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36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工业区盛丰悦胜工业区，组织机构代码74996389-6。法定代表人：张再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安，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再金，男，1970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军峰，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耀安，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兆桃，男，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华坚，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文，广东广诚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实公司）、张再金因与被上诉人钟兆桃公司解散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0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实公司、张再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钟兆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钟兆桃早已退出长实公司，放弃了股东资格权利，并有公司除名决议，故不具备提起一审诉讼的主体资格。（二）长实公司不存在经营管理严重困难之法定情节。（三）长实公司存续不会给股东利益造成任何重大损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错误。（四）若钟兆桃至今仍具备股东身份，则两股东的矛盾仍可能化解，在非“穷尽内部救济”的前提下，司法强行解散长实公司，有违司法谨慎干预精神与公司自治原则。（五）长实公司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的股东会议决议仅是调整经营模式，相关决议是两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钟兆桃后来单方面地自行退出公司的行为不影响决议的合法有效。钟兆桃辩称，（一）钟兆桃在本案中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长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故钟兆桃并未丧失长实公司股东资格。钟兆桃是长实公司持股比例超过10%的股东，有权起诉解散公司。（二）长实公司已陷于僵局，无法正常经营。自2012年6月开始，长实公司已陷入僵局，两股东发生多次民事诉讼，其矛盾已经无法调和，长实公司的运行机制和治理结构已经失灵，长实公司名存实亡。并且两股东双方均各自出资投资成立了与长实公司经营一致的公司，经营同类业务，充分说明了长实公司不再具有“人合性”。（三）长实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说明长实公司未陷入僵局。钟兆桃于2012年正式退出长实公司经营，此后长实公司一直由张再金独自经营，故长实公司提供的证据只能反映张再金的经营状况，无法反驳长实公司已经陷入僵局的事实。综上，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兆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散长实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长实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03年5月9日，注册资本为80万元，经营范围为加工、生产：涂布；销售：不干胶。公司股东为张再金（登记持股比例为60%，法定代表人）和钟兆桃（登记持股比例为40%）。在长实公司经营过程中，钟兆桃和张再金发生矛盾，公司陷入僵局。2012年6月15日，长实公司召开股东会，钟兆桃和张再金签署了一份股东会会议纪要，就公司资产核算、资产分配及一方退出公司前的过渡期内的公司运作达成了共识。同年7月2日，钟兆桃和张再金再次召开股东会并签署股东会会议纪要，修改或细化了前述股东会会议纪要的内容。2013年1月18日，钟兆桃和张再金召开股东会，并形成了股东会决议：一、长实公司资产经盘点、分配到两股东各自用于独立经营的资产如下：1.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车辆的价值：张再金253000元，钟兆桃162000元；2.品检室仪器作价15100元归张再金；3.银行期票32万元归张再金；4.两股东各自代公司回收员工的借款：张再金322627.98元，钟兆桃104471元；5.长实公司的货款回收到两股东各自账户的金额：张再金2108537.27元，钟兆桃1615036.5元；6.姜国师欠长实公司的货款625353.97元两股东平分、各自负责追回，具体为：张再金312676.98元，钟兆桃312676.98元；7.截止2012年6月30日两股东各自账户内银行存款余额：张再金1221454.78元，钟兆桃559801.21元；以上1-7项共计：张再金4553397.01元，钟兆桃2753985.69元。二、以下款项应从两股东分配的资产中作相应扣除：1.搬运长实公司废料老板向公司交付的押金3万元，由张再金负责退还；2.张再金未提取的款项755000元；3.张再金代长实公司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3万元；4.自2013年1月31日起长实公司向个人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两股东各自确认承担还本付息的金额：张再金571200元，钟兆桃9万元；2013年1月31日以前公司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经双方核算后再处理；5.两股东各自代公司发放员工的保证金：张再金29901元，钟兆桃15210元；以上1-5项共计：张再金1516101元，钟兆桃105210元。三、根据前述一、二条，张再金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收益长实公司的资产总价值3037296.01元（4553397.01元-1516101元），钟兆桃实际占有、管理、使用、收益长实公司的资产总价值为2648775.69元（2753985.69元-105210元），张再金多出钟兆桃388520.32元，多出部分的一半即194260.16元张再金须于3日内支付给钟兆桃，收到款项2日内钟兆桃向张再金出具收款收据。至此，长实公司的资产基本处理完毕[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设备的价值（含乔山）、两股东各自分得库存材料的价值、长实公司工行和埒东信用社账户资金、2012年6月30日以前公司盈利应缴纳的税费除外]。四、两股东独立经营期间（2012年7月1日至12月31日）属于各自的货款汇入长实公司工行和埒东信用社账户内的资金为：张再金489091.88元，钟兆桃347998.74元；该款项待会计核算出长实公司为两股东独立经营期间垫付的税费后（2012年7至12月），再处理。五、长实公司在2012年6月30日以前的货款，截止2012年12月31日两股东名下还是没有收回的货款金额：张再金153665.71元，钟兆桃107833.4元。六、上海乔山公司未收回的货款下次处理。七、长实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企业牌证的归属另行处理。八、两股东各自占有、管理、使用设备的价值（含乔山）、两股东各自分得库存材料的价值、2013年1月31日以前公司应向债权人支付的利息、双方代替公司支付的公共费用等，经过双方核算后于2013年1月24日通知律师再处理。2017年6月23日，长实公司委托广东广鸿律师事务所向钟兆桃发出律师函一份，以“长实公司二股东为化解公司僵局，于2012年6月至2013年1月期间多次召开股东会，核算长实公司资产，并约定二股东各统领一半资金、机器设备、人员、原材料、成品、半成品、车辆和场地等在长实公司名下进行独立经营，每月合并财务报表及统一纳税。但期后，钟兆桃私自设立了中山市利丰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丰公司），于2014年初将原属于长实公司的资金、机器设备、人员、原材料、成品和半成品等搬迁至利丰公司，并与长实公司开展直接的竞业经营，给长实公司造成了巨额财产被侵占或挪用、业务被恶意竞争等不利影响等”为由，要求钟兆桃在收取本律师函之日起4日内向长实公司返还抽逃的全部出资款、侵占或挪用的资金、资产，并赔偿相关经济损失；若钟兆桃拒绝履行返还或赔偿义务的，则钟兆桃应在上述期间前往长实公司及工商部门，协助办理长实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将长实公司的股东由二人变更为张再金一人。同年6月30日，长实公司另向钟兆桃发出《关于召开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临时股东会的通知》和《关于解除钟兆桃股东资格的议案》，通知钟兆桃于2017年7月19日上午9时在长实公司二楼会议室召开临时股东会，审议表决解除钟兆桃股东资格之议案。前述股东会依时召开，张再金出席，钟兆桃未出席。会议表决通过以下决议：一、同意解除钟兆桃的股东资格；二、钟兆桃的股东资格被解除后，公司减少注册资本32万元，股东变更为张再金一人。同日，长实公司向钟兆桃发出《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之通知》，告知钟兆桃股东会决议的内容，并要求钟兆桃及时配合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等手续。2017年7月21日，长实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决确认其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并确认于2017年7月19日起解除长实公司作为钟兆桃股东的资格；判令钟兆桃协助其至中山市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共同办理解除钟兆桃股东资格、减少注册资本32万元的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同年9月5日，钟兆桃则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决解散长实公司。2018年1月17日，一审法院就长实公司提起的前述诉讼作出（2017）粤2072民初8584号民事判决，驳回长实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另查明：钟兆桃与案外人邓某、钟某于2013年4月9日共同投资设立了利丰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销售：不干胶制品（不含危险化学品、不含印刷工序）。张再金的妻子周某与案外人周某1于2013年11月19日投资设立了中山市长鑫胶粘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鑫公司）。该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生产、加工：胶粘制品；销售：不干胶。钟兆桃称其与张再金自2013年召开过股东会后至今均未召开过股东会，其与张再金之间长期冲突，存在一系列矛盾纠纷，引发了多起诉讼。且自2013年起，其一直无法实际参与长实公司的经营管理，股东权利得不到实际保障，长实公司处于停止经营的状态。长实公司则称公司目前仍在正常经营中。长实公司自2012年6月起就由两股东各管理一半资产，各交纳约一半租金。厂房是当地社区的物业，钟兆桃在2016年中停止交租。出租方解除了厂房的租赁合同，并将该厂房全部出租给长鑫公司，长实公司目前从长鑫公司租用场地来经营。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通过其他途径不能解决的，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解散公司。”《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一条第一款又规定：“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全部股东表决权百分之十以上的股东，以下列事由之一提起解散公司诉讼，并符合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二条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一）公司持续两年以上无法召开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二）股东表决时无法达到法定或者公司章程规定的比例，持续两年以上不能做出有效的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三）公司董事长期冲突，且无法通过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解决，公司经营管理发生严重困难的；（四）经营管理发生其他严重困难，公司继续存续会使股东利益受到重大损失的情形。”本案中，钟兆桃系长实公司持股比例超过10%的股东，根据前述规定，其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解散长实公司。长实公司辩称其已召开股东会，解除了钟兆桃的股东资格，但一审法院已经作出（2017）粤2072民初8584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长实公司关于确认其于2017年7月19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有效，并确认于2017年7月19日起解除钟兆桃作为长实公司股东的资格的诉讼请求。因此，长实公司关于钟兆桃的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长实公司至2012年6月即已陷入僵局，两股东因此连续召开数次股东会，对公司资产进行盘点并分割。由此可知，钟兆桃和张再金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上述行为意在对长实公司进行清算，其中一方退出长实公司，由另一方继续经营，或解散长实公司。双方于2013年1月18日召开股东会，盘点并分割长实公司资产，但遗留的“长实公司的企业名称和企业牌证的归属”等问题至今未能达成一致的处理意见。且在此之后至今长达五年时间，双方未能再次召开股东会，解决“谁去谁留”或公司解散清算的问题。相反，两股东或其家人均各自在2013年先后投资设立了与长实公司经营范围基本相同的公司，经营同类业务。加之目前并无证据显示长实公司仍在正常经营，据此可以认定，两股东均已放弃长实公司的经营。综上所述，长实公司的两股东即钟兆桃和张再金之间的矛盾，已经无法调和，长实公司已经陷入僵局，且已实际停止经营，故钟兆桃诉请解散长实公司，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2013修正）第一百八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2014修正)第一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四项的规定，判决：解散长实公司。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长实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长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一）长实公司送货单5份、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5份[包括：1.编号18042029的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4月20日，品名为不干胶纸，金额为20000元，送货人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溪江印刷有限公司，对应编号为071XXX的发票，载明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品名为*纸制品*不干胶纸，金额为20000元，销售方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溪江印刷有限公司；2.编号18042179的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4月21日，品名为不干胶纸，金额为5487.2元，送货人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中山市小榄镇双发纸类印刷厂（普通合伙），对应编号为071XXX的发票，载明日期为2018年4月25日，品名为*纸制品*不干胶纸，金额为5487.2元，销售方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中山市小榄镇双发纸类印刷厂；3.编号18052424的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品名为不干胶纸，金额为30000元，送货人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源江印刷有限公司，对应编号为071XXX的发票，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品名为*纸制品*不干胶纸，金额为30000元，销售方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源江印刷有限公司；4.编号18052452的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24日，品名为不干胶纸，金额为3424元，送货人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中山市小榄镇双发纸类印刷厂（普通合伙），对应编号为10189552的发票，载明日期为2018年5月26日，品名为*纸制品*不干胶纸，金额为3424元，销售方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中山市小榄镇双发纸类印刷厂（普通合伙）；5.编号18062541的送货单，载明日期为2018年6月25日，品名为不干胶纸，金额为31730元，送货人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源江印刷有限公司，对应编号为10189553的发票，载明日期为2018年6月27日，品名为*纸制品*不干胶纸，金额为31730元，销售方为长实公司，收货人为惠州市源江印刷有限公司]，拟证明长实公司目前仍由张再金独自管理与经营，处于正常运营中。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作出（2018）粤20民终3245号民事裁定，以公司不属于确认股东会决议诉讼案件的适格原告，长实公司提起该案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裁定如下：一、撤销一审法院（2017）粤2072民初85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长实公司的起诉。本院认为，本案为公司解散纠纷。结合双方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钟兆桃请求法院判决解散长实公司，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一、钟兆桃系长实公司持股比例超过10%的股东，其有权提起诉讼要求解散长实公司。长实公司称其已召开股东会，解除了钟兆桃的股东资格，但本院（2018）粤20民终3245号生效民事裁定并没有予以确认，本院不予采信。二、截止2012年6月，长实公司已陷入僵局，张再金与钟兆桃因此连续召开数次股东会，对长实公司的资产进行盘点并分割，可见钟兆桃和张再金之间的矛盾已无法调和，上述行为意在对长实公司进行清算，后张再金与钟兆桃于2013年1月18日召开股东会，盘点并分割长实公司资产。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院认为，钟兆桃和张再金之间的矛盾已无法调和，长实公司已陷入僵局，钟兆桃诉请解散长实公司，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长实公司、张再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中山市长实胶粘制品有限公司、张再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亦和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何冠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