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92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兴湾街**。法定代表人：李永昌，该办事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辽宁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长君，男，195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秀珍，女，195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某，男，201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金普新区。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8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罗长君、王秀珍、罗某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朝阳，被上诉人罗长君、王秀珍、罗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辽021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虽与罗日胜签订了《金州新区村级动物防疫工作协议书》，但是其中并没有约定劳动报酬，上诉人只是根据上级人民政府的要求向其发放补助费，而且仅为每年2500元，发放的并非是劳动报酬；而其从事的劳动内容也并非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而是动物卫生监督管理部门的业务组成部分；更为主要的是双方没有任何的人身隶属关系。罗长君、王秀珍、罗某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具体答辩意见：从罗日胜与上诉人之间的劳动时间看自2006年至2016年，长达10年，劳动时间长期稳定。从工作内容看，罗日胜受上诉人管理，双方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承担对罗日胜的业务培训、日常管理、考核、奖惩和解除工作关系的权利。从工作制度上看，罗日胜要按照上诉人的要求进行日常巡查，每周、季、半年进行报告，同时开展其他的防疫和检疫工作。工作内容和时间均由上诉人安排。从法律依据上看，村级防疫员是依照动物防疫法而设立的，根据农业部、辽宁省和大连市关于村级防疫员的相关文件和管理办法，上诉人是罗日胜的聘用单位并支付劳动报酬，同时对其进行日常工作管理，所以从法律上看构成劳动关系。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并有充足的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另外，双方之间存在工作关系的事实双方不予否认，上诉人否认成立劳动合同关系但又不能说明与罗日胜之间构成何种工作关系，也反证上诉人与罗日胜之间构成劳动合同关系，而且依据现行的法律法规及政策双方之间明显不构成服务合同关系，也不构成雇佣关系，剩下的只有劳动合同关系。原审判决合法有据。罗长君、王秀珍、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罗日胜与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06年5月开始，罗日胜受聘成为复州湾街道动物防疫员。2016年5月6日，罗日胜与被告续签了《金州新区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协议书》，协议书明确了双方各自的职责、补助费的拨付和终止解除的条件，期限为一年。2017年3月24日，罗日胜因交通事故死亡。原告为此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罗日胜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另查，原告罗长君、王秀珍系罗日胜父母，罗某系罗日胜儿子，李某系罗某母亲。一审法院认为，罗日胜与被告的工作协议书，是依据《大连市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费管理办法》的规定签订，管理办法明确规定了村级动物防疫员的选聘条件和程序，对防疫员的职责提出了具体要求，还规定了考评奖励办法，对不称职的，予以解除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关于加强村级动物防疫员队伍建设的意见中，也提出要积极推进村级动物防疫员队伍建设，加强村级动物防疫员管理，要按照公开、平等、竞争、择优的原则，严格掌握选用条件，严格选用程序，严把进人关，要完善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考核机制和动态管理机制，建立健全村级动物防疫员监督管理办法，加强村级动物防疫员培训，严肃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纪律，规范村级动物防疫员行为，切实加强组织领导，把村级动物防疫员队伍建设的各项工作落到实处。本案中罗日胜与被告签订的虽然是协议书，但基本具备了劳动合同主要条款，结合管理办法和农业部的意见，可以认定双方签订的是劳动合同，之间形成了劳动关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确认罗日胜与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大连市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费管理办法》（大财农〔2008〕325号文），证明上诉人系依据该管理办法第6条（二）款与罗日胜签订工作协议书，不能说明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上诉人欲证明的问题有异议。被上诉人认为该管理办法第二条、第六条均明确规定由乡镇政府和相关单位聘用动物防疫员。从该规定可以明确双方之间应当构成劳动合同关系，而且根据该管理办法明确了上诉人具有培训、管理和考核的职责即上诉人与罗日胜之间存在隶属关系。双方当事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上述证据已经庭审质证及本院审查，可以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大连市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办法》（大财农[2008]325号）第三条规定："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费按每人每年4000元标准执行。如需提高补助标准，由各区市县（先导区）、乡镇政府和村委会确定，并承担高出标准部分的补助费用。"第四条规定："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费，由市、县两级财政承担，其中，市财政承担60%，县财政承担40%"。第六条（二）款规定："动物防疫员由乡镇动物卫生监督所和村委会民主推荐，经乡镇政府审核同意后报区市县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区市县（先导区）动物卫生监督管理局统一组织培训考试考核，考核合格后由乡镇政府聘用。"第十条："相关政府要与动物防疫员签订《动物防疫协议书》，明确防疫责任区域、防疫任务、职责和奖惩措施等。"第十一条："动物防疫员的补助费每年分两次（半年、年终）拨付，每年在半年、年终检查后，依据《动物防疫协议书》规定，按工作完成情况予以兑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本院开庭审理过程中陈述被上诉人已实际取得交通事故肇事方的相关赔偿。本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大连市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费管理办法》（大财农〔2008〕325号文）及庭审笔录。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与罗日胜签订的《金州新区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协议书》是否属于劳动合同；2、上诉人与罗日胜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争议焦点一，案涉工作协议书不属于劳动合同。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之规定：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双方在订立劳动合同时应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但纵观双方签订的案涉工作协议书，并未有建立劳动关系的意思表示。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双方在案涉工作协议书中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等并未有约定，缺少法律规定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不应认定为劳动合同。最后，案涉工作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双方系根据《大连市村级动物防疫员补助办法》（大财农〔2008〕325号）规定，共同协商签订本协议。在该办法及案涉工作协议书中对双方建立的关系表述为聘用关系；明确签订的为《动物防疫协议书》；上诉人支付的为补助费，每年分两次（半年、年终）拨付，按工作完成情况予以兑现。双方在签订的案涉工作协议书中并未选择能直接体现建立劳动关系的表述，工作协议书从形式到内容均不符合劳动合同的要求，故上诉人与罗日胜签订的《金州新区村级动物防疫员工作协议书》不属于劳动合同。关于争议焦点二，上诉人与罗日胜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问题。所谓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运用劳动能力实现劳动过程中形成的一种社会关系。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上诉人向罗日胜支付的补助费，一年分两次支付，支付方式不符合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应当至少每月向劳动者支付一次工资的形式，且双方在案涉工作协议书中也明确支付的为补助费，本院无法认定上诉人向罗日胜支付的款项为劳动报酬。双方均认可罗日胜从事的系动物防疫员的工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被上诉人虽认为动物防疫工作属于上诉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上诉人对此亦不予认可，罗日胜所从事的工作不属于上诉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罗日胜因交通事故突然离世，留有年迈的双亲和未成年的子女，本院对各被上诉人的处境深表同情，但罗日胜生前与上诉人之间建立的关系不符合认定劳动关系所必须同时具备的情形，对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院实难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金州区人民法院（2018）辽0213民初3114号民事判决；二、罗日胜生前与上诉人大连金普新区复州湾街道办事处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被上诉人罗长君、王秀珍、罗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隋广洲审判员 梁 爽审判员 苏 娓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玲附：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确立劳动关系、明确双方权利和义务的协议。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劳动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劳动合同除前款规定的必备条款外，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八条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设立的动物卫生监督机构依照本法规定，负责动物、动物产品的检疫工作和其他有关动物防疫的监督管理执法工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