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鲁05刑终112号 原公诉机关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祖杰，男，汉族，1988年11月16日出生于山东省利津县，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住东营市东营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0月31日被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拘留，同年11月30日被逮捕，2018年9月30日因一审所判刑期已满被释放。 辩护人王希国，山东诚正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法院审理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祖杰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二○一八年九月十九日作出（2018）鲁0503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祖杰对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15日下午，张某1酒后驾车在利津县与王某2驾驶的车辆发生刮擦，后被告人王祖杰驾车赶到事故现场，因赔偿问题与张某1发生撕扯。张某1驾车离开事故现场，后被告人王祖杰开车追到河口区六合街道办事处新合桥附近将张某1拦下并进行殴打，致使被害人张某1受伤。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原审另查明，2018年8月24日22时55分许，被告人王祖杰发现同监室人员刘某某用一破损瓷砖割腕，王祖杰遂对刘某某进行有效控制，并及时报告值班民警。被告人王祖杰在河口区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突出。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主要证据有：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到案经过、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5日23时45分左右，张某1向利津县公安局汀罗镇派出所报警称其在汀罗镇毛坨村北发生交通事故后被对方殴打。2017年8月1日9时，张某1向河口区刑事警察大队报案称其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事故现场，后被对方的人追上殴打，致牙齿损伤，经鉴定，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侦查人员经调查确定王祖杰有重大作案嫌疑，经多次口头传唤，被告人王祖杰于2017年10月11日到河口公安分局刑警大队接受询问，王祖杰到案后矢口否认殴打张某1。 2.王祖杰户籍档案，证实被告人王祖杰身份情况。 3.利津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的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6月15日15时，利津县公安局接警称利津县汀罗镇毛坨村公路北首，一辆别克商务轿车（鲁Ｍ×××××）与一辆志俊轿车（鲁Ｅ×××××）相撞，无人受伤。16时08分四中队称志俊车司机驾车逃逸。民警接到事故报警后到达现场，鲁Ｅ×××××车主张某1因有酒驾嫌疑被控制。民警发现张某1嘴角有血迹，张某1反应有人打他，办案民警建议其向派出所报警。 4.河口区看守所出具的情况说明、在押人员羁押期间表现鉴定表，证实2018年8月24日22时55分许，被告人王祖杰发现同监室人员刘某某用一破损瓷砖割腕，对刘某某进行了有效控制，并及时报告了值班民警。被告人王祖杰在河口区看守所羁押期间表现突出。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季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1点钟左右，他开着联合收割机行驶至小牟里村附近时与张某1的黑色轿车相撞，轿车前挡风玻璃靠近左侧反光镜的位置破了一处蜘蛛网状鹅蛋大小的地方，张某1没受伤，他的收割机也没什么事。 2.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两三点钟，后南北走向公路上发生了事故，张某1酒后开车把王某2的车刮了，他到现场时双方正在协商怎么处理。王某2的弟弟开一辆白色越野车到了现场，跟张某1撕扯到一起，张某1的上衣被撕烂了。他们把两人拉开后张某1开车往北走了，王某2的弟弟等人就开车去追张某1，他在现场期间没看到张某1受伤。 3.证人林某1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他姐姐林某2说其姐夫张某1在撞车了，他就开车拉着林某2和他妻子李某，还有一名男子去看看。当他们走到新合桥时，看到有三辆车停在公路北侧，张某1的志俊车被夹在中间，前面是一辆白色越野车，后面是一辆黑色奥迪Ａ6，三四个人围在志俊车驾驶室门口打坐在车里的张某1，当时车门关着，驾驶座车窗玻璃是落下的，那三四个人拳打脚踢张某1的头部，一个是开奥迪车的人，有纹身，一个是开白色越野车的人，另一个30多岁，皮肤黑，偏瘦。他们赶紧过去拉开，张某1嘴里往外流血，嘴肿了，脸上、脖子上都有血，左胳膊上也有血。之后他去了事故现场，在跟开奥迪Ａ6的小伙子协商时，他妻子给他打电话说有几个人在打张某1，他就让打电话报了警。经辨认，林某1确认王祖杰就是打伤张某1的嫌疑人之一。 4.证人林某2、李某证实内容与林某1证言基本一致。林某2、李某经辨认，确认主要就是王祖杰打的张某1。 5.证人王某1证言，证实事发当天下午一两点钟，林某2说张某1在出了事故，他和林某2、林某2的弟媳妇坐她弟弟的车去了现场。当他们赶到河口区新合桥附近时，看到张某1坐在车里，三四个男青年隔着车窗对张某1拳打脚踹，张某1嘴里流血了，他们赶紧下车制止。张某1的妻子和内弟开车去了事故现场，对方留下三四个人看着张某1，他和张某1、张某1的内弟媳妇在桥那里等着。张某1说要解手，就沿着桥西侧的一条小路往北走了，对方去现场的那几个人回来了，以为张某1要跑，就开车沿桥东侧的小路往北拦截张某1，还有几个人在张某1后面跑着追。那帮人追上张某1后围着张某1拳打脚踢，他赶过去拦住了对方。他拉着张某1往回走，张某1的嘴里有血，身上也有血迹。经辨认，王某1确认王祖杰就是殴打张某1的人之一。 6.证人王某2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15时许，王某3开着一辆黑色的奥迪车在前面，他开着别克商务车拉着他姑王胭脂在后边，当走到毛坨村北2公里处时，从南边来的一辆黑色大众轿车撞在了他的车上。对方司机一身酒味。因为赔偿问题协商不成，他就让王某3报了警，对方一看他报了警就开车往北跑，这时崔某到了现场，王某3和崔某就开着黑色奥迪车向北边追。他一直在事故现场。大约40分钟后交警来了，后来交警将对方司机带到了事故现场，他们一起去的利津县交警队。王某3当时穿一件黑色半袖上衣，纹着身，崔某穿着一件白色Ｔ恤。 7.证人王某3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的一天下午两三点，他开车在前，王某2开车拉着其小姑在他的车后面，行至北侧，王某2的车被一辆黑色志俊车刮了，志俊车驾驶员喝酒了。一会儿王某2的弟弟王祖杰开着白色越野车拉着一名男子（40多岁，穿黑白格格Ｔ恤）到了现场，因为赔偿问题，王祖杰和志俊车驾驶员发生了争执，志俊车驾驶员甩了一下胳膊打到王祖杰的脸上，王祖杰用拳头打了志俊车驾驶员的头一拳，两人撕打到一起，随后被他们拉开了，这时他没看到有人受伤。志俊车驾驶员开车往北边跑，王祖杰开车去追志俊车，崔某开他的车拉上他也去追，一直追到六合新合桥那里，王祖杰开车拦下了志俊车。他下车时看到王祖杰站在志俊车驾驶座旁边的门外，从车窗把身子探进去拔志俊车的钥匙，崔某站到志俊车的前面。后来志俊车驾驶员的家里人要去事故现场看看，他就开车拉着志俊车驾驶员的妻子、妹夫到事故现场商量赔偿的事情。当他就开车返回新合桥时，看到志俊车驾驶员上衣没有了，左嘴角有血。王祖杰告诉他志俊车驾驶员跑到北面被追了回来。 8.证人崔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一点多，他得知王某2的别克商务车在后面被一辆黑色志俊轿车刮了，他就赶到了事故现场。后来志俊车驾驶员开车往北跑，他就开着Ａ6轿车拉着路路向村北边追去，到了村北边的新合桥上，他看到那辆志俊轿车停在桥面靠北侧，后面停着一辆白色越野车。志俊车司机又沿桥西侧小路往北跑，后面还跟着一个男子，两个人已经跑出大约几百米远了。过了不长时间，志俊车驾驶员从桥西侧北面小路上回来了，嘴唇破了，光着膀子，手里拿着衣服，一个40多岁的男子跟在后面。接着一辆白色越野车从东面过来，王某2的弟弟下了车，车上还有一个南方口音的男子，和他说话的那个女的向王某2的弟弟要车钥匙。之后他们一直等到交警队的民警到了现场。 9.证人陈某证言，证实2017年6月份的一天下午，王祖杰接到电话说其哥的车出事故了，王祖杰就开车拉着他到了事故现场。王祖杰哥哥的车被刮了，对方黑色大众车司机喝酒了，赔偿没谈妥，王祖杰这一方报了警。后来对方司机要走，王祖杰拉着不让，两人撕扯起来，王祖杰把肇事司机的上衣撕烂了。一会儿，对方司机开车跑了，王祖杰开车拉着他追，一直追到新合桥，王祖杰开车把对方车拦下，他坐在副驾驶一直没下车。一两分钟后，王祖杰把一串钥匙扔到车上，紧接着对方司机的家人来了，王祖杰又把对方家人的车钥匙拔下来扔到车上。后来对方司机徒步沿着河坝跑了，王祖杰开车拉着他绕着路堵截，他们的车没路了，王祖杰下车去拦对方司机，他就开着王祖杰的车沿路返回新合桥，路不好走车开的很慢，等他到新合桥时，王祖杰跟对方司机已经回来了。一会儿，交警来了把对方司机带走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张某1陈述，证实2017年6月15日下午4点多，他酒后开着鲁Ｅ×××××黑色志俊轿车从盐窝镇虎滩村回河口，行驶至北边时，从北边过来两辆车，一辆黑色奥迪轿车在前面，一辆别克商务车在后面，他与别克商务车发生了刮擦事故。在商谈过程中，商务车的司机即王某2抓住他的衣服，并让从奥迪车上下来的一个30多岁胳膊上纹着龙的男子打电话叫人，叫来了三四个人。后来他开车沿公路向北跑，向北到河口区新合村草桥沟桥时，王某2的弟弟开着一辆白色的小轿车在草桥沟桥面上把他拦下，后面还有一辆车追他。在车上对方打的他的脸，主要是王某2的弟弟打的他，他家里人正好来了拉开了。后来他往北走，想醒醒酒，交警来了好处理，王某2的弟弟从后面追他，追上他之后对他拳打脚踢，还有其他人也打他了。卖水果的老王护着他回来了。在交警队抽血、搞材料后，感觉牙疼得很厉害，他打110报了警。经辨认，张某1确认王祖杰是打他最厉害的人。另证实，2017年6月15日中午他吃完饭，酒后开着鲁Ｅ×××××黑色志俊轿车从盐窝镇虎滩村回河口，与季某开的一辆大型联合收割机相撞，联合收割机左面的角在他的前挡风玻璃最左侧偏上方处戳了一下，没戳透，他的车没大碍，人也没受伤，所以就开车走了。 四、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被告人王祖杰供述，证实2017年6月份的一天下午12点以后，他开着白色越野车拉着陈佳滨往利津县走，快进村时他看到他哥王某2的车被一辆黑色志俊车刮了。对方驾驶员一看就是醉酒了，当时报了警，后来对方驾驶员开车往北跑，他开车拉着陈佳滨去追，追到六合新合桥上，他开车拦下了志俊车。这时志俊车驾驶员的家里人也都来了。他拔下了志俊车和对方家里人开来的车的钥匙。他在新合桥拦下志俊车后，王某3、崔某才去的，只是站在公路南边看着志俊车驾驶员。后来，王某3开车拉着对方家里人去事故现场看车，他跟志俊车驾驶员及驾驶员的三四个家里人在新合桥那里等着，一直等到王某3他们看车回来。志俊车驾驶员在新合桥上被拦下后往北去上厕所，他把志俊车驾驶员叫回来的。他把利津交警叫来，把两把车钥匙给了交警，交警把志俊车驾驶员带走了。 五、鉴定意见 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事侦查大队技术中队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伤情检验照片，证实经鉴定，张某1牙齿的损伤程度系轻伤二级。 六、视听资料 东营市公安局河口分局刑侦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随案移送清单、提取笔录、调取视频、照片资料说明及光盘，证实侦查人员依法调取利津县公安局交警队视频资料、照片及崔某手机录像并随案移送，证实了案发后的具体情况，其中一段视频中张某1说牙齿被打地松了，上衣被撕烂。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祖杰伙同他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张某1身体，并致被害人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王祖杰到案后具有有利于国家和社会的突出表现，应当认定为有立功表现，对其可从轻处罚。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八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王祖杰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18063.06元。 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祖杰以“认定故意伤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在案证据间相互矛盾，不能认定系上诉人殴打致伤”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另提出：现有证据无法排除张某1伤情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可能性，即使认定上诉人打过张某1，其性质应为正当防卫。 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及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祖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轻伤二级，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关于“故意伤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上诉理由、辩护意见，审理认为，证实王祖杰殴打张某1的证据不仅有被害人陈述及被害人一方林某2、林某1、李某、王某1的证言，亦有上诉人一方张某2、王某3、陈某的证言，且张某2、王某3等人证言及被害人张某1陈述亦排除了张某1交通事故受伤的可能性，上述证据相互印证、相互补充，足以认定王祖杰故意伤害的事实。该上诉理由、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关于“性质为正当防卫”的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正当防卫其本质是制止正在进行的不法侵害，这亦是实施防卫行为的必要条件，但本案显系缺少该条件，故依法不能认定为正当防卫。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张 宁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贾智涵 书记员刘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