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8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汪宗尧，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敏锋，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俊霖，湖北松之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贺树理，男，1957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于华，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萍，湖北启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汪宗尧因与被上诉人贺树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58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汪宗尧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贺树理向汪宗尧支付100000元欠款及利息（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之付之日）；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贺树理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证据的审查出现了重大疏忽和错误，汪宗尧提交的证据已经可以证明收条载明的尾款184505元债务和欠条载明的100000元债务是两笔债务，而不是同一笔债务，一审认定欠条载明的100000元包含在184505元的欠款中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错误总结了汪宗尧的质证观点，没有认真审查当事人的质证意见和辩论观点，汪宗尧对贺树理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的质证意见是认为银行流水中的104180元是支付收条载明的尾款184505元的一部分，不能证明贺树理已偿还了欠条载明的100000元欠款，而非汪宗尧认为104180元是装修款。三、一审错误适用了裁判规则，汪宗尧提交了欠条原件、证人证言以及债务关系发生的基本法律事实等证据，完成了举证责任，贺树理在一审中只能证明其偿还了收条载明的尾款184505元，不能证明其已经偿还了欠条债务100000元，应由贺树理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贺树理辩称，收条确认的欠付房款184505元是双方确认的最终金额，100000元欠条是在2016年5月27日贺树理向汪宗尧转账80000元之后出具的，日期之所以写为2016年5月20日是因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底必须还清，如不还清，汪宗尧就要从2016年5月20日开始计算利息。汪宗尧在其提交的证据和一审诉状中主张的均为购房款，但在贺树理拿出已付的证据后，又改口称为装修款，一审法院驳回其诉请是正确的。汪宗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贺树理向汪宗尧支付欠款100000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21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之付之日）；2、由贺树理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5月10日，汪宗尧作为买受方（乙方），与出售方（甲方）武汉市武昌区伍亿丰副食品商场（以下简称伍亿丰商场，系贺树理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个人独资企业）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合同约定，甲方将坐落于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56号门面的部分产权以140万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合同还约定了卖方的担保义务、产权过户与税费负担、房屋交付与收益、违约责任等。汪宗尧、贺树理在合同上签名，伍亿丰商场加盖公章。2013年10月14日，汪宗尧曾向一审法院提出起诉，被告为伍亿丰商场。诉讼请求为要求判令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伍亿丰商场立即配合汪宗尧办理房屋权属登记（或过户登记）手续。2014年4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3）鄂武昌民初字第05399-2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汪宗尧和第三人吴锦明撤回起诉。2014年5月16日，汪宗尧（甲方）与贺树理（乙方）签订协议书，载明：一、双方确认2009年5月10日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甲方已于2012年9月28日付清全部购房款140万元，购买了乙方所有位于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88号（原156号）门面中一楼100平米及对应二楼100平米的房屋面积。二、因乙方于2013年9月5日将上述房屋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抵押贷款，在贷款还清之前暂无法协助甲方办理房屋过户手续，特向甲方承诺于2014年8月31日之前办理撤销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88号（原156号）房屋在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汉分行的抵押权他项权利登记手续，并协助甲方办理享有武汉市武昌区粮道街188号（原156号）房屋的39.5%份额的房屋产权变更手续。三、如上述过户手续不能如期办理，则乙方向甲方按照每平米不低于2万元的售价（乙方实际卖房价格确定）返还购房款，双方的购房合同解除。上述协议经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及见证人各持一份。甲方汪宗尧，乙方贺树理及见证人刘某签字。2016年5月19日，汪宗尧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伍亿丰副食商场（贺树理）支付的粮道街188号房屋出售款：弍佰伍拾陆万元整。总房款应为340万元（叁佰肆拾万元正），减去256万元和税金655495元（陆拾伍万伍仟肆佰玖拾伍元），还剩房款为：壹拾捌万肆仟伍佰零伍元（184505元）未付。剩余应在3日内付清，逾期则按总款的每日10%付违约金。收款人汪宗尧签字。贺树理陈述此收条只保存了复印件。2016年5月20日，贺树理向汪宗尧出具欠条，载明：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欠款人贺树理签字。2016年5月27日，贺树理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为*7606账户向汪宗尧工商银行尾号为*8659账户转账8万元。2016年5月30日，贺树理通过其建设银行尾号为*7606账户向汪宗尧工商银行尾号为*8659账户转账104180元。总计汇款184180元。汪宗尧以贺树理尚欠100000元未支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汪宗尧与贺树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经双方合意解除合同，2016年5月19日汪宗尧出具的收条上载明，贺树理尚欠184505元未付，剩余应在3日内付清，逾期则按总款的每日10%付违约金。贺树理于2016年5月27日转账8万元，于2016年5月30日转账104180元，总计向汪宗尧汇款184180元，与结算金额基本相等。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贺树理于2016年5月20日出具的欠条中载明的“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是否包含在2016年5月19日收条上载明的欠款184505元中。汪宗尧主张该100000元系装修款，但仅提交了一位证人的陈述，且该证人与汪宗尧有业务关系，其证言作为孤证，证明效力较低，而汪宗尧在起诉状中陈述“后贺树理将房屋出售，分割了部分房款给汪宗尧，但剩余100000元尾款拖欠至今”，并未确认欠条载明的100000元系装修款，本案中的书面证据包括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收条、欠条，均无关于贺树理应支付装修款的约定或承诺，而该100000元的欠条出具时间在贺树理支付剩余房款之前，综合本案的全部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一审法院确定贺树理出具的欠条所载明的100000元欠款应包含在184505元总欠款中，且性质为售房款，对汪宗尧主张该款为装修款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贺树理已支付欠款184180元，一审法院对汪宗尧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汪宗尧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减半收取1150元，由汪宗尧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汪宗尧向本院提交税票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贺树理出售案涉房屋实际缴纳税款1312838.46元，汪宗尧应承担的税费是50多万元，贺树理在税金上对汪宗尧进行了欺诈。贺树理向本院提交水费发票一张，拟证明汪宗尧在使用案涉房屋期间的水电费是由贺树理交纳的。经质证，贺树理对汪宗尧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并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无关，税金655495元是汪宗尧自认的，不能称为欺诈，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汪宗尧对贺树理提交证据的意见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案涉房屋是贺树理、汪宗尧共同使用，如何分担费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汪宗尧、贺树理提交的证据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除“2016年5月20日，贺树理向汪宗尧出具欠条，载明：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欠款人贺树理签字。”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贺树理向汪宗尧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欠条，载明：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欠款人贺树理签字。关于该欠条出具的时间，双方均认可该欠条并非在载明的日期“2016年5月20日”出具。汪宗尧陈述该欠条系贺树理于2016年5月19日出具，是在收条确定的欠付售房款184505元之外，贺树理就汪宗尧对案涉房屋的装修另行补偿100000元。贺树理陈述其只认可收条确定的欠付售房款184505元，双方并没有因汪宗尧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而协商另行补偿汪宗尧100000元，落款日期为2016年5月20日的欠条实际是在2016年5月27日贺树理向汪宗尧转账80000元之后出具，日期之所以写为2016年5月20日是因为双方口头约定月底必须还清，如不还清，汪宗尧就要从2016年5月20日开始计收利息。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贺树理欠付汪宗尧的款项，汪宗尧提交了自己书写的“贺树理还剩房款184505元未付”的收条和贺树理出具的“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的欠条作为证据，主张贺树理合计欠款284505元，贺树理在两次转账支付了18万余元之后，尚有100000元未予支付。上述载明“贺树理还剩房款184505元未付”的收条虽无贺树理签字，但贺树理对欠付184505元购房款并无异议。故本案争议焦点为：欠条所载100000元是否包含在收条184505元的金额中，即贺树理欠付汪宗尧的款项究竟是184505元还是284505元。因汪宗尧、贺树理均认可“欠汪宗尧售房款壹拾万元整。欠款人贺树理”的欠条并非在载明的日期“2016年5月20日”出具，而关于欠条的实际出具时间，双方各执一词。故本案无法从欠条出具的时间以及内容得出欠条与2016年5月19日收条指向的是两笔债务的结论。现汪宗尧主张贺树理欠付款项合计28万余元，双方协商一致在收条确定的184505元之外，由贺树理对汪宗尧的房屋装修另行补偿10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汪宗尧系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依法应就其主张的上述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对于汪宗尧主张的贺树理在2016年5月19日同意因房屋装修事宜另行补偿100000元的事实，汪宗尧仅提交了一位证人的陈述，且该证人与汪宗尧有业务关系，其证言作为孤证，证明效力较低。本案中的书面证据包括房屋买卖合同、协议书、收条、欠条，均无关于贺树理应支付装修补偿的约定或承诺。故一审综合本案证据，对汪宗尧关于贺树理另欠100000元装修补偿款的主张不予认定，符合民事诉讼的证据采信标准。汪宗尧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汪宗尧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汪宗尧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汪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