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527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魏玉兰，女，1977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涛，男，2005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法定代理人：魏玉兰，自然情况同上，系陈某涛母亲。 上列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秋发，福建坤朗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雁翔，男，1978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莲前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769278132R。 法定代表人：张雁翔，经理。 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丰、陈皓元，福建重宇合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陈信林，男，1975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平市。 上诉人魏玉兰、陈某涛因与被上诉人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陈信林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3民初7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魏玉兰、陈某涛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涉案房屋登记在被上诉人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但涉案房屋的购房款是由被上诉人张雁翔支付的，应当认定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是涉案房屋的“出名人”，登记在其名下的房屋所有权不归其所有，而应当归借名人张雁翔所有。2、被上诉人张雁翔在前案【（2016）闽0203民初17851号、（2017）闽02民终5108号】中提供陈信林向其借款出具的三张《借据》，金额共计140万元。陈信林提供还款明细证明陆续归还被上诉人张雁翔借款59.45万元。因此，截止签订《还款协议》时陈信林实际尚欠被上诉人张雁翔80.55万元。但一审法院却认定陈信林欠被上诉人张雁翔80.55万元，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被上诉人张雁翔虽非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但张雁翔是讼争房屋的实际所有人。被上诉人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在一审时也辩称，其仅是被上诉人张雁翔指定的讼争房屋的产权登记人，故被上诉人张雁翔对讼争房屋的购房款负有支付义务。2、《还款协议》中“借款158万元”并非陈信林与被上诉人张雁翔双方的真实结算金额。理由：（1）按照《还款协议》第三条约定，结算后应将借据原件全部销毁，但被上诉人张雁翔仍保留三张借据原件，说明双方对涉案的借款尚未结算。（2）陈信林在前案中已提出异议，认可只向被上诉人张雁翔借款140万元，并已归还70余万元。因此，现有证据均无法证明《还款协议》中“借款158万元”已实际发生并经双方确认的事实。（3）陈信林在一审中认为迫于还贷压力和对合作伙伴张雁翔的信任，将涉案房屋先过户至张雁翔指定的第三方，《还款协议》中“借款158万元”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辩解更具合理性。3、在前案中，上诉人是以陈信林与被上诉人张雁翔未经实际权利人即上诉人同意，恶意窜通，伪造无婚姻记录证明材料，恶意转移讼争房屋产权为由，主张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无效。一、二审法院也是围绕“是否恶意窜通，是否伪造无婚姻记录证明材料”进行审理的。而对被上诉人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是不是善意取得并没有做出任何分析评判。前案二审判决在本院认为中仅是表述“在张雁翔代为支付18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加上抵债158万元借款，共计345万元后，讼争房屋已过户至铭润公司”，但并未认定购房款已支付完毕。4、既然前案生效判决认定讼争房屋买卖合同虽由铭润公司与陈信林签订，但该合同系因履行张雁翔与陈信林之间的《还款协议》而签订，那么就应当审查《还款协议》中用于抵债的158万元借款是否是张雁翔与陈信林的真实结算金额。在本案中，现有证据只能证明陈信林仅向张雁翔借款140万元并已归还59.45万元，尚欠80.55万元。而一审法院对“抵债158万元借款”是否实际发生，是否真实结算未加分析，直接认定“已付清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 张雁翔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上诉人是基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向被上诉人张雁翔主张权利，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张雁翔之间没有任何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雁翔并非讼争房产买卖合同的任一方正确。2、陈信林与张雁翔之间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对过往多次借款的结算确认，确认陈信林尚欠张雁翔借款158万元。结合贵院（2017）闽02民终5108号生效判决书确认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善意取得诉争房屋及《还款协议》中约定陈信林与张雁翔结清了在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因此，陈信林主张截至签订《还款协议》时实际尚仅欠张雁翔借款80.55万元，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如果基于陈信林债务转移向被上诉人张雁翔主张权利，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陈信林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在2014年4月2日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陈信林尚欠张雁翔借款158万元。其次，还款协议中明确结清该协议签订前的所有债权债务，故陈信林与被上诉人张雁翔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的债务。因此，上诉人从陈信林处受让债权并向被上诉人张雁翔主张，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 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答辩称，答辩人与陈信林之间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张雁翔支付给陈信林的187万元早已超过约定的购房款150万。如果上诉人基于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从陈信林处受让债权并要求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承担，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并非本案适格的被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 陈信林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魏玉兰、陈某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共同向原告支付购房款7745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4月22日计至实际还清之日止）；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含财产保全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魏玉兰与陈信林于2004年3月15日登记结婚，2005年3月26日生育一子陈某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本案讼争房屋厦门市思明区会展南里112号1903室（以下简称讼争房屋），并登记于陈信林名下。魏玉兰与陈信林于2011年9月14日在民政局登记离婚，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讼争房屋由二人共同赠与给婚生子陈某涛，在现有产权名下加上陈某涛名字，在陈某涛成年后过户至陈某涛名下，双方均不得出售讼争房屋或者进行抵押。此后双方并未依约定变更讼争房屋的权属登记。 2014年4月2日陈信林与张雁翔签订一份《还款协议》，约定：陈信林向张雁翔借款158万元无法归还，现双方协商达成如下还款协议：1、陈信林同意以名下讼争房屋作价345万元扣除银行贷款后偿还上述借款；2、陈信林同意在该协议签订之日起3日内将讼争房屋到公证处作房产过户全权委托公证给张雁翔指定的第三方，因讼争房屋目前已用于银行抵押贷款，贷款金额为187万元，故张雁翔取得公证书后，在陈信林银行贷款到期日之前还清贷款并办理房产过户；在陈信林将讼争房屋过户给张雁翔后，张雁翔必须将陈信林之前所写的借条全部当面销毁，双方结清在该协议签订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2014年4月4日陈信林根据张雁翔的指示将讼争房屋出售等相关权利公证委托给案外人许有林。此外，陈信林还配合办理了其他手续。2014年4月15日张雁翔向陈信林支付了187万元，用于偿还讼争房屋银行贷款。2014年4月21日许有林持陈信林的公证委托书以陈信林名义与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就讼争房屋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陈信林以150万元的合同价款将讼争房屋出售给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后讼争房屋过户至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名下。 此后，魏玉兰、陈某涛诉诸法院要求确认陈信林与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等。该案经本院作出的（2016）闽0203民初17851号民事判决及厦门中院作出的（2017）闽02民终5108号民事判决，两审终审判决，均认定，张雁翔与陈信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张雁翔代为支付18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加上抵偿158万元借款，共计345万元后讼争房屋过户至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因此，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已善意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据此，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了魏玉兰、陈某涛要求确认《存量房买卖合同》无效的诉求及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于2018年4月13日生效。 2018年4月19日，陈信林与魏玉兰、陈某涛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陈信林将其对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给魏玉兰、陈某涛；陈信林转让的债权为：陈信林与张雁翔于2014年4月2日签订《还款协议》及陈信林与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于2014年4月21日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购房款及相应利息，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尚欠陈信林购房款77.45万元，利息约20万元；因陈信林无法兑现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讼争房屋的约定，故魏玉兰、陈某涛无需支付债权转让对价；陈信林承诺于协议签订之日向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发出《债权转让通知》。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魏玉兰、陈某涛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本院依法作出（2018）闽0203民初7512号民事裁定，查封冻结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名下价值97.5万元的财产。魏玉兰、陈某涛为此支付了财产保全费5000元。 另，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要求魏玉兰、陈某涛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的诉因。魏玉兰、陈某涛明确其是基于房屋买卖法律关系向二被告主张相应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张雁翔并非讼争房屋买卖合同的任一方，故魏玉兰、陈某涛基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要求张雁翔支付购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既然魏玉兰、陈某涛明确其本案诉讼请求的诉因是房屋买卖法律关系。据已生效之(2016)闽0203民初17851号民事判决书、（2017）闽02民终510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讼争房屋的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是建立于陈信林与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之间。魏玉兰、陈某涛主张其是基于从陈信林受让取得基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中的债权。因此，魏玉兰、陈某涛和陈信林须得证明陈信林基于讼争房屋买卖合同对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享有有效的合同权利，这是合同权利转让的前提。据上述生效判决认定：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已善意取得讼争房屋的物权的事实基础之一是：张雁翔代为支付讼争房屋18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加上抵偿158万元借款（基于陈信林与张雁翔所签订的《还款协议》中所确认的借款），共计345万元。亦即生效判决认定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已就其与陈信林就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购房款345万元支付完毕，从而才最终认定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善意取得讼争房屋。现陈信林认为其与张雁翔所签订的《还款协议》非真实意思表示，实则其仅欠张雁翔805500元借款，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佐证，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此，由于陈信林无法证明其就讼争房屋与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的房屋买卖合同对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尚享有合法债权，因此，魏玉兰、陈某涛基于债权转让而向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和张雁翔主张支付购房款774500元及利息，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魏玉兰、陈某涛诉求二被告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魏玉兰、陈某涛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773元，由原告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 二审中，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魏玉兰、陈某涛认为一审认定的158万元借款应该是140万元。一审遗漏查明：虽然合同是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与陈信林签订，但实际购房人是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未支付过购房款外，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闽02民终510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张雁翔系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雁翔与陈信林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在张雁翔代买受人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支付187万元银行按揭贷款，加上抵偿陈信林欠其借款158万元，共计345万元后讼争房屋过户至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名下。魏玉兰、陈某涛提起本案诉讼的主要事实是2018年4月19日陈信林与魏玉兰、陈某涛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陈信林将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尚欠其购房款77.45万元及利息的债权转让给魏玉兰、陈某涛。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对上述债务均不认可，且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闽02民终5108号生效民事判决认定，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支付的全部购房款345万元中158万元系陈信林抵偿给张雁翔的借款。若陈信林认为其与张雁翔之间尚有其他债权债务，双方可另案主张。魏玉兰、陈某涛上诉主张张雁翔、厦门铭润工贸有限公司尚欠陈信林购房款77.45万元及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545元，由魏玉兰、陈某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文珍 审 判 员 李向阳 审 判 员 陈璟）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韩沁娟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