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89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区八达岭镇岔道村水泉沟。法定代表人：李晓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林峰，男，198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河北省辛集市小禾绿色化学化工应用研究所运营总监，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林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9民初6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无需支付曹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事实和理由：1.曹林峰据以解除劳动关系的理由不成立。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不存在对曹林峰降职降薪、调岗的行为，不应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安排曹林峰到园区门口指挥只是紧急情况下临时变动，不是调整其工作岗位，不存在降薪的事实，亦不存在安排曹林峰去经营部佛岩寺上班的事实，曹林峰亦认可其实际并没有到佛岩寺上班。曹林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调动曹林峰去佛岩寺上班，该调岗行为不合理，曹林峰工作地点、时间、内容、工资等劳动条件发生重大变化，该公司应向曹林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曹林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向曹林峰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曹林峰于2012年3月1日入职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双方签订了1年期限的劳动合同，自2012年3月1日至2013年3月1日，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明确约定，曹林峰担任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市场部总监岗位。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有市场部和经营部，市场部负责对外宣传，与旅行社及电子网站合作拉客户，经营部负责园区内摊位管理、电瓶车管理等，佛岩寺属于经营部。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称佛岩寺对外营业，只有一个和尚，没有施工的地方，更不需要施工监管。经营部经理的工资是5000元/月，其工资在经营部算是高的，经营部工作时间为早上8点到下午5点，市场部工作时间是早上9点到下午3点。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曹林峰继续在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担任市场部总监，双方未再订立劳动合同，一直按着之前签订的劳动合同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2018年2月26日，曹林峰向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双方劳动关系于当天解除。关于劳动关系解除原因，曹林峰陈述其自2014年至2018年2月7日持续追讨其本人2014年提成未果，其于2018年2月8日向延庆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于2018年2月8日未经协商且没有任何理由即对其降职降薪，由市场开发部总监降为业务员，薪水由6210元/月降至3110元/月，2018年2月25日，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解散市场部，将其调至办公室，负责门区指挥（保安），2018年2月26日，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出将其调到经营部，负责园区佛岩寺山上采石工作，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其本人作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故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因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未能为其提供劳动条件，其向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陈述其公司让曹林峰清理快乐假日的50张门票，现门票找不到了，曹林峰与其公司领导发生争执，并给其公司发了离职通知书。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称其公司如对员工调岗，需要经过经理办公会通过。对于曹林峰月工资数额，曹林峰陈述其每月实发工资是6500元，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陈述其每月实发工资少于6500元，具体数额以银行流水为准。2018年3月20日，曹林峰将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申请至延庆仲裁委，要求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支付2018年2月工资6341.8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赔偿金80069.96元（庭审中变更为经济补偿金40000元）、报销款1468元。延庆仲裁委于2018年5月22日作出京延劳人仲字[2018]第258号裁决书，裁决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支付曹林峰2018年2月工资6341.8元、报销款1468元，驳回曹林峰的其他仲裁请求。曹林峰不服该裁决，于法定期限内诉至法院。对于当事人双方上述没有争议的事实，法院予以确认。对于当事人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曹林峰提交如下证据：1.员工变动申请表照片，证明其岗位由市场部总监降至市场部业务员，工资由6210元/月降至3310元/月，实际上其每月工资不止6210元。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认为证据1为复印件，故不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法院认为曹林峰未提交证据1的原件，且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不予认可证据1，故法院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予采信。2.（1）其与刘某某、康某的短信记录，（2）其与办公室职员宋某某的微信聊天记录，（3）休假条照片（假期申请表），（4）2018年2月24日其与刘某某的通话录音，并当庭进行演示，以上四份证据证明其是有假期的，没有违反园区规定，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明之女李某让其回去上班，李某可以参与园区的管理，李某的权利高于办公室主任刘某某，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对其进行了调岗，将其调到大门口做指挥。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认可刘某某的电话号码是133XX******，康某的电话号码是139XX******，也认可其公司确实有一个职员叫宋某某，但表示其微信名称不是“哦莹”，对证据2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经法院释明，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不申请对通话录音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法院认为曹林峰当庭演示了短信记录，且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认可发送短信的号码分别属于刘某某与康某，故法院对此短信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通话录音，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虽不认可其真实性，但不申请做真实性鉴定，也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曹林峰提交的微信号为×××（微信名称：哦莹）的微信聊天记录，虽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法院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休假条照片（假期申请表），虽然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结合上述通话录音与微信聊天记录的内容，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3.2018年2月25日其与刘某某的通话录音，证明其要求办公室主任刘某某给其解散市场部通知。4.2018年2月26日其与刘某某的谈话录音，证明刘某某通知其调岗到经营部，去佛岩寺进行危险作业（开山洞、挖石头）。5.2018年2月26日其与李某、刘某某在市场部办公室的谈话录音，证明李某强制驱逐其离开办公室，并且限制其人身自由，并用言语侮辱，刘某某执行李某要求，并锁上办公室。6.2018年2月26日在康某总经理办公室其与康某、李某的谈话录音，证明李某强制要求康某签署调岗通知，将其调到佛岩寺进行危险作业，并强制要求其签字，否则不准离开，康某执行了李某的要求，而且李某的权利高于康某。7.2018年2月26日在办公室大楼前其与李某、高某的谈话录音，证明李某强制要求其进行工作交接。8.2018年2月26日在园区接待部其与刘某某的谈话录音、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其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亲自交给了刘某某。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表示确实收到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对上述证据3-8录音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且不申请做真实性鉴定。法院认为，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且不申请做真实性鉴定，故法院对上述录音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因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认可其真实性，法院对此予以采信。9.2017年、2018年银行流水，证明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没有给其支付2018年2月份的工资6341.8元及2月份的报销款1468元，还证明其每月实发工资是6500元左右。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认可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并表示曹林峰的实发工资每月少于6500元，具体数额以银行流水为准。法院对曹林峰提交的银行流水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曹林峰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表，证明曹林峰的工资情况。曹林峰除不认可2017年7月的工资表外，对其他月份的工资表认可，并表示根据其提交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其2017年7月实发工资为5662.62元，而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交的工资表上实发工资为6162.62元。法院对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交的2017年2月-2017年6月及2017年8月-2018年1月的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曹林峰及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认证意见，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曹林峰申请自2018年2月12日至3月12日补假，经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总经理康某签字同意。2018年2月24日，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办公室主任刘某某发短信通知曹林峰，告知其最近园区游客比较多，大门区指挥缺编，通知其停止休假，回办公室报到上班，并于当天打电话告知曹林峰停止休假，并表示是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法定代表人李晓明之女李某的意思。2月25日，曹林峰与刘某某电话沟通，曹林峰要求刘某某就解散市场部给其出具相应的文本性材料，刘某某表示需要征求李某的意见。2月26日，刘某某与曹林峰谈话，刘某某告知曹林峰将其调至经营部，负责园区内佛岩寺监管施工，且刘某某表示李某未说解散市场部，只是将曹林峰调到办公室，支援刘某某所在的办公室工作。同日，李某要求曹林峰不能待在市场部办公室，需要去佛岩寺上班，曹林峰表示因将其由市场部调到经营部，要求李某出具调令，如果不出调令就不去佛岩寺，李某责令曹林峰从办公室出来，去大厅待着，并吩咐找人看住曹林峰，且要求将曹林峰所在办公室锁上。随后，刘某某拿来调令一式两份，李某要求康某及曹林峰签字，曹林峰要求给其一份，李某表示不签字就不能拿走，二人签字后，李某表示调令原件不能给曹林峰，可以给其一份复印件。同时，李某要求曹林峰当即去佛岩寺，如不去认定为旷工。之后，李某要求曹林峰当着其面与车管部经理高某交接,将车钥匙还回来。再之后，曹林峰于当日向刘某某送达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另，经核算，曹林峰离职前12个月每月应发平均工资高于6900元。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作为劳动关系中管理者一方，有权根据公司的经营状况、劳动者的工作情况等调整劳动者的工作岗位，但因调岗行为直接涉及劳动者的切身利益，故用人单位对劳动者的调岗行为应具有合理性。曹林峰与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3年3月1日到期，后曹林峰继续在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工作，双方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关系。本案中，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明确表示佛岩寺属于经营部，因对外营业不可能有施工的地方，更不需要进行施工监管，只有一个和尚，没有其他工作人员，却将曹林峰调到佛岩寺从事尚未实际存在的监管施工岗位，并要求曹林峰立即离开自己所在的市场部办公室，并派人将其办公室锁上，要求其当即到佛岩寺上班，如不去就认定为旷工，另，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曹林峰进行调岗经过了其公司的经理办公会决定，且市场部与佛岩寺所在的经营部的工作时间差异明显，曹林峰所在的市场部办公室工作地点与佛岩寺的工作地点差异较大等，其公司的调岗行为明显不具有合理性，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属于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曹林峰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于法有据，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依法应向其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曹林峰主张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不高于法定标准，法院予以支持。同时，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同意支付曹林峰2018年2月工资6341.8元及报销款1468元，法院对此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规定，判决：一、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林峰2018年2月工资6341.8元；二、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林峰报销款1468元；三、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曹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0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所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应否支付曹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曹林峰主张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将其调至经营部，负责佛岩寺监管施工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并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对此虽不予认可，但结合曹林峰提交的电话录音等证据能够认定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确向曹林峰作出要求其到佛岩寺监管施工的意思表示，鉴于该岗位的工作时间、工作地点与曹林峰担任的市场部总监工作存在明显差异，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调动行为具有合理性。在双方对调岗未达成协商一致的前提下，双方应按劳动合同原有约定履行。故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要求曹林峰离开原办公室，并将办公室锁上的行为，构成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情形，曹林峰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该公司应支付曹林峰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八达岭野生动物世界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丽蕊审判员  张 瑞审判员  何 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李湉书记员杨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