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6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冠洪，男，1973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丽贞，女，197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院锋，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经营者：黄伟庆，该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少乐，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黎燕琼，广东道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冠洪、刘丽贞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番禺区石壁伟庆照明灯具厂（以下简称伟庆照明灯具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4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冠洪、刘丽贞共同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伟庆照明灯具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以黄冠洪与伟庆照明灯具厂之间的电话录音内容为中心，再结合涉案的28张送货单认定黄冠洪、刘丽贞拖欠77431元货款，黄冠洪、刘丽贞认为，一审判决事实不清，判决错误。一、假设涉案28张送货单真实，电话录音提到的欠款数额仅是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单方陈述。伟庆照明灯具厂在本案中一共三次提及涉案的货款金额问题。分别如下：（一）电话录音里：黄伟庆告知黄冠洪“我自己那一批就是两千多套货物，大约两万多，嘉美那里，大约有几万，不算多的，因为之前货款一共有二十五、六万，你给了十七万多，扣除已经给的，应该还有六七万元。（二）伟庆照明灯具厂在立案起诉时提交一份《对账单》，对账单日期为2015年1月30日，并备注黄冠洪、刘丽贞拖欠的是2014年4月-9月份的货款，合计为87027元。（三）2017年8月21日，伟庆照明灯具厂补充提交的证据：《28张送货单整理表格》以及《被告付款明细整理表格》，证明黄冠洪、刘丽贞拖欠9978l元。以上说明如下问题：1.电话录音形成时，黄冠洪、刘丽贞与伟庆照明灯具厂双方并未进行结算，双方对拖欠货款的金额均是不确定的。尤其是黄冠洪，在录音当中，黄冠洪主动问黄伟庆，总共欠多少货款。可见，黄冠洪当时根本不清楚拖欠的金额是多少。故此，黄伟庆说多少，黄冠洪只能附和，不能代表黄冠洪对此并无异议。因当时黄伟庆也没有给出一个具体的数额，故此，具体的数额需要进一步对账才能确定。2、上述（二）与（三）数额相差一万二千多。同时，（二）的《对账单》的数据与（三）的数据有诸多的不吻合的地方。表现在：（二）中显示于2013年12月20日黄冠洪、刘丽贞支付了22006元货款，2014年1月25日黄冠洪、刘丽贞支付了50000元货款；（二）双方的交易往来，包含（三）的28张单据的大部分，还有28张单据以外的交易。伟庆照明灯具厂依据录音的内容，有所取舍的挑28张单据，以证实其主张成立。但28张单据并非全面证据。一审法院围绕录音为中心，简单的推算28张单据的真实性，但偏偏没有考虑到28张单据是伟庆照明灯具厂为录音内容量身定制，并不代表事实的全部。3.既然录音内容中，黄伟庆说自己的货物大约两万多，嘉美那里还有六、七万，一审法院理应查明哪些单据是黄伟庆自己的，哪些是嘉美的货物。4.对于2013年12月20日黄冠洪、刘丽贞付款22006元，以及2014年1月25日付款50000元，一审法院并未查明是针对什么货物、什么时候产生的货款支付的。如果不是针对涉案的货款而支付的，请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涉案以外其他交易的凭证。二、一审法院计算拖欠货款思维错误。即使涉案的28张单据是真实发生的交易，就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的证据当中，黄冠洪、刘丽贞合计付款450267元（包括判决书认定的378261元、上述提及的22006元、50000元）。28张单据的货款总额为455692元，两数相减，即黄冠洪、刘丽贞拖欠的货款仅有5425元。三、涉案的28张单据不能作为本案证据使用。一审法院，认为签名为刘S，陈XX，无签收人的送货单，根据双方长期的交易习惯以及录音证据相互印证，从而认定上述单据的真实性。纵观全案的证据，双方并不存在所谓的“交易习惯”。28张送货单，有10张无签收，有2张是黄冠洪签收，有2张是刘丽贞签收，有13张是刘S签收，有一张是陈XX签收，无法推断出，刘S与刘丽贞是同一人，无法推断出没人签收的均是黄冠洪、刘丽贞签收，无法推断陈XX是黄冠洪、刘丽贞的代理人。如果不签名或者他人签名是交易习惯的话，就不存在黄冠洪、刘丽贞夫妻签名的情况。不能因为黄冠洪、刘丽贞曾支付过大额的货款，就企图认定这些送货单的真实性。电话录音是黄冠洪在不知道具体的拖欠货款金额的情况下，由黄伟庆说，当时情况下，未经对账，黄冠洪无法判断黄伟庆说的是对还是错，肯定无法提出异议。而伟庆照明灯具厂就围绕电话录音，制作出相应的送货单，事实上，这些送货单，根本无法证实黄冠洪、刘丽贞签收过相应的货物。另外，还有两张送货单（分别是日期为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13日），没有列名相应货物的单价，无法得出上述两张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四、黄冠洪、刘丽贞已支付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全部货款。2014年12月5日，黄冠洪、刘丽贞向伟庆照明灯具厂转账22350元，该款项实际是经双方对账后，黄冠洪、刘丽贞将拖欠的余款全部转账给伟庆照明灯具厂的。伟庆照明灯具厂先是认为该转账与本案无关，后又认为是针对28张送货单中的2014年8月24日的送货单支付的，伟庆照明灯具厂陈述前后不一，显然不诚信。同时，在还有其他拖欠款项的情况下，黄冠洪、刘丽贞不可能单独针对某一张送货单进行支付。伟庆照明灯具厂答辩称，不同意黄冠洪、刘丽贞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黄冠洪、刘丽贞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款项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通话录音清楚记录黄冠洪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的事实，而且同意安排支付货款。能与本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2.对账单和28张送货单整理表格之间的差额，由于对账单是依据近40张送货单整理的，如存在28张单据以外的交易，经伟庆照明灯具厂核查，28张单据中的部分单据，约5万元并未在对账单中统计，故存在差额。3.伟庆照明灯具厂陈述伟庆照明灯具厂的货和嘉美的货，是产品分类名称，实际上都是黄冠洪、刘丽贞委托伟庆照明灯具厂加工货物，QQ聊天记录可以佐证。4.黄冠洪、刘丽贞支付的22006元和5万元是针对对账单中28张送货单以外的交易货款。伟庆照明灯具厂同意一审查明的事实。5.根据长期交易习惯和录音证据，能证明送货单中刘S、陈XX等签名的送货单都是黄冠洪、刘丽贞的货物。6.两张送货单没有标价，同时期的其他送货单记载了相同型号货物的单价，进行参考就可以得知4-7W的驱动单价均为3.3元。伟庆照明灯具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冠洪、刘丽贞向伟庆照明灯具厂支付货款87027.1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黄冠洪、刘丽贞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冠洪以“蓝天照明”的名义向伟庆照明灯具厂下单订购灯具配件。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送货单原件28张欲证明伟庆照明灯具厂合计向黄冠洪送货455692元。上述28张送货单的送货日期为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9月2日，货款金额合计455692元，送货单上的签收人分别是“刘丽贞”、“刘S”、“黄冠洪”“陈XX”，还有部分送货单上签收人为空白。伟庆照明灯具厂自述黄冠洪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还款104911元，于2014年5月23日还款80000元，于2014年8月16日还款40000元，于2014年8月24日还款131000元，合计还款355911元。庭审中伟庆照明灯具厂确认于2014年12月5日收到黄冠洪支付货款22350元。黄伟庆提供其与黄冠洪于2014年11月10日的电话录音，录音中有如下通话内容：“黄伟庆：又说帮我安排（支付）货款？黄冠洪：要等几天才行，钱还没到。黄伟庆：还有嘉美的货款什么时候可以给？黄冠洪：嘉美的货款应该要下个月。黄伟庆：还要下个月啊？黄冠洪：要下个月才能给你，其实总共要多少钱？黄伟庆：我自己那一批就是两千多套货物，大约两万多，嘉美那里，大约有几万元，不算多的。因为之前货款一共有二十五、六万，你给了十七万多，扣除已经给的，应该还有六七万左右。黄冠洪：好的，我催一催他，我安排一下到时开一张支票给你吧。”黄冠洪、刘丽贞确认截至2014年12月5日其共向伟庆照明灯具厂支付货款378261元，且称无其他拖欠款项。另查明，伟庆照明灯具厂在2015年2月5日以及3月6日，通过其昵称为“LED照明”、号码为125661898的QQ向黄冠洪所有的号码为913115605的QQ发送2013-2014对账单，该对账单均已显示发送成功。伟庆照明灯具厂在2016年11月28日在通过上述QQ号码向黄冠洪发送收款银行账户资料，追讨货款。再查明，“蓝天照明”未进行工商注册登记。黄冠洪与刘丽贞于1995年10月27日登记结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四：一是黄冠洪是否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黄冠洪在庭审中称其已向伟庆照明灯具厂支付货款378261元，其中2014年8月份前支付355911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22350元。其拖欠款项已经全部支付完毕。但根据黄伟庆与黄冠洪在2014年11月10日的电话通话内容显示，黄伟庆告知黄冠洪，“我自己那一批就是两千多套货物，大约两万多，嘉美那里，大约有几万元，不算多的。因为之前货款一共有二十五、六万，你给了十七万多，扣除已经给的，应该还有六七万左右。”对此黄冠洪未提出异议，并表示“好的，我催一催他，我安排一下到时开一张支票给你吧”。由此可见，截至2014年11月10日，黄冠洪尚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两万多”，涉及嘉美的货款“六七万左右”，而在2014年11月10日之后，黄冠洪只支付了货款22350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剩余“六七万左右”款项并未支付。对于涉“嘉美”的款项，伟庆照明灯具厂称，伟庆照明灯具厂是经营灯具配件，黄冠洪经营组装灯具，在黄冠洪获得“嘉美”的订单后，黄冠洪会将该订单中需要的部分配件安排给伟庆照明灯具厂生产，涉“嘉美”的货款均由黄冠洪支付。对此，在双方的QQ聊天记录中伟庆照明灯具厂昵称为“LED照明”，黄冠洪备注昵称为“蓝天照明”也有印证：“LED照明：有件事想同你地沟通一下，6月份后【嘉美】的产品可唔可以做90天月结，其他非嘉美的产品做60天月结。蓝天照明：分开算好麻烦。LED照明：但按现在操作我呢边压力好大，截至到4月底已经压着差不多25万货款了，我价格上支持你，也希望货款上你也尽量支持一下。蓝天照明：ok。”因此，对伟庆照明灯具厂关于嘉美货款由黄冠洪支付的陈述，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即截至2014年11月10日，黄冠洪尚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两万多”，涉及嘉美的货款“六七万左右”。其后黄冠洪只偿还过一笔22350元货款，其余拖欠货款约七万元左右尚未支付。二是黄冠洪仍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的具体金额。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送货单28张，拟证明其在2013年11月6日至2014年9月2日期间合计送货金额为455692元。黄冠洪分别于2014年3月21日还款104911元，于2014年5月23日还款80000元，于2014年8月16日还款40000元，于2014年8月24日还款131000元，合计还款355911元，因此拖欠的款项为99781元（455692元-355911元）。对伟庆照明灯具厂自认黄冠洪已还款355911元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对黄冠洪主张的其于2014年12月5日还款22350元的事实，伟庆照明灯具厂予以确认，但认为跟本案无关，对此黄伟庆在庭审中确认该笔款项对应的是2014年8月24日的送货单，金额为23331元，因该批产品在使用过程中出现质量问题，扣除人工费、拆装费，扣除了981元的差额，为22350元（23331元-981元）。而该张送货单包含在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交的28张送货单中，因此，对伟庆照明灯具厂代理人提出的该22350元还款跟本案无关的陈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即黄冠洪已支付款项为378261元（355911元+22350元）。对上述28张送货单上签收人为黄冠洪、刘丽贞的单据真实性，黄冠洪、刘丽贞均予以确认，但对签名为“刘S”、“陈XX”以及无签收人的送货单真实性不予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虽然部分单据上的签名为“刘S”、“陈XX”，甚至有些无签名，但是根据双方存在长期往来的交易习惯以及与录音证据的互相印证，一审法院对上述单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理由如下：根据黄冠洪与黄伟庆在2014年11月10日的电话通话中显示，黄冠洪尚欠的款项有两笔，一笔两万多，一笔六七万左右。而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的28张送货单的货款金额为455692元，截至通话时黄冠洪已还货款金额为355911元，尚欠的金额为99781元（455692元-355911元），该金额与上述电话通话中的内容（两笔款项合计金额九万元左右）相印证。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黄冠洪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的金额为77431元（99781元-22350元）。三是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伟庆照明灯具厂提供证据显示其在2014年、2015年以及2016年11月28日均有通过QQ向黄冠洪发送收款银行账户资料，追讨货款。因此，对黄冠洪、刘丽贞关于本案债权已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四是刘丽贞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刘丽贞与黄冠洪为夫妻关系，且刘丽贞在部分送货单的收货人处签名确认，足以证明刘丽贞对本案的交易知情，且该债务应认定为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法刘丽贞对黄冠洪的上述债务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所述，黄冠洪、刘丽贞应向伟庆照明灯具厂支付拖欠货款77431元，对于其主张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8年4月25日作出判决：一、黄冠洪、刘丽贞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伟庆照明灯具厂支付货款77431元；二、驳回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76元，由黄冠洪、刘丽贞负担1736元，由伟庆照明灯具厂负担240元。二审中，黄冠洪、刘丽贞、伟庆照明灯具厂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审理的争议焦点是：黄冠洪、刘丽贞是否拖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如拖欠，货款数额如何认定？对此，第一，各方对电话录音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通话中，黄伟庆向黄冠洪催款，黄冠洪问总共多少钱，黄伟庆告知“我自己那一批就是两千多套货物，大约两万多，嘉美那里，大约有几万元，不算多的。因为之前货款一共有二十五、六万，你给了十七万多，扣除已经给的，应该还有六七万左右。”黄冠洪并没有对货款数额提出异议，并安排付款。该通话记录具有对账性质，该通话显示，黄冠洪尚欠伟庆照明灯具厂货款“两万多”，涉及嘉美的货款“六七万左右”。黄冠洪、刘丽贞认为录音中提到的欠款数额仅是伟庆照明灯具厂的单方陈述，与事实不符。第二，黄伟庆与黄冠洪通话后，黄冠洪于2014年12月5日支付22350元，没有证据显示是支付所拖欠货款的尾数。况且该笔款项与黄伟庆所称的2014年8月24日的送货单扣除质量问题费用后的金额可对应。第三，黄冠洪、刘丽贞主张的22006元和50000元并没有提交对应的支付凭证。黄冠洪、刘丽贞一审时确认已付货款为378261元，现主张除了378261元之外，还支付了22006元、50000元，其拖欠货款仅为5425元，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第四，至于涉案28张送货单问题，虽然部分单据上的签名为“刘S”“陈XX”，甚至有些无签名，考虑到本案交易的性质，对货物的签收及货款的对账并不十分规范，结合双方通话录音，可以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一审予以采信并无不当。综上，一审认定拖欠货款数额为77431元，理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冠洪、刘丽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36元，由上诉人黄冠洪、刘丽贞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练长仁审判员  刘革花审判员  张朝晖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尤志华郭炜丹陶智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