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01行终249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址：横县横州镇茉莉花大道行政服务区。 法定代表人蒙秀跃，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正元，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闭道访，广西志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所在地址：南宁市兴宁区民主路北二里**。 法定代表人黎君君，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杨莲，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李静熙，北京市邦盛（南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陈洪东，男，1973年5月1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南宁市。 一审第三人广西横县新润发贸易有限公司。所在地址：横县横州镇宝华中路**太阳广场**。 法定代表人巫永祥，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谢家政，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横县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横县食药局）、上诉人南宁市食品药品监督局（以下简称市食药局）因与被上诉人陈洪东食品安全行政管理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8年5月2日作出的（2017）桂0103行初1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了本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8日组织各方当事人到庭就本案争议事项进行了调查和辩论，上诉人横县食药局的委托代理人杨正元、闭道访，上诉人市食药局的委托代理人杨莲、李静熙，被上诉人陈洪东，一审第三人横县新润发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润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家政到庭参加调查。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判决查明：2017年4月17日，被告横县食药局收到原告的投诉举报称，其在第三人处购买的“顺宝开心果”、“凤凰山庄开心果”和“香旺山庄开心果”标注的脂肪含量值均属虚假，要求被告横县食药局予以查处。原告投诉举报时附上了其身份证复印件、购物小票、被投诉产品图片以及检验报告等材料。被告横县食药局于2017年4月18日受理原告的投诉后，于同年5月2日对第三人进行了现场检查，查看了第三人和上述三款开心果的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证照材料以及涉案产品出厂检验报告等。经过调查，被告横县食药局作出不予立案决定并于2017年5月26日向原告作出《关于举报“横县新润发贸易有限公司”销售“开心果”调查情况的答复》（以下简称被诉《答复》）。原告不服，向被告市食药局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被告市食药局于2017年9月26日作出南食药监复决〔2017〕32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32号复议决定），决定维持被诉《答复》。原告仍不服，遂起诉至该院。 一审判决认为：根据《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九条的规定，本案被告横县食药局作为横县的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具有对原告关于食品安全的投诉举报进行调查处理、并将结果反馈原告的法定职责。本案中，原告在向被告横县食药局投诉举报时附上了涉案产品的图片和购物小票、检验报告等材料，已经完成初步的举证责任，且原告投诉举报所针对的事项是涉案产品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被告横县食药局应依据其职权针对原告所投诉内容进行调查。而被告横县食药局却以现场检查时未发现涉案产品的库存故无法核实其是否标注虚假脂肪含量答复原告，明显属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证据不足，依法应予撤销。被告市食药局维持被告横县食药局作出的《答复》，亦属不当，应予一并撤销。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七十九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撤销被告横县食药局于2017年5月26日向原告陈洪东作出的被诉《答复》；二、撤销被告市食药局作出的32号复议决定；三、责令被告横县食药局在法定期限内重新对原告陈洪东的投诉举报进行处理并答复原告陈洪东。 上诉人横县食药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未予裁定驳回起诉错误。《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不服行政复议决定的起诉期限为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本案中,一审被告市食药局的行政复议决定书送达凭证显示被上诉人2017年9月30日已签收复议决定书，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一审时亦当庭承认被上诉人收到复议决定书的时间是2017年9月30日，一审被告在复议决定书中已告知被上诉人起诉期限为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而一审法院签收被上诉人举证材料的时间证明被上诉人直到2017年10月24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在已经立案的情况下，应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而不应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答复》，一审法院的处理明显错误。二、无论涉案产品是否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上诉人横县食药局作出对一审第三人不予处罚的《答复》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一审法院撤销被诉《答复》实属不当。(一)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对《关于横县新润发贸易有限公司销售三款开心采涉嫌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举报函》（以下简称《举报函》）处理适用法律正确，处置适当，程序合法。2017年5月2日，上诉人横县食药局组织执法人员到一审第三人公司进行现场调查，调查发现，该公司持有有效期内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在该公司的超市仓库和货架上未发现有被投诉的上述三种开心果的库存。经一审第三人确认，被投诉的产品种类一审第三人曾销售过，并均已销售完毕。一审第三人在进货时已索取并存档有上述产品的生产厂家的《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的复印件，以及上述三种开心果入库和销售记录、《检验报告》(依据GB/T22165-2008《坚果炒货食品通则》检验为合格)等材料。根据以上调查结果，上诉人横县食药局认为一审第三人作为经营者购进上述三种开心果已依法履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所规定的进货查验职责，被投诉产品有生产企业提供有合格证明材料，显示产品内在质量检验合格并能说明进货来源，购进记录、销售记录齐全。由于现场检查时上述开心果均已销售完毕，上诉人横县食药局现场无法提取有效的检验样品对被诉产品脂肪值情况进行核实。鉴于“脂肪”成分为被投诉产品内在营养成分之一，并非人为或违法添加的物质，并且作为零食即使其标注与实际测量值有误差也不影响食品安全，而现场检查时上述开心果均已销售完毕，无法对上述开心果脂肪含量标注值是否虚假进行核实，目前并没有合法的证据证明一审第三人存在违法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以下简称《行政处罚法》）第四条、《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本投诉举报案件不符合上述规定的立案条件，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决定不予立案。综上，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在处理《举报函》投诉举报过程中，完全履行了《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规定的对投诉举报的受理、调查、处理、反馈等法定职责，适用法律正确，处置适当、程序合法。（二)上诉人横县食药局答复反馈事实证据确凿充分。上诉人横县食药局答复反馈事实均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横县食药局调查处理情况有《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登记表》《现场检查笔录》《不予立案审批表》、一审第三人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证据为证;上诉人认定一审第三人履行进货查验义务有揭西县银华食品厂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炒货食品出厂检验报告》;广东金凤凰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广东省揭阳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检验报告别NO:S16-WT1305)、广东康拜恩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广东康拜恩食品有限公司检验报告》、广西横县新润发超市《验收入库单》、《横县新润发超市商品销售清单》等证据为证。被上诉人质疑一审第三人产品召回事实，有一审第三人对向上诉人提交的对存在可疑问题的三款开心果召回公告照片、召回报告等证据为证。(三)上诉人横县食药局认定一审第三人完全履行了进货查验义务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被上诉人认为食品经营者进货查验并非“形式审查”。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已经明确了食品经营者进货查验的具体内容，上诉人认为经营者查验义务是“形式审查”，并不需要对所购产品内在质量进行检验，对食品经营者来说,要求对其经营数量如此繁多的食品进行检验，这是无法做到的。经查，一审第三人为食品经营企业，已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的检验报告等，同时，建立了食品进货验收记录及销售记录，完全履行了法律规定的义务。(四)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对一审第三人不予立案处罚决定符合《行政处罚法》《食品安全法》立法宗旨。即使能抽样检验证明虚假标示脂肪值，也不能作为对己履行法定食品采购查验义务的一审第三人处罚依据。根据GB28050-2011《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中6.4项的规定食品中脂肪含量的允许的误差范围 上诉人市食药局上诉称，一、被上诉人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起诉期限，一审法院未予裁定驳回起诉错误。二、无论涉案产品是否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横县食药局作出对一审第三人不予处罚的《答复》都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上诉人维持横县食药局作出的《答复》正确。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三十六条的规定，本案中，横县食药局查明一审第三人己尽到了进货查验义务，生产商提供的涉案产品检验报告所检项目符合《坚果炒货食品通则》的要求，涉案产品检验合格，有充分证据证明一审第三人不知道所采购的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一审第三人亦如实说明了进货来源，一审第三人的情况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因此，即便横县食药局能查明涉案产品脂肪含量标注虚假，对于一审第三人也应依法免予处罚。更何况，由于涉案产品已经销售完毕、无法抽样核实的客观原因导致无法查明涉案产品是否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更不能对一审第三人予以处罚，因此横县食药局作出的《答复》并无不当，上诉人市食药局予以维持正确。一审法院以横县食药局未查清涉案产品是否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楚、主要证据不足，并据以撤销横县食药局作出的《答复》及上诉人市食药局的32号行政复议，明显不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二、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经审查，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另查明，被上诉人陈洪东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32号行政复议后，于2017年10月11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立案庭邮寄本案起诉材料，该院立案庭经审查认为该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后，于2017年10月17日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2017年10月24日，被上诉人向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递交本案起诉材料。 本院认为，一、关于被上诉人陈洪东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问题。《行政诉讼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不服行政复议决定的，可以在收到复议决定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起诉。本案中，虽然一审法院是于2017年10月24日收到被上诉人递交的本案起诉材料，但是被上诉人陈洪东于2017年9月30日收到32号行政复议后，已于同年10月11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邮寄本案起诉材料提起行政诉讼，该院经审查认为该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后，于2017年10月17日书面告知被上诉人向有管辖区的法院起诉。因此，本案应视为被上诉人陈洪东于2017年10月11日已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因法院内部的管辖权问题属于可以扣除的事由，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 二、关于上诉人横县食药局作出的被诉《答复》是否具有合法性的问题。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县级以上人民政府食品药品监督管理、质量监督等部门应当公布本部门的电子邮件地址或者电话，接受咨询、投诉、举报。接到咨询、投诉、举报，对属于本部门职责的，应当受理并在法定期限内及时答复、核实、处理”、《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投诉举报承办部门应当对投诉举报线索及时调查核实，依法办理，并将办理结果以适当方式反馈投诉举报人，投诉举报人联系方式不详的除外”的规定，上诉人横县食药局接到被上诉人的《举报函》后，已经对被上诉人的举报进行了受理、调查，有上诉人横县食药局提交的《食品药品投诉举报登记表》《现场检查笔录》、一审第三人公司《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验收入库单》《商品销售清单》《召回公告》《召回报告》、揭西县银华食品厂的《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炒货食品出厂检验报告》、广东金凤凰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广东省揭阳市质量计量监督检测所检验报告》、广东康拜恩食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食品生产许可证》《广东康拜恩食品有限公司检验报告》等证据为证。针对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第三人未尽法定义务，允许涉嫌违规商品上架销售并要求上诉人横县食药局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对该公司作出行政处罚的诉求事项，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第二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食品经营企业应当建立食品进货查验记录制度，如实记录食品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日期或者生产批号、保质期、进货日期以及供货者名称、地址、联系方式等内容，并保存相关凭证。记录和凭证保存期限应当符合本法第五十条第二款的规定”的规定，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在核实一审第三人在购进涉案三种开心果时该公司已履行了上述进货查验记录义务并认为由于现场检查时涉案开心果均已销售完毕，无法提取有效的检验样品对被诉产品脂肪值情况进行核实，即使能抽样检验证明虚假标示脂肪值，也不能作为对已履行采购查验义务的一审第三人公司处罚依据，对一审第三人公司作出了不予立案的决定，有《不予立案审批表》为证，并不违反《食品药品行政处罚程序规定》第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履行上述程序后，根据本案实际，作出的被诉《答复》并无不妥。上诉人市食药局作出32号复议决定维持被诉《答复》结果正确，本院予以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投诉举报所针对的事项是涉案产品涉嫌标注虚假脂肪含量，上诉人横县食药局应依据其职权针对原告所投诉内容进行调查。本院认为，因一审第三人已经履行了《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规定的进货查验记录义务，属于该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免于处罚的情形。即使再让上诉人横县食药局重新核实涉案产品是否存在标注虚假脂肪含量，被上诉人认为一审第三人未尽法定义务并要求上诉人横县食药局作出行政处罚的诉求事项亦得不到支持，因此，本案已无重新处理的必要，否则会造成行政执法和司法资源的浪费。 综上，一审判决撤销涉案《答复》及市食药局的32复议决定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宁市青秀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3行初198号行政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陈洪东的所有诉讼请求； 三、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共计100元，由被上诉人陈洪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宁 静 审判员 彭晓霞 审判员 戴声长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孔庆龙 书记员何丽莎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