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闽05刑终1303号 原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曾毓婷，女，1964年2月29日出生于福建省晋江市，汉族，初中文化，系泉州益源鞋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家住泉州市丰泽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17日到案，2017年5月18日被刑事拘留，2017年6月1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玉婷，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男，1957年6月14日出生于福建省南安市，汉族，高中文化，原系泉州益源鞋业有限公司财务经理，户籍所在地泉州市鲤城区，现住泉州市洛江区。因涉嫌犯骗取贷款罪，于2017年5月17日到案，2017年5月18日被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1月2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王界红，福建伟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犯骗取贷款罪一案，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闽0521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曾毓婷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泉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少华等人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曾毓婷、原审被告人颜辉远及辩护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益源鞋业公司于2000年11月14日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或控股的法人独资），公司股东为曾毓婷、蔡一平、蔡铁峰、谢丹。经营范围为生产各种鞋、鞋材、服装、箱包、纺织品、皮革制品、旅行用品、鞋扣及相关配套产品；自营和代理各类商品和技术的进出口业务等。被告人曾毓婷系该公司董事长、法定代表人。益源鞋业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16年7月8日经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财产重整，但因无意向重组方报名、企业经营状况和财产善继续恶化为由向惠安县人民法院申请终止重整程序并宣告破产清算。2017年5月8日，益源鞋业公司被惠安县人民法院裁定破产。 2014年4月间，益源鞋业公司因公司经营需要资金，提供与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取得农行惠安支行3000万元的授信额度。为获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经营者被告人曾毓婷，授意、指使时任该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伪造与该公司实际经营情况严重不符的审计报告、虚假的购销合同等申请贷款资料，于2014年4月15日、4月17日、4月22日三次骗取农行惠安支行贷款共计2800万元。贷款到期后，至今仍未归还。 具体分述如下： 1.2014年4月15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晟兴皮革制品公司（以下简称晟兴皮革制品公司）和丰杰鞋服公司（以下简称丰杰鞋服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5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以下简称惠藤家具公司）、邱曙光、邱丽平、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晟兴皮革制品公司的账户划款500万元、丰杰鞋服公司的账户划款450万元。之后，该95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5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2.2014年4月17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无棣鸿佳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佳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0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邱曙光、邱丽平、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鸿佳公司的账户划款900万元。之后，该90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0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3.2014年4月22日，益源鞋业公司虚构向无棣益发皮革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发公司）购买材料的事实，由时任益源鞋业公司财务经理的被告人颜辉远提供伪造的购销合同、纳税证明等申请贷款的材料，从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950万元，由惠藤家具公司、邱曙光、邱丽平、曾毓婷提供连带责任保证，农行惠安支行于同日发放贷款，并向申请贷款时所指定的益发公司的账户划款950万元。之后，该950万元的贷款通过多次转账的方式，被曾毓婷用于归还之前的欠款。该笔贷款到期后，益源鞋业公司无力偿还，950万元贷款至今尚未归还。 2015年8月8日，农行惠安支行将其对益源鞋业公司的债权（2800万元借款本息）转让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享有。 2017年5月17日，被告人曾毓婷经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同日，被告人颜辉远经泉州市公安局台商投资区分局民警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接受调查，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 2017年12月28日，惠安县看守所向本院出具《暂不予收押通知书》，认为被告人颜辉远患有高血压病（3级高危）、高血压性心脏病等疾病，暂不予羁押。 审理期间，被告人颜辉远向本院预缴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证人张荣河等人的证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私营企业登记基本情况表、公司章程、最高额保证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贷款审批和发放通知书、委托支付通知单、《购销合同》、惠藤家具公司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公司章程、验资报告、审计报告、益源鞋业公司审计报告、惠安县国税局出具纳税证明、企业所得税年度纳税申报表、鸿佳公司、益发公司工商登记材料、纳税材料、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惠安县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决定书、借款合同、债权情况说明、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归案情况说明、户籍证明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予以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曾毓婷、颜辉远的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被告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经营者，授意、指使公司员工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和虚增的审计报告向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颜辉远系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在被告人曾毓婷的授意、指使下积极参与伪造并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案发后，被告人颜辉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颜辉远积极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颜辉远辩护人对此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理由成立，予以采纳。被告人曾毓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作出判决：一、被告人曾毓婷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二、被告人颜辉远犯骗取贷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 上诉人曾毓婷诉称，本案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其未授意、指使颜辉远伪造涉案虚假材料，其具有自首情节，原判认定给银行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没有依据，请求依法改判。其辩护人提出相同的辩护意见。 原审被告人颜辉远及辩护人对原判认定的犯罪事实及对颜辉远的定罪量刑均没有意见。 出庭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毓婷、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的犯罪事实清楚，定罪准确、量刑适当，程序合法，本案属自然人犯罪，责令退赔部分应依法处理。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曾毓婷、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犯骗取贷款罪的事实清楚，据以认定该事实的证据均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上诉人曾毓婷是否授意、指使原审被告人颜辉远伪造涉案虚假材料的问题。经查，上诉人曾毓婷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经营管理，公司贷款事项由其根据公司需要主动联系银行洽谈，公司的款项出入、印章使用需经其授意准许，且所骗取的贷款由其管理和支配，原审被告人颜辉远作为员工，受上诉人曾毓婷管理，无权决定公司重大事项。在本案申请银行贷款过程中，上诉人曾毓婷授意、指使原审被告人颜辉远伪造涉案虚假材料骗取贷款的事实有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的供述、证人谢某的证言等相关证据可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上诉人曾毓婷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诉、辩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直接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授意、指使时任公司财务经理原审被告人颜辉远三次以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共计2800万元，至案发时尚未归还，其行为已构成骗取贷款罪。且属于造成特别重大损失之情形。上诉人曾毓婷作为益源鞋业公司经营者，授意、指使公司员工提供虚假的购销合同和虚增的审计报告向农行惠安支行骗取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系公司雇请的工作人员，在上诉人曾毓婷的授意、指使下积极参与伪造并提供虚假贷款资料的手段骗取银行贷款，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予以减轻处罚。案发后，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处罚。原审被告人颜辉远积极预缴罚金，可酌情从轻处罚。上诉人曾毓婷经公安机关电话通知后主动到案，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曾毓婷及辩护人要求改判的均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陈忠俊 审判员  张加典 审判员  姚顺坡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张启阳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和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五条之一以欺骗手段取得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贷款、票据承兑、信用证、保函等，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给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造成特别重大损失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 (一)犯罪情节较轻; (二)有悔罪表现; (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 (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限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 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 第七十三条拘役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一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二个月。 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8-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