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1民初16961号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金子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夏珍。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倩，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区科技二路甘家寨村东一排16号楼一层。法定代表人：胡小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启安，陕西弘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原告”)诉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陶夏珍、徐倩以及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启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终止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42,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2,079,000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拖欠服务费417,572.51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613,769.88元；3、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100,000元；4、判令诉讼费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编号为CSXXXXXXXXXX)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型号为PRO9100的打印机1台及其配件，合同总价1,000,000元，首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300,000元)，原告收到被告100,000元后安排发货装机，装机完成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剩余首付款200,000元，余款70%(即700,000元)在首付款支付后的第二个月起的12个月内分期付清，每月支付58,334元，并约定了送货地址和安装时间。同日，双方另签订《全保服务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提供上述打印机的全保服务。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将签约产品交付至被告指定地点，并在此后就该机器提供一系列的全保维修服务。依照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开具货款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及金额为417,572.51元的服务费增值税普通发票。上述发票开具后，被告仅支付原告部分款项，截至2018年3月1日，被告拖欠原告货款642,000元以及服务费417,572.51元。在此之前，原告多次催款，但被告始终不予支付上述逾期欠款。有鉴于此，原告依据合同约定解除《购销合同》，并于2018年3月2日将上述机器从被告处拉回。依据《购销合同》，被告应支付50%的终止金500,000元，被告已支付358,000元，故还应支付终止金142,000元以及服务费417,572.51元，并承担相应违约金。本案《全保服务合同》是《购销合同》的售后服务，是同一法律事实，应当一并审理。为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提起本案诉讼。被告辩称：原告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规定，在未通知被告解除涉案《购销合同》的情况下，强行拉走被告向其所购机器，解约行为无效。被告已经支付预付款300,000元及货款58,000元，如果原告认为涉案《购销合同》已经解除，则应依法返还被告所付货款358,000元。原告主张终止金、机器使用费，前者相当于违约金，显属过高，应予减少，后者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等价有偿和公平原则，应酌情裁量。本案《购销合同》和《全保服务合同》系两个独立合同，应分案处理。目前涉案《购销合同》并没有解除，故要求原告送还机器并恢复机器至正常使用状态。综上，原告诉请不合法，也不合理，且缺乏依据，要求驳回原告的诉请。在审理中，原告变更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即要求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每期(月)以欠款额58,334元为基数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截至2018年3月2日违约金合计57,813.95元，并明确100,000元律师费是就买卖合同纠纷和服务合同纠纷一并聘请律师而支付的费用。原告在庭审中要求增加诉讼请求，即：请求判令被告支付2017年7月18日至2018年3月1日期间的服务费199,694.43元；判令被告支付机器损坏的赔偿金82,128元；请求被告返还原告已开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增值税普通发票。同时，原告补充主张相关事实，即：因被告拖欠货款和服务费，原告采取停止服务措施，停止服务期间，由于机器缺乏专业维护及被告恶意超负荷使用，导致机器多处零部件损害无法使用，因此产生修理费82,128元；此外，由于机器被拖回，被告应向原告返还已开具的增值税普通发票。被告就原告增加的诉请和补充主张的事实辩称，原告诉请的服务费未经被告确认，不应予以确认，该诉请的提出超过举证期限，且本案案由是买卖合同纠纷，《全保服务合同》与《购销合同》系相对独立的合同，并没有明确前者是后者的附件或补充，应当分案处理；原告于2018年3月2日取回机器时出具清单证明，表明机器完好无损，各项指标正常，且机器设备属于动产，毁损风险自原告取回时转移至原告，原告诉请的机器损坏赔偿金，缺乏有效证据证明，不应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返还发票，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不应予以支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资料，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资料的交换和质证。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资料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资料，本院确认如下：1、原告提交的担保函，被告予以否认，而原告未提交该函件的原件，又缺乏证据证明系被告胡小华作出的真实意思表示，仅凭该资料，无法确认其真实性及证据效力；2、原告提交的涉及服务费的证据资料，因《全保服务合同》与涉案《购销合同》系各自独立的合同，其权利义务和性质均不相同，与本案无关，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3、原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其中，涉及服务费的邮件，与本案争议的买卖合同纠纷无关，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有关机器损坏内容的邮件，系原告内部人员之间的邮件往来信息，缺乏直接证据和其他佐证依据，故无法确认其证据效力及原告的证明目的；4、被告提交的《非常规运输指示书》，原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确认其证据效力，双方对原告取回机器的情形有约定，原告该行为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系双方争议，本院在判案理由中予以述明；5、付款统计表，该统计表从形式上不属于证据，但因原告确认被告的付款金额，故对被告证明事项予以确认；6、被告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证人应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质询，且未出庭作证的证人不符合该规定第五十六条的情形，故该部分证人证言无法作为证据使用，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7、被告提交的电子邮件，原告予以否认，且被告未提交佐证依据，故不予确认其证据效力。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法律事实：2017年1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购销合同》(编号为CSXXXXXXXXXX)及附件各1份，同时签订《补充协议》1份，约定被告向原告购买型号为PRO9100的打印机1台以及配件，合同总价1,000,000元，首付款为合同总价的30%(即300,000元)，在装机前支付100,000元，装机完成后一周内被告支付剩余首付款200,000元，余款70%(即700,000元)在首付款支付后的第二个月起的12个月内分期付清，每月支付58,334元，分期支付的余款应于每月25日前一次性付清；产品所有权自被告付清货款之日转移给被告，在被告全额付款前，原告保留对产品的所有权，产品毁损及灭失的风险，自产品交付至被告之时转移给被告承担；一方不履行或延迟履行合同义务，经守约方催告后10日内仍不履行时，另一方有权解除合同；原告无故延迟交货或被告逾期付款，违约方应每日支付合同货款总价的0.1%作为违约金；被告如逾期支付货款总计超过货款总额20%，原告有权要求被告立即付清全部剩余货款，或者解除本合同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产品(包括所有配件)，原告有权根据本合同约定的产品使用费标准向被告收取相关产品的使用费，如产品除正常损耗外有其他受损情况时，原告有权要求相应赔偿；产品使用费的计算标准为合同金额的50%；因诉讼产生的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鉴定费、律师费等，由败诉方承担。双方还约定了送货地址、安装时间、开票信息和争议解决条款等。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照合同约定于2017年2月21日将机器交付至被告指定地点，被告确认收到机器及机器正常运转。2017年2月21日、同年3月3日，原告分别向被告开具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即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40,15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904,85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55,000元)，金额合计1,000,000元，被告分别于2017年1月16日、同年3月31日、同年6月21日共计支付原告首付款300,000元，于同年6月21日支付原告第一期分期款58,000元，此后未再支付分期款。2017年6月19日，被告经原告催款向其出具“还款计划书”，确认截止2017年6月底尚欠原告货款和服务费共计570,667.33元，承诺自2017年6月20日至2017年11月25日分期支付，同时承诺新增的设备款和服务费按照合同约定支付，但未履行上述任何一期的还款承诺。2017年10月19日，原告委托律师向被告发出律师函，明确截止2017年8月31日，被告拖欠原告分期款和服务费共计1,059,572.51元(该金额未含违约金和延迟利息)，被告拖欠款项的行为已构成严重违约，故催讨上述欠款及违约金、逾期利息，被告收到该催款函未向原告支付欠款。之后，原告聘请律师提起本案诉讼，并因此支付律师费100,000元(包括《购销合同》和《全保服务合同》)。截至2018年3月1日，被告已拖欠原告货款642,000元。2018年3月2日，原告将上述机器自被告处拉回至原告上海库房，被告法定代表人在相关单子上签字确认。因被告未再履行付款义务，原告经催款不成诉至本院。原告另提交签署日期为2017年1月11日、签署双方为原、被告的《全保服务合同》1份，该合同第二条对全保服务进行定义，即：全保服务是指为使设备能够正常运作，乙方提供设备的软、硬件远程技术咨询，并根据设备实际运作状况，对其进行必要的维修和保养，包括提供为上述目的所必要的零部件、耗材以及为保证设备基本使用功能的软件维护。本院认为：涉案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除违约金约定过高外，其余约定于法无悖，应属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供货义务，被告应依约支付货款，但被告拖欠原告货款642,000元，已构成违约，应依法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涉案《购销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全额付款前保留对产品的所有权(即所有权保留条款)，如被告逾期支付货款总计超过货款总额20%，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被告立即返还产品(包括所有配件)及向被告收取相关产品的使用费(金额为合同的50%)，如产品除正常损耗外有其他受损情况时，原告有权要求相应赔偿等，现被告拖欠货款的金额已超过货款总额20%，原告以取回所供机器作出解约意思表示并要求被告按合同金额的50%支付产品使用费，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所称的终止金应为产品使用费。涉案《购销合同》已约定被告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金，该违约金约定确实过高，现原告已变更违约金计算方式，即要求被告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违约金，于法无悖，本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原告已经作出解约的意思表示，被告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货款，理应允许，但因被告应支付原告产品使用费，原告要求将被告支付的货款作为该使用费系其行使抵销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机器维修费损失82,128元，鉴于原告就取回其所供机器未提交直接证据证明损坏以及损坏原因，也未申请鉴定，现仅凭原告内部人员的邮件往来信息以证明该机器系被告在停止服务之后恶意使用导致的损坏，依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采信和支持。原告要求被告退还其开具的金额为1,0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鉴于在销货退回的情况下，将增值税普通发票作废票处理需在当月退回发票，从时间上本案已不属于此种情况，原告开具红字增值税普通发票的前提必须是被告退回发票，现双方已终止履行涉案《购销合同》，原告所供机器已经取回，本院也确认被告已付款作为机器的部分使用费，被告理应退还原告开具的合计金额为1,000,000元的增值税普通发票，以避免产生不必要的损失，故原告该请求符合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以《全保服务合同》是涉案《购销合同》的售后合同为由，请求在本案一并处理被告拖欠的该服务合同项下的服务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鉴于原告提交的《全保服务合同》，对全保服务已进行定义，其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关系以及标的物均与涉案《购销合同》的不同，涉案《购销合同》是针对机器的买卖关系，《全保服务合同》针对该机器的维修、保养、技术咨询及耗材的使用等，属于服务性质，对此，本院已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向原告进行释明，要求其就《全保服务合同》另行起诉，但原告坚持要求将两个不同法律关系的合同纠纷放在同一个案件中一并审理，本院无法予以采纳，故原告要求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服务费、偿付相应违约金及承担服务合同纠纷律师费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买卖合同纠纷的律师费，鉴于涉案《购销合同》对律师费承担的情形已进行约定，被告拖欠货款已构成违约，理应由被告承担相应律师费，但因原告就本案合同纠纷主张的律师费包括服务合同纠纷的律师费用，参照《上海市律师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的规定，即律师代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可以根据诉讼标的额按照比例收费，其中，10万元以下(含1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8%-12%，10万元以上至100万元(含100万元)部分收费比例为5%-7%，故本院酌情以10%和6%的收费比例计算本案律师费，计算基数为原告诉请的机器使用费142,000元、截止2018年3月2日的违约金57,813.95元、机器损坏赔偿金82,128元、律师费合计381,941.95元，其余律师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部分诉请有证据支撑和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其余部分，因证据不足，本院无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打印机(型号为PRO9100)使用费人民币142,000元;二、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偿付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款额人民币58,3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分段计算，其中，第一期自2017年3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二期自2017年4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三期自2017年5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四期自2017年6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五期自2017年7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六期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七期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八期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九期自2017年11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十期自2017年12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第十一期自2018年1月25日起至2018年3月2日止)；三、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返还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上海增值税普通发票3张(即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40,15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2月21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904,850元；开票日期为2017年3月3日、编号为XXXXXXXX、开票金额为55,000元)；四、被告西安汉上图文快印有限公司给付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律师费人民币26,916.52元；五、驳回原告理光(中国)投资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本判决于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619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16,809.50元，由原告负担人民币1,136.88元，被告负担人民币15,672.62元，余款人民币16,809.50元退还原告。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吕山聆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闵剑文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第九十九条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该债务的标的物种类、品质相同的，任何一方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但依照法律规定或者按照合同性质不得抵销的除外。当事人主张抵销的，应当通知对方。通知自到达对方时生效。抵销不得附条件或者附期限。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二、最高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