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16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志芳，女，1966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俞伟洪、陈慧，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华杰，男，1950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原审被告：黎友明，男，1966年6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伍志芳因与被上诉人方华杰、原审被告黎友明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36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伍志芳的诉讼代理人陈慧、被上诉人方华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伍志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方华杰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方华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认定伍志芳与黎友明婚姻期间曾参加华艺学校的经营管理是没有事实依据的。（1）黎友明个人违规开办、经营华艺学校。（2）而伍志芳一直在百花园小学做老师，不知道也没有参与华艺学校的经营与管理，没有取得华艺学校的任何收益。（3）方华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伍志芳参与了华艺学校的经营管理。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伍志芳曾参与华艺学校的经营管理，涉案债务是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而产生的债务是没有事实依据的。2.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是错误的。（1）关于396号案件的14643.04元垫支款债务：华艺学校在2006年7月停办，伍志芳与黎友明在2007年10月22日办理了离婚手续，之后黎友明去向不明。方华杰在2014年向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在2006年至2014年起诉期间，方华杰从来没有向伍志芳和黎友明进行追收。因此，方华杰在2014年起诉要求黎友明还款已超过了诉讼时效。方华杰从来没有向伍志芳主张权利，他在2017年10月才起诉要求伍志芳支付13年前的代付款项明显是超过了诉讼时效。（2）关于297号案件的9055元工资债务；方华杰在2014年12月向端州法院执行局申请追加黎友明为被执行人，要求黎友明承担责任。在2008年至方华杰在2014年12月向法院申请追加黎友明为被执行人共6年期间，方华杰没有向黎友明和伍志芳主张过权利。因此，方华杰在2014年12月向法院申请追加黎友明为被执行人承担责任已超过了两年诉讼时效。从2008年至方华杰在2017年10月26日起诉伍志芳共10年期间，方华杰从来都没有向伍志芳主张权利。因此，方华杰在2017年10月26日起诉要求伍志芳承担责任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本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抵触的，以本解释为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中亦明确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该司法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在本案中，方华杰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伍志芳曾参与华艺学校的经营管理，因此，涉案债务应属黎友明个人经营产生的债务，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经营产生的债务。2.一审法院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有关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因为《民法总则》是在2017年10月1日后实施的。在《民法总则》实施前应适用《民法通则》有关诉讼时效的规定的。根据诉讼时效的溯及力法理，损害事实发生在2017年9月30日前，如果从诉讼时效起算之日至2017年10月1日超过了二年的，则诉讼时效期间已届满，尚未超过二年的，则诉讼时效应为三年。本案从诉讼时效起算之日至2017年10月1日已超过了两年，因此，本案应适用《民法通则》有关两年诉讼时效的规定，不应适用三年诉讼时效的规定。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伍志芳对黎友明偿还给方华杰的垫支款14643.04元和支付工资补偿金9055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是错误的，请二审法院予以撤销，驳回方华杰的诉讼请求。方华杰辩称：一、本案是追加执行人，案由也清楚载明是工资纠纷执行。在黎友明与伍志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欠教师工资等债务，伍志芳理应承担债务偿还责任。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本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而(2017)粤1202民初3670号案是2018年1月18日之前所发生，显而易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是无法溯及既往之前所发生的案件。三、本案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因此，请二审法院驳回伍志芳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黎友明经依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状。方华杰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伍志芳为(2014)肇端法民二初字第396号《民事判决书》的连带债务人，支付共l4895.4元和相关利息、案件诉讼费给方华杰。2.请求判决伍志芳为(2014)肇端法民二执加字第4号《执行裁定书》、(2015)肇端法执字第591号执行案的连带债务人，支付(2007)肇中法民终字第297号案[(2008)肇端法执字第943号]应付未负款9055元、劳动争议仲裁费2000元、(2007)端民初字第179号案件受理费l00元、(2007)肇中法民终字第297号案件受理费l00元。共11255元和相关利息、以及案件诉讼费给方华杰。3.诉讼费由伍志芳、黎友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因方华杰是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聘请的教师和管理人员，2006年4月21日方华杰代该学校交纳了2006年1月1日至2006年3月31日的水、电费共9168.04元；2005年9月11日为该学校购买了二氧化碳焊机一台共费用5160元；2005年9月11日为该学校购买的交流脚踏式点焊机一台费用为2250元；2005年12月6日为该学校缴交学生等级考核证书费l530元，四项合计18108.04元。方华杰为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垫付上述费用后，未及时向该校办理入账报销手续，2006年该校暂停招生，后停止了办学。方华杰为此诉至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14)端法民二初字第396号判决，认为黎友明作为该校举办者和投资者应对原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判令黎友明偿还方华杰垫支款18108.04元。一审法院执行过程中已扣划黎友明的存款，2015年8月21日方华杰受偿了3465元，余14643.04元未能归还方华杰。2.2003年9月方华杰入职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因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欠方华杰工资方华杰于2007年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作出（2007）端民初字第179民事判决及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07）肇中法民终字第297号判令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补发方华杰工资29535元、支付2004年5至8月的工资8420元和经济补偿金9489元。方华杰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法院立了（2008）端法执字第943号执行案件，并于2009年执行了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部分款项，2009年2月17日和同年4月1日方华杰共偿了38389元，余款9055元未能归还方华杰。2014年方华杰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黎友明为第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肇端法民二执加字第4号执行裁定，追加黎友明为（2008）端法执字第943号执行案件的被执行人，对该案被执行人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3.1989年伍志芳与黎友明登记结婚，2007年10月22日登记离婚。4、方华杰主张在其在参加管理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时，伍志芳是管理学校饭堂的，且与郭瑞娜一同负责财务支付，由于伍志芳是另外学校的老师，所以财务由郭瑞娜签名。伍志芳则认为其是另外学校的老师，没有参加经营活动，不是家庭经营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黎友明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法庭说明正当理由，视为放弃质证和抗辩的权利，对于方华杰起诉黎友明主张的事实和提供的证据，案件无与之相矛盾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予以确认。黎友明应承担偿还给方华杰的垫支款余额14643.04元及承担原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欠方华杰工资、经济补偿金余额9055元，已由相关法院生效法律文书作出处理，并经过执行程序执行，属于执行余下的部分款项，对该债权债务关系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由于该债务原属于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欠方华杰的债务，相关法律文书认定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丧失办学资格，黎友明作为该校举办者和投资者承担了债务责任，而伍志芳与黎友明婚姻期间曾参加学校的经营管理，黎友明投资举办学校应视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的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由此形成的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方华杰要求伍志芳共同负责偿还被告黎友明债务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方华杰要求伍志芳承担利息、诉讼费用及仲裁费用的诉求，黎友明不按判决文书履行债务的逾期利息法律已作出明确规定，诉讼费用及仲裁费用也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确定承担主体为黎友明，该两部分费用不属案件审理范畴，本案不作处理。至于伍志芳认为方华杰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由于方华杰向黎友明主张债权后经法院执行，方华杰于2015年8月21日受偿部分垫支款及2014年12月10日追加黎友明承担支付工资后，发现应当要追加伍志芳承担责任，从而提起的诉讼未超三年的诉讼时效，故伍志芳的时效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伍志芳对黎友明偿还给方华杰的垫支款14643.04元和支付工资补偿金9055元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并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方华杰偿还。二、驳回方华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52元，由方华杰承担50元、伍志芳承担402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由方华杰提供材料反映，方华杰多年来一直患有多种重大疾病，其于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在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病、于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9日在肇庆市端州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病，分别于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5日在肇庆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病。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伍志芳应否对黎友明拖欠方华杰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方华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对于伍志芳应否对黎友明拖欠方华杰的本案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下列财产属于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一）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根据上述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生产经营所得收益也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伍志芳无证据证实其与黎友明在婚姻存续期间有处分财产的协议，黎友明对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的经营财产应为双方的共有财产。根据黎友明经营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及伍志芳为教师反映黎友明与伍志芳的家庭经济状况可知，本案黎友明因经营肇庆市华艺职业学校对方华杰所负的债务数额并不超过该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范围，故本案情形并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情形。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黎友明的本案债务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处理并无不当。伍志芳上诉认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方华杰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可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4)端法民二初字第396号判决确定方华杰对黎友明享有的债权由一审法院强制执行，方华杰于2015年8月21日方受偿部分款项，剩余债权至今并未能受偿。方华杰知道该债权无法从黎友明处受偿的最早时间应为2015年8月21日，伍志芳作为黎友明拖欠方华杰本案债务的连带责任人，方华杰向伍志芳主张权利的诉讼时效应从该时间开始计算。该债权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为二年，在无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等情况下，方华杰最迟应于2017年8月20日前向法院起诉主张该权利，否则不受法律的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九条“在诉讼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诉讼时效期间继续计算”的规定，因方华杰于2016年12月6日至2016年12月30日、2017年3月7日至2017年3月9日、2017年3月9日至2017年4月7日、2017年4月10日至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日至2017年5月8日、2017年5月15日至2017年5月22日、2017年5月28日至2017年6月6日、2017年6月12日至2017年6月29日、2017年7月6日至2017年7月15日等期间因重大疾病住院治疗，该因病住院的事实应为妨碍其行使请求权的情形，方华杰于2017年2月19日至2017年8月20日因病住院期间的诉讼时效应依法中止，扣除上述因病住院期间后，方华杰于2017年10月27日提起诉讼主张该权利并未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另外，一审法院作出的（2007）端民初字第179号及本院作出的（2007）肇中法民终字第297号民事判决确定方华杰享有相应债权，并在一审法院强制执行上述民事判决中于2014年12月10日作出（2014）肇端法民二执加字第4号执行裁定，追加黎友明为该案的被执行人。方华杰既无法继续从原被执行人受偿该案债权，亦无从黎友明处受偿过该案债权，同上述另案债权的受偿情况理由可知，方华杰知道其该债权无法从黎友明处受偿的最早时间亦应为2015年8月21日，其向伍志芳起诉主张该债权的诉讼时效亦未超过二年。故方华杰本案诉讼并未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伍志芳主张本案诉讼超过二年诉讼时效的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适用三年诉讼时效规定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于当事人没有提出上诉和请求的其他问题，本院不作审查和处理。综上所述，伍志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2.45元，由伍志芳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文审判员 梁碧媛审判员 梁达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陈卓杰书记员陈唐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