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6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顺德漆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小黄圃居委会朝桂南路**高骏科技创新中心****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553683059E。法定代表人：刘玉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詹伟，广东旭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孝辉，男，1979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上诉人广东顺德漆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漆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孝辉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漆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孝辉向漆强公司偿还欠款117987.53元，并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孝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王孝辉不存在损害之故意或重大过失错误。王孝辉作为漆强公司的业务经理，负责的营销业务包括客户开拓、联系、资信评判、合同签订、订单接受、货物发送决定、货款收回等事宜，然而其在其所经办的业务中，有部分买卖不按照漆强公司要求的流程进行，如王孝辉至今未向漆强公司交付客户“盛鑫公司”的真实信息，漆强公司并不清楚该客户是否真实存在，而该客户至今尚欠货款118955元，故王孝辉存在重大过失乃至故意。截至2017年7月，王孝辉共造成漆强公司损失达403477.3元，王孝辉应当对其重大过失、故意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二、王孝辉签字确认的《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是对其工作存在严重过错的确认，也是王孝辉对损失赔偿的确认，其应当按照确认的数额赔偿。王孝辉没有经过辞职手续及业务交接，就擅自离职到重庆上班，漆强公司多次催其回公司上班或办理辞职及交接手续，王孝辉拒不回来，漆强公司无奈之下才将《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寄到重庆交由王孝辉签字确认，王孝辉签字后寄回漆强公司。可见，王孝辉对《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是充分认知和同意的，不存在王孝辉没有细看、被诱骗、被胁迫的可能。《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签字后，王孝辉也从未否认该欠款。在漆强公司催款时，王孝辉也只是回复暂时没钱支付。三、一审法院否定《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违背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双方就王孝辉给漆强公司造成的损失赔偿问题达成协议，双方予以确认，表明王孝辉对赔偿数额的承认。相应债务已经转化为普通的债权债务关系，王孝辉应当对其签字负责，但一审法院却主观认为《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不合法，明显错误。王孝辉辩称，王孝辉正式离职的时间是2017年10月9日，其在2017年10月3日上班时已与负责销售的经理进行了交接，且是到客户的经营所在地进行交接的。交接期间，王孝辉将客户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告诉了漆强公司的马经理，故漆强公司称王孝辉提前离职且没有进行业务交接不是事实。“盛鑫公司”已经是漆强公司两年的客户，在合作期间，“盛鑫公司”有转过公账、私账及微信，王孝辉作为业务员只进行业务沟通及协助货款的催收，不能由王孝辉承担因“盛鑫公司”倒闭所致的货款损失。漆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孝辉立即向漆强公司偿还欠款117987.53元，并从起诉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孝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孝辉为漆强公司的员工，工作岗位为业务员。2015年6月24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劳动期限为2015年6月24日至2018年6月24日。庭审中双方确认，双方于2012年即已开始劳动合同关系。2013年11月5日，王孝辉出具借支单，向漆强公司借支20000元，借款原因为“私人借支”。2017年9月27日，王孝辉签署《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其上列明：2016年12月、2017年7月、2017年10月坏账中，王孝辉承担30%共计121042.59元，借支20000元，抵扣应付王孝辉留存风险金、工资及销售回款提成后，王孝辉应向漆强公司付款117987.53元。漆强公司据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庭审中，漆强公司提交漆强公司自行确定的《省内业务人员薪资、考核、提成及差补制度》。双方确认业务员的工作流程为：由业务员发展客户，将客户的订单发送至公司，公司文员下单给仓库，仓库安排送货，公司收款，再按约定将提成转给业务员。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是否应予受理本案的问题。王孝辉自2012年起入职漆强公司，双方签订劳动合同，形成劳动合同关系。现漆强公司依据王孝辉离职前所签署的《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认为王孝辉对其造成损害而提起本案诉讼，虽然对账明细中有涉及留存风险金、工资等内容，但王孝辉在本案中对除坏账部分的内容及借支款提出异议之外，对其他内容均未提出异议，亦未在本案中提出主张，故一审法院可对双方之间基于对账明细所产生的分歧及漆强公司的主张进行审理。关于王孝辉是否应承担坏账的30%的责任的问题。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行为人承担侵权责任的前提在于：行为人实施的侵权行为是基于故意或重大过失的情况下所为。漆强公司主张王孝辉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前提在于：王孝辉对于损害结果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但漆强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王孝辉是基于损害公司利益的主观过错行为下所实施的损害行为，并造成公司出现坏账的结果。王孝辉仅是正常的履行职务行为，不存在损害之故意或重大过失，无需对公司坏账承担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双方在庭审中陈述，虽然业务是由业务员接洽，但从下单至发货，直至收款，均是由公司作为主体进行操作，业务员仅有协助追款的义务，因此，虽然漆强公司所主张的坏账的业务由王孝辉联系，但漆强公司作为经营主体，应对交易的相对方进行审慎的审核，以减少风险。而王孝辉作为漆强公司的员工，没有能力进行相关风险的审查与抵御。再次，王孝辉为漆强公司所聘请的业务员，其工作责任是进行客户范围拓展，并根据业绩提成。庭审中，漆强公司确认所主张的坏账均是王孝辉在发展客户过程中产生。因而，漆强公司所谓的坏账损失实际是公司在经营过程中正常的经营风险，漆强公司通过自行订立《省内业务人员薪资、考核、提成及差补制度》的方式将公司的经营风险转嫁至业务员的行为亦属不当，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对于王孝辉在对账明细表上签名行为的性质认定，由于王孝辉是漆强公司的业务员，其工资提成需要进行对账方可确认，故王孝辉在对账明细上签名的行为应理解为王孝辉对于其在漆强公司工作期间所做业务量的确认，而非对坏账的30%进行赔偿的确认。故而，王孝辉对于漆强公司所主张的坏账部分的损失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王孝辉对其他项目应否承担支付义务。1.对于漆强公司所主张王孝辉向漆强公司借支的20000元。虽然王孝辉主张该20000元是基于漆强公司的授意下作出，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应由王孝辉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王孝辉应向漆强公司返还款项20000元。扣减漆强公司于三栏式明细账中确认王孝辉已返还的4000元，王孝辉还应向漆强公司返还款项16000元。2.对于2017年7、8月份回款提成扣坏账共计2000元。如上所述，因王孝辉对于坏账部分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故漆强公司扣减该200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返还。3.对于留存风险金、2017年9月工资及2017年9月提成款项共计17055.06元。因漆强公司确认上述金额，王孝辉未于本案中对上述金额提出明确的异议主张，故一审法院对上述金额不予具体审查，并对上述金额予以确认。综上，王孝辉应向漆强公司返还的款项少于漆强公司应向王孝辉返还的款项，一审法院对漆强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漆强公司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漆强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88元（已减半收取），由漆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漆强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1.微信号信息2份，拟证明王孝辉个人的微信账号信息和漆强公司员工何某的微信账号信息；2.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漆强公司于2017年10月26日将《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寄给王孝辉，王孝辉已经离开漆强公司去了重庆，王孝辉确认《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表明其对漆强公司损失的承认。王孝辉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查，王孝辉对漆强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孝辉应否向漆强公司支付117987.53元。本案中，漆强公司主张王孝辉应向其支付117987.53元，其为此提供了《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证明自己的主张。经审查，上述《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详细列明了王孝辉应向漆强公司支付的项目及金额，并由漆强公司盖章、王孝辉签名确认。可见，双方已对各自的权利义务协商一致。王孝辉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曾是漆强公司的业务员，其应能理解上述对账明细反映的内容，亦应知道签订上述对账明细的法律后果。由于《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约定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漆强公司在其上盖章、王孝辉在其上签名的行为视为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故该《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合法有效。现王孝辉未能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上述对账明细存在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故王孝辉应按照《业务欠款、借支、坏账对账明细》的约定向漆强公司支付117987.53元。因王孝辉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的行为已构成违约，故漆强公司请求王孝辉向其支付117987.53元及自起诉之日（2018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漆强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9594号民事判决；二、王孝辉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广东顺德漆强化工科技有限公司支付117987.53元及相应利息（以117987.53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329.88元，由被上诉人王孝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59.75元，由被上诉人王孝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莫志恒书记员幸丹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