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122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贾知明，男，195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福鸿，巴中市通江县金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维富，男，1972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永发，巴中市通江县民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贾知明因与被上诉人陈维富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通江县人民法院（2018）川192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贾知明上诉请求：撤销（2018）川1921民初323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案涉砖厂列入了国家工信部落后淘汰产能名录，明令禁止使用、买卖和转让，且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为规避陈维富离婚时财产分割，将转让价款27万元故意写成5万元，以上违背了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案涉合同应当确认为无效；2.《采矿许可证》不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履行了合同的主要义务。 被上诉人陈维富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且已经大部分履行。 贾知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贾知明与陈维富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陈维富返还贾知明交付的转让款90000元以及垫付的办证款21200元并支付利息；3.案件受理费由陈维富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8日，贾知明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陈维富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个人独资的通江县XXXXXX页岩砖厂转让给乙方，该砖厂属报废厂，无任何生产设备及相关手续，仅有破窑，转让价格50000元。二、甲方必须完善该厂符合现今正常、法规的相关手续，交接更换该厂占地、页岩采掘地，所涉及的周边村社居民过去签订的相关协议，保证乙方接厂入场后无任何来自第三方干扰，乙方才付给甲方转让款。三、该厂在签订该协议之前所有债务及纠纷一律由甲方负责处置，并确保不影响乙方生产经营。协议签订后，贾知明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陈维富支付转让款70000元，当日，贾知明向陈维富书立欠条一份，载明：“今欠到陈维富XXX砖厂款贰拾万元（小写：200000.00元整），并标注：此款在正常生产三月内付给”。同年7月13日，陈维富向贾知明出具收条一份载明：“收到贾知明现金贰万元”，陈维富对此称，贾知明向其支付的20000元是为办证而支付的费用。2012年6月21日，贾知明协助陈维富在通江县国土资源局办理了《采矿许可证》缴纳费用21200元。后贾知明未能取得相关部门颁发的《营业执照》等其他证照，也未予投入购置生产设备，涉案砖厂未投入生产经营。因贾知明未向陈维富支付尚欠的转让款，2014年4月13日，陈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贾知明支付转让款200000元，同月17日，陈维富自愿撤回对贾知明的起诉。2016年6月2日，贾知明通过邮政专递向陈维富邮寄通知一份，内容为：“你我签订的砖厂买卖合同，由于这种买卖关系不能实现目的，也不符合有关法律规定，请按我多次的口头通知，你将该砖厂自行管理”。后因贾知明未向当地村社交纳相关土地流转费用，2016年底，当地村社决定将砖窑拆除予以复耕。现贾知明以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为由起诉到一审法院，请求实现诉请。 同时认定，1.贾知明、陈维富签订《转让协议》时因陈维富与其妻夫妻感情不好，为规避今后离婚分割夫妻共同财产，贾知明、陈维富经协商在《转让协议》上载明体现转让价款为50000元，实际真实的转让价款为270000元；2.因涉案砖厂无任何生产设备，不具备生产能力，贾知明之所以要购买，主要是看上“红砖协会”已被相关部门依法取缔，砖价利润较高，经进一步投入后可获得较好的回报；3.一审法院依法对四川省通江县铁佛镇白土垭村10社社长李某某予以了询问，证实：贾知明、陈维富签订《转让协议》前由陈维富向本社交纳土地流转费，每年2000元。协议签订后，本社与贾知明签订了合同约定贾知明按每年3000元的标准向本社交纳土地流转费用，但经多次通知，贾知明拒不交纳，2016年，本社通知贾知明自行拆除砖窑，贾知明仍不拆除，同年底，本社决定将砖窑拆除复耕；4.陈维富称，《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共同到现场查看并将砖厂予以了交付，贾知明对此予以否认，称陈维富未向其实际交付；5.2012年7月21日，贾知明与案外人何兴林签订《砖厂转让协议》约定，贾知明以800000元的价格受让何兴林开办的位于通江县XXXX的XXX砖厂。 另认定，诉讼中，陈维富向一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判决贾知明向其支付尚欠的转让费200000元，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因陈维富未按规定的时间缴纳反诉费，一审法院对其提出的反诉依法按自动撤诉处理。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贾知明之所以要受让陈维富开办的无任何生产设备及手续仅有砖窑且不具备生产能力的砖厂其主要原因在于2012年，当时“红砖协会”被相关部门依法取缔，砖价利润颇丰，经进一步的投入后，可获得较好的回报。在此背景下，贾知明、陈维富经协商于2012年4月18日签订《转让协议》受让陈维富开办的涉案砖厂。该协议签订时，双方当事人均清楚转让标的物的基本情况，均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事由，故贾知明诉请确认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无相依的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合同签订后，陈维富协助贾知明办理了《采矿许可证》已履行了主要的合同义务，贾知明理应秉持合同严守的原则继续促使合同得以有效履行，当最关键的采矿许可变更至贾知明名下时，合同继续履行的基础进一步凸显，但贾知明既未作进一步投入购置生产经营设备、也未向当地村社缴纳土地租赁费以致涉案标的物长期闲置。贾知明虽认为，陈维富未为其办理证照致其无法实际投产经营以致其另行与他人签订合同购买砖厂，但当陈维富协助贾知明办理了采矿许可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后，贾知明也应秉持诚实信用原则积极追求合同得以顺利履行，合同目的得以最终实现。但综合全案证据来看，当贾知明取得采矿许可后无证据证实贾知明有追求合同目的得以最大化实现有继续要求陈维富协助办理其他相应证照的意思表示，如确因砖厂不能办理相关证照致使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情况下，贾知明亦应及时依法解除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最大化的减少损失发生或扩大，但在双方签订《转让协议》长达两年之久的情况下，贾知明于2016年6月2日才向陈维富邮寄通知，告知其自行管理砖厂，最终因贾知明未缴纳土地租赁费导致砖厂被当地村社予以拆除，贾知明对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具有重大过错。由此可见，贾知明、陈维富在《转让协议》签订后的履行中贾知明自身欠缺继续履约的动力追求导致未能办理其他相应证照、未能投产经营致使其合同目的落空。现贾知明以陈维富未能为其办理相应的证照导致其无法生产经营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继而退还转让款与其自身履行行为、法律规定相悖，有违诚实信用基本原则。故贾知明请求陈维富退还转让款90000元以及办证费21200元，不予支持。据此判决：驳回贾知明的诉讼请求。 二审审理中，陈维富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对被上诉人陈维富《接待笔录》一份；2.案涉砖厂村支部书记李某的《调查笔录》一份；3.案涉社员代表李某某2的《调查笔录》一份；4.案涉砖厂看厂人员刘某某的《调查笔录》一份；5.被上诉人前妻刘某的《证明》一份。欲证明：1.双方2012年2月18日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村社干部证实贾知明没有按照协议给村社支付占地补偿协议；3.砖厂有设备能够正常生产，由于上诉人自身的原因导致砖厂不能经营。贾知明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2.调查笔录与本案无关；3.陈维富没有举出其所称的《土地补偿协议》，故所有证据均无证明力；4.对于刘某出具的证明无法核实其真实性。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对陈维富所提交的证据因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关于“二审新证据”的规定，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无效需满足以上五个条件之一。本案中，贾知明、陈维富在签订案涉《转让协议》时，虽在案涉合同中价款约定为5万元，但双方均承认合同价款为27万，且按照该价款在履行，其应当视为对合同价款的变更，故《转让协议》除合同价款由5万元变更为27万元外，其余条款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于贾知明辩称双方的转让协议违背了国发（2010）7号文件规定的问题。该文件仅是国家下发的对行业进行管理的规范性文件，既不是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也不是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故本院对贾知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对于贾知明辩称双方在签订合同时为规避陈维富离婚时财产分割，将转让价款27万元故意写成5万元，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问题。首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贾知明应当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实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的行为，而截止本案审理终结前，贾知明除当庭陈述外未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贾知明在与陈维富签订合同时，陈维富与其前妻婚姻关系还存在，离婚并未发生，无论合同价款是5万元还是27万元都属于陈维富与其前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故本院对贾知明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 对于《转让协议》是否履行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所解决的是案涉协议是否有效，合同是否履行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 综上所述，上诉人贾知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25元，由上诉人贾知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江 审判员  郭徽 审判员  黎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苟绍阳 书记员  郭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