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424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油年，男，1974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鄱阳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雷智全，男，1970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余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佳玲、饶金祥，福建方与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帮，男，1968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万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燕，男,1980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 上诉人徐油年因与被上诉人雷智全、李永帮、朱晓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翔安区人民法院（2018）闽0213民初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徐油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雷智全、李永帮、朱晓燕承担所有的责任；2.判令雷智全返还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的责任比例是错误的。雷智全在事发之前腿部动过手术，且有高血压未告知徐油年，也未按行业规范作业导致事故发生，同时也签订合同书，约定其在徐油年的工地上班，如有发生意外，一切责任由雷智全负责。根据法律规定，雷智全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全部或主要责任，责任比例至少在50%以上；二、李永帮一审答辩与实际不符。李永帮将钉木板发包给徐油年，同时口头约定一切责任事故由李永帮承担，雷智全是李永帮叫过来的，真正的雇主才是李永帮；三、朱晓燕作为房屋业主，将钉木板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李永帮，应承担大部分的责任；四、赔偿费用过高，应当调整。医药费3144.58不该再包含其中，医疗票据应予核实，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标准过高，精神抚慰金也过高。 雷智全辩称：一、一审判决雷智全承担45%责任，已经属于偏高。二、雷智全与徐油年并未签订三方合同。即使签订，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也属于无效合同。返还一万元医疗费没有事实和法律基础，应予驳回。三、关于上诉人提到医疗费部分，一审中医疗费并未包含第五医院的医疗费3144.58元。四、本案另三方当事人，实际总共支付给雷智全只有38000元。此38000元包含第五医院的医疗费，实际三位当事人在一七四医院只支付了35000元医疗费，其他赔偿项目一审法院判决清楚，事实明确。 李永帮辩称：与雷智全之前并不认识，工人也不是李永帮叫的，且徐油年提供了承诺书，出现事故由雷智全自己负责。 朱晓燕辩称：木工部分工程承包给李永帮，由李永帮全权管理。雷智全是在一楼摔下来，并不是在三楼。摔下来的时候，根本还没建到三楼。 雷智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李永帮赔偿雷智全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误工费等共计人民币79087元；2.判令李永帮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诉讼过程中，雷智全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李永帮、徐油年、朱晓燕赔偿雷智全医疗费60706.29元、营养费607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天×23天=2300元、护理费70元/天×23天+35元/天×90天（后续治疗）=4760元、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42.06元/天×191天=27133.46元、后续治疗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50018.8元/年×20年×20%=20007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2406.16元（雷智全母亲32008.8元/年×9年×20%÷3=19205.28元、雷智全儿子32008.8元/年×1年×20%÷2=3200.88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5000元、鉴定费2600元，以上合计354052.11元，扣除已支付18000元，共计336052.11元；2.判令李永帮、徐油年、朱晓燕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朱晓燕在厦门市翔安区桐梓土顶里46号旁新建一座房子，房子批建总共是三层，2017年6月份开始动工，朱晓燕将房子整个钉木板的工程承包给李永帮，包工包料，每平方米60元，朱晓燕只支付工资，其他所有的材料概不负责。徐油年在李永帮手下干活，负责钉木板，李永帮每平方米支付45元给徐油年，徐油年包工不包料，材料都是李永帮的。徐油年之前不认识雷智全，是雷智全的老板介绍到徐油年这边帮工的，雷智全给徐油年帮工，工资由徐油年直接支付给雷智全，按帮工的天数支付，每天工钱300元。2017年7月25日上午8时许，雷智全在钉拆除木板时，从楼上摔下，致使右脚受伤。随后，雷智全被送往厦门市第五医院（厦门第一医院同民分院）住院，共住院治疗3天,住院期间的医疗费由李永帮、徐油年、朱晓燕支付。2017年7月28日转院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治疗，经诊断为：右胫腓骨下端开放性粉碎性骨折，2017年8月17日出院，共住院治疗20天，花费医疗费60557.79元。2017年9月1日，雷智全又到厦门市第五医院门诊，花费医疗费148.5元。 关于第一七四医院医疗费60557.79元，徐油年陈述其分三次向第一七四医院预交押金，1次25000元，1次10500元，1次12000元，合计47500元，并提交3张第一七四医院预交金凭证，而对47500元款项来源，徐油年陈述李永帮付了18000元，雷智全家属付了7500元，其余款项系徐油年和朱晓燕支付；雷智全对徐油年陈述不予认可，起初只认可只付18000元，后又变更。因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对徐油年陈述予以认可，确认李永帮、徐油年、朱晓燕共支付40000元医疗费。 2018年1月25日，雷智全自行委托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后续医疗费用、误工期、营养期、出院后护理期进行鉴定。2018年2月1日，福建正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正泰司鉴（2018）临鉴字第8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雷智全此次事故损伤构成人体损伤致九级伤残、后续治疗费12000元、误工期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90日、出院后护理期90日。庭审时，徐油年对鉴定意见书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九级伤残有疑问，怀疑是否把以前的旧伤也算进去，但未提出相反证据。 另查明：雷智全的母亲吴普英出生于1946年5月7日，吴普英有3个子女，即雷月娥、雷智全、雷军全。雷智全有一子雷金涛出生于2000年9月21日。雷智全、吴普英、雷金涛户别均为非农业家庭户口。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的赔偿项目和赔偿标准，以及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情况，参照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厦门市上一年度的统计公报，一审法院对雷智全因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认定如下： 一、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 1.医疗费。雷智全在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七四医院住院期间医疗费为60557.79元，出院后产生医疗费148.5元，因有相应的医疗费票据，一审法院确认雷智全的医疗费为60706.29元。 2.住院伙食补助费。雷智全主张该项费用为100元/天×23天=2300元，因其受伤后住院治疗23天，计算标准亦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3.营养费。雷智全主张营养费60706.29元×10%=6071元，因其出院医嘱中确有加强营养的内容，且主张的数额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4.后续治疗费。雷智全主张后续治疗费为12000元，因有鉴定意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5.护理费。雷智全主张护理费包括住院期间护理费23天×70元和后续治疗护理费90天×35元，共计4760元。因有鉴定意见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6.交通费。雷智全主张交通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虽未提供相应票据，但在住院治疗期间该项费用必然发生，酌情确认交通费为23天×10元=230元。 二、误工费。 雷智全主张误工费为误工费142.06元/天×191天=27133.46元（误工期自受伤之日2017年7月25日计算至定残前一日2018年2月1日，共计191天，按2016年厦门市农林牧渔业行业标准每天142.06元），因计算标准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三、残疾赔偿金。 雷智全主张残疾赔偿金为50018.8元/年×20年×20%=200075.2元。根据鉴定意见，雷智全的损伤构成九级伤残，雷智全户口系非农业家庭户口，本案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即2017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0019元，故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照准。 四、被扶养人生活费。 雷智全主张其母亲吴普英被扶养人生活费19205.28元（32008.8元/年×9年×20%÷3）。吴普英户口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1946年5月7日出生，至误工费计算期满2018年2月1日，年龄71.73周岁，2017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00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雷智全其母亲吴普英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009元/年×（80-71.73）年×20%÷3=17647.63元。 雷智全主张其儿子雷金涛被扶养人生活费3200.88元（32008.8元/年×1年×20%÷2）。雷金涛户口系非农业家庭户口，于2000年9月21日，至误工费计算期满2018年2月1日，年龄17.36周岁，2017年度厦门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32009元，故一审法院确认雷智全其儿子雷金涛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2009元/年×（18-17.36）年×20%÷2=2048.58元。 上述被扶养人生活费合计19696.21元。 五、鉴定费。 雷智全主张鉴定费为2600元，因有相应票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以上一至五项，雷智全因事故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5572.16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雷智全劳动报酬系由徐油年支付，因此，可以认定雷智全与徐油年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徐油年作为雇主对雇员雷智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依法应承担雇主的赔偿责任。而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雷智全从事20多年的钉木板工作，应当对工作中的风险有充分的了解，但其在施工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导致从高处跌落并受伤的后果，对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45%的责任。徐油年对雷智全因该起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应承担55%的赔偿责任。朱晓燕作为房屋业主（发包人），将房屋的钉木板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李永帮，李永帮（分包人）再将房屋的钉木板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相应施工资质的徐油年进行施工，根据法律规定，李永帮、朱晓燕依法应与徐油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永帮、朱晓燕关于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前述分析认定，雷智全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35572.16元，徐油年应承担其中55%即184564.69元的赔偿责任，扣除事故发生后徐油年、李永帮、朱晓燕已支付的40000元医疗费，徐油年还应赔偿雷智全经济损失144564.69元。同时，雷智全在事故中受伤致九级伤残，给其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其主张的15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确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7000元。 综上所述，徐油年应向雷智全赔偿经济损失144564.69元和精神抚慰金7000元，共计151564.69元。李永帮、朱晓燕对徐油年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徐油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雷智全的经济损失151564.69元；二、李永帮、朱晓燕应对徐油年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雷智全的其余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雷智全认为支付7500元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没有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徐油年上诉主张雷智全应承担50%以上的责任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雷智全在施工中未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对经济损失应当自行承担45%的责任，徐油年作为雇主承担55%的赔偿责任是正确的，依法应当维持。徐油年还主张其与雷智全签订合同书，约定在徐油年的工地上班，如有发生意外，一切责任由雷智全负责。该约定的内容侵犯了雇员的基本权利，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事实，判决李永帮、朱晓燕依法应与徐油年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正确的。徐油年上诉主张李永帮、朱晓燕应承担大部分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至于徐油年还上诉主张雷智全是李永帮雇请以及赔偿费用过高、医药费3144.58不该再包含其中等理由，一审已作必要的分析、说理和核实，且赔偿标准适当，本院不再赘述并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油年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026元，由徐油年负担。 审判长  张南日 审判员  陈丽端 审判员  王思思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张艳 书记员  陈荔云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