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上饶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赣1121民初2203号 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经济技术开发区黄源片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00781467462N。 法定代表人：廖怀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艳，江西金乘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何坊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0006937085883. 法定代表人：唐勇，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迅，江西洪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上饶市玉山县人民北路西侧朝国际大酒店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11236937149378。 法定代表人：孙忠和。 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建工一建）、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廖怀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夏乐艳，被告建工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华讯到庭参加诉讼，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仍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两被告连带归还原告钢材款及钢材垫资利息、合同违约金共计约2,230,00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费；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被告因工程项目建设需要，于2014年8月5日与原告签订了一份《钢材购销合同》，约定钢材用量8,000吨，由原告垫资钢材计2,500吨，约人民币8,000,000元左右，垫资时间为12个月，垫资款在自拉钢材之日起12个月内付清，垫资期间垫资钢材款按月息2分计算，计算方式为自拉钢材之日起至垫资2,500吨止中间日期计算；垫资完毕后，所拉钢材按现金结算，垫资款所产生的每月利息应当月结算并付清；垫资期间2,500吨钢材单价按钢材到货当天“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加价100元/吨计算，垫资完毕后的钢材单价按钢材到货当天“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结算等；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为：被告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被告所欠原告钢材款的数量向原告支付10元/吨/天的违约金，若一个月后仍未按合同要求付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且被告必须结算剩余货款，并赔偿原告合同总货款的3%的损失费；本工程如未拉至8,000吨（正负差5%），则按300元/吨补偿给原告等；合同还约定如发生纠纷协商不成则由原告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原告自2014年8月5日起开始陆续向被告供应钢材，并履行了合同约定的其他义务。后于2016年1月31日原、被告双方共同进行了结算并经双方签字确认形成书面《结算单》一份，截止于结算当日止被告共欠原告钢材款及钢材垫资利息、合同违约金共计2,462,665元。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偿还上述欠款未果，故向法院起诉，望判如所请。 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于2017年11月24日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所欠钢材款2,231,08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1月3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根据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原告于2018年11月5日变更、增加诉讼请求为：1、判令被告支付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3,406,930.78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2、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 建工一建辩称，一、公司项目部经理谭全发未经公司授权，与原告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的行为超越了代理权限；按合同有关条款约定，钢材按市场信息价每吨加价100—200元销售，垫资钢材款按月利率2%计息，逾期付款须按日支付违约金，违约还须按合同总货款的3%赔偿损失费等，表明合同双方权利义务显失公平，可以认为原告与被告项目部恶意串通，严重损害被告合法权益；另外“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已含税，原告却不开具税票，若要开票还要每吨加价130元，涉嫌偷税漏税900,000余元，建议法院送移公安机关立案查处，或者依法追缴，或者返还给被告交税；因此合同有关条款即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5款加价条款无效。二、原告于2014年8月5日开始供应钢材，根据合同规定，原告垫资钢材2500.571吨约8,000,000元付清的截止时间是2015年8月4日，但截止于2015年7月8日，被告已向原告实际付款21,050,000元。原告供应的全部钢材7176.963吨，货款数额为20,476,154元，原告将钢材款计算为20,620,233元，多计算货款144,079元；垫资钢材2,500.571吨约8,000,000元的利息为1,017,712元；钢材款及利息合计21,493,866元。因此至2015年7月8日被告实际多付给原告355,578元，加上2015年8月6日被告支付的1,000,000元，被告实际多付给原告1,355,578元，原告依法应返还该不当得利，被告公司也将保留该诉权。三、原告起诉的主要证据即2016年1月31日结账单，项目部经理谭全发只签字认可了钢材数量属实，对已付钢材款和利息及违约金未认可；原告把2015年1月—8月31日期间所供应的垫资外钢材款计算利息及违约金2,400,000余元，但合同并没有约定垫资外钢材款需计付利息；原告把利息多算12天，把不应计算的货款列入计息范围，导致计算利息存在严重错误；另外原告违反合同单方加价，多计算货款144,079元；在被告注明所付款为钢材款情况下，原告仍认为先付利息后付钢材款本金等等，足以说明原告诉请被告清偿所欠钢材款2,231,080元并要求支付利息，缺乏事实依据，且与客观事实不符。综上所述，请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作答辩。 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5日，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作为乙方，被告建工一建玉山县“玉恒广场”（商业住宅小区）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双方签订《钢材购销合同》（以下简称合同），涉案相关条款内容为：第三条钢材结算单价及付款方式：1、乙方向甲方垫资地下室钢材计2,500吨，约人民币8,000,000元，垫资时间为十二个月（自拉钢材之日起算），垫资款在自拉钢材之日起十二（该处“十二”经手写更改为“六”，在更改处按有手印和盖有原告单位印章）个月内付清，垫资期间垫资钢材款按月息2分计算利息，计算方式为自拉钢材之日起至垫资2,500吨止中间日期计算。2、垫资完毕后，所拉钢材按现金结算。3、在垫资完毕后，垫资款所产生的每月利息应当月结算并付清。4、垫资期间2,500吨钢材单价按钢材到货当天“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加价100元/吨计算。垫资完毕后的钢材单价按钢材到货当天“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结算。5、此结算单价未含税票，如需开票则另加130元/吨。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甲方所欠乙方钢材款的数量向乙方支付10元/吨/天的违约金，若一个月后仍未按合同要求付款，乙方有权停止供货，且甲方必须结算剩余货款，并赔偿给乙方合同总货款的3%的损失费。4、本工程如未拉至8,000吨（正负差5%），则按300元/吨补偿给乙方，如甲方拉至6,000吨，后三栋楼房施工因特殊情况与业主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履行，则三栋楼房2,000吨钢材按150元每吨补偿给乙方。第六条连带保证担保：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自愿为甲方提供连带保证担保，若甲方未能按照本合同约定付款，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愿意承担连带责任。合同并约定，甲方指派验收人员饶三忠在施工现场进行数量验收，作为结算依据，每个月对账一次；所需钢材应大车报单60吨以上到工地，由甲方负责下车，如未报至此数量，则另加短途运费每吨30元；乙方每月供货清单及双方签认的供货对账单须及时提供给甲方项目部及项目部经理；合同还就其他相关事项作了约定。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在合同尾部保证人处签名盖章。 合同签订后，原告自2014年8月5日开始向被告供应钢材，至2014年11月6日，共向被告供货2,500.571吨，钢材款计8,029,720元，达到合同第三条第1款规定的垫资地下室钢材2,500吨，约人民币8,000,000元左右的约定垫资数量、金额。至2015年8月31日，原告共向被告供应钢材7,192.093吨，此后未再供货。被告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自2014年12月12日开始付款600,000元、12月20日付400,000元、12月31日付190,000元、2015年1月9日付310,000元+500,000元、1月16日付400,000元、1月28日付100,000元、1月30日付400,000元、2月3日付1,500,000元、2月16日付2,300,000元、4月9日付3,000,000元、4月13日付3,000,000元+3,000,000元、5月8日付2,000,000元、6月8日付2,100,000元、7月9日付1,250,000元、8月6日付1,000,000元，共付款22,050,000元，此后未再付款。其中被告于2015年6月8日向原告付款2,100,000元中的500,000元，及2015年7月9日向原告付款的1,250,000元中的5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系用于清偿被告项目部于2015年4月13日向原告法定代表人廖怀明的借款，扣减该1,000,000元后，因购买钢材被告共向原告付款数额为21,050,000元。在被告提供的部分银行转账凭条、电子回单、客户回单、电子回执上，手写或机打注明付款用途为钢筋货款、钢材款、材料款、材料费等。银行交易凭证表明自2015年4月9日开始的收、付款方为本案原、被告，此前的收、付款方为原告法定代表人廖怀明个人和被告项目部经理谭全发个人。 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钢材价款及其利息、违约金和付款情况等，原、被告进行了结算。原、被告共提供结账日期分别为2014年11月30日、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5月31日、6月30日、7月30日、8月31日、11月30日、2016年1月31日的结账单9份。2014年11月30日第一份结账单内容为：“于2014年8月5日至2014年11月30日止，建工一建（项目负责人谭全发）因承建玉山县玉恒中心广场项目工程所需，向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公司负责人廖怀明）购买钢材，所购钢材现双方结算如下：                            日期                       已拉钢材款                       已付钢材款                       按合同垫资钢材款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款                       已付利息款及违约款                       合 计                               2014.8.5—2014.11.30                       9089785元                       0元                       408613元                       0元                       9498398元                               总计                       9089785元                       0元                       408613元                       0元                       9498398元                共欠廖怀明钢材款及利息合计9,498,398元，敬请核对，如核对无误，由双方签字后各执一份。”廖怀明和谭全发在该份结账单尾部签名。经廖怀明和谭全发签名确认的还有2014年12月31日第二份结账单和2015年1月31日第三份结账单。 经查，9份结账单模板、格式相同，结账内容均为已拉钢材款、已付钢材款、按合同垫资钢材款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金，已付利息及违约金、合计金额共五个项目，并制成表格形式体现结账日期相应的项目、金额和汇总数额，且日期在后的结账单基本覆盖了此前结账单的内容；区别之处主要为不同日期结账单对应的项目金额和被告方在结账单上的签注内容。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2016年1月31日能够较全面反映结账单内容的表格如下：                            日期                       已拉钢材款                       已付钢材款                       按合同垫资钢材款所产生的利息及违约款                       已付利息款及违约款                       合 计                               2014.8.5—2014.11.30                       9089785元                       0元                       408613元                       0元                       9498398元                               2014.12.1—2014.12.31                       1898990元                       290702元                       300685元                       709298元                       1199675元                               总计                       10988775元                       290702元                       709298元                       709298元                       10698073元                                                             2014.8.5—2014.11.30                       9089785元                       0元                       408613元                       0元                       9498398元                               2014.12.1—2014.12.31                       1898990元                       290702元                       300685元                       709298元                       1199675元                               2015.1.1—2015.1.31                       2599769元                       1426934元                       473066元                       473066元                       1172835元                               总计                       13588544元                       1717636元                       1182364元                       1182364元                       11870908元                                                             2015.1.1—1.31                       2599769元                       1426934元                       473066元                       473066元                       1172835元                               2015.2.1—2.28                       0元                       3360017元                       439983元                       439983元                       -3360017元                               2015.3.1—3.31                       881665元                       0元                       495501元                       0元                       1377166元                               2015.4.1—4.30                       2326007元                       8314535元                       189964元                       685465元                       -6484029元                               2015.5.1—5.31                       1046768元                       1880324元                       119676元                       119676元                       -6484029元                               2015.6.1—6.30                       743987元                       1506500元                       63500元                       63500元                       -762513元                               2015.7.1—7.31                       1146902元                       693969元                       56031元                       56031元                       452933元                               2015.8.1—8.31                       886360元                       916172元                       83828元                       83828元                       -29812元                               2015.9.1—9.30                       0元                       0元                       44621元                       0元                       44621元                               2015.10.1—10.31                       0元                       0元                       44621元                       0元                       44621元                               2015.11.1—11.30                       0元                       0元                       44621元                       0元                       44621元                               2015.12.1—12.31                       0元                       0元                       48856元                       0元                       48856元                               2016.1.1—1.31                       0元                       0元                       48856元                       0元                       48856元                                                     20620233元                       18389153元                       2862422元                       2630847元                       2462655元                9份结账单的签注内容依序为：1、2014年11月30日结账单谭全发签名确认无误；2、2014年12月31日结账单谭全发签名确认无误；3、2015年1月31日结账单谭全发签名确认无误；4、2015年5月31日结账单上，被告项目部财务人员罗国香以证明人身份签注：“钢材送货单已收回，共计95张，已拉钢材款核对无误，钢材款共计17,842,984元，”之后被告项目验收人员饶三忠签名，谭全发签名；5、2015年6月30日结账单上饶三忠签注：“钢筋数量核对属实，”罗国香签注：“6月份钢材款743,987元，送货单10张已收回，”但无谭全发签名；6、2015年7月30日结账单上罗国香签注：“7月份钢材款1,146,902元，票据已收，”之后饶三忠、谭全发签名；7、2015年8月31日结账单上罗国香签注：“8月份钢材款886,360元，票据已收，”之后饶三忠、谭全发签名；8、2015年11月30日结账单上谭全发签注：“钢材款本金属实，垫资利息和合同违约金双方协商解决；”9、2016年1月31日结账单上谭全发签注：“钢材数量属实。” 因钢材款及利息、违约金的结算、支付协商未果，原告曾于2016年3月1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两被告付款，后因原告未按时补交诉讼费，本院于2017年5月2日作出（2016）赣1121民初18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原告撤诉处理，后原告又于2017年7月14日再次诉于本院。 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对所欠钢材款本金、利息、违约金数额及其计算依据均有争议。根据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委托鉴定机构对涉案钢材款本金、利息、合同违约金数额进行审计。在委托审计过程中，原告书面原要求本院对涉案钢材款本金的争议金额144,709元依法认定，以免全案价款鉴定增加不必要的鉴定费用。原告于2018年2月1日向本院提交的《关于请求合议庭对本案钢材款本金依法认定的申请》载明：“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对原告主张的已拉钢材款总金额20,620,233元中的144,079元有异议，对其余的20,476,154元没有异议。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缴费函要求申请人缴纳200,000元的鉴定费中，包含了原被告双方没有争议的20,476,154元钢材款，故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恳请贵院审判庭依据原被告双方提交贵院的现有证据及查明的事实等，对钢材款本金进行依法认定，以便鉴定机构计算鉴定费用。如贵院审判庭对有争议的144,079元无法做出判定，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放弃争议的144,079元钢材款本金及其涉及的违约金及利息数额进行审计。”同日原告向本院提交《财务审计补充说明》，请求变更委托审计事项为对涉案利息、合同违约金数额进行审计。经本院审查予以准许后，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分别于2018年4月9日、5月13日致函本院，要求明确本案垫资时间、钢材款付款时间、付款顺序及计算涉案利息、违约金的截止时间等有关事项。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5月9日书面答复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确认：“一、本案供应钢材数量、品名、规格、单价，以送货单存根联为准。付款时间和金额以付款凭证为准。依法认定本案钢材款本金总额为20,620,233元，已付价款总额为21,050,000元。二、垫资时间确认为六个月，即2014年8月5日起至2015年2月5日止。三、垫资利息计息日自2014年9月20日开始计算。四、垫资外钢材款付款时间确认为货到当天付款。五、《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的甲方如不按约定期限付款，每逾期一天应按甲方所欠乙方钢材款的数量向乙方支付10元/吨/天的违约金。不按约定期限付款的项目是指垫资钢材款、垫资外钢材款；不包括利息和违约金。六、被告付款的清偿顺序确认为：先付利息、违约金，后付垫资外钢材款、垫资钢材款。七、2015年2月5日垫资期满后，未按约支付垫资钢材款的，每逾期一天，按所欠钢材款数量支付5元/吨/天的违约金，自2015年2月6日起开始计算至2016年1月28日止；但不再计付利息。” 2018年7月13日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赣神州（2018）司会鉴字第SZ2018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计息期间2014年9月20日至2015年2月5日的垫资利息为735,292.93元，已付清；截至2016年1月28日合同违约金总额为3,196,608.46元，已还违约金总额为2,143,302.42元，未还违约金1,053,306.04元，未还钢材款为2,448,828.35元。因本次委托鉴定发生鉴定费60,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经庭审质证，被告方认为鉴定意见非鉴定人本人作出，而系不具备相应鉴定人员资质的助手作出，不予认可。经查，出席法庭作证的鉴定人员陈某证明：“1、按合同第五条第1款规定计算违约金，就必须把钢材款换算成吨数，换算单价是以总价款2,062,033元÷总吨数7,192.09吨=2,867.07元/吨；2、违约金和利息计算表中所载‘归还2014年11月13日部分钢材款，余162,650.9元，50吨未付’，该对应关系不是据以计算违约金的所欠钢材价款本金所对应的吨数；3、对鉴定意见的初稿提出的问题在定稿中予以了修正，但具体修正内容现在说不上来；对违约金按5元/吨/天计算未能在计算表中找到相应的数据，需要助理进行答复。”鉴定人陈某的上述证言中，第1、第2个问题答复错误，因为与鉴定机构出具的《利息与违约金计算过程》书面说明相矛盾且与事实上鉴定意见书中的运算过程不符；对第3个问题不能答复。因为鉴定人对涉及鉴定的基本运算事实不能回答或答复错误，故被告质证认为鉴定人员没有亲自做本案司法鉴定，理由成立，本院对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本案《司法鉴定意见书》不予采信。 根据原告申请，本院重新委托对涉案利息，违约金进行鉴定；在委托鉴定过程中，2018年8月27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工作联系函》，要求本院明确本案钢材款本金总额、垫资时间、钢材款付款时间、付款顺序及计算涉案利息、违约金的截止时间等有关事项。本院于2018年9月3日作出《关于2017赣11**民初2203号案委托司法会计鉴定中有关问题的答复》，答复内容同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和5月9日给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答复的内容。为加强鉴定意见的针对性与案件事实的衔接，2018年9月17日本院向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2017赣11**民初2203号案委托司法鉴定中有关问题的补充意见》，明确要求：“一、逾期付款产生的违约金，支付时间为当月结算并付清。二、对尚欠垫资外钢材款本金，清偿顺序为按钢材款本金发生时间顺序，优先充抵发生在前的钢材款本金。三、对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2个时间节点并且当月发生的垫资外钢材款本金、违约金、垫资利息，当月已付垫资利息、违约金、垫资外钢材款本金进行汇总计算。四、对截止于2014年11月30日，第三条所列项目金额进行全时间段汇总计算。五、2014年11月30日、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三份结账单中，载明产生的垫资利息依序为374,710元、165,943元、165,943元，产生的违约金依序为33,903元、134,742元、307,123元；第三条、第四条汇总计算的项目金额如超过结账单中相应的上述项目数额，则按结账单中的数额为准；并作为之后的计算基数。六、对截止于2015年8月31日，第三条所列项目和金额进行当月汇总和全时间段汇总计算。七、请附书面的计算过程说明。”2018年10月30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20）号《会计审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垫资钢材款利息共计722,664.53元，合同违约金共计3,114,033.25元；已支付利息722,664.53元，已支付合同违约金2,036,424.65元；截至2015年8月31日，未还垫资钢材款1,371,525.07元，未还垫资外钢材款957,797.11元，未还钢材款本金计2,329,322.18元，未还违约金153,414.38元，合计未还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2,482,736.56元；截至2016年1月31日，未还钢材款本金2,329,322.18元，未还违约金1,077,608.6元，合计未还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3,406,930.78元。”因本次委托鉴定发生鉴定费60,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经本院依职权通知，鉴定人郑某出庭作证证明：1、本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依据包括但不限于合议庭所作的答复，鉴定人员在上述鉴定依据的基础上运用专业知识进行审核运算得出鉴定结论，鉴定意见书的初稿和定稿正文没有变化，因为初稿征求意见时被告提出的异议是针对合议庭答复所提；2、计算违约金的时候，把所欠钢材款本金换算成吨数需要确定的单价，垫资内部分系以垫资钢材款本金8,029,720元÷垫资数量2,500.571吨=3,211.15元/吨为单价，垫资外部分系以对应日发生价款除以供应数量算出单价，换算出对应日未付钢材款的数量；3、比如2015年2月16日违约金205,676.45元，一部分是垫资钢材款自2015年2月6日起10天的违约金2,500.571吨×5元/天/吨×10天=125,028.55元，另一部分垫资外钢材款自2015年2月6日起10天的违约金806.479吨×10元/天/吨×10天=80,647.9元，合计为20,5676.45元。806.479吨的来源系被告最近一次2015年2月3日付款1,500,000元，还2015年1月份利息和违约金297968.38元，还2014年12月23日剩余未付钢材款210,017.6元，还2014年12月24日钢材款259,203元、2014年12月28日463,484元、2015年1月3日278,432.82元，2015年1月3日尚欠余款41,957.18元未付，折算成吨数41,957.18÷（320,390÷107.62吨）=14.094吨。之后2015年1月5日至2015年2月3日又供货792.385吨，故截至2015年2月3日累计806.479吨未付。至2018年2月6日的3天期间因未供货仍然是806.479吨未付。2015年2月6日明细表中予以统计是因为垫资期届满系一个节点。”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已由原告预交。经质证，原告没有异议。被告质证认为，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合议庭的答复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不公正，鉴定意见的计算结果是鉴定机构按合议庭旨意所为，被告不认可不接受。 上述事实，有原、被告当庭陈述、《钢材购销合同》、供货清单、结账单、付款凭证、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表、赣神州（2018）司会鉴字第SZ20180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20）号《会计审计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等证据在卷证实，应予认定。 本院认为，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尚欠钢材款2,231,080元，被告建工一建认为已超额付款并保留要求原告返还超付部分不当得利的权利，因此原、被告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尚欠钢材款数额。原、被告提供的9份结账单表明，自2015年1月31日第三份结账单原、被告确认后，此后的结账单中原告所主张的利息、违约金数额被告一直未予认可，导致结欠钢材款数额原、被告各执一词，至今结算未果，应根据合同约定据实结算。2017年11月24日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开庭结束后，经本院释明，原告申请司法鉴定，被告建工一建认为无须专业人员审核计算故不同意鉴定，本院经审查决定移送鉴定。理由是，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当事人既对涉案钢材价款、利息、违约金的计算依据如垫资时间、付款时间、付款顺序等事实有争议；又对涉案钢材价款、利息、违约金的计算结果有争议。鉴于原、被告争议数额巨大，本案钢材供应数量和次数多、垫资时间长，本着实事求是，力求计算过程明白、计算结果准确的原则，以及针对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式，在计算违约金时，所依据的价款、数量、单价、付款等数据处于不停变化中，当事人各自计算的数额又悬殊巨大难以确认，因此应由具备专业知识的鉴定人员进行鉴定为宜。故原告申请鉴定后，被告虽不同意鉴定，但基于前述理由，本院决定予以移送鉴定。 在委托鉴定过程中，鉴定机构要求合议庭对涉案利息、违约金进行鉴定所依据的相应事实进行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鉴定机构要求确认的有关事实属于合议庭职责，合议庭应予先行确认。因此本院于2018年4月26日和2018年5月9日向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书面答复确认相应事实；重新委托鉴定后于2018年9月3日和2018年9月17日向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书面答复同样确认相关事实。被告对本院书面答复确认的钢材价款本金、垫资时间、垫资外钢材付款时间、逾期支付垫资外钢材款应否计付违约金、债务清偿顺序等事实有异议，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钢材价款本金。 原告主张价款为20,620,233元。被告主张价款为20,476,125元，原告多计算价款144,079元。 经查，被告辩称的多计算价款144,079元，全部发生于2014年8月5日—2015年1月29日期间所供应钢材；多计算价款的原因，是指据以计算价款的钢材单价不合理加价造成，而非计算上的错误造成。根据原告提供的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的三份结账单上谭全发签字确认无误的事实；及以后的2015年5月31日的结账单上经手人罗国香签注：“2014年8月5日—2015年5月31日已拉钢材款核对无误，共计17,842,984元”；以及2015年11月30日结账单上谭全发签名确认钢材价款本金20,620,233元属实；足以认定本案钢材价款为20,620,233元。钢材单价在“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格基础上加价100余元结算，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何况在约定单价基础上结算的钢材款本金原、被告已确认无误，故被告建工一建在诉讼中又辩称钢材不合理加价致多计算价款144,079元，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 2、合同约定的垫资时间是十二个月还是六个月。 原告主张为六个月，理由是垫资十二个月原告并没有同意，后经与被告项目部经理谭全发商量，更改为六个月，在更改处由谭全发按手印，原告单位签章，因此垫资六个月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被告辩称垫资时间为十二个月，理由是在原告的诉状及所提供证据中，均明确陈述了该事实。原告对此解释称，系因复印件对更改处复印不清楚，原告委托的代理律师因此未看仔细所致。经查，在原、被告所签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中，文字有更改，“垫资款在自拉钢材之日起十二个月内付清”更改为“垫资款在自拉钢材之日起六个月内付清，”在更改处“六”上面按有手印和签有原告单位印章。应当认为，在更改处由双方按印、签章，是当事人对更改前原合同相关约定内容的删除，对更改后内容的确认，符合签约当事人对合同约定内容进行更改的通常操作。因此本院确认垫资时间由十二个月改为六个月的事实存在。虽然同一行文字的前半句：“垫资时间为十二月”没有改动，但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妨碍本院对垫资时间为六个月的认定。 3、垫资钢材款的计息日期 原告主张垫资利息应自2014年9月20日开始计算；被告主张应自2014年9月22日开始计算。根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自2014年8月5日开始供应垫资钢材，至2014年11月6日垫资钢材数量达到合同约定的数额2,500吨止，则合同第三条第1款约定的：“自拉钢材之日起至垫资2,500吨止中间日期”为：（8月份27天+9月份30天+10月份31天+11月份6天）÷2=47天，因此垫资钢材款开始计息日期，为自2014年8月5日开始往后算至第47天，即2014年9月20日。 4、垫资外钢材付款时间。 原告主张货到付款即当天付款。被告辩称合同所载“现金结算”不是指付款时间，什么时间付款没有具体约定，应当认为被告有钱就付。经查，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第三条钢材结算单价及付款方式第2款约定：“垫资完毕后，所拉钢材按现金结算。”从文字含义上理解，现金结算一般应当理解为付款方式的约定，而非付款时间的约定。因此应当认为合同第三条第2款关于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因此应当认定原告主张的付款时间为货到付款理由成立，应予确认。 不仅如此，2018年10月30日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书中，确认截至2014年11月30日的违约金为33,922.96元，大于结账单中的33,903元，故此根据合议庭答复的补充意见按33,903元计算；2014年12月份违约金为136,618.66元，大于结账单中的134,742元，故此根据合议庭答复补充意见，按134,742元计算；确认2015年1月份违约金为297,968.38元，小于结账单中的307,123元，故此根据合议庭答复补充意见，按297,968.38元计算。上述数据表明，垫资外钢材款确认为货到当天付款，每逾期一天按所欠钢材款10元/天/吨计算违约金的计算结果，既能与之前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结账单中原、被告确认的违约金数额相印证，又能与此后的鉴定意见审核计算的2014年11月、2014年12月、2015年1月的违约金数额相印证，故垫资外钢材款认定为货到当天付款，既符合合同约定，又与当事人的结账行为相符，应予确认。被告建工一建辩称垫资外钢材款付款时间不明，有钱就付的辩称意见不符合事实与法律，本院不予采信。 5、关于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包括哪些付款项目。 原告主张包括垫资外钢材款、垫资钢材款、垫资款利息。被告主张仅指垫资钢材款，不包括其他款项；因为垫资外钢材款没有约定付款时间，没有这一条的适用余地；合同是约定不明的，该条款应当无效；实际中也没有按照该条约定履行，因为按约定逾期一个月未付款，原告有权停止供货，但原告仍然继续供货，说明被告没有违约，即使违约，原告也认可了。针对这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钢材价款的支付，分了垫资钢材款和垫资外钢材款两种。对垫资钢材款，合同第三条约定在垫资期间内应（自2014年9月20日起）按月利率2分计息，垫资期满应即予支付。被告也认为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付款”，是仅指垫资钢材款，即被告认可垫资钢材款应按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履行，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垫资外钢材款付款时间本院已确认为货到当天付款，未付的当然应当按照合同第五条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因为原告作为钢材供应方，按时收取钢材价款是原告履行合同的对价，约定未按时付款的违约责任，正是为保障原告合同目的的实现。如在约定逾期付款应承担违约责任前提下，又把垫资外钢材价款的逾期支付排除违约责任的适用，不符合合同目的和该条款的文义解释。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标准，应当理解为该违约标准的计算方式是已到期应付而未付的钢材价款除以单价换算后相对应的数量，作为计算违约金的参数。而垫资利息，是垫资钢材价款不能及时支付的损失，不能再按照欠付钢材款本金数额除以单价换算成数量的方式按每天每吨10元计付违约金。因此原告主张垫资款利息未按约定期限支付的，应按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承担每天每吨10元的违约金，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合同第五条第1款约定的：“甲方如不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款，”包括的付款项目为垫资钢材款和垫资外钢材款。 6、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合同价款的清偿顺序。 原告主张清偿顺序为：1、垫资外钢材款，2、垫资钢材款，3、垫资款利息，4、垫资外钢材款违约金，5垫资钢材款到期未付的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4月20日书面提交抵充顺序的说明，认为之前的陈述系口误，清偿顺序应该是1、利息，2、垫资外钢材款违约金，3、垫资钢材款到期未付的违约金，4、垫资外钢材款，5、垫资钢材款。被告主张清偿顺序为：1、垫资款，2、垫资外钢材款，3、垫资款利息；垫资外钢材款因未约定付款期限，不存在逾期违约金。对这一争议的事实，本院认为，2014年11月6日垫资完毕后，已产生垫资外钢材款并应货到付款、因未及时支付垫资外钢材款所产生的违约金、2014年11月底还应开始结算支付垫资利息，而被告于2014年12月12日开始支付第一笔价款600,000元，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因此就存在对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相关款项的清偿顺序问题。对这一问题，当事人没有约定，诉讼中又协商不成，应根据有关法律规定结合本案事实确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对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规定虽未明确违约金的抵充顺序，但相对于主债务钢材款本金来说，当然应当优先于主债务予以清偿。因此应当认定本案债务先清偿利息、违约金，后清偿钢材款本金。被告在部分付款凭证上手写或机打注明付款用途为：“钢筋货款、钢材款、材料款、材料费等”，系被告单方意思表示，未经原告知晓认可，不足以认定系对本案债务清偿顺序的约定。另外，原告法定代表人廖怀明与被告项目经理谭全发签名确认无误的2014年12月31日、2015年1月31日两份结账单，其内容表明：2014年12月12日被告的首笔付款600,000元，12月20日的付款400,000元，合计1,000,000元，用于清偿之前发生的全部利息和违约金709,298元（12月份利息、违约金300,685元+11月份及之前的利息、违约金408,613元），余额290,702元用于清偿垫资外钢材款；2015年1月付款1,900,000元，用于清偿2015年1月产生的全部利息及违约金473,066元，余额1,426,934元用于清偿垫资外钢材款。上述内容表明，被告的付款优先用于清偿利息和违约金，剩余的用于清偿钢材款本金。鉴于未按约支付垫资外钢材款违约金为每天每吨10元，垫资期满后未按约支付垫资钢材款违约金原告同意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即未按约支付垫资外钢材款违约金负担较重，应优先于违约金负担较轻的垫资钢材款的清偿，因此本院确认债务抵充顺序为：1、利息、违约金，2、垫资外钢材款，3、垫资钢材款。 7、关于垫资钢材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天每吨5元计算问题。 2018年5月8日原告向本院提交《说明》，表示：“垫资钢材款在垫资6个月即2016年2月5日垫资期满后未付的，按合同约定应按每天每吨10元计算，经原、被告双方协商实际按每天每吨5元自2015年2月6日开始计算，双方实际结算至2016年1月28日，之后因工地停工，双方未对账，也未打结算单。”据此本院确认垫资钢材款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每吨每天5元（而非10元）自2015年2月6日开始计算。 综上，被告建工一建提出的鉴定意见所依据的合议庭答复，不客观、不真实、不合法、不公正的异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该异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于2018年4月9日、5月13日向江西神州司法鉴定中心的书面答复和2018年9月3日、9月17日向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书面答复，可以作为鉴定机构的鉴定依据。对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10月30日向本院出具的赣天剑司鉴（2018）会鉴字第020号《会计审计司法鉴定意见书》，经庭审组织质证，原、被告均未对计算过程和计算结果提出异议，鉴定人郑某出庭证言内容具体、结论明确，因此本院认定该鉴定意见书真实、合法、客观，应予采信。 原、被告除上述涉案利息、违约金的计算依据，鉴定意见有争议外，还对本案合同效力问题、被告建工一建申请钢材加价金额鉴定和应缴税额鉴定是否准许问题、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等问题有争议。本院分别分析认定如下： 1、关于合同效力。 应当认为，2014年8月5日原、被告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被告建工一建以原告与其项目部恶意串通，“西本新干线”南昌信息价已含税，但原告至今未开具税票，涉嫌偷税、漏税，合同权利义务显失公平为由，辩称合同第三条第4款、第5款加价条款无效，不符合事实和法律；以合同只有项目部签章，没有被告江西建工一建的签章，被告即使存在违约，也应视为原告默许等为由，辩称合同第五条第1款违约责任条款无效或者不成立，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也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 2、关于合同加价金额144,079元和应缴税额应否鉴定问题。 对于被告建工一建于2018年6月28日提出的要求对原告所供全部钢材加价金额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理由是原、被告关于钢材单价的合同约定合法有效，并且双方在结账单中已确认钢材款本金，认定本案钢材供应价款本金总额为20,620,233元，依据明确充分（理由如前所述）。同日被告建工一建还提出要求对原告所供全部钢材应纳税额进行鉴定，本院也不予准许。理由是合同关于税费负担的约定合法有效；而合同第三条约定被告如需开票则税款由被告建工一建负担，而非原告负担；而且被告申请鉴定应缴税额，与涉案利息、违约金争议的事实认定没有关联，因此本院对被告申请鉴定应缴税额也不予准许。因为2018年6月28日的书面鉴定申请被告未签名也未签章，经本院庭审中释明后被告虽未在本院指定的时间即2018年11月12日前明确是否继续申请鉴定，但即使被告建工一建申请鉴定，本院在此明确不予准许。 3、关于原告变更诉讼请求问题。 原告的诉讼请求应当具体明确。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多次变更诉讼请求有违法律规定。2018年11月5日原告提交《增加诉讼请求额申请书》，要求被告支付所欠钢材款本金及违约金3,406,930.78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在案件受理后，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被告提出反诉，第三人提出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请求，可以合并审理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因此原告在2017年11月24日本案适用普通程序进行开庭审理法庭辩论结束后增加的支付违约金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准许。因为虽然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是2017年11月24日庭审结束后发生的新的案件事实，但是鉴定意见中的违约金数额的确定，目的是用于计算尚欠钢材款本金数额，原告并没有请求支付违约金，原、被告的结账单也表明2015年8月31日之后原告未主张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故原告诉讼请求仍以在2017年11月24日开庭时法庭辩论结束前原告确定的诉讼请求为准，即请求法院判令两被告连带清偿所欠钢材款2,231,08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损失。鉴定费用系2017年11月24日开庭结束之后为确定本案争议标的新产生的费用，原告于2018年11月9日开庭时对鉴定意见组织审理过程中要求被告负担鉴定费用可列入审理范围。原告诉讼过程中增加的要求被告按合同第五条第4款约定支付供货数量不足8,000吨的差额按300元/吨计算的违约金，及鉴定人郑某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之后又予以放弃，系原告权利处置范畴，可以准许。 综上所述，本院认定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可以证明原告主张的尚欠钢材款本金2,231,080元事实存在，故应按原告主张的尚欠钢材价款2,231,080元予以支持，由被告建工一建向原告予以清偿。在本院（2016）赣1121民初1871号案中，原告于2016年3月16日起诉请求支付钢材款本金的数额与本案请求数额一致，均为2,231,080元，依据的对账单又是原告方制作后交由被告审核的；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和实事求是原则，对钢材款本金超出2,231,080元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江西天剑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还表明，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付款损失，低于当事人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故原告要求被告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1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损失，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对被告建工一建的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支付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钢材款本金2,231,080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原告自2016年2月1日起至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期间的逾期付款损失； 二、被告玉山县精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条确定的本案被告江西建工第一建筑有限责任公司的债务向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三、驳回原告上饶市鑫明建材有限公司其余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4,055元，鉴定费60,000元，鉴定人出庭作证费用1,000元，合计95,055元，由原告负担33,462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61,593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在递交上诉状同时向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预交，则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 本案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从判决规定履行期限的最后一日起计算。 审 判 长  王宾良 审 判 员  王 婧 人民陪审员  廖远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王 洁 上诉案件受理费交纳账号：36×××14，开户行：农业银行江西省上饶市饶东支行，户名：江西省上饶市中级人民法院。 执行款交纳账号：20×××75，开户行：上饶银行城西灵山支行，户名：上饶县人民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