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02民再6号 申诉人（原审原告）：李志林，男，1963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在建德市，现住金华市婺城区。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李友清，男，1964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被申诉人（原审被告）：洪勇梅，女，1970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建德市。 两被申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建德市求是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志林因与原审被告李友清、洪勇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向金华市婺城区人民检察院申诉。2018年10月11日，婺城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发出检察建议书，建议本院对该案提起再审。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作出（2018）浙0702民监5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审原告李志林、原审被告李友清及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李志林申诉称：一、原审判决对申诉人主张的2005年1月25日至2015年8月26日期间多次出借给被申诉人的累计22万元款项的事实不予认定存在错误。首先，借条第一行写有“借李友清”字样，每笔款项都有李友清本人签字确认，借款法律关系已生效。其次，李友清向原审提供的部队证明、工程发票、工程结算清单等证据，要么是其非法复印自申诉人提交部队的复印件，要么是其单方制作，根本无法证明工程转包的事实。证人都是李友清的雇员，受其指挥和管理，与其具有相当的利益关系，也不具有证明力。第三，申诉人提交的73812部队证明及《6422工程洞库整修施工合同》等证据也能进一步证明相关工程是申诉人承包并组织施工，并未将工程的一部分或全部转包给李友清。这么大的工程，关系再好，也要有一个施工合同，原审仅凭李友清的单方陈述就推翻由其亲笔签名的书证，既与事实不符，又与法律相悖。二、原审判决对申诉人2008年10月21日出借的3万元借款不予认定存在错误。2008年10月21日的借条有李友清亲笔签名，借条上“欠具只有一张”的表述是起诉前大约半个月申诉人找被申诉人催讨债务时，被申诉人擅自添加的。2008年8月27日的3万元出具的是欠条，借款是自用；而2008年10月21日的3万元出具的是借条，借款用途是转借给邓建江。两笔款项出具的凭证名称不同、借款时间不同、用途不同，以在先的欠条确认在后的借条并不符合常理。三、原审判决对申诉人要求被申诉人偿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主张不予支持存在错误。本案所涉借款虽未书面约定借期，但双方曾口头约定：若两年内归还借款，则利息全免，两年以上才归还的，则根据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口头约定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属有效，对申诉人合理的利息主张，应予支持。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判令两被告归还原告借款2663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05年8月26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 原审被告李友清、洪勇梅辩称：1.2008年8月27日的欠条是李友清书写的，载明2008年10月21日的借条是李志林书写的，且借条上载明了欠具只有一张，当时是李志林说借条找不到了，让李友清再重新书写一张。实际上，李友清仅向李志林借了一笔3万元的借款。2.部队的工程是由李志林承包的，其承包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了李友清，但因为李志林与李友清系叔侄关系，所以双方未签订分包合同。22万元是预付给李友清的工程款，李志林认为支付清单上的款项也是借款与事实不符。 原告李志林向本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李友清向原告偿还尚欠借款本金293300元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187376.66元（利息已经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自每笔借款借出之日起暂计算至2015年10月21日，此后仍按照该利率计算至被告实际履行之日）；2.判令被告洪勇梅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李友清因资金周转分别于2002年2月9日、2005年1月25日至8月26日期间、2008年1月、2008年8月27日及2008年10月21日向原告多次借款，共计人民币293300元。被告分别出具了借条、欠条等书面凭证并签字确认。后被告没有偿还借款本息。被告洪勇梅与被告李友清系夫妻关系，案涉债务均在李友清夫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原审认定：2002年2月9日、被告李友清向原告李志林借款10000元，出具借条1张。2008年元月，被告李友清向原告李志林借款3300元，出具借条1张。2008年8月27日，被告李友清向原告李志林借款30000元，出具借条1张。另有一借条载明“今借到李志林人民币叁万元整（30000元）（2008年10月21日），李友清又借给邓建江的，欠具只有一张，李友清”，无时间落款。被告洪勇梅与被告李友清系夫妻关系。另查明，原告李志林与被告李友清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 原审判决：一、被告李友清、洪勇梅应当归还原告李志林借款433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李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850元（减半收取），由原告李志林负担2409元，由被告李友清、洪勇梅共同负担441元。 再审认定的事实：再审对原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1.双方争议的2008年10月21日借款3万元的借条是在原告起诉前半个月左右补写的。当时是案外人邓建江要借钱卖房，原告就拿出3万元，加上被告李友清的1万元，共计4万元借给邓建江。之后，邓建江将4万元还给了李友清，所以原告找李友清叫其还款，并补写了该借条。2.原告主张的2005年1月25日至8月26日期间的借款22万元，原告提供的是一份领付款清单，每次付款都有李友清的签名。该清单第一行“（借李友清）”系原告自己添加。再审庭审中，原告表示对其中三笔（2005年2月25日12000元、3月21日10000元、4月6日5000元）共计27000元，系李友清提供的木料款，应扣除。原审判决生效后，被告已于2016年6月1日将43741元（包括借款43300元、受理费441元）款项汇入本院，但原告尚未领取。 上述事实，有原告李志林在原审中提交的借条3份、欠条1份、领付款清单1份，被告在原审中提交的73812部队证明及发票各1份、工程结算清单复印件2份、材料清单11份及收条2张、建筑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工程决算审核表复印件3份、交工验收报告复印件1份，证人颜某、方某、徐某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原告李志林虽然在再审中补充提交了73812部队证明、李某证明、商调函和施工合同各1份，但因李志林与李友清之间的工程施工合作关系并未签订书面合同，作为建设方的部队不可能完全清楚原、被告之间的合作关系；证人李某未出庭作证，且其证言也无其他证据相印证；商调函和施工合同本身并不能证明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因此，原告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对其证明力不予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对于原告主张的2005年1月25日至8月26日期间的借款22万元，因原告提交的是一份领付款清单，既未表明为借条（借款），也未表明为欠条（欠款），既与通常借款时应出具借条或欠条的做法不符，也与原、被告之间正常借款时出具借条或欠条的习惯做法不符。虽然领付款清单第一行注有“（借李友清）”字样，但该字样系原告自行添加，被告并不认可，不能凭该添加的字样认定为借款。被告李友清已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且原告也承认该领付款清单中应扣除李友清提供的木料款27000元，也表明双方存在工程施工合作关系。因此，根据现有证据，应认定原告提交的共计款22万元的领付款清单，系工程施工合作过程中被告向原告领取的款项，而不是借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该笔款项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对于2008年10月21日的借款3万元，原审原告李志林已提交了借条，虽然原审被告李友清辩称借条上已注明“欠具只有一张”、该笔款项与2008年8月27日的3万元系同一笔借款，但因两笔借款的时间不同，借款用途和过程的表述也不同，无法推定系同一笔借款。“欠具只有一张”，其含义也可理解为2008年10月21日的借款“欠具只有一张”，且李友清也未提供其他反驳证据，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原审对该事实的认定及处理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应认定被告李友清共向原告借款73300元。因双方未约定借款期限和利率，视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原审原告要求被告从2005年8月26日起计付利息依据不足，利息应从原告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因被告已于2016年6月1日支付43300元，故该部分借款的利息应计算至2016年6月1日止，其余30000元借款的利息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因两被告系夫妻，上述借款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应由两被告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本院（2015）金婺北商初字第117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李友清、洪勇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归还原审原告李志林借款本金73300元（含已付的43300元）及利息（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其中本金433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2016年6月1日止；本金30000元的利息从2015年11月6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 三、驳回原审原告李志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850元，由原告李志林负担2034元，被告李友清、洪勇梅共同负担816元（含已付的44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按不服部分的标的额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之日起7日内仍未预交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审 判 长 庄期春人民陪审员宋红霞人民陪审员钱丽英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代书记员 沈        丽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