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雄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638刑初22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张某甲，男，1968年10月05日，汉族，初中文化，农民。2017年4月9日因涉嫌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被雄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8年1月7日被本院重新取保候审。 辩护人廖宏浩，北京市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雄县人民检察院以雄检公诉刑诉〔2018〕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罪一案，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雄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范颖、于海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某甲及辩护人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因检察机关两次申请补充侦查建议延期审理，本案于2018年9月8日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雄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某甲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美丽乡村建设申请》等手续的情况下，自2016年2月起，在雄县昝岗镇东河岗村东南私自非法建设住宅小区。经保定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涉案耕地面积7.563亩（基本农田），原耕作层已消失，该地块恢复原种植条件非常困难。认定该地块耕地种植条件达到严重破坏程度。 就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交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勘查笔录。据此认为，被告人张某甲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土地用途，造成耕地破坏，数量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非法占用农用地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张某甲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提出，起诉书指控的地面积不准确，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占地面积包括大坑面积，大坑是其自行填平的，大坑面积不应当计为基本农田。 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危害性不大。2016年2月3日东河岗村委会与被告人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明确载明“将本村六方东南角与张庄村交界处废弃大坑转让给被告人，并载明废弃大坑合计亩数14.82亩”，同日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也明确载明将此大坑15亩一次性转让给被告人。据此说明，一是虽然手续不齐，但建设住宅不是被告人的个人意志，二是涉案部分土地（14.82亩）是废弃大坑，村里和村民都不知道是耕地；涉案土地中基本农田部分没有明确标识，土地面积尚需明确。本案中对被告人涉案的土地性质的认定，采用的是《雄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被告人承包土地的时间从2009年开始的，目前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在2010年以前的性质，国土部门提供的相关文书尚未就土地中废弃大坑的面积进行标识和说明，故涉案土地面积还尚需明确，起码应当适当减少涉案土地面积，本案被告人有损毁该部分农用地行为，即使承担责任，也应从轻处理。被告人非法改变了部分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但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视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理，被告人年龄较大，身体状况不好，刑事法律的原则就体现在对非暴力犯罪应以教育为主，惩罚为辅，应酌情对被告人从轻处罚，建议对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某甲在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美丽乡村建设申请》等手续的情况下，自2016年2月起，在雄县昝岗镇东河岗村东南私自非法建设住宅小区。经保定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涉案耕地面积7.563亩（基本农田），原耕作层已消失，该地块恢复原种植条件非常困难。认定该地块耕地种植条件达到严重破坏程度。 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当庭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雄县住建局证明、雄县昝岗镇人民政府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东谷庄园项目未向雄县住建局及雄县昝岗镇政府申请建设，未在雄县住建局办理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 2、土地租用合同、土地转让合同东河岗村委会会议记录证实，2016年2月3日东河岗村委会与张某乙签订土地转让合同，东河岗村委会将旅游路东侧六方东南角与张庄村交界处的废弃大坑（东西长130米、南北宽76米，合计14.82亩）转让给张某乙永久性使用；2016年5月17日张某乙将上述土地（废弃大坑）租用给延国瑞使用，租期三年；东河岗村两委、村民代表会议同意将旅游路东侧六方东南角与张庄村交界处的废弃大坑一次性转让给张某乙用于建设东河岗村美丽乡村和村民集中住宅。 3、土地转让合同证实，2010年1月12日东河岗村委会与杨某某签订的土地转让合同，东河岗村委会将村六方集体土地119亩租给杨某某使用。（该合同经被告人张某甲当庭确认该合同中乙方“杨某某”签字系张某甲所写。） 4、雄县国土资源局调查报告证实，雄县国土资源局经对雄县东谷庄园违法占地调查，根据《雄县土地总体规划》（2010-2020）确定，违法占用基本农田7.563亩建设住宅小区。 5、保定市国土资源局耕地破坏鉴定书证实，经保定市国土资源局鉴定，涉案耕地土地7.563亩，属基本农田，原耕作层已消失，该地块恢复原种植条件非常困难，达到严重破坏程度。 6、雄县国土资源局地类证明证实，雄县东谷庄园内建筑小区面积共38.265亩，权属为东河岗村集体用地和国有，其中基本农田7.563亩属基本农田保护区、果园19.1955亩为有条件建筑区、采矿用地2.4765亩为独立工矿区、其他草地9.03亩为其他用地。 7、保定地质勘查院土地勘测定界报告书证实，雄县东谷庄园内建设占用农用地耕地面积0.5042公顷，折合7.563亩。 8、雄县公安局现场勘验记录及照片证实，雄县东谷庄园内建设用地的情况。 9、证人延国瑞证言证实，东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的法人是张某甲，张某甲在2016年2月份买了东河岗村一个大坑，张某甲让其负责建筑并投资，其与张某甲在2016年5月17日签订了一份合同，因为东河岗村委会是和张某甲儿子签订的15亩大坑的转让合同，所以张某乙为甲方，其为一方，合同签订后的大约半个月开始施工，施工前南面二栋楼房已经挖好槽了，是前一个建筑商挖的，现在已经建成二栋楼，这两栋楼的位置在大坑的东坡，占没占耕地不清楚，已建成的二栋楼北侧的二栋及西边的一栋不在15亩范围内。建设小区的手续是张某甲负责，他办了没有不清楚。2016年7月25日、8月24日雄县国土局工作人员曾找过，让停建。 10、证人张某乙证言证实，其和张某甲是父子关系。其没有参与东谷庄园内建设小区的事情，但张某甲多次让其签过字，东河岗村大坑的土地转让合同是其签的字，是张某甲打出来的合同拿回来让其签的名字，他和村委会怎么签的不知道。2016年夏天张某甲让其办一家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营业执照，办理过程中工作人员问注册资金的事，是其父张某甲和工作人员商量的，手续费也是张某甲交的、公章、手章、财务章都是张某甲办的，不知道张某甲为什么以其名义签订合同。2017年刚过了年的一天，张某甲打电话让其去东谷庄园，其去后见到两名土地局的工作人员让其在笔录上签了字，笔录具体内容忘了。 11、证人姚某某证言证实，其在担任东河岗村党支部书记兼村主任期间，将本村位于旅游路东的6方地承包给杨某某，当时地上种的果树和小麦。 12、证人杨某某证言证实，其与张某甲是亲戚关系。东河岗村委会的土地转让合同上杨某某的签字不是其本人签的，其没有承包过东河岗村的土地。 13、证人董某某证言证实，其2016年6月至今任东河岗村支部书记。2010年当时村支部书记姚某某与本村村民张某甲、刘神堂村的杨某某签订了一份土地承包合同，将村里6方地承包给他二人，2012年村委会找过杨某某，杨某某说地已经转给张某甲，张某甲也承认，当时张某甲将这块土地圈起来了，在地的东南角有一大坑后来张某甲想建住宅小区，张某甲拿着村里承包大坑的土地合同、还有一套表，表上有村委会、乡政府及县职能部门的意见，昝岗镇政府同意允许建30亩的证明，村委会组织两委召开会议，同意将东河岗村6方地东南角与张庄村交界处15亩大坑，以每亩6万元一次转让给张某甲儿子张某乙用于建设东河岗村村民集中住宅，2016年2月3日村委会与张某乙签订了土地转让合同，后来见过土地局人员阻止过建设开工，镇里和县领导也去过现场制止过。本村的延国瑞给他拉土垫的大坑。 13、证人赵某甲证言证实，其任雄县东谷庄园施工方项目部经理。2016年7月底进入的，进入后见到张某甲，他拿出土地承包手续，还有建筑审批手续，当时现场南面两栋楼正在施工。和张某甲谈好后其挂靠的公司与甲方河北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张某甲签订了建筑施工合同，其施工建设的5、6号楼地下室刚封顶。 14、证人胡某某证言证实，其在东谷庄园给张某甲登记销售楼房，公安局提取的资料是张某甲让其整理的，卖房收据是其开的。 15、证人张某丙证言证实，其给张某甲打工，负责东谷庄园饭店的采购，2017年3月30日张某甲让其在土地局作的笔录上签过字，其不知道是什么内容。 16、证人石某某证言证实，其没有在东谷庄园占地建过房。2016年9月15日、11月25日雄县国土局没有因非法占地找过其，其也没有被处罚过。2016年9月14日、10月14日、11月1日、11月25日法律文书送达回证上的签名，不是其签的。 17、证人赵某乙证言证实，其认识张某甲。2017年3月28日张某甲给其打电话，让其在公司应个名，其拿着身份证复印件在雄县工商局办的手续，又去行政大厅，办完后就回来了，应名的公司是什么名字不知道，只记得有个“鼎”字，公司干什么不知道，其也没有参与公司的任何事情。 18、被告人张某甲供述供认，其在2009年注册的东谷农业科技有限公司，法人代表，后来又成立了恒鼎房地产有限公司，这个公司法人是其儿子张某乙，后变更为赵某乙。庄园占地170亩左右当时是老百姓种的果园，2016年2月3日其儿子张某乙与村委会签订了村里15亩的大坑的土地转让合同，经村委会同意其在大坑准备盖居民住宅楼，2016年秋末冬初时，建好二栋楼，打好二栋楼的地基，春节前挖好了三栋楼房的地槽，其中二栋已经打好地基。其建设居民住宅小区东河岗村委会同意，其他手续都没有办，其找过昝岗镇政府、县土地局领了表，但镇里没有批。其于2016年3月18日被雄县国土局找过，现场勘测笔录、2016年7月25日、8月24日、9月1日、9月9日的回证是其签的字，2017年3月18日雄县国土局的询问笔录也是其签的字。 19、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17日雄县公安局民警带被告人张某甲在见证人赵某丙、在场人胡某某的见证下，被告人张某甲对建筑小区现场进行辨认，经其辨认，北侧二栋已经建成地下室的楼房位置原来是东河岗村延三军转包而来的，地上种植的是梨树，并有七间平房，南侧二栋建设前是大坑，大坑位置就是从北向南数第三栋楼房的北边是大坑的北沿，大坑东侧是楼房的东侧，大坑的东侧上面有条道，南面是张庄村大坑。 20、雄县住建局、昝岗镇政府证明证实，东谷庄园小区项目，没有在住建局办理建筑工程许可证；也没有向昝岗镇政府申请过。 21、雄县国土资源局立案审批表、责令停止违法行为通知书、违法案件现场勘测笔录、违法案件会审记录、行政处罚告知书、询问笔录证实，雄县国土资源局对被告人张某甲非法占地行为的立案、调查及行政处罚的事实过程。 22、雄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J50G024036）、东谷庄园地块勘测定界图、东谷庄园建筑范围图证实，东谷庄园所在地理位置、范围以及实施建筑的土地范围情况。 23、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张某甲1968年10月5日出生，系完全刑事责任年龄人。 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某甲违反土地管理法规，非法占用农用地，改变被占用土地用途，数量较大，造成耕地大量损坏，其行为构成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张某甲提出的起诉书指控的土地面积不准确，其与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中占地面积包括大坑面积，大坑是其自行填平的，大坑面积不应当计为基本农田辩解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提出东河岗村委会将本村六方东南角与张庄村交界处废弃大坑土地14.82亩转让给被告人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提出的虽然被告人建设住宅楼房手续不齐，但建设住宅不是被告人的个人意志，涉案部分土地是废弃大坑，应当适当减少涉案土地面积的意见，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提出的本案被告人有损毁部分农用地行为，应从轻处理，被告人非法改变了部分土地用途，数量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犯罪，但是其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应视为坦白，依法可从轻处理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所提出的涉案土地中基本农田部分没有明确标识，土地面积尚需明确，本案中对被告人涉案的土地性质的认定，采用的是《雄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被告人承包土地的时间从2009年开始的，目前的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涉案土地在2010年以前的性质，国土部门提供的相关文书尚未就土地中废弃大坑的面积进行标识和说明的意见，经查，认定本案所涉土地性质属基本农田虽然依据的是《雄县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图》（2010-2020），但不能因此推断该土地在2010年以前系非基本农田，况且被告人供述称其承包的土地当时是种植的果树和小麦，故此，辩护人的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属坦白，可以从轻处罚。综合本案案情、被告人的犯罪情节、认罪悔罪态度，符合适用缓刑条件，经对其社区调查对其适用缓刑在所居住的社区无重大不良影响，故可对其宣告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二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破坏土地资源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张某甲犯非法占用农用地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10万元。 (缓刑考验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已交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陈春华 审判员  王焕婷 审判员  董福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张东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