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83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玲，女，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地址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军，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法律援助和保护中心志愿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宝珍，女，195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汉明，男，1946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证登记住址武汉市武昌区，上诉人马玲因与被上诉人李宝珍、徐汉明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人民法院（2018）鄂0106民初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未查明漏水的成因。二、关于漏水成因的鉴定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开庭前申请了对房屋漏水成因进行鉴定，法院同意并组织了摇号，在确定鉴定机构后，被上诉人拒绝在《摇号选择中介机构确认书》上签字，放弃鉴定，系被上诉人未完成举证责任。三、双方当事人均确认，在漏水发生期间，马玲及其租户均未使用房屋，马玲没有实施侵权行为，就不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四、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不采纳居委会盖章的材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五、一审法院认为“就相邻关系而言，楼上住户有做好自己地面防水保护，防止自家积水下渗侵害楼下住户的义务”，该认定没有法律依据。六、积水渗漏是损害后果，不是侵权行为，更不是因果关系。七、马玲也是受害人，应当追加楼上其他住户和开发商、物业管理公司为当事人，以查明漏水成因究竟是使用不当还是建设维护的问题。八、关于被上诉人经济损失的鉴定，没有相应鉴定资格，没有鉴定依据，鉴定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李宝珍、徐汉明辩称，本案经过一审、二审、重审，法院依法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举证、质证。马玲家中积水是造成李宝珍、徐汉明财产损失的直接原因，且马玲对于李宝珍、徐汉明的损失存在过错，其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案没有鉴定必要，因为积水是直接从马玲的房屋漏下来的。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珍、徐汉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马玲赔偿李宝珍、徐汉明因房屋漏水造成的损失20896.53元，李宝珍、徐汉明支付评估费2100元，共计22996.53元；2.判令马玲承担本案所有与诉讼有关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宝珍、徐汉明、马玲系上下楼邻居关系。李宝珍系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亭小区35栋1楼3号（以下简称103房）房屋所有权人，徐汉明系李宝珍配偶及房屋共有人。马玲系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亭小区35栋2楼3号（以下简称203房）房屋所有权人，该房屋租赁给案外人使用。上述房屋的整体建筑8层，每层的3号房共用一个主下水管道。2016年2月10日上午，李宝珍、徐汉明发现自家房屋顶部出现渗水后，到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亭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亭居委会）反映情况，东亭居委会值班人员许雁玲上门查看，发现103房客厅和厨房上方有渗水现象，当晚李宝珍、徐汉明拨打110报警。2月12日下午屋顶漏水情况更加严重，李宝珍、徐汉明致电东亭居委会，值班人员曾莉、物业部门经理王鹏飞与安保队员至李宝珍、徐汉明家中查看，发现“屋顶、墙面都在滴水，电线短路，地面渍水，浸湿鞋面”。因联系不上203房住户，李宝珍、徐汉明再次拨打110报警，警察到场，联系203房房主，并在东亭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的情况下请来锁匠打开203房房门。开门后发现203房蹲便器堵塞，污水四溢，物业部门及时疏通，疏通后李宝珍、徐汉明家不再渗水。但2016年2月10日至12日三日渗水造成李宝珍、徐汉明家墙面、地面、家具、线路受损。马玲称在正月初五（2016年2月12日）接到电话通知后赶回家，看到有水从203房漏到103房，203房客厅、厨房、洗手间地上都是水和粪便，有水从203房滴下来，工人在疏通203房的蹲便器，社区工作人员也在场，并称当日李宝珍告知马玲从正月初三（2016年2月10日）就开始漏水的。正月初三至初五期间203房中无人居住，还称漏水问题存在十几年了，每次发现便池下水慢了就要赶紧疏通。在原审期间，经李宝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公估报告书》一份，载明，2016年9月19日检验师至103房对房屋受损情况进行查勘，李宝珍及法院工作人员在场，经通知马玲拒不参加，经现场查勘损失项目及数量核定，通过计算，确认此次漏水事故致使武汉市武昌区水果湖街东亭小区35栋1楼3号李宝珍女士房屋财产损失鉴定金额为20896.53元。李宝珍支付评估费2100元。2016年10月7日、13日李宝珍、徐汉明再次发现屋顶渗水，通知马玲后，马玲请疏通人员对下水管道进行疏通后未对李宝珍、徐汉明家造成损失，两次疏通马玲各支付了150元疏通费。马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落款为东亭居委会，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的书面材料，载明“尊敬的35栋203-803住户：由于您单位的下水主管为老式铸铁管，年久失修极易堵塞，经常因主管堵塞后楼上住户继续使用时，粪便会从二楼住户家中厕所溢出，也影响了邻里之间的和谐……我们提出改造您单元下水主管……其施工费用预计800元，该费用由本单元使用者203-803住户分摊……请各住户签署意见。”该材料下方有手写“100元同意牛秀芳”、“100元同意马玲”字样。原审审判员向东亭居委会核实后得知该材料系203房业主自行拟写后找社区盖章的，当时东亭居委会称是为解决楼上楼下的邻里纠纷故希望能够将主下水管进行维修，并提出楼上与其分担费用。重审庭审中，马玲主张原审审判员向东亭居委会核实的情况没有交给当事人质证，且原审认定东亭居委会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的书面材料由马玲自行拟写社区盖章不属实。重审庭审中，马玲以东亭居委会落款时间为2016年11月24日的书面材料主张李宝珍、徐汉明房屋漏水的原因在于主下水管道的问题而非马玲个人支下水管道问题，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203-803号房共计6户住户为本案共同被告。一审法院当庭向马玲释明，马玲提交居委会盖章的材料不具备权威性，若马玲申请追加其他6户住户为共同被告，需要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来确认是包括马玲在内的2-8楼住户造成主下水管道堵塞形成对李宝珍、徐汉明权利的侵害。马玲坚持应由李宝珍、徐汉明申请鉴定来证明涉案侵权损失中的因果关系，主下水管道漏水是事实无需鉴定，并表示马玲愿意为李宝珍、徐汉明漏水成因的鉴定申请支付鉴定费用。但李宝珍、徐汉明坚持认为，马玲对李宝珍、徐汉明的侵权其已经举证证实，如果马玲认为有其他侵权可能的存在，应当由马玲承担举证责任，拒绝对漏水成因申请鉴定。一审法院认为，马玲家中积水造成李宝珍、徐汉明屋顶渗漏是本案基本事实，且李宝珍、徐汉明也提供了相应的照片证明上述事实；上述事实说明马玲家中积水下渗导致李宝珍、徐汉明家部分装修损害，并经一审法院委托评估确认此次漏水事故致李宝珍、徐汉明房屋财产损失金额为20896.53元，李宝珍支付评估费2100元。就相邻关系而言，楼上住户有做好自己地面防水保护，防止自家积水下渗侵害楼下住户的义务，现马玲家中积水向下渗漏直接导致李宝珍、徐汉明财产损失，马玲对李宝珍、徐汉明该财产损失的形成具有过错，应向李宝珍、徐汉明承担侵权责任。至于马玲家中积水是公共管道堵塞造成，还是马玲自家用水形成，应当由马玲承担举证责任。马玲在原审中明确表示自己及租户均没有用水，排除租户用水造成积水形成的可能，故一审法院无需追加马玲住房的租户为本案被告。即便马玲推测楼上住户使用的公共下水管道堵塞导致马玲家中形成污水倒灌，形成积水的事实成立，那也是其他楼上住户对马玲侵权所致，马玲可以就此另行向自己楼上各住户主张权利（包括马玲自己家中积水所形成的损失及自己对楼下业主赔偿的损失）。马玲家中积水所致损害，与李宝珍、徐汉明家中渗水所致损害的侵权主体、侵权后果、侵权原因均不相同，在本案中不宜一并解决；马玲自己家中积水损害是否是楼上住户共同侵权所致，应当由马玲自行承担举证责任，并另案诉讼。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八十四条、第八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马玲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宝珍、徐汉明因漏水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20896.53元；二、驳回李宝珍、徐汉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5元、鉴定费2100元，合计2735元，由马玲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马玲提交证据一、装修协议一份，证明双方曾经因漏水问题，由马玲对涉案房屋进行维修，并由李宝珍验收合格。证据二、管道示意图一份，证明涉案房屋的漏水是由于公共管道，而且马玲的房屋也发生过漏水、浸泡，房屋通过化粪池或其他楼层的支管也可以疏通。经质证，李宝珍、徐汉明对于马玲提交证据的意见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漏水原因在于马玲对房屋的装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漏水疏通都是从马玲的房屋进行。本院认为，对于马玲提交的证据一，李宝珍、徐汉明虽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但没有提交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对于马玲提交的证据二，因该证据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李宝珍、徐汉明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也不予认可，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鉴于马玲上诉认为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出具的《公估报告书》没有鉴定资格和鉴定依据，且鉴定人未出庭接受质询，故本院通知鉴定人出庭。鉴定人听取了当事人关于鉴定资质、鉴定方法等问题的异议，并予以回复。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05年4月28日，马玲（业主）与操文华（施工方）签订《装修协议》一份，约定由操文华对案涉203房进行装修，装修项目为厨房、厕所做防水，贴地砖，安水管、水箱，做水池，搭台子，工程造价为1980元。李宝珍在该协议下方签署“验收合格”并签名。本院认为，虽然2005年4月28日马玲曾对案涉203房的防水等事宜进行装修，李宝珍也认可该装修验收合格，但2016年2月10日，李宝珍、徐汉明居住的案涉103房房屋顶部出现渗水。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案涉103房房屋顶部出现渗水的原因在于案涉203房家中积水向下渗漏，从而导致李宝珍、徐汉明的财产损失，马玲对该财产损失的形成具有过错，应向李宝珍、徐汉明承担侵权责任。马玲上诉认为应当追加楼上其他住户和开发商、物业管理公司为当事人，以查明漏水成因究竟是使用不当还是建设维护的问题。因一审法院已向马玲释明，如果马玲申请追加其他6户住户为共同被告，需要鉴定机构出具鉴定结论来确认是包括马玲在内的2-8楼住户造成主下水管道堵塞形成对李宝珍、徐汉明权利的侵害，但马玲坚持主下水管道漏水是事实无需鉴定，故马玲对其关于公共管道堵塞导致案涉103房房屋顶部出现渗水的事实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马玲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马玲如认为系公共管道堵塞导致其家中形成积水并给其造成损失，可另行主张权利。马玲上诉认为关于李宝珍、徐汉明家中经济损失的鉴定，没有相应鉴定资格，没有鉴定依据，鉴定人亦未出庭接受质询，鉴定结论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经过审查，上海泛华天衡保险公估有限公司湖北分公司及其鉴定人员在出具《公估报告书》时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故一审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信并判决马玲赔偿李宝珍、徐汉明的财产损失20896.53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马玲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马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5元，由马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薇审判员 李 瑜审判员 胡丹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赖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