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符某某，男，1971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委托代理人史某某，女，198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雨花区，系上诉人符某某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住所地长沙市xxx路**。法定代表人唐某某，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某某，湖南荣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符某某因与被上诉人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52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符某某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并非涉案房屋的权利人，在本案原审中作为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长锌公司，尽管被上诉人是长沙锌业有限公司的出资人之一，但其与长锌公司仍然是两个独立法律主体，不是涉案房屋权利人。二、涉案房屋作为长锌公司的资产，属长锌公司破产财产，其管理及处置职权应由破产清算组行使。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05年8月24日下达了（2005）长中民破字第361-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申请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2006年11月23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破产清算组。2009年12月10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下达了破产终结的民事裁定书，宣告长沙锌业有限公司作为企业法人资格取消。2017年，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被工商部门核准注销。长锌公司破产清算程序即已终结，但原审法院既未查明该涉案房屋为何处于已破产、注销的长锌公司名下，也未查明被上诉人的合法权源，仅依据《会议纪要》明确被上诉人是长锌公司的权利人，认定结论不符合法律依据。三、假如被上诉人主体适格，上诉人也不应将涉案房屋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是长锌公司的老员工，在长锌公司工作20多年，上诉人入住前向长锌公司打过报告，经其同意后才住入并在涉案房屋结婚、生活至今。一审法院判定上诉人系非法使用人，否认上诉人作为长锌公司老员工应有的住房福利和涉案房屋的合法居住权，认定事实不清。另外，上诉人认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地位是不平等的，本案不是民事诉讼。被上诉人所行使的是行政管理权，不是房屋的所有权。综上，特提起上诉，请求：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请求依法撤销原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答辩称：第一，关于上诉人是否为房屋的合法使用权人的问题。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合法占有、使用房屋；第二，根据2017年8月9日的会议纪要，被上诉人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涉案企业破产是政策性破产，那么相关的资产属于国有资产；第三，上诉人认为本案双方之间是不平等的民事主体。虽然被上诉人具有行政管理职能，但其作出的行为不一定都是行政行为，也有民事行为。本案系被上诉人民事权利受损产生的民事争议，系平等主体之间的诉讼。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为：1、依法判决符某某立即排除妨害，将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返还给被上诉人；2、依法判决符某某赔偿相应房屋占用费（暂定1000元，实际赔偿费用从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至符某某返还房屋之日止，按每日50元标准计算)；3、请求依法判决符某某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2001年12月28日，湖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长沙锌厂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施方案的批复》(湘经贸企业[2001]863号)：同意长沙锌厂改制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由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出资发起设立，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占总股本的62.66%。长沙锌厂非经营性资产，由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委托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代管。2005年8月24日，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长中民破字第361-1号《民事裁定书》：申请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严重亏损，无力清偿到期债务为由，向本院申请破产。本院经查，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始建于1932年（最初为湖南炼锌厂)，现隶属于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现有职工2713人，其中在职职工1805人，离退休人员908人。主要产品:为锌粉、锌锭、氧化锌、硫酸等。由于市场的变化，加之设备老化，产品结构缺乏竞争力，高额欠债，企业连续出现巨额亏损，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根据有关部门审计，目前资产负债率达211.62%。鉴于此，该公司破产项目被全国企业兼并破产和职工再就业工作领导小组列为国家政策性破产项目之一。本院认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已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裁定：宣告申请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还债。2017年8月4日，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准予注销登记通知书》：经审查，提交的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注销登记申请，申请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我局决定准予注销登记。2017年8月9日，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办公《会议纪要》（[2017]第1次）：由省有色金属管理局作为主体尽快与长沙市岳麓区征收部门签订三叉矶棚改项目原长锌公司生产区和生活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2018年6月10日，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留守处发布《限期腾房公告》，各非法使用人：你方目前自行占用的房屋为原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终结后的国有资产，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留守处受托管理，现该处房屋位于三汊矶棚改项目征收范围，已完成征收补偿协议签订，目前处于公房搬迁和腾地阶段。现敦请你方务必于2018年6月13日前腾空该房屋。若逾期未腾空，我方将依法强制腾空该房屋，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你方自行承担，请予以配合。涉案房屋在不动产登记机关登记的所有权人为长沙锌厂，权证号为长房权证岳麓字第**。符某某原系长沙锌厂职工，2002年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停产歇业，符某某于2007年左右搬入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占用该房屋至今，但未履行相应批准手续。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诉请符某某立即排除妨害、返还涉案房屋的问题。2001年，湖南省经济贸易委员会出具《关于同意长沙锌厂建立现代企业制度实施方案的批复》，同意湖南省有色金属工业总公司将长沙锌厂非经营性资产委托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代管。后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停产歇业，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裁定宣告原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破产，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主任办公《会议纪要》明确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作为原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资产管理主体。符某某原系长沙锌厂职工，在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停产歇业及被宣告破产后，符某某于2007年左右搬入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占用该房屋至今，但未履行相应批准手续。现符某某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占用涉案房屋系基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或履行了相应的批准手续，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占用涉案房屋的合法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妨害物权或者可能妨害物权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作为涉案房屋的管理主体，现诉请符某某立即排除妨害、返还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屋，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符某某赔偿相应房屋占用费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现符某某占用、拒不返还涉案房屋，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有权要求符某某赔偿相应的房屋占用费，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诉请从起诉之日起至符某某返还房屋之日止按50元每天的标准计算房屋占用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房屋被占用所产生的具体损失情况，故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符某某辩称其应当享受相应福利待遇，与本案非同一法律关系，符某某可向相关主体另行主张，该院在本案中不予以处理。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符某某于本判决生效后立即停止对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屋的侵占、排除妨害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原长沙锌厂单保栋306房屋返还给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二、驳回湖南省有色金属管理局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证据1，名单公示表，拟证明：1、被上诉人有房屋权利人的确认和非确认名单，且进行了公示，但上诉人并未包括在内，其认为上诉人系非法占有，违法；2、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腾房系行使行政权力；证据2，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拟证明：1、既然涉案房屋是国有资产，上诉人的居住权应得到保障；2、上诉人应获得与其他人同样的补偿待遇；3、被上诉人通过会议纪要取得的是监管权，但没有居住权利；且2009年公司破产成立了留守处解决历史遗留问题，不应由被上诉人与上诉人解决涉案纠纷；证据3，征收范围公告复印件，拟证明上诉人行使居住权利没有影响征收工作及被上诉人的权利。因被上诉人鉴于征收过程中产生的经济利益关系，行使行政权才产生涉案纠纷。上诉人只要住房居住、生存，并非有意阻碍拆迁。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其经过允许占用公房，并办理了相应的租赁手续。对证据2，也就是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上诉人既然认可证据能够证明房屋是国有资产，那么其管理者就是被上诉人。对证据3，不符合证据的法定形式，但被上诉人认可其真实性。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作如下认定：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3不属于新证据，且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即被上诉人于一审提交的所有证据，亦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采信情况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有权就涉案纠纷提起民事诉讼。经审理查明，涉案房屋于1993年4月3日登记在长沙锌厂名下。经改制，长沙锌厂变为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由被上诉人和信达资产管理公司共同出资设立，其非经营性资产由被上诉人委托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代管。因连续出现巨额亏损，严重资不抵债，不能清偿到期债务，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被纳入国家政策性破产项目。经其申请，本院于2005年8月24日作出裁定宣告其破产还债。经其申请，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7年8月4日作出准予其注销登记通知。2017年7月5日，湖南省省属国有企业改革领导小组办公室就原长沙锌业有限责任公司棚改区改造及历史遗留问题召开会议进行研究议定，确定由被上诉人作为主体与岳麓区征收部门签订原长锌公司生产区和生活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并就原长锌公司住房困难户职工住房保障问题由被上诉人商长沙市政府及相关部门提出解决方案，经省国企改革办审议后报省国企改革领导小组审定。据此，被上诉人获得了对原长锌公司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生产区和生活区房屋处分管理等的民事权利，在上述房屋的所有权益遭受损害时，其有权作为原告提起民事诉讼。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对房屋行使的是行政管理权，不应通过民事诉讼途径主张权利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请求法院判决上诉人立即排除妨害，并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案中，被上诉人具有对涉案房屋进行处分管理的权利，而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涉案房屋的使用、占有、居住系基于法律规定、合同约定或履行了相应的批准手续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被上诉人有权要求上诉人排除妨害、返还房屋，故对被上诉人的上述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恰当。上诉人符某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符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 杨审判员 廖国娟审判员 陈蔚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卿艳丹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