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03民初11800号 原告：张雯，女，1965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刘若昀，福建明嘉律师事务律师。 被告：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白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155017659Q。 法定代表人：王珏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林泽宗，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同上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0260127921N。 法定代表人：王珏芳，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刘欢，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张雯与被告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以下简称“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洪，被告厦门中青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瑜、林泽宗，被告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勇、刘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雯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厦门中青旅社一次性赔付给张雯社会保险费22314.34元及自2013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暂计至2018年6月6日为4781.47元，本项合计27095.81元）；2.判令厦门中青旅社支付给张雯保全费290元；3.判令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共同承担。 事实与理由：张雯原系厦门中青旅社员工，厦门中青旅社在张雯在职期间，不仅未将厦门中青旅社作为用人单位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缴纳至社保、而且从张雯每月工资中代扣员工应负担的社会保险费后亦未缴交至社保，造成张雯社会保险费断缴。当时的厦门市劳动局在1999年作出行政处理决定，责令厦门中青旅社补缴社会保险费。后该局申请当时的开元法院强制执行后法院终结执行程序（以法院实际材料为准）。多年来，张雯多方奔走，为推动解决补缴社会保险费而不断努力。后在团市委推动下，允许职工个人垫付补缴并免收滞纳金。为避免张雯退休后造成退休金明显减少而影响生活甚至无法办理退休手续，经社保部门核定，张雯补缴了请求之社会保险费。补缴后经催讨厦门中青旅社偿还未果，故厦门中青旅社应赔偿垫付至今的利息损失。厦门中青旅社和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在2010年12月1日一致盖章（公章和财务章）出具《证明》，确认厦门中青旅社和厦门中青旅公司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经查，厦门中青旅社是厦门中青旅公司的股东之一，结合该《证明》内容，足以证明两家单位人员和财产混同，根据最高院指导案例第15号，应将关联企业和公司视为同一主体并承担连带责任，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应对厦门中青旅社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厦门中青旅社辩称，一、张雯主张的代垫款项中个人缴费部分不应由厦门中青旅社承担。张雯主张的代垫款项中包涵了用人单位缴纳部分及个人缴费部分，诉讼请求中的个人缴费部分不应由用人单位负担。张雯诉讼请求中的个人缴费部分1031.28元应相应剔除。二、张雯主张自垫付款项之日起的利息，缺乏法律依据。张雯自行垫付社保费用后因其自身未及时采取适当措施主张权利从而导致的损失，不应由被告承担。 厦门中青旅公司辩称，张雯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公司二被告法人主体混同，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公司的投资主体及企业类型亦决定两被告主体不能混同，厦门中青旅公司无须承担连带责任。 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真实性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张雯提供的厦门中青旅老员工写给市人大、市长、市委第一巡察组、市委第三巡察组、厦门市社会保障局、中央第一巡视组的信件。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认为系张雯单方制作，故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分析认为，作为反映信访人诉求的书面材料，由信访人自行制作本属自然，且上述信件中反映的问题与二被告未持异议的共青团厦门市委《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办理单位反馈单》、厦门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厦门市人社局”）《信访事项办理情况说明》等相关信访材料记载的内容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2.关于张雯提供的厦门市人社局《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职工养老保险费问题的函》。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认为该函不是人社局正常行文格式，落款处亦无公章，故对真实性不予认可；本院分析认为，该函内容与二被告不持异议的共青团厦门市委发给厦门市人社局《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旅有关人员社保问题的函》以及前述信访材料前后呼应、彼此印证，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张雯提供的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向合作单位共同开具的《证明》。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称年代久远难以核实真伪；本院分析认为，张雯当庭出示该《证明》原件，在厦门中青旅社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 综上证据认证情况及各方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 1999年7月28日，厦门市劳动局作出厦劳监决字[99]5005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定：厦门中青旅欠缴含张雯在内的101名本市职工1996年4月至1999年7月的社会保险费共计585739.9元；并决定：自1999年8月起，由厦门中青旅每月补缴社会保险费80000元，直至缴清。 1999年11月5日，厦门市开元区人民法院作出（1999）厦开法执字第2589号执行通知书，要求厦门中青旅在1999年11月5日前履行厦门市劳动局的上述行政处理决定。 2013年6月3日，共青团厦门市委向厦门市人社局发出《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旅有关人员社保问题的函》，商请厦门市人社局免除92名员工滞纳金，所欠本金及利息由员工自愿个人先行补缴。厦门市人社局经研究同意了共青团厦门市委意见，允许中青旅职工补缴1996年4月至1999年11月期间社会保险费。 2013年12月25日，张雯向厦门市社会保险管理中心补缴1996年4月至1999年11月的社会保险费及其他费用共计22314.34元。 2014年1月19日，厦门中青旅原员工向厦门市人大信访局反映厦门中青旅欠缴员工多年社保金问题。 2014年11月，厦门中青旅社原员工向厦门市长写信反映厦门中青旅社拖欠案涉保险费问题。 2015年1月5日，共青团厦门市委作出《信访事项不予受理告知书》，告知信访人因纠纷已进入司法程序不予受理信访事项，同时告知信访人：厦门青旅高度重视信访事项，已制定相关解决方案。 2017年7月至2018年5月期间，厦门中青旅社原员工向市委第一巡察组、市委第三巡察组、厦门市社会保障局、中央第一巡视组多次反映上述拖欠保险费问题。 2017年8月10日，厦门市人社局向共青团厦门市委发出《关于商请解决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职工养老保险费问题的函》，回顾了两单位2003年以来为解决厦门中青旅社原职工欠缴社会保险费问题的协商处理过程，确认截至发函日有24名中青旅职工进行了补缴，并再次商请共青团厦门市委协调厦门中青旅社为原101名员工补缴所欠养老保险费1616838元。 2018年6月8日，张雯向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申请裁决：1.厦门中青旅社一次性赔付张雯社会保险费22314.34元及自2013年12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2.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当日，厦门市思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仲裁申请不属劳动争议”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决定。 2018年7月17日，厦门中青旅社发出《致：1996年-1999年公司欠缴社保费的相关原青旅职工》函件，声明公司及主管部门领导对原中青旅老员工的诉求非常重视，并一直积极协调相关部门寻找解决办法，但由于厦门青旅历史包袱沉重、积重难返，经过多方努力，并与部分原青旅老员工沟通，征求在职员工的意见，达成若干解决办法种种。 另查明：厦门中青旅社系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为：国内旅游和入境旅游；代理销售保险产品。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系其他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旅游服务咨询；机、车、船票务服务咨询；景区、景点的规划与开发。厦门中青旅社系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股东之一，出资比例49%。厦门中青旅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王珏芳，住所，住所地均位于厦门市10年12月1日，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共同出具《证明》，向各合作单位声明：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并附公司账户（全称：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开户行：农行思明支行，账号：34×××95）。2018年4月11日，厦门市慈善门诊部向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上述账户转账30万元。2018年4月23日，厦门中青旅社向厦门市慈善门诊部开具30万元房租的收据。 2018年7月6日，张雯等原厦门中青旅员工22人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厦门中青旅、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返还代垫社会保险费，并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本院依法作出财产保全裁定保全了被告的财产，张雯支付了诉讼保全费290元。 本院认为：一、厦门中青旅是否应向张雯支付社会保险费22314.34元并承担相应利息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缴纳社会保险费是企业法定义务。厦门中青旅长期欠缴社会保险费，包括张雯在内的厦门中青旅部分老员工，通过多方协调，经社会保险机构同意，先行垫付了尚欠的社会保险费，张雯等人先行垫付是为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而实施的行为。张雯等人在垫付社会保险费后，与原厦门中青旅其他员工多年来通过信访、投诉等方式向有关部门继续反映厦门中青旅欠缴社保费用问题，通过仲裁、诉讼等方式要求厦门中青旅直接向劳动者返还已代垫款项。张雯等人之后的行为也证明其并非自愿代厦门中青旅履行义务履行支付社会保险费义务。厦门中青旅社2018年7月17日“致：1996～1999年公司欠缴社保费用的相关原青旅职工”的函件中，也表示会通过收取管理费用等解决老员工的社保问题，厦门中青旅社明知信访、投诉、申请仲裁的人员中包括垫付社会保险费的老员工，但其发函中并未排除该部分人员，现厦门中青旅社主张述函件的承诺对象不包括已自行垫付保险费费用的员工没有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本院认为，张雯的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张雯要求厦门中青旅支付其已垫付的社会保险费22314.34元应予支持。张雯的垫付行为主要为保障自身利益而为，故其要求厦门中青旅社支付利息的请求不予支持。 关于代垫款项中是否包含张雯个人应缴费部分。本院认为，单位代扣代缴社会保险费是普遍采用的方式，厦门中青旅社未提供证据证明工资发放曾按应付工资支付，故本院采信张雯关于个人应缴费部分已由厦门中青旅在发放工资时代扣的主张。厦门中青旅要求予以扣除个人应缴部分不予支持。 二、关于张雯请求的诉讼保全费问题。厦门中青旅未及时支付社会保险费引发本案诉讼，张雯申请诉讼保全，由此产生的诉讼保全费损失厦门中青旅应予赔偿。故张雯要求厦门中青旅支付保全费损失290元可予支持。 三、关于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是否应与厦门中青旅社承担连带责任问题。厦门中青旅社、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虽然股权结构、企业性质不同，但两家公司经营范围相似，人员、住址混同，共同对外声明“是同一家公司，财务账户和发票通用”，并确实发生过财务混同的事实等情况来看，两家公司已构成人格混同，公司的人格混同尤其财务混同已对张雯等原厦门中青旅社员工的利益造成严重损害，故张雯要求厦门中青旅发展公司应当对厦门中青旅社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可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一、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雯垫付的社会保险费22314.34元； 二、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张雯诉讼保全费290元； 三、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对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四、驳回张雯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厦门中国青年旅行社、厦门中青旅发展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刘建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代书记员 廖尤坪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法规、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 第六十条第一款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等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规定： 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