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23民终1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梁祖平（梁祖苹），女，1955年11月20日生，汉族，文盲，农民，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登江，男，1972年10月5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安美，女，1969年8月20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 原审被告：郭广荣，男，1979年6月18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郭大昌儿子。 原审被告：郭广玉，女，1984年6月6日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郭大昌女儿。 原审被告：郭广凤，女，1984年6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郭大昌女儿。 原审被告：郭广周，男，1988年6月27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贵州省安龙县人，住贵州省安龙县，系郭大昌儿子。 上诉人梁祖平与被上诉人唐登江、杜安美、原审被告郭广荣、郭广玉、郭广凤、郭广周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因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8）黔2328民初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梁祖平的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支付的土地转让款20000元或依法发回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 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3年8月16日唐登江、杜安美与郭大昌、上诉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第三条“付款方式首付41000元整于2013年农历腊月三十日前付清。”但被上诉人并未按约定履行，支付上诉人及郭大昌41000元首付款。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方已收41000元错误，且未查明该41000元的支付时间及支付方式，认定该节事实不清。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返还未收取部分土地转让款41000元的证据不足。在唐登江方提供的《土地转让协议》及通话录音中，均无证据证明上诉人收到唐登江方支付的首付款41000元的事实，且在通话录音中，上诉人并未明确承认收到该款项的事实。唐登江方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收到其支付的首付款41000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返还41000元的土地转让款显然证据不足。三、唐登江、杜安美对于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具有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唐登江、杜安美明知涉案土地是农村集体土地，其并不是钱相街道办事处钱相村岔路口组村民，但其看上诉人承包地紧临县城，有利可图，便强制要求购买上诉人及郭大昌享有承包经营权的集体用地，其具有明显过错，故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 被上诉人唐登江、杜安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2013年8月16日签订协议的当天，唐登江、杜安美即向梁祖平、郭大昌现金支付了首付款41000元。因为资金缺乏，唐登江、杜安美一直没有修建房屋，尾款也就一直未向上诉人支付，期间，在2014年7月12日，因郭大昌病重，故唐登江、杜安美向其支付20000元，合计共支付了61000元。2018年3月12日，因上诉人在转让土地上修建简易房屋，唐登江、杜安美提出异议，经村委会调解，上诉人提出唐登江、杜安美还有14900元的土地款和安电的2000元未付清，故村委会调解让唐登江、杜安美付清尚欠款项，上诉人停工。但于2018年3月16日，上诉人反悔后再次动工修建，现该简易房屋已修建完毕。2、在一审庭审中，对唐登江、杜安美提出已支付土地转让款61000元，上诉人梁祖平已认可。从唐登江、杜安美提交的通话录音，从全程录音内容来看，也能充分证明上诉人收到转让款41000元的事实。从《土地转让协议》签订当时的在场人唐登位等人均能证明41000元土地转让款已支付的事实。二、签订《土地转让协议》唐登江、杜安美不存在任何过错，购买土地是基于建房需要，不存在强制购买。唐登江、杜安美系农民，不懂法，在上诉人侵占土地强制修建简易房屋后，才云咨询律师，才知道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因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故上诉人应返还唐登江、杜安美土地转让款61000元。 唐登江、杜安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土地转让协议》无效；2、由梁祖平等5人返还唐登江、杜安美土地转让费61000元；3、由梁祖平等5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以41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3年8月17日起、以20000元为基数支付从2014年7月13日起至返还该款清偿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4、诉讼费由梁祖平等5人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土地承包到户时，梁祖平户以郭大昌为户主承包了土地。2013年8月16日，唐登江、杜安美因建房需要，经人介绍与梁祖平及梁祖平配偶郭大昌（于2015年11月21日死亡）签订了一份《土地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郭大昌、梁祖平自愿将位于安龙至兴仁老岔路口处离公路30米的土地永久转让给乙方约230平方米，每平方米330元，共计75900元整。房屋修建结束以后按实际建筑平方丈量计算。付款方式首付41000元于2013年农历腊月三十日前付清。……”。合同签订后，唐登江、杜安美向梁祖平、郭大昌支付了首付款41000元，后于2014年7月12日再次支付了20000元，共支付了61000元，但唐登江、杜安美至今一直没有使用该土地。2018年3月12日，唐登江、杜安美听闻梁祖平在转让的土地上修建简易房屋，到现场要求其停止修建，双方发生争议，经村委会组织调解，梁祖平停工；2018年3月16日，梁祖平再次动工修建，现简易房屋现已修建完毕，唐登江、杜安美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唐登江、杜安美与郭大昌及梁祖平虽然签订了《土地转让协议》，但该转让协议中载明转让土地用于唐登江、杜安美修建房屋，涉及房屋宅基地使用权问题和是否改变土地用途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国务院办公厅关于严格执行有关农村集体建设用地法律和政策的通知》中“农村建设用地只能分配给本村村民”的相关规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二）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的规定，因唐登江、杜安美不是安龙县钱相街道办事处钱相村岔路口组村民，不能享有该村宅基地，且其与郭大昌、梁祖平流转的土地改变了土地的农业用途，因此，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唐登江、杜安美与郭大昌、梁祖平转让土地的行为系无效民事法律行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之规定，所签订的合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梁祖平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唐登江、杜安美的诉请应予以支持。但唐登江、杜安美诉请的利息因双方事前没有约定且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郭广荣、郭广玉、郭广凤、郭广周不是本案《土地转让协议》的合同当事人，与唐登江、杜安美没有合同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对于本案不承担责任。 据此，根据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如下： 一、唐登江、杜安美与郭大昌、梁祖平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 二、由梁祖平返还唐登江、杜安美已经支付的土地转让款61000元。 三、郭广荣、郭广玉、郭广凤、郭广周不承担责任。 四、唐登江、杜安美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案件受理费50元（已减半收取），由粱祖平承担。 二审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郭大昌于2014年7月12日写下：“今收到唐登江交来土地转让款20000元贰万元整，下欠壹万肆仟玖佰元”的收条一张。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之规定，只有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才能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土地。国家保护承包方依法、自愿、有偿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流转。承包方有权依法自主决定是否流转及流转形式。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不能改变土地所有权和农业用途，是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唐登江、杜安美与梁祖平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双方在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明确约定，受让土地用于建房，改变土地农业用途，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 关于唐登江、杜安美是否支付上诉人及郭大昌41000元首付款的问题。首先，在双方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中》估算总价款为75900元，首付41000元于2013年农历腊月三十日前付清。2014年郭大昌写下收条注明收到唐登江、杜安美20000元后下欠14900元，75900元－41000元－20000元﹦14900元。上诉人认可郭大昌写下收条的真实性，从该收条的内容来看，可证明唐登江、杜安美按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支付首付款41000元给郭大昌。其次，在一审庭审中，梁祖平对收到唐登江、杜安美61000元不持异议，现上诉主张未收到唐登江、杜安美41000元有违诚实信用的民法原则，不予支持。 关于唐登江、杜安美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的问题。本案所涉《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当事人都应有一定过错，但争议的41000元是因该无效合同梁祖平取得的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应当予以返还。对损失部分，才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时，双方当事人因无效合同造成的损失均未主张权利，故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梁祖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梁祖平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筱青 审判员  付 君 审判员  石 鑫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张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