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72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黄埔区文嘉体育传播教育中心（个体工商户），经营场所广东省广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普晖大街****。经营者：洪桂华。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桂华，女，汉族，1980年2月14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绍文，广东德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文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萝岗区萝峰塘山路街****。法定代表人：孔照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区励斯，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力伟，广东华之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文嘉体育传播教育中心（以下简称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与被上诉人广州文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邦公司）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文邦公司关于赔偿金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文邦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无视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提供证明经营状况的证据及双方的对账行为，径行判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向文邦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0元，显然没有查清本案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了本案的错误判决。（一）本案中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提交的证据中，合作经营所在场地的《房屋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水电费收据、电话网络费、物业管理费等相关费用，是经营中合情合理的经营性支出，均由场地业主、物业管理公司、电信公司、电力公司等依法收取并出具的相关收据，并非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制作出来的证据。一审法院其实仅需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与文邦公司之前核对无误的对账单中分析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分到的经营收入，简单计算后就能得知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合作期间的亏损情况是真实持续发生的，属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如连续3个月以上或6个月中的有3个月，乙方所分配的营业收入都不足以支付场地租赁费和人工费及宣传费用，为了防止亏损继续扩大同时不使双方的损失继续扩大，乙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协议，并按协议第五条向甲方支付收益分配，且有权对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自行进行清盘”的约定，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有权单方终止协议，没有任何过错，其无需向文邦公司支付赔偿金。退一步讲，对于经营的损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作为经营管理者，所有账目当然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完成，并且已按合同约定与文邦公司对账查验。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已经征求过文邦公司意见，但文邦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账目进行司法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径行认定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是未依法查清本案事实，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二）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在对话中提出解除合同事宜，是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与文邦公司在合作期间双方多次就学费款分配，财务对账、教学安排等问题产生争议，在2017年9月16日，9月28日，11月10日上课时间，文邦公司就无任何理由拒绝派教练到教学点进行教学工作，其亦早已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而在洪桂华与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照能的微信沟通中，由于派遣教练问题，孔照能擅自单方提出教练不去了，要求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先停课的不合理要求，并且也提出了“我们可以沟通一下合同作废”的要求。而文邦公司故意不安排教练上课的行为，造成了学员的流失和经营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一审法院对这些证据视而不见，错误认定双方未提出解除合同事宜是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没有提供有关经营的收支明细、收款等票据材料给文邦公司进行核实”的案件事实，亦属于认定案件事实不清。每一期的学员收费项目，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都及时通过提供收据、发送电子邮件的方式与文邦公司的财务人员进行审核确认，更是提供了2017年9月14日、11月17日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文邦公司双方盖章确认的《结算对账函》作为证据证明双方一直有对学员收费埋审核确认的情况。试想，如果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直没有提交相应的账目给文邦公司审核，文邦公司根本就不可能会在《结算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况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与文邦公司在一审时都提交了《学员点名册》作为证据，因此，每一个班有多少学员，双方都是一清二楚的。在学费固定为980元15课时的情况下，文邦公司根据《学员点名册》也可以准确知道经营过程中的盈亏情况。根本不存在一审法院认定的“没有提供有关经营的收支明细、收款等票据材料给文邦公司进行核实”的情况，一审法院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本案的错误判决。（四）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本案文邦公司未依约派遣教练教学的违约行为及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经营状况恶劣的实际情况，简单粗暴地判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支付赔偿金10万元，有违公平合理原则。首先，文邦公司在2017年9月16日，9月28日，11月10日上课时间，文邦公司就无任何理由拒绝派教练到教学点进行教学工作，其亦早已违反了《合作协议》的约定。其次，从2017年1月到11月的学员学费分配情况来看，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11个月共分配的收入为44427．35元，平均每个月为4038.85元。这经营收入数额，连经营场地的月租金都不够支付，更别提其他水电费、物业管理费等费用。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直以来都是亏损经营。而一审法院无视这明显的客观事实，简单粗暴认定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判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支付赔偿金10万元，明显有违公平合理的原则。最后，本案的赔偿金实际为双方共同约定，具有违约金的属性。按照合同法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违约金以一方的损失为基础进行计算。本案中文邦公司只按学员人数收取固定费用，无任何实际损失，相反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方还要缴纳场地租金、水电、人工、宣传、招生等各项费用。退一步讲，即便违反合同约定解除合同，也不应当支付如此高昂的违约金，请求二审法院予以免除或调整。（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认为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二第29条规定，人民法院应该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和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的原则予以衡量作出裁决，如果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损失的30%的，一般可以认定为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文邦公司只是根据学员人数收取固定收益，其没有任何实际损失，相反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却要缴纳相关的场地租金，水电费，物管费等各项费用，即使认定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违约，对于约定的违约金也应该予以解除或者调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甚至错误认定，导致本案错误判决，为维护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合法权益，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特上诉至二审法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全部上诉请求。文邦公司辩称，（一）文邦公司不同意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正公平，且一审判决第一项已作出对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有利的判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上诉请求均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文邦公司服从一审判决。（二）本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和文邦公司双方于2016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双方友好协商一致签订的，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无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严格遵守履行。该《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协议有效期为五年，自本协议签订生效。（三）《合作协议》签订后，因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直存在收费混乱，如收取学费不开或漏开收据、学生旷课和请假缺课是否退返家长学费不公开等，以及经常不向文邦公司提供收费账目（收费发票或收据等资料）供文邦公司审核和拖延结算合作经营收入分成，双方为此时有争执或赌气外，基本上能按《合作协议》执行。（四）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于2017年11月30日突然单方强行解除《合作协议》，并实际与第三人合作经营涉案培训项目，已构成根本性违约行为，理所当然应按《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7项、第六条第（三）款的约定，分别承担赔偿所欠学费分成收入，以及赔偿10万元给文邦公司的违约责任（该违约赔偿金是对等适用于双方的，是公平的）。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于2017年11月30日擅自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未告知文邦公司任何人的情况下，私自以电子版的方式将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无公章）发至文邦公司工作人员电子邮箱；其中，该通知还特别要求文邦公司7日内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结算，逾期不算，一切后果由文邦公司承担。经文邦公司员工及时发现该邮件后向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交涉并提出异议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依然向文邦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单方撕毁与文邦公司的《合作协议》，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没有通知也没有按《合作协议》结算学费分成收入给文邦公司的情况下，从2017年12月1日起与案外人合作。文邦公司收到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后，立即向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回复《复函》，指出其违约行为，要求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继续按《合作协议》履行。并要求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合作至今的所有学员名册、各学员课时统计表、收费明细、收据等资料联系交付文邦公司审查，以便于双方核实清算至目前为止的合作财务收入情况。但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根本置之不理。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依法应对其根本性违约行为承担违约法律责任。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除应按《合作协议》第五条第（二）项的约定向文邦公司支付学费分成外，还应按《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三）项的约定向文邦公司赔偿10万元违约金。（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称其于2017年11月30日擅自单方解除《合作协议》，是依据《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有权作出的，根本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也根本没有履行该条款规定的正常的事前告知、说明、提供相关资料给文邦公司了解和审核的程序义务，同样没有按该条款规定履行对合作项目“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项目”进行清盘和结算的义务。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以上述条款来掩盖其突然单方强行解除《合作协议》、另行与他人继续合作涉案培训项目的恶意根本性违约行为，依法根本不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法维护法律的尊严和合同的严肃性，维护社会公平正义。1．首先，双方在《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第7项、第六条第（三）款反复强调约定文邦公司的优先合作权，以及双方均不得违法违规或毁约的违约行为。否则，均应赔偿守约方10万元（根本性违约责任）。该项双方约定违约金10万元是双方根据该合作协议的合作期限（协议有效期为五年）、双方签约前对合作项目培训市场的评估、合作条件等因素综合确定的，根据我国《民法总则》、《合同法》的规定，对双方均具有对等的约束力，不属于对一方显失公平的情形。2．即使本案《合作协议》第六条第（一）款虽然约定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特定的条件出现后有权单方面终止协议，但并非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可以随意滥用单方强行解除权，而本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2017年11月30日单方强行解除《合作协议》之前或解除当时，均没有通知文邦公司，也没有在其单方强行解除《合作协议》之前，向文邦公司解释和说明其履行《合作协议》以来的收支情况和盈利或亏损情况，也没有提交符合约定条件的全面、客观、正常、合理的收支凭证和合同等文件资料给文邦公司审核和验证。本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2017年11月30日单方突然解除《合作协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的，而是恶意单方终止合同，违反《合同法》原则和宗旨的，可见，本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经手实际收取学员培训费多少，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收入多少和开支多少，是否盈利或亏损等，只是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强行解除合同时的一面之词，明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成立的。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依法应承担根本违约的法律责任。（六）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其单方强行解《合作协议》、除文邦公司依法提起诉讼后，为逃避法律责任才提出其单方制作的《2017年度费用明细》以及众多“白头单”（收款收据）等，以证明其“2017年1月到11月期间亏损了9个月”，根本是其一面之词，无任何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依法不成立：1．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所称的《2017年度费用明细》以及众多“白头单”（收款收据），退一步来说，如果这些收据是在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2017年11月30日单方突然强行解除《合作协议》的时候存在，当时或之前为何不让文邦公司知情和审核。2．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所称的《2017年度费用明细》以及众多“白头单”（收款收据），仅仅是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制作和提供，事前没有告知、也未经文邦公司审核和确认，甚至不是正式发票，无任何客观性、真实性和关联性。3．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提供所称的《2017年度费用明细》以及众多“白头单”（收款收据）也不是专职的会计出纳审核制作和确认，以及也根本不能证明是否真实用于或全部用于合作项目“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项目”经营。4．另外，合作项目“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项目”的经营（招生和收费）本身完全是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方全部负责，根据《合作协议》第五条的约定，学费收入应以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开班时实际所收的学生家长所交的学费金额为准——具体应由洪桂华全部提交所有的学生人数名册、学费收据、收费账目、收费流水记录等供双方审核确认。但洪桂华自始至终均从来没有提供上述资料供双方审核确认。洪桂华依法应承担过错法律责任和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一直存在收费混乱，如收取学费不开或漏开收据、学生请假缺课是否退返家长学费不公开等，以及经常不向文邦公司提供收费发票或收据等资料供文邦公司审核等行为。这从文邦公司提交的微信通话记录可以看出。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经营者洪桂华也确认其收费管理混乱的事实。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收费连管理混乱不明，又怎能证明存在亏损。综上所述：在本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负责合作项目招生和收费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又存在收费管理混乱不明，以及本案根本不存在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和文邦公司双方共同认可并确认的合作项目收支合法票据，且不存在合法、齐全的财务账册和财务报表的情况下，根本不存在委托第三方合法鉴定机构对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提供所称的《2017年度费用明细》以及众多“白头单”（收款收据）、项目收入进行司法鉴定的条件，所以根本无法鉴定，也没有鉴定的必要和可能。且如果如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所称“2017年1月到11月期间亏损了9个月”，那么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此之前一直没有向文邦公司提出且一直经营至今则无法解释，甚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于2017年11月30日突然单方强行解除《合作协议》，又与第三人继续合作经营涉案合作项目。另外，洪桂华与文邦公司工作人员区励斯的微信通话记录，也从没有反映其经营存在亏损，反而多次暗示或反映有钱赚。上述客观事实充分印证了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所称经营亏损根本不属实。（七）关于本案“2017年秋季课时学费的收入”，一审判决第一项已作出对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有利的判决，文邦公司对此有异议，但服从一审判决，没有提起上诉。（八）该合作协议约定的违约金10万元是针对双方的，是经过双方协商一致的。（九）该违约金金额是双方根据合作协议约定的合作期限为5年以及双方签约之前对合作项目的市场评估和合作条件等因素综合确定的，因此对双方都具有同等的约束力，不属于一方享受公平的情形，且本案是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单方解除合作协议引起的，是根本性违约，故本案中文邦公司不存在过错，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解除合同之前双方的经营情况看，该培训项目的收入也是比较大的，所以文邦公司认为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要求调整违约金金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全面、客观、细致，审判程序合法。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的上诉请求有悖客观事实，没有任何事实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护一审判决，维护法律和合同的严肃性。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向文邦公司支付学费47233.40元及利息225.16元（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货贷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计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付清款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2．判令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向文邦公司支付赔偿款100000元及利息476.71元（利息按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同类同期货贷利率，从2017年12月1日起至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付清款项之日止，现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3.本案案件受理费等诉讼费用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9日，文邦公司（甲方）与文嘉教育中心（乙方）签订了《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项目建立合作关系，协议有限期为五年（自2016年12月9日—2021年12月8日），自本协议签订生效。其中第三部分关于甲方承担责任和义务为：甲方独家授权乙方在广州市经济开发区使用“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名称，并开展相关业务；甲方负责项目教学工作，制定教学计划、方案、目标等；甲方负责配合乙方招生宣传工作，如果需要“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进入学校、街道、社区或其他公共场所进行跆拳道表演宣传，甲方应免费提供至少两名以上的教练到场表演和协助学员表演；在“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日常营业中，只要有5名学员以上，甲方就应当安排教练到“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指导和训练学员等；甲、乙任何一方不得在未经双方协商沟通的情况下，私自接单和招生，一经发现有违规行为，违规方须按照私下收取费用为标准，双倍赔偿另一方。乙方承担责任和义务为：乙方负责提供教学场地以及负责“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的日常运营和管理，包括对外宣传、制作广告、招生、场地租赁、装修、购买设备、招聘除教练以外的人员、财务收银等，甲方不干预乙方的运营和管理；乙方负责确保教学场地的正常运作及使用，并负责前台接待、招生咨询、项目介绍及收费等。第四部分培训事宜约定为：每期开设课程计划须由甲、乙双方共同商议确定，双方可根据市场需求，自主开发，设计培训课程、有针对性地制定教学计划，并实施开展；每期培训班开课三周内，乙方需要提供详尽的本期参训学员总数和分班名单等相关资料，交由甲、乙双方共同审核确认。第五部分学费收取和分成约定为：培训班学费收费标准须甲、乙双方事前书面确认后方能公示、实施。辅导班学费发票和收据由甲方提供，不得使用其他方的发票或收据。报名费由乙方统一收取，并及时将真实收费账目交双方审核确认；每期培训班收费工作结束后，由双方对收费账目进行审核确认，双方分别以所收学费总额按比例分成。比例约定为按学费收入甲乙双方各占50%（学费收入中第三方按约定介绍学员的，将扣除学员学费的20%作为第三方介绍费）；培训上课周期一般分为4期/年，因此分成时间按期课程结算，每期课程结束后10个工作日内，将该期所收学费，双方进行核对，并按上述分成标准进行分配。第六部分其他约定为：（一）在双方共同经营“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过程中，由于经营不善，如连续3个月以上或6个月中的有3个月，乙方所分配的营业收入都不足以支付场地租赁费和人工费及宣传费用，为了防止亏损继续扩大同时不使双方的损失继续扩大，乙方有权利单方面终止协议，并按协议第五条向甲方支付收益分配，且有权对“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分馆自行进行清盘。（二）如甲、乙双方解除合作关系，由于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属甲方旗下名牌，甲方有权收回该品牌名称使用权，乙方不得继续私自使用甲方品牌名称进行经营活动或者转让甲方品牌名称至第三方。（三）因不可抗力等不可预见因素导致培训过工作中止，双方承诺坚守社会责任义务，共同对培训班在读的学员作出妥善安排，同时将双方损失降到最低限度。除此之外，鉴于乙方前期投入较大，在乙方并无违规、违约或毁约的情况，除非乙方主动解除本合同之外，甲方不得主动单方面解除或终止本合同，否则甲方应当一次性赔偿乙方10万元。同等情况下，在合作期内，如乙方出现违规、违约或毁约的情况下，也应向乙方一次性赔偿甲方10万。……。2016年9月25日，“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开始营业双方在营业期间共进行了三次结算，其中2017年5月2日进行了首次结算，2017年9月14日进行了第二次结算并出具了《结算对账函》，其上载明：“2017年春季班（按实际课时结算）分成款项16063.8元；2016年秋季、寒假班（剩余课时结算）分成款项457.3元；以及上半年服装费用应结短袖结算额4400元、道服结算额675元，所有款项结算合计21596.1元。”同年11月17日双方对2017年暑假班两期（按实际课时结算）进行结算对账，文嘉教育中心向文邦公司支付应结款项16488元。双方在庭审时均确认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课时未结算。因双方在共同经营过程中发生争议，2017年11月30日，文嘉教育中心通过电子邮箱向文邦公司发出《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电子邮箱中正文内容为“您好！黄老师，附件终止合作协议请转给孔照能先生，谢谢！”同日，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亦向文邦公司派来上课的教练送达该通知，该通知载明“广州文邦文化传播有限公司：2016年12月9日，贵司与我广州市黄埔区文嘉体育传播中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协议以来，贵司一直不积极履行协议，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给我方造成了严重损失。跆拳道培训中心自开业以来平均每月亏损，又已连续有3个月以上处于亏损状态。为防止亏损继续扩大，同时不使贵我双方的损失继续扩大，我文嘉教育中心正式通知贵司：贵我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7年11月30日终止，我文嘉教育中心自2017年12月1日起，不再使用“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名称。协议终止后，按合作协议结算课时，请贵司在收到通知之日起7日内与我方结清，逾期不结算的，所产生的后果我方不承担。特此通知”。同日，文邦公司继续按照原教学计划，委派老师前往“香雪跆拳道培训中心（西区）”进行教学。但文嘉教育中心已另行安排老师代为开展教学活动。2017年12月3日，文邦公司向文嘉教育中心复函，《复函》载明“广州市黄埔区文嘉体育传播教育中心：你中心发出《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收悉。现答复如下：一、该《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是你中心单方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司已向你方提出抗议和异议。我司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合作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我司要求继续按《合作协议》履行。二、由于你中心已擅自单方强行终止双方《合作协议》，违反双方签订的协议，单方面要求我司所派教练停课，并擅自从2017年12月1日起与第三方合作，此行为严重违约，依双方《合作协议》应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三、你中心一直存在多方面违约行为。第一、合作至今，你中心仍存在收费混乱、收据故意不开漏开现象，且不允许我司与家长沟通了解的行为发生，并以亏损为由，拒绝我司核查，为每次双方财务对账造成极大困难；第二、你中心于2017年11月30日在未告知我司任何人员的情况下，私自以电子版的方式将终止《合作协议》的通知（无公章）发至我司工作人员邮箱；其中该通知还特别要求我司7日内与你中心结算，逾期不算，一切后果由我司承担。幸得我司人员及时发现此邮件，对于你中心的行为属故意欺诈、隐瞒；四、为保障我司合法协议权益，请你中心在收到此函之日起三日内，将合作至今的所有学员名册、各学员课时统一表、收费明细、收据联系交付我司审查，以便于双方核实清算至目前为止的合作财务收入情况，同时，你中心应按双方《合作协议》的约定对我司承担违约法律责任。我司至今仍希望你中心能实事求是、依法依协议、公平公正地友好协商解决由于你中心上述违约行为产生的纠纷。否则，将由你中心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及我方损失。特此复函！”。另查，文邦公司系于2013年5月21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为壹拾万元整，法定代表人是孔照能，经营范围是文化艺术业；文嘉教育中心系于2016年9月14日成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洪桂华，经营范围是教育。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双方于2016年6月9日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根据《合作协议》约定，文邦公司与文嘉教育中心的合作期限为五年，双方均应秉承平等协商、互谅互让的原则确保合作顺利进行。根据文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其与洪桂华的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合作期间双方多次就学费款分配、财务对账、教学安排等问题产生争议，双方聊天用词都较为过激，不利于矛盾妥善化解。虽有争执和摩擦，但双方都未在对话中提出解除合同事宜。现文嘉教育中心以“已有3个月以上处于亏损状态”为由要求行使合同解除权，一审法院认为，文嘉教育中心有义务制作完整的财务账册，及时提供真实收费账目供双方审核确认，但直至诉讼，文嘉教育中心所提交的用以证明合作期间盈亏状况的各类收款收据均为单方制作，其未在2017年11月30日向文邦公司发函解除合同前以合理的方式告知文邦公司经营过程中存在亏损的事实，亦没有提供有关经营的收支明细、收款等票据材料给文邦公司进行核实，文邦公司对文嘉教育中心提出的上述亏损的主张不知情也不予确认。故一审法院对文嘉教育中心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合作协议》中约定的合同解除条件尚未成就。现因文嘉教育中心已更换老师开展教学活动，双方自2017年12月1日起不再进行合作，自该日起《合作协议》已终止。关于学费及其利息问题。双方均确认2017年9月至2017年11月的课时未结算。根据《结算对账函》的记载，合作期间都是按学员实际上课的人数和课时进行结算。文嘉教育中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2017年香雪跆拳道-西区分馆秋季班学员上课点名册，双方对秋季班上课人数、时间段均无异议，即2017年9月尚有81课时、10月尚有97课时、11月尚有124课时未结算，课时费标准为980÷15÷2=32.67元。故学费计算如下：（81+97+124）×32.67元=9866.34元。文嘉教育中心应自合作终止之日向文邦公司付清上述费用，现文嘉教育中心未及时支付，文邦公司要求支付相应利息，合情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故文嘉教育中心应以9866.34元为基数，自2017年12月1日起向文邦公司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同时，根据《合作协议》约定，双倍赔偿适用的情形为“私自接单和招生，一经发现有违规行为，违规方须按照私下收取费用为标准，双倍赔偿另一方”，文邦公司诉请要求的双倍学费分成收入不能适用该条款，该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赔偿金及利息问题。文嘉教育中心在未与文邦公司达成合意解除合同的情况下，自2017年12月1日起与案外人合作经营，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依约向文邦公司支付违约金。按照《合作协议》约定，任何一方出现违规、违约或毁约情况的，应一次性支付赔偿金100000元。因此，文邦公司诉请文嘉教育中心支付100000元赔偿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合作协议》并未约定赔偿金需计付利息，文邦公司要求计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关于洪桂华的诉讼主体及法律责任问题。文嘉教育中心为个体工商户，洪桂华为其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参与诉讼的，以其登记字号为被告，列明经营者。在诉讼中，虽以个体工商户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由于个体工商户没有实际的人格身份属性，其经营者为实际的诉讼当事人和权利义务的承担者。故文邦公司要求洪桂华对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邦公司支付学费9866.34元及利息（以9866.3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12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文邦公司支付赔偿金100000元；三、驳回文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49.2元，由文邦公司承担749.2元，由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承担25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向本院补充提交一份新证据：2017年11月29日与文邦公司法定代表人孔照能的电话录音，拟证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有告知对方有亏损的情况，并要求文邦公司派教练，但对方一直不派教练。文邦公司质证称，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录音根本不能证明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主张的事实，只能证明双方在合作委派教练以及开班的管理期限进行初步联系和交流，且该录音中文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指派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跟区励斯联系，区励斯是文邦公司负责教练事项，也是孔照能妻子，在一审中，法院已经调取了洪桂华与孔照能和区励斯的全部微信通话记录，证明双方就合作项目的管理发生分歧而进行交流，洪桂华本人陈述一直在亏损，但仅是其一面之词，且该录音的时间是2017年11月29日，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在第二天就已经单方通知文邦公司单方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协议，且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也没有向文邦公司提交相应的合作项目经营收入开支的有关资料以及具体开支明细情况，文邦公司无法得知更加不能确认文嘉教育中心、洪桂华真实的经营情况，故文邦公司认为该证据跟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作合同纠纷。各方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分成金额不持异议，根据双方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主要为：一是文嘉教育中心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是否成立，二是违约金是否过高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文嘉教育中心主张行使约定解除权符合合同约定，应当证明其发出解除通知时，《合作协议》约定的解除权条件已经满足，即，连续3个月以上或6个月中的有3个月，文嘉教育中心所分配的营业收入都不足以支付场地租赁费和人工费及宣传费用。本案中，双方对于学费固定为980元15课时并无异议，故按常理学员支付学费后应当完成15课时学习，双方一审提交的点名册均无法反映学员已完成15课时学习。文嘉教育中心主张双方是以实际课时结算，但对于已报名学员未签到未备注、备注为请假部分是否均已实际退费，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文嘉教育中心提交的“跆拳道周三晚新生班”微信群聊天记录中可见向学员通知请假视为旷课等内容；过往结算中2017年9月14日《结算对账函》亦载明“2016年秋季、寒假班（剩余课时结算）分成款项”内容，可见双方曾存在延迟结算的情形。文嘉教育中心作为实际运营一方，应当建立完善财务账册、提供真实收费和退费情况供双方审核，本案中文嘉教育中心提交的材料尚不足以全面反映收支情况及双方分配基础，故文嘉教育中心主张已经满足合同约定的约定解除权行使条件，缺乏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一审认定约定解除条件尚未成就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文嘉教育中心上诉认为文邦公司故意不安排教练上课，对此，如果文邦公司未依约履行双方协议，双方应进一步协商或主张违约方违约责任，与文嘉教育中心约定解除权条件是否成就并无直接关联。关于争议焦点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双方约定合作期限截止于2016年12月8日，至文嘉教育中心解除合同前，剩余合作期尚余4年。而2017年中，文邦公司已实际取得的2017年春、夏两季跆拳道班分成款合计32551.8元，可见与实际履行收益相比，约定违约金10万元并无明显过高的情形，一审法院未予调整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文嘉教育中心上诉认为文邦公司收取固定收益并无实际损失，对此，双方合作协议中已约定合作模式，双方应有相应预期，且教练费用依约亦由文邦公司承担，文嘉教育中心该项上诉理由理据不足，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阳文生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黄埔区文嘉体育传播教育中心、洪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凡审判员 莫 芳审判员 练长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琳琳张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