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8民终32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伏林，男，汉族，1970年7月18日，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河南飞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注册号：420322000009313，住所地：郧西县城关镇北街**。法定代表人：聂学东。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河南隆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斌斌，男，汉族，1978年5月6日，该公司员工，住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上诉人张伏林因与被上诉人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焦作市解放区人民法院（2018）豫0802民初24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伏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逸臣，被上诉人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杜斌斌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伏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告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三、一审未认定死者张某2的身份。四、本案二次劳务分包系违法行为，应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所产生的民事行为为无效行为。管理权为被上诉人所有，人员归属也应当为被上诉人。五、一审采信的证据不当。六、张伏林并未参与死者家属的赔偿及安抚工作，如果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则剥夺了上诉人谈判和抗辩的权利。七、死者系自己坠亡，事故原因不明，赔偿结果显失公平。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公正合理，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维持原判。具体理由如下：一、本案中上诉人系死者张某2的雇主这是不争的事实，答辩人在一审中提交了翔实充分的证据证明了这一事实。1.林州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清楚地说明：“经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林州昌弘公司作为事故处理的直接参与者，对死者张某2系上诉人雇佣事实进行了客观的陈述。2.2018年3月4日，因上诉人向答辩人索要劳务费余款，在焦作市王褚街道办事处、解放区劳动监察大队及王褚司法所相关人员参与下，王褚街道办事处矛盾调解中心就该纠纷进行了调解，形成了会议纪要，其中有“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在群陈述了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张伏林应支付款项140万，已支付款项80多万，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曾出于人道垫付了事故的相关的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陈述了事故是发生在下班后晚9点左右当事人酒后造成的。”的记录，该会议纪要的内容清楚地证明死者张某2系上诉人雇佣，上诉人系死者的包工头，且答辩人曾替上诉人垫付了张某2的死亡赔偿款项，上诉人当时对上述事实是清楚并认可的。3.一审中，证人李某和张某1二人的证言也清楚的证明了张某2系上诉人雇佣的这一事实。东王褚安置小区工地1号楼现场代表李某和林州市昌弘公司派驻东王褚安置小区1、2、3、5号楼项目现场总负责人张某1在一审中出庭作证，其中张某1负责各班组每日的进场人员、材料机械的检查工作，同时在张某2死亡之后代表林州市昌弘公司全程参与了张的后事处理及赔偿问题，作为案件的见证者和事件处理的亲历者，其证言清楚的证明了张某2系上诉人雇佣的这一事实。二、死者张某2是下班后在上诉人承包的3号楼工地发生的意外死亡，死亡的时间和地点与答辩人无关。1.本案中答辩人和上诉人2015年3月25日签署的二次内外粉刷《劳务合同》，是就东王褚安置小区5号楼签订的，不涉及3号楼，一审中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清楚地证明3号楼上诉人从另外一个公司即焦作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处承包的项目，而死者张某2死亡的地点是在3号楼，而不是5号楼，死亡的时间是在工地下班后晚上8点多，死者死亡的时间和地点与答辩人没有关系。2.死者张某2是由于上诉人违反工地安全管理规定擅自安排工人张某2居住在自己另行承包的3号楼发生的意外，这是不争的事实。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出具的“关于张某2死亡的调查报告”（焦南公刑亡查字[2015]第011号）及公安局对死者张某2的两名工友丁乐然和张迎占的两份询问笔录的内容，清楚地说明了这个问题。三、答辩人和上诉人签订的劳务合同中也明确约定，上诉人对其自己所雇佣的工人的安全事故负责，更进一步说明张某2意外死亡的赔偿责任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因此，上诉人自己雇佣的工人在下班之后由上诉人安排其到自己另外承包的工地住宿过程发生的意外死亡，该赔偿责任无论如何也不应当由答辩人承担。四、本案中答辩人一审起诉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理由如下。1.在2018年3月14日解放区人民法院上诉人起诉答辩人要求支付420328.49元劳务费的案件中，张伏林为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为被告，本案中原告为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被告为张伏林，二者原被告的诉讼地位相反，形式上与民法“一事不再理”的情形完全不同。2.在2018年3月14日解放区人民法院张伏林起诉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索要劳务费的案件中，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因之前替张伏林垫付了张某2的死亡赔偿金68万元，因此在该案中曾抗辩主张从张伏林的劳务费中扣除，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抗辩系行使抵销权。同时该抵销权也并未在该诉讼中得到支持，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就垫付的死亡赔偿金问题在没有得到解决的情况下，另行向法院起诉也并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3.2018年3月14日张伏林起诉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索要劳务费的案件属于劳务合同纠纷，而本案的案由为不当得利纠纷，两个案件不同的案由也不可能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偿还由原告替被告垫付的张某2死亡赔偿款68万元和事故处理费735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州昌弘公司为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楼工程的总承包人。2013年9月22日，林州昌弘公司与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劳务分包合同，将该5号楼工程的劳务部分分包给被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分包上述劳务后，于2015年3月25日与被告张伏林签订劳务合同（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被告承包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5号楼的部分劳务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施工期间安全任何责任和经济费用由张伏林承担。另被告张伏林与焦作中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于2014年9月9日就焦作市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劳务合同（工程施工合同）。2015年4月18日，焦作市公安局焦南分局作出《关于张某2死亡的调查报告》，载明：“2015年4月15日，我单位接报于焦作市解放区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工地发现张某2（男，56岁，户籍地山东省枣庄市中区长安路**院**）死亡。经过工作，根据目前所获证据，得出如下结论：1、张某2符合高坠死亡，若确证死亡原因，必须解剖尸体进一步检验。2、张某2死亡不属刑事案件。”公安机关对张迎占和丁乐然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显示如下主要内容：2015年4月15日晚上8点多，张迎占在东王褚安置小区工地三号楼发现有异常声音，遂叫上丁乐然，二人在单元口里面西侧地下室口处，发现工友老张只穿一个裤头趴在地上，呼叫不应，就告诉与老张一个村的人说了这事，后来这个人打了120和110。发现老张那天地下室口处没有挡板，没有注意平时有没有挡板。2015年4月18日，林州昌弘公司与张某2家属达成协议，因张某2意外坠入地下室死亡，林州昌弘公司一次性赔偿死者家属68万元（其中包含孙乃清的赡养费10万元），该款项包含法律规定内的一切费用。家属收到上述款项后，放弃援引任何法律法规之规定追加林州昌弘公司其他法律责任，双方同意就此事一次性了结。如因政府相关职能部门介入调查时，家属应全力配合消除事态。当日，林州昌弘公司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转账及现金方式向家属支付了68万元赔偿款。2018年3月4日，在王褚街道办事处矛调中心，街道办事处、劳动监察大队、司法所工作人员与林州昌弘公司、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及其法律顾问和工人代表参与，形成了会议纪要。载明如下主要内容：“．．．其次，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张在群陈述了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张伏林之间的劳务关系，陈述了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向张伏林应支付款项140多万，已支付款项80多万，未支付款项40多万，并简单陈述了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曾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事故的相关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陈述事故是发生在下班后晚九点左右当事人酒后造成的。经协调小组商议，鉴于劳务关系复杂，矛盾交叉较多，建议相关当事人通过法律途径维护自身权益。”张伏林于2018年3月14日向本院提出诉讼，要求林州昌弘公司和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共同承担劳务费491963．64元，并承担案件诉讼费。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辩称垫付的事故赔偿款68万元及处理事故的费用7354元应从应当支付到张伏林的劳务费中扣除。本院经过审理，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豫0802民初9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张伏林劳务费420328．49元。关于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要求张伏林承担68万元事故赔偿款的主张，以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受害人张某2系张伏林的雇佣人员，其证据不足以证明该赔偿款应由张伏林承担，故此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主张68万元赔偿款应予扣除的请求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未予支持。2018年5月25日，林州昌弘公司出具证明，载明如下内容：“．．．2015年4月15日20时30分许，该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工地工人张某2从项目工地3#楼一楼坠入地下室死亡。经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因该工地是林州昌弘公司总承包，为处理后续事务，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委托林州昌弘公司出面协调处理，经与死者家属协商达成赔偿协议，并代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张某2死亡赔偿款68万元。另外后续事故处理又花费7354元。随后林州昌弘公司从支付给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中将该费用扣除。”另查明：1、张某2，男，1959年2月15日出生，户户籍所在地为山东省枣庄市中区长安路**院**；乃清，系张某2之母，张某2死亡时其母79周岁，居住在河南省××南官庄村。2、2015年河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4391．45元／年，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6438．12元／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3880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各方均无争议的事实是，张某2于2015年4月15日在东王褚安置小区3号楼工地坠亡；有效证据证明的事实，林州昌弘公司经与死者家属协商，支付了68万元的赔偿款，并从应当支付给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中扣除了该部分费用。原告在被扣除了该费用后，以被告张伏林是死者张某2的雇主，应由张伏林负赔偿责任，但原告以垫付了相关费用为由，要求被告偿还原告垫付的费用。即原告认为，该赔偿费用本应由被告承担，但原告代为支付，故本案原被告之间的纠纷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处理本案的关键在于两点，即何人应对张某2的死亡承担责任，以及应当承担责任的数额。第一个问题，确定究竟何人应对死者张某2负赔偿责任。由于张某2系在工作场所死亡，且排除了外来因素，因此应对张某2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是张某2的雇主。因此，查明何人应当对张某2死亡承担责任就转换为查明何人是张某2的雇主。原告认为被告张伏林系张某2的雇主，被告对此则予以否认，根据有效证据及证据优势原则，本院认定被告张伏林系张某2的雇主。理由如下：首先，林州昌弘公司作为总承包人，在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中，说明“经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现场确认，并经我公司核查落实该工人是其分包的粉刷工程项目工头张伏林雇佣的工人。”林州昌弘公司垫付的费用已经得到补偿，本案的处理与其无利害关系，其作为事故处理过程中的直接参与者，对此事实的认可具有较高的可信度。其次，在多方参与的会议纪要中，由被告张伏林签字确认，该证据具有更高的可信度。载明“未支付款项40多万，并简单陈述了未支付款项40多万的原因（即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曾出于人道主义垫付了事故的相关费用），施工队负责人张伏林对此表示无异议。”随后张伏林仅表示张某2系下班后自己酒后造成损害进行抗辩，并未否认张某2系自己雇佣的工人。再次，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两名工人均在东王褚安置小区3#楼工地单元内居住，二人均称老张系自己的工友。结合东王褚安置小区3#楼系张伏林承揽工程项目以及两名工人的陈述和张某2坠亡的地点，能够说明张某2与3#楼具有更为紧密的联系。最后，证人李某和张某1出庭作证，二人均系在事发工地工作，且张某1系总承包人林州昌弘公司项目总负责人，对工地的重大事项有一定的了解，符合一般常识。虽然张伏林认为张某1仅系林州昌弘公司的材料员，但并未否认张某1在事发工地的事实，且林州昌弘公司出具材料说明张某1系项目总负责人，故此对证人证明的事实酌情予以确认。第二个问题，即对张某2死亡应当承担责任的范围。虽然林州昌弘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68万元，但该数额系双方协商后确定，是否超出法律规定的范围尚不可知。未参与协商的赔偿义务人仅应承担法律规定的赔偿责任，而不是超出这个范围的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作为提供劳务者受害的赔偿范围应当包括：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死者张某2的母亲，由于未提供对其母亲负有赡养义务的人员情况，在此对该项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考虑。死亡赔偿金：死者张某2死亡于2015年4月15日，其居住地为城镇，其死亡时未满60周岁，死亡赔偿金应当计算为24391．45元／年×20年=487829元。丧葬费：按照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六个月计算，丧葬费计算为38804元÷12个月×6个月=194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判决如下：被告张伏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垫付的赔偿款557231元；驳回原告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37元，保全费3956．77元，由被告张伏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案经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涉及的张某2坠亡赔偿费用已由林州昌弘公司代为履行完毕，林州昌弘公司已从其应当支付给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劳务费中作了扣除。该赔偿费用本应由张某2的雇主张伏林承担，故本案的纠纷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关于张某2的身份问题，原审根据林州昌弘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证明、2018年3月4日多方参与的会议纪要、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以及证人李某和张某1出庭作证的证言，确定张某2系张伏林的雇佣人员，证据充分，事实清楚。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林州昌弘公司向死者家属支付了68万元，该数额系双方协商后确定的，没有经司法程序。具体数额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计算。对张某2死亡的赔偿数额已经一审法院依法确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权利。关于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请是否属于重复诉讼的问题，2018年3月14日，解放区人民法院受理张伏林起诉被上诉人索要劳务费一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郧西亿利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自愿放弃其主张的以垫付张某2死亡赔偿金680000元抵销张伏林工程劳务款的诉求，因此，本次起诉不违反一事不二理原则。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裁判结果正确，张伏林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74元，由上诉人张伏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军审判员  柳涛审判员  苏杭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靳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