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28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宝应氾水镇工业集中区芦氾路。法定代表人：王福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寿华，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宝忠，江苏宝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徐海路**。法定代表人：陆川，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工集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驮蓝山路**法定代表人：王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军，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则登，江苏禾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华宝公司）与被上诉人徐州建机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州建机公司）、徐工集团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徐工集团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苏0391民初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宝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苏宝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淮法民初字第1644号民事判决书、（2015）淮中民终字第01473号民事判决书两份生效法律文书均认定2013年7月31日扬州增亿公司将其在徐州建机公司的债权以企业名称更换为由转移至江苏增亿公司名下（9132767元）、2013年11月20日江苏增亿公司又以企业名称更换为由，将在徐州建机公司的债权转移至江苏华宝公司名下（14328873元），（2016）苏民申1248号民事裁定书（上述案件申请再审）未能改变案件的事实认定。上述生效法律文书认定江苏宝华公司承继了江苏增亿公司的债权（14328873元），江苏增亿公司承继了扬州增亿公司的债权（9132767元）。江苏宝华公司、江苏增亿公司、扬州增亿公司以供应商的身份分别与徐州建机公司的供货合同，货款的到期先后顺序分别为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和江苏宝华公司，则自始（2013年12月起）江苏宝华公司从徐州建机公司收取款项时，其初始的14328873元部分，均为代为收取江苏增亿公司的货款，而非收取江苏宝华公司自己的货款，佐证内容包括如下几点：依照江苏宝华公司与徐州建机公司的合同，江苏宝华公司的货款最早的给付时间为2014年的3月份（见合同货款支付的约定：当月25日开票挂账，买方确认后，依照三个月账期循环支付）；徐州建机公司自2013年12月就不再将江苏增亿公司记录为有应付款项的供应商单位，而是将江苏宝华公司作为相应应付款项的供应商单位进行对应的财务记载；一审法院认为徐州建机公司因审查不严，错误地将应对江苏增亿公司的应付款项延续记载在江苏宝华公司名下，导致债权人混同。江苏宝华公司认为无论是否存在徐州建机公司是否存在错误的认同，徐州建机公司基于上述缘由作出的对应的货款给付行为，并不影响其因给付货款而产生的相应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即其对江苏宝华公司初始给付的14328873元部分，就是对江苏增亿公司的货款给付；徐州建机公司的财务负责人刘芳2015年9月1日给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的书面证言中证实，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与上述人三家单位在徐州建机公司单位账是连续的、是积累的，故其付款也是连续的。徐州建机公司在本案的讼争的过程中于2016年持续向江苏宝华公司给付货款，其行为的认知与行为的后果亦是如此，即其对江苏宝华公司初始给付的14328873元部分，就是对江苏增亿公司的货款给付。二、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履行收货义务（或赔偿损失104.8364万元），证据全面充分，有与江苏宝华公司徐州建机公司的采购合同、江苏宝华公司徐州建机公司通过其内部计算机供应商系统向江苏宝华公司下达的供货通知（数量等履行条件），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其对应的诉求理应得到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江苏宝华公司全部诉讼请求。徐州建机公司、徐工集团公司共同辩称：一、一审判决正确，江苏宝华公司所称的查封与本案无关。查封的货款实际上就是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的货款，与江苏宝华公司的利益无关。江苏宝华公司总共供货量不到6000万元，实际拿走的货款（不包括协助执行的钱）已经超过6000万元，因此，江苏宝华公司主张再给付货款且承担所谓的欠款利息没有依据。二、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履行收货义务没有依据。江苏宝华公司是采取欺骗手段获得的供货资格，双方合同无效。另外，徐州建机公司也没有主动要求其供货，故也没有收货的义务。江苏宝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徐州建机公司给付江苏宝华公司货款10839950.5元，赔偿利息损失（暂计算至2017年4月30日为7719580元，此后按每日1309.8元自2017年5月1日至付款之日）；二、徐州建机公司三十日内履行收货义务（收货内容见附件，如不能收货，则赔付货款损失1048364元）；三、徐工集团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经审理查明，江苏华宝公司设立于2013年11月11日,其股东为江苏华宝电气有限公司、刘洪军、陈进。江苏华宝公司自2013年11月份开始与徐州建机公司之间建立买卖合同关系，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常年供应标准节、塔帽等产品和相关服务。双方对货款的支付时间及方式约定为：卖方每月25日前提供当月增值税专用发票，买方确认后对接收的发票进行挂账，按照三个月账期循环给付。截至2015年6月，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供货价值55055258.60元。2015年5月11日，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开出500000元加工费发票，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17日，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供货累计开具发票1636486.47元。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供货及服务费合计为57191749.07元。徐州建机公司自2013年12月3日起陆续向江苏华宝公司付款,截至2016年11月6日，徐州建机公司账面显示累计付款68804648.56元（其中包含因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协助执行扬州增亿精密模塑有限公司及江苏增亿公司在该院涉诉的案件中应履行的债务共7850000元）。经江苏华宝公司核对，扣除2014年9月18日两笔质量扣款23846元、扣除2016年1月21日江苏华宝公司未收到汇票100000元、扣除2016年8月30日江苏华宝公司未认可1000000元，徐州建机公司实际向江苏华宝公司付款67680802.56元。一审法院另查明，案外人扬州增亿精密模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州增亿公司）设立于2010年3月，其股东为林宝兰、刘金勇，该公司原系徐州建机公司的供应商。2013年7月31日，扬州增亿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出具《供应商信息变更申请表》，告知徐州建机公司：因企业名称变更的原因，变更客户名称为“江苏增亿重工有限公司”，同时变更税号、地、地址及联系电话户行及账户、企业传真号码。当时，徐州建机公司尚欠扬州增亿公司货款9132767.22元。徐州建机公司在其供应商信息中便将扬州增亿公司修改为江苏增亿公司，并在财务记账中将扬州增亿公司的户名直接变更为江苏增亿公司，将对扬州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录在江苏增亿公司名下。江苏增亿公司设立于2013年7月4日，其股东为江苏亿嘉新材料有限公司、扬州增亿公司、刘洪军。江苏增亿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供货四个月后，2013年11月20日，又向徐州建机公司出具《供应商信息变更申请表》，告知徐州建机公司：因企业名称变更的原因，变更客户名称为“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同时变更税号、地、地址及联系电话户行及账户、企业传真号码。此后，徐州建机公司在其供应商信息中便将江苏增亿公司修改为江苏华宝公司，并在财务记账中将江苏增亿公司的户名直接变更为江苏华宝公司，将对江苏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录在江苏华宝公司名下。截至2013年11月16日，徐州建机公司记于江苏增亿公司名下的欠款共14328873.22元。徐州建机公司虽然将欠江苏增亿公司应付账款与欠江苏华宝公司应付账款延续计算，但仍分别记载2013年7月31日时点下欠扬州增亿公司货款9132767.22元和在2013年11月16日时点下欠江苏增亿公司名下的欠款共14328873.22元。一审法院再查明，2013年12月16日起，淮安市淮安区人民法院因扬州增亿公司为债务人的案件，多次向徐州建机公司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提取货款7850000元。江苏华宝公司华宝公司向淮安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被判决驳回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及江苏华宝公司均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江苏增亿公司和江苏华宝公司为规避徐州建机公司对供应商准入资格的审查，达到与徐州建机公司之间建立长期供货关系的目的，两次向徐州建机公司提供虚假的《供应商信息变更申请表》，加之徐州建机公司审查不严，导致徐州建机公司错误的将对扬州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载在江苏增亿公司名下，其后，又将对江苏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载在江苏华宝公司名下，将本无关联的三家债权人混同为一家。本案双方当事人均无证据证实江苏增亿公司有理由享有扬州增亿公司在徐州建机公司的债权、亦无证据证实江苏华宝公司有理由享有江苏增亿公司在徐州建机公司处的债权。法人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从法人成立时产生，2013年11月，江苏华宝公司向徐州建机公司供货后，徐州建机公司支付货款的行为即应视为对江苏华宝公司的付款，而不能首先冲抵对扬州增亿公司及江苏增亿公司的应付款。江苏华宝公司从徐州建机公司处收取的款项没有证据证实是承继扬州增亿公司及江苏增亿公司的债权或为扬州增亿公司及江苏增亿公司代收货款。江苏华宝公司举证的淮安区人民法院对徐州建机公司工作人员刘芳的调查笔录能明显看出徐州建机公司没有分清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和江苏华宝公司的关系。徐州建机公司现存财务账显示的应付款单位为江苏华宝公司，是在财务软件上变更名称而导致将对江苏华宝公司的应付款时间提前至扬州增亿公司发生业务之时，并非后者承继前者的债权。徐州建机公司依对《供应商信息变更申请表》的错误认知，持续向江苏华宝公司付款，其付款数额已超过江苏华宝公司供货总量，江苏华宝公司再向本院主张由徐州建机公司支付货款及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其要求徐州建机公司继续支付还款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江苏华宝公司诉请徐州建机公司三十日内履行收货义务，但江苏华宝公司未能充分证明所诉称的货物在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内，徐州建机公司有接收江苏华宝公司货物的义务。该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亦不予支持。江苏华宝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徐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江苏华宝公司主张的主债权不成立，无论徐州建机公司徐工集团与徐州建机公司是否资产混同，徐州建机公司徐工集团都无需承担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55225元，减半收取77613元，由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江苏宝华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向其给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应否予以支持；二、江苏宝华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提取货物或赔偿损失应否予以支持。本院认为：一、江苏宝华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向其给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不应予以支持，理由如下：首先，江苏宝华公司与案外人扬州增亿公司、江苏增亿公司均为相互独立的企业法人。一审法院经查明得知江苏宝华公司与江苏增亿公司为规避徐州建机公司对供应商准入资格的审查，分别两次向其提供虚假的《供应商信息变更申请表》，徐州建机公司错误的将对扬州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载至江苏增亿公司名下，此后又将对江苏增亿公司的应付款延续记载至江苏宝华公司的名下。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江苏增亿公司享有扬州增亿公司的债权，亦不能证明江苏宝华公司享有江苏增亿公司的债权。其次，江苏宝华公司与徐州建机公司确实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是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可知，徐州建机公司实际支付江苏宝华公司的货款已经超过江苏宝华公司实际供货价值。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向其给付货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缺乏合同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维持。最后，因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给付货款的请求不能成立，故其要求徐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债权基础不存在，对于其该项请求，本院亦予驳回。二、江苏宝华公司要求两被上诉人提取货物或赔偿损失不应予以支持。出卖人要求买受人履行提取货物的合同义务应当具备相应的合同依据。本案中，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州建机公司在三十日内履行收货义务，但是其并不能提供对应合同及其他依据证明徐州建机公司具有履行提取货物的合同依据，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进而徐工集团公司亦没有承担连带责任的基础，故对于江苏宝华公司要求徐工集团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本院亦予驳回。综上所述，江苏宝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5225元，由江苏华宝重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