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粤民申1012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车公庙滨河大道深业泰然水松大厦****。法定代表人：王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晓东，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小峰，广东信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蔡兴忠，男，汉族，1968年6月28日出生，住浙江省德清县。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浙江锐博建材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德清县武康镇紫山街**div>法定代表人：俞宣亮，董事长。再审申请人中建钢构有限公司（下称中建钢构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蔡兴忠、浙江锐博建材有限公司（下称锐博建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2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建钢构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27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蔡兴忠支付工程款3067698.62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蔡兴忠、锐博建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偷换概念，以涉案项目“已经竣工”替换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结算完成并收到总包的相应款项”，不做任何论证，即认定再审申请人应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案涉及的八个项目均明确约定，付款系以结算完成且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业主的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事实上，八个项目中有些项目尚未结算，而结算了的项目总包亦未向再审申请人付清全部工程款。因此，再审申请人的付款条件并未成就，意即在未收到总包／业主支付的相应结算款的情况下不应对锐博建材公司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当然也不应对作为债权受让方的蔡兴忠承担全部的清偿责任。针对八个不同项目，现结合合同约定及本案证据分别论述如下：1、未来方舟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规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的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未来方舟B5B6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付款的证明》，再审申请人尚未与总包结算，总包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暂确认产值的79.34%。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至暂确认产值1226650元的79.34%即973224.11元。同时，依据《合同》第七条规定，再审申请人有权在进度款中扣除并暂缓支付合同暂定总价4190050元的10%即419005元的履约保证金。而再审申请人实际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了57万元。因此，锐博建材公司在未来方舟项目中对再审申请人并不享有到期债权，再审申请人实际多付了15780.89元(973224.11-419005-570000)。（见合同依据第七条：本工程履约保证金为合同价款的10%，合同签订后7日内提交甲方，合同履约过程中如无重大违约或违约扣款。在供货完成后7天内无息退还。若乙方未能按甲方要求提供此额度履约保证金，甲方有权从乙方的进度款中扣除并暂缓支付，直至乙方提交全部履约保证金或合同顺利履约完成为止。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9.3：当主体钢结构完工后，经甲方核定乙方实际完成工程量且收到总包支付的相应款项后7天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量的95%。同时退还乙方合同总价10%的履约保证金。按乙方最终结算价的5%，作为质量保修金。）2、杭州万象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规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相应款项为前提。且再审申请人向锐博建材公司付至结算总价95%的前提是总承包工程结算完成。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杭政储出【2005】50号E08地块办公商业金融用房及绿化广场项目钢结构工程未结算的证明》，总包工程尚未结算。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暂确认产值8293760.49元的85%，即7049696.42元，实际已付5390944.32元，应付1658752.10元，即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享有的到期债权仅为1658752.10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甲方收到相应款项后十日内按照以下条款相应支付。9.2款：进度款：“总承包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且发包人收到业主相应款项后，支付承包人至累计完成价款的85%;在业主与发包人办理结算完毕后双方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且发包人收到相应款项后支付承包人至结算总价的95%。）3、珠江新城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依据《关于67层设计商业、办公楼（自编J2-2地块项目）1幢项目钢结构工程未结算的证明》，该项目尚未办理结算，业主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暂确认产值的90%。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暂确认产值10863190.56元的90%即9776871.50元。再审申请人已付8286333.16元，应付1490538.34元，即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享有的到期债权仅为1490538.34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第9.3款：当本合同钢筋桁架楼承板供应安装完毕且经业主、甲方检查质量符合使用要求后，甲方60天内与乙方办理结算，支付至乙方结算价款的95%，剩余5%作为质量保修金。）4、厦门建发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总包收到再审申请人结算书后三个月内办理结算，并在收到总包支付的相应款项后，七天内支付至实际完成量的95%。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厦门建发大厦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付款的证明》，总包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结算总价的93.86%。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结算价7540110.22元的93.86%即7077147.45元，已付7163104.71元。因此，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第4款：当本合同钢筋桁架楼承板全部供货完成后，且经甲方、监理及业主验收合格后，乙方可向甲方上报结算书，在甲方收到乙方结算书后三个月内与乙方办理结算，并在收到总包支付的相应款项后，7天内支付至乙方实际完成量的95%。）5、航天科技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深圳航天科技广场项目钢结构工程未结算的证明》，总包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暂确认产值的84.787%。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付至确认产值7091832.40元的84.787%，但再审申请人实际已付至85%即6028057.54元。因此，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9.3款：当钢结构工程分部竣工验收，乙方按时完整移交工程竣工档案得到总包认可且甲方收到总包相应款项后10天内支付至乙方合同价款的95%。9.4款：本工程完工验收后，乙方在25天内向甲方提交正式结算书，且甲方与总包办理完结算后30天内与乙方办理结算。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且甲方收到总包相应结算款后，除保留本合同结算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外，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结算款项。9.5款：主体工程保修期两年满后14天内，甲方收到总包支付的剩余保修金后，无息支付乙方保修金的余下部分。）6、富力盈凯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富力盈凯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付款的证明》，双方尚未完成结算，总包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暂确定产值的85%。因此，再审申请人向锐博建材公司仅需支付暂确认产值13915975.62元的85%即11828579.28元，实际已付12524378.06元。因此，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9.2款：当钢结构工程分部竣工验收，乙方按时完整移交工程竣工档案得到总包认可且甲方收到总包相应款项后10天内支付至乙方合同价款的90%。9.3款：在本工程钢结构主体竣工验收后，甲方按照工程量计算规则与乙方办理结算，待甲方收到总包相应结算款后，除保留本合同结算价款5%的质量保修金外，甲方支付乙方剩余结算款项。9.4款：主体工程保修期两年满后14天内，甲方收到总包支付的剩余保修金后，无息支付乙方保修金的余下部分。）7、义乌世贸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相应款项为前提。而依据总包出具的《关于义乌世贸中心项目钢结构专业分包付款的证明》，双方尚未结算，总包向再审申请人仅支付了暂确定产值的88%。因此，再审申请人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暂时确认产值为780.1万元的88%即6864880元，已付5456471.82元，欠付1408408.18元，即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享有的到期债权仅为1408408.18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甲方收到相应款项后十日内按照以下条款相应支付。第9.2款，总承包工程整体验收合格后且甲方收到业主相应款项后，支付乙方至累计完成价款的90%，在总承包方与甲方办理结算完毕后双方办理结算，结算完成后且甲方收到相应款项后支付乙方至结算总价的95%。）8、海口海控项目。依据该项目《合同》第九条约定，本工程付款以再审申请人收到总包相应款项为前提。而总包仅向再审申请人付至暂确定产值的86%，再审申请人亦仅需向锐博建材公司付暂确认产值11301987.84元，其86%即9719709.54元，实际已付10171789.06元，超付452079.52元。因此，本项目中，锐博建材公司对再审申请人不享有到期债权。（见合同依据第九条：本工程付款以甲方收到总包／业主相应款项为前提。8.3款：当主体钢结构完工后，甲方与总包办理完结算后60天内与乙方办理结算，甲乙双方办理完结算并且甲方收到总包支付的相应款项后14天内支付乙方结算价款的90%。当工程整体竣工验收并且甲方收到总包支付的相应款项后支付至双方结算价款的95%。）（二）终审判决在质保金支付条件尚未成就的情况下以“再审申请人从总包处获得质保金应属必然，为避免被申请人的诉累”为由，判定再审申请人支付质保金的做法，系滥用自由裁量权。本案中，义乌世贸项目及航天科技项目质保期届满日分别为2018年6月7日及2018年3月31日，终审判决对此予以确认，同时也确认质保期届满是再审申请人付款的前提。那么，在质保期届满之前，锐博建材公司是否履行质保责任存在极大的不确定性，再审申请人并不负有向锐博建材公司结算质保金的义务，当然也没义务向作为债权受让方的蔡兴忠支付质保金款项。但终审判决却罔顾这些基本事实，以减少诉累为由，判定再审申请人应立即支付质保金。依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规范民商事审判自由裁量权的意见》，民商事审判的自由裁量权，是指人民法院审理民商事案件，在法律规定范围内、法律规定不具体或在法律没有规定的情况下，对具体案件的程序和实体问题，酌情作出裁判的权力。只有在下列情况下才能行使自由裁量权：（1）法律明文规定由法院根据案件事实的具体情况进行裁量的；（2）法律规定由法院从几种法定情形中选择其一裁量的；（3）法律规定由法院在法定的范围、限度内裁量的；（4）法律规定不具体或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5）法律规定法院可以行使自由裁量权的其他情形。而本案合同当事双方有明确约定，显然不属于法院可自由裁量的范围，终审法院的这一做法系偏袒蔡兴忠，严重损害了再审申请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再审申请人中建钢构公司的再审理由，本案焦点为中建钢构公司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是否成就及建钢构公司向锐博建材公司结算质保金的条件是否成就。根据锐博建材公司与中建钢构公司签署的涉案八个工程项目合同的约定，相关工程款的支付采用分期方式。双方当事人对上述项目工程款数额的主张基本一致。双方存在争议的是后期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根据一、二审法院已查明的事实，涉案八个工程项目的工程钢结构均已完工。中建钢构公司对锐博建材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无异议，对锐博建材公司已经完成的实际产值及应付款、未付款等均作出确认。因此，中建钢构公司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工程款的条件已经成就，中建钢构公司应依照合同约定向锐博建材公司支付后期工程款。中建钢构公司主张支付条件未能成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二审判决确认中建钢构公司应依约履行全部付款义务，依据充分，并无不当。另外，涉案八个工程项目中，除义乌世贸项目、航天科技项目外，其他项目的质保期均已届满。而中建钢构公司也未举证证明锐博建材公司在上述项目中钢结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二审判决为避免双方当事人的讼累，彻底解决双方争议纠纷，判令中建钢构公司支付上述项目5%质保金，并无不当，并非滥用自由裁量权。综上，中建钢构公司的申请再审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中建钢构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费汉定审判员  王 庆审判员  陈可舒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翠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