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民终142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师郁，男，1989年8月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菊珍，女，1971年3月6日出生，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雅敏，男，1991年8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翔，海南嘉天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饶立应，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海南省海口市。 上诉人林师郁、邓雅敏与被上诉人饶立应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文昌市人民法院（2018）琼9005民初6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林师郁、邓雅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不当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3.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邓雅敏的起诉；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案件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的重大事实不清和错误。一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提供的打印好的，有上诉人签名的三张《借条》和《催款通知书》及部分银行流水单作为证据，认定被上诉人所欠被上诉人本金137万元是错误的。1.未偿还的借款本金不是137万元，该137万元包括了高利贷的利息，三张借条是“套路贷”的产物，不具有合法性。2.《催款通知书》是进一步巩固高额利息作为借款本金洗白高额利息的证据，是“套路贷”的补强证据，不具有合法性。3.“套路贷”的证据不合法，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上诉人已经偿还的款额一审判决未予认定和扣除：对于向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自己或委托代付人谢某及委托妻子邓雅敏都已经多次向被上诉人偿还，有银行转账记录、微信转账记录等为证，但一审开庭中以上诉人超过举证期限，不允许上诉人完成举证责任，导致对已偿还款额的事实无法查明，造成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由于一审判决依据“套路贷”的不合法证据来认定事实，将含有不受法律保护的高额利息借条等的数据全部作为本金计算，这样就对高利贷的年利率96%-156%作为了本金，适用法律错误。且也没有法律依据由上诉人承担律师代理费。四、一审判决程序严重违法，导致认定事实不清和错误：一审开庭时，上诉人申请谢某出庭作证，该证人掌握着大量的代上诉人偿还借款的银行转账凭证，因此是一个对查明案件事实至关重要的证人，但一审法院不准许其出庭作证，上述证据未能出示，程序违法。五、一审判决认定的给付利息，超过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判决明显违法：一审判决一律按照月利率2%进行判决，明显超过了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的三笔三个不同月利率，即1%、0.36%、0.33%的月利率。六、一审判决邓雅敏构成被告并承担连带责任认定事实和使用法律错误：1.如系违法的借贷行为不受法律保护，判决邓雅敏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2.如系公司合法借贷，应当公司偿还，判决邓雅敏承担连带责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饶立应辩称，对于笔误这件事情，当时借款的时候上诉人想多借点，前面那张条马上要还的，所以就再签了那张条为了覆盖掉前面那张条。对方欠了我的款，并且双方合作做生意是有资金往来，不能仅凭这些转账的资金往来就证明还钱给我了。对方主张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不合实际的，两个上诉人之间是知道林师郁借钱的。 饶立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林师郁立即向原告归还借款本金137万元；2.判决被告林师郁向原告支付借款利息5.48万元（第一笔90万元的利息暂计至2016年9月30日，利息为3.6万元，之后利息计至清偿为止；第二笔27万元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利息为1.08万元，之后利息计至清偿为止；第三笔20万元的利息暂计至2017年9月30日，利息为0.8万元，之后利息计至清偿为止）；3.判决被告林师郁向原告支付追讨上述债务产生的律师费4万元及保险担保费900元；4.判决被告邓雅敏为林师郁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判决两被告承担本案的保全费、诉讼费等费用。 一审法院查明：饶立应与林师郁系朋友关系，林师郁因生意上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多次向饶立应借款，其中大部分借款转账汇款至林师郁指定的谢某开户在招商银行的账户中。2016年3月30日，林师郁向饶立应出具《借条》一张，确认林师郁欠饶立应90万元的事实，并承诺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欠款。具体转账记录为：2015年3月4日5万，3月9日2万，5月26日5万和2万，5月28日5万和5万，6月1日5万，6月28日5万，9月7日5万，11月21日2万，2016年1月14日2万，1月18日5万，1月20日5万，2月2日5万，2月24日5万，2月26日3万，2月27日3万，2月28日4.9999万，以上款项均由饶立应通过其银行账户转给林师郁及其指定的谢某的账户，总共74万元。剩余16万元，其中11万元是向林师郁给付的现金，其余5万元，饶立应未能陈述如何给付。2016年9月30日，林师郁分别向饶立应出具《借条》二张，确认其欠饶立应27万元和20万元的事实。其中对于27万元欠款，林师郁承诺于2017年6月30日前还清，对于20万元欠款，其承诺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清。其中，载明20万元的《借条》因林师郁多次借款，属于笔误，应为2017年1月30日出具。具体转账记录为：2016年12月12日1万及1.9万，12月18日3万，24日3万，2017年1月3日3万，1月10日3万，1月22日4.9999万，总共19.9万，剩余1千元为饶立应向林师郁给付的现金。载明27万的《借条》，具体的转账记录为：2016年5月6日4.9999万，5月27日1.4002万、4.9999万和4.9999万，5月31日2.85万，7月7日2万和4.42万，总共25.67万，剩余1.33万为饶立应向林师郁给付的现金。2018年1月22日，饶立应向林师郁发出《催款通知书》，内容为：林师郁先生，您好，因为生意资金周转需要，您已向本人借款共计1，370，000元（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元整）[①根据2016年3月30日所出具的《借条》，您应于2016年7月30日前还清借款900,000元（人民币玖拾万元整）；②根据2016年9月30日出具的两份《借条》，您应于2017年6月30日还清借款270，000元（人民币贰拾柒万元），应于2017年7月30日前还清借款200,000元（人民币贰拾万元整）。款项已以银行转账汇至你本人名下账号及您指定的招商银行账户（户名谢某，账号：×××），以及现金交付]，至今仍未偿还分文。现书面通知您于2018年2月1日前清偿以上全部借款，并支付自借款逾期之日起按月利率3%的利息直至清偿之日止，否则本人将运用法律手段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由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也将由您全部承担，特此函告。林师郁在该《催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载明：上述《催款通知书》我已收到，本人确认《催款通知书》的内容全部属实，上述借款￥1，370，000元（人民币壹佰叁拾柒万元整）我已收到。本人郑重承诺，本人将于2018年2月1日前清偿借款壹佰叁拾柒万元整，本人愿意自叁张《借条》所分别记载的还款截止日起，以借条所载本金为基数，月利率3%（百分之叁）计付逾期利息直至借款清偿时止，同时愿意承担出借人追讨借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费用。另，林师郁与邓雅敏系夫妻关系，饶立应于诉前曾申请对邓雅敏名下的雷克萨斯SUV轿车（车牌号为×××）进行保全，并提供了担保，本院于2018年3月5日裁定对前述车辆进行保全，保全期限为一年，并于当日向海口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送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且在送达完前述文书后，向各方当事人送达了查封裁定书。因被保全车辆为贷款购买，首付款为何菊珍转给两被告后支付，剩余贷款为何菊珍偿还，现已清偿完毕。庭审中两被告称是何菊珍将车辆送给邓雅敏，林师郁与谢某在海口市做生意，邓雅敏与何菊珍一直生活中在深圳，所以邓雅敏与债务无关。庭审中，林师郁曾申请证人谢某出庭作证，但饶立应认为林师郁的申请已经超过举证期限，不同意证人出庭作证，经合议庭当庭合议后，认为饶立应的抗辩意见具有法律依据，遂不予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因诉前保全，饶立应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南分公司支付诉讼财产责任保险900元，向法院缴纳保全费2，020元。饶立应在第二次庭审时已经撤回对代理律师的委托，其支付的律师费应为13，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饶立应诉请林师郁偿还借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林师郁未按协议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已侵犯了饶立应的合法权益，饶立应诉请其偿还借款的理由充分，应以支持。虽然饶立应未能在载明90万元的《借条》中具体说明其中5万元是如何给付，但结合林师郁在《存款通知书》中的承诺，可以确定林师郁对三张《借条》确认的金额并无异议。林师郁的代理人在庭审中称林师郁所借款项并非137万，且林师郁及谢某均向饶立应还款，但其并无充足证据证明，且双方当事人均在庭审中陈述饶立应、谢某及林师郁有生意往来，上述转账款项应为双方的生意往来资金，故，对林师郁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饶立应诉请林师郁支付利息，根据其诉状的载明的利息数额，其诉请林师郁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林师郁应向饶立应清偿借款本金人民币137万并给付利息（其中：以9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0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7万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止；上述款项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林师郁在《存款通知书》中承诺，其愿意承担饶立应追讨借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等其他相关费用，故对饶立应诉请林师郁承担律师费13000元、诉讼财产责任保险9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邓雅敏的当庭陈述，林师郁的钱全部用来公司经营，故，应认定其用途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范围，因此所负债务应为夫妻共同债务。饶立应诉请邓雅敏与饶立应共同承担偿还债务责任，予以支持。邓雅敏曾申请解除对邓雅敏名下车辆的解封，理由为涉案车辆为何菊珍赠与邓雅敏的个人财产，邓雅敏与本案债务无关。涉案车辆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如邓雅敏认为涉案车辆为其个人财产，其可与林师郁另行诉请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林师郁、邓雅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饶立应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370000并给付利息（其中：以90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0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8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以270，000元本金计算的利息，自2017年7月1日起至债务付清之日止；上述款项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付）；二、被告饶立应、邓雅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饶立应给付律师费13，000元、诉讼财产责任保险900元。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480元、保全费2020元，由被告林师郁、邓雅敏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供了2016年3月31日之后和2016年9月30日之后谢某、林师郁银行账户明细单19张；以及（2018）琼崖证字第7734号《公证书》。证明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谢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饶立应384465元，林师郁通过银行支付饶立应3500元，林师郁通过微信支付饶立应36600元；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谢某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饶立应60000元，林师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饶立应105000元，林师郁通过微信支付饶立应108700元。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证明内容有异议，双方之间合作做生意，彼此之间是有资金往来，双方有流水很正常，这也是公司资金来往的流水。该19张银行账户明细单均盖有银行专用章，对于《公证书》公证的微信支付凭证被上诉人也无异议，本院对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另查明，2015年6月3日，饶立应向谢某转账50000元。 又查明，2016年3月3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谢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饶立应384465元；林师郁通过银行支付饶立应3500元；林师郁通过微信支付饶立应36600元。2016年9月30日至2017年7月，谢某通过银行转帐支付饶立应60000元；林师郁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饶立应105000元；林师郁通过微信支付饶立应108700元。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林师郁向被上诉人饶立应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2.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由邓雅敏与林师郁夫妻共同偿还。 一、关于上诉人林师郁向被上诉人饶立应实际借款金额是多少的问题。本案中，林师郁分别于2016年3月30日和2016年9月30日写下3张借条，借款金额分别为90万、27万、20万元。上述借条中大部分款项有银行转账凭证，剩余款项被上诉人饶立应称为现金支付，其中90万元的借款中有11万为现金支付，20万元的借款中有0.1万元为现金支付，27万元的借款中有1.33万元为现金支付。结合林师郁和饶立应曾一起做生意，以及生意期间的银行转账记录，还有林师郁于2018年1月22日在《催款通知书》上再次签名确认借款金额为137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林师郁实际借款金额为137万元，并无不当。对于林师郁在二审中提交的2016年3月31日至2017年7月之间通过银行转账及微信支付饶立应69万余元的款项，因在此之后的2018年1月22日林师郁还在饶立应的《催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借款137万元，并承诺于2018年2月1日前偿还。林师郁上诉称已偿还借款69万余元，明显与事实不符，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采信。林师郁二审中提交向饶立应银行转账、微信支付的款项，应属于其林师郁与饶立应共同做生意时的资金往来，不能认定为林师郁向饶立应偿还的借款。 二、关于该借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是否应由邓雅敏与林师郁夫妻共同偿还的问题。本案中，邓雅敏与林师郁为夫妻关系，邓雅敏与林师郁及小孩共同在深圳生活，邓雅敏在一审当庭陈述，林师郁的钱全部用来公司经营，一审认定林师郁的借款用途属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范围，应共同偿还，并无不当。对于借款利息，林师郁在《催款通知书》上签名确认，承诺愿意自3张《借条》分别记载的还款截止日起，以借条所载本金为基数，月利率3%计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一审确认从借条所载的还款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饶立应一审诉讼请求支付借款利息也是从借条所载的还款日按月利率2%计算。林师郁上诉称一审判决超出饶立应的诉讼请求，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林师郁在《催款通知书》中承诺，愿意承担出借人追讨借款本息所支付的律师费、交通费其他费用，饶立应也出具了律师费发票、财产保险票据，一审根据双方的约定判决林师郁承担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师郁、邓雅敏的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480元，由上诉人林师郁、邓雅敏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昌 盛 审 判 员  吴佳敏 审 判 员  李凌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  梁 莹 书 记 员  陈超凡 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