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302刑初142号 公诉机关云南省曲靖市麒麟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地址麒麟区园林路1号 诉讼代表人杨薇，该科负责人。 辩护人何昊，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张勇，曾用名张永平，男，汉族，1962年5月10日出生，博士研究生文化，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住曲靖市麒麟区。因涉嫌犯受贿罪，于2017年3月24日被取保候审，现居住在家。 辩护人赵军，云南精茂律师事务所律师。 麒麟区人民检察院以麒检公诉刑诉（2018）1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勇犯受贿罪、单位受贿罪，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犯单位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麒麟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辉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的诉讼代表人杨薇、辩护人何昊，被告人张勇及辩护人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 1、2103年7月至2015年4月期间，被告人张勇在担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期间，收受云南福润达医疗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1送给的医用耗材回扣共计现金人民币261728.4元，并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云南福润达医疗有限公司供应的医用耗材在骨二科的使用提供帮助。 2、2015年6月至2016年3月期间，被告人张勇在担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期间，收受昆明靖雅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张某3送给的医用耗材回扣共计现金人民币112549.7元，并利用其职务便利，为昆明靖雅商贸有限公司供应的医用耗材在骨二科的使用提供帮助。 3、2015年4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勇在担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期间，收受云南庶康乐商贸有限公司经理李某2送给的医用耗材回扣共计现金人民币2万元，并利用其职务便利，为云南庶康乐商贸有限公司供应的医用耗材在骨二科的使用提供帮助。 4、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勇安排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医生朱某、赵某、刘某等人收受云南福润达医疗有限公司、昆明靖雅商贸有限公司、云南庶康乐商贸有限公司、云南师勋商贸有限公司、云南佳能达医疗有限公司给予骨二科的医用耗材回扣6695209.86元，收受张某2、王某2荣等业务员给予骨二科的药品回扣1790259.50元，共计收受了医用耗材和药品回扣共计8485469.36元。并将上述回扣发放给骨二科的医生用于骨二科科室的开支，其中，被告人张勇分得100180.74元。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事实，宣读、出示了侦查机关收集的到案情况说明，被告人张勇的供述，证人朱某、赵某、刘某、张某1、滕某、张某2、王某1、姚某、李某1、黄某、张某3等人的证言，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事业单位法人证书、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科主任工作职责、对荣树的任职通知，销售商的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骨二科使用销售商药品、医用耗材的统计表和开支的单据、情况说明，交款单据、扣押决定书和清单等证据予以证明。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张勇利用职务便利，收受他人回扣，为他人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应以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勇系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其行为应以单位受贿罪追究刑事责任。被告人张勇及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的行为具有自首情节，被告人张勇的行为应数罪并罚，提请法院依法判处。 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无异议，提出如下辩护、量刑意见：1、被告单位骨二科在本案中具有自首情节；2、被告单位收取的受贿款项有大部分是用于提升医疗硬件水平、医务人员业务水平、推广医疗知识以及为困难患者支付医药费、处理医疗纠纷，帮助医生解决后顾之忧，让其更好的投入到服务病患的工作中，其目的或使用途径都是为了更好的服务广大患者，其中还有部分公益支出，故希望法庭能从款项使用上考虑，认定其主观恶性较小；3、公诉机关指控单位受贿800多万的数字是是以医院提供的用药明细（数量）结合药品单价及返点比例计算出来的，但医院支付供应商款项存在延迟这一情况，在本案中至少在返款区间最后几个月按照用药明细统计的这些回扣有没有回到科室是存疑的，在该事实存疑的情况下就会出现实际返款金额会低于现在指控金额的可能，法院从存疑有利于被告的角度出发应对被告人从宽处理。综上，请求人民法院对被告单位从轻处罚。 被告人张勇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如下辩护、量刑意见：1、第三桩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不能认定。被告人张勇供述和李某2陈述对数额的认定不一致，双方事前有回扣返点的意思表示，但事后没有按照该意思表示收受贿赂，李某2既没有向张勇返回扣，张勇也没有向李某2要回扣，李某2只是在过节的时候向张勇送礼，礼金一般就是几千元，最多的一次不超过5千元，这一行为只是一般的礼尚往来，与贿赂的犯意没有联系，因此不能认定李某2逢年过节的送礼行为是行贿。 2、被告人张勇有自首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3、张勇具有立功和重大立功情节。立功情节：根据有关张勇业绩的证据，能够证实张勇本人系曲靖市珠源名医，在骨科领域有着较高的临床诊疗技术，不仅做了大量的救治病人的手术，而且率先开展医疗创新技术，解决了广大患者的疑难杂症，是曲靖市和云南省骨病患者的福音。即便是张勇被立案调查之后仍然积极工作，在2017年为大量患者实施了手术，多次受全国重要学术会议邀请进行讲座，成功实施全省首例“MR视觉呈现技术辅助下的骨科手术”，成功完成云南省首例“胸椎骨折后路重建神经减压术”等高难度手术，张勇长期以来的医疗工作，为曲靖市、云南省的骨科领域作出了突出贡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具有其他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的规定，张勇立案前后的行为符合立功表现。重大立功情节：张勇发明创造的“一种自身稳定可调节的人工椎体”的专利，经申请已经获得了国家知识产权局的专利登记（专利号为：ＺＬ20162125××××.4），该技术有极大的作用,比进口人工椎体大大降低费用,可以对多种疾病的治疗进行广泛使用,缩短手术时间、出血更少、恢复更快,与人体融合度较高等等。该专利技术一旦推广将在全球范围内造福着广大骨病患者。张勇这一专利发明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对国家和社会有其他重大贡献等表现的，应当认定为有重大立功表现”的规定。根据《刑法》第六十八条的规定，犯罪分子有立功表现的，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有重大立功表现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 4、张勇在本案中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给予回扣是医用药品和耗材领域营销的惯用手段和众所周知的行业潜规则，但根据李某2、姚某、张某4等人的陈述和供述，张勇从没有计较回扣比例的高低，反而只注重耗材的质量，要求供应商搞好技术服务。因此，张勇收受回扣的行为虽然构成犯罪，但根据本案相关该情节可以认定。 5、认罪悔罪态度好，积极协助侦查机关侦查案件，案发后不仅自己主动退赃，还积极动员科室医生主动到侦查机关退赃。本案骨二科收受回扣的数目虽然达到800多万元，但有500多万元是用于科室办公开支、聘请医生助理的工资、医生进修和处理医患纠纷等方面，其中医患纠纷就开支了170多万元，这些客观情况恰恰说明了骨二科收受回扣不是单纯为了医生的薪金收入，而更多的是为了提高医生的诊疗水平，满足患者的治疗需求。对于骨二科收受回扣的行为，虽然构成了刑法所规定的单位受贿罪，但骨二科大量回扣用于科室开支的情况，也是原有医疗体制中固有的问题，特别是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在管理上的诸多问题，造成了科室开支不得不依赖回扣的事实，这些因素应当成为本案量刑时的考虑。同时，张勇本人在骨二科收取的回扣中仅分了10万元。因此，辩护人建议对张勇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 综上所述，被告人张勇具有自首和重大立功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积极退赃，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性不大，犯罪情节轻微，建议对张勇免予刑事处罚，给其一次改过自新，继续为社会做贡献的机会。 辩护人提交以下证据：1、关于张勇业绩的情况说明，由市检察院提供，证实其案发前的工作情况及工作业绩。 2、关于张勇立案侦查前后的业绩情况证明：证实张勇是省骨科专家，在立案前后均作出了有利于社会的突出表现，可认定有立功表现。 3、专利申请通知书、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登记簿：证实由被告人张勇发明的“一种自身稳定可调节的人工椎体”由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于2016年11月23日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2017年10月27日被授权，专利号ＺＬ20162125××××.4，证书号6568278，登记日期是2018年3月17日，对国家和社会有贡献，应认定其有重大立功表现。 公诉机关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意见。 经审理查明：2013年1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为云南福润达医疗有限公司、昆明靖雅商贸有限公司、云南庶康乐商贸有限公司、云南师勋商贸有限公司、云南佳能达医疗有限公司及张某2、王某2荣销售的医药产品在骨二科使用提供帮助，担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的被告人张勇决定后安排医生朱某、赵某、刘某等人在账外暗中收受销售方按使用量的比例给予骨二科的回扣费共计人民币8485469.36元，用于骨二科支出、发放给医生，其中张勇分得100180.74元。 2013年7月至2016年6月期间，被告人张勇利用担任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主任的职务便利，为云南福润达医疗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某1、昆明靖雅商贸有限公司经理张某3、云南庶康乐商贸有限公司销售经理李某2销售的医药产品在骨二科使用提供帮助，收受销售方按使用量的比例给予的回扣费共计人民币394278.10元归个人所有。 2017年3月18日，被告人张勇到曲靖市人民检察院投案，之后退出所得回扣费1285302元，并积极组织骨二科医生退缴所得回扣费3697357元。 被告人张勇在取保候审期间，成功实施全省首例“MR视觉呈现技术辅助下的骨科手术”，成功完成云南省首例“胸椎骨折后路重建神经减压术”等高难度手术，发明的“一种自身稳定可调节的人工椎体”由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专利，2017年10月27日被授权，专利号ＺＬ20162125××××.4，证书号6568278。 上述事实有经控辩双方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明，查证属实，足以认定，予以确认为定案根据。 本院认为，根据刑法的规定，单位受贿罪是指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索取、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情节严重的行为，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在经济往来中，在账外暗中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的，以单位受贿论；受贿罪是指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上的便利，索取他人财物的，或者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的行为，国家工作人员在经济往来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各种名义的回扣、手续费，归个人所有的，以受贿论处。两罪的区别主要是单位受贿罪是在单位意志支配下，以单位名义实施的行为；受贿罪则是国家工作人员在自己个人意志支配下，为谋取私利而进行的行为，单位受贿罪中的收受的他人财物，要归单位整体所有，即直接责任人员的行为为单位带来了非法利益；而受贿罪是收受的财物被受贿人个人非法占有。在本案中，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由担任主任的被告人张勇决定后实施的收受的回扣费行为是以单位名义进行，且非法利益归单位，是单位受贿；被告人张勇收受的回扣费并占为己有，是个人受贿。综上所述，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在使用医药产品活动中，在账外暗中收受销售方给予的回扣费，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情节严重，被告人张勇是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被告人张勇的行为已构成单位受贿罪；被告人张勇身为医疗机构中的国家工作人员，利用主管骨二科工作的职务便利，在使用医药产品活动中，违反国家规定，收受销售方给予的回扣费归个人所有，为销售方谋取利益，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予以支持。被告人张勇犯单位受贿罪、受贿罪，应予并罚。被告人张勇自动投案，如实供述罪行，应认定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被告人张勇是自首，案发后被告人张勇及骨二科医生主动退交个人违法所得，对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判处罚金时，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勇在长期从事医疗事业中取得多项科研成果，在取保候审期间获得实用新型发明专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的规定，被告人张勇有重大立功表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八条之规定，重大立功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张勇的辩护人提出的李某2送的2万元不属回扣系礼金不应认定为受贿款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七条、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六十九条第一、三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犯单位受贿罪，判处罚金人民币2000000元。（罚金限判决生效第二日起三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张勇犯单位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犯受贿罪，免予刑事处罚，两罪并罚决定免予刑事处罚。 三、继续追缴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违法所得回扣费人民币4687931.62元，上缴国库。 四、被告单位曲靖市第一人民医院骨二科医生退出的违法所得回扣费人民币3697357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五、被告人张勇退出的违法所得回扣费人民币494458.84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上缴国库。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云南省曲靖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玲 人民陪审员 ：姜兆荣 人民陪审员：官忠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刘玉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