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85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永东，男，1984年10月6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周淑芸，女，1968年2月20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委托代理人：马晓华，女，1987年10月25日生，汉族，无业，现住唐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市曹妃甸区四农场二队。组织机构代码：06339XXXX。法定代表人：万川川，该公司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孙浙江，河北律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永东与被上诉人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曹妃甸区人民法院（2018）冀0209民初20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11月10日，原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乙方）与被告周永东（甲方）签订《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合同中约定：“一、工程名称：水云涧足浴。二、工程地点：京都公馆底商。……四、工程期限自起2017年11月10日至2018年2月10日止。五、工程造价：417000元；六、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甲方交付乙方工程总额的50%首付款208500元，乙方按工程进度至完工，开工后30天，甲方交付乙方工程总额的35%，中期款145950元。开工后60天交付乙方工程总额的10%，41700元。工程验收合格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余款20850元。……九、工程质量：1、由于乙方原因造成的质量事故，由乙方负责；2.装饰工程质量保修一年，后两年有偿维修。质保期为三年。十、工程验收：由乙方发出工程验收通知，双方人员到施工现场，验收后，乙方负责人应在验收单上签名确认，如工程款未经验收，甲方提前使用或者擅自改动，由此发生的质量问题由甲方承担责任，以甲方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验收日期”。被告周永东已支付原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396150元，剩余20850元未支付。原告提交《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一份，收据六份、用以证明合同标的、价款、履行期限、地点。被告周永东质证称，原告没有装修资质，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为无效合同。本院认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为合法有效合同，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予以采信。原告另申请证人刘某、耿某、吕某出庭作证，证明原告已按期完成工程并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维修。被告质证称证人刘某、耿某、吕某均不能明确最终的完工日期，且刘某不是原告公司的正式员工，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不全部属于证人的维修范围。本院认为，证人刘某、耿某、吕某对工程完工日期未进行明确陈述，证人刘某仅从事水电装修，无法证明原告对工程存在的其他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故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被告提交“水云涧”足疗店质量问题照片及光盘，证明原告施工完毕后，还存在诸多质量问题。原告质证称，根据被告提交的照片，仅显示某些地方出现了问题，无法证明是“水云涧”足浴，且照片未显示具体时间，不能证明是原告的问题造成的。被告提交采购收据16张、唐山鼎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维修费用报价单一份、《商铺租赁合同》一份，用以证明因自费修缮装修质量问题花费的费用、未修缮部分预计花费的费用以及因原告未完成施工及相应质量问题导致被告延期开业一个月发生的租赁损失。原告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交的照片无法证明照片中显示的质量问题系原告原因所致，被告提交的采购收据无法证明购买物品与本案诉争工程的的关联性，唐山鼎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维修费用报价单一份为预估费用，并非被告的实际花费，《商铺租赁合同》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确系原、被告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形式完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在完成施工后，被告应进行竣工验收，如未进行竣工验收的，以被告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验收日期。被告于2018年5月26日开始营业，应视为对工程的竣工验收，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在工程验收合格后支付工程款。被告逾期未付属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因原、被告未明确约定违约金数额，故被告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被告辩称要求原告支付因未完成施工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34110元，因原、被告在合同中约定，装饰工程质量保修一年，工程尚在保修期间，装修质量问题原告负有维修义务，且被告未在答辩期间提起反诉，故对被告要求原告赔偿损失34110元的辩论意见本院不予采信。遂判决：被告周永东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原告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工程款20850元，并自2018年5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22元，减半收取161元，由被告周永东负责。判后，周永东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其主要上诉理由为:1、本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而非承揽合同,应适用建设工程合同相关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合同名称为《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实际合作内容也是装修施工,与承揽的相关工作无任何关联。原审法院将装修施工合同认定为承揽合同,属于适用法律错误。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国家《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装修工程属于建设工程;根据国家住宅与建设部《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资质标准》第三条第四款规定,承接建筑装饰装修工程需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三级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合同无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装修地点为水云涧足疗店,额度41.7万元,系商业装修工程,根据国家相关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具备装修工程三级资质,否则应按国家相关法律规定认定该合同为无效合同。3、原审法院未考虑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的行为,被告关于原告未施工完毕的主张,应认定为抗辩,而非反诉。被上诉人依约为上诉人承担装修工程,上诉人依约支付合同总价款95%工程款,剩余5%待工程验收完毕支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后,按期支付前期工程款,但被上诉人因以下原因未完成施工：1.被上诉人无装修资质,无正规施工队伍,随意找来闲散、无证照人员予以施工,同时又缺乏统一管理,导致未在年前完成施工。2、因施工期间属于年前最冷的两个月,订购的装修材料不能及时到达现场,导致不能如期施工。年后,上诉人多次与被上诉人沟通继续装修,但被上诉人均予以推诿,且与上诉人发生言语冲突,声称“不给钱就不派人”,“敢开业就起诉”。上诉人了为了挽回继续扩大的损失,万般无奈的情况下自费继续装修,直到5月底才把表面问题基本装修完毕。根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合同约定前,上诉人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4、上诉人在庭审中提出的未完成施工等证据已由被上诉人证人认可,应当予以采纳。在被上诉人证人出庭作证时,上诉人已询问照片中情况是否为证人施工部位,证人已口头认可,并已记录在案。上诉人提交的未完成施工情况证据与被上诉人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应为合法有效证据。但原审法院未予以采信,属于原审法院判决的依据不充分。5、装修的严重质量问题及安全隐患导致无法投入使用。随着气温升高,因被上诉人装修时未安装排气管道,室内装修材料散发出甲醛及其他有毒有害气体过多,人员在二楼、三楼因刺鼻气味过浓,无法停留。室内楼梯陡峭,被上诉人在一层、三层未安装扶梯,二层虽安装,但因质量问题摇晃严重,无法保证人身安全。门头上的广告大字没有做，所有包房中淋雨设施等小东西没有做，房间里的灯具是上诉人自己后装的、毛巾挂件及安全指示牌等没有做，消防管道没有试水，没有验收。6、装修工程未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唐山市曹妃甸区兴厚商贸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合法。首先,答辩人已经完成了“水云涧”足浴的全部装修工程。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当庭陈述的证言对这一事实也进行了证明。上诉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未完成施工。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照片没有拍摄时间、拍摄地点等重要信息,其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和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裁判的依据。即使该装修工程存在不完美的情况,无论是根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的约定,还是根据法律的明文规定,对于装修工程中不完美的情况都属于被上诉人保修范围之内的义务。在被上诉人完成全部施工后,上诉人就应当向被上诉人按约支付工程价款。上诉人诉称被上诉人没有完成施工没有任何的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上诉人不能依据《合同法》第67条的规定拒绝向被上诉人支付合同价款。其次,虽然被上诉人不具备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三级资质,但是上诉人对这一事实是知晓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订立该合同其本身是存在过错的。即使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但是该合同对于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具有参照作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当支持。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在完成装修后一直要求上诉人对该装修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可是上诉人一直以各种理由推脱。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上诉人已经于2018年5月26日将被上诉人装修的“水云涧”足浴开始营业。”该工程虽然没有进行竣工验收,但是事实证明上诉人早已经将该工程投入使用。并且上诉人不能提供该工程有质量问题是不合格工程的有效证据。可以认定该装修工程是属于竣工合格工程。现在上诉人又以该工程装修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已经完成该“水云涧”足浴的装修工程,并且该工程属于竣工合格工程。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按照《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的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剩余款项20850元。因此上诉人拒付合同价款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二审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周永东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创意装饰工程合同书》合同内容及性质，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承揽合同纠纷并无不妥。关于竣工日期，根据合同约定以上诉人开始使用日期为竣工验收日期。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支付因未完成施工及质量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装饰工程质量保修一年，装修质量问题被上诉人负有维修义务，且上诉人在一审诉讼中未提起反诉，关于质量问题上诉人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故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21元，由上诉人周永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贺莉审判员 沈 军审判员 姚春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