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5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丹，女，198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姬文永，天津津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何志宝，男，1988年10月8日生，汉族，大桥道加盟店业主，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来，天津唯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维，女，1986年10月3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天津市滨海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丽，天津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女，2001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天津市津南区小站一中高中生，住天津市津**。法定代表人：张馥香（林某之母），1964年7月28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津**。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秀丽，天津简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忠海，男，1963年10月11日生，汉族，住天津市津**.上诉人杨晓丹、何志宝因与被上诉人林维、林某、林忠海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津南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2民初8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公开开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晓丹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判令涉案房屋归何志宝所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维、林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本案被上诉人林维、林某提出本案诉讼的依据是本案被上诉人林忠海与张馥香离婚协议的约定，即涉案房屋“最终所有权归两个女儿林维和林某”。该离婚协议的相对方是林忠海和张馥香，对涉案房屋的处分只是向被上诉人林维和林某预设性的赠与，双方并未与林维和林某签订赠与合同。且，双方预设性的处分行为未依据《物权法》第九条的规定进行依法登记，没有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故，被上诉人没有向林忠海、张馥香主张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的资格，更不能成为诉上诉人及第三人的适格主体。二、被上诉人林忠海与张馥香的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的约定内容没有实际履行，也不可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从被上诉人林维、林某及其代理人、监护人张馥香对被上诉人林忠海诉讼地址确认上看，被上诉人林忠海与他们同住涉案房屋，他们没有进行户籍变更登记，也没有以房屋权利人的身份保管房产手续，对涉案房屋进行变更登记，而任由被上诉人林忠海持离婚证、房产证对涉案房屋案根据自己需要向善意第三人进行随意处分，包括向银行进行手续完备的抵押贷款，用该房屋与申春辉、朱钧夫妇签订名为房屋购买实为借贷的借款行为，经法院执行以房屋抵顶申春辉、朱钧借款，继续收取申春辉、朱钧代为归还贷款的款项以计收应收房款，以公证形式委托他人将房屋卖与上诉人并进行了房屋变更登记手续，使上诉人合法拥有该房屋产权。故，该未经履行的离婚协议依法不能对抗包括上诉人在内的任何善意第三人。三、上诉人合法将涉案房屋转卖第三人并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被上诉人林维已拥有其他合法居住地，张馥香作为被上诉人林某的监护人在知晓房屋产权变更的情况下，自愿签字认可搬离了该涉案房屋，即使被上诉人林维、林某有诉权，该案也应终止审理。四、引起本案诉讼最根本的原因是被上诉人林忠海，林忠海应对这起纠纷案件中对家庭极不负责，对善意第三人极不诚信的行为负有道义和法律上的责任。综上，上诉人提出如上请求与理由，请予以支持。林维、林某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忠海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志宝对杨晓丹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何志宝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林维、林某原审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林维、林某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原一审判决依据一份没有履行且根本无法履行，受相对性约束的债权协议即林忠海与张馥香的《离婚协议》，直接确认天津市津南区咸水沽镇惠苑里1-4-301房屋归第一和第二被上诉人所有，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之法律明文规定，属于违法判决。二、原审认定上诉人何志宝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错误，何志宝已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假设第一和第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何志宝已经依据其与被上诉人杨晓丹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并完成涉案房屋的过户登记手续，已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即便第三被上诉人杨晓丹无权处分（事实上杨晓丹为有权处分），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条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一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林忠海、张馥香的所有权均丧失，上诉人成为唯一所有权人。三、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张馥香的行为无效，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张馥香及其直系亲属已确认涉诉房屋归何志宝所有并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腾房费，也确认第一和第二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再无任何争议，故第一被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再主张涉诉房屋所有权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四、原审法院依据仅在张馥香和林忠海之间发生相对效力且没有履行的离婚协议，直接认定第一被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为具有对世和绝对效力的所有权人，进而主观认定离婚协议签订，无需履行，第一被上诉人和第二被上诉人自然直接为涉诉房屋所有权人，极其荒诞。更为荒诞的是，原审法院并据此在没有确认杨晓丹与林忠海涉案房屋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是否解除，杨晓丹与上诉人买卖协议是否有效，是否解除的情况下，不审查基础法律关系直接认定上诉人所有权证书不合法，没有任何法律依据，直接违反物权法第六条、第九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的法律明文规定，属于违法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认为：第一和第二被上诉人从来不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其主张其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主体不适格；假设第一和第二被上诉人诉讼主体适格，上诉人何志宝已经依据其与被上诉人杨晓丹签订的《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已成为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杨晓丹无权处分，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106也已经善意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第一被上诉人、第二被上诉人、林忠海及张馥香的所有权均丧失，上诉人成为唯一所有权人；张馥香及其直系亲属已确认涉诉房屋归上诉人何志宝所有并收取了上诉人支付的2万元腾房费，也确认与上诉人无任何争议，故一审法院枉法裁判且基本事实不清，故上诉人请求依法改判，并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林维、林某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忠海辩称，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晓丹对何志宝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林维、林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二原告所有；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后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原告办理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变更手续。一审认定事实,坐落于津**房屋于2005年4月18日登记在林忠海名下。林忠海与张馥香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4月18日登记结婚，二原告系林忠海、张馥香之女。2008年7月31日林忠海与张馥香办理了协议离婚手续，关于财产分割约定“坐落在津南区咸水沽镇惠苑小区惠苑里1-4-301的三室一厅单元住宅楼一套，经双方商定，此处楼房由女方张馥香和女儿居住，最终所有权归两个女儿林维和林某。男方自行解决住处”。涉案房屋在林忠海与张馥香离婚后由张馥香及二原告实际控制并居住。2013年12月30日，案外人朱钧持经天津市河北公证处公证的委托书与杨晓丹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产买卖协议，将涉案房屋卖予杨晓丹，2015年1月14日涉案房屋登记在杨晓丹名下。2016年1月14日，杨晓丹以林忠海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1、被告从原告所有的位于津南区房屋内搬离（房屋价值60万）；2、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自2013年12月31日起至实际搬离之日的房屋租赁损失20000元/年（截至起诉之月共计4万元）；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该案庭审中，杨晓丹称因朱钧欠杨晓丹钱没有现金偿还，朱钧说别人欠他钱给他一套房即涉案房屋，就把这套房屋给杨晓丹折抵了朱钧的欠款600000元。签订买卖合同之前，朱钧领着杨晓丹去看过房，杨晓丹见过林忠海，但没有和林忠海联系过。因为朱钧欠杨晓丹钱，以涉案房屋抵债，故杨晓丹未向朱钧支付房款，也未向林忠海支付房款。林忠海称其与朱钧之间没有债务关系，也从来没有见过杨晓丹，不同意杨晓丹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做出（2016）津0112民初54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了杨晓丹的诉讼请求。杨晓丹不服提起上诉，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定杨晓丹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朱钧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作出（2016）津02民终56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维、林某作为原告，以杨晓丹为被告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决确认诉争房屋归二原告所有。本案诉讼期间，杨晓丹申请再审。依法中止诉讼。2017年6月23日，天津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津民申54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晓丹的再审申请”。2017年8月23日杨晓丹与何志宝签订“天津市存量房屋买卖协议”，约定杨晓丹将涉诉房屋卖予何志宝，价款1400000元，且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2017年9月21日，涉案房屋登记在何志宝名下。2017年10月，张馥香与何志宝签订“协议”，主要内容为“兹有惠安里1-4-301室腾房一事达成以下协议：1、原房屋居住人张馥香因与前房主杨晓丹有债务纠纷等原因，张馥香所以暂时居住在此房内。现因此房已卖给何志宝，现居住人（包括其直系亲属）同意搬离此房。2、原居住人张馥香于2017年10月15日暂行搬离。屋内的所有物品张馥香于2017年11月11日前清空。如到期未清空，何志宝有权清空此房屋且不用通知原居住人。3、此协议签定后，双方再无任何纠纷。4、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5、原房屋居住人张馥香及其直系亲属承认何志宝对此房的合法拥有权且永远放弃对何志宝关于此房的任何法律诉讼”。后张馥香及二原告搬离涉诉房屋。何志宝给付了张馥香20000元。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据原告申请及本案实际情况，依法追加林忠海为本案共同被告，何志宝为本案第三人。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原审认定如下：1、杨晓丹是否合法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1)从形式上看，杨晓丹是通过买卖的方式将该房屋的所有权人从林忠海变更为杨晓丹，但杨晓丹未向林忠海支付房屋对价，有悖交易习惯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该房屋系案外人朱钧以林忠海代理人身份与杨晓丹完成的交易，林忠海在交易过程中并未出面，林忠海对朱钧的代理权始终表示异议。(2)杨晓丹在（2016）津0112民初549号案件和本案的庭审中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过程的陈述不一致，而且原告所称申春辉与林忠海之间形成以涉案房屋抵债的协议的主张及林忠海同意并委托朱钧以涉案房屋抵债的主张均无证据相佐；上述陈述的基础是朱钧与杨晓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但朱钧与杨晓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的事实并未得到确认。综上，杨晓丹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合法性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2、何志宝是否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何志宝没有证据证实其在签订买卖协议前对涉案房屋的情况进行过考察，不符合房屋买卖的一般规律；根据当事人庭审中的陈述，杨晓丹与何志宝在就涉案房屋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之前并不熟悉，但双方在买卖协议中约定自愿放弃资金监管服务，有违常理；何志宝没有直接证据证实其向杨晓丹支付了房屋对价。综上，何志宝善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的事实不予认定。一审法院认为，被告林忠海与原告之母张馥香在民政部门登记离婚时达成离婚协议，就涉案房屋的归属做出了约定即涉案房屋归双方的女儿本案二原告所有；该房产赠与条款与整个离婚协议是一个整体，与解除婚姻关系密不可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当事人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二原告始终在涉案房屋中居住的事实，二原告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虽然张馥香与何志宝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协议”，但依据林忠海与张馥香的离婚协议中的房产赠与条款，涉案房屋归二原告所有，张馥香对该房屋无权处分，故张馥香与何志宝签订的“协议”对二原告不发生法律效力。虽然杨晓丹与何志宝先后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房地产权证，但该房地产权证的取得缺乏合法性，不能据此确认房屋所有权。房地产权证系买卖行为的附随义务，是一种登记行为，会产生登记效力。但登记效力与事实效力相矛盾时，应以事实为准。因此，涉案房屋应属于二原告所有，原告要求确认涉案房屋归二原告所有的主张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要求判令二被告及第三人协助办理涉案房屋所有权变更手续的主张，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天津市津**房屋归原告林维、林某所有。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25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3250元，由被告杨晓丹、第三人何志宝各承担6625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房屋原登记在林忠海名下，后杨晓丹、何志宝以买卖形式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经查，杨晓丹、何志宝在购买涉案房屋时，该房由林忠海之妻张馥香及其二个女儿林维、林某共同居住。因杨晓丹、何志宝购买涉案房屋时，房屋居住人不知情不合常理，且杨晓丹、何志宝在取得涉案房屋时也未支付任何对价，故在此情况下，杨晓丹、何志宝不符合善意取得法律规定的构成要件。杨晓丹、何志宝要求驳回林维、林某的原审诉讼请求，判决涉案房屋归何志宝所有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鉴于林忠海与张馥香离婚协议明确约定，涉案房屋最终归其二个女儿所有，故原审法院判决涉案房屋归林维、林某所有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因张馥香不是涉案房屋的权利人，故张馥香与何志宝签订的协议原审法院认定无效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杨晓丹、何志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33000元，上诉人杨晓丹负担16500元，上诉人何志宝负担1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哈欣审 判 员  王新代理审判员  孟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穆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