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复兴门内大街158号远洋大厦F6层。负责人：武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岩，北京盈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洪强，男，。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雷，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城，北京市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2004年1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女，2007年6月2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3，女，2009年8月29日出生。被上诉人兼李某1、李某2、李某3之法定代理人（原审原告）：向某（李某1、李某2、李某3之母），1982年7月9日出生。上列四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东岭，男，1980年1月10日出生。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北分公司）、赵洪强因与被上诉人李某1、李某2、李某3及其法定代理人向某（以下简称李某1等四人）、孙东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询问，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北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太平洋北分公司承担被扶养人生活费114768元；2.本案诉讼费由李某1等四人、孙东岭、赵洪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中第28条关于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太平洋北分公司多承担28692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赵洪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关于财产损失1000元的赔偿项；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按北京市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某1等四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驳回其主张的误工费的诉讼请求，并由赵洪强与太平洋北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以下简称三者险）限额内对赔偿总额予以分担；3.重新分担一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李某4生前生活在农村，并承包大兴区礼贤镇××村土地进行农业种植，将自产自销的蔬菜进行批发零售，其收入来源为农业收入，非从事个体经营、上班工作这种脱离农业为生的职业，本质上仍是农民，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超出法律规定的数额；3.赵洪强申请一审法院调取李某4生前与××村委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但一审法院未予以调取，且未说明不予调取的理由，程序违法；4.一审判决的财产损失及被上诉人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没有事实依据。李某1等四人针对太平洋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保险公司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方法有误，不能按保险公司的计算方法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李某1等四人针对赵洪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辩称，1.李某4来京多年，从事蔬菜批零买卖，其已经脱离了农村，所从事的系第三产业，其本人收入比农民高很多，不能单以户籍认定其身份；2.赵洪强虽然申请法院调取证据，但并非法律规定的法院调取证据的范围，故一审判决程序没有违法；3.李某4死亡后两个月才办理完丧葬事宜，其亲属的误工损失应予支持；财产损失系李某4的随身衣物和损坏的手机，一审判决的数额系酌情确定。同意一审判决。孙东岭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同意一审判决。李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孙东岭、赵洪强、太平洋北分公司共同向李某1等四人赔偿死亡赔偿金1623700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47820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3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共计1788936元；2.判令孙东岭、赵洪强、太平洋北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孙东岭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行驶至北京市大兴区京台高速进京方向北野场桥上时与李某4乘坐的赵洪强驾驶的车牌号为×××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某4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认定，赵洪强承担主要责任，孙东岭承担次要责任。李某4与向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共育有三子女，分别是长女李某1（2004年1月29日出生）、二女李某2（2007年6月26日出生）、三女李某3（2009年8月29日出生）。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李某1等四人向一审法院提交村委会证明、房屋产权证、暂住证及证明，用于证明李某4已经脱离农业生产，并且于城镇购买房屋，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另查，车牌号为×××的车辆在太平洋北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三者险，交强险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三者险的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不计免赔）。赵洪强因交通事故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赵洪强已赔偿李某1等四人损失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本案孙东岭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大兴分局交通支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予以确认，赵洪强承担70%的责任，孙东岭承担30%的责任。车牌号为×××的车辆在太平洋公司投有交强险及三者险，太平洋北分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太平洋北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与赵洪强按照责任比例进行赔偿。李某1等四人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失，经一审法院计算如下：1.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623700元，根据李某1等四人提交的证据，可以认定李某4的主要收入来源为蔬菜批发，且其已在城镇购买房屋，应当按照北京市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故死亡赔偿金为1145500元，李某4的被扶养人为李某1（李某4死亡时，年满13周岁）、李某2（李某4死亡时，年满9周岁）、李某3（李某4死亡时，年满7周岁），由李某4与向某二人扶养，故被扶养人生活费为478200元；2.丧葬费46236元，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为7706元，计算六个月，故丧葬费为46236元；3.交通费2000元，酌情予以支持；4.误工费14000元，数额合理，予以支持；5.精神损害抚慰金，因赵洪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不予支持；6.财产损失1000元，根据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酌情予以支持。以上损失共计1686936元。太平洋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金额为111000元，太平洋北分公司在三者险限额内赔偿金额为472780.8元，赵洪强的赔偿金额为1073155.2元（扣除赵洪强已赔付金额30000元）。缺席判决：一、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强制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死亡赔偿金十一万元、财产损失一千元，共计十一万一千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四十七万二千七百八十元八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赵洪强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一百零七万三千一百五十五元二角（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四、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李某4于2017年8月24日火化。在一审法院审理中，李某1等四人提交的巴中市恩阳区××镇××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现证明李某4，身份证号：×××，为我村村民，响应国家鼓励农民进城打工的号召，李某4自2002年8月12日起，外出打工，逢年过节才回家探亲，家中田地无人种植，完全依靠外出打工的收入来维持正常生活。”李某1等四人另提交北京欣卉田园商贸中心、北京圣美永晖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李某4向其公司供应蔬菜；另提交大洋路市场出具的证明，欲证明李某4于2005年3月起在大洋路市场院内销售蔬菜，2016年起缴纳每月200元场地费用。本院认为，李某4的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赔偿及数额计算是否正确、李某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是否应予支持及李某4的财产损失是否应予赔偿，是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或者经常居住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对被侵权人未来收入损失的补偿，被侵权人居住在何地，涉及到的是被侵权人的生活成本支出问题，与死亡赔偿金所填补的损失并非同一内容。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洪强虽系外地农民，但其来京后以经营蔬菜为生，一审判决按城镇标准赔偿其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赵洪强上诉认为不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李某4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中，李某1、李某2、李某3均系李某4的被扶养人，依前述规定，在计算李某1、李某2、李某3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时不能超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一审判决认定的数额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李某4死亡后，其亲属来京办理丧葬事宜，一审酌情确定的误工费于法有据，且数额适当。赵洪强上诉不同意赔偿，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李某1等四人称李某4因本案交通事故导致衣物和手机损坏，一审判决根据本案实际情况对李某4的财产损失予以酌定，亦属适当。赵洪强上诉不同意赔偿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北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赵洪强关于李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除李某4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外，其他赔偿数额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商业第三者保险限额内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44088.8元；四、变更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7137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赵洪强赔偿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误工费、交通费共计1006207.2元；五、驳回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900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负担2299元（已交纳），孙东岭负担6479元，赵洪强负担12122元（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10842元，由李某1、李某2、李某3、向某负担51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赵洪强负担10324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邢述华审判员  张春燕审判员  陈光旭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钱 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