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海省海西蒙古族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青28民终43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侯永智，男，1978年1月13日出生，汉族，青海柴晶源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德令哈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辉成，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萍，青海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同生，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艳先，女，1966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西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元清，男，1975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德令哈市长江路**。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月中，青海徐晓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侯永智因与被上诉人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股权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德令哈市人民法院（2018）青2802民初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侯永智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祁辉成、张萍，被上诉人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晓同、王月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侯永智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并发回一审法院重审；2.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应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事实和理由如下：一、被上诉人有抽逃出资行为，导致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1.原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元清占股95%，于2013年12月11日分两笔向柴晶源公司转入900万元新增注册资金，后于2013年12月18日-2014年1月6日期间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新增注册资本分三次转出，上诉人查阅所有被上诉人移交的财务凭证，未发现二审提交的第三份证据电汇凭证中的收款人与柴晶源公司有过任何正常交易与资金往来，李元清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情形，应认定为抽逃出资；2.《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条、第五条中，被上诉人承诺并保证其所出让的股权不存在权利瑕疵，其对所转让股份的承诺内容和描述是真实、准确、完整的，并保证没有隐瞒任何影响股权转让交易条件的重大事项；3.根据以上事实，被上诉人在转让案涉股权时，没有向上诉人如实披露所出让的股权存在抽逃出资的重大事项。股权转让合同系有偿合同，应当适用《合同法》总则部分的规定，可以参照买卖合同的有关法律规定执行。股权的财产价值也就是股权合同的标的包括目标公司的注册资本、现有资产及未来公司成长的价值等，上诉人受让股权是想通过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进而控制公司的经营、分红及股权再转让等合同目的，抽逃出资的行为属于合同标的物存在隐蔽瑕疵。所以，本案中被上诉人故意隐瞒抽逃出资的重大事项，将已抽逃了800万元出资的股权转让给受让人，直接影响了双方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目的的实现，依据《合同法》五十二条、五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享有撤销、解除、变更《股权转让协议》的救济权利。二、股权的财产价值也就是股权合同的标的包括现有资产转让，本案中被上诉人转让的股权项下的940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权属不明，导致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第三条、第五条约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整体转让公司股权的价格分为两部分，一部分为被上诉人所持有的股权价格，另一部分为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收益权。经上诉人在青海省、海西州的国土局、林业局、农牧局调查，案涉土地的权属并未在上述相关部门进行登记，股权转让项下的940亩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及所有权权属至今不明。晨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案涉土地的土地使用权属晨兴公司，现由德令哈市城投公司管理，地上附着物苗产权归祁德才所有，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在李艳先。但晨兴公司却并未提交能证实此份《证明》内容真实的相关权利凭证，这份《证明》并不能证明上诉人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被上诉人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和等价有偿原则，欺骗上诉人与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重大违约，请求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以维护法律的尊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辩称：1.本案上诉人在一审中是反诉原告，一审判决结果第二项为“驳回反诉原告侯永智的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并没有对此提起上诉，应视为对一审反诉请求的放弃，对一审反诉部分是服判的；2.本案上诉人与三被上诉人的关系是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涉及的标的是“股权”，三被上诉人持有目标公司的股权，经协商一致已完成了变更登记且已移交所有资产，双方所签的合同内容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效力规定，此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3.本案股权交易对价标的490万元，上诉人已按约支付280万元，剩余的股权转让款210万元到期未支付，我方现主张该权利应受法律保护；4.完成交易股权后，上诉人已经经营运行了三年，且在上面盖了楼房，也已经对地上的枸杞苗进行了三年的经营和收益，在这三年中，被上诉人从未提出过“股权转让”存在瑕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 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侯永智向以上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侯永智承担。 侯永智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返还侯永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金280万元；3.本案诉讼费和反诉费用由以上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系由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三人共同出资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人民币1000万元。以上三人与侯永智于2015年4月9日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约定三人将其持有的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权以490万元的价格全部转让给侯永智；侯永智同意以上述价格购买三人出让的股权；侯永智以分期付款的形式支付股权转让金（在合同签订前侯永智支付人民币20万元作为定金，在合同签订之日支付180万元，在完成股权转让及股东变更的工商登记后，将20万元定金转成股份，剩余股权转让款在完成公司变更登记且有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核下发《变更登记核准通知》后，分别于2015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016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100万元，2017年10月30日前支付人民币90万元，指定账户为：持卡人江同生，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卡号为×××）。《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中还约定李艳先和海西州晨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所享有的一切赋予权责归属于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有和全部股权转让金付清后，李艳先与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负责协调由李艳先与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签订八支渠工区内940亩耕地剩余年限承包合同，合同条款约定与原合同相同。在协议第五条约定：“在侯永智经营期间由于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对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干涉或者李艳先违约收回土地承包权，致使被告无法经营该土地，由此造成的损失由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赔偿并返还侯永智已支付的股权转让金”。 协议签订后，以上三人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侯永智，并于2015年5月18日在海西州德令哈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完成股权转让及法定代表人变更等相关事宜。侯永智按约定支付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股权转让费280万元，剩余210万元至今未支付。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至今仍在经营当中，侯永智作为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95%的股权。另，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已将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正副本、财务章、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开户银行许可证、信用证、公司公章、注册申请受理通知书、商标注册证、账簿类、记账凭证类、会计报表类、银行对账单、发票专用章、发票购（领）用缴销证、国税申报UK、申报税光盘、CA证书登录密码、验资报告等移交给侯永智。 李艳先与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该合同的承包土地范围为：八支工区940亩耕地，四至为：第三斗渠以西，巴德公路以南，八支渠以东，民兴至希望村的通村公路以北范围。承包经营期限为2010年1月1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土地租赁费：2010年至2012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50元，2013年至2024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90元，租赁费在每年2月1日以现金或者银行转账形式一次交清。另，李艳先和侯永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合同中明确约定李艳先与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中李艳先所享有的权利义务归侯永智继续享有，李艳先将八支工区940亩地（四至为：第三斗渠以西，巴德公路以南，八支渠以东，民兴至希望村的通村公路以北范围）耕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侯永智；承包经营期限为2015年4月10日至2024年12月31日止；土地租赁费：2015年至2024年，每年每亩交承包费90元，租赁费在每年2月1日前以现金或银行转账形式一次性交清，并由侯永智直接给海西州晨兴农牧有限公司，水费至2015年春灌之日起由侯永智自行承担。 2015年4月至2018年期间（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完成股权变更登记后），李艳先和海西州晨兴农牧有限公司签订的《海西州晨兴农牧有限公司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940亩土地一直由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在经营。在侯永智经营期间未向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缴纳过任何土地承包费及水费。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至今仍在存续当中,且其与李艳先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现在仍在正常履行当中。 一审法院认为，对于主张的本诉部分。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如实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档案登记记载，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同生已经于2015年5月18日变更为侯永智，并于2015年6月3日完成了公司股东股权转让登记，且双方约定支付股权转让款期限已届至，根据《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股权转让总价款为490万元，侯永智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款280万元，尚欠210万元，故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要求侯永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2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李艳先和海西州晨兴农牧科技有限公司所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系涉及的是八支工区940亩地土地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期限，并且在李艳先和侯永智于2015年6月16日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中也明确约定的是八支工区940亩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和经营期限，由此可知侯永智在签订《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时明知转让的是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和承包期限，而非侯永智所述是土地所有权的转让，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与《土地承包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及不存在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故侯永智主张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违反法律规定，将国有土地折价为转让资产转让给侯永智是无效合同，该院未予采纳。 对于主张的反诉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侯永智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实海西州晨兴农牧有限公司与李艳先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无效或者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对合同涉及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干涉及李艳先对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进行过任何干涉，导致侯永智无法正常使用该土地的情形，且双方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不存在无效事由。海西晨兴农牧有限公司至今仍在存续当中,且其与李艳先于2009年9月12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同编号：TDZL-2009-003）现在仍在正常履行当中。综上所述，侯永智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签订的《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和返还侯永智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诉求，该院未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侯永智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一次性支付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股权转让款2100000元。二、驳回侯永智的全部反诉请求。侯永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银行贷款利息。一审案件诉讼费23600元减半收取，即11800元由侯永智承担；反诉费14600元由侯永智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侯永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两组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 第一组证据：一份《验资报告》和两份《进账单》。拟证明原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元清于2013年12月11日分两笔向该公司转入900万元新增注册资本，次日青海天诚会计师事务所对李元清的出资出具《验资报告》。 第二组证据：三份《电汇凭证》。拟证明李元清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新增注册资本分三次转出800万元，李元清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的情形，应认定为抽逃出资。 被上诉人江同生、李艳先、李元清对以上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对李元清向目标公司增资900万元以及验资报告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只能证明增资事实，与本案的主张的权利没有关系，上诉人的证明方向与本案争议焦点无关联性；2.在我们与上诉人完成股权转让后已全部详细移交了资产、账册等，但今天上诉人侯永智提交的三份电汇凭证中，两份有明显的修改痕迹，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向杜红亚转账500万，向安东矿业公司转账300万，只能证明两方主体的资金往来，不能证明被上诉的股东有所谓抽逃出资的事实；2.给安东矿业公司付款合计100万，未说明付款的性质以及用途。综上，我方认为提交的证据与本案争议的焦点没有关联。 针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如下：二审中上诉人侯永智提供的《电汇凭证》拟证明“原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股东李元清于2013年12月18日至2014年1月6日期间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新增注册资本分三次转出800万元，其行为应当认定为抽逃出资，上诉人受让的股权存在瑕疵，致使《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交易目的难以实现，故该协议应予以撤销、解除或变更。”经查，该三份《电汇凭证》仅能证明青海柴晶源生物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向杜红亚和安东矿业公司转款500万和300万的事实，不能进一步证明李元清虚构债权债务从而抽逃出资的事实，本院对以上证据拟证事实不予认定。 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上诉人侯永智二审上诉时主张《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书》存在股权瑕疵，属可撤销、解除或可变更协议，但其并未向本院进一步出示原股东李元清“虚构债权债务”从而抽逃出资的相关证据，其拟证事实与待证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侯永智二审中提出“由晨兴公司向一审法院出具的《证明》应提交相关权利凭证，否则该《证明》不能证明被上诉人李艳先享有案涉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根据举证责任的规定，当事人反驳对方诉讼请求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被上诉人已经针对案涉土地的经营权系李艳先所有进行了举证，如上诉人对此有异议，应出示反驳的证据加以证明，但上诉人并没有向本院出示案涉土地的经营权并非系李艳先所有的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亦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侯永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8200元由上诉人侯永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萍 审判员 吕福成 审判员 谢建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邢 昌 书记员 司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