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6民终140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珠江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600MA62345685。 法定代表人：夏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四川新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泽，四川新成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洁，男，汉族，1976年3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彩虹，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星帆，四川宗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阳千方公司）与上诉人李彦洁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李泓泽，上诉人李彦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星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无需向李彦洁支付工资210,333.33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共计230,333.33元；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015年12月李彦洁与北京大成公司协议组建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李彦洁与北京公司均为股东，李彦洁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办理公司成立事宜系其职责所在，李彦洁与公司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李彦洁的工资系月薪1万元没有依据，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不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欠付工资及经济补偿金。 上诉人李彦洁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德阳市旌阳区人民法院（2018）川0603民初1779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共计1,832,655.6元；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确认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劳动关系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未签订劳动合同之日起一个月起，即2016年5月22日起至2017年4月22日期间的每一个月都应当单独计算一年的仲裁时效，故李彦洁提出的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的主张未超过仲裁时效。并且，被上诉人一审系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为由进行抗辩，并未提出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用仲裁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二、上诉人李彦洁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被上诉人的工资系年薪60万元，一审法院对李彦洁工资标准的认定错误。 德阳千方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德阳千方公司不支付李彦洁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二、判令德阳千方公司不支付李彦洁工资208,333.3元；三、诉讼费由李彦洁承担。一审中，因德阳千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德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泓泽迟到23分钟到庭，且未提交相关委托手续等，一审法院决定不准予出庭，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三条的规定，对德阳千方公司的诉讼请求，按撤诉处理。 李彦洁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拖欠的工资（年薪60万，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1,250,000元；二、判令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两倍工资（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29日）550,000元；三、判令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32,655.60元。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3月17日，李彦洁（乙方）与北京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甲方，以下简称北京掌城公司），签订《德阳停车项目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双方共同出资组建合资公司，合资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200万元。甲方的出资840万元，比例为70%，乙方的出资360万元，比例为30%。北京掌城公司为北京千方城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千方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2016年4月22日，德阳千方公司董事会决议：由夏青担任公司董事长兼法定代表人，并聘用李彦洁为公司总经理。2016年4月28日，李彦洁与北京千方公司合资成立德阳千方公司，公司董事会由郑农、夏青、李彦洁三人组成，其中郑农和夏青系北京千方公司指派。 李彦洁担任德阳千方公司总经理职务期间，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也未向李彦洁支付过劳动报酬。 2017年7月13日，北京掌城公司通过电子邮件的形式向李彦洁发送了《关于德阳公司相关问题的说明函》，说明函载明：“……根据北京总部相关薪酬规定，德阳属于三线城市，德阳千方总经理管理人员的薪资标准为人民币10,000元整，截止日为2017年4月30日。上述薪资将在德阳千方公司关停手续办理完成后，与您结算并支付。……”该《说明函》上加盖了北京掌城公司的印章。 2016年8月19日，四川省德阳市诚信公证处出具（2016）德证民字第884号《公证书》。该公证书为证据保全公证书，主要关于李彦洁与北京千方公司往来事项的电子邮件内容。 2017年12月5日，德阳千方公司通过2017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之一，选举孙霖、杨志永为公司董事，并由孙霖担任公司董事长。但该决议书仅有北京千方公司加盖公章。 2018年1月23日，李彦洁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向公司董事杨志永送达了《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载明：因德阳千方公司未支付工资报酬，要求自2018年1月22日起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 2018年1月23日，李彦洁向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为：1．裁决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拖欠的工资（年薪60万元，自2015年12月算至2018年1月，为25个月）1,250,000元；2．裁决德阳千方公司按照法律规定的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的两倍工资标准向李彦洁补付十一个月（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29日）的工资550,000元；3．裁决确认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已解除，并由德阳千方公司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以德阳市2016年职工月工资4,354.08元的三倍为标准，计算两个半月）32,655.6元。2018年3月15日，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德劳人仲裁字（2018）10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德阳千方公司于裁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2个月）；2．德阳千方公司于裁决生效后七日内向补发李彦洁工资208,333.33元；3．驳回李彦洁的其他仲裁请求。李彦洁、德阳千方公司均对该仲裁裁决不服，遂向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二、李彦洁的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三、李彦洁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四、李彦洁的仲裁请求是否得到支持。 关于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德阳千方公司书面主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德阳千方公司筹办期间，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李彦洁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办理公司成立期间的程序性事务是其职责所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彦洁主张2016年4月22日通过德阳千方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被聘为德阳千方公司的总经理，李彦洁自德阳千方公司筹备设立到正式接受聘任后一直为德阳千方公司开展相关业务而付出劳动，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李彦洁担任德阳千方公司总经理期间，跨越了德阳千方公司的筹办期及成立后的期间，依据相关规定，公司筹办期间招用劳动者的应签订书面协议。公司依法成立后，筹办期间的工作期限计入劳动者在成立后公司的工作年限。因此，李彦洁作为总经理，提供的劳动内容是德阳千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受其劳动规章制度的管理；同时李彦洁作为德阳千方公司的股东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行不悖，其股东关系不能否定已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股东以及公司职工的双重身份相互无冲突及影响，故李彦洁应与德阳千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关于李彦洁入职时间及离职时间的问题。李彦洁主张入职时间为2015年12月入职，并申请了证人祝某、李某出庭作证，但仅有证人李某陈述李彦洁系2015年12月底与德阳千方公司商谈合作事宜，该期间系李彦洁作为股东身份从事筹备事宜，且李彦洁也未提交相应证据对该证人证言予以补强，证明该期间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对证人李某的该部分陈述不予采纳，结合德阳千方公司于2016年4月22日董事会决议聘任李彦洁为总经理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李彦洁的入职时间为2016年4月22日。关于解除劳动关系时间，北京掌城公司出具的《关于德阳公司相关问题的说明函》虽载明支付遣散员工工资截止至2017年4月30日，但德阳千方公司、北京掌城公司及北京千方公司均未与李彦洁就解除劳动合同作出意思表示，不能视为双方于2017年4月30日解除劳动合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德阳千方公司因未及时支付劳动者劳动报酬，劳动者可以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且以解除通知到达之日起生效，故李彦洁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为2018年1月22日。 关于李彦洁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标准的问题。李彦洁主张年薪为60万，并提交了《公证书》以及申请了证人祝某、李某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二位证人的言词证据均为传来证据，且《公证书》所公证的电子邮件内容仅载明年薪为建议年薪，证人支付年薪的情形并未陈述，《公证书》中的电子邮件也未有德阳千方公司或北京千方公司明确回复年薪的相关证据，对李彦洁所提交的两份证据不予采信，对李彦洁主张年薪60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北京掌城公司出具的《关于德阳公司相关问题的说明函》中所载明总经理的薪资标准应为德阳千方公司的投资人北京掌城公司对李彦洁工资收入的正式回复，李彦洁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有效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彦洁在德阳千方公司工作期间的月工资为10000元。 关于李彦洁的劳动争议仲裁请求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补发工资。因一审法院认定李彦洁在德阳千方公司工作期间的工资标准为10000元/月，且工作时间自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结合德阳千方公司在李彦洁任总经理期间未支付过工资报酬的事实，一审法院对李彦洁关于补发工资的主张支持210333.33元（10000元/月×21个月+10000元/月÷30天/月×1天）。关于经济补偿金。结合李彦洁的工作年限为2年，且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10000元/月的认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及第四十七条的规定，德阳千方公司应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2月）。关于双倍工资。李彦洁自2016年4月22日入职，德阳千方公司应于2016年5月22日前与李彦洁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双方并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即自2017年4月22日起双方已建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而不是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同时依据相关规定，劳动者请求用人单位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仲裁时效期间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四一、二、三款的规定，从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满一月的次日起计算一年。上述仲裁时效期间应按月计算，从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起向前推一年，对于超过一年的二倍工资差额不予支持。故李彦洁仅能主张2016年5月22日至2017年4月22日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且需在2017年5月22日前予以主张，但李彦洁于2018年1月23日提起劳动仲裁，故李彦洁主张的2016年5月29日至2017年4月29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已超过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彦洁主张的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劳动报酬210333.33元及经济补偿金20000元予以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彦洁支付2016年4月22日至2018年1月22日的劳动报酬210333.33元、经济补偿金20000元，共计230333.33元；二、驳回李彦洁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应收案件受理费10元，由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庭审中，被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对李彦洁一审庭审中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意见：对于《合作意向书》《德阳停车项目合作协议》及工商登记档案的三性无异议，但提出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李彦洁确实系德阳千方公司总经理，但不能证明其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北京千方城市信息科技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无异议；对召开临时股东会的通知、2017年临时股东会决议之一、向杨志永发送标题为“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的邮件、“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的邮件附件的三性没有异议，只能证实德阳千方公司确实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的邮件，但不能证实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对（2016）德证民字884号公证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公证内容有异议；对往来邮件真实性不予认可，首先130×××＠ｑｑ.ｃｏｍ邮箱是否李彦洁使用无法证实，且“千方公司邓星”千方“王晶莹”的身份无法证实，其与李彦洁的邮件往来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因授权书、中国建设银行账目资助服务平台业务处理确认书、开设单位银行结算账户申请书、邮寄回单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千方公司税务登记信息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祝某系外聘人员，不是千方公司正式工作人员；对德阳市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管理权出让协议2份、关于解除《德阳市区临时占道停车场（点）经营管理权出让协议》、关于金益德泊位年卡等停车凭证善后处理事宜的协议、德阳市中嘉实业股份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德阳市金益德市政设备管理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李彦洁提交如下证据： 证据一：德阳千万公司登记资料，办理登记时法定代表人夏青备注的电子邮箱地址ｘｉａ×××＠ｃｈｉｎａｔｒａｎｓｉｎｆｏ.ｃｏｍ，用以证明夏青通过该邮箱与李彦洁有邮件往来。德阳千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实该邮箱系夏青在使用。 证据二：2015年10月19日“千方邓总”邮箱“ｄｅｎ×××＠ｃｈｉｎａｔｒａｎｓｉｎｆｏ.ｃｏｍ”给李彦洁发送电子邮件，附件“德阳工作对接函”，用以证明邓星是北京千方公司工作人员，且北京千方公司指定邓星是唯一的工作对接人。德阳千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对邓星是北京千方公司工作人员不持异议，但邓星不能代表北京千方公司的意见，其亦不是德阳千方公司的人员，不能代表德阳千方公司的意见，不能决定德阳公司员工的工资。 证据三：2016年1月18日王晶莹发给邓星，邓星又发给李彦洁的邮件，附“介绍信”，用以证明王晶莹系北京千方公司工作人员，邮箱系“ｗａｎ×××＠ｃｈｉｎａｔｒａｎｓｉｎｆｏ.ｃｏｍ”。德阳千万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不持异议，对王晶莹是北京千方公司工作人员以及使用此邮箱不持异议，但王晶莹与李彦洁的邮箱往来中不能证实李彦洁的薪酬是年薪60万。 本院认为，德阳千万公司对李彦洁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对真实性予以认可，但鉴于邓星并非德阳千万公司董事会成员，无证据证明其有权代表德阳千万公司董事会决定上诉人李彦洁的薪酬，其与李彦洁之间的邮件往来仅能说明北京千万公司与李彦洁就李彦洁的薪酬进行协商，不足以证实双方就李彦洁工资年薪60万元达成一致，故，上述证据不足以达到上诉人李彦洁的证明目的。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李彦洁补发工资的期间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上诉人李彦洁认可，其作为德阳千方公司总经理的职责范围包括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和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拖欠工资；三、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四、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 争议焦点一：关于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问题。 德阳千方公司主张，双方之间并未签订劳动合同，且德阳千方公司筹办期间，不具备劳动法规定的用人主体资格，李彦洁作为公司的股东兼总经理办理公司成立期间的程序性事务是其职责所在，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李彦洁主张2016年4月22日通过德阳千方公司的董事会决议被聘为德阳千方公司的总经理，李彦洁自德阳千方公司筹备设立到正式接受聘任后一直为德阳千方公司开展相关业务而付出劳动，故双方存在劳动关系。 本院认为，首先，李彦洁作为总经理期间跨越了德阳千方公司的筹办期及成立后的期间，其提供的劳动内容是德阳千方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且受公司规章制度的管理，其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李彦洁作为德阳千方公司的股东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并行不悖，其股东关系不能否定已建立的劳动合同关系，公司股东以及公司职工的双重身份相互无冲突及影响。综上，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主张李彦洁与其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争议焦点二：关于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拖欠工资的问题。 德阳千方公司，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当向李彦洁支付工资；李彦洁主张，其与德阳千方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德阳千方公司自2016年4月22日任命其为德阳千方公司的总经理以来，一直没有向其支付工资，德阳千方公司应当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共计1250000元（年薪60万，自2015年12月至2018年1月共计25个月）。 关于应否支付工资问题。如前所述，李彦洁与德阳千方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彦洁向德阳千方公司提供了劳动，现有证据显示德阳千方公司未就李彦洁的劳动支付报酬，故德阳千方公司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拖欠的工资报酬。 关于拖欠工资的金额问题。上诉人李彦洁主张其工资系年薪60万元，但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李彦洁提供的北京掌城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出具的《关于德阳公司相关问题的说明函》载明“根据北京总部相关薪酬规定，德阳属于三线城市，德阳千方总经理及管理人员的薪资标准为月薪人民币10000元整”，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认可邮件的真实性，且结合德阳经济发展水平以及其行业标准，一审判决以10000元确定李彦洁的工资并无不当。故，上诉人李彦洁提出的其工资标准系月薪5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双方均表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计算李彦洁补发工资的期间没有异议，故，一审判决认定德阳千方公司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拖欠工资共计210333.33元（10000元/月×21个月+10000元/月÷30天/月×1天）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争议焦点三：关于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 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主张，李彦洁与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李彦洁主张，一审判决以月薪1万元为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系数错误，李彦洁的工资为年薪60万元。 关于应否支付经济补偿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劳动者因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而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本案中，李彦洁因为用人单位德阳千方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故请求解除劳动关系，德阳千方公司应当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提出的不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金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经济补偿金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的规定，德阳千方公司应当向李彦洁支付经济补偿金20000元（10000元/月×2月）。 争议焦点四：关于德阳千方公司是否应当向李彦洁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 上诉人李彦洁主张，其双倍工资的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德阳千方公司未以时效抗辩，一审判决不能直接适用时效规定；德阳千方公司主张，其与李彦洁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当支付双倍工资。 本院认为，上诉人德阳千方公司否认其与李彦洁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未用时效抗辩，一审法院主动适应仲裁时效系属错误。但是，二审中，上诉人李彦洁认可其作为德阳千方公司的总经理，其职责范围包括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且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本案存在李彦洁主动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用人单位予以拒绝情况，故，可以认定李彦洁未与德阳千方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系自己原因所致，现又以此为由主张双倍工资，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李彦洁、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李彦洁、德阳千方掌城智能停车管理有限公司各负担1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玉兰 审判员  王海燕 审判员  李 庆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张瀛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