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47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朱保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徐怀东，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秋彬，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金东，男，1971年8月25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桂民，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惠民，山东启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法定代表人：周生华，居委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贾秀任，山东隆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山铝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民、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华夏居委）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兰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1302民初16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三山铝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夏居委双方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及补充合同并未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合同解除没有证据支持，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经常、不间断的阻挠影响了上诉人的生产经营，因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支持违约金错误。李桂民辩称，上诉人请求继续履行合同没有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合同解除正确；原碳酸钙厂已被政府关闭，导致碳酸钙厂租赁合同、补充合同书已履行不能，合同已终止。与上诉人没有合同关系，上诉人请求答辩人连带赔偿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华夏居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上诉人不按合同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租金，华夏居委经法定程序决定终止租赁合同关系，并对涉案租赁物公开进行拍卖，华夏居委与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关系已经终止。三山铝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碳酸钙厂租赁合同》、《碳酸钙厂租赁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并判令华夏居委、李桂民继续履行至2032年12月31日；2、判令华夏居委、李桂民连带赔偿原告违约金损失40万元；3、诉讼费由华夏居委、李桂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徐怀东系三山铝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1997年12月31日，徐怀东以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的名义，与华夏居委（时称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夏坡村民委员会）签订《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约定：华夏居委将碳酸钙厂租赁给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管理使用。租赁期限为十年，自1998年1月1日至2007年12月31日。合同期内使用原厂营业执照经营。租赁费每年10万元，第一年8万元，第二至九年每年10万元，第十年12万元，每年公历1月15日前付清上半年租金，下半年的租金在6月5日前一次性付清。由于国家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或不可抗拒的原因造成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的财产遭受重大损失，合同自行终止。《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签订后，华夏居委即将碳酸钙厂交由徐怀东租赁经营。2001年3月5日，徐怀东个人出资60万元设立了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2003年元月1日，徐怀东以三山铝业公司的名义与华夏居委签订《碳酸钙厂租赁补充合同书》，约定：1997年12月31日《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仍然有效并继续履行，双方协商将租赁期限由十年改为二十年，自1998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法律规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该碳酸钙厂自2017年12月31日至2032年12月31日继续以《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的条款，由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现名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租赁使用。2008年1月1日到2032年12月31日的租赁费为每年103600元整。原合同与补充合同签订期满，如需继续承包，可另行续签合同。因为战争、地震、政策重大变动，使本条款无力继续履行，原合同和本条款自行终止。第三人徐怀东在经营过程中，未按照合同约定时间交纳租赁费用，引起居民代表的不满。华夏居委决定终止租赁合同，将碳酸钙厂厂房设备公开拍卖，并电话通知徐怀东。2010年12月7日华夏居委张贴公告，决定对华夏居委所属碳酸钙厂对外公开拍卖。2010年12月26日，李桂民在拍卖中以130万元中标。同日，华夏居委与李桂民签订《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内容为：“一、乙方（中标方，李桂民）必须于中标当日（即2010年12月26日）起至次日（2010年12月27日）下午三点前首付中标额112万元的93%，即人民币104万元，给甲方（华夏居委）财务，如到期未付，即视为弃标，甲方有权自行处置，或由原中标方（乙方）的下一标中标，乙方的十万元押金不退。二、余款8万元必须在中标之日起2个月，即2011年2月26日和钙厂所占土地租金一次性付给甲方。每延期一天按应交款总额的10%进行处罚。三、乙方在中标前交给甲方的10万竞标押金已纳入竞标成功后购买款中。四、甲方所卖的钙厂是专指地上建筑物和整套生产设备，不含钙厂所占土地；土地是华夏社区集体财产，乙方只能租赁无权买断；乙方必须按照华夏社区土地租赁价格按实际亩数如实交纳租金。五、甲方保证在规定时间内把现徐怀东尚承占的钙厂交给乙方，如不能按时交接造成的损失，甲方有适当赔偿的责任。本协议自双方签字之日起生效。”2010年12月27日，李桂民向华夏居委交纳现金94万元，华夏居委向李桂民出具了104万元（含投标押金10万元）的收款收据。2011年5月11日，邢宗广经换届选举当选华夏居委的负责人后，拒绝履行《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李桂民于2012年4月11日以华夏居委为被告、三山铝业公司和徐怀东为第三人诉讼至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请求：1、判令华夏居委履行《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2、判令华夏居委及第三人交付地上建筑物及整套设备；3、华夏居委赔偿李桂民损失390万元。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16日作出（2012）临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一、李桂民与华夏居委签订的《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继续履行；二、华夏居委、徐怀东、三山铝业公司向李桂民交付《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及《拍卖标的清单》项下的地上建筑物及以下财产：1、2层楼12间；2、大窑2套；3、分解车间8间；4、碳化车间6间；5、沉淀车间8间；6、甩干车间3间；7、烘干车间15间；8、仓库11间；9、小平房24间；10、水塔1座；11、瓦房4间；12、正常运转设备1套；13、地磅1台；14、锅炉1台；三、华夏居委赔偿因逾期交付给李桂民造成的经济损失，即104万元的利息损失（自2011年2月26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四、驳回李桂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华夏居委及三山铝业公司均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至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11月12日作出（2014）鲁商终字第323号民事判决：一、维持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一条、第三条、第四条以及一审诉讼费用的负担部分；二、变更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临商初字第51号民事判决书主文第二条“华夏居委、徐怀东、临沂市三山铝业公司向李桂民交付《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及《拍卖标的清单》项下的地上建筑物及以下财产：1、2层楼12间；2、大窑2套；3、分解车间8间；4、碳化车间6间；5、沉淀车间8间；6、甩干车间3间；7、烘干车间15间；8、仓库11间；9、小平房24间；10、水塔1座；11、瓦房4间；12、正常运转设备1套；13、地磅1台；14、锅炉1台”为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向李桂民交付《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及《拍卖标的清单》项下的地上建筑物及以下财产：1、2层楼12间；2、大窑2套；3、分解车间8间；4、碳化车间6间；5、沉淀车间8间；6、甩干车间3间；7、烘干车间15间；8、仓库11间；9、小平房24间；10、水塔1座；11、瓦房4间；12、正常运转设备1套；13、地磅1台；14、锅炉1台。2015年4月17日，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向李桂民及华夏居委出具财产交接清单，由华夏居委向李桂民交接钙厂部分财产：1、2层楼共计12间；2、大窑2套；3、分解车间8间；4、碳化车间6间；5、沉淀车间8间；6、甩干车间3间；7、烘干车间15间；8、仓库11间；9、小平房24间；10、水塔1座；11、瓦房4间；12、正常运转设备（少电机5台）1套；13、地磅1台；14、锅炉1台。三山铝业公司2010年向华夏居委交纳承包费1032320元；2011、2012、2013、2014年每年向华夏居委交纳承包费10万元；华夏居委均为其出具收款收据。2012年4月26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作出临兰政字（2012）16号《关于对临沂市兰山区碳酸钙厂和临沂市佳兴轻质钙活性钙厂实施关停的决定》，以临沂市兰山区碳酸钙厂无环境影响评价手续，生产设备落后，污染治理设施达不到环保要求，对其实施关停。2013年2月28日，涉案碳酸钙厂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上述行政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另查明，临沂市兰山区碳酸钙厂系由华夏居委于1992年10月22日投资设立的村办企业。1998年3月3日碳酸钙厂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怀东。2001年8月6日又变更为徐怀杰。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原名临沂市兰山区大岭铝壶厂，1996年10月22日变更为临沂市兰山区通达钢铝制品厂，负责人徐怀东。1998年5月19日变更为兰山区钢铝制品厂。2013年2月28日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一审法院又查明，徐怀东认可第二次拍卖时本人到场，但没有证据表明其对终止租赁及公开拍卖提出异议，或者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不变期间内申请法院予以撤销，应当视为徐怀东对华夏居委解除企业租赁合同和《华夏社区钙厂拍卖协议》效力的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三山铝业公司与华夏居委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2003年1月1日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补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系有效合同，三山铝业公司依合同约定取得临沂市兰山区碳酸钙厂的经营权，且已履行部分义务。但上述合同双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已经解除，且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26日作出关停碳酸钙厂的决定，亦使双方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双方约定的合同终止情形业已出现。应视为三山铝业公司与华夏居委签订的上述合同权利义务已经终止。故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和赔偿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三山铝业公司请求二华夏居委、李桂民继续履行其与华夏居委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和《碳酸钙厂租赁补充合同》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一款（二）、（七）项规定，判决：一、驳回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请求继续履行其与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及《碳酸钙厂租赁补充合同书》至2032年12月31日的诉讼请求；二、驳回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请求李桂民、临沂市兰山区义堂镇华夏社区居民委员会连带赔偿违约金损失40万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时，被上诉人华夏居委提交2008年至2014年上诉人缴纳2008年至2010年的租金情况资料一份，欲证明上诉人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及时足额缴纳租金，根据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上诉人应当在每年的阳历1月15日之前缴纳上半年的租金，并在6月5日之前缴纳下半年的租金，先交费后使用，但上诉人每年都分多次缴纳，2009年的实际缴纳费用为75140元，与应交数额103600元相差3万余元，对于2011年至2014年因涉案的租赁标的已经拍卖给被上诉人李桂民，但上诉人拒绝将租赁标的交付并一直实际占有，该40万元并非是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的承包费，即便是根据合同约定的数额四年的费用为414400元，与约定的数额比存在欠交情形，也可以证实上诉人未及时足额缴纳租金的事实。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除八张是承包费的复印件收据，其余均为居委会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主张。上诉人不存在逾期或不足额缴纳租金的情形，2009年实际缴款75140元，是因当时和村委之间有其他账目问题抵消之后上诉人向村委缴纳的承包费，否则在此之后的承包费居委会也不会再予以收取，同时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虽然交费时间没有严格按照合同约定每半年交付一次，但每次交费居委会都予以收取，说明双方对承包费的交付时间进行了变更，这种变更居委会是认可的，综上，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被上诉人李桂民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以上证据中关于上诉人所交承包费的单据，因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没有予以相反证据予以否认，本院予以确认其证明力。其余所查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本案争执的焦点：一、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是什么。二、违约金是否应予支付。首先应分析三山铝业公司与华夏居委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的性质，是企业租赁经营还是财产租赁合同。实施于1988年7月1日的《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租赁经营暂行条例》是由国务院颁布的行政法规，该条例适用于全民所有制小型工业企业，集体所有制工业企业实行租赁经营的，可参照执行。涉案的碳酸钙厂系被上诉人华夏居委投资开办，属于集体所有制企业。租赁经营权是在不改变企业的全民所有制性质的条件下，实行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企业自主经营的一种方式。它有别于财产租赁合同，其租赁经营合同的标的是企业，不仅包括企业的财产，还有企业的名称权，而不仅是某一特定财产，是企业经营管理权的转移。根据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与被上诉人华夏居委于1997年12月31日签订的《碳酸钙厂租赁合同书》第四条（乙方（三山铝业公司）在该厂内经营，并使用原厂营业执照）的约定条款，以及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1998年3月3日碳酸钙厂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怀东后又变更为徐怀杰的事实，以及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4）鲁商终字第323号判决书中的认定“三山铝业与华夏居委之间存在企业租赁经营法律关系”，均明确表明了合同的性质为企业经营合同关系，对此本院予以认定。其次，涉案合同不能履行的原因是因租赁资产被拍卖还是出现合同约定的合同自行终止的条件导致合同履行不能。2010年12月7日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华夏居委将所属的碳酸钙厂对外进行拍卖，被上诉人李挂民竞拍中标，由此，三山铝业公司、华夏居委与李挂民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诉。案件经审理，直至2014年11月12日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针对上述纠纷作出终审裁决。2015年4月17日拍卖财产经本院强制执行进行实际交接。但在此期间，涉案财产的使用权一直由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控制并使用着，这在其上诉本院作出的（2012）临商初字第51号一案中的上诉理由中可以证实：华夏居委未决定终止租赁合同，也未通知过三山铝业终止合同，事实上本案买卖合同签订后，华夏居委仍然收取租赁费，足以认定双方依约继续履行租赁合同。三山铝业公司承租华夏居委的财产，对所租赁财产有自主经营权，碳酸钙厂被关停，并不影响经营和使用。鉴于2012年4月26日，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政府作出临兰政字（2012）16号《关于对临沂市兰山区碳酸钙厂和临沂市佳兴轻质钙活性钙厂实施关停的决定》以及2013年2月28日涉案碳酸钙厂被工商机关吊销营业执照、行政行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事实，结合前述分析的企业租赁经营的性质，三山铝业公司与华夏居委签订的租赁合同因出现合同约定的终止情形，故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请求继续履行的诉请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请求判令华夏居委、李桂民继续履行至2032年12月31日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分析内容，上诉人三山铝业公司诉请华夏居委、李挂民连带赔偿违约金损失40万元亦无事实依据；对此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临沂市三山铝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滨审判员 张凤芝审判员 蒋文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黄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