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006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新峰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安镇镇胶南村。法定代表人：黄志坚，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洪良，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顾建林，男，1964年5月25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建康，张家港市港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无锡市新峰纺织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建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2民初10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顾建林向新峰公司支付货款9万元，违约金1.8万元，合计10.8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顾建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对诉讼时效认定有误。根据双方合同约定，顾建林应在调试结束即2012年5月18日后一年内付清货款。双方在前两年均有多次来往，顾建林2015年3月26日支付货款2万元后，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8月均向新峰公司采购过涉案设备的配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之日起，即2017年8月以后起算。双方陆续发生业务往来，使得新峰公司对顾建林支付货款产生合理信赖，一审法院应从保护债权人利益的角度出发，宽泛认定诉讼时效的中断。一审中我方提供了两名证人，足以证明每年向顾建林催讨货款。顾建林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新峰公司的上诉。新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顾建林支付货款9万元、违约金1.8万元（暂主张20%），计10.8万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顾建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9日，顾建林与新峰公司签订《合同》一份，约定：顾建林向新峰公司购买全自动宝塔纸管设备生产线1套，总金额31万元；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万元，提货付20万元，余款调试结束后1年内付清；如未按合同约定支付货款，需方按月息3%支付违约金给供方，按余额计算（应付款）。2012年5月18日，顾建林在新峰公司的《服务通知单》上签名确认“机器安装结束、调试正常、纸管质量较好、服务质量很好”。截至2015年3月26日，顾建林向新峰公司支付了涉案设备的货款22万元。就双方争议的诉讼时效，新峰公司提供了如下证据：一、倪华民的证言（倪华民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我是2002年到新峰公司工作的，主要是采购、开车、要账；对于顾建林欠新峰公司的款项我是清楚的，大概欠7万左右，我每年都和张国忠一起去要账的，一共催要到1万元，是2015年年中顾建林转账1万元到老板娘浦晓红账上，2016年3月顾建林没有付过2万元；2017年年底去要账的时候，顾建林不在厂里，我们打电话给他的时候他明确说钱不付了，要的话起诉他）；二、张国忠的证言（张国忠到庭陈述的主要内容是：我2001年到新峰公司的，主要负责生产和要账；顾建林大概欠新峰公司7万左右，每年都是要账两三次，是和倪华民一起去要账的，我记得没有要到过钱；顾建林在2016年3月26日没有付过2万元）；三、新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志坚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9账户2015年3月17日2015年3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用于证明在2015年3月26日顾建林向黄志坚支付了涉案设备的货款20000元；四、新峰公司员工张丽（微信号×××）与顾建林的（微信号×××）微信记录打印件，用于证明2017年8月顾建林向新峰公司购买涉案设备的配件；五、浦晓红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19账户2016年12月1日至12月31日的交易明细，用于证明顾建林在2016年12月15日向蒲晓红支付70元购买涉案设备的配件；六、新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资料、浦晓红与黄志坚的结婚证复印件，用于证明浦晓红是黄志坚的妻子，同时也是新峰公司的监事和工作人员。在倪华民、张国忠作证后，新峰公司陈述：经核实，顾建林没有在2016年3月26日支付2万元，而是在2015年3月26日支付了2万元货款。顾建林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证据二，因两个证人与新峰公司有直接利害关系，两个证人所陈述的过程不一致，内容与起诉的内容自相矛盾，不能作为证据采信，明显有虚假的成分；对证据三的真实性无异议，支付该20000元是因为当时设备有质量问题，新峰公司要求再支付20000元后将设备维修好，但顾建林支付该款后，新峰公司一直没有维修设备，也未向顾建林主张过设备款；对证据四、证据五的真实性没有异议，顾建林朋友黄良中向新峰公司购买了与涉案设备同样的设备，黄良中因设备也有质量问题没有向新峰公司付款，新峰公司就不卖配件给黄良中，黄良中只能委托顾建林购买配件；对证据六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涉案设备的货款为31万元，顾建林已付22万元，尚欠新峰公司9万元，顾建林应于调试结束即2012年5月18日后的一年内付清，顾建林就涉案设备的货款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5年3月26日，距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施行日期即2017年10月1日已超2年，新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延长的情形，具体分述如下：一、关于倪华民、张国忠的证言。首先，二人均陈述每年向顾建林要账，并陈述顾建林欠款金额为7万元左右，与顾建林实际结欠货款为9万元的事实不符；其次，二人陈述的是否向顾建林催讨到款项这一重要内容不一致。鉴于倪华民、张国忠作为催讨货款人员陈述主要内容不一致，且倪华民、张国忠与新峰公司有利害关系，一审法院对新峰公司是否派倪华民、张国忠每年向顾建林催要货款无法形成内心确信，对倪华民、张国忠的证言不予采信；二、顾建林于2016年12月15日、2017年8月向新峰公司购买配件，配件款已结清，因配件款与顾建林所结欠的涉案设备的货款并非同一债务，故顾建林购买配件不能导致本案诉讼时效的中断。综上，新峰公司于2018年8月13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已超过2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新峰公司要求顾建林给付货款及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无锡市新峰纺织机械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0元（已减半收取），由无锡市新峰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顾建林向本院提供黄良忠出具的证明原件及黄良忠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中载明“2013年与新丰机械购买全自动纸管设备，设备提回，按照厂方提供的操作流程进行开机，结果设备各个环节出现严重质量问题，联系厂方进行维修，厂方不但不提供维修服务打电话屡次不接，不过来维修。导致纸管经常出现质量问题，后来厂方拿产品质保证书，新丰机械从来没有提供，肯定说这个所谓的纸管全自动设备属于三无产品。今有黄良忠证明由于黄良忠机械质量问题，厂方不来维修，不发配件，实因没办法，叫顾建林到厂方代买配件，因没有质保证书，包括顾建林机器有严重质量问题”。用以证明新峰公司出售的设备属于三无产品、质量不合格，2016年、2017年购买的配件是为黄良忠购买的，如果货款不付清，无法购买配件，说明顾建林与新峰公司已经结算清楚。新峰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达到顾建林的证明目的，顾建林购买的配件是在自己设备上使用，购买配件的行为导致新峰公司对顾建林支付货款存在合理信赖。二审中，顾建林认为双方在2015年已经结算清楚，2015年再次付款2万元就是一次性了解双方经济纠纷，之后新峰公司未向顾建林主张过货款。新峰公司对此不予认可。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顾建林向新峰公司购买机械设备，按约应于合同签订后付定金3万元，提货时付20万元，调试结束后1年内付清余款8万元。案涉设备于2012年5月18日完成安装、调试，因此顾建林应于2013年5月18日前付完全部货款。顾建林实际支付货款22万元，目前尚有9万元货款没有支付，引发本案纠纷。二审中，顾建林认为双方已在2015年结算清楚，2015年付款2万元后没有经济纠纷，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与其一审中关于2万元是为了让新峰公司维修设备而支付的陈述矛盾，本院不予采信。但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在于新峰公司2018年8月13日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余款是否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除法律另有规定外，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根据合同约定，顾建林应于2013年5月18日前付完全部货款，顾建林未按时付款，新峰公司应当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诉讼时效期间应从此时开始计算。顾建林于2015年3月26日再次支付2万元货款，属于履行部分义务，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诉讼时效期间自此时重新计算。从2015年3月26日至新峰公司起诉期间，新峰公司主张仍有诉讼时效中断情形的，应由其举证证明。新峰公司认为每年都向顾建林催讨货款，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一审中也提供工作人员出庭作证。鉴于两位证人与新峰公司有利害关系，且两人在是否催要到货款上陈述不一致，两人陈述的顾建林欠款金额与事实不符，倪华民陈述顾建林2015年的付款情况与事实不符，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两位工作人员的证言本院无法采信。新峰公司认为顾建林向其购买设备配件的行为构成诉讼时效中断，对此，本院认为，顾建林购买配件都是单独结算完毕，与案涉设备货款的债务无关，该行为不属于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等法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事由，不能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综上所述，新峰公司并无证据证明2015年3月26日后还有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形，从此时计算到2017年10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实施时已经超过二年诉讼时效，故本案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定新峰公司2018年8月13日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新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无锡市新峰纺织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顾 平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袁丽媛法律文书履行提示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生效法律文书，具有国家权威性和强制执行力，当事人应当依法自觉履行生效法律文书所确定的义务，否则人民法院将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依法强制执行，被执行人将面临以下执行风险：一、被执行人未按执行通知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名下财产采取查封、扣押、冻结、拍卖、变卖等强制执行措施，并有权对被执行人及其住所、经营场所进行搜查。二、被执行人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未按生效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执行费用由被执行人承担。三、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采取限制出境措施。四、被执行人拒绝报告、虚假报告财产的，人民法院有权根据情节轻重对被执行人或者其法定代理人、有关单位的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及实际控制人予以罚款、拘留。五、被执行人以暴力、威胁或者其他方法阻碍执行人员执行公务或者拒不履行人民法院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的，人民法院有权对被执行人或者其主要负责人、直接责任人员予以罚款、拘留，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六、被执行人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人民法院有权对其采取限制消费措施。被执行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影响债务履行的直接责任人员、实际控制人不得有以下高消费及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一）乘坐交通工具时，选择飞机、列车软卧、轮船二等座以上舱位；（二）在星级以上宾馆、酒店、夜总会、高尔夫球场等场所进行高消费；（三）购买不动产或者新建、扩建、高档装修房屋；（四）租赁高档写字楼、宾馆、公寓等场所办公；（五）购买非经营必须车辆；（六）旅游、度假；（七）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八）支付高额保费购买保险理财产品；（九）乘坐G字头动车组列车全部座位、其他动车组一等以上座位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须的消费行为。七、被执行人有履行能力而拒不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义务的，或者通过伪造证据、暴力、威胁等方法抗拒执行，以虚假诉讼、虚假仲裁或者隐匿、转移财产等方法规避执行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其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通过报纸、广播、电视、网络、法院公告栏、电子显示屏、新闻发布会等方式向社会公布，并向政府相关部门、金融监管机构、金融机构、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及行业协会等通报，供相关单位依照法律、法规和有关规定，在政府采购、招标投标、行政审批、政府扶持、融资信贷、市场准入、资质认定等方面，对失信被执行人予以信用惩戒；向征信机构通报，由征信机构在其征信系统中记录。国家工作人员、人大代表、政协委员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所在单位和相关部门。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国有企业等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的，人民法院有权将失信情况通报其上级单位、主管部门或者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八、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或者与他人串通，通过虚假诉讼、虚假仲裁、虚假和解等方式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依法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