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2民终2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顺凤，男，1962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迎明，广西金中大（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鹃，男，1981年11月30日出生。 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斌，男，1976年8月30日出生。 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有阳，男，1969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景二，男，1976年11月15日出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 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46260。 法定代表人：刘海蔚，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欧候革，男，1967年9月27日生，住址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系该公司员工。 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邕路**(广西矿建公司办公楼)一社会信用代码：9t450200552275483L。 法定代表人：蒙书平，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邓伯刚，男，1971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 上诉人唐顺凤因与被上诉人罗鹃、罗斌、罗有阳、韦景二以及原审被告广西矿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称矿建公司)、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称人福公司）、邓伯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唐顺凤及其诉讼代理人唐迎明，被上诉人罗斌、韦景二，被上诉人矿建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欧候革以及原审被告邓伯刚到庭参加询问，被上诉人罗鹃、罗有阳以及原审被告人福公司经本院传唤未到庭参加询问，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唐顺凤上诉请求：l、撤销柳州市柳北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5民初88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上诉人唐顺凤与被上诉人韦景二虽签订了《钢管外架协议书》，被上诉人韦景二也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但是，上诉人唐顺凤并没有与被上诉人韦景二进行结算，而实际结算人为被上诉人罗鹃，并直接出具《结算单》及《欠条》，由被上诉人罗鹃签字确认。被上诉人罗鹃、罗斌、罗有阳三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与原审被告广西柳州市人福劳务有限公司、邓伯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因此，三被上诉人罗鹃、罗斌、罗有阳应当共同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中《欠条》中也明确写明：“今欠到唐顺凤班韦景二组在的农民工工资贰拾万零叁千元(203000．00)”，上诉人唐顺凤认为不是债务的加入，而是债务的直接转移，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因此上诉人唐顺凤无需承担任何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一审事实认定和判决适用法律存在不当，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韦景二辩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罗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是人福公司应当承担主要责任。 原审被告矿建公司、邓伯刚陈述对一审判决没有异议。 被上诉人罗鹃、罗有阳以及原审被告人福公司未到庭参加询问，视为放弃答辩以及举证、质证的权利。 韦景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罗鹃、罗斌、罗有阳、唐顺凤共同向韦景二支付劳务费20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3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5年3月20日暂计至2017年3月6日为19151.64元，此后利息计至全部欠款本息支付完毕之日止）；2、由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罗鹃、罗斌、罗有阳、唐顺凤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柳州市工程的发包人为柳州市龙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矿建公司系该工程的承包人。2012年11月21日，作为工程承包人的矿建公司与作为劳务分包人的人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人福公司以包工不包料的施工方式提供劳务。2012年11月21日，矿建公司与人福公司还签订《劳务分包安全协议书》。2013年10月1日，人福公司与罗斌、罗鹃、罗有阳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工程名称为品尚名城1#标段项目，工程地点为北雀路（原木材厂），承包内容包含外架等项目，邓伯刚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后罗鹃与唐顺凤签订《外架搭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为柳州市品尚名城1#标段工程项目，承包范围为脚手架的搭拆。2013年4月23日，唐顺凤与韦景二签订《钢管外架协议书》，工程名称为柳州市外架。2015年3月20日，罗鹃向韦景二出具《结算单》，确认唐顺凤队组韦景二班组2013年10月17日起做品尚名城1标段共计工程款426300元，扣除韦景二已领的223300元，还欠韦景二203000元，罗鹃在《结算单》上确认属实并签名。2015年3月20日，罗鹃还向韦景二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唐顺凤班韦景二组在的农民工工资贰拾万零叁千元（203000.00）。劳务总包：罗鹃，身份证：”。罗鹃在出具《结算单》及《欠条》后，并未支付上述款项给韦景二，故韦景二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另查明，矿建公司注册资本为10200万元，经营范围有：房屋建筑施工总承包壹级，矿山建筑安装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市政公用工程施工总承包贰级；钢结构工程专业承包贰级，土石方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地基与，地基与基础工程专业承包壹级备安装专业承包壹级，建筑装修装饰工程专业承包壹级，消防设施工程专业承包壹级，爆破与拆除工程专业承包叁级，堤防工程专业承包叁级，隧道工程专业承包贰级，起重设备安装工程专业承包叁级，投资置业（凭有效的资质证书核准的经营范围经营），地质灾，地质灾害治理工程施工甲级械的安装、维修；机械、钢结构、非标准件制造与安装；金属材料（不含贵稀金属及钨、锡、锑）、建筑材料、矿产品销售；厂房、场地、房屋、机械设备、电子设备租赁，锡矿开采（限分支机构凭在有效期内的采矿许可证经营），（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人福公司注册资本500万元，2016年5月12日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钢筋作业分包壹级、混凝土作业分包、砌筑作业分包贰级、木工作业分包贰级（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2016年8月1日其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包含：钢筋作业分包壹级、混凝土作业分包、砌筑作业分包贰级、木工作业分包贰级、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 一审法院又查明，人福公司将其承包的涉案项目工程中的劳务工程交由邓伯刚承包，邓伯刚系涉案项目工程的现场负责人，对外代表人福公司管理该项目工程，同时也是该项目工程的劳务实际承包人。 一审再查明，人福公司向唐顺凤支付过1410383元劳务费。 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承包人接受发包人的委托，完成建设工程施工任务，发包人支付相应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韦景二主张矿建公司、人福公司违法将项目分包给邓伯刚，邓伯刚又非法转包给了罗斌、罗鹃、罗有阳，罗斌、罗鹃、罗有阳又非法转包给了唐顺凤，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罗鹃、罗斌、罗有阳、唐顺凤之间系层层分包关系，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罗鹃、罗斌、罗有阳、唐顺凤应共同支付劳务费给韦景二。人福公司认为其2012年没有外架资质，外架项目不属于人福公司承包的劳务范围，罗斌、罗鹃、罗有阳与唐顺凤签订的《外架搭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唐顺凤与韦景二签订的《钢管外架协议书》约定的施工范围超出了人福公司的资质。一审法院认为，矿建公司与人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安全协议书》系有效合同。唐顺凤与韦景二签订的《钢管外架协议书》约定的工程名称为柳州市外架，而依据人福公司提交的2016年5月12日人福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并未包含外架资质，2016年8月1日人福公司的营业执照登记的经营范围才包含模板脚手架专业承包，故人福公司与罗斌、罗鹃、罗有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邓伯刚作为项目负责人签字）约定劳务承包包含外架等内容，系超越资质的行为，故该《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虽然人福公司、邓伯刚存在违法分包行为，但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均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的发包人，韦景二要求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承担共同支付劳务费的责任，既没有合同依据，也缺乏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韦景二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与韦景二签订《钢管外架协议书》的主体是唐顺凤，韦景二也在涉案工程中提供了劳务，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唐顺凤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给韦景二。对于唐顺凤“我、韦景二、罗鹃、罗斌和提供钢管的老板一起结算，韦景二应得工程款还有203000元，直接由罗鹃出具《结算单》及《欠条》，由罗鹃支付给韦景二，大家都同意不再向我要工程款，所以我没有在《结算单》和《欠条》上签字”的辩称，该院不予采纳。罗斌、罗鹃、罗有阳三人作为一个整体共同与人福公司、邓伯刚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但与唐顺凤签订《外架搭拆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的系罗鹃，罗斌、罗有阳并不是该合同的相对方，且2015年3月20日向韦景二出具《结算单》及《欠条》的也是罗鹃，罗斌、罗有阳并未在《结算单》及《欠条》上签字确认，故罗斌、罗有阳无需对韦景二诉请的劳务费承担支付义务。罗鹃出具的《欠条》中写明欠韦景二劳务费203000元与《结算单》上的数额一致，罗鹃认可尚欠唐顺凤班韦景二组在的农民工工资203000元，构成债务的加入，故罗鹃应对韦景二诉请的劳务费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罗鹃向韦景二出具的《结算单》及《欠条》中均未约定给付劳务费的具体时间，对于利息的计付标准也未约定。庭审中，各方都认可涉案工程已经验收交付，但未明确验收交付的具体时间，韦景二也未提供证据证实验收交付的具体时间，依法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案203000元劳务费的利息应从韦景二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支付完毕之日止。韦景二诉请利息超出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唐顺凤向韦景二支付劳务费203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203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6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劳务费付清之日止）；二、罗鹃对唐顺凤的上述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韦景二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32元（韦景二已预交），由唐顺凤、罗鹃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应当由谁直接承担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涉案的合同效力问题，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确定矿建公司与人福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劳务分包安全协议书》系有效合同，人福公司、邓伯刚与罗斌、罗鹃、罗有阳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系无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由此，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本案工程发包、承包、转包关系是：柳州市龙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了矿建公司，矿建公司又将其中的劳务分包给了人福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又将其中的外架劳务转包给了罗斌、罗鹃、罗有阳，罗鹃又将外架搭架转包给唐顺凤，唐顺凤再次将外架劳务转包给了韦景二，韦景二完成了施工任务，故韦景二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现韦景二作为实际施工人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这种情形下如何认定责任主体。 首先，合同是否有效，不影响其合同关系的相对性。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或由此而产生的债权债务，只能由该合同的当事人享有或承担，除非法律另有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本条是对合同相对性的突破，但突破的范围只是针对发包人，是为保护农民工利益做出的补充规定，并不及于违法分包人和转包人，不能因此规定而否认法定合同相对性的原则。本案中，韦景二并没有起诉发包人柳州市龙建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而是直接起诉了分包人、违法分包人或转包人，但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韦景二主张的工程款只能向与其签订合同的当事人即唐顺凤主张，矿建公司、人福公司、邓伯刚、罗斌、罗有阳均不是发包人，与韦景二之间也均没有合同关系，均不应承担责任。 其次，唐顺凤在一审时已经承认其与韦景二、罗鹃、罗斌和提供钢管的老板一起进行了结算，尚欠韦景二的工程款20.3万元。罗鹃在与唐顺凤、韦景二结算时，自愿在《结算单》、《欠条》上签字，虽然唐顺凤和韦景二均表示当时约定由罗鹃直接向韦景二支付工程款，不再需要唐顺凤支付，但是对其二人的陈述，罗鹃并未表示认可，其并未明确表示免除唐顺凤的债务责任。因此，罗鹃的行为只能认定为债务加入，而不能认定为债务转移，罗鹃对本案的债务应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唐顺凤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45元（唐顺凤已预交），全部由上诉人唐顺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愿 审判员 古龙盘 审判员 丁立波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罗贵琼 书记员李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