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8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小粉，女，1952年2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奎，系盘州市红果街道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证号：32409081103723。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艳平，女，1975年9月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系杜小粉之女。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加群，男，1963年6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系云南段志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31022751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平，男，1971年3月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庄翠芬，女，1970年5月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杜小粉因与被上诉人毛加群、黄平、庄翠芬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小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奎、黄艳平，被上诉人毛加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瑞，被上诉人庄翠芬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黄平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小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准确。既然认定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享有请求权，但又以没有证据证明土地权属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杜小粉之夫黄初兴1998年承包了土地1亩，流转土地1.35亩(含水文站0.1亩)，虽土地增减变动原因一栏手写注明为工厂征用，但未实际被国家征收使用。2016年3月22日，盘县柏果镇土城村村民委员会、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土城办事处、盘县柏果镇农业服务中心、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出具《证明》一份，证实上诉人杜小粉诉争的土地没有被国家征用，也没有被工厂实际占用。另从被上诉人毛加群提供的《盘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表》也再次确认涉案土地没有被国家征用的事实。结合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再8号民事裁定书再审认为，涉案土地并未被工厂实际占用，以黄初兴为户主的其他家庭成员仍然在对涉案土地行使管理使用权，杜小粉作为黄初兴之妻，与涉案土地具有利害关系。且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2民终1954号民事裁定书、（2018）黔02民终438号民事裁定书也认定，从杜小粉提供的《证明》、毛加群提供的《盘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表》可以印证涉案土地被征用的证据不足，以黄初兴为户主的其他家庭成员对涉案土地均存在利害关系。涉案土地未被征用，土地权属就不需要其他证据证明。根据2014年12月4日黄照江、黄平、黄艳、黄艳萍、黄芳与杜小粉达成的《继承协议》约定，涉案土地是黄初兴家庭成员共同放弃权利后让杜小粉来行使权利的，所有该土地取得的收益应属杜小粉个人所有，本案不存在遗漏诉讼参与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毛加群、黄平、庄翠芬转让土地的行为损害了第三人利益，且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但一审却判决驳回上诉人杜小粉的诉请系适用法律错误。毛加群辩称，1、一审认定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驳回杜小粉诉请，合理合法。2、杜小粉诉请能够得到支持的前提条件是弄清本案诉争的权益到底是土地承包经营权还是宅基地使用权，涉案土地至今未被相关部门审批成为宅基地，所以本案应为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七条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自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生效之日起生效。本案当事人及其家庭成员为单位在1998年9月18日之前取得水文站0.1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但至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开始，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上并未包含涉案土地，故无论涉案土地是否被征用至第一轮土地承包期满，发包方并未与黄初兴及其家庭成员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合同，故黄初兴及其家庭成员并未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无论涉案土地是否被工厂征用，按照法律规定，村集体并未与黄初兴及其家庭成员再继续签订土地承包经营合同，因此，杜小粉对该块土地已经实际上不再享有任何的权利。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杜小粉的上诉请求。庄翠芬辩称，涉案土地买卖过程中已讲明是杜小粉卖的，土地出卖后老人去闹，毛加群的妹妹找到庄翠芬，其同意退钱，但现在钱退不了。庄翠芬愿根据法院判决退钱。黄平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杜小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被告毛加群与被告黄平、庄翠芬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被告毛加群返还原告所有的位于贵州省××（现盘州市）柏果镇地名为水文站（四至界限为左至杜初芳房屋，右至张林仙房屋，前抵320国道，后抵河埂）的土地及土地上附着的石棉瓦房。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占用原告土地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66000元（按租金6000元/年计算，2004年至2015年共11年）。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黄平、庄翠芬系夫妻关系。2004年10月11日，被告黄平、庄翠芬作为甲方与被告毛加群作为乙方，在盘县司法局柏果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位于柏果镇××矿村地名为水文站的承包地的使用权转让给乙方，转让费为81600元。同日，被告毛加群将该81600元转让费支付给了被告黄平、庄翠芬。2013年10月22日，被告毛加群申请在该土地上建房，盘县柏果镇××矿村村民委员会、盘县柏果镇村镇建设规划所、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在被告毛加群填报的《盘县个人建房用地呈报审批表》上分别加盖了公章，同意报批。该争议土地系黄初兴家庭的承包地，该土地在黄初兴持有的No：2180818023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增减变动原因处登记为工厂征用。原告杜小粉系黄初兴之妻、被告黄平系黄初兴之子，黄初兴现已去世。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对自己的主张应当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告杜小粉提交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中虽登记有地名为水文站的土地，但该土地增减变动原因处登记该土地已被工厂征用，原告杜小粉提交的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该土地的权属，故对原告杜小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杜小粉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上诉人杜小粉补充出示了《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用以证明该表记载了涉案土地被征收，但实际上并未被征收。被上诉人毛加群认为：该表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相互印证，可以证实涉案土地已被征收的事实。本院对《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的分析与认定：该表内容客观真实，且与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可以相互印证，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但一审判决认定的“争议地系黄初兴家庭的承包地”事实不当。经二审查明，黄初兴持有的No：218081802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系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颁发，该证中承包土地明细登记中并未记载本案争议地。仅是在承包土地附着物登记、土地承包经营权和使用权流转登记、承包土地增减变动情况登记中，涉及本案争议土地，且涉及的内容为：附着物名称为工厂，权属关系为国有；流转形式为有偿，对方姓名为国有；增减变动原因为工厂征用。《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与前述登记一致，在承包户土地增减变动登记表(2-2)表中记载，增减变动原因为“国征”。另查明，被上诉人出具了时间为2016年3月22日的《证明》一份，内容为：“今有土城村十八组村民黄初兴，男，汉族，身份证号码为，该村民在位于水文站有管理权系自己的土地0.1亩，没有被工厂征用，世(四)至界限，前面是公路、后面是河堤、左边是杜初方家、右边是张玲仙家、请有关部门审核办理相关手续。”《证明》中盖有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土城办事处、盘县柏果镇土城村村民委员会、盘县柏果镇农业服务中心、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单位公章。盖章时间为3月22日、3月24日及3月30日。其中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说明：“柏果国土所未参加过该块土地的征收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及其家庭成员是否享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被上诉人黄平、庄翠芬将涉案土地转让给被上诉人毛加群是否符合转让土地的规定。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管理办法》第二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是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生效后，国家依法确认承包方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法律凭证。”第九条规定：“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基本内容。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农村土地承包合同、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事项应一致。”第十八条规定：“办理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换发补发手续，应以农村土地经营权证登记簿记载的内容为准”。本案中，上诉人杜小粉据以提起诉讼的No：218081802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记载的权属关系一致，均记载涉案“水文站”0.1亩土地因征收已属国有。因此，涉案“水文站”0.1亩土地在第二轮土地承包时已不属于上诉人杜小粉家庭承包经营的土地。上诉人出示的2016年3月22日的《证明》虽然有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土城办事处、盘县柏果镇土城村村民委员会、盘县柏果镇农业服务中心、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等单位公章，但盘县柏果镇人民政府土城办事处、盘县柏果镇农业服务中心、盘县国土资源局柏果国土资源所不是法定的农村土地承包发包方，且盘县柏果镇土城村村民委员会的证明内容与其在No：218081802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盖章确认的内容相互矛盾，结合第二轮土地承包颁证时间与《证明》出具时间相隔较长的情况，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确立的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上述单位出具的证明不能排除涉案土地已被征用的事实。本院对No：2180818023《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与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登记簿（六盘水市延长农村土地承包期调查情况登记表）记载的涉案土地已被征用的事实予以采信。故上诉人杜小粉请求返还土地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基础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二、国家土地管理局[1990]国土函字第97号《关于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具体应用问题请示的答复》明确：原宅基地使用者未经依法批准通过他人出资翻建房屋，给出资者使用，并从中牟利或获取房屋产权，是属“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违法行为之一。被上诉人黄平、庄翠芬与被上诉人毛加群(勤)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收取转让费81600元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关于禁止买卖或者以其他形式非法转让土地的规定。故上诉人杜小粉请求确认《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请，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杜小粉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2158号民事判决；二、确认被上诉人黄平、庄翠芬与被上诉人毛加群于2004年10月11日签订的宅基地转让协议无效；三、驳回上诉人杜小粉返还土地及地上附着的石棉房、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杜小粉负担725元，由被上诉人黄平、庄翠芬共同负担484元，由被上诉人毛加群负担24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0元，由上诉人杜小粉负担725元，由被上诉人黄平、庄翠芬共同负担484元，由被上诉人毛加群负担241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景伟审判员  张 嘉审判员  何与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郭勇书记员周启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