，受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管理，工资由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发放，工作内容及区域不变。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与曹玉平没有办理解除或移交劳动关系的任何手续。2015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1日，曹玉平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两次签订了“临时工协议”，每次期限均为一年，往后双方未再签订任何书面协议。2018年2月底，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撤离灵璧县，与曹玉平之间的劳动关系随之解除。曹玉平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工作期间，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均未给曹玉平缴纳养老保险。2018年5月7日，曹玉平向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为曹玉平补缴1996年1月至2014年8月的养老保险，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为曹玉平补缴2014年9月至2018年3月的养老保险。2018年6月20日，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2018）灵劳人仲裁字第60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在裁决书生效时，给曹玉平补缴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的养老保险费；二、驳回曹玉平的其他仲裁请求。曹玉平对该裁决不服，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对曹玉平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主张与曹玉平的劳动关系已经解除，现曹玉平要求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为其补缴养老保险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而曹玉平认为，曹玉平的工作内容及地点等事项均未改变，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是如何承包交接的，曹玉平并不清楚，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劳动关系并未解除。双方对劳动关系是否解除以及应否补缴养老保险产生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在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出具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并在十五日内为劳动者办理档案和社会保险关系转移手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本案中，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就双方是否解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而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又不能证明曹玉平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或证明，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曹玉平于2018年5月7日申请劳动仲裁主张权利即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自该日起算，曹玉平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同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社会保险基金按照保险类型确定资金来源，逐步实行社会统筹。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由此可知，给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曹玉平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期间，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一直没有给曹玉平缴纳养老保险。2014年，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把环卫业务发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时，也未对曹玉平的养老保险问题进行处理或交接，侵害了曹玉平的合法权益，且侵权行为处于持续状态。由于安徽省自1996年1月才开始建立养老保险个人账户，现曹玉平要求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补缴1996年1月至2014年8月的养老保险，于法有据，应当予以支持。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自2014年9月开始承包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环卫业务，并且于2015年6月1日和2016年6月1日，两次与曹玉平签订“临时工协议”，曹玉平在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一直工作到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撤离灵璧县，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也没有给曹玉平缴纳养老保险。曹玉平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8年3月解除，2018年5月曹玉平主张权利，并未超过仲裁时效。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主张，曹玉平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存在的是劳务关系或雇佣关系，而不是劳动关系。一审认为，国家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虽然曹玉平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签订的为“临时工协议”，但曹玉平为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提供有偿劳动，接受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的管理，且工作时间长达三年有余，双方形成了一种长期稳定的人身隶属关系，完全符合上述规定的特征，应当认定为劳动关系，而不属于临时性的劳务或雇佣关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五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曹玉平补缴1996年1月至2014年8月期间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应当由个人缴纳的部分，由曹玉平缴纳。如需缴纳滞纳金，按照单位和个人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一并缴纳。具体缴费数额（包括滞纳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二、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为曹玉平补缴2014年9月至2018年2月期间应当由用人单位缴纳的职工基本养老保险费。应当由个人缴纳的部分，由曹玉平缴纳。如需缴纳滞纳金，按照单位和个人各自应当承担的部分，一并缴纳。具体缴费数额（包括滞纳金）由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和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各负担2.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玉平申请了证人张某、刘某出庭作证，以证明曹玉平自1990年就到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道路清洁工作，在2014年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将业务外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时，该所对张某、刘某、曹玉平等人称人事关系不变更，承诺给缴纳养老保险费。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发表质证意见为：其所没有承诺过给清洁工缴纳养老保险费，在2014年业务外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后，曹玉平等人应当知道人事关系转到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仲裁时效的起算点应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领导告知曹玉平等人业务外包之日其计算。本院认证意见为：张某、刘某的证言能够证明曹玉平从1990年开始就到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工作的事实，对两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归纳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曹玉平提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一）关于曹玉平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曹玉平自述从1990年开始在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从事清洁工作，于1996年3月1日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签订劳动合同书、缴纳人员保证金，2014年9月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将业务外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后，曹玉平仍旧在原工作区域从事清洁工作，其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存在劳动关系。为此曹玉平提交了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给其发放工资的银行流水、荣誉证书、劳动合同书、收据等证据予以证明，证据充分。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一审诉讼期间对曹玉平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认可从1990年至2014年8月间其单位与曹玉平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仅辩称曹玉平提起劳动仲裁超过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可以确认从1990年起，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就对曹玉平开始实际用工，至2014年8月时间已长达二十余年，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曹玉平，曹玉平接受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劳动管理，从事有偿报酬的清洁工作，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逐月给曹玉平发放工资，应当认定双方之间存在着长期稳定的劳动关系。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上诉理由中依然对曹玉平在其单位长期工作的事实予以认可，却又提出与曹玉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定法律特征，认为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的主张，因该项上诉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曹玉平提起劳动仲裁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本案中，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在2014年9月将业务外包给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后，虽然曹玉平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签订了临时用工协议，但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没有向曹玉平出具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证明，也没有向曹玉平等人口头明确告知双方劳动关系已解除。曹玉平因文化水平较低，对于管理单位的变更及与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签订合同的性质及产生后果并不了解，在工作区域、工作性质没有发生变化的情况下，其错误认为仍属于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人员，受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管理，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会依法保障其合法权益。但在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于2018年3月离开灵璧县后，曹玉平才知晓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及淮南市永昊环卫有限公司均没有给其缴纳养老保险费，侵害了其合法权利，仲裁时效应从此时开始计算，曹玉平于5月份向灵璧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不超过仲裁时效一年的规定。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上诉提出曹玉平的起诉已超过仲裁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灵璧县环境卫生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鸿超审判员  姚 强审判员  许劲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马文书记员余倩男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