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78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智欧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宝山区宝杨路****楼**。 法定代表人：陈国平，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伟庆，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宝玉，北京东卫（杭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帅磊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明州路**高峰家园******v> 法定代表人：邱厚琴，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束仁杰，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云鹏，江苏崇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智欧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智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宁波帅磊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磊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北仑区人民法院（2017）浙0206民初85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并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智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帅磊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帅磊公司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与智欧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也无任何直接证据证明其向智欧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所有货物。一审判决认定均是基于非直接证据的推定。双方无任何订货单、业务联系单、送货单、对账单等，且在长达三年时间内，帅磊公司未直接向智欧公司催讨货款；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帅磊公司自认在2014年12月就向智欧公司催款，表明其在2014年12月即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即便认定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不早于2014年12月28日，于2016年12月27日届满，帅磊公司于2017年6月发函催讨货款已过诉讼时效。 帅磊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依帅磊公司申请向好易购家庭购物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易购公司）调取的入库数量统计单能够直接证明智欧公司从帅磊公司处购入K&I品牌锅组的具体数量。智欧公司收到帅磊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后均已抵扣认证且已经支付了1200000元货款。朱新生是具体经办人，一审法院采纳其陈述也是正确的。帅磊公司在2014年至2017年期间，通过不同方式多次向智欧公司催讨货款，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帅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智欧公司立即支付帅磊公司货款1903260元，并赔偿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朱新生与智欧公司开始联系销售K&I品牌锅组事宜。智欧公司购买上述锅组后，会依托好易购公司平台再予以对外销售。2013年8月24日至2014年3月13日，智欧公司向好易购公司入库各类K&I品牌锅组共计14429套。2013年10月24日至2014年6月27日，帅磊公司向智欧公司开具货物名称为铝锅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3103260元，票面所载数量共计13850套，票面最低单价为220元，最高单价为258.15元，上述发票智欧公司均已认证。2014年1月至2014年4月，智欧公司共向帅磊公司汇款1200000元，款项用途均载明为货款。另认定，案外人宁波古美厨房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古美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注册成立，朱新生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1月24日，古美公司就2014年4月起其与智欧公司发生交易的未结货款起诉智欧公司，双方于2017年5月4日达成调解协议。 一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争议焦点为：一、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智欧公司是否拖欠帅磊公司货款；二、帅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第一，智欧公司认为其交易对方系朱新生并非帅磊公司，但根据朱新生陈述，虽然涉案交易系其与智欧公司联系的，但其在成立古美公司之前在国内并没有合适的销售载体，故与帅磊公司合作向智欧公司销售K&I品牌锅组，智欧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同时，根据帅磊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涉案交易过程中，所有的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都是帅磊公司开具，上述发票智欧公司亦均已认证并未提出任何异议，智欧公司的货款又均是支付给帅磊公司，从未支付给朱新生。且如果如智欧公司所述帅磊公司仅系代开增值税专用发票，那么在朱新生成立古美公司后，智欧公司仍对帅磊公司开具的近几十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进行抵扣并支付相应货款，有违常理。故从上述交易流程可以看出，智欧公司应知晓涉案交易对方系帅磊公司，涉案买卖合同关系存在于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之间。第二，2014年3月24日前，即古美公司成立前，智欧公司向好易购公司入库各类K&I品牌锅组共计14429套。智欧公司认为该数据仅为入库数量，不能作为最终结算凭据，但智欧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已退货数量，现帅磊公司按照增值税专用发票中所载明的13850套锅组为基数，主张剩余货款，并无不妥。关于锅组的单价，智欧公司认为并非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但又无法对相关锅组单价作出明确说明。该院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系商事交易中的重要结算凭证，在智欧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交易双方对价格存在其他约定的情况下，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的金额为准。第三，虽然古美公司曾起诉过智欧公司，但古美公司所起诉的货款仅系其成立以后向智欧公司销售K&I品牌锅组所产生的，并未包含涉案货款，智欧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在该款中已对涉案货款予以统一结算，故智欧公司关于涉案货款已在古美公司起诉的案件中予以一并结清的意见，难以采纳。综上，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依据涉案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明的货款金额以及智欧公司的付款情况，该院认定智欧公司尚欠帅磊公司货款1903260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帅磊公司在起诉时提供了三张朱新生于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在杭州、宁波、上海三地往来的火车票，以证明帅磊公司向智欧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智欧公司对此并未认可，但又依托于该火车票认为帅磊公司自认已在2014年12月催讨过货款，现诉至法院已过诉讼时效，智欧公司陈述前后矛盾。为证明帅磊公司一直在催讨货款，帅磊公司补充提供了朱新生于2015年9月至2017年7月多次前往杭州、上海的出行、住宿记录，但智欧公司均予否认。该院认为，无论是帅磊公司之前提供的火车票，还是之后提供的出行、住宿信息，在智欧公司不予认可的情况下，都无法直接证明帅磊公司向智欧公司催讨货款的事实。智欧公司选择性的对上述部分证据予以认可，以达到帅磊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目的，明显不妥，有违诚信。第二，双方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也无法确定该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此种情况下，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帅磊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向智欧公司邮寄催款函，智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在双方均无其他证据证明帅磊公司存在其他催讨行为的情况下，帅磊公司起诉的诉讼时效应从智欧公司收到该催款函后的合理期限内开始起算，故帅磊公司于2017年1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判决：智欧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帅磊公司货款1903260元，并赔偿自2017年12月13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及相关司法解释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部分债务利息=债务人尚未清偿的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除一般债务利息之外的金钱债务×日万分之一点七五×迟延履行期间）。案件受理费21929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29元，由智欧公司负担。 二审中，帅磊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智欧公司提交宁波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拟证明2014年3月24日前有多家企业同时向智欧公司供应K&I品牌锅组的事实，故一审法院认定好易购公司于2014年3月24日前入库的K&I品牌锅组为帅磊公司供货是错误的。经质证，帅磊公司认为，增值税专用发票反映的是智欧公司与案外人之间的交易，是否有真实交易发生，仅凭增值税专用发票无法确认，此外，增值税专用发票并未体现交易的是K&I品牌锅组。本院认为，仅凭智欧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待证事实，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智欧公司是否拖欠帅磊公司货款；二、帅磊公司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 关于争议焦点一，帅磊公司依据其向智欧公司开具且智欧公司均已抵扣认证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主张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智欧公司支付货款。智欧公司抗辩称，其是与朱新生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智欧公司与朱新生之间的货款已通过法院调解的方式进行了结算。然而，帅磊公司在本案中主张的是2014年3月24日即朱新生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古美公司注册成立之前与智欧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项下的货款，根据朱新生在一审法院所作的陈述，在古美公司注册成立之前，朱新生仅是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之间的联系人，智欧公司是与帅磊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且智欧公司对此是知情的；又根据古美公司与智欧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调解书，古美公司在该案中主张的是2014年4月起其与智欧公司发生的买卖关系项下的货款，与本案中帅磊公司主张的买卖关系发生时间并无重合。因此，在智欧公司不能提供其他反驳证据的情况下，智欧公司的上述抗辩不能成立。智欧公司又辩称，帅磊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智欧公司交付了增值税专用发票项下的所有货物。然而，智欧公司在审理过程中对帅磊公司主张的交易流程予以认可，即货物以智欧公司名义送至好易购公司，根据好易购公司的入库记录确定送货数量，因此，一审法院依帅磊公司申请调取的好易购公司入库数量统计单结合帅磊公司向智欧公司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智欧公司已向帅磊公司支付部分货款的付款凭证等证据，能够证明帅磊公司已实际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帅磊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交货数量小于好易购公司入库数量统计单载明的2014年3月24日即古美公司注册成立之前智欧公司的入库数量，智欧公司又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在此期间曾向其他公司采购K&I品牌锅组并入库好易购公司，因此，帅磊公司关于其已向智欧公司交付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13850套锅组的主张应予支持。关于货款金额，智欧公司虽对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提出异议，但并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实际对价格存在其他约定，故应以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金额为准。综上，帅磊公司向智欧公司供应K&I品牌锅组货款共计3103260元，智欧公司已向帅磊公司支付1200000元，尚欠货款1903260元。 关于争议焦点二，帅磊公司提交火车票等证据拟证明其于2014年12月之后多次委托朱新生前往杭州、上海等地向智欧公司催讨货款，智欧公司均不予认可，故其认为应当以2014年12月作为诉讼时效起算点的主张并无依据。帅磊公司与智欧公司并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帅磊公司于2017年6月26日向智欧公司发送催款函，要求智欧公司立即支付拖欠货款，智欧公司对此予以认可，故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智欧公司收到该催款函的合理期限起计算，帅磊公司于2017年12月提起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智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9元，由上诉人上海智欧实业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孔 华 审判员 毛 姣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夏晶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