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2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 法定代表人：鲁效兰，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增生，山东秉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类延泰，男，1965年8月15日生，汉族，居民，住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燕西海，山东众成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泰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汶南镇蒙馆路以南。 法定代表人：刘彬，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军，山东森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庄村委）因与被上诉人类延泰及原审被告新泰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承包地补偿费用分配纠纷一案，不服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4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国家庄村委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等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不在本案评价范围内可另行依法处理是错误的。本案是泰丰公司非法占有上诉人的集体所有的土地进行采矿引发的，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泰丰公司非法占用集体土地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且被上诉人也依据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与补偿协议有直接关联关系，是本案主要案件事实的关键组成部分。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应属无效协议，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不能基于该协议获得人民法院的支持。二、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自上诉人领取的款项不是国家庄村委对类延泰承包林地的出资是错误的。首先，原审法院对新泰市林业局林业站站长朱超所做调查笔录属证人证言，三份《世界银行贷款山东生态造林项目村集体林场经营管护合同》是书证，且调查笔录与上述合同的约定不一致，根据法律规定，三份《世界银行贷款山东生态造林项目村集体林场经营管护合同》的证明力高于原审法院的调查笔录。其次，《世界银行贷款山东生态造林项目村集体林场经营管护合同》合同主体虽然是上诉人汶南镇政府和新泰市林业局，但根据合同约定是汶南镇政府向上诉人支付有关费用，有关费用应该归上诉人所有。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收取有关费用理应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承包林地的出资。上诉人有对自己所有荒山进行绿化的义务和责任，被上诉人没有按照《山林承包合同》的约定完成绿化任务，上诉人组织人员对被上诉人承包绿化的荒山进行绿化是履行自己的义务，支付相关费用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上诉人既组织人员并支付用人费用进行绿化，也支付款项给被上诉人进行荒山绿化，且有证据予以证实的，何矛盾之有。三、原审判决认定本案测绘费用应由上诉人承担是错误的。从被上诉人对本案进行诉讼始至今，上诉人从没有否认被上诉人承包的部分山林地在泰丰公司非法占用的土地范围内，只是对树木归属存有疑义，被上诉人委托人民法院进行测绘纯属滥用诉讼行为，测绘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 类延泰辩称，一审法院案件事实查清，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但是对涉案林木408000元定性不正确，应当认定为移栽费，不应认定为涉案林木的本身价值，不应按照二八分成，请二审法院依法认定，依法判决。 泰丰公司述称，答辩人与新泰市汶南镇人民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系有效协议，上诉人在该协议中以见证人的名义签字，上诉人不是该补偿协议的合同方，无权确认该协议无效，该协议中的补偿款答辩人已经支付给汶南镇政府，汶南镇政府将该补偿款以上诉人名义存放在汶南镇经管站，答辩人已经履行了支付相应补偿款的义务，一审判决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二、从上诉人列明的诉讼主体地位看，答辩人系原审被告，被上诉人也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因此，答辩人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答辩人的部分。 类延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补偿款（移栽费）合计408060元及利息（利息自该补偿款到达被告账户时起至实际偿还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原告类延泰变更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令存放于新泰市汶南镇人民政府补偿款408060元归原告所有；2、本案测绘费1万元由被告承担；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汶南镇国家庄村村东原有荒山一处，地名为大海山。2003年4月10日，被告（甲方）经村两委研究，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后，就大海山承包事宜与原告（乙方）签订山林承包合同一份，约定：承包期限自2003年4月10日起至2033年4月9日止，共计30年；四至为东至上峪分界，南至光明分界，西至山顶村民土地，北至纸坊村土地；承包费共计46800元；乙方只能在所承包的荒山上栽植林木及果树，不得改变使用性质；第五条约定：承包范围内的原有树木维持现状，产权归村集体所有，乙方不得采伐（附清单）；第七条约定：承包期间，乙方不得私自以任何理由采伐用材林、干果树；第八条约定：承包期满，乙方所栽植的经济林木及护林房等设施无偿归集体所有。用材林依法采伐或折价分成，分成比例按甲方20%、乙方80%；第十二条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如遇上级政策变化等情形，致使合同无法履行时，合同自行解除。该合同所附清单中记载：青沙沟2557棵柏树、四道峪1900棵柏树、东南峪507棵柏树、四道峪槐树1500棵、泉子沟槐树63棵、龟盖子西柏树250棵、蛤蟆石子沟975棵槐树、杏树25棵，槐树合计2538棵、柏树合计5214棵，共计7777棵。2003年4月10日新泰汶南法律服务所对上述合同进行了见证。山林承包合同签订后，原告类延泰分三次支付给被告承包费16800元（已支付至2017年）。自2012年起，被告泰丰公司欲使用大海山部分土地下的水泥用石灰岩矿产资源。2012年5月4日，新泰市林业局工作人员、汶南镇政府工作人员及国家庄村委时任负责人共同对汶南镇上峪村与国家庄村交界处的柏树进行了清点（类延泰未参与），地上树木清点统计表记载：户主村集体，规格1-3CM，数量1507棵，单价10元，合计15070元。国家庄村委时任负责人在统计表上签名并加盖村委会公章，汶南镇政府加盖了其公章。2012年5月8日，类延泰就其承包的山林地及林木取得新泰市林业局颁发的鲁新林证字（2012）第00136号林权证，林权证载明：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系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系类延泰，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类延泰；该林权证载明的四至与上述承包合同的四至相同，分别为：东至上峪村山界，南至光明村山界、王崖，西至山顶、本村土地，北至纸坊村山界，面积为780亩。2012年6月6日，新泰市林业局工作人员、汶南镇政府工作人员、国家庄村委成员及原告类延泰对大海山上涉及泰丰公司占用土地上的树木进行了清点，清点统计表记载：树种柏，规格6-10cm,数量228棵，单价55元/棵，合计12540元；树种柏，规格10cm以上,数量3313棵，单价60元/棵，合计198780元；树种乔，规格20以上,数量35棵，单价60元/棵，合计2100元；树种乔，规格10-20cm,数量34棵，单价55元/棵，合计1870元；树种柏，规格苗,数量6960棵，单价1.5元/棵，合计10440元；树种柏，规格1-3cm,数量23612棵，单价10元/棵，合计236120元；树种柏，规格3-6cm,数量3248棵，单价40元/棵，合计129920元；以上树种均是用材林，共计591770元。因被告村委会时任主任类延秋对上述清点的树木有异议，林业局工作人员在该表上注明“权属未确定”，原被告均未签字盖章。2013年12月4日，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一份。2014年1月28日，泰丰公司（甲方）与汶南镇政府（乙方）签订《新泰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厂区内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一份，内容为：上述辖区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共计3944659.65元（其中国家庄村为1759087元），泰丰公司分三次支付给汶南镇政府地上附着物补偿款，第一次预支150万元，协议签订后支付100万元，道路修建完成后，正常生产时付清余款；汶南镇政府收到泰丰公司的补偿款后按照清点单姓名、数额兑付给（上峪村、国家庄村、类王庄、光明村）村委会，由村委会补偿到村民，因发放补偿款引发的问题概由汶南镇政府负责解决，汶南镇政府负责督导上峪村、国家庄村、类王庄、光明村对补偿款予以张榜公示（该协议附矿区内征用范围图及征用范围内地上附着物的清点单）；第七条约定，协议实行后，乙方应负责在10日内将地上附着物清除完毕。凡超过期限不清理的甲方施工中进行铲除，不承担任何责任。截止到2014年4月15日，泰丰公司将协议约定的3944659.65元履行完毕。2014年3月6日，泰丰公司就涉案承包地下的灰岩矿取得采矿许可证（证号为C3×××××67），权属证显示：矿区面积为0.7489平方公里，开采方式为露天开采。为确定原告林权证所属林地是否在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经本院委托，泰安宝信测绘有限公司于2016年6月28日出具测绘报告，确定类延泰林权证所属林地的西南侧在新泰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并附位置关系图一份，印证了上述结论。原告预支出测绘费用10000元。2015年8月25日，新泰市林业局出具了关于涉案地上附着物林木清点情况的说明，内容为：“2012年4月份，我市林业局林政科两名工作人员会同镇工作人员和各村两委成员，对新泰中联水泥项目征地地上附着物的林木进行清点工作。2012年5月4日对汶南镇国家庄的树木进行清点，当时在汶南镇政府工作人员和村干部的引领下，由上峪村与国家庄村界处开始清点，根据国家庄村支部书记类延秋要求，把村界处的规格1-3cm的1507株柏树记录到村集体名下，当时清点人员并不知道此片树木在类延泰承包范围内属承包后栽植的。2012年6月6日，汶南镇政府工作人员、国家庄村干部和承包户类延泰对山上的乔木进行清点，首先依据类延泰与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把合同内大海山青沙沟片、东南峪片和龟盖子西片三处属于村集体的规格10cm以上老柏树3313棵清点完毕后，开始清点合同以外的柏树和杨树（实际清点的村集体老柏树与合同棵数3314株差距1株）。其中合同外清点树木详细如下：规格6-10cm柏树228棵；规格20cm以上杨树35棵；规格10-20cm杨树34棵；规格为苗的柏树6960棵；规格1-3cm柏树23612棵；规格3-6cm柏树3248棵；计34117棵。结束这一天的清点任务后，因国家庄支部书记类延秋拒绝签字，工作人员在其清点表上注明“权属未确定”。2016年8月16日，新泰市林业局再次出具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2年5月8日，由新泰市林业局承办，颁发给汶南镇国家庄村村民类延泰的鲁新林证字（2012）第00136号林权证（编号：A3700154536），是根据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与类延泰2003年4月10日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为依据来确权颁证的，特此说明。2016年7月13日，新泰市汶南农业经营管理站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按照上级统一要求，汶南镇自2004年始实行农村“三资”委托代理制度，即“村财镇管”，2013年新泰市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国家庄片区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属“村财镇管”范围。2017年11月8日，新泰市汶南镇人民政府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新泰市中联泰丰水泥有限公司于2013—2014年间支付给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已拨付到位，部分款项已由国家庄村委领回并发放到位。鉴于类延泰与国家庄村委就相关的补偿款分配有争议，可待双方争议解决后，由镇政府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案拨付补偿款。2017年7月13日，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林地租赁协议之补充协议一份，明确占用国家庄村委土地共计356亩，占用期限为30年，承包费用一年一交，汶南镇政府收到承包费后，负责发放给原土地承包的村民。国家庄村委以见证方的身份在该补充协议上签名盖章。庭审后，原告在代理词中提出：本案补偿款系原告承包山林地的地上附着物的“移栽费”，而非地上附着物（柏树）自身价值的补偿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变更后的诉讼请求及两被告的答辩意见，本案双方的争议焦点应为：1、原告主张的40806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是否属实，是否应当分割；2、本案争议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如何分配。1、关于原告主张的40806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是否属实，是否应当分配的问题。被告泰丰公司在与汶南镇政府签订地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前，新泰市林业局已会同汶南镇政府、国家庄村委以及原告类延泰共同对涉案采矿许可证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进行了详细的清点，时任国家庄村委负责人只是对涉案林木的权属有异议，各方对所清点树木的种类、数量及补偿标准均没有不同意见，依据双方清点的树木统计表，以及新泰市林业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能够表明采矿许可证范围内涉案承包地中地上附着物补偿款为591770元，扣除原为国家庄村委所有的3313棵柏树的补偿款198780元（每棵60元），再加上错误登记在村集体名下应为原告所有的1507棵柏树苗补偿款15070元，上述补偿款的数额为408060元，鉴于该块山林地中国家庄村委所有的柏树为3314棵，在原告管护期间损失柏树一棵，该棵树的损失可按照清点统计表载明的补偿标准由原告承担，故本案争议的地上附着物补偿款数额应为408000元。泰丰公司办理了相关的采矿许可证，又与汶南镇政府签订了包括占地协议在内的多份合同后，实际占用了原告类延泰承包山林地中360亩左右的部分土地。在补偿款给付到位、涉案山林被用于采矿之途已成既定事实的情况下，原告基于山林承包合同而依法占有的涉案承包地失去了使用和收益的权利。现原告认可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认可补偿协议的标准及数额，以补偿协议及林业局主持制作的地上树木清点统计表、中联矿山地上附着物补偿表为依据对其于承包期内在采矿补偿范围内栽种的树木要求补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承包方）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之规定，原告类延泰的请求合理有据，其作为土地承包方有取得补偿款的权利。关于被告国家庄村委不认可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涉及原告类延泰承包山林的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及补偿款的合法性的抗辩意见，本案纠纷系基于原被告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及泰丰公司支付至汶南镇政府账户中涉案补偿款这一事实而来。涉案补偿协议系被告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因汶南镇政府并非本案当事人，且该补偿协议本身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该补偿协议不在本案评价范围内；被告主张的该补偿协议的合法性问题及相应的补救措施，被告国家庄村委可另行依法处理。关于国家庄村委主张其未收到补偿款的问题。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于2014年1月28日签订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后，泰丰公司已于2014年4月15日前分三次将补偿款3944659.65元汇至汶南镇政府账户，其中部分款项已由国家庄村委领回并发放给其他相关承包户，根据“村财镇管”的相关规定，泰丰公司将补偿款汇至汶南镇政府的账户属正当途径。因本案系确认之诉，汶南镇政府明确表示涉案补偿款由镇政府根据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方案拨付。故无论被告的该项主张是否属实，均不影响本案补偿款的分配。关于国家庄村委主张原告类延泰承包涉案林地后村委在承包地中种植的林木归属问题。首先，根据本院自新泰市林业局调取的世界银行贷款生态林造林项目管护合同及林业站站长朱超的陈述，生态林造林项目位于大海山一带，与原告的承包山林地重合，国家庄村委在收到新泰市林业局下拨的款项后还应当向实际造林人员付款，因此原告自国家庄村委领取的款项不能认定是国家庄村委对类延泰承包林地的出资；其次，如国家庄村委所言属实，其组织相关人员在原告承包地中替原告植树后，应由原告向国家庄村委支付相应费用才符合正常逻辑，现国家庄村委既主张“在涉案承包地中植树”，又向类延泰支付相关费用，其陈述存有矛盾；再次，国家庄村委主张替原告植树，应当向法庭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现其未能举证证实自己的主张，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的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关于新泰市林业局颁发的林权证显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系国家庄村委的问题。林权证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力，但基于原告与国家庄村委存有内部的承包关系，新增的林木产权应以合同的约定为依据，故被告以此抗辩，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408000元地上附着物补偿款如何分配的问题。补偿款的归属取决于地上附着物所有权的归属及双方之间的约定。原告类延泰与被告国家庄村委签订的山林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原告类延泰及时足额地向被告国家庄村委交纳承包费，且合同约定的承包期限未满，故该承包合同尚在履行期内，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解决本案争议。鉴于涉案山林地已被泰丰公司实际占用，且涉案地上附着物均是用材林，参照合同第八条约定的比例，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08000元的80%即326400元应归原告类延泰所有，其余20%即81600元归被告国家庄村委所有。关于原告所做测绘，明确了类延泰承包的部分山林地在泰丰公司采矿许可证范围内，能够证实原告对涉案补偿款享有相应的权利，因此本案测绘费用应由被告国家庄村委承担。关于原告在庭审后又主张本案补偿款系原告承包山林地上附着物的“移栽费”的问题。本案补偿费的标准虽与《关于泰安市征地地面附着物和青苗补偿标准的批复》【鲁价费发（2010）244号】标准一致，但不必然就是“移栽费”，原告未能提交证据证实本案的补偿款就是“移栽费”，该主张既与庭审时原告的请求相悖，也与地上青苗及附着物补偿协议书的约定不符，故本院对该主张不予采信。被告国家庄村委主张根据山林承包合同第十二条的规定，其与原告之间的承包合同已解除的问题，鉴于合同是否解除与本案补偿款的分配没有必然的联系，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评价，被告国家庄村委可依法另行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本案所涉地上附着物补偿款408000元（现存放在新泰市汶南镇人民政府）的80%即326400元归原告类延泰所有；二、被告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类延泰因测绘造成的损失10000元。三、驳回原告类延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71元，由原告类延泰负担1225元，被告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6346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一、本案中是否应对补偿协议的效力进行审查；二、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领取的款项是否是出资；三、测绘费用是否应由上诉人承担。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本案系被上诉人类延泰因承包的山林土地被原审被告泰丰公司水泥项目征地补偿款的分配与上诉人国家庄村委存有争议而发生的纠纷，被上诉人类延泰起诉时对补偿款的数额并无异议，且该补偿款原审被告泰丰公司已经按照补偿协议的约定交付汶南镇政府，汶南镇政府出具的证明中也载明部分款项已有上诉人国家庄村委领回并发放到位。上诉人国家庄村委主张原审被告泰丰公司与汶南镇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无效，因上诉人国家庄村委并非涉案补偿协议的相对人，且该补偿协议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故一审法院对该补偿协议的效力不予审查并无不当。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国家庄村委主张被上诉人类延泰从上诉人处领取的款项42825元系出资，上诉人国家庄村委提交的被上诉人类延泰书写的收到条中载明款项的用途为植树补助金和生活补助金，并未载明系出资款项，故上诉人国家庄村委的主张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本案测绘系被上诉人类延泰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做出的，测绘费用系为查清本案事实而产生的必要费用，应当由败诉方即上诉人国家庄村委承担。 综上所述，国家庄村委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7571元，由新泰市汶南镇国家庄村民委员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谭明娜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井 慧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 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