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7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鹏，男，1976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宁乡县，现住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显康，湖南泓锐（宁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安，女，197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汉兵，湖南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文芳，女，1979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乡县。上诉人杨鹏与被上诉人胡安,原审被告文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宁乡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湘0124民初11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鹏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胡安对杨鹏和文芳的诉讼请求，改判杨鹏对涉案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鹏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基础法律关系错误，案由错误。文芳与胡安之间系合伙关系，而非借贷关系。双方实际的关系是文芳与胡安合伙利用某平台替他人还信用卡赚取手续费，胡安出钱，文芳出力和负责业务，两人按比例分手续费。胡安出钱过程中，文芳向其出具借条。2、一审法院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事实认定错误。文芳与胡安的合伙生意没有赚钱，是亏损的。即使文芳赚了钱，她陈述的赚钱目的是为了给父母治病，没有用于家庭生活。3、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不当，适用法律不当。4、一审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明显偏颇，对杨鹏不公平。被上诉人胡安辩称：1、本案是借贷关系，胡安起诉的事实是出具了借条的，即使双方还有合伙经营事实，但本案争议的部分是独立于合伙之外的。即使本案争议的金额是合伙的部分，也因为出具了借条而转换为借贷关系。借款支付的凭证都有银行流水作为辅佐证据作为借贷关系的真实发生。2、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文芳收到胡安银行转账之后，有几次直接转到了杨鹏的个人账户上。杨鹏与文芳之间的经济是夫妻家庭共同的，收入是共同的，并非夫妻财产分割所有制。3、一审法院在举证责任的分配是恰当的。4、在一审庭审中，文芳已经承认了赚取的手续费用于家庭生活。被上诉人文芳答辩称：1、关于合伙事宜，胡安付钱，我负责业务，这是之前就沟通好的。2、我们是合伙做生意，挣了钱之后就是分的，是没有借条的。本案的借条是后面补的，胡安说她的钱是在她朋友那里拿的，说要我补个借条给她证明钱用了什么地方。我就说可以，但是借条的事情不要告诉杨鹏，补条子的时间不是我借钱的时间。杨鹏之前也是不同意我们合伙的。并且我们之前调解的时候，我也说了不要让杨鹏知道，一审中说的赚钱用于家庭生活知识我的愿望，并且我们投了钱之后是没有赚的。用于家庭生活都是根本不存在的。胡安在一审的诉讼请求：1、判令文芳、杨鹏偿还借款本金700000及利息21866元（利息按月息2%的标准自各笔借款起息日起已计算至2018年3月4日，后段利息计算至借款本金全部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文芳、杨鹏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如下事实：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2月6日期间，文芳以刷信用卡替他人还款从而赚取手续费的方式与胡安发生了经济往来（文芳的卡号为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19、胡安的卡号为中国农业银行卡号62×××79）。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29日期间，两人两张卡内的资金交易为30笔，其中，胡安支付给文芳1551880元，文芳支付给胡安1026900元，相抵后，文芳尚应支付524980元给胡安。其中：①自2017年12月26日至2018年1月19日，文芳应支付胡安369250元。2018年1月19日，文芳向胡安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条兹因借款人文芳急需周转资金，特向出借人胡安借款共计人民币贰拾万元整（小写）200000.00元整，借款种类为现金，借款期限为2018年元月19日至2018年2月19日止。借款人签字：文芳身份证：4301241979041×****电话号码：1387×******9借款日期2018年1月19日”；②自2018年1月21日至2018年1月29日，文芳应支付给胡安155730元。2018年2月5日，文芳向胡安出具借条一张，写明：“借条今借到胡安现金叁拾伍万元整（年前归还愿负法律责任）注：2017年老历年前借款人：文芳2018.2.5日”，当日，文芳另向胡安出具欠条一张，写明：“欠条今欠胡安2017年元月19日-2018年2月5日共叁拾伍万息贰万肆仟元正欠款人：文芳2018.2.5日”，经庭审核实，双方确认本欠条中“2017年”为笔误，实为“2018年”。上述内容依借条共计文芳应付给胡安本金550000元。另，案外人何清于2018年2月13日至2月14日期间因替胡安偿还债务多支付48879元，该48879元已由文芳于2018年2月26日向案外人何清出具了借条一张并被案外人何清起诉。庭审中，胡安与文芳均确认：双方资金往来基本上均通过银行卡转账进行，胡安表示在自愿扣除上述48879元后，只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本金520000元及利息16886元。再，杨鹏与文芳系夫妻关系，双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均显示：杨鹏与文芳之间的账户时有往来，如2018年1月15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1月18日，文芳均有款项打入杨鹏账户，且有文芳收到胡安款项后即将部分款项转入杨鹏账户内的情形，同时，文芳在庭审中确认，其赚取信用卡手续费主要平时用于家庭开支。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表明，胡安与文芳之间的债权债务往来关系真实：至2018年1月29日的银行流水显示文芳应付给胡安相应的款项为524980元。2018年1月19日、2018年2月5日文芳分别向胡安出具的借条显示文芳尚欠胡安借款本金550000元。综上所述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文芳确应偿还胡安相应的款项。对于应偿还数额，文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已经通过借条的形式确认其欠款数额，该数额与双方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发生往来的时段及双方在庭审中的陈述并不矛盾，故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没有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且并不损害他人利益，法院依法予以尊重并确认文芳尚欠胡安550000元属实。胡安提交的欠条虽能够证明双方对其中的350000元借款有利息约定，但是经核算，该约定利息明显超过法定标准，故法院对该350000元利息中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保护。对于未约定利息的款项，视为不支付利息。对案外人何清追诉文芳的48879元，胡安承认文芳所欠的该48879元确系其本人已收款，表示自愿予以扣除，故文芳仍应支付501121（550000－48879）元给胡安。对于本案债务，胡安已提交证据证明文芳在收取胡安款项后有将款项转入杨鹏账户的行为，且文芳在庭审中的陈述已经确认其用胡安信用卡内资金刷卡所赚取的手续费主要用于家庭生活，故此，法院对杨鹏在明知其妻子无固定收入来源仍多次收取其妻子转账款的情形下，辩称其对文芳借款不知情且不为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予采纳，杨鹏应对本案债务不系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对妻子文芳的债务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根据《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二百一十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文芳、杨鹏向胡安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01121元；（二）文芳、杨鹏以3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的标准向胡安支付自2018年1月19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三）文芳、杨鹏以151121元为本金按年利率6%的标准向胡安支付自2018年2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四）驳回胡安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018元，减半收取5509元，诉讼保全费4120元，共计9719元，由文芳、杨鹏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杨鹏向法院提交了他和文芳的资金往来，拟证明杨鹏转给文芳的款项远远超出文芳转给杨鹏的，是杨鹏在养家而不是文芳以本案赚的钱来养家。被上诉人胡安对该证据质证：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杨鹏转给文芳的金额大于文芳转给杨鹏的金额，也不能证实杨鹏一个人在养家。一个家庭开支的大小与不同的生活习惯、消费观念有很大的差别。尽管杨鹏转给文芳的金额比较多，也不能排除文芳另外赚钱给家庭的开支。本院二审查明：2018年1月15日，胡安向文芳银行转账144750元，当日，文芳即将该笔款项中的20000元转账给杨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文芳与胡安合伙做信用卡生意并不意味着二人之间不能发生借贷关系。文芳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晓向胡安出具借条和欠条的后果。从二人之间的银行转账来看，胡安向文芳的转账金额多出524980元，而文芳向胡安出具两张借条共计550000元。结合二人银行转账和出具借条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文芳与胡安借贷关系成立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虽然文芳的配偶杨鹏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证据证明杨鹏知晓文芳向胡安借款事宜，但文芳在收到胡安的款项后将其中部分款项转给杨鹏，杨鹏实际上分享了来自胡安的款项。另，文芳与杨鹏之间存在较多的资金往来，这说明二人的夫妻财产并未区分使用。结合上述事实和当事人在法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并无不当。综上，杨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018元，由上诉人杨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志宇审判员  欧阳宁审判员  周立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