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民再30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吉林大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南关区人民大街******。 法定代表人：洪冬花，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迅，吉林亿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长春莲花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长,住所地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雾九路**莲花山国际商务中心**楼****v> 法定代表人：段成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齐，吉林宇中人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吉林大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洋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春莲花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花山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作出（2018）吉民申2875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大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车迅、被申请人莲花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闫文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洋公司申请再审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矛盾。二审判决认定大洋公司与莲花山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计划》，莲花山公司再次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二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前后冲突，《还款计划》中明确提出违约责任为：如莲花山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仍按原《融资服务协议》执行。莲花山公司既已违约，该还款计划应视为作废，不应适用上述司法解释，应按原《融资服务协议》继续履行。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再审本案。 莲花山公司辩称，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理解有争议的，应按照上下文解释原则。本案《还款计划》第二条并没有约定我方如第一期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双方权利义务仍按原《融资服务协议》执行。“如期支付”应理解为第一笔付款期和第二笔付款期均违约的情况，而不是仅第一笔付款期违约的情况。大洋公司理解的意思曲解了《还款计划》使用的词句，主观地按照有利于一方进行的扩张性解释，不符合《还款计划》签订时双方达成的真实合意。莲花山公司如期履行了《还款计划》中大部分付款义务即第二期付款，不应认定莲花山公司未如期支付。莲花山公司是因国家出台了禁止金融机构、中介机构收取高额融资服务费政策，在财政拨付不到位的情况下才未能如期付款。莲花山公司一旦有能力付款都是立即付款，从公平原则衡量，不应该认定莲花山公司构成根本违约。 大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判令莲花山公司立即给付大洋公司财务顾问费72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依据协议的约定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案件受理费由莲花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0日，莲花山公司与大洋公司订立《融资服务协议》，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莲花山公司方）因发展需要而筹措资金，乙方（大洋公司方）接受甲方委托，为甲方及下述分公司及子公司及关联公司提供定向资产管理融资服务。现乙方拟为甲方筹措8亿元资金，并按本协议约定的比例收取财务顾问费。二、甲方须按乙方要求提供所需的融资文件资料，甲方要保证所提供的资料必须真实有效。三、本次融资方式为定向资产资产管理。四、资金来源：由乙方组织第三方金融机构直接对甲方进行融资。五、融资利率：不高于11%（按照融资不同产品和当期的市场利率确定融资利率）。六、乙方在审核甲方符合融资条件后将向合作金融机构进行资金申报，同时确保所申报的融资机构能完成向甲方放款计划，并保证资金能按甲方和融资机构的合同约定顺利到位。七、在融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融资方式、方案、额度及合同还款年限的调整，最终以甲方接受并签署协议且资金到账为准。八、咨询服务期限：乙方向甲方提供的咨询服务期限为三年，以融资款到账之日始。九、财务顾问费及支付方式1、甲方按照每一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向乙方支付当年的财务顾问费。2、支付方式：财务顾问费分三笔支付。甲方应于获得融资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按当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向乙方支付第一年财务顾问费；甲方在获得融资款第一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当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向乙方支付第二年财务顾问费；甲方在获得融资款第二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当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向乙方支付第三年财务顾问费；乙方应在甲方付费前15日内提供财务顾问费发票，咨询费发票，且上列财务顾问费已包含相应税金。3、若甲方未按上述约定向乙方支付上述财务顾问费的，则甲方按应付财务顾问费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十、若乙方未按甲方的融资计划保证资金顺利到位，甲方可以单方面终止此协议，并不向乙方支付任何财务顾问费。十一、融资产品、综合利率水平及财务咨询费支付方式等事项确定后，甲方须报长春莲花山生态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批准后方可实施。十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乙方根据本协议约定完成其咨询服务任务，有权根据本协议获得财务顾问费。2、乙方为甲方提供本协议项下的咨询服务，甲方应自行判断本次融资的条件，乙方不承担任何责任。3、在融资款到甲方账户时，乙方即完成全部咨询顾问服务。甲方在借款期内应认真履行和融资机构签署的全部合同，如甲方和融资机构有任何纠纷，包括不限逾期或者提前还款，均和乙方无关，已付咨询费不予退还。4、乙方有权委托第三方代为完成其在本合同项下的咨询服务义务。5、依本协议的规定承担保密义务。十三、保密条款：非经甲方同意，乙方不得以任何方式泄露因本协议所知悉的甲方的商业秘密。该保密信息已成为公共信息，或仲裁庭、法院、政府机构或者其他有机构依法要求披露的除外。乙方的保密责任不受本协议期限的限制，如乙方违反本约定，则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本协议提前解除不影响本条约定的履行。十四、争议的解决：双方若有争议，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法院提起诉讼。十五、其他，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一式四份。合同订立后，大洋公司依约定为莲花山公司单位融资8亿元，莲花山公司应按约定每年1.45%向大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共分三次三笔支付。2015年和2016年已经按约定支付了融资顾问费2320万元、2017年尚欠最后一笔顾问费725万元。大洋公司诉讼来院，要求莲花山公司支付725万元顾问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按应付财务顾问费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诉讼中，莲花山公司为大洋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承诺分两次支付2017年度融资顾问费725万元，其中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425万元。并在还款计划中承诺，如未按该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支付，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仍按原《融资服务协议》执行。但莲花山公司仍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2017年8月30日前给付300万元。在10月26日为大洋公司转账30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莲花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大洋公司财务顾问费425万元；二、莲花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大洋公司本金725万元的违约金938875元（自2017年2月10日起按本金725万元的日万分之五支付违约金至2017年10月26日）；三、莲花山公司于判决生效后3日内给付大洋公司本金425万元的违约金，违约金数额按日万分之五支付，自2017年10月27日至给付完毕时止。 宣判后，莲花山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洋公司承担。二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二、长春莲花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吉林大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顾问费425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425万元为本金，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8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三、长春莲花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与本判决生效之日立即给付吉林大洋股权投资基金管理有限公司顾问费300万元对应的逾期付款利息（以300万元为本金，以日万分之五为标准，自2017年9月1日计算至2017年10月26日止）。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事实认定如下： 大洋公司与莲花山公司于2014年3月10日签订《融资服务协议》约定，大洋公司拟为莲花山公司筹措8亿元资金；按每一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比例收取财务顾问费；分三次三笔支付，第一笔应于获得融资款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二笔应于获得融资款第一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第三笔应于获得融资款第二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若莲花山公司未按约定向大洋公司支付财务顾问费的，则莲花山公司按应付财务顾问费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上述《融资服务协议》签订后，大洋公司已经按约定履行了中介服务义务，为莲花山公司融资8亿元，莲花山公司应依上述合同约定每年按融资本金数额的1.45%比例支付融资顾问费。双方均认可莲花山公司在2015年2016年分别按约定支付了融资顾问费1160万元，总计2320万元，2017年莲花山公司将3亿元融资款退回，仅使用5亿元融资款，对应的融资顾问费为725万元（5亿元乘以1.45%），但莲花山公司未支付该笔融资顾问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莲花山公司为大洋公司出具了《还款计划》，约定：“第一条甲方（莲花山公司）分两次支付2017年度融资顾问费725万元，其中2017年8月30日前支付300万元，2017年12月31日前支付剩余425万元。第二条逾期还款的违约责任甲方（莲花山公司）应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时间分期支付2017年度融资顾问费，如甲方（莲花山公司）未能如期支付，则双方的权利义务和违约责任仍按原《融资服务协议》执行。”但莲花山公司仍未按《还款计划》约定的2017年8月30日前给付第一笔融资顾问费300万元，而是在10月26日向大洋公司转账该笔融资顾问费。 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上述《还款计划》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即在莲花山公司未按《还款计划》的时间按期支付融资顾问费的情况下，该《还款计划》解除，对双方不再发生合同拘束力，双方仍然按原《融资服务协议》的约定行使合同权利和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莲花山公司并未按照《还款计划》约定的2017年8月30日前给付第一笔融资顾问费300万元，莲花山公司已经构成违约，因此该《还款计划》所附的解除条件成就，应予解除。大洋公司主张仍然按原《融资服务协议》的约定要求莲花山公司支付拖欠的725万元融资顾问费的违约金，应予支持。《融资服务协议》中第九条第二款2.3项约定：“甲方（莲花山公司）在获得融资款第二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按当年实际融资本金数额的1.45%向乙方（大洋公司）支付第三年财务顾问费。”第九条第三款约定：“若甲方（莲花山公司）未按上述约定向乙方（大洋公司）支付上述财务顾问费的，则甲方（莲花山公司）按应付财务顾问费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支付违约金。”莲花山公司未在双方约定的支付时间支付2017年度的最后一笔融资顾问费725万元，莲花山公司对此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拖欠的融资顾问费和违约金。由于莲花山公司对大洋公司主张其于2014年12月30日履行融资义务没有提出异议,因此按照上述《融资服务协议》条款的约定,莲花山公司应当于获得融资款第二个周年日后五个工作日内即2017年1月4日之前支付第三年的融资顾问费.现大洋公司主张莲花山公司应于2017年2月10日前支付融资顾问费，晚于上述合同约定的支付日期，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应该得到支持。因此一审判决认定莲花山公司应按上述《融资服务协议》的约定支付725万元融资顾问费按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2月10日起算的违约金，是正确的。由于莲花山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向大洋公司又支付了300万元融资顾问费，仍剩余425万元融资顾问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莲花山公司支付725万元融资顾问费的违约金计算截止日期为2017年10月26日，并判令莲花山公司给付大洋公司剩余融资顾问费425万元及按日万分之五自2017年10月27日起至给付完毕时止计算的违约金，是正确的。现莲花山公司主张其按照《还款计划》虽然延迟第一期付款，但按约履行了第二笔融资顾问费，不应认定其违约。对于该抗辩理由，本院认为系莲花山公司对合同约定条款的曲解和误读，无法支持。二审判决认为《还款计划》仍然应继续履行，并按《还款计划》的约定计算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存在错误，应予撤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吉01民终625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吉林省长春市二道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5民初1448号民事判决。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12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122元，由长春莲花山生态发展有限公司负担。 审 判 长  王 斓 审 判 员  宋立峰 代理审判员  卢增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齐小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