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苏05行终45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正己，男，1983年2月24日出生，现住台北市。 委托代理人李建，江苏海联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昆北路**。 法定代表人应忠伟，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陈万宝，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凌凤，江苏茂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台虹路**。 法定代表人傅孟真，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胡亚兰，上海兰迪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晓，上海明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罗正己因与被上诉人昆山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以下简称昆山市场监管局）、原审第三人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高公司）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行初8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罗正己系名高公司股东，持有名高公司2.343%股权。名高公司原其余股东情况为：VANTEXBIOTECHNOLOGYCO，LTD持有50%股权、贾若男持有18.75%股权、王莉文持有14.844%股权、上海嘉泉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泉公司）持有10.938%股权、上海创事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事公司）持有3.125%股权。2017年1月12日、1月13日，名高公司原股东创事公司、嘉泉公司分别在上海市东方公证处的公证下向罗正己邮寄《股权转让征询函（含优先购买权）》，告知罗正己拟转让股权份额、价格、付款方式、付款时间等，征求其是否同意转让、是否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告知如收到通知之日起30日内不予书面答复或逾期答复的，或虽不同意转让但又不购买上述股权的，均视为同意转让和不行使股东的优先购买权。2017年2月17日，除罗正己外的其他全体股东均签署声明同意股权转让并放弃优先购买权。同日，名高公司召开董事会及股东会，董事会全体决议通过股东变更、公司类型变更、法定地址变更及章程备案事项并签字；股东会出席股东全体决议通过新章程、免去唐兴林监事职务并签字，罗正己未出席、未签字。2017年2月17日，创事公司、嘉泉公司与GLOBALMEDICALSOLUTIONS,LTD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将各自持有的名高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GLOBALMEDICALSOLUTIONS,LTD。同日，变更后的股东召开股东会，就新修订的公司章程、出资情况、董事、监事、公司类型、法定地址变更等事项一致决议通过，罗正己未出席、未签字。公司新修订的章程除罗正己外，其他全体股东包括法定代表人均签字。另外，同日召开的董事会一致决议通过了总经理变更，全部董事均签字。 2017年4月18日，罗正己向昆山市场局寄送声明，表示其收到征询函，已向创事公司、嘉泉公司明确表示不同意其转让股权，且不行使优先购买权。并声明，非经其本人书面确认，不同意公司其他股东作出任何股权转让行为，且不行使优先购买权。 2017年6月7日，名高公司向昆山市场局申请变更及备案登记，申请变更项目为：股东由VANTEXBIOTECHNOLOGYCO，LTD、王莉文、罗正己、贾若男、嘉泉公司、创事公司变更为VANTEXBIOTECHNOLOGYCO，LTD、王莉文、罗正己、贾若男、GLOBALMEDICALSOLUTIONS,LTD；住所地由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吴淞江台虹路变更为江苏省昆山市玉山镇台虹路**；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中外合资）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台港澳与外国投资者合资）；申请备案项目为：董事、监事、经理、章程、外国投资者法律文件送达接受人。名高公司提交了董事、监事、经理信息、护照翻译件、投资者出资情况表、法律文件送达授权委托书、董事会决议、章程、股权转让协议、放弃优先购买权的申明、经公证的股权转让征询函、情况说明、新股东主体资格证明及翻译件、董事免职书、老股东会决议、新股东会决议、董事会决议、住所使用证明、依法经营信用承诺书、签名确认书、签名备案书、刊登电子营业执照遗失公告的报纸报样、营业执照正副本等材料。2017年6月7日，昆山市场局受理名高公司的变更登记申请。2017年6月8日，昆山市场局出具（05830051-2）外商投资公司变更登记（2017）第06070011号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罗正己不服该工商登记，提起行政诉讼。 原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以下简称《公司登记条例》）第四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是公司登记机关。第二十六条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昆山市场监管局作为昆山市的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具有对本辖区内公司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职权。《公司登记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第二十九条规定，公司变更住所的，应当在迁入新住所前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新住所使用证明。第三十三条规定，公司变更类型的，应当按照拟变更的公司类型的设立条件，在规定的期限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变更登记，并提交有关文件。第三十四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主体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身份证明。第三十七条规定，公司董事、监事、经理发生变动的，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备案。第五十三条规定，公司登记机关对决定予以受理的登记申请，应当分别情况在规定的期限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公司登记机关需要对申请文件、材料核实的，应当自受理之日起15日内作出是否准予登记的决定。本案中，名高公司申请企业类型、企业住所、股东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监事、经理备案、章程备案、法律文件送达人备案，并就上述事项向被告提交了全部所必须的文件，昆山市场局经审查，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决定予以受理并于次日作出准予登记的决定，符合法律规定。原告就该工商变更登记提起行政诉讼，主要对股权转让、股东会决议、章程备案及其他各登记备案事项有异议，关于股权转让事宜，名高公司原股东已经就转让股权事项书面通知罗正己并征求其意见，罗正己明确其不同意转让，也不购买转让的股权，则应视为其同意转让；关于股东会决议，原告认为未通知其参加从而决议违法，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获取救济，被告作为工商登记机关，仅就决议内容及形式合法性做审查；关于章程备案，名高公司提交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符合法定形式。综上，被告作出的（05830051-2）外商投资公司变更登记（2017）第06070011号外商投资公司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起诉并未超过起诉期限。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罗正己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罗正己负担。 上诉人罗正己上诉称，一、被上诉人核准原审第三人变更登记不符合法律规定。2017年2月17日创事公司、嘉泉公司转让股权未经上诉人同意，不具有法律效力。1、《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规定，“合营者的注册资本如果转让必须经合营各方同意”。名高公司在2017年2月17日股权转让之前是中外合资企业，成立的依据是《合营合同》，股权转让需变更或终止《合营合同》，未经合营各方签字同意变更或终止《合营合同》，股份无法转让。所以《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明文规定中外合资企业的股权转让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被上诉人无视法理，无视法律，违法行政。原审判决故意避开《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的规定，是不正确的。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明确其不同意转让，也不购买转让的股权，应视为其同意转让”，属于曲解法律，是错误的。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公司章程对股权转让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而名高公司原章程第十一条规定，“合营一方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的，须经合同他方同意”。所以，名高公司的股权转让必须经其他股东同意，方可转让。二、原审判决第9页中“关于章程备案，名高公司提供了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符合法定形式”，与事实不符。1、名高公司修改的章程不是修改的章程，而是新制定的章程。名高公司提交的两份《股东会决议》中的第一条分别为，“会议同意通过新制定的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章程”和“通过了新修订的名高医疗器械（昆山）有限公司章程”，均表述为新章程，而不是修改章程。并且新章程58条，明明缺少一方股东签字，却表述“得到全体股东的认可”，形式上就不符合逻辑。2、名高公司提供的章程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名，而是除了上诉人的其他全体股东签字盖章加名高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因此，本案原审第三人提交的股权转让申请资料不合法，被上诉人审查登记错误，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被上诉人昆山市场监管局辩称，1、被上诉人在本案的变更登记中已经履行了法定义务。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三条的规定，对第三人提交的决议内容及形式合法性进行审查，在原审第三人提交的登记材料符合法定形式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作出准予变更登记决定是符合法律规定的。2、上诉人认为本案合营方注册资本转让只能适用《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实为对法律规定的片面理解。《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是依据我国《公司法》并结合中外合资经营企业的特色而制定的法律。该法第四条对合营各方注册资本的转让仅规定了须经他方同意的要求，但并未考虑到注册资本转让僵局的情形该如何解决，但《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四款的立法目的是允许注册资本转让过程中除了僵局之外的其他转让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2010]9号）第十一条规定，“外商投资企业一方股东将股权全部或部分转让给股东之外的第三人，应当经其他股东一致同意，其他股东以未征得其同意为由请求撤销股权转让合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有证据证明其他股东已经同意；（二）转让方已就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予答复；（三）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又不同意购买该转让的股权”。该规定以司法解释的形式，明确了其他股东不同意转让又不愿意购买股权时的处理方式。3、第三人公司在变更前为中外合资经营企业，变更后为外商投资企业，为此第三人需要根据公司性质变化修改公司章程，以保证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该条并未明确要求修改后的章程或者章程修正案需要全体股东签字，原审第三人在章程备案时提交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名高公司述称，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法有效，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行政行为符合法律规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第二款、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登记程序规定》第三条、第八条的规定，当事人申请企业登记，提交的申请材料应当齐全、符合法定形式，并对其提交材料实质内容的真实性负责。企业登记机关依法对申请人提交材料是否齐全、是否符合法定形式进行审查，根据法定条件和程序，需要对申请材料的实质内容进行核实的，依法进行核实。本案中，名高公司申请企业类型、企业住所、股东变更登记，以及董事、监事、经理、章程、法律文件送达人备案，名高公司申请登记提交的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上诉人罗正己认为，本案创事公司、嘉泉公司转让股权未经其同意，违反了《中外合资经营企业法》第四条第四款的规定，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昆山市场监管局对此未依法审查、登记行为违法。经查，创事公司、嘉泉公司就其持有的名高公司股权进行转让，事先已书面告知罗正己以及公司其他股东，罗正己以及公司其他股东均明确表示放弃优先购买权。上诉人罗正己不同意创事公司、嘉泉公司转让股权，又明确放弃行使优先购买权，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外商投资企业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一）》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视为同意转让。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与法不符，其他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登记行为并无不当。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罗正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正芳 审判员  孙一鸣 审判员  林 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张 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