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8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远志，男，1971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四川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自贡市筱溪街马槽塘**。法定代表人：李五一。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正强，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四川品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远志因与被上诉人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自贡市贡井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3民初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远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明，被上诉人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五一及其委托诉讼人吴正强、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远志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蓝天公司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蓝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有漏查漏认的事实。杨远志与李五一之间是股权转让的事实，与蓝天公司之间是内部承包经营的事实。2012年12月23日，杨远志、李五一、潘华、刘明开、王固纯、汪建军与蓝天公司签订《会议纪要》，明确约定杨远志收购整个公司股权和“自建班子、自筹资金、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内部承包的股权转让和内部承包的法律关系。在签订《会议纪要》后，按此协议，在2012年12月24日杨远志和李五一及蓝天公司签订《授权书》和《授权协议》。杨远志签订相关协议后投资修建了蓝天公司“龙神小区碧景花园”1号和5号楼的开发建设。2.李五一在本案中不具备代表公司意志的主体资格。李五一虽然是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只有他的签字不能代表蓝天公司。李五一因职务侵占取保候审，其行为受限，没有股东会会议决议或授权李五一收回公司印章。蓝天公司已在2017年6月22日被吊销营业执照，公司出现此种情形的，应当解散，并成立清算组，由清算组代表公司参与民事诉讼活动。3.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应当由登记主管机关收缴其公章，而非原判的返还公司。同时本案的实质是股权转让、项目承包合同关系而非简单的委托关系，故不能随时、随意的解除。蓝天公司辩称，原判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杨远志所述事实与基本事实不符，蓝天公司的法人李五一与杨远志的授权已于2014年2月19日撤销，根据法律规定，代理权限授权人是可以撤销的，至于撤销后给被授权人造成了损失的可以另案主张权利。杨远志在收到李五一的撤销律师函后，在长达三年的时间里没有主张权利，已超过诉讼时效。杨远志提到股权转让、投资等事实并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公司主体资格问题已经在一审查明，虽然公司在吊销期间，但依然具有主体资格。蓝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杨远志立即归还蓝天公司的公章；2.依法判令杨远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蓝天公司成立于2002年4月25日，法定代表人李五一，2015年度报告中股东李五一实缴出资820000元，股东潘华实缴出资2460000元，股东王雪霖实缴出资4920000元。2017年6月22日，自贡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川工商自处字（2017）011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蓝天公司作出吊销营业执照的处罚。2012年12月23日,由李五一、潘华、刘明开、王固纯、杨远志、汪建军参与的《关于重启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龙神小区项目若干问题的决议的会议纪要》第二条“李五一自移交公司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和相关龙神小区资料给杨远志之日起，以后公司产生的经济和法律责任由杨远志承担”。2012年12月24日,授权人李五一（甲方）与被授权人杨远志（乙方）达成《授权协议》，协议第一条“甲方自2012年12月24日起，至自贡市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结束为止授权乙方以公司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身份全权负责组织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第二条“甲方于2012年12月28日前向乙方出具法人代表授权书，移送公司印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公司所涉龙神小区建设项目相关资料以及办公物品和设备”；第七条“甲方授权乙方后不得在授权期内擅自收回授权，否则视为违约”。2012年12月24日,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五一出具《授权书》给杨远志，内容为：经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股东讨论通过，现决定自2012年12月24日起授权杨远志先生以公司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身份全权负责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至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结束为止。2012年12月24日,接收人杨远志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公室舒晓芳处公司公章一枚、公司财务章一枚、公司合同专用章一枚，共计叁枚印章，自此有关这叁枚印章的使用由接收人负责。2014年1月20日，李五一向自贡市公安局汇东新区分局南湖派出所报警称“自己名下的自贡市蓝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财务章、合同章在2012年12月的时候委托给公司的杨远志，现在杨远志拒不归还公司的三枚章”。2014年2月19日，蓝天公司委托四川拓宇律师事务所向杨远志发出《律师告知函》，载明：蓝天公司于2014年2月19日解除杨远志的授权书，该《律师告知函》杨远志予以签收。2017年3月9日，自贡市公安局高新分局经侦大队出具情况说明：蓝天公司的法人代表李五一涉嫌职务侵占蓝天公司资金，经初查，我局已于2017年3月8日立案侦查，目前案件正在侦办中。2017年5月3日，自贡市公安局贡井分局向蓝天公司出具编号为0001《撤销行政许可决定书》，对准予蓝天公司雕刻制作的单位专用印章5103035001686、财务专用章5103035001687、合同专用章5103035001688的许可事项决定予以撤销。2017年10月26日，自贡市公安局贡井分局向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情况回复：对蓝天公司雕刻制作的单位专用印章510303500XXXX、财务专用章510303500XXXX、合同专用章510303500XXXX已予以收缴；蓝天公司编号为5103000XXXX的公章、编号为510303000XXXX的财务专用章、编号为510303000XXXX的合同章一直为杨远志持有，并未遗失，我局对蓝天公司以上三枚印章作出的挂失处理为内部系统操作，不印影响该三枚印章的合法效力。蓝天公司、杨远志均未提供证据证明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是否完工。一审法院认为，蓝天公司起诉目的是要求杨远志返还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在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公司公章分离的情况下，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五一系代表蓝天公司行使职权的负责人。李五一以蓝天公司名义作出的诉讼行为，应视为蓝天公司的诉讼行为。蓝天公司虽被吊销营业执照，但并不丧失诉讼主体资格。本案中杨远志根据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五一的《授权协议》、《授权书》合法持有蓝天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五一委托杨远志全权负责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至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结束为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的规定，蓝天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五一的《授权协议》、《授权书》的委托事项虽然明确约定有履行期限，但《授权协议》、《授权书》是以蓝天公司、杨远志的信赖关系为基础，该履行期限本身不具有强制力。在履行期限届满前，蓝天公司、杨远志均有权要求提前解除合同，相对方不得以委托期限尚未届满为由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本案中蓝天公司已通过《律师告知函》解除了对杨远志的授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的规定，公司的印章属公司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现蓝天公司已解除了对杨远志的授权，杨远志继续管理和实际占有、控制蓝天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没有法律依据，应当承担相应的返还责任。故对蓝天公司要求杨远志立即归还蓝天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杨远志辨称继续合法占有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另杨远志提出的股权转让和债权清偿等协议，不是本案审查范围，杨远志应另行诉讼处理。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杨远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蓝天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合同专用章交予蓝天公司。本院二审庭审中，杨远志向法庭提交以下新证据：1.杨远志与股东潘华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拟证明其签订股权协议后，履行了收购潘华股权的义务；2.一般缴款书、明细账，拟证明杨远志在该项目的投资情况。蓝天公司对杨远志提交新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认为均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对杨远志提交的新证据，因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杨远志是否应当将蓝天公司的三枚印章返还给蓝天公司。本案中虽然蓝天公司被工商部门吊销了营业执照，但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部门依法对蓝天公司作出的取消其营业资格的行政处罚，其法律后果是取消蓝天公司的营业资格，并不导致蓝天公司终止的结果，蓝天公司依法被吊销营业执照只是公司解散和清算的法定事由，被吊销执照的蓝天公司的法人资格仍然存在，依然具有民事权利和民事行为能力，具备诉讼主体资格。李五一作为蓝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所作出的行为，即是蓝天公司本身的行为，因而李五一作为授权人授权杨远志以蓝天公司法人代表委托代理人身份全权负责龙神小区开发建设项目，至项目结束为止，杨远志据此合法持有蓝天公司的三枚印章，但委托是建立在双方自愿和信任的基础之上的，且双方都有任意解除权，可以随时解除该委托，虽然在《授权协议》、《授权书》上双方明确约定了授权的事项、期限等事宜，但在授权后，蓝天公司以《律师告知函》的方式解除了对杨远志的授权，基于授权的解除，杨远志持有蓝天公司印章的行为于法无据，据此杨远志应当返还蓝天公司的三枚印章。而由于该授权的解除给杨远志造成的损失，杨远志可另行提起诉讼请求赔偿其损失。对于杨远志提出其与李五一和蓝天公司是股权转让和内部承包的关系以及和其他股东之间有债权清偿等协议，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杨远志可另行提起诉讼予以处理。综上所述，杨远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杨远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莉审判员 王钟霞审判员 马 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张 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