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内01民终49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巩继泽，男，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祁由分，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新龙，内蒙古铭川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呼和浩特市赛罕区大学东路**西把栅乡沙梁子村（平安医院东侧**）。法定代表人：聂海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海军，内蒙古法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巩继泽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荣斌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组织双方当事人对二审中新出示的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依法决定不开庭审理，并向各方当事人予以释明。本案现已审理完毕。巩继泽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判令由荣斌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未做到全面审核本案全部真实交易流程，亦未能认真关注到荣斌公司为何出具真实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以及全款房屋《收据》与其辩称未收到购房款之间商业逻辑与生活常理上的重大矛盾。对于双方争议房屋交易全程没有进行清晰认定，没有查清所有交易环节涉及的当事人及法律关系，特别是减轻荣斌公司举证证明事实与证明义务，直接导致本案部分关键事实查证不清，由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做出错误的判决。荣斌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平公正，巩继泽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巩继泽所诉称的并非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存在事实上的商品房买卖关系。巩继泽至今未向荣斌公司支付购房款，荣斌公司不向其交付涉案房屋是因为巩继泽未履行这一付款义务。巩继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荣斌公司依合同约定向其交付所购买的房屋；二、判令荣斌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巩继泽与荣斌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巩继泽购买荣斌公司开发的位于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荣斌?公园壹号6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建筑面积为114.52平方米，单价为人民币7980元，房屋总价款人民币913870元。巩继泽与荣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聂海涛均在合同书上签字，并加盖了荣斌公司的公章，该合同书上未显示合同订立的时间。2014年7月25日，荣斌公司向巩继泽出具了《收据》一张，该收据上书写：今收到巩继泽交购房款6#-1-101号（原户名董新星）人民币913870元。庭审中，巩继泽称其与荣斌公司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15年7月中旬，原房主为董新星，其将购房款人民币913870元交给了董新星，到荣斌公司处更换了合同，收据是按原房主交款的时间开的，并于2017年7月中旬向荣斌公司主张了权利。荣斌公司对上述事实予以否认，辩称董新星没有向荣斌公司交纳过购房款，换到巩继泽名下合同和收据后，巩继泽也没有交付购房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巩继泽与荣斌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荣斌公司抗辩其与巩继泽之间没有形成事实上的房屋买卖关系，但其对巩继泽提供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且该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巩继泽与荣斌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对于巩继泽是否向荣斌公司交纳了购房款，因巩继泽在诉状中陈述购房款为直接向荣斌公司交付的，在庭审中又称将购房款现金人民币913870元交给了原房主董新星，巩继泽陈述前后矛盾，且巩继泽亦未向法庭提供其向原房主支付购房款的有效凭证，故一审法院认定荣斌公司向巩继泽出具《收据》的行为不能证明巩继泽向荣斌公司已交付了《收据》约定的房款，巩继泽未能向本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其向荣斌公司支付了相应的房屋价款，对于巩继泽主张荣斌公司依合同约定交付房屋的诉请，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巩继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69元，由巩继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巩继泽向本院提交13组新证据：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1组新证据为《钢结构合同》，拟证明：公园壹号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与郭秋材签《钢结构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工程价款由郭秋材以位于呼和浩特市公园壹号房产抵顶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该合同没有履行，且合同备注条款明确约定需据实结算。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2组新证据为《室内外硬化合同》，拟证明：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与郭秋材签的《室内外硬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承包工程价款由郭秋材以位于呼和浩特市公园壹号房产抵顶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合同没有履行，双方针对该合同没有出具结量单和结算单。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3组新证据为《任海全施工队工程量》、《发货明细》、《再加运费》、《未核算工程》、《进材料单据》、《综合楼二次结构工程量》、《业务凭证》、《材料依据》，拟证明：结合证据1、2，证明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依约履行了工程施工义务，郭秋材以呼和浩特市公园壹号房产抵顶施工承包款及工程材料款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其中郭秋材的签字所确认的金额是否够抵顶一套房屋的价款不能确定。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4组新证据为2016年12月20日内蒙古晨报的《声明启示》，拟证明：结合证据1、2、3、4、5，证明荣斌公司2016年12月20日前认可公园壹号6号楼1单元101号，面积114.52平方米，抵顶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与郭秋材因泰裕食品机械有限公司施工工程款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声明是因董新星、任海全承包的工程没有依约完工引起的。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5组新证据为证人董新星的证人证言，拟证明：巩继泽购买的房屋系顶账房，荣斌公司同意顶账并办理正式购房手续，同时证明涉案房屋房价虚高的原因。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董新星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董新星与巩继泽存在利害关系，董新星、任海全在涉案合同中抵顶的工程量没有结算，董新星、任海全无权处分涉案房屋。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6组新证据为《房屋来源依据》，拟证明：结合证据1、2、3，拟证明郭秋材提高结算工程款，用公园壹号高价房抵顶工程款，从而获取高额利润；证明2016年12月20日前，荣斌公司认可《声明启示》中的房屋（含孙文胜购买的涉案房屋）已抵顶给任海全作为支付其工程款的事实；进一步证明荣斌公司顶账房屋已收到款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的问题均不认可。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7组新证据为《泰裕食品厂钢结构合同》、《临河泰裕工地14号钢构成本价明细》、《确认单》、《签证单》，拟证明：董新星承包泰裕钢结构工程，郭秋材以公园壹号顶账房抵顶施工工程款及工程材料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该工程没有完工。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8组新证据为《支付凭条》、《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结合证据1、2、3、4、5、6、7，证明郭秋材是荣斌公司的股东，郭秋材有权用公园壹号房抵顶泰裕工程施工及公园壹号施工款，晨报《声明启示》中5号楼2单元602、5号楼2单元502号、6号楼1单元101号、5号楼2单元1601号的四套房屋是荣斌公司同意郭秋材抵顶工程款的，并进行了实际履行。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9组新证据为《董新星供货、借据、收条、定金条等单据及置换协议》、《置换合同》，拟证明：董新星为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供工程材料、施工、物品置换等等款项，用公园壹号房屋抵顶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10组新证据为编号为GF-2000-0171《商品房买卖合同》，拟证明：结合证据1、2、3、4、5、6、7、8、9，证明巩继泽与荣斌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GF-2000-0171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合法有效，荣斌公司承认巩继泽购买公园壹号6号楼1单元101号顶账房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证据非二审新证据，且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11组新证据为《个人买卖商品房合同》，拟证明：结合证据4、5、6、7、8、9、10，证明巩继泽是通过工程供料方董新星及工程承包方任海全以低价购买荣斌公司公园壹号6号楼1单元101号顶账房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12组新证据为《收条》、《银行流水单》，拟证明：结合证据11，证明巩继泽依照合同向工程供料方董新星支付购买荣斌公园壹号顶账房款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该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董新星、任海全没有涉案房屋的处分权。巩继泽向本院提交第13组新证据为《收据》，拟证明：结合证据1、2、3、4、5、6、7、8、9、10、11、12，证明巩继泽购买了荣斌公司公园壹号6号楼1单元101号顶账房的事实。荣斌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对该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证明的问题不认可，荣斌公司未收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对以上13组证据，本院综合评议如下：对第7、10、13组证据，因荣斌公司认可第10、13组证据的真实性，同时上述3组证据能够真实的反映荣斌公司向郭秋材抵顶工程款，郭秋材向任海全抵顶工程款，任海全向董新星抵顶工程款，董新星以顶账的方式将案涉房屋出售给巩继泽，而后协助巩继泽与荣斌公司之间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由荣斌公司向巩继泽出具收到全部购房款的收据的事实，且上述3组证据形成了证据链，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相对完整充分的证明了待证事实，因此对上述3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对于第1、2、3、4、5、6、8、9、11、12组证据，因这10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这10组证据所证明的问题，本院不予确认，对这10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巩继泽请求荣斌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的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真实性，荣斌公司认可其向巩继泽出具收到全部购房款913870元收据的真实性，荣斌公司以订立合同并开具收据的方式认可了本案房屋出售给巩继泽及支付相关购房款的事实，荣斌公司作为有独立民事责任能力的企业法人，应为其自身的行为负责，应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荣斌公司称并未实际收到购房款，可向相对的顶账方主张。因此，本院认为，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荣斌公司应当依合同约定向巩继泽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关于巩继泽诉请荣斌公司向其交付涉案房屋的问题，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在《商品房买卖合同》第八条第一款第五项中明确约定该房屋“经整体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为准”交付，双方均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已达到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交付条件，又因荣斌公司在诉讼期间存在可能处置房屋的可能，为减少当事人诉累，故对于巩继泽请求荣斌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请，认定荣斌公司应在涉案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后，向巩继泽交付合同约定的房屋。综上所述，巩继泽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7）内0102民初3463号民事判决；二、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于房屋具备交付使用的条件后，向巩继泽交付合同约定的公园壹号住宅小区6号楼1单元101号房屋。一审案件受理费6469元，由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938元，由内蒙古荣斌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玉英审 判 员 李婷婷代理审判员 刘 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曹建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