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阳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7民终1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阳江市。负责人：佘策记，该村委会主任。委托代理人：冯曲，男，1951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江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兰，女，1954年7月13日生，住广东省阳江市。委托代理人：谢镇灿，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丽丹，广东真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那格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月兰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阳江市江城区人民法院（2018）粤1702民初15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那格村委会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二、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刘月兰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根据阳江市“创卫”工作需要，2016年3月20日，那格村委会经两委（村委会、党支部）研究后，成立《那格村创建国家卫生城市领导小组》，由那格村党支部书记陈华侣担任组长，那格村主任陈某记担任副组长，领导开展那格村“创卫”活动工作。《江城区创卫建成区巩固提升创卫成果临时保洁工作方案》【江创卫办（2017）22号】文件中的附件《江城区创卫社区（村）聘请保洁员情况统计表》证实“创卫”期间由江城区财政每月支付“创卫”保洁员工资为1500元，那格村委会原有聘请“创卫”保洁员名额为11人。后来，根据“创卫”工作需要，江城区政府批准那格村委会临时增聘“创卫”工作保洁员8人，总计19人。该19人已满足那格村“创卫”工作需要。据此，如果那格村委会未经江城区政府批准，擅自再增加“创卫”保洁人员就是违规，江城区财政不支付那格村委会擅自增加的保洁员工资。从那格村委会一审期间提交的《岗列街道卫生保洁网格化表》可知，那格村委会原有的和临时增聘的“创卫”保洁人员19人名单中都没有刘月兰的名字。依照《江城区创卫建成区巩固提升创卫成果临时保洁工作方案》规定，江城区岗列街道办事处分别于2017年1月11日、2017年3月10日、2017年5月26日、2018年2月2日通过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下拨保洁员工资给那格村委会，可知那格村“创卫”期间保洁员工资全部由江城区财政支出，并非由那格村委会支出。一审法院判令那格村委会支付刘月兰劳动报酬，与由江城区财政支付“创卫”保洁员工资的事实及上述规定不符。那格村委会不能违规支付未经江城区政府批准聘请的刘月兰工资。本案是原那格村委会主任陈某记聘用并安排刘月兰从事保洁工作，并非代表那格村委会的行政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一条规定的“为履行职能所需要的民事活动”的行为。依照《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规定，陈某记与刘月兰之间口头约定的劳务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二、刘月兰提交一审法院的《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不应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该证据所盖的第六届那格村委会公章为作废失效公章。2017年5月9日，岗列街道那格村委会进行第七届村委会换届选举，产生了新一届村民委员会，新一届那格村民委员会组成人员为主任佘策记、副主任陈杰及委员黄进军、阮丽娟。佘策记于2017年6月1日取得当选证书。陈某记落选后至今拒不上交第六届那格村委会公章，并且违法使用第六届那格村委会公章。为此，第七届那格村委会经江城区政府和岗列街道办事处批准，重新雕刻了那格村委会公章。一审审理期间，那格村委会当庭提出，刘月兰提交的《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但一审判决没有采纳那格村委会的质证意见。同时，证人陈某记没有出庭接受质询，依法应不予采信该证据。在本案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法院应认定刘月兰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那格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刘月兰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刘月兰与那格村委会形成劳务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刘月兰提供的《江城区创卫社区（村）聘请保洁员情况统计表》《证明》等证据已经充分证明那格村委会聘请刘月兰为其打扫卫生，双方之间存在劳务关系，那格村委会尚未支付相应劳动报酬给刘月兰的事实。那格村委会所提交的19名保洁人员名单是经过删改的，与客观实际情况不符。二、那格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变更以及重新雕刻公章并不能否认刘月兰为那格村提供劳务及那格村委会未支付劳动报酬给刘月兰的事实。1、陈某记作为那格村委会上一届的法定代表人，其在任职期间聘请刘月兰为那格村打扫卫生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该由那格村委会承担。2、那格村委会重新雕刻公章是在2017年8月，而刘月兰2017年6月30日已为那格村提供劳务完毕，那格村委会确认刘月兰实际完成的工作量也是在2017年8月前，故旧公章所产生的效力并不因为雕刻新公章而无效。那格村委会以此为由不支付劳务报酬理据不足。三、因为那格村委会新上任的村干部认为刘月兰在选举时没有投票给新上任这些村干部，因此不支付劳动报酬给刘月兰，以此来损害刘月兰的利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那格村委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月兰于2018年4月10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那格村委会立即支付拖欠的劳动报酬8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7月1日起计至清偿时止）给刘月兰；二、本案的案件受理费由那格村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因“创卫”工作需要，那格村委会于2017年4月12日聘请刘月兰担任保洁员，每天100元，工作至同年6月30日。刘月兰提供的《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中记载涉及刘月兰本人的工资情况为“刘月兰起始时间2017.4.12至6.30，总天数80天，金额8000元”。该《登记表》上加盖有“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印章。刘月兰认为那格村委会拖欠其8000元报酬未付，遂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如诉称。一审诉讼中，那格村委会主张其已聘请足以满足“创卫”需要的保洁员，原岗列街那格村委会主任陈某记任职期间，未取得有关人员同意及未履行上报政府批准备案，私下安排刘月兰为那格村“创卫”保洁员无效；且那格村委会已于2017年8月底重新雕刻那格村委会印章，陈某记一直未交回旧印章给那格村委会，故《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所加盖的那格村委会旧印章无效，那格村委会没有聘请刘月兰担任“创卫”保洁工作。一审法院认为：那格村委会聘请刘月兰担任“创卫”保洁员，有刘月兰提供加盖那格村委会印章的《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为证，故刘月兰、那格村委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该劳务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因此，那格村委会应支付尚欠的劳务报酬8000元给刘月兰。关于刘月兰请求那格村委会支付拖欠劳务报酬利息的问题，由于《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并未约定支付时间及利息，刘月兰请求支付利息实质是请求那格村委会承担违约责任。鉴于本案涉案标的是现金给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刘月兰起诉之日可视为那格村委会逾期付款之日，可从2018年4月1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至于那格村委会主张刘月兰系那格村委会原主任陈某记私下未履行程序违规聘请从事“创卫”保洁员，该行为与那格村委会无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的规定，因陈某记在任那格村委会主任期间聘请工作人员担任“创卫”保洁员系代表那格村委会，其法律后果由那格村委会承担，那格村委会主张其无需支付工资给刘月兰，理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劳务报酬8000元及其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从2018年4月10日起计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给刘月兰；二、驳回刘月兰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负担。二审中，那格村委会提交如下证据：一、《证明》1份，主要载明：经那格村委会召开两委会（那格村党支部、那格村委）扩大会议核实，2017年4月12日至6月30日那格村委会、那格村“创卫”领导小组没有聘用洪丽霞、梁日赏、梁成宗、冯金、卢桂花、程洁霞、林嫩担任那格村委会“创卫”保洁员，那格村委会没有拖欠以上人员工资。该证明落款为那格村支部委员会、那格村民委员会，并分别加盖了两个单位的公章。在该证明上，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办事处签署“情况属实。2018.8.29”，并在其签署意见上加盖公章。那格村委会主张该《证明》可证实那格村委会没有聘请刘月兰为那格村的“创卫”保洁员及没有拖欠刘月兰工资的事实。二、《那格村委会2018年8月7日会议记录》1份，拟证明那格村委会经召开两委会议，核实2017年4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那格村委会没有聘用刘月兰为“创卫”保洁员及没有拖欠刘月兰工资。经质证，刘月兰对上述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一，主张那格村委会以及那格村支部委员会作为本案的当事人，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办事处作为那格村委会的直接上级组织，是与那格村委会具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其所出具的证明改变不了刘月兰已经为那格村提供劳务且至今未收到报酬的事实。且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道办事处也不清楚在创卫期间为那格村委会提供保洁劳务人员的真实情况，其所加具的意见不符合事实，没有证明力。对于证据二，主张可能存在参与人员先签名，再补充填写会议内容的情形，该会议记录不能证实是参与人员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可能存在参与人员受新一届领导班子操控，其所作出的会议发言违背事实，以推卸那格村委会应承担的责任。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务合同纠纷，争议的焦点为那格村委会与刘月兰是否存在劳务合同关系及那格村委会应否支付工资给刘月兰。刘月兰主张在2017年4月12日至6月30日期间被那格村委会招聘为“创卫”保洁员，且至今那格村委会未支付其工资，提交了《阳江市江城区岗列那格村委会招聘创卫人员未付工资登记表》为证。该表盖有那格村委会公章，明确载明了未付刘月兰2017年4月12日至6月30日（80天）共计8000元工资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故一审判决认定那格村委会与刘月兰形成劳务合同关系，那格村委会欠付刘月兰工资8000元正确，应予支持。那格村委会上诉主张该表所加盖公章是那格村委会已作废失效的公章，原那格村委会主任陈某记个人未经过履行相关批准程序私自聘请刘月兰的行为与那格村委会无关。对此本院认为，由于陈某记在2017年4月聘用刘月兰时仍为那格村委会主任及法定代表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的规定，陈某记对外以那格村委会名义招聘“创卫”保洁员的行为，其法律后果由那格村委会承受。故那格村委会该项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那格村委会上诉请求理据不足，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阳江市江城区岗列街那格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 广审判员 何桂霞审判员 莫怡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李凤霞书记员冯梅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一条依照法律或者法人章程的规定，代表法人从事民事活动的负责人，为法人的法定代表人。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法人章程或者法人权力机构对法定代表人代表权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