黔东南苗族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6民终1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兴玉，女，1964年4月17日出生，汉族，住凯里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天富，男，1958年11月11日出生，住天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恒，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粟泽福，贵州黔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原审被告：杨昌荣，男，1964年5月9日出生，侗族，住凯里市东门北路****附**，现住凯里市。原审被告：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东南州镇远县舞阳镇五里牌“澜溪国际”楼盘div>法定代表人：谢作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胜洲，男，1979年9月20日生，侗族，住天，住天柱县司股东。上诉人曾兴玉因与被上诉人杨天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10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8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兴玉上诉请求：一、撤销天柱县人民法院（2018）黔2627民初1026号判决书，改判曾兴玉对杨昌荣对被杨天富的债务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二、诉讼费用由杨天富负担。事实理由：一、原审判决遗漏当事人，属于程序错误。一审庭审中，查明杨昌荣向被上诉人借款的原因是基于都句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新都汇”项目和被告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的镇远的“五里牌”项目的开发，在借款时，杨昌荣以其都匀的“新都汇”和镇远的“五里牌”项目的股份进行抵押担保。在确认借款用途和实际用款单位之后，一审法院应当追加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被告参加诉讼，而本案中，原审法院并没有追加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到本案诉讼中，属于遗漏重要的当事人，系程序错误。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认定“杨昌荣与杨天富的借款于2015年1月前已经形成，且借款是用于家庭投资”是错误的。理由：(1)杨昌荣与杨天富之间的借款，曾兴玉从来不知晓，更没有在所谓的借条或者相关借款还款协议上签字。(2)杨昌荣向杨天富借款，是因为其公司在都匀和镇远的投资，不是用于家庭开支。(3)曾兴玉从来没有参与杨昌荣所在公司的任何管理工作，也从来没有在其所在的公司分配过任何红利或者收益。(4)2015年2月在曾兴玉与杨昌荣离婚之前是夫妻关系不假，但是没有任何一个法律规定，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一方借款，就推定或者认定为家庭投资。因此，原审法院“杨昌荣与杨天富的借款于2015年1月前已经形成，且借款是用于家庭投资”，并因此推定杨昌荣的个人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与2018年1月18日法释〔2018〕2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相悖，是错误的。2、原审判决认为2016年9月22日从曾兴玉账户（账号：62×××63)转账支付给杨天富利息50000元，就认定“曾兴玉在离婚后参与偿还借款，该借款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这样的认定是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的臆断。理由：(1)离婚在今天的社会，也是一个正常的社会现象，离婚之后的原来夫妻关系的男女双方如何相处，反应一个社会的文明程度。在本案的一审判决中，似乎离婚之后的男女双方，就应该是仇人，就应该老死不相往来，这样才是正常的离婚后男女双方正常的状态，这样的法律事实认知，让人无语。(2)在曾兴玉与被告杨昌荣离婚时，曾兴玉并没有享有或者分割到杨昌荣的任何股权或者债权或者其他权利收益。在前夫的被告杨昌荣经济困难之时，请求曾兴玉予以帮助，曾兴玉基于之前夫妻关系的情分，以及看在孩子的份上，暂时借款5万元帮他支付给杨天富，曾兴玉这力所能及的帮助，是一个符合社会主流价值观的一个互助行为，怎么成为了一个债务主动追认和承担的法律事实？原审法官这样的认定的逻辑是：如果不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你就不会去支付利息，你即已经支付了利息，前夫的债务就是夫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或者就可以推定你对前夫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追认或者认可。原审法官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审判决法律适用错误因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因此原审法院适用《婚姻法》第四十一条，判决确认曾兴玉就杨昌荣的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系法律适用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杨天富辩称：一、本案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曾兴玉上诉称杨昌荣借款后实际用于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在镇远县“五里牌”项目和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新都汇”项目，并用该两个项目的股份进行抵押，并因此认为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列为本案的必要当事人。首先，杨昌荣借以投资房地产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杨天富借款，但杨昌荣向杨天富借款后实际用于干什么与杨天富无关，是不是真正用于项目，用于什么项目杨天富是不知道。经查询，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公司根据不存在。杨天富请求杨昌荣还本付息是基于双方有效的借贷关系。其次，本案并无相关证据证明杨昌荣与杨天富建立了有效的股份质押关系，退一步来说，就算杨天富与杨昌荣之间存在有效的股份质押关系，对于是否对担保财产主张权利的选择权在于债权人，更何况没有办理抵押登记。第三，杨昌荣向杨天富借款时，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不仅在借款合同上加盖公章，还将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作为借款合同的附件，而且在还款过程中共同与杨昌荣承诺还款事宜，杨天富当然有权向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主张权利。第四，就算杨昌荣属于名义借款人，镇远县“五里牌”项目和都匀新都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属于实际借款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应由名义借款人承担还款责任，名义借款人在偿还借款后，可向实际借款人追偿，双方的民间借贷纠纷应另案处理。据此，一审判决程序正确，不存在遗漏当事人的问题。二、曾兴玉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连带责任首先，杨昌荣与曾兴玉的离婚时间是2015年2月11日，杨天富与杨昌荣的借款时间从2012年5月6日至2015年1月14日期间，借款的时间发生在其与杨昌荣婚姻存续期间。虽然最高人民法院曾于2018年1月18日颁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但在该司法解释颁布之前夫妻一方与他人建立的债权债务关系仍适用之前的有关规定，本案借款应认定为是曾兴玉与杨昌荣的共同债务，需承担连带偿还的义务。其次，杨昌荣与曾兴玉在《离婚协议》将全部的共同财产（即两套大面积房产及奔驰车一辆）约定为由曾兴玉享有，就连房产过户费用都是杨昌荣负担；约定25岁女儿在英国留学的全部费用由杨昌荣承担，还约定杨昌荣每年支付曾兴玉30万元，也就是说，债务全部由杨昌荣承担，而所有家产全部归上诉人所有。同时，经杨天富及其代理人的调查了解，杨昌荣还将大量的财产登记在曾兴玉曾兴玉名下。由此，杨昌荣在背负巨额债务的情况下，将全部财产以离婚为由全部转移给曾兴玉的行为，明显是逃避债务，严重侵害了债权人即杨天富的合法权益。再者，曾兴玉与杨昌荣的行为因侵害杨天富的权益，依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是无效的行为，杨天富暂且保留起诉确认其双方转移财产的协议内容无效的权利。第三，曾兴玉所借出的资金是转给杨昌荣及其弟弟杨昌敏个人账户，而不是项目公司所使用账户。在当时签订《借款合同》时，说是用于投资房开，只不过找个借款理由而已。至于投资与否，与曾兴玉无关。理所当然属于杨昌荣、曾兴玉的共同债务。第四，曾兴玉于2016年9月22日主动向姜继华偿还借款利息5万元，说明该借款行为是其与杨昌荣共同的意思表示。因此，曾兴玉应当承担该借款的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正确、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曾兴玉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因予以驳回。杨天富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杨昌荣、曾兴玉、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连带偿还杨天富借款606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8月1日按照月利息2％计算至实际还清为止）2．请求法院判令杨昌荣、曾兴玉、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承担本案的律师代理费、诉讼费、执行费等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杨昌荣因在都匀新都会和镇远五里牌进行房地产开发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3年5月4日至2014年12月12日期间，向杨天富借款706万元（由杨天富等14人筹集，合同上注明有筹资人的名单和金额），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月息为3％，2015年4月9日被告黔东南置业方圆公司法定代表人谢作胜从自己的账户（账号：62×××69）转账100万元用于偿还本金并按约定付完了2015年4月及以前的利息，至2015年4月10日借款本金还剩下606万元，2015年6月12日杨昌敏转账支付给杨天富2015年5、6两个月的利息363600元，即每月利息为181800元。2015年7月1日杨昌荣与杨天富重新签订借款合同，同时出具一张金额为606万元的借条给杨天富。合同约定按月支付利息，月息为3％，为不定期借款，借款资金满六个月后随时有权要求归还本息，如需归还本息，需要提前30天通知被告。同时还约定用杨昌荣位于都匀新都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份、镇远五里牌项目股份及个人财产作为借款的抵押，黔东南方圆置业公司在借款合同的每一页盖章并附上公司的营业执照的复印件。合同签订后，杨昌敏于2015年9月18日转账支付2015年7月的借款利息181800元。从2015年8月起被告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利息，在杨天富的多次催告下，杨昌荣共转款461200元给杨天富方，并于2017年8月5日作出还款计划，承诺从2017年11月开始每月还20万元本金，2018年4月份开始每月还50万元本金，黔东南方圆置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还款计划上签名并盖上公司公章。但在杨昌荣和黔东南方圆置业公司作出还款承诺后，并没有按照承诺偿还借款，仅在杨天富有困难的情况下支付了部分利息。杨天富多次催促杨昌荣偿还借款，其都以没有钱为由拒绝履行还款义务，杨天富向本院提起诉讼。诉请如前。另查明，杨昌荣与杨天富的借款是于2015年1月前已形成的，且借款是用于家庭投资，杨昌荣与曾兴玉是2015年2月登记离婚的，2016年9月22日从曾兴玉的账户（账号：62×××63）转账支付杨天富方利息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杨天富、杨昌荣双方签订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守合同约定，按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杨昌荣没有依合同履行支付借款利息的义务，属于违约，在杨天富催要借款后杨昌荣、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作了还款计划，也没有按还款计划偿还借款，杨天富要求杨昌荣偿还借款并按月息2%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从杨天富提交的证据和法院调取的银行流水可以看出，杨天富方通过转账进入被告杨昌荣的账户（账号：62×××31）及其指定收款人杨昌敏的账户（账号：62×××91）的资金远远超过杨天富诉称的本金数额；合同第一条明确从2012年到2014年12月已分期向杨天富借款606万元，并且从2015年5月起支付的三个月的利息（每月181800元）可计算出借款本金确为606万元（合同约定月息为3%，6060000元×0.03=181800元）；杨昌荣的委托代理人称杨昌荣通过转账等方式偿还的有部分资金属于本金，但杨昌荣没有提供证明其该项主张，且在被告杨昌荣的答辩状中写明“在2015年4月之后，由于资金紧张，杨昌荣也断断续续的支付利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应该认定为支付部分利息。关于尚欠利息：杨昌荣按合同约定已付清2015年7月前的利息，杨天富请求从2015年8月1日起按月息2%计算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但杨昌荣自2015年8月后所支付的款项461200元应在所欠利息中扣除。关于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和曾兴玉是否应对本案的借款本息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问题：黔东南方圆置业有限公司在总借款合同上加盖章，应视为对借款金额和合同约定内容的认可，其法定代表人谢作胜于2017年8月5日在总借款合同及原借条的还款计划中承诺人栏签名并盖上公司公章，在总借款合同签订之前参与还款这些情节可以认定黔东南方圆置业公司与杨昌荣是该借款合同的共同借款人，对合同中的借款负有连带偿还责任；曾兴玉辩称自己不知道这些借款，家庭生活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开支，但杨昌荣与杨天富的借贷关系是在2015年1月前形成的，2015年7月1日所签订的合同只是把之前双方多次签订的合同重新签订为总合同而已，借款用于家庭投资（房地产开发），杨昌荣与曾兴玉是2015年2月离婚的，曾兴玉在离婚后还参与偿还借款，该借款应认定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曾兴玉应对该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杨昌荣、黔东南方圆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杨天富杨天富借款本金606万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5年8月1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对已经支付的利息461200元应当予以扣除）。二、曾兴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受理费54220元，减半收取27110元，由杨昌荣、黔东南方圆置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本案中上诉人为曾兴玉，其对于杨昌荣在2015年1月之前因经营房地产开发所产生的借款606万元债务，认为其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其不应当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故二审法院围绕曾兴玉针对原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部分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进行审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就本案而言对于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核心在于该债务是否用于共同生产经营。对于“共同”的认定，不应做限制解释，应当做扩张解释，此处所表达的意思并不是在生产经营活动中一味的形式上要求夫妻双方共同经营，更多的是强调夫妻双方对于家庭的分工不同形式下的生产经营方式，主要表现在夫妻双方对于一方的生产经营行为明确知晓，其经营行为所获得之收益也属于家庭成员共享。因此共同经营的认定更多应当是对意思表示上的共同，并非仅指实际上的共同参与管理、经营。就夫妻关系而言，该经营行为所获得之收益亦有其配偶相应份额。因此，本案中，杨昌荣从事房地产开发多年，曾兴玉对此非常清楚。根据曾兴玉自己陈述的个人收入情况，仅凭其个人能力明显难以获得其《离婚协议》中所分割的财产，同时，其女杨熹自2014年就前往英国留学，高额的留学费用亦是杨昌荣在支付。因此，可以说明杨昌荣进行房地产的开发，属于夫妻共同经营的情形。同时，该606万元借款也是用于家庭投资，虽然杨昌荣与曾兴玉现在已经离婚，但是其应当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该606万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因此，曾兴玉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再者，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判决曾兴玉对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606万元的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并无不妥。《婚姻法》颁布后的针对夫妻共同债务的司法解释及相关条文是对《婚姻法》第四十一条适用过程中出现问题的细化，其并未改变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实质规则，仅是从举证责任的分配上予以划分。故原审法院判决书援引该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曾兴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220元，由曾兴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泽智审判员  郑厚祥审判员  欧阳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罗惠书记员刘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