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205刑初408号 公诉机关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耀明，男，1951年12月23日出生于无锡市。因涉嫌盗窃罪于2018年6月12日被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取保候审。2018年11月8日经本院决定逮捕，次日由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无锡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陆海霄，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受无锡市锡山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以锡山检诉刑诉〔2018〕42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耀明犯盗窃罪，于2018年8月2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10月3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马龙前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耀明及辩护人陆海霄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罗耀明于2018年3月21日，在没有通知刘某的情况下，将刘某种植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某巷的107棵香樟树出售给杨某，物品价值人民币8560元。案破后，2700元赃款已被扣押。归案后，被告人罗耀明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 为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关的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罗耀明盗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提请依法惩处。 被告人罗耀明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基本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刘某及其丈夫是某村中巷人而不是某村某巷人，刘某的丈夫生前租用其某村某巷的土地进行种植，协议已中止，且刘某没有上缴租金，虽然其一气之下，在刘某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刘某种植的树木卖掉，但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价值过高。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⑴罗耀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⑵罗耀明已退出违法所得赃款；⑶罗耀明是初犯、偶犯；⑷罗耀明年纪较大。请求从轻判处，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被告人罗耀明于2018年3月21日联系经营苗木生意的杨某到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某村某巷收购树木，先正常收走当地村民80余棵树木。当杨某看到刘某家那片香樟树树林问是谁家的，被告人罗耀明在没有通知刘某的情况下即称这些树可以卖，杨某遂选取了107棵香樟树（价值人民币8560元）让人运走，后杨某付给罗耀明树款2700元和中介费若干。事后，被告人罗耀明没有告知刘某卖树的事情，也没有将钱给刘某。 归案后，被告人罗耀明如实供述了自己盗窃的主要事实。案破后，赃款人民币2700元已被扣押在公安机关。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举证，并经法庭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八士派出所出具的《刑事案件侦破经过》，证明罗耀明于2018年4月27日被传唤至公安机关，后如实供述盗窃的事实。 2.被害人刘某的报案、陈述笔录，证明2018年3月23日8时许，其到田里去发现其种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某村责任田里的香樟树少掉一百余棵，即到派出所报案。种树所在的那块责任田是属于某村里的，由其向村里租下来，租金一直交到2013年，之后因为其种的另一片田里的韭菜被水淹了，其去跟村里讲，村主任说知道其家里有困难，为照顾其，就不要其交租金，之后村里也没来向其收过租金。事后没有人找过其协商赔偿问题。 3.证人王某的证言笔录，证明2018年3月23日，其母亲刘某到八士派出所报案说她种在无锡市锡山区锡北镇某村的责任田里的一百多棵香樟树被窃。2018年3月24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其到罗某乙家里去找其妻子问问干活的事情，罗某乙主动问其总共被偷掉多少棵树，要怎么处理。其说打“110”报警。罗某乙说不要打了，可以私了么就私了，还问其有没有去问罗耀明、为啥不去问罗耀明。其告诉罗某乙说其家因为承包这个田曾经与罗耀明发生矛盾。在3月30日左右的一天晚上，在田头碰到罗某乙，罗某乙问其情况，其回答说已经报警。罗某乙对其说可以私了么就私了，可以少点就少点。其说要一赔十，还说万一查出来还要吃官司。其怀疑是罗耀明领来的收树人将其家承包田里的树偷走的。 4.证人杨某的证言笔录、辨认笔录及指认现场照片，证明其事发那天一共挖了三次香樟树，第一次是挖的坟墓边的二十几棵，当时树的本家和罗耀明都在场，钱直接付给树的本家。第二次挖的罗耀明侄子家的树，侄子的母亲在场，挖了六十棵左右，钱直接付给罗耀明的嫂子。第三次挖的树就是罗耀明嫂子家旁边的树。当时其看到一大片香樟树，就问罗耀明那片树林能不能挖，罗耀明说是朋友的树，能挖的。其再确认一遍询问，罗耀明很肯定地跟其讲这树罗耀明能做主，可以挖。后其挖了一百一十棵左右直径七八公分的香樟树，付给罗耀明二千七百元及中介费一千元。其买树都是用绳子做记号的，当天红绳子代表七公分直径，白绳子代表八公分直径。 5.证人于某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于2018年3月21日向杨某购买一百六七十棵香樟树，树的直径在七到十公分之间。 6.证人吴某（某村委副书记）的证言笔录，证明原来刘某丈夫在世时承包村里的地，当时是签过协议的，协议一年一签。自从刘某丈夫去世后，刘某就说不租地了，贫困交不上租金，最后就交了一部分。下一年开始就没有继续签订租赁协议。现在刘某丈夫过世已四五年，所以这几年刘某和村委之间就没有土地的租赁协议了。由于刘某承包的那块土地是旱地，而且很偏远，没人来租，所以村里没有急于把土地收回来，就让刘某继续种树。种植的香樟树年数很长了，因为种植的密度很高，所以树也不粗。刘某的树被盗之事是在派出所找来才知道。罗耀明不是村委的工作人员。罗耀明在刘某的树被盗后，没有到村委找他们协商解决此事。 7.证人罗某乙的证言笔录，证明王某知道其卖了树，就告诉其自己家里的树被偷之事。在与罗耀明的交谈中，罗耀明关照其不要多讲收树之事。其估计罗耀明有重大嫌疑。作为罗耀明同巷人，其想从中调解一下，就当着罗耀明的面打了王某的手机，询问被窃树木的价值、有无报警。王某说已报警，要赔偿一百元一棵。罗耀明在旁边，知道后没有表态直接走了。其不知道到底是谁偷的树，罗耀明没有要求其打王某的电话。 8.证人罗某丙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一开始不知道罗耀明把刘某家的香樟树卖掉的事情。4月初的时候，罗耀明才对其讲因为刘某种村里的地，没有交租金，村里也不把地收回去，就把刘某种的树拿去卖掉一点。罗耀明没有提出卖树的钱是否要分，也没有给过其钱。 9.证人罗某丁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一开始不知道罗耀明把刘某家的香樟树卖掉的事情，听说罗耀明被派出所带走后才知道。在此之前，罗耀明对其讲过，刘某种村里的地，没有交租金，应该把她家的地收回来。但罗耀明没有提到过怎么处理刘某种的树，也没有给过其钱。罗耀明十余年前是某巷生产队队长，生产队取消后就没有职务了，是个普通村民。 10.证人罗某戊的证言笔录，证明其一开始不知道罗耀明把刘某家的香樟树卖掉的事情，直到罗耀明被带去派出所，才听村里人说罗耀明偷刘某家的树。在2017年年底，其和罗耀明、罗某丁三人在村里签合同，罗耀明提到刘某家地的问题，说租金好几年没有交了，要求村里工作人员把地收回来，村民可以多分点红。工作人员听后没有说什么。罗耀明没有提到过怎么处理刘某种的树，也没有给过其钱。 11.公安机关现场勘验笔录、现场图及现场摄影照片，证明案发现场的情况。 12.江苏正诚树木价格评估事务所价格鉴定结论书，证明涉案香樟树为观赏树木，观赏树木的价格主要是通过市场交易来实现的，而且用途单一，不由成本及其他因素来决定。因此，观赏树木的鉴定方法一般都采取市场法，确定涉案香樟树每棵价格80元。 13.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扣押到罗耀明赃款2700元，被害人刘某拒绝领取。 14.被告人罗耀明的供述笔录，称2018年3月21日早上，买树的老板带着多名工人到了某村某巷的自留地，让其帮着联系村上愿意卖树的人，其在苏氏果园旁边等候。其先联系了罗某乙，老板挑了四十棵小香樟树，用一根红色或者白色的带子系在树上，工人按照标记挖树。之后又联系了二嫂丁某某，收购了四十多棵香樟树。老板在工人挖丁某某家树的时候，看到旁边刘某家种的一大片香樟树林便问谁家的，能不能卖。其说可以卖的，自己可以做主。老板就挑了大概一百零七棵小香樟树，付给其2700元树款，并给其中介费1000元（包括介绍向他人购买树的中介费）。买树的老板在事发后打电话给其，说卖的树出事了，有人打电话问这件事。其对老板说树的主人已经报警，如果有人问起来，就说只有八十几棵。让老板这么说就是想着到时候真被人发现是其卖的树，能少赔点就少赔点。2700元钱还没有分给村民。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耀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被告人罗耀明虽非自动投案，但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盗窃的基本事实，依法可以根据其供述的程度相应从轻处罚。被告人罗耀明已部分退赔，可酌情从轻处罚。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罗耀明犯盗窃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罗耀明提出价格鉴定结论书认定的价值过高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是由具有鉴定资质的专门机构和人员依法作出，且罗耀明没有提出鉴定结论不当的具体依据，该鉴定结论合法、有效，具有证明效力。被告人罗耀明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罗耀明提出其行为不构成盗窃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盗窃罪主观上必须具有非法占有的目的，客观上必须采取秘密窃取的手段。本案中，被告人罗耀明在被害人不知情的情况下，没有合法根据地将被害人种植的树木出售给他人，采取了秘密窃取的手段，即使事先与他人商量而采用不为被害人所知的手段获取被害人的财物，也改变不了秘密取窃的性质，况且根据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罗耀明事前与他人进行了共谋；根据现有证据，罗耀明销赃得款后并没有将该款交给被害人，而由自己持有，具有非法占有的主观故意，即使事后将赃款分给他人，也属于对赃款的事后处理，并不改变非法占有的性质。被告人罗耀明提出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在此告诫被告人罗耀明，被害人在先前租赁的土地上种植树木，对种植的树木享有所有权，依法应予保护。即使租赁土地发生争议，对于争议土地及其附着物也要通过合法途径解决，况且罗耀明并非相关组织的负责人，无权擅自处理，罗耀明“一气之下”的非法行为应当受到法律的制裁。希望被告人罗耀明能够认罪服法。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罗耀明在侦查阶段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罗耀明已退出违法所得赃款”“罗耀明是初犯、偶犯”“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辩护人提出“罗耀明年纪较大，请求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罗耀明并未达到法定从宽处罚的年龄，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提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根据本案的具体事实、情节和被告人罗耀明的悔罪表现，结合被害人的意见，认为对罗耀明不宜宣告缓刑。辩护人提出的该项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耀明犯盗窃罪，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千元。 二、暂扣于公安机关的退赔款人民币2700元，发还给被害人刘某某。 三、尚未追缴的赃物价值人民币5860元，责令被告人罗耀明退赔给被害人刘某某。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张建华 人民陪审员  过建华 人民陪审员  邱新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过 芳 本案援引法律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