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1118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余妙娟 委托诉讼代理人：房木河，广东深坪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奉启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柳春，广东恒港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李运平 上诉人余妙娟与被上诉人宁奉启及原审被告李运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被告李运平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余妙娟上诉请求：1、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966号民事判决，改判余妙娟无需承担偿还宁奉启借款及利息；2、二审诉讼费由宁奉启、李运平负担。二审审理过程中，余妙娟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是一、二审诉讼费。 上诉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以“涉案借款发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为由简单认定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首先，余妙娟无举债合意，且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及家庭支出。第二，李运平长期赌博，所借债务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而是用于赌博。自2013年开始，由于余妙娟与李运平夫妻关系恶化，双方虽有夫妻之名，却形同陌路。在此期间李运平不仅不务正业、没有负责家庭支出，并且染上赌习在外面欠下巨额赌债，常常搜走家中及余妙娟经营的专柜处的资金，最后为了逃避债务离家出走，为此，余妙娟及家人还多次遭受不法追债人员骚扰和恐吓，余妙娟曾多次通过变卖家产、向亲戚朋友借款来代李运平偿还债务，至今代偿债务已高达数百万元。第三，余妙娟经济独立，无对外举债需要。余妙娟除了每月有固定的房租收入外，还独立承包百货专柜经营，具有稳定的收入和存款，在经济上完全不需要依赖李运平，更不需要通过高息向宁奉启借贷，而且在这期间，余妙娟家庭也未发生购买车辆、房产或疾病等需巨额资金的需求。最后，本案两笔借款发生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及5月13日，短短一个多月内共发生高达近400000元的债务，余妙娟却一无所知。在借款本息不能按时归还，且债权没有任何担保的情况下，宁奉启从未到余妙娟处向李运平主张还款或要求余妙娟追认李运平的借款，且400000元的借款明显已超出夫妻一方日常生活需要范围的负债，如此大额借款，宁奉启就借款是否系夫妻双方合意也未尽审慎的注意义务。同时，宁奉启无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家庭生活和经营，也没有证据证明李运平个人借款行为能够代表余妙娟，故本案借款应属李运平个人行为，该债务应属李运平个人债务。二、一审法院认为余妙娟未能就涉案债务为李运平个人债务完成举证，通行判定余妙娟应共同偿还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由此确立了认定共同债务的基本原则为夫妻一方所举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编著的《婚姻法司法解释(二)理解与适用》针对第24条的理解认为，确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可以从以下两个方面进行判断：1、夫妻有无共同举债的合意。2、夫妻是否分享了债务所带来的利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 二审审理过程中，余妙娟补充称，根据本案的一审的证据以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涉案借款不能够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宁奉启辩称：一审认定的相关事实清楚，根据一审认定的事实，足以证实余妙娟与李运平是夫妻共同经营生产、共同生活，而且其在村委的分红由余妙娟收取，足以证实其夫妻财产是一种混同状态。根据宁奉启的陈述，李运平在向宁奉启借款时，其声称是在xx百货的装修及续租的费用，从宁奉启在一审提交的证据《借条》的通讯住址也是注明在xx百货，一审中余妙娟提交的证据正好佐证了余妙娟与李运平共同经营的xx百货的租赁期间是2015年8月1日到2017年7月31日，借款时间是在2017年3月份、5月份期间。根据宁奉启事后了解，该专柜现在还在经营，而且确实进行了装修。即使根据最新的司法解释也足以证实该债务为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和生活的支出，余妙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李运平未到庭、未答辩。 宁奉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运平、余妙娟偿还宁奉启借款人民币340000元及利息（以340000元为基数，按照2%/月自2017年6月23日计至清偿之日止）；2、诉讼费用由李运平、余妙娟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23日李运平向宁奉启出具《借条》，内容为资金周转借款200000元，月利息2%，借款期限至2017年4月22日。宁奉启于同一日向李运平账户转账200000元。2017年5月13日李运平再次向宁奉启出具《借条》，借款金额、利息标准、用途同上，期限至2017年6月12日止。当日，宁奉启委托案外人谢丽娟向李运平账户转账150000元，翌日，宁奉启向李运平账户转账40000元，并转回给受托人150000元。宁奉启确认前一笔借款给了两期利息，第二笔借款给了一个月的利息，偿还了60000元本金，没有现金出借10000元的证据。 李运平、余妙娟1987年10月10日登记结婚，2017年8月23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余妙娟为证明其经济独立，提交了其在xxx百货经营专柜的合同，辩称2017年7月31日前都有经营。余妙娟另出具了加盖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xx分公司的证明，内容为李运平的妻儿在2013年2月时在村长见证下为其清偿赌债高达二百余万元。余妙娟申请邻居李某某以及李运平、余妙娟儿子的同学张某某出庭作证，两证人均不认识本案宁奉启亦不清楚涉案的借贷情况，确认李运平曾因赌博被追债而离家，今年亦有人追债，李运平、余妙娟有一起经营xx百货的生意，李运平家中由余妙娟管账，村里的分红亦是余妙娟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李运平向宁奉启借款，有借条、银行流水为据，显示出具借款凭据当日及翌日宁奉启已经自行或委托他人向李运平转账390000元，至于现金支付的10000元，余妙娟提出异议，而该笔借款中部分金额确实出借在借条出具之后，宁奉启没有提交证据佐证，一审法院采信李运平的相关抗辩理由，故仅认可宁奉启实际出借390000元的事实。合同约定了还款期限和利息标准，现已届清偿期，宁奉启诉求李运平返还未付的本金并按照月息2%支付逾期利息，于法不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金额予以调整。关于共同还款责任，涉案借款发生在李运平、余妙娟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村民小组证言证明的事件发生于2013年，本案借贷均发生在2017年，没有必然联系。另根据证人庭审所述，皆不知晓涉案借款的情况，对借款用途均凭个人主观推测，证明力不强，相反，证人确认两夫妻共同经营生意、家庭成员的分红亦由余妙娟管理，说明李运平、余妙娟财务并非各自独立。此外，李运平、余妙娟是在宁奉启起诉后协议登记离婚，这与李运平已离家失踪的辩论意见也相矛盾。综上，余妙娟未能就涉案债务为李运平个人债务完成举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李运平、余妙娟应共同偿还上述债务。李运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相关的诉讼权利。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李运平、余妙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奉启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元；二、李运平、余妙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奉启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以人民币33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宁奉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李运平、余妙娟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公告费500元（宁奉启已预缴），由宁奉启承担人民币203元，李运平、余妙娟承担人民币6697元，李运平、余妙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奉启径付。 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李运平向宁奉启所借款项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余妙娟是否应对李运平所负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分析如下： 首先，从《借条》中的签名来看，仅有李运平一人签名，宁奉启、余妙娟相互间并不认识，因此，从借款的形式上来看，为李运平的个人借款。 其次，宁奉启主张借款的用途为余妙娟经营的xx百货专柜装修，宁奉启出借款项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3月及5月。而余妙娟与深圳市新xx百货有限公司签订的《专柜经营合同》约定，合同期限为2015年8月1日至2017年7月31日。余妙娟陈述在合同到期后，其未再经营。一审中证人出庭作证时说明，因xx百货太旧需要进行重新装修，余妙娟就未再经营专柜。因此，证人出庭所作说明与《专柜经营合同》约定的时间及余妙娟的陈述基本一致。也即余妙娟经营的xx百货专柜2017年8月左右即停止经营，也就不可能存在装修等费用，宁奉启所主张的借款为装修用途与现有证据不相符。 再次，余妙娟一审中提交的深圳市xx股份合作公司xx分公司的《证明》及证人证言均提及李运平此前存在高额赌债，出庭证人同时也反映了2017年李运平欠债被泼油漆，家人选择报警的情况。由此可知，李运平个人存在赌博及拖欠债务的情形，因此不能排除本案借款为李运平个人用于其他用途的可能性。 综合以上分析，李运平本案中所借款项是以其个人名义所借，金额较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余妙娟对此知情且同意，并且也不能证明所借款项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或经营；相反李运平个人曾有高额赌债，不能排除本案借款为李运平个人用于其他用途的可能性。在此情况下，宁奉启主张上述借款为李运平、余妙娟夫妻共同债务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余妙娟上诉认为不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抗辩，本院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余妙娟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处理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96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二、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李运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奉启偿还借款本金人民币330000元； 三、变更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4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李运平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宁奉启支付上述借款逾期利息（以人民币330000元为基数，字2017年6月23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本判决确定的款项清偿之日止）； 四、驳回宁奉启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00元、公告费500元，有宁奉启负担203元，李运平负担66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697元，由宁奉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吴  春  泷 审判员 许  莹  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记员 谢文琦(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