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伦久。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章芬，重庆市合川区三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龙伦辉）：龙伦辉。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洋，重庆百君(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住所地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老寨村一社，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7747461200D。负责人：周廷友，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年明，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碚区柳荫镇街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909651593XW。法定代表人：王天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俣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天明。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松柏，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俣佳，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龙伦久因与被上诉人龙伦辉、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天明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7民初11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龙伦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龙伦辉要求上诉人龙伦久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审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错误。龙伦久与龙伦辉没有形成雇佣关系，龙伦久只是介绍龙伦辉到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所承包的工地搭建彩钢棚，王天明作为个人，无权将工程转包他人。龙伦辉实际是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雇请工人，应是工伤。被上诉人龙伦辉答辩：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和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都没有出示签有合同，涉案工程是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发包给王天明个人，王天明又承包给上诉人。被上诉人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答辩：与上诉人没有关系，彩钢棚是承包给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现找不到合同了，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不应当担责。被上诉人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王天明答辩：原审判决正确。龙伦辉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向龙伦辉赔付医疗费、护理费、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辅助器具费、残疾赔偿金及精神损害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鉴定费共计117915.8元。2.本案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龙伦辉户口性质为农村户口，在重庆市ｘｘ区小区购有房屋，于2014年8月1日起先后租住于合川区汇兴社区及重庆市合川区土场镇坝子社区。龙伦辉在位于合川区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内从事彩钢棚搭建工作。工程完工后，因彩钢棚搭建完成后大梁断裂需要返修，2017年6月27日下午，龙伦辉在施工过程中，不慎自彩钢棚上摔落受伤。事发后，龙伦辉被送至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36天(住院期间为2017年6月27日至2017年8月2日)，入院诊断为“1、第一腰椎骨折；2、多发性肋骨骨折；3、右侧胸腔积液；4、双肺挫伤。”出院诊断为“1、第一腰椎骨折；2、多发性肋骨骨折；3、右侧胸腔积液；4、双肺挫伤。”，出院医嘱为：“1、继续卧床休息；2、需佩戴支具适当下地活动，一次下地活动时间不宜超过半小时；3、出院后前三月每月复查X片；4、如有不适我科门诊随访；5、休息壹月。”住院期间，龙伦辉共花费医疗费14271元，另龙伦辉购买辅助器具花费2400元，上述费用共计16671元均由龙伦久为垫付。2017年10月16日，重庆市獒鉴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龙伦辉腰1椎体爆裂型压缩性骨折的伤残等级目前为十级。龙伦辉为此支出鉴定费700元。另查明：2017年3月3日，王天明与龙伦久签订《劳务分包合同》一份，该合同中，工程名称、工程地点、工程内容、性质及数量均为空白，龙伦久称该工程是王天明拿了份合同给其签，其只签了一份，后面都没签字了，工程做完了王天明打款给龙伦久，龙伦久再发给工人。王天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述，王天明与龙伦久是按照分包协议约定的12.5元每平方进行结算的，据王天明称已经办理相应结算并支付相应款项。王天明、龙伦久均无相应施工资质。根据庭审确认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点在于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过错比例。根据相关法律规定，雇佣关系一般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承揽合同的当事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而雇佣合同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本案中，从工作安排上来看，王天明将彩钢棚搭建交由龙伦久完成，龙伦久将龙伦辉等人带至现场一起施工，龙伦辉等人在工作分配上需听从龙伦久指挥、安排。从工资发放形式来看，根据龙伦久所述，工程做完了系王天明打款给龙伦久，龙伦久再发给工人。从工作成果来看，根据《劳务分包合同》，王天明与龙伦久就工程验收及质保金的比例作出了约定。从以上几点可看出，王天明与龙伦久之间，龙伦久应向王天明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龙伦久与龙伦辉之间，龙伦久对龙伦辉有一定的支配、服从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王天明与龙伦久之间应为承揽关系、龙伦久与龙伦辉之间为雇佣关系。关于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当庭陈述王天明拿着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到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签的合同，但未提交该合同及相关证据，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还陈述其转账给了王天明个人且工程是跟王天明个人结算，故该工程应系王天明的个人行为，因此，从双方的当庭陈述结合举示的证据来看，均不能证明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涉案工程存在关系，故对龙伦辉要求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赔付相关损失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当事人的过错比例问题，根据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而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龙伦久作为龙伦辉的雇主，在具体施工过程中，未完善施工现场管理、加强员工安全风险防控，理应对龙伦辉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龙伦辉作为成年人，在施工中未注意自身安全，致使事故发生，理应自担部分责任。本案工程经过层层转包，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将工程发包给并不具有施工资质的王天明，王天明将工程分包给不具有施工资质的龙伦久，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在选任上均存在过失。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对龙伦辉之损害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龙伦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龙伦辉自担20%的责任。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龙伦久应当对本案损害后果承担连带责任。另，龙伦久垫付的费用应作为预付款予以扣除。龙伦辉的各项损失计算如下：1、医药费。系龙伦辉为治疗本次意外事故导致的受伤而产生的费用，有相关医疗费票据共计14271元为凭，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龙伦辉住院治疗36天，主张50元/天，共计1800元，该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残疾赔偿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龙伦辉虽为农业户口，但在庭审中，龙伦辉举示了不动产权证及相关社区开具的居住证明，该证据足以证明龙伦辉已脱离农业生产，并以其打工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对龙伦辉要求按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重庆地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610元，龙伦辉的伤残等级为十级，其残疾赔偿金为29610元/年×20年×10%=5922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龙伦辉在庭审中举示了龙伦辉本人及龙某豪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证明龙伦辉儿子龙某豪需要扶养。龙某豪出生于2015年1月6日，系同其父母共同居住生活在城镇，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6824.8元(21031元/年×10%×16年÷2人)，将其纳入残疾赔偿金后一审法院主张残疾赔偿金76044.8元。4、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款的规定，误工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龙伦辉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因本次交通事故所遭受的误工损失，龙伦辉未举示其收入状况的相关证据，对误工时间，龙伦辉住院36天，医疗机构即重庆市第九人民医院出院医嘱载明休息一个月并出具了休息一月的休(病)假证明书两张。一审法院结合出院医嘱及龙伦辉伤残等级等情况，误工期计算126天，故龙伦辉误工费为10080元（80元/天×126天）。5、护理费。对龙伦辉所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龙伦辉未提交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主张。龙伦辉住院36天，龙伦辉未提供护理人员收入状况，一审法院依法主张36天×100元/天=36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龙伦辉为十级伤残，一审法院酌定龙伦辉的精神抚慰金为2000元。7、交通费。龙伦辉因本次事故确需产生交通费，同时鉴定也需产生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为500元。8、鉴定费。龙伦辉龙伦辉因本次事故致残委托鉴定花费鉴定费合计700元，有鉴定费发票为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9、残疾辅助器具费。龙伦辉主张辅助器具费2400元，并提交了相关票据为凭，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龙伦辉以上损失，医药费142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76044.8元、误工费10080元、护理费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7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400元，共计111395.8元。其中，应由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各赔偿龙伦辉16709.37元，龙伦久赔偿龙伦辉龙伦辉55697.9元，扣除其垫付的16671元后，还应赔偿39026.9元。其余部分损失22279.16元由龙伦辉自行承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若干问题的通知》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告龙伦辉受伤后所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111395.8元，由被告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赔偿16709.37元，由被告王天明赔偿16709.37元，由被告龙伦久赔偿39026.9元，此款限上述三被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被告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被告王天明、被告龙伦久对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原告龙伦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9.58元，由龙伦辉负担197.92元，被告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各负担148.44元，被告龙伦久负担494.78元。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焦点是：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对此，本院评述如下：一、各方当事人之间法律关系结合各方当事人陈述及举示证据，可以认定，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将彩钢棚的搭建工作交由王天明完成，其交付工作成果以及结算款项，均是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与王天明个人之间进行，并无证据证明重庆市明柳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参与其中，故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与王天明建立承揽关系；王天明承接案涉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龙伦久，二人并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施工完成后，王天明与龙伦久也按照分包合同约定单价进行结算并给付报酬，王天明与龙伦久形成承揽关系。龙伦辉受龙伦久的邀约，到工地做工，由龙伦久安排工作并进行管理、发放报酬，龙伦辉与龙伦久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原审认定各方的法律关系正确。二、本案赔偿责任的承担本案中，龙伦辉在工作中受伤，龙伦久作为雇主，未尽安全管理,应承担赔偿责任，龙伦辉施工中忽视自身安全，有过错，应自行承担一定责任；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将彩钢棚的搭建工作交由王天明，以及王天明将施工劳务交由龙伦久，均未考虑承揽人的资质和施工能力，在选任上有过失，各自承担部分责任。原审认定重庆市合川区长城矸砖厂、王天明对龙伦辉之损害各承担15%的赔偿责任，龙伦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龙伦辉自担20%的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龙伦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58元，由上诉人龙伦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黄琦书记员石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