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3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邢建强，男，1989年1月3日生，汉族，住甘肃省定西市安定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景贵，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元杰，上海正源（昆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玲，女，1981年3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瑜，江苏万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邢建强因与被上诉人汪玲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6民初8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邢建强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判令汪玲向邢建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及相应利息（以15万元为基数，从2014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95倍暂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止的利息42412.5元，逾期顺加）。事实和理由：邢建强与汪玲的股权转让款最终是15万元，《股权转让协议书》的效力应该强于《证明》的效力；汪玲未向邢建强支付过任何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未对保全费的分担作出判决。被上诉人汪玲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邢建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汪玲向邢建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及该款自2014年5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95倍计算的利息（暂计算至2016年10月9日为42412.5元，逾期顺加）；本案诉讼费用由汪玲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4月1日，邢建强与徐春友共同签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邢建强在2014年4月1日退出友兴达公司所有股份，友兴达公司总支付128000元，他在职时所跑的业务（成都景宇12500元，铭锋23000，润峰4300元，合舜9300元）必须负责收回，否则从中扣相应的余额，收回即将剩余的余额付清（128000元）。头一次付100000整，负责把营业执照更换完毕，第二次付20000整把所有一切办好，所有一切与友兴达无关。剩余8000元，等所有货款收到一次性付清，收不回超过期限则相应付出友兴达损失”。2014年5月9日，邢建强（出让方）与汪玲（受让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一份，约定出让方同意将公司股权（占公司注册资本30%）以15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4年5月9日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一次性直接交付给出让方。任何一方违约应承担1%的违约金，并可以解除本协议。另查明，友兴达公司于2014年1月16日登记成立，同年5月9日，友兴达公司发起人/股东由徐春友、邢建强变更登记为徐春友、汪玲。汪玲与徐春友系夫妻关系，于2007年2月16日登记结婚。审理中，双方一致确认徐春友与邢建强共同注册成立友兴达公司，注册资本500000元，实际由徐春友出资200000元，邢建强出资100000元。双方约定徐春友占友兴达公司70%的股权，邢建强占30%，利润按上述比例分配，另按照每月5000元向邢建强发放工资。关于证明中约定的款项128000元的构成，汪玲称，友兴达公司的成立及股权转让的相关事宜均由其丈夫徐春友经手，不清楚徐春友与邢建强之间的款项往来。徐春友称，邢建强于2014年3月底提出退出公司，因公司设立人数的限制，故由邢建强将股权转让给其妻子汪玲。2014年4月1日，双方结算后出具的证明中约定应支付给邢建强128000元，其中，包括邢建强的出资100000元即股权转让款，邢建强2014年1月至4月的工资共计20000元，剩余8000元为利润分配。成都景宇、铭锋、润峰、合舜等几笔业务是邢建强拉过来的，如上述业务款项无法收回，则未收回的款项在结算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现成都景宇的款项尚未收回。邢建强称，证明中约定的128000元全部为股权转让款。关于证明与股权转让协议的关系，邢建强称，签订证明后，其与徐春友核对账目发现友兴达公司已收回部分货款，故于2014年5月与徐春友、汪玲约定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50000元，于工商变更登记当日支付。其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自工商部门调取的，因缺乏证据意识，故其未保留上述协议。徐春友及汪玲否认曾同意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50000元，称其认为双方已经签订了证明由邢建强退出公司，实际履行的是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工商登记所需，使用了工商部门的格式文书，协议中的转让款与邢建强无关。关于股权转让款是否实际支付，汪玲称徐春友已于2014年5月9日前陆续支付邢建强现金128000元。因邢建强称跨行转账会产生手续费，故上述款项由徐春友取现后交付给邢建强。其中，徐春友于2014年4月2日取款100000元、2014年4月3日分六次取款共计18000元、2014年4月4日分两次取款共计3000元、2014年4月9日取款2000元、2014年4月16日取款2000元交付给邢建强，合计125000元，剩余3000元，也是现金交付。上述款项中100000元及20000元是在原工商银行交付，交付100000元时徐春友陪邢建强到对面建设银行进行存款，其余款项在友兴达公司交付。每笔款项邢建强均出具了收条，但因友兴达公司经营场所搬迁已经遗失。汪玲据此提交徐春友的银行明细清单。邢建强对此不认可，称汪玲分文未付。关于邢建强为何在汪玲付款前配合办理股东变更，邢建强解释称，双方签订证明后，均未实际履行该证明，在变更股东之前，汪玲不可能付款。2014年5月9日前，双方谈好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50000元。2014年5月9日，汪玲准备好了所有的股东变更登记材料，其过去签字。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与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是同时进行的，双方约定办理变更手续后就给钱，嗣后汪玲未给。如汪玲已实际支付了股权转让款，理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写明。经一审法院调查，邢建强在建设银行有两张银行卡，其中一张为2014年11月7日开户；邢建强据此提交另一张银行卡自2008年-2017年期间的明细，以证明该卡2012年12月28日以后再无交易。对此，汪玲进一步解释称，不能排除其交付的100000元由邢建强存入他人账户。另，汪玲承认，其提交的前述徐春友取款125000元的明细中，除100000元外，支付给邢建强的25000元不清楚是何时取款的，之前的陈述是根据银行明细推测出来的。关于股权转让款的付款时间，汪玲称，证明载明，汪玲应于签订证明以后先付100000元，变更股东后再付20000元，后续交接手续办完后，剩余8000元等到所有货款收到一次性付清。就汪玲为何在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前支付所有款项的原因，汪玲先是解释称不给钱邢建强不肯配合变更友兴达公司的股东，故其先向邢建强支付了125000元，后因成都锦宇的款项未收回，其与邢建强扯皮，但邢建强偷偷将其与其妻子的身份证带到山东，称不给钱就不还，故将剩余的3000元也给了邢建强；后汪玲改口称，其支付100000元后，邢建强偷偷取走其与徐春友的身份证带到山东，其支付20000元后才赎回的。双方办理股东变更手续后，邢建强天天去找其，其不想和邢建强扯，故未收回全部货款就支付了剩余的几千元，上述过程，因时间太长记不清楚了。邢建强对汪玲所称的证明约定的付款时间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明双方未实际履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汪玲应于2014年5月9日当天付款。关于诉讼时效，邢建强称，其于2014年底、2015年10月至友兴达公司实际经营地向徐春友及汪玲催款，徐春友称客户的钱还未收到，故催要未果；也打过电话给徐春友，但打不通，其向徐春友及汪玲催要款项无书面证据。对此，汪玲称邢建强从未向其催要款项，徐春友称邢建强曾到友兴达公司实际经营地的院子里办事，但没有找其。以上事实，有邢建强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个人活期明细信息，汪玲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证明、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证人证言，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本案所涉款项的性质，邢建强主张是其转让给汪玲友兴达公司股权的转让款。汪玲主张100000元为股权转让款，28000元为邢建强的工资及应得利润。对此，邢建强不予确认，而汪玲未能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采信邢建强主张，认定本案所涉款项为股权转让款。关于股权转让款是128000元还是150000元，邢建强主张双方在签订证明之后，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50000元。汪玲主张股权转让协议仅是为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所需，协议内容与邢建强无关，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证明。邢建强称股权转让款变更为150000元，但对为何变更未能作出合理陈述；另，邢建强持有的股权转让协议系自工商部门复印，双方签订证明明确转让款为128000元，如之后变更转让款，重新签订协议，邢建强理应持有协议原件，且协议理应对之前签订证明是否作废予以明确。现邢建强主张双方之后重新签订协议变更了股权转让款，但其未持有协议原件，不符合常理。由上所述，一审法院采信汪玲的意见，即股权转让协议仅是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所需，双方实际履行的是证明，认定股权转让款金额为128000元。其次，股权转让款128000元是否已支付的问题。证明载明，股权转让款128000元，其中100000元应于签订证明后先付，变更股东后再付20000元，剩余8000元于所有货款收到后付清。邢建强于2014年5月9日配合汪玲办理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汪玲主张徐春友于2014年4月2日取款100000元后交付给了邢建强，据此提供了徐春友自银行取款的交易明细。邢建强否认收到，但未能就如汪玲未付款，其为何配合汪玲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作出合理解释。汪玲在签订证明后、变更股东前向邢建强支付100000元，符合双方约定，且汪玲提交了上述期间的取款凭证予以证实。据此，一审法院认定汪玲已于股东变更登记前向邢建强支付了股权转让款100000元。剩余28000元，汪玲未能就其已交付给邢建强提供证据，邢建强亦不认可，故对汪玲已支付该部分款项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债务邢建强与汪玲约定分期履行，其中8000元，于所有货款收到后一次性付清。现汪玲确认成都景宇的货款尚未收回，但货款有无收回、何时收回，汪玲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汪玲关于邢建强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最后，关于邢建强是否能主张上述8000元股权转让款的问题。即使如汪玲所述，成都景宇的货款尚未收回，双方签订证明、办理股东变更至今已有3年多，邢建强催收不到货款，友兴达公司还可以通过提起诉讼等措施主张。汪玲以邢建强收不回上述货款为由一直拖延支付股权转让款，明显不公。现邢建强要求汪玲支付股权转让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汪玲尚应支付邢建强股权转让款28000元，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应以20000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0日起，以8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6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同期银行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据此，遂判决如下：汪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邢建强股权转让款人民币2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其中20000元自2014年5月10日起，8000元自2016年11月16日起，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048元，财产保全费1520元，合计5568元，由邢建强负担人民币4350元，汪玲负担人民币1218元。二审期间，邢建强和汪铃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4年4月1日，邢建强与徐春友共同签字出具证明一份，载明邢建强在2014年4月1日退出友兴达公司所有股份，退股对价为128000元，该协议合法有效。虽然在2014年5月9日，邢建强又与汪玲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明确股权转让价格为15万元，但该协议内容简单，未能完整体现双方原有真实意思，且该协议系在股东变更登记当日签订，仅留存于工商部门用于工商变更登记，故2014年5月9日股权转让协议确定的转让价格，不能确定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股权转让价格应以签订的证明为准，股权转让价格为128000元。2014年4月1日协议，双方约定在股权变更登记前向邢建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而汪玲的丈夫于2014年4月2日签订协议后即从银行取款10万元，汪玲称该款已经给付了邢建强，且双方在2014年5月9日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从上述取款时间、取款数量及股东已经变更登记等情况看，汪玲所作的其已经支付了1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陈述符合合同约定，可信度较高，可以认定。上诉人邢建强认为其未收到过汪玲任何股权转让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48元，由上诉人邢建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