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西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青0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法定代表人：吴彪，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璟，该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海青鹏机动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生物科技产业园。法定代表人：邸惠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华、郭超，青海佳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海青鹏机动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鹏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西宁市城北区人民法院（2017）青0105民初2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铁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曹璟、被上诉人青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燕华、郭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铁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青鹏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一审中中铁公司要求青鹏公司根据举证责任分配举证或者申请鉴定，证明车辆上的点状白色物质是油漆，但是青鹏公司既没有举证证明，也没有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也没有依职权通过化验点状白色物质的化学成分查明青鹏公司车辆上的点状白色物质就是油漆，仅通过肉眼观察辨别，即判定点状白色物质为油漆，且认定“中铁公司作业现场与青鹏公司停车车辆区域间的隔离栏杆上及中铁公司的配电箱上的油漆点与青鹏公司车辆上的油漆点一致”明显错误。一审中，通过现场勘查，发现青海恒业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业公司）油漆作业车间的部分窗户是开启的，并装有大功率的排气扇，窗户、排气扇、铁栅栏上均有与青鹏公司受损车辆上的点状白色物质极为相似的白色油漆，这说明恒业公司的油漆作业车间并不是完全封闭的，车间内进行喷漆作业产生的漆雾极有可能通过窗户及排气扇向室外扩散，并污染到青鹏公司的车辆。因此，青鹏公司受损车辆上的点状白色物质极有可能是由恒业公司油漆喷漆作业造成的。而中铁公司刷漆的罐体表面油漆凹凸不平，呈方形板块状、层状，且不均匀分布，在中铁公司油漆作业现场遗留有用过的刷漆用的滚刷及没有用完的油漆，并无喷枪，而气泵是用于清除罐体灰尘和焊接作业，不是用来喷漆，且根据西宁市环境保护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及《现场检查（查验）笔录》，均可确认中铁公司的油漆作业的方式为涂漆而非喷装，而刷漆不可能会产生漆雾，更不可能会污染到青鹏公司的车辆，故青鹏公司车辆上的点状白色物质不可能是中铁公司刷漆作业造成的，两者之间不可能存在因果关系。综上，中铁公司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青鹏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青鹏公司辩称，中铁公司在一审时自认“据中铁公司现场勘查，靠近中铁公司罐体的商品车辆近乎没有受到油漆污染，而远离中铁公司罐体的商品车则油漆污染愈发严重”，其在二审对自认的事实又提出异议，应当不予以采纳，且维修公司的维修证明也是维修处理的车辆浮漆。本案实际上是因中铁公司环境污染引起的损害赔偿诉讼，其举证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三款:由加害人就法律规定的免责事由及其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承担举证责任。中铁公司提及恒业公司可能对青鹏公司车辆产生污染，对此应当由中铁公司提出足够的证据证明，对此一审法院己经经过勘查现场得出恒业公司属于封闭施工，不可能造成大范围的油漆污染。《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己经明确记载了中铁公司在露天进行喷漆涂装作业，未按照规定安装、使用污染防治设施，即实施了污染行为，而从结果上，青鹏公司车辆在中铁公司作业期间受到了污染结果。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青鹏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铁公司向青鹏公司赔偿财产损失1051400元；2.中铁公司承担本案证据保全费用50000元及全部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铁公司租赁的位于小松公司厂区西北侧的工程设备堆放场与青鹏公司租赁的位于恒业公司的车辆停放场地相邻，中铁公司的设备堆放场地地势较高，青鹏公司车辆紧邻中铁公司场地露天停放，中间由铁栅栏相隔。2017年7月起，青鹏公司露天停放的252台东风日产、东风启辰商品车受到漆雾污染。2017年8月5日，西宁市环境保护局对中铁公司租赁的工程设备堆放场进行现场检查，发现该场地未在密闭措施下，露天进行设备表面打磨、涂装及气氧焊作业，并于2017年9月14日做出宁环罚[2017]6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中铁公司做出罚款20000元的行政处罚。一审法院认为，青鹏公司露天停放的车辆遭到油漆污染，导致青鹏公司的财产权益受到侵害，根据庭审调查及一审法院现场勘查，事发现场周围有两家企业在进行油漆工作，恒业公司的油漆作业系封闭式车间作业，且其车间与青鹏公司的停车场在同一平面上，即便偶尔有开窗行为，车间窗户面积较小，位置较低，也不可能造成青鹏公司整个停车场二百五十多辆车的油漆污染，高度上更不可能污染青鹏公司整个车身及车顶，恒业公司和青鹏公司停车场之间的地面也无油漆污染痕迹，中铁公司提交的恒业公司车间玻璃照片，亦无法看出恒业公司有向外油漆污染的现象，其证明力不予采信，故青鹏公司的车辆受到油漆污染与恒业公司无关。而中铁公司的油漆作业现场与青鹏公司的停车场相邻，中间只有铁栏杆相隔，且中铁公司油漆作业现场地势较青鹏公司高出二至三米，中铁公司认可在其场地进行了二十多天露天的油漆作业，且认可现场有可喷漆用的气泵，现场勘查在双方隔离的栏杆及中铁公司作业现场的配电箱上发现与青鹏公司车辆上一致的油漆点。综上，青鹏公司的车辆受到油漆污染系中铁公司露天进行油漆污染造成，青鹏公司的损害与中铁公司的行为之间有因果关系，中铁公司应当对青鹏公司的损失进行赔偿。青鹏公司的车辆被油漆污染后为防止损失继续扩大，对污染车辆现状进行公证后自行修理，支出的修理费及公证费属于必要的、合理的支出，对青鹏公司支出的修理费433800元及公证费5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应当由中铁公司予以赔偿；关于留作证据的两辆受损车的维修费尚未实际产生，经实际维修后按照实际产生的维修费用由中铁公司予以赔偿。关于资金占用费，青鹏公司主张的资金占用费系因车辆被损无法出售导致资金不能及时回笼，造成的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属于间接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车辆贬损价值，青鹏公司待出售的252辆车受到油漆污染，车辆确有遭受贬损，但青鹏公司当庭提交青鹏机字（2017）第18号文件、证人调查笔录及证人证言拟证明车辆贬损价值为1500元至2500元之间，以上证据系青鹏公司单方形成，无直接证据证明青鹏公司在出售该批250辆车时实际每辆车因受油漆污染降价的具体金额，亦无其他证据证明车贬损价值金额，故青鹏公司主张车辆贬损价值478800元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遂判决：1.中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青鹏公司车辆维修费433800元，公证费50000元，合计483800元；2.驳回青鹏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4713元，由青鹏公司承担8250元，由中铁公司承担6463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铁公司向本院提交证据：照片17张，拟证明恒业公司的油漆作业不是封闭式车间作业，其窗户上的白色物质与青鹏公司受损车辆上的白色物质相似，恒业公司作业车间的位置与青鹏公司车辆停放的位置紧邻，可能是本案致损原因。青鹏公司质证认为照片拍摄于2018年10月18日，不能真实反映事发时的状态，无法证明玻璃上的油漆点是玻璃内侧还是外侧的，恒业公司油漆作业是封闭式的，且车间与青鹏公司停车场距有4至5米，青鹏公司租赁期间未受到过油漆污染，而西宁市环境保护局已对现场进行了检查，对中铁公司进行了处罚。青鹏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租赁合同，拟证明青鹏公司从2014年就开始租赁恒业公司的场地，期间并未发生任何车辆污染；2.公证书，拟证明在车辆被污染后，中铁公司人员前来青鹏公司租赁地协商，并擦洗车身；3.证人回馨瑶、孙育和出庭陈述证言，拟证明双方因车辆受损从7月份就开始交涉处理过，因中铁公司违规作业，西宁市环境保护局作出了处罚决定；4.视频资料，拟证明青鹏公司车辆受到油漆污染的事实。中铁公司质证对以上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方向均不认可，认为以上证据并不能证明青鹏车辆受损与中铁公司有因果关系。本院认为，因中铁公司提交照片不能客观反映案涉事故发生时的状态，需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确认其证明力。青鹏公司提交的租赁合同与本案待证事实并不关联。对公证书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公证书中的被谈话人及证人均系青鹏公司人员，其证明力需结合其他证据和案件事实确认。视频资料系客观形成，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青鹏公司车辆受到白色污染物污染的事实。现中铁公司上诉认为，一审认定青鹏公司车辆上的白色污染物为油漆以及青鹏公司的车辆受损是由中铁公司的油漆作业造成属认定事实错误。其在二审提交的新证据是二审补充拍摄的恒业公司作业车间的现场照片以及恒业公司与青鹏公司隔离栏的照片，主张恒业公司造成本案污染事故，中铁公司的这一观点其在一审中已经阐述，一审判决也就恒业公司是否造成本案污染事故进行详尽的论述，对此本院认同不再赘述。中铁公司还提交罐体的照片，主张其作业方式是刷漆，不是喷漆，但照片是在污染事故发生后拍摄的，以此主张不是喷漆作业，依据不足，中铁公司在一审中并未提出案涉车辆受污染并非油漆所致，二审中也未就此申请鉴定，因此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案污染的发生与其油漆作业无关。而中铁公司露天在混凝土搅拌设备（罐体）上进行设备表面打磨、涂装及气氧焊作业，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大气污染防治法》的规定，西宁市环境保护局已经对其进行行政处罚，根据行政处罚的相关调查，中铁公司被处罚现场有气泵，使用的油漆为白色。中铁公司一审出庭的证人陈述其露天作业时间为20天左右。一审现场勘验中铁公司被处罚现场隔离栏、配电箱体上也有白色污染物与青鹏公司受损车辆一致。青鹏公司提交的停车场录像记录了车辆受到污染的过程，对此中铁公司认为录像显示的是扬尘而非“漆雾”，但其并未提交相关气象资料显示当日是扬尘天气，且录像显示的是同一气象条件下的“漆雾”间隔出现的状况。二审中青鹏公司的证人出庭陈述案涉事故发生后曾经与中铁公司协商，但协商未果，其在一审提交的录像资料反映了中铁公司人员到停车场查看的情形，因此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形成证据链，达到了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能够证明青鹏公司车辆的污染与中铁公司的油漆作业相关，因此，中铁公司上诉主张其对青鹏公司所遭受损失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本院无法支持。青鹏公司提交的车辆维修合作协议、施工单、收据、转账凭据、公证费发票可以证实青鹏公司因车辆受损花费维修费用433800元、公证费50000元，中铁公司主张应依据鉴定结果确定损失，但未申请鉴定，故一审判决中铁公司承担上述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中铁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713元，由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中铁五局集团第一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中退还该公司1471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敏芳审 判 员 靳 玲审 判 员 李宏宁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家俊书 记 员 程世超书记员程世超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第一百九十九条当事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认为有错误的，可以向上一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或者当事人双方为公民的案件，也可以向原审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当事人申请再审的，不停止判决、裁定的执行。第二百零五条当事人申请再审，应当在判决、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六个月内提出；有本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三项、第十二项、第十三项规定情形的，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第二百二十四条发生法律效力的民事判决、裁定，以及刑事判决、裁定中的财产部分，由第一审人民法院或者与第一审人民法院同级的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法律规定由人民法院执行的其他法律文书，由被执行人住所地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执行。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