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7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学林，男，汉族，1966年1月13日出生，现住唐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生，男，汉族，1974年1月7日出生，现住唐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唐山市古冶区法律援助中心法律援助律师。上诉人张学林与上诉人李文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4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均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学林、上诉人李文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子辉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学林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古冶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4民初1040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李文生承担全部责任；2、李文生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事故过程没有审理清楚，2017年8月16日11时20分，张学林骑电动自行车沿着震兴道南侧由西向东骑行，李文生无证驾驶无牌机动三轮车沿着震兴道北侧由东向西行驶，当行至唐家庄第二小学附近，李文生因为躲避路面大坑槽突然往南猛打方向，开到道路南侧行车道逆行，张学林由于路边路缘石阻挡无处躲避，被李文生绑在并超出三轮车货箱的遮阳伞刮倒，造成身体多处受伤。其次，李文生逃逸事实没有审理清楚，张学林受伤后，李文生在现场人员谴责下带张学林到第三医院，因第三医院设备技术有限，转到唐山二院治疗，此时李文生以回家取钱为由逃离医院回到事故现场，将其机动三轮车推走，李文生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逃逸行为存在。其三，事故车辆性质没有审理清楚，张学林骑行的是电动自行车，属于非机动车范畴，李文生驾驶的是货运机动三轮车，属于机动车范畴，一审法院没有认定。其四，李文生过错事实没有审理清楚，李文生无证驾驶无牌的机动三轮车逆行，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九条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二条二款、第四十八条一款，存在严重过错。其五，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没有报警和私自移动事故现场错误，本次事故系张学林儿子报的警，交警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八十九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在报警之后3个小时才到事故现场，张学林已转到唐山二院治疗，不可能移动事故现场，李文生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逃逸行为清楚。其六，一审法院认定1000元伤残鉴定费属于擅自扩大损失错误。张学林多处骨折向有关鉴定部门申请伤残鉴定属于维权程序，是必要费用。2、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有误，首先，适用简易程序独任审判、超过审理期限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本案系无驾驶证驾驶无牌照货运机动三车，存在破坏现场、毁灭证据的逃逸行为，事故证明书也没有确定责任比例，属于案情复杂，争议极大，不属于适用独任简易程序审理范围，且审理期限明显超过了三个月。其次，张学林申请现场证人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未将证人证言写入。其三，张学林对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四交通警察大队2017041342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结论有异议，申请民警李云峰、李满出庭质询，没有回应。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针对张学林的上诉理由，李文生答辩认为：1、关于事实部分，首先，事故的发生并不是李文生为了躲避大坑突然向南猛打方向导致张学林受伤，一审李文生提交的事故现场照片清晰显示道路中间没有张学林提到的大坑，当然也就不存在逆向行驶；其次，在没有证据证实李文生是肇事方、以及双方过错责任比例情况下，李文生出于好心但将张学林送到医院积极救治，还垫付前期医疗费用，故李文生不存在逃逸行为；其三，按照《电动自行车安全技术规范》国家标准规定，最高车速>25km/h，整车质量>55kg，没有脚踏骑行功能的，及前后轮中心距>1.25m的均属于机动车范畴，本案张学林的电动自行车亦应当属于机动车范围；其四，对于该起事故责任，完全由于张学林骑行电动自行车速度过快，且在集市现场没有注意到人多、车多的道路情况，系导致事故的主要原因，而李文生未取得驾驶资格、没有进行车辆登记不是直接的法律上因果关系；其五，本案为侵权责任纠纷，对于事故现场的破坏，不是李文生过错所致，交警部门亦没有认定李文生存在侵权行为，也没有认定逃逸；其六，张学林在人身损害程度没有构成伤残情况下进行伤残等级鉴定，属于扩大损失应其自行承担。2、关于程序部分，首先，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符合相关法律规定，其次，证人作证问题，因证人均系与张学林相识，证言不存在客观性，且所有证人均未直接风了具体事故经过，故不能作为证据全胜；其三，张学林如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有异议应当依据法律规定另行解决，不能由此认定一审法院程序审理有错误。3、关于适用法律问题，李文生驾驶的三轮车不能投保交强险，是由于客观原因所致，故该责任不能由李文生承担。李文生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古治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冀0204民初1040号判决；2、依法对事故责任作出正确划分；3、依法查清张学林的损失数额，并对赔偿责任作出正确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未对事故责任正确划分，导致错误判决。首先，《交通事故证明书》只对交通事故事实进行认定，未对事故责任进行划分，在张学林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李文生承担责任前提下，即认定承担一半事故责任错误。其次，本次事故中李文生不应该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因唐山市交通警察第四大队并没有对该起事故作出事故认定，事故证明中也没有显示李文生需要承担相应事故责任。其三，张学林在未确保安全原则下即通行，其对自己所受到的损害存在明显过错，是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一审人民法院置基本事实不顾即认定李文生承担一半事故责任，没有任何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张学林误工损失7532元不当。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张学林未在一审中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存在误工损失，鉴定虽然有误工期但不能证实实际产生误工损失，属于不同法律概念。3、一审法院认定张学林所需护理费错误，根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张学林在一审中并提交任何证据证实受伤后相关人员对其进行护理，鉴定虽然有护理期但不能证实实际产生护理费用，亦属不同法律概念。4、一审认定交通费3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依据，有关凭证应当与就医地点、时间、人数相符合，本案张学林未提交有效交通费用票据，故认定交通费损失300元错误。5、一审认定张学林鉴定费用600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因鉴定费用不是交通事故导致的必然损失，故不应当计算在张学林的实际损失中。针对李文生上诉理由，张学林答辩认为：事故现场的大坑实际存在，李文生提交的照片不真实，李文生破坏现场，将车挪走，无证驾驶三轮车应该承担本次事故完全责任，鉴定费、护理费、医药费应该全部承担。张学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35608元；2、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3、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对没有争议事实予以认定：2017年8月16日12时15分许，李文生驾驶机动三轮车由东向西行驶至唐家庄第二小学时，对向行驶的张学林骑电动自行车摔倒，致张学林受伤。2017年8月31日，唐山市公安交通警察支队第四交通警察大队以“该事故因双方陈述不一，事故事实无法查清”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后，张学林被送往唐山市第三医院救治，并于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多发性肋骨骨折、右肩软组织挫伤等，于该院住院5天至2017年8月21日出院。2018年4月16日，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出具唐山法鉴中心【2018】临鉴字第019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张学林不符合伤残评定标准，误工期90日，护理期60日。另查明，李文生驾驶的三轮车未入保险，李文生为张学林垫付医疗费998.50元。一审法院对双方争议的事实确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9239.20元。原告于唐山市第二医院的医疗费有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病历等证据予以佐证，能够证实其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治疗所花费的具体数额，其于该院病历取证费系因本次事故所必须的花费，且有医疗费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原告于唐山市人民医院医疗费有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予以佐证，能够证实系原告因鉴定检查伤情所支出的费用，予以支持；原告于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医疗费票据中有“初诊建病历”记载，但原告未提交相关病历证明与本次事故受伤治疗的关联性，部分医疗费票据系原告于唐山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期间，为血液内科门诊，医保类型为市直医保，且原告亦未提交其住院期间唐山市第二医院医嘱证明到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检查治疗的关联性及必要性，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于华北理工大学附属医院的医疗费不予支持；原告于唐山市协和医院体检费票据不能证明与本次事故受伤治疗的关联性，不予支持；因原告对被告为其在唐山市第三医院、唐山市第二医院垫付医疗费共998.50元予以认可，且不包含在原告诉请的医疗费中，故一审法院将该费用一并计入原告医疗费中。经与票据金额相核实，认定医疗费为7029.64元（原告诉请被支持的医疗费6031.14元+被告垫付的医疗费998.50元）；2.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一审法院参照唐山市机关单位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每天40元的标准，结合原告住院天数5天，认定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00元（40元／天×5天=200元）；3.关于误工费12129元。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系具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所出具，且被告对该鉴定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一审法院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安部于2014年11月26日发布并实施的《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GA/T1193-2014）》中关于原告伤情的相关规定，对该鉴定意见予以采纳。原告虽称其于唐山市古冶区粮食局粮库工作，于2002年下岗买断，现做生意为生，但对其误工费损失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误工费数额不予支持。原告为城镇居民，一审法院结合其误工期90日的鉴定意见，并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城镇居民人均年可支配收入30548元的标准，认定误工费为7532元（30548元／年÷365天×90天=7532元）；4.关于护理费11839.80元。因原告未提交护理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的护理费数额不予支持。原告因本次事故造成多发性肋骨骨折，故护理费系其必然产生的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其护理期60日的鉴定意见，并参照2017年度河北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工资37349元的标准，认定护理费为6140元（37349元／年÷365天×60天=6140元）；5.关于交通费500元。因原告未提交交通费票据证明与其就医的时间、地点、人数、次数相符合，故对其主张的交通费数额不予支持。但原告因本次事故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一审法院结合原告伤情及其住所到医疗单位的距离等，酌定交通费为300元；6.关于鉴定费1600元。因原告未达到伤残评定标准，故伤残鉴定费用1000元系其自行扩大的损失，不予支持；其余费用600元系原告为确定伤情、明确损失数额而支出的必要、合理的费用，且有相应票据予以佐证，予以支持；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因本次事故未造成原告伤残等严重后果，故对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告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有：医疗费7029.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00元、误工费7532元、护理费614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00元，合计21801.64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成因、责任大小承担同等的举证责任。因双方均有条件报警而未及时报警，并移动事故现场，致使交警部门对事故成因无法根据现场作出客观认定，对此双方具有同等过错，故适用公平责任原则，确定事故双方当事人对事故承担同等责任。因李文生驾驶的三轮车系因非可归责于车辆所有人的原因而无法投保交强险，其亦无法得到交强险的社会保障，判决其违反法定义务（即投保交强险）而承担交强险的民事责任，有失公允，故一审法院对张学林提出的由李文生先承担交强险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对于本案中张学林的合理损失21801.64元应由李文生按照50%的责任比例赔偿10900.82元，剩余50%的损失10900.82元由张学林自行负担。李文生为张学林垫付的医疗费998.50元在其向张学林的赔款中予以折抵。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文生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学林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0900.82元（其中折抵李文生为张学林垫付款998.50元后，李文生还应赔偿张学林损失共计人民币9902.32元）；二、驳回原告张学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李文生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50元，由原告张学林负担75元，由被告李文生负担75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学林申请证人聂某、吴某出庭作证，证明事故发生过程，李文生应当负全部责任。上诉人李文生认为证人陈述存在矛盾，不能作为定案证据使用。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相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事故责任划分问题，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完好的交通事故现场是事后正确处理交通事故，准确认定事故责任的关键。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事故发生后，事故当事人均负有保护现场义务，如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应当标明位置。本案中，因事故现场未完整保存，致使交警部门无法对事故事实予以认定，且双方当事人及证人对事故发生起因、经过及相关细节陈述不一，相互矛盾，故一审法院以双方当事人对事故成因、责任大小承担同等举证责任为由，根据公平原则，判决双方对此具有同等过错、承担同等责任并无不妥，上诉人张学林、上诉人李文生的各自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误工费、护理费损失问题，因张学林的误工期限、护理期限系经有鉴定资质的唐山市法医鉴定中心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结合鉴定意见的期限参照法律规定的标准对误工损失、护理损失作出判决亦无不当，上诉人张学林、上诉人李文生的各自上诉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审理期限问题，经核实，古冶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4日立案，2018年9月12日作出（2018）冀0204民初1040号判决，2018年9月13日对双方当事人进行送达，未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故上诉人张学林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交通费、鉴定费问题，因交通费系事故发生后，张学林前往医院治疗、转院治疗所实际产生的支出，鉴定费亦是为了查明损害事实、损害数额所产生的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结合张学林到医院治疗的实际及伤残评定情况酌定交通费300元、鉴定费600元，本院予以认定，上诉人李文生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学林、李文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0元，由上诉人张学林负担300元，由上诉人李文生负担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岩审判员 陈宝聚审判员 朱 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