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刑初3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谢某，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汉族，广东省陆丰市人，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广东省陆丰市。因本案于2017年4月29日被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2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陆丰市看守所。辩护人杨雪标，汕尾市法律援助处律师，由汕尾市法律援助处指派。广东省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谢某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8年2月7日以汕检公刑诉[2018]25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玉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谢某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汕尾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4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谢某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LED灯饰店门口，持砖头对一名在该处睡觉的流浪汉（身份不明）的面部、头部等处猛砸。致该流浪汉当场吐血。随后，谢某又跑至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见流浪汉蔡某1在该处休息，遂持石块对蔡某1的头部、脚部进行砸打。经鉴定：被害流浪汉系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蔡某1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检、检查、辨认笔录。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谢某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构成故意杀人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二条的规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谢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提出异议，辩称其没有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持砖头砸死一名流浪人员。其对在陆某1市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持石块打砸蔡某1，致蔡某1轻微伤的事实无异议。辩护人辩护提出：1.指控被告人谢某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所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谢某在侦查阶段虽然有供述在富人街砸死一名乞丐，但之后其又否认，其供述前后矛盾，不能采信。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也互相矛盾。2.被告人谢某在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砸蔡某1这宗事实，因其主观上没有剥夺他人生命的故意，被害人也只是轻微伤，没有达到轻伤或轻伤以上伤残等级。3.被告人谢某的行为最多构成寻衅滋事罪。应当结合被告人犯罪情节，给予从轻、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谢某在陆某1市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见流浪乞讨人员蔡某1在该处休息，遂持石块对蔡某1的头部、脚部进行砸打。公安机关接警后，赶赴现场将被告人谢某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物证、书证1.立案决定书、受案登记表，证实2017年4月29日18时45分，110接群众报警称，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有一流浪汉头部被人砸伤，已死亡。同日19时45分，110接群众报警称，在陆某1市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有人用石头砸打另一名男子，接警后，湖东派出所民警赶赴现场将打人的男子控制并带回审查，经审讯，打人的男子名叫谢某。陆丰市公安局于次日对谢某故意伤害一案立案侦查。2.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4月29日晚，被告人谢某因涉嫌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砸死一流浪汉及在陆某1市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砸伤另一名男子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3.户籍证明、人口信息查询资料及陆丰市甲西镇新青村民委员会证明，证实被告人谢某，男，1979年12月5日出生，身份证号码，住陆丰市甲西镇新青村委会青林村三巷**。谢某长期外出不知去向。4.陆丰市公安局甲西派出所证明，证明谢某在辖区居住期间，尚未发现有犯罪前科。（二）鉴定意见1.惠州市第二人民医院法医精神病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惠市二院精鉴所[2017]精鉴字第280号，证实被告人谢某经鉴定：1.案发当时及目前的精神状态无异常。2.作案当时处于普通（急性）醉酒状态，此次涉嫌故意伤害的行为评定为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陆丰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陆）公（司）鉴（法）字〔2017〕006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程度属于轻微伤。3.陆某1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陆）公（司）鉴（法）字[2017]005号鉴定书：证实死者未知名，男，约35岁，户籍地不详。检验意见：未知名男性系头面部外伤致颅脑损伤并吸入性窒息死亡。4.汕尾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汕）公（司）鉴（DNA）字〔2017〕05010号法庭科学DNA鉴定意见书，证实：在被害人蔡某1被伤害现场提取检材①A201705010016（疑似血迹）、A201705010014-1（石头，提取擦拭物）号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A201705010015（伤者蔡某1血样）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7.98×1018。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灯饰店杀人现场提取②A201705010007（砖头北面疑似血迹）、A201705010008（石槛上疑似血迹）、A201705010009（铁门喷落血迹）号检材检出人血，其STR分型与A201705010017（死者肋软骨）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3×1018；③A201705010001(长方体砖头东侧面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10（死者右手指甲擦拭物）、A201705010011（死者左手指甲擦拭物）号检材的STR分型与A201705010017（死者肋软骨）号检材的STR分型相同，似然比率为2.63×1018；④A201705010002（长方体砖头西侧面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03（长方体砖头上面东侧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04（长方体砖头上面西侧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05（长方体砖头底面东侧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06（长方体砖头底面西侧脱落细胞粘取物）、A201705010013（拖鞋）、A201705010014-2（石头，提取擦拭物）号检材未检见有效的STR分型，无法比对。（三）现场勘查笔录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三中队陆公（刑）勘〔2017〕26号现场勘验检查记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实：陆丰市公安局刑警大队三中队于2017年4月29日20时45分至22时30分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查。现场位于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节能LED灯饰店”门口，该店门围卷帘铁门（已拉上），店东侧为南北走向的富人街，往北通往湖东镇府，店北面为咿呀贝比店，现场“节能LED灯饰店”门口一男性尸体平躺地上，头朝西，脚朝东，尸体上盖有一张被子（沾有血迹），尸体头与地面接触地见一摊血迹，颜面部见血迹，尸体南侧地上有1块长方体砖头，见砖头边上沾有血迹，用脱落细胞粘取器从砖头外边缘擦拭提取检材5份，用棉签从砖头血迹处擦拭提取检材1份；用棉签在砖头北面地上提取疑似血迹1份，卷帘铁门上见有喷溅状血迹（擦拭提取检材1份），从铁门下石槛上提取疑似血迹1份。现场二位于湖东镇广场车站路口，西临139县道（北至湖东镇府），东至湖东中心小学，南面为好运来蛋糕坊，在蛋糕坊门口地面上见有1块石头（沾有血迹）、2只拖鞋，在蛋糕坊对面车站路口地上见有一摊血迹（用棉签擦拭提取1份检材）。现场提取痕迹物证详见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四）证人证言1.证人蔡某2的证言：我堂侄子蔡某1，男，现年40岁，他父亲蔡锦和10年前已病故，母亲周婵娟（女，现年67岁），他还有一个姐姐和一个妹妹，均已出嫁，现在家里只剩下他和他母亲两个人。他母亲周婵娟有精神病，蔡某118岁以前是正常的，18岁后精神也有了问题，现在也是精神病人，平时常在外边游荡，吃人家的剩饭，也有吃垃圾箱里的东西，平时问他话，他高兴就回答你，语言表达能力很差，无法正常交谈，如他不高兴，就理都不理你。2.证人蔡某3的证言：今天晚上19时46分许，我堂侄子蔡某1在湖东广场被人打了。我就赶到派出所来了。我经常过去湖东广场，经常有看到他，他经常跟我讨烟，我都会给烟他。天气冷了也会拿衣服给他。也有跟我拿钱，我都会给他钱，他就会拿去买酒喝。3.证人蔡某4的证言：我是蔡某1的堂叔。村里人都知道他有精神病，没有人去惹他。4.证人陈某1的证言：今天将近20时，我照常来到人民路广场开档做生意，看到有一个穿着脏衣服的流浪汉在打另一个在广场上睡觉的流浪汉，穿着脏衣服的流浪汉就近在广场搬起一块长约40cm×30cm的石头扔向在睡觉的流浪汉头部，我看这形势不对，赶紧吼这名打人的流浪汉“不能，走！”他当时就走了，然后我就继续安排开档的活。隔了约两三分钟，这名打人的流浪汉又过来，又搬起那块石头扔向睡觉的那名流浪汉的腿部。我赶紧过去制止了，打人的流浪汉就跑开了，我把那块石头搬开，看到被扔的那名流浪汉伤势很严重，那块石头上有很多血，被扔石头的这名流浪汉的头部、腿部流了很多血，地上有好多血，我就赶紧打电话报警了。打人的流浪汉，短头发、穿着脏脏的长袖上衣和长裤，年约40多岁，操本地口音，约1.6米多高；被打的流浪汉躺在地上睡觉，没有盖被子，瘦瘦高高的，头发长长，穿着很脏的长袖上衣和长裤，约30多岁。证人陈某1经辨认混杂照片，辨认出被告人谢某就是在广场用石头砸另一名流浪汉的人。5.证人薛某1的证言：2017年4月29日晚上6时许，我吃完饭出去逛街的时候发现我家附近的房子门前躺着一个人，是一个流浪汉，经常在富人街路边睡觉，我走过去发现他在吐血，我就向陆某1市110报警了。过了一会，派出所的民警就过来了。那名流浪汉每天晚上都在我家附近的路边休息。我发现的时候就他一个人躺在路边吐血，裹着棉被。6.证人高某1的证言：2017年4月29日晚上19时许，我吃完饭出去逛街的时候发现在湖东镇新街附近的房子门前躺着一个人，是一个流浪汉，经常在富人街路边睡觉，我到现场的时候就他一个人躺着路边吐血，裹着棉被。发现他已经死了。7.证人高某2的证言：2017年春节在湖东镇富人街海边，我第一次看到那流浪汉。那流浪汉平时睡觉都是在富人街的路边，有时候在湖东镇广场的垃圾堆捡东西吃，捡地上的烟来抽。我看他可怜每天晚上六点钟左右我就打包饭过去富人街他睡觉的地方给他吃，我看他在睡觉，就把饭放在他身边就走了。今天下午6点多的时候，我拿饭给他吃，看到他在路边睡觉，被子盖着头，看不到他样子，不知道他是否已经死亡。今天晚上8时许的时候，我经过富人街看到警车才知道流浪汉死了。8.证人肖某的证言：我的家在案发现场的斜对面，2017年4月29日下午6点左右，我们在家吃晚饭，听到人群嘈杂的声音，出去看才发现那名流浪汉躺在灯饰店门口，头部流血，身上裹着棉被。我不清楚那名流浪汉头部流血的原因，我出去看时已经有多人围着在那里了。9.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在湖东镇伊呀贝比母婴店工作，我们的店是在富人街LED店隔壁。那天下午6点钟左右，我在店里忙，忽然有听到“呯”的一声，好像东西砸下来的声音，我就马上出去看，可是没发现什么异常，后来警察来了才知道发生什么事。（五）被告人谢某的供述与辩解：今天19时46分许，在湖东镇富人街，一名乞丐躺在路边，我用石条砸在那名乞丐的头部上。发现头部流血后死亡。被带入公安机关问话。我是在跟他玩耍的，我们都是要饭的，没有原因。这个乞丐操潮汕口音对我说：“你不够我来的”。我是在跟他玩耍的，以为不会怎么样。这条石条长四方形，长约30厘米，宽约20厘米。我是在路边捡到的。这名乞丐已死亡了。我砸死乞丐后就来到广场车站路口，看到另一名乞丐，我就拿起石头砸在他的头部，这时被路过的一名男子抢过石头。我就慌张走到一个巷子里，看到有人要来抓我。然后我就闯进一间民宅里。后来我就被公安抓走了。事后我才知道错了。我今晚喝了一斤的米酒。我在湖东镇市场的时候，看到那个男子好像在骂我一样，我就在路旁的地上拿起一个土块，砸打他的面部和脚部两三下，那个男子被我打了之后，我看到他脸部流血，我又看到他好像在骂我，接着他就睡倒在地上了。该男子我不认识他，不知道他的身份，年约四十五六岁，身高约一米六八、九，其他的情况我记不得了。被告人谢某在庭审中翻供，称其没有在陆某1市湖东镇富人街用石头砸死一名流浪汉。但其对在陆某1市湖东镇车站附近持石块砸伤流浪汉蔡某1不持异议。针对控辩双方所提意见，结合本案证据，本院综合查证如下：经查，证人薛某1于2017年4月29日在陆丰市公安局湖东边防派出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案发当天18时许，其发现那名经常在富人街路边睡觉的流浪汉在吐血，其就打110报警，其没有看到是谁打死该名流浪汉的;同年9月22日，薛某2在公安机关提供的12张混杂照片中辨认出被告人谢某就是在湖东镇富人街用石头砸死一名流浪汉的男青年;同年11月10日，薛某1在再次所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称其打完报警电话后，见一名流浪汉搬起一块长方形的石条砸了这名吐血的流浪汉。拿石条的流浪汉就是其上次辨认的人。但证人薛某1在庭审后又作证称其并未亲眼目睹一名流浪汉被人用石头砸死的过程，其亦辨认不出被告人谢某就是持石头砸死那名流浪汉的人。汕尾市人民检察院经重新审查，认为证人薛某2在侦查机关陈述目击被告人谢某涉嫌故意杀人部分的询问笔录和辨认笔录均属非法证据，建议我院依法排除。我院经审查认为，证人薛某2的证言前后矛盾，其所作目击被告人谢某故意杀人部分的证言和辨认笔录真实性存疑，不能排除系以非法方法收集，故本院予以排除。汕尾市人民检察院该意见本院予以采纳。被告人谢某在侦查阶段虽有供认持石头砸死一名流浪汉，但其在庭审中又翻供，称其没有实施故意杀人的行为；证人陈某1作证称其听别人议论，被告人谢某在砸那名睡在广场的流浪汉之前在富人街先打死了一个流浪汉,但其来源不明，真实性存疑，本院不予采纳。综合在案的证据，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某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谢某供认其案发当晚在陆某1市湖东镇车站路口，持一石块砸打一名流浪男子（即蔡某1）的面部和脚部两三下；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被害人蔡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微伤，结合现场勘查笔录、证人蔡某2、蔡某4、蔡某3的证言，足以证实被告人谢某随意殴打流浪乞讨人员，造成恶劣社会影响，其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犯罪构成，应当以寻衅滋事罪对其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谢某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依法应当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谢某故意杀人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谢某所提其没有实施故意杀人行为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被告人谢某故意杀人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的罪名不能成立，被告人谢某持石块砸伤蔡某1，其行为构成寻衅滋事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根据被告人谢某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谢某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之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19年4月28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曾学武审判员  钟荣军审判员  陈朝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范力书记员郭晓珊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寻衅滋事罪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条  随意殴打他人，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情节恶劣”：      （一）致一人以上轻伤或者二人以上轻微伤的；      （二）引起他人精神失常、自杀等严重后果的；      （三）多次随意殴打他人的；      （四）持凶器随意殴打他人的；      （五）随意殴打精神病人、残疾人、流浪乞讨人员、老年人、孕妇、未成年人，造成恶劣社会影响的；      （六）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七）其他情节恶劣的情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