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6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协东，男，197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鸿飞，广东迅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宏兴，男，198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明华，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才，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阳西县程村镇平原村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住所地：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平原村委会下大岸村。负责人：陈凤绪，该合作社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昌，男，1970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西县程村镇。上诉人陈协东因与被上诉人李宏兴，原审第三人阳西县程村镇平原村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下大岸经济合作社）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7）粤17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协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李宏兴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宏兴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陈协东与李宏兴之间的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该合同应属有效合同。1、实际上，在阳江地区的河道内采砂，如未经河道辖区内的村民集体组织同意根本无法开采，取得村集体组织是开采河砂的必要条件之一。因此，水务部门支持取得村集体组织的个人或者组织挂靠在河道采砂被许可人的名下进行采砂，以保证完成每年限定的开采任务。2、本案中，无论是陈协东还是李宏兴开采河砂，均是在取得河道采砂许可证的情况下开采河砂，严格按照规定的范围、规定的期限、规定的工具等条件进行开采，不存在非法处置国家矿产资源的行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属于合法河道采砂。3、陈协东与李宏兴之间签订的合同，是在双方经过实地考察后，协商、自愿签订的，该合同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均符合法律的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二、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令陈协东返还合同转让款给李宏兴，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本案中，根据平原村委会及下大岸村干部反映，李宏兴在经营沙场期间，使用4艘大抽砂船、60-100公分的抽砂管24小时进行抽砂，一天可采砂3000-4000立方米，一年可抽取河砂超10万立方米，总计超100万立方米，共盈利2000多万元。而陈协东与李宏兴之间的合同金额为人民币150万元，与李宏兴经营盈利2000多万元相差甚远。一审法院认为陈协东与李宏兴对造成合同无效均有过错，却依据《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令陈协东返还合同转让款给李宏兴，对李宏兴因该合同取得的利润置之不理，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也违反了公平原则。综上所述，请求支持陈协东的上诉请求。李宏兴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双方转让的河道砂场实际是转让矿产资源，河道是属于国有资源，不属于村集体所有，双方无法对此进行转让。因此，双方之间转让是无效的。二、陈协东上诉称李宏兴一年获利2000多万元不符合事实，首先李宏兴接手开采时间很短，没有开采多少河砂，陈协东亦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次，如果一年能够获利2000多万元，那么陈协东不可能以250多万元的价格转让给李宏兴。三、一审对李宏兴以其岳父陈文兴和小姨子陈健芳账户转给陈协东的100万元不予认定，李宏兴将以不当得利为由另案向陈协东主张权利。下大岸经济合作社陈述：下大岸经济合作社经过村民代表大会同意将砂场发包给陈协东，并与陈协东签订合同，李宏兴主张该合同不合法，是没有依据的。李宏兴一审起诉请求：1、确认李宏兴与陈协东签订的《转让砂场协议》无效；2、陈协东返还李宏兴合同价款25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陈协东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0年3月5日，陈协东与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原阳西县程村镇平原管理区下岸村经济合作社）签订了一份《砂场承包合同》，合同约定：为开发利用本地资源，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与陈协东双方充分协商一致，将下大岸砂场承包给陈协东经营开采河砂；砂场四至范围，东至大朗坡河中，西至下大岸围基20米，南至斗门流水，北至叻仔至麻沙沙口，约750亩。2014年8月23日，陈协东（甲方、转让方）与李宏兴（乙方、承包方）签订了《转让砂场协议》，甲方将位于阳西县程村镇平原管理区下大岸村砂口转让给乙方，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1、承包金额及付款方式：共人民币150万元整，乙方一次性付给甲方，甲方将砂口交给乙方使用，乙方必须遵守合同规定，合理合法经营。本协议付款之日起生效。2、乙方使用时间按甲方与村民签订的原合同为准。3、从转让日起，所有债权、债务，有关开采的安全事宜一切与甲方无关。如发生村民纠纷，由甲方协助处理。4、本协议与原合同一致，共同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希双方共同遵守。2014年8月28日，陈协东（甲方、转让方）与李宏兴（乙方、承包方）再次签订了《转让砂场协议》，协议增加一条条款：本协议生效前的所有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其余内容不变。李宏兴分别于2014年7月30日、8月1日、8月21日、8月28日转账支付陈协东15万元、14万元、35万元、105.5247万元，分别于8月1日、8月28日现金支付陈协东1万元、24.4753万元，共195万元。2014年7月9日李宏兴通过陈文兴账户转账15万元给陈协东。2014年9月15日，李宏兴通过陈文兴（岳父）、陈健芳（小姨子）账户分别转账20万元、80万元，共100万元给陈协东。李宏兴共转账310万元给陈协东。签订合同后，陈协东将砂场交给李宏兴经营使用。2017年8月17日，李宏兴向原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案审理过程中，李宏兴主张2015年8月深茂铁路建设施工需要在砂场范围的河流上架设钢便桥，致使李宏兴的采砂船无法通过，致使采砂工作无法正常运行，且陈协东转让给李宏兴的砂场包括国有土地中的河流、滩涂，转租砂场未得到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同意，李宏兴与陈协东签订转让协议时未被告知所转让砂场的性质及法律责任，该协议内容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土地管理的强制性规定，转租违法无效，严重侵害了李宏兴的合法权益。原审判决本院认为，李宏兴与陈协东签订《转让砂场协议》，其协议主要内容名为转让砂场，实为变相转让采矿权，故本案应为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签订《转让砂场协议》是否有效；2、陈协东应否返还李宏兴转让价款以及返还价款的数额。关于焦点一。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第四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买卖、出租或者以其他形式转让矿产资源的，没收违法所得，处以罚款”及《探矿权采矿权转让管理办法》第十五条规定：“违反本办法第三条第（二）项的规定，以承包方式擅自将采矿权转给他人进行采矿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负责地质矿产管理工作的部门按照国务院地质矿产主管部门的权限，责令改正，没收违法所得，处10万元以下的罚款；情节严重的，由原发证机关吊销采矿许可证。”可见立法和产业政策均禁止非法转让采矿权。本案中，无证据证实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以及陈协东是砂场的合法采矿权人，故其无权将国家所有的矿产资源擅自发包、转包，故李宏兴、陈协东签订的《转让砂场协议》，因不具备采矿权转让合同要求的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也没有进行采矿权流转的审批程序，非法处置了国家矿产资源，变相转让采矿权，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因李宏兴、陈协东签订《转让砂场协议》无效，陈协东因协议取得150万元合同价款应当返还李宏兴。在签订合同时，李宏兴、陈协东双方应知道河砂的矿产资源属国家所有，双方签订的转让砂场协议内容属非法，双方签订合同是一种甘冒风险的行为，双方均有过错，应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返还价款数额问题。因李宏兴、陈协东双方签订的两份《转让砂场协议》中写明的转让价格均是150万元，虽然李宏兴另外通过陈文兴和陈健芳账户转账100万元给陈协东，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是转让砂场的合同价款，且陈协东亦否认该100万元是转让合同价款而辩称是另外款项，故李宏兴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应认定李宏兴、陈协东双方签订《转让砂场协议》转让价款是150万元，对李宏兴主张转让价款是250万元不予认定，李宏兴主张陈协东返还250万元合同转让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陈协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李宏兴合同转让款人民币150万元。二、驳回李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宏兴负担8500元、陈协东负担18300元。本案二审期间，根据陈协东申请，本院去函阳西县水务局调查：下大岸砂场是否应由阳西县水务局直接发包以及该砂场管理情况；该砂场采砂许可证发证程序。该局于2018年7月27复函本院，主要内容是，近年发放采砂许可证中没有该砂场名称，砂场的发包及砂场管理建议向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了解，并对采砂许可证的发证程序作了回复。本院去函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调查：一、如何办理包括下大岸砂场（河道）在内的河道采砂许可证，是否直接开采及开采方式；二、李宏兴是否挂靠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开采河砂，及公司是否回购李宏兴开采的河砂，等；三、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与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什么关系。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回复本院，主要内容：一、采砂许可证（包括下大岸河道）由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按水务部门要求提交相关材料申领，取得采砂许可证后由中标单位采砂，2013年至2014年为船舶抽砂，2015年至2016年采用管道抽砂。二、公司与中标单位订立合同，由中标单位开采河砂，开采后河砂由公司进行销售。公司与李宏兴之间没有挂靠关系，双方没有订立协议及回购李宏兴开采河砂。三、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原来负责全县河砂开采和销售业务，在2014年12月23日，县资产经营管理有限公司将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全部股权划转给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2015年3月19日，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更名为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同时，本院向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调取如下证据：《河道采砂许可证及项目区平面图（第一、二标段）》、《有关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采砂项目的情况说明》、《核准表更登记通知书》、《合同项目开工令》、《中标通知书》、《开工申请报告》、《阳西县2013-2014年度河道采砂项目（第九标段合同）》、《阳西县2013-2014年度河道采砂项目验收报告》、《阳西县2015-2016年度河道采砂项目（第八、九、十标段）合同》、《阳西县2015-2016年度河道采砂项目（第八、九、十标段）完工验收》、《阳西县2016-2017年度河道采砂计划三标段（第4采区）完工验收》。经质证，陈协东认为，一、对相关资料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本案的关联性，由合议庭依法审查认定；二、2013-2014年度中标的阳西县致达建材贸易有限公司，是陈协东注册成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刘志兴是陈协东的妻子；三、2015-2016年度中标的阳西县恒泰建材发展有限公司，是李宏兴挂靠经营的公司；四、验收报告中核定的采砂量，只是基于填写报表需要而产生的数据，不能真实反映经营者在生产中的真正采砂量，实际的采砂量远远大于报表上的数量；五、2013-2017年期间，每年的河砂开采招标公告，通过登录阳江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网站，均可查阅，招标对投资人的资格要求都是较低的。为此，陈协东提供其与刘志兴的结婚证复印件予以佐证。李宏兴没有发表具体质证意见。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同意陈协东的质证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与陈协东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约定承包期限是十年，从2010年3月5日至2020年3月5日止。从当事人提供采砂许可证反映，下大岸河道属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和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采砂许可证中第九标段。本院调取的《阳西县2013-2014年度河道采砂项目验收报告》、《阳西县2015-2016年度河道采砂项目（第八、九、十标段）完工验收》、《阳西县2016-2017年度河道采砂计划三标段（第4采区）完工验收》反映，涉案的第九标段在2013年至2016年4月间进行采砂，其中2016年4月采砂3373.6吨。还查明，李宏兴在其诉陈协东农业承包合同一案（案号：2017年粤17**民初字X号，后李宏兴撤销回起诉。李宏兴撤回起诉后，就同一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的庭审笔录中承认，其是挂靠阳西县恒泰建材发展有限公司开采涉案河段河砂，采砂许可证被许可人是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阳西县恒泰建材发展有限公司是中标人。本院认为：本案属采矿权转让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二条的规定，河砂属矿产资源。《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了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并规定了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规定“国务院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全国河道的主管机关。各省、自治区、直辖市的水利行政主管部门是该行政区域的河道主管机关”，第二十五条第（一）项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进行下列活动，必须报经河道主管机关批准；涉及其他部门的，由河道主管机关会同有关部门批准：（一）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本案中，下大岸经济合作社、陈协东、李宏兴均未取得采矿资质及相关河段的采矿许可证，而且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发包给陈协东的砂场延伸到河道中，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将河道发包给他人采砂，以及陈协东将该砂场转让给李宏兴采砂均未取得河道主管部门同意，故下大岸经济合作社与陈协东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以及陈协东承包后将砂场转包给李宏兴签订的《砂场转让协议》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均应确认为无效合同。陈协东上诉主张该合同应为有效合同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砂场转让协议》无效，陈协东和李宏兴均有过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根据上述规定，合同无效，应为相互返还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或折价补偿。由于陈协东依合同直接取得转让款150万元，但李宏兴并非依据该合同直接取得财产，而是利用该合同进行生产经营获得收益。因此，本案财产返还应考虑李宏兴已依据合同获得收益情况，酌定陈协东应返还转让款的具体数额。陈协东上诉主张李宏兴利用该合同获得收益2000万元，即使合同无效，亦不应返还转让款150万元。对此，李宏兴不予认可，而陈协东对其上述主张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本案中，李宏兴实际经营收益无法确定，但李宏兴实际上进行经营，并获得利益，判决陈协东返还转让款时应考虑李宏兴已进行经营的情况。本案查明事实证实，李宏兴签订转让合同后在阳西县丹江河砂经营有限公司和阳西县恒财河砂经营有限公司的采砂许可证中第九标段开采河砂，而现有证据反映第九标段至2016年4月仍进行河砂开采。故应认定李宏兴从签订合同（2014年8月28日）后经营至2016年4月间，共约20个月，而陈协东与李宏兴签订转让合同约定由李宏兴按其与下大岸经济合作社合同履行，按约定履行期限至2020年3月5日止，即合同履行期共约66个月。两者对比，李宏兴实际经营时间约占双方合同约定时间的30%，因此，李宏兴已进行经营期间的转让款为150万元×30%﹦45万元，扣减李宏兴经营时段的转让款，陈协东应返还105万元给李宏兴。李宏兴上诉主张原审未考虑李宏兴经营获利情况，判决其返还全部转让款不当和理由成立，应予采纳。但其主张全部转让款不应退还的理据不足，应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处理欠妥，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阳西县人民法院（2017）粤1721民初1548号民事判决；二、陈协东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105万元给李宏兴。三、驳回李宏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0元，由李宏兴负担14000元、陈协东负担12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李宏兴负担5500元，陈协东负担12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姜玉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曾秋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