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755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梁白端，女，汉族，1952年3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振祥，福州市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福建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夏峰，男，汉族，1987年3月30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路工贸大厦****。 代表人：林葵英，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佘春香，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蓉，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梁白端因与被上诉人夏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9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白端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夏峰和人保公司赔偿梁白端各项经济损失137421.36元；二、改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夏峰和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医疗费52176.41元，最后只判决赔偿10000元，显然少赔42176.41元。二、护理费，梁白端实际支付22228.93元，一审判决只赔偿8240元，少赔13988.93元。三、交通费，梁白端实际支付800元，一审判决只赔偿500元，少赔300元。四、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判决1600元，梁白端无异议。五、营养费，梁白端实际支付3000元，一审只认定1800元，最后判决没有营养费这一项。六、残疾赔偿金，一审判决赔偿64351.65元，梁白端无异议。七、鉴定费，一审判决赔偿1800元，梁白端无异议。八、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白端请求赔偿8000元，一审判决赔偿6000元，少赔2000元，显然不能弥补梁白端的精神损害。九、因果关系鉴定费3200元，是由人保公司申请，全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梁白端此次所受伤情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认定梁白端各项损失137421.36元，最后判决只有90244.95元，显然不符合事实和法律。 夏峰未作答辩。 人保公司辩称，本案人保公司虽然没有提起上诉，但根据人保公司提供的就诊资料以及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实际上人保公司对梁白端的各项损失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一审法院委托的因果关系及参与度鉴定中，最终结论为：“根据现有资料，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该鉴定机构作出本结论的主要理由是：首先，根据本次事故发生当日梁白端就诊查体显示，其双膝轻压痛、膝关节活动正常，未有膝关节剧痛、不能伸直并迅速出现肿胀等膝关节半月板急性损伤的临床表现，因此，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导致梁白端出现双膝关节急性损伤的病症。其次，在梁白端既往有难以完全愈合的双侧膝关节半月板破裂外伤史的情况下，根据本次交通事故伤后影像学检查所示，未见其周围软组织挫伤肿胀、膝关节组成骨有挫伤的影像诊断，亦可以判断本次交通事故并未导致梁白端在原旧伤上又出现新伤的病症。最后，梁白端拒不提供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所摄的双膝关节MRI片及报告单，导致无法判断其是否有新鲜损伤之事实。综上，结合梁白端事发当日的就诊资料、其既往外伤史以及伤后影像报告等可以看出，本次交通事故与梁白端现今伤情没有任何关联，鉴定机构作出的“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即已提示无法认定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显然错误，明显偏袒保护梁白端，已严重损害了人保公司的合法权益。二、即便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在计算方式中，也应先行确定比例，再根据比例计算赔付金额，而并非交强险限额内全部赔付。三、商业险限额内因梁白端未尽到举证责任，其未能提供必要证据导致最终鉴定不能，因此，一审判决梁白端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人保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是完全正确的，不存在梁白端所述的“少赔”之事实。四、关于梁白端主张的其他赔偿项目中，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及鉴定费的认定完全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梁白端的全部上诉请求。 梁白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人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各项损失145994.12元，超出部分由夏峰承担赔偿责任；二、本案诉讼费由夏峰、人保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22日13时10分左右，夏峰驾驶车牌号为闽Ａ×××××的小型客车，在铜盘路鼓楼禁毒大队门前通道倒车时，未注意观察车后情况，与站立在其后的行人梁白端相碰撞，造成梁白端倒地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6月27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作出第35010212016019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认定夏峰驾驶机动车倒车时，未查明车后情况，确认安全后倒车，致本事故发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条的规定，应负本事故全部责任，梁白端不负本事故责任。 事故发生当日，梁白端即被送至南京军区福州总医院治疗，其中病历载明“双膝轻压痛，膝关节活动正常”，诊断结果“多处软组织损伤，中暑”。2016年7月11日至2016年7月29日，梁白端至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8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外伤；2.右膝关节盘状半月板撕裂；3.左膝关节半月板损伤；4.双侧髌骨软化；5.双膝关节退行性变；6.左膝关节清创术后。出院医嘱为：适当活动，注意休息，术后患肢护膝保护1个月。2016年9月5日至2016年9月19日，梁白端再次到福建省立医院住院治疗，共住院14天，出院诊断为：1.车祸外伤；2.右膝关节盘状半月板撕裂；3.右侧髌骨软化症；4.双侧膝关节退行××变；5.左膝关节术后。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营养支持，适当锻炼。 经梁白端委托，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7日出具闽正方圆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L22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1.梁白端伤残程度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2.梁白端护理期评定为90日，营养期评定为90日。 经一审法院委托，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6月3日出具闽晟蓝司鉴所[2018]临鉴字9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根据现有资料，认定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 另查，肇事车辆闽Ａ×××××号小型客车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万，有不计免赔），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限内。 再查，梁白端曾于2009年10月30日发生交通事故后受伤，福建正中司法鉴定所于2010年6月22日作出正中司鉴所[2010]临鉴字第28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梁白端因颅脑损伤致中度智力缺损的伤残程度为六级伤残。经一审法院委托重新鉴定，福建正方圆司法鉴定所于2011年8月2日作出闽正方圆司鉴所[2011]临鉴字第11019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梁白端因交通事故致脑挫裂伤所致分裂样精神障碍，脑挫裂伤所致器质性智能缺损（中度），评定为六级伤残；2.梁白端的伤残与该起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100%。 关于梁白端的损失，一审法院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下称《解释》）及梁白端提交的有关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根据梁白端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等证据，可以认定梁白端的医疗费金额分别为：257.83元、20584.88元、29380.67元、420元、53元、782.03元、254元、441元，共计52176.41元。另有281元护膝、45.3元绑腿、627元轮椅，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共计953.3元，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但梁白端有外购药品希刻劳69.4元、104.1元、体育用品80元，无相关医嘱，一审法院不予确认。 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为止。受害人不能恢复生活自理能力的，可根据其年龄、健康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梁白端住院32天，一审法院酌定住院期间护理费标准为170元/天，护理人数1人；参照护理期60日的评定结论，一审法院酌定出院后护理期28天，护理费标准为100元/天，护理人数为1人。故梁白端护理费为：170元/天×32天+100元×28天=8240元。 3.关于交通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交通费用应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故结合梁白端的伤情以及就医的地点、时间、次数、人数，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500元。 4.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法院认为，按照《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梁白端因交通事故受伤并住院治疗32天，按每天50元计算，其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600元。 5.关于营养费，梁白端主张营养费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一审法院认为，为恢复健康加强营养实属必要，出院医嘱亦载明加强营养，参照营养期90日的评定结论，酌定梁白端的营养费为1800元。 6.关于残疾赔偿金，《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梁白端因本事故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其赔偿系数为11%；梁白端系城镇户口，至定残之日已年满65岁。因此，根据2018年发布的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9001元/年的标准，梁白端的残疾赔偿金为39001元/年×15年×11%=64351.65元。 7.关于鉴定费，梁白端支出鉴定费1800元，为确定伤情所作必要支出，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 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造成梁白端两个十级伤残等级，根据夏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的责任认定，一审法院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 梁白端以上各项损失费用为：医疗费52176.41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3.3元+护理费8240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137421.3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一起因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梁白端所受损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以及参与度。一审法院分析如下：其一，根据本案事故认定书，夏峰确有碰撞梁白端的侵权行为，而当日梁白端亦有到医院诊疗的记录，双膝轻压痛，多处软组织受伤，随后梁白端两次住院进行治疗。梁白端的住院治疗与夏峰的侵权行为之间存在时间上的连续性和一定的因果关系。其二，2010年和2011年梁白端被鉴定为六级伤残的部位为脑部，而此次被鉴定为两个十级伤残的部位为双膝，可以说明双膝的伤残加重，侧面上印证梁白端此次受伤与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其三，此次鉴定意见仅根据现有资料，认定梁白端左右膝半月板所受伤残与2016年6月22日的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并未直接否定因果关系。若直接认定梁白端此次受伤与此次事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明显违背常理，与上述分析相悖。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梁白端此次所受伤情与此次交通事故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 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的规定，交强险是一种强制性责任保险，系基于国家公共政策的需要，为维护社会大众利益，对因交通事故受伤的人时给予基本的保障与救济，具有社会公益属性。故在确定存在因果关系而参与度不明的情况下，伤者所受损失理应在交强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如全部不予赔付不能实现交强险的功能体现其公益性。而在商业险范围内，考虑到梁白端未尽到相应的举证责任，未能提供必要的证据，导致无证据证明此次事故梁白端伤情与事故因果关系的参与度，故梁白端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人保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夏峰亦不承担赔偿责任。 根据上述分析，作为肇事车辆的交强险的承保单位，人保公司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梁白端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项下负责赔偿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因此，人保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梁白端的费用为：医疗费10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953.3元+护理费8240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64351.65元+鉴定费18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91844.95元。另外，因果关系鉴定费用人保公司垫付3200元，一审法院酌定由梁白端与人保公司各承担一半，故人保公司应向梁白端赔付91844.95元-1600元=90244.95元。 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福新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梁白端各项费用共计90244.95元；二、驳回原告梁白端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未提出异议，据此，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医疗费，一审认定的总额52176.41元是正确的。关于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梁白端上诉对一审判决的金额提出异议，但没有提出具体的事实和理由，且在一审中也未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其上诉意见均不予采纳。关于因果关系鉴定费，应由败诉方承担，申请人只是垫付，因该鉴定意见为梁白端目前左膝内外侧半月板撕裂、右膝关节半月板水平撕裂伤与2016年6月22日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存在因果关系依据不足，参与度无法判断，最终一审判决认定梁白端此次受伤与本起交通事故存在一定因果关系，而非完全因果关系，故因果关系鉴定费由梁白端和人保公司各承担一半并无不当。梁白端提起本案诉讼，证明此次交通事故和其伤情（半月板撕裂）的因果关系的举证责任应由梁白端承担，但梁白端未能举证证明，且其2009年发生交通事故就医时医院MRI显示其内外侧半月板撕裂，故梁白端请求夏峰及人保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基于交强险的社会公益功能，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已照顾了梁白端的利益。因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只有10000元，故梁白端的医疗费只能获赔1000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项下赔偿的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不予赔偿。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白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79元，由上诉人梁白端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守霖 审判员  俞贤忠 审判员  杨淑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唐巧灵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