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51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世艳，女，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倩，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达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金牛区二环路西三段**********。 法定代表人：邓国太，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杰，四川善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世艳因与被上诉人成都达承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承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13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世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根据《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规定，本案中，达承公司系合格的用工主体，王世艳为达承公司记录工人的工作天数，即王世艳应按照达承公司的要求对工人进行考勤记录，其劳动行为自然受到达承公司的约束和管理，且王世艳提供的劳动也是达承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王世艳与梁芳的微信通话记录可以证明其为达承公司承包的工地工人提供餐饮而负责采买的事实，同时王世艳的姐姐与达承公司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就讨论如何为王世艳申请工伤认定的事实、护工的证人证言证明了达承公司主动为王世艳支付护理费的事实、工友戴书明的证人证言均能证明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构成事实劳动关系。王世艳受伤住院后，达承公司与发包方为王世艳垫付医疗费共计20多万元，且分别指派了单位相关人员与王世艳的亲属接洽，正是基于王世艳与达承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达承公司及项目发包方才会有上述行为。达承公司垫付医疗费的行为及王世艳在一审中提交的其他证据已经形成了有效的证据锁链，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审理存在程序瑕疵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因王世艳的工友戴书明在一审庭审期间因客观原因无法出庭作证，该情形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可以通过书面证言、视听传输技术或视听资料的方式作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戴书明本人签名的书面证言予以采信，同时对达承公司及发包方就工伤认定和医疗费协商的相关照片也未予以认定，导致本案的事实认定错误。 达承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世艳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维持一审判决。 王世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9日，王世艳受伤至成飞医院住院治疗。2017年5月17日，王世艳以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为第一被申请人，以达承公司为第二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的劳动关系。2017年9月22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如下：驳回申请人的仲裁请求。王世艳对前述裁决结果不服，遂在法定期限内诉至一审法院，王世艳向一审法院递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只列明了达承公司为被告，未在收到《仲裁裁决书》之日起15日内起诉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 一审另查明，户名为梁芳的银行账户于2016年3月21日向王某的银行账户支付了10000元。 一审庭审中，王某作为证人向一审法院陈述称：“前述10000元系王某为王世艳垫资医疗费后梁芳转给王某的”。王世艳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的落款为王春华代王世艳书写，落款时间2017年5月17日，内容为：“2016年6月19日早上七时许，我驾驶电动自行车从蔡桥菜市出发返回单位食堂途中摔伤，后经路人报警送往成飞医院治疗”。该《情况说明》左下角加盖有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四分局的“道路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并在盖章处签有“报警属实”四个字。王世艳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一份《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其上载明：“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将光华大道综合整治工程一期（以下简称：案涉工程）的临设搭建开始到工程竣工交验所包含的土建部分全部劳务工作承包给达承公司。”达承公司对前述《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的真实性不持异议，并认可达承公司系前述案涉工程的劳务分包方。王世艳陈述：“王世艳是被包工头梁光兵电话通知到案涉工地去煮饭，工资3000元/月，王世艳的工资中有些是由梁光兵的女儿梁芳代领，王世艳的工作除白天煮饭外，还需要在晚上帮工人记录工天，同时王世艳还与粱芳、案涉工地上的驾驶员鲁中合伙（王世艳与梁芳各出资3000元，鲁中出资4000元）在案涉工地上卖烟酒。梁光兵要从梁光兵找的工人工资中抽10%的点子，梁光兵也要抽王世艳的点子，如果梁光兵造了王世艳的册，就要抽王世艳的点子，王世艳不知道梁光兵是否造了王世艳的册。”达承公司陈述：“梁光兵系案涉工程的包工头，达承公司不清楚是谁同意王世艳在案涉工地附近卖烟酒。达承公司责令包工头梁光兵、包工头郑兴才把王世艳受伤事宜处理好，王世艳在庭审中所称由达承公司、成都市第七建筑工程公司负担的医疗费实际是由包工头郑兴才支付。王世艳所称唐宗通过微信向王世艳转账，是因为达承公司出于人道主义，想把事情尽快了解，要求唐宗向王世艳支付了部分费用。后来达承公司才知道梁芳支付了王世艳的医疗费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有以下特征：1、劳动者隶属于用人单位，受其管理和约束，劳动者需要遵守用人单位的各项制度，服从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双方是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关系；2、劳动报酬支付是由法律规定，并具有规律性，通常是按月、足额并以现金方式发放；3、劳动者有长期、持续、稳定在用人单位工作的主观意图，同时用人单位在招聘劳动者时也是以劳动者长期为单位提供劳动为目的，具有长期、持续、稳定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王世艳应举证证明其与达承公司之间的关系符合前述特征。王世艳为证明其与达承公司之间成立了劳动关系，向一审法院出示了住院病人汇总清单、梁芳与王某的银行交易明细、王世艳与梁芳的微信聊天记录复印件、入院证、情况说明、手机通话录音、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申请了证人张某、王某到庭作证。前述证据与达承公司的陈述相互印证，仅能证明王世艳系被案涉工地上的人员找来，在案涉工地附近卖烟酒，并在为包括案涉工地上的工人在内的人员煮饭，王世艳受伤后，达承公司也安排人员支付了王世艳部分医疗费等款项。前述证据不能证明王世艳在为工地上的工人记工天，不能证明王世艳为案涉工地上的工人煮饭系受达承公司的管理，不能证明王世艳在案涉工地煮饭是基于为达承公司工作的目的，不能证明达承公司按期向王世艳支付了工资。同时，由于达承公司系案涉工地上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承包方，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并未规定只有工地上的人员与承包方存在劳动关系时承包方才赔付工地上人员受伤后的费用，现行法律、法规、司法解释等还规定了其他情况下具有相应资质的劳务承包方的赔偿义务，故即使达承公司安排人员支付了王世艳部分医疗费等款项，该事实也不能当然推定出达承公司与王世艳存在劳动关系。相反，根据王世艳关于“王世艳还与粱芳、案涉工地上的驾驶员鲁中合伙（王世艳与梁芳各出资3000元，鲁中出资4000元）在案涉工地上卖烟酒。梁光兵要从梁光兵找的工人工资中抽10%的点子，梁光兵也要抽王世艳的点子，如果梁光兵造了王世艳的册，就要抽王世艳的点子，王世艳不知道梁光兵是否造了王世艳的册”的陈述，王世艳还可能是基于与梁光兵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等其他关系或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劳务关系等其他关系，才为案涉工地上的工人煮饭，甚至王世艳还可能与任何主体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王世艳仅是在案涉工地上经营自己的个人业务。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的规定，因王世艳出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一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一审法院对王世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5元，由王世艳承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且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达承公司在二审中陈述其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梁光兵。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 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一种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认定劳动者和用人单位之间是否形成劳动关系，应当综合考量以下因素：双方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否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双方工资发放关系等。本案中，达承公司虽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但达承公司将部分劳务分包给了案外人梁光兵，而王世燕系由梁光兵招用的人员，且由梁光兵安排其工作，虽然王世艳还与案外人梁芳、案涉工地上的驾驶员鲁中合伙在案涉工地上卖烟酒，但该事实并不能否认梁光兵招用王世燕为工地上人员做饭的事实；同时，王世艳也无证据证明梁光兵系代表达承公司履行职务行为而招用其在案涉工地工作。参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四条“建筑施工、矿山企业等用人单位将工程（业务）或经营权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自然人，对该组织或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发包方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之规定，达承公司将案涉工程发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梁光兵需要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但不能因此推定达承公司与王世艳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用工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可基于双方之间存在其他法律关系而产生，而劳动关系的建立则是基于双方形成了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考察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主要是看双方之间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案中，王世艳与达承公司之间并无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王世艳无证据证明其是由达承公司招用并由达承公司发放工资，且也无在案证据显示王世艳和达承公司之间具有劳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即双方之间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与双方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并非等同的法律关系，故王世艳关于其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本院对王世艳要求确认其与达承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王世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王世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荣文 审判员  范艾玓 审判员  夏旭东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书记员  郭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