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民终99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美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南城区宏远宏景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1900595809334A。法定代表人：翟友欢。委托代理人：吴剑，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敏霞，广东莞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石城，男，汉族，1979年8月29日出生，居民身份证住址为江西省赣州市于都县，委托代理人：李秀源，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思敏，广东法制盛邦（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美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石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美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诉讼请求：1.邹石城支付美信公司货款35937元；2.由邹石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美信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1元，由美信公司承担。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和理由详见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933号民事判决。美信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为“美信公司出具欠条的日期是2015年2月9日，至美信公司以短信催收的2017年5月19日，显然已经过了两年的诉讼时效”是错误的。邹石城于2015年2月9日出具欠条时，其并没有在欠条中约定具体的还款期限，但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并不等于就没有相应的还款期限。而对于具体的还款期限问题，美信公司认为，债务人当初之所以没有在欠条中写明具体的还款期限，其主要目的和意图就是希望债权人能给其足够的时间来筹集资金，并能缓解其经济压力，并且现实生活中债务人因暂时无力偿还，等有钱时再偿还的事例也是很普遍的，且相应的还款期限有的是“一年“或”二年“，有的是”三年“或”五年”也是正常的。我国《民法总则》中将诉讼时效由“二年”延长为“三年”也是结合现实生活中的实际情况来变动的，说明债务清偿中的还款期限并非那么呆板或有法律的硬性规定。本案中，邹石城于2015年2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但欠条未明确注明具体的还款时间，结合本案中邹石城的实际情况，美信公司就算按照最短的还款期限为“一年”来计算，则邹石城的还款期限也应当截止为2016年2月9日，则美信公司的诉讼时效期间最快也要从2016年2月9日之后的二年时间即2018年2月9日才能届满。故此，本案美信公司的诉请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如果债权人对债务人履约能力和期限的宽容和善意的行为，反而要变为承担重大不利后果的话，则如此判例就会失去法律的公平和正义。二、邹石城于2015年2月9日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之后，上诉人在2015年、2016年、2017年期间一直都有向邹石城催讨欠款的行为。在此期间，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翟友欢女士经常以打电话和发手机短信的方式向邹石城催促还款，而邹石城每次都是暂时没能力偿还而要求美信公司再宽限一段时间。但因美信公司缺少证据意识，相关保存的相关手机短信内容在其更换手机时，不小心就被其清理掉了。这个情况美信公司在一审庭审时也是作了说明的。三、退一步说，就算原审判决美信公司诉请的欠款已超过诉讼时效，但邹石城在一审答辩时曾表示“时至今日，邹石城因经营原因，也暂时无法立即一次性清偿案涉全部货款”。美信公司的该陈述内容表明：邹石城至今未还欠款是因为其经营困难才“暂时不能支付货款”或“暂时不能一次性支付全部货款”，该内容同时也表明了邹石城在其经营状况好转之后就会立即支付该欠款，应当视为邹石城对美信公司此后清偿欠款的承诺。正如“我现在没钱，暂时还不了你”即意味着“我此后有了钱，我就会还给你”的道理是一样的，这是任何普通人都能理解的社会常识。如果邹石城自认为其欠款也过诉讼时效，且自己无论现在还是以后都不会再向美信公司清偿这笔欠款的话，则邹石城应当作出意思明确的陈述，而不应当是这种似是而非的陈述或前后自相矛盾的陈述。四、再退一步说，美信公司的法定代理人在2017年7月19日通过其手机短信邹石城催问欠款时，邹石城于2017年7月20日通过其手机短信对美信公司的催问事宜作了相应回应。虽然邹石城在回应时没有作出具体的还款承诺，但至少邹石城对该欠款事实有着明确的确认。而且邹石城也只是说自己不是故意拖欠，只是因为投资经营不好暂时还不上欠款，并且邹石城也没有明确主张该欠款已过诉讼时效，自己现在和以后都不再清偿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本案中，邹石城对美信公司手机短信催款回复的行为，即已构成邹石城对其原债务事实进行重新确认的行为。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应当受到法律保护。综上，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邹石城支付美信公司货款35937元。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邹石城承担。邹石城向本院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一）一审庭审中，美信公司主张其在邹石城签署案涉销售单后有通过打电话的方式向邹石城催收货款，邹石城亦确认美信公司所拨打的135××××****的电话号码系其本人所用的号码。（二）二审中，美信公司向本院出示了手机作为短信的原始载体。经本案承办法官的现场核查，手机上显示的短信内容与美信公司一审中提交的短信内容是一致的，但是美信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没有显示年份，而手机上查看短信时有显示年份为2017年。又，美信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中显示5月19日为星期五，5月20日为星期六。经本院查证，2017年5月19日为星期五，5月20日为星期六，而2016年5月19日为星期四，5月20日为星期五，2015年5月19日为星期二，5月20日为星期三。以上另查明事实有一审开庭笔录以及二审调查笔录等附卷为证。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对邹石城在2015年2月9日向美信公司出具确认尚欠货款35937元未付的《欠条》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结合美信公司的上诉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美信公司请求邹石城偿还案涉货款是否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首先，双方确认案涉《欠条》载明的货款系因2015年2月9日之前的交易所产生，但是《欠条》上没有载明还款时间，双方也未举证证明有约定付款期限，邹石城出具《欠条》的行为构成对双方之前交易所产生的货款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邹石城于出具《欠条》第二日仍未支付货款，美信公司即应当知晓其权利自该日已经受到损害，故新的诉讼时效应当自邹石城出具《欠条》之日第二天即2015年2月10日起重新计算。其次，美信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5月通过短信的方式向邹石城催收货款，邹石城对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无法确定短信发送的时间。对此本院认为，美信公司提交的短信截图的内容经本院审查与手机上的短信内容一致，虽然手机上有显示年份为2017年，而短信截图上没有显示年份，但是结合本院二审中当庭对手机核查的情况以及邹石城一审中其确认美信公司所拨打的135××××****的电话号码系其本人所用的号码的陈述，本院认为可以认定上述短信内容的真实性。又，经本院查证，2017年5月19日系星期五，5月20日为星期六，与短信截图中显示的内容一致，而2016年5月19日为星期四，5月20日为星期五，2015年5月19日为星期二，5月20日为星期三。美信公司主张其在2017年5月19日、20日有通过短信向邹石城催收货款，本院予以采信。最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义务人作出分期履行、部分履行、提供担保、请求延期履行、指定清偿债务计划等承诺或者行为的，应当认定为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的当事人一方‘同意履行义务’。”的规定，邹石城在短信中承认欠美信公司案涉货款，并以“生意不好做”作为不能支付货款的理由及将“其在佛山的官司能赢”作为支付案涉货款的条件之一，应当视为其是请求延期履行。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行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虽然美信公司在2017年5月19日、20日向邹石城催收货款时已经超过了2年的诉讼时效，但是在邹石城已经做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的情况下，其在本案中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本院不予支持。美信公司诉请邹石城支付案涉货款35937元依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东莞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1971民初19933号民事判决；二、限邹石城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东莞市美信机电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货款35937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349.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8.43元，均由邹石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善华审判员  叶志超审判员  钟 雯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黎中越何家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