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56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花果园彭家湾危旧房、棚户区改造项目**。法定代表人：肖春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航，男，197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息烽县，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庆，男，1975年11月10日出生，仡佬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科韵路**自编****div>法定代表人：易文权，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发，男，1982年11月20日出生，住安徽省淮南市田家庵区，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原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东城街道东城中路**辉煌商务大厦**A02-03iv>法定代表人：陈柱成，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康，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雄，广东同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永平，男，1987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仁义，四川川高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刚，四川美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尚川，男，1972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邛崃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驰，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住所地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都匀市剑江中建**（中建大厦**）>法定代表人：颜承锋，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益公司）、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高永平、张尚川、中建四局第五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五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2017）黔0102民初9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宏益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高永平对宏益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仅与中建四局签订了施工承包合同，合同中已经明确了中建四局不能再将其承包的工程进行非法转包和违法分包，中建四局在承接工程后将劳务分包给有劳务资质的锦森公司，相对于整个工程项目来说，张尚川和高永平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如果一审法院认为高永平为本案实际施工人，则中建四局才是整个工程项目（含劳务）的实际发包人，因为该工程由其实际管控，锦森公司是整个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和诉争劳务纠纷中实际的劳务发包人，被上诉人张尚川是实际的劳务承包人和非法劳务转包人，被上诉人高永平是实际劳务施工人。一审法院对上述法律关系认识不清；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但是该规定的适用是有条件的，即所谓的实际施工人所从事的工作内容不应是单纯的劳务而是整体项目或分部分项工程。如果实际施工人从事的是单纯的劳务，则该条中的发包人就不是整个工程项目的建设单位而应当是有资质的劳务公司。上诉人中建四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驳回高永平对中建四局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中建四局与锦森公司尚未办理工程结算，并不欠付工程款，是否欠付工程款应由高永平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中建四局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中建四局不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发包人”、“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应被列为本案被告，最高人民法院《2011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二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的适用范围，要严格控制实际是工人向与其没有合同关系的转包人、违法分包人、总承包人、发包人提起的民事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被上诉人高永平以实际施工人身份诉请中建四局支付工程款不满足相应条件。上诉人锦森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驳回高永平对锦森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由高永平与张尚川承担。事实和理由：1、锦森公司并非合同相对方，对高永平不负有付款义务，对高永平负有付款义务的主体为张尚川。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应当被认定为违法分包人，而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违法分包人应对突破合同相对性进行主张的工程款合同相对人一并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实际施工人即最终投入资金、材料、劳力进行施工的民事主体，涉案工程的主材由中建四局提供，高永平仅提供劳务与辅材，不应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15年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条的规定，不能随意扩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的适用范围。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的突破合同相对性承担责任的主体应当是发包人，本案案涉工程尚未通过竣工验收，按照法律规定不应支持其提出的付款请求。被上诉人高永平答辩称，对实际施工的理解不能局限于主体工程，只要出现了违法转包、分包，就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是否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不应由我方承担，我方所作劳务是整个工程不可分割的部分，宏益公司、中建四局、锦森公司均实际享有我方的劳务成果，一审判决承担连带责任正确。被上诉人张尚川答辩称，宏益公司与中建四局签订的合同约定，中建四局未经宏益公司的同意不得将案涉工程的任何部分进行分包，但中建四局违反合同约定将案涉项目的劳务工程分包给锦森公司，锦森公司又将项目劳务肢解分包给张尚川等人。根据相关法律法规规定，宏益公司属于发包方，中建四局属于违法分包方，锦森公司属于转包方，故原判判令其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建四局五公司未进行答辩。高永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四被告支付拖欠原告的劳务费745,1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6%从2016年10月21日起计算至付清时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9月12日，被告宏益房开（发包人）与被告中建四局（承包人）签订《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M区1-16栋工程施工合同》，宏益房开将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M区1-16栋工程发包给中建四局。2013年被告中建四局（发包人、甲方）与被告锦森公司（承包人、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将贵阳市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城中村改造项目M区9#-16#楼工程的劳务作业发包给锦森公司。2014年6月29日，被告锦森公司（发包人、甲方）与被告张尚川（承包人、乙方）签订《花果园五里冲M区11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花果园五里冲M区12栋建筑工程分包合同》，将花果园五里冲M区11栋、12栋建筑工程分包给被告张尚川。2015年8月2日原告高永平（乙方）与被告张尚川（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合同》，将花果园五里冲棚户区危旧房改造项目M区11楼工程所属室内地坪及防水保护层项目分包给高永平提供劳务施工，并约定费用及结算付款方式“2、地坪工程施工至201、地坪工程施工至2016年春节支付已完工程时的90%，地坪工程完工后支付已完工程时的80%余款。”。2016年10月21日，原告高永平与被告张尚川结算11、12栋所有工程量2,405,191元。2017年1月16日被告张尚川签字确认《花果园M区11、12#楼各班组应付款明细表》，其中地坪班组即原告高永平借支1,380,000元。2017年8月16日地坪班组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劳务费280,000元，原告高永平签字确认。另查明，本案涉案原告高永平的地坪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各被告间未做工程结算。再查明，被告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已变更登记为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庭审中，原告高永平要求追加被告中建四局承担本案民事责任。被告张尚川提交《花果园M区11、12#楼各班组应付款明细表》，以该明细表总工程金额一栏填写2405191＊95%以及双方有口头约定为由，主张本案工程款按总金额的95%计算。原告高永平不予认可。被告张尚川提交派工单等证据，拟证明被告张尚川返工支出。原告高永平不予认可。被告中建四局提交其与被告锦森公司之间《施工进度产值汇总及对账确认单》、收据、会计凭证，拟证明该公司按工程进度付款且已超出应付款总额，无工程欠款。被告锦森公司亦提交《工程款拨付申请表》、收据等，拟证明该公司向张尚川支付工程款101,260,534元，就张尚川及其班组的拨款申请拨付完毕。一审法院认为，被告锦森公司将涉案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工程施工资质的个人张尚川，被告张尚川又将其中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施工资质的个人即本案原告高永平，且双方均签订合同，故锦森公司与张尚川、张尚川与高永平之间签订的工程合同因违反法律效力性禁止规定当属无效；张尚川与高永平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虽然无效，但案涉工程由原告实际施工完成，且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作为实际施工人的高永平依法可以向被告张尚川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法和计价标准支付工程价款，并可以请求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关于本案的欠付工程款的数额。经审理查明，原告高永平与被告张尚川结算的工程款总额为2,405,191元，减去高永平借支1,380,000元，减去高永平在劳动监察大队领取劳务费280,000元，即最终工程欠款745,191元。因原告诉请金额为745,100元，故一审法院支持其诉请。被告张尚川主张双方按95%计算工程款总额、以及扣除返工费用，因其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本案利息的起算时间及计算标准。原告主张从其与张尚川结算的时间即2016年10月21日起，以年利率6%为标准计算利息。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高永平与被告张尚川签订的《工程劳务合同》已约定“竣工验收后半年内付清余款。”，即以双方结算时间2016年10月21日作为竣工验收时间，于2017年4月21日前付清余款，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之规定，利息应从2017年4月21日开始计算。同时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关于本案各被告的责任。被告张尚川、锦森公司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将其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存在过错，故应当对整个项目工程欠款承担连带责任。关于锦森公司所提其已经向张尚川足额支付款项，且涉案工程尚未结算，原告不能以实际施工人身份主张工程款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锦森公司因违法分包存在过错，应与张尚川承担连带责任。至于锦森公司与张尚川之间的工程款纠纷，不在本案的审理范围，双方可另诉解决。同时，本案原告高永平与被告张尚川之间已经结算，且工程已交付使用，原告高永平主张工程欠款合理有据，至于本案其他被告之间的结算、工程整体的竣工验收，并不影响本案原告的主张。故对锦森公司的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被告中建四局、宏益房开应在各自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于被告中建四局所提其已经按进度且超额向锦森公司支付工程款，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一审法院认为，因锦森公司与中建四局尚未结算，故对中建四局的辩解不予采信。对于被告中建四局五公司，经审理查明，中建四局五公司与本案所有涉案合同均无关联，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故驳回原告高永平对中建四局五公司的诉讼请求。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尚川、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给付原告高永平工程款745,100元及利息（从2017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时止）。二、被告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在各自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向原告承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高永平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626元，由被告张尚川、东莞市锦森建筑劳务分包有限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已预交，二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各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关于承担支付工程款的主体问题。一审判决已认定锦森公司与张尚川之间签订的合同，以及张尚川与高永平之间签订的合同均为无效合同，各方当事人对此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高永平与张尚川签订的合同虽然无效，但高永平已完成其施工内容并将施工成果交付使用，且与张尚川对工程款进行了结算，故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结算确定应付工程款并无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实际施工人应当是指无效建设施工合同中对相应工程进行实际施工的一方，本案所涉地坪等工程最终由高永平进行实际施工，故原审认定高永平为实际施工人并无不当。上诉人宏益公司称高永平所从事的工作仅为劳务，其并非实际施工人，因该主张并无明确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采信。宏益公司作为涉案花果园工程的建设单位，属于上述法律规定的发包人，一审判决宏益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中建四局与锦森公司尚未进行结算，故中建四局称其并不欠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其仅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锦森公司与中建四局签订劳务分包合同后再次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个人，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其对合同无效具有过错，其违法行为对高永平未取得工程款具有原因力，故原判判令锦森公司与张尚川共同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并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56元，由中国建筑第四工程局有限公司、广东锦森建设有限公司、贵阳宏益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负担11,25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有临审判员  龙 珑审判员  邓禹雨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