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30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沙河东路国际市长交流中心1602。法定代表人：李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园园，广东雅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钟村街汉兴中路**负******。法定代表人：翁杰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鹏，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法律许可部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声影公司）与上诉人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成峰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两上诉人均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南沙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5民初3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声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三项；2.改判支持声影公司一审第二项诉讼请求，即判令金成峰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1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的每部类电作品的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是500元，而2017年度、2018年度一审法院审理的音乐著作权侵权案件，每首曲目赔偿额均是800元，本案的判赔数额低于同类判决标准。无论是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还是没有加入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人，该两类主体所主张保护的标的均是作品的著作权，私权应受到司法的平等保护，相同的案由相同的案件事实，应当得出相同或者基本相同的判决。一审判决不符合知识产权审判政策，过低的判赔标准，不足以使侵权者尊重知识产权，不足以使其不敢侵权。二、一审判决未支持侵犯复制权的认定是错误的。VOD（交互式电视点播系统）中的曲库可以是提供商复制于服务器内，也可以由金成峰公司自行删除或者添加，金成峰公司拒绝提交和第三方签订的VOD购买、曲库维护等协议，致使一审法院不能查明侵权曲目的复制人，也导致声影公司无法就复制权的侵权索赔溯源追索，金成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故应当认定金成峰公司实施了复制行为。针对声影公司的上诉，金成峰公司答辩称：一、一审法院对每首作品判赔500元过高，金成峰公司是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使用费的卡拉OK经营者，主观上已经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恶意侵权行为，根据著作权法相关规定，应当按照侵权情节酌情确定赔偿数额。二、声影公司没有提交证据证明金成峰公司侵犯其作品的复制权。金成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声影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或者裁定驳回声影公司的起诉；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声影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乾坤影视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坤公司）并非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只是原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声影公司提交的《录音/录像制品权利认证书》是针对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认证，乾坤公司只是涉案专辑《乾坤大碟》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权利人。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权利标识混乱，声影公司提交的侵权取证视频画面包含有瑞影、乾坤、钱潮、大唐国际等多家权利标记，对此金成峰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出异议，但一审法院并未采纳。声影公司也未提交其他权属证据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原始著作权人，一审法院就此认定声影公司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声影公司提交的《专有许可证明书》涉嫌非法集体管理，并非本案适格主体。声影公司与乾坤公司签订的《专有许可证明书》中，乾坤公司将涉案歌曲所拥有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许可声影公司以自己名义进行维权、许可他人使用并收取使用费，声影公司取得的该项专用许可与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的权利相同，但其并非依法设立的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故声影公司涉嫌非法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权。二、一审判决确定金成峰公司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不符合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金成峰公司属于著作权集体管理制度覆盖的市场主体，在判定其民事责任承担时，应适用著作权法关于著作权集体管理以及《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的相关规定。只要金成峰公司依法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主观上即没有过错，尽到了合理的注意义务，不应承担民事侵权损害的赔偿责任。另外，金成峰公司已经缴纳了著作权许可使用费，也应作为“侵权行为的情节”，酌定判赔数额时应予以考虑。三、著作权司法保护应实现鼓励创作和鼓励传播的平衡。声影公司的诉讼目的不是为了许可和传播作品，而仅是为了通过诉讼赢利，其滥用诉权的行为不应得到支持。对已向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缴纳许可费的被诉者判决承担赔偿责任，不能促使使用者主动向集体管理组织缴纳使用费而促进著作权市场的繁荣。针对金成峰公司的上诉，声影公司答辩称：一、乾坤公司是涉案类电作品的制作人、原始著作权人，声影公司取得涉案曲目在大陆地区的唯一著作财产权。二、集体管理组织没有延伸管理权，未入会的权利人有权行使并管理自己的实体权利。金成峰公司使用涉案作品不属于合理使用、法定许可的情形，不应免除赔偿责任。金成峰公司未尽使用曲目的提供义务，不能证明其没有恶意。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十条第一款第（五）、（九）、（十）项、第二款、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四条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作出以下判决：一、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立即停止侵犯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傀儡娃娃》《笑人生》《手伴》《造飞机》《红楼琴声》《情深彼当时》《青春一首歌》《真受伤》8首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并从其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二、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赔偿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4000元；三、驳回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5元，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10元。本院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并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金成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三、一审判决的赔偿数额是否恰当。关于声影公司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本案中,声影公司主张权利的作品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台湾著作权保护协会出具的《录音/录影制品权利认证书》的记载，乾坤公司为涉案作品的权利人。同时，声影公司提交的涉案作品的《进口音像制品批准单》亦记载涉案作品的原出品公司为乾坤公司。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初步证明乾坤公司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根据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的约定，结合声影公司在中国大陆发行的《乾坤大碟》专辑封面记载的版权信息，可以确认声影公司经乾坤公司授权享有涉案作品的相关专有使用权，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故声影公司在本案中诉讼主体适格。金成峰公司上诉主张乾坤公司仅是涉案音像制品的权利人，但没有提交证据予以佐证，况且涉案《专有许可证明书》已明确记载乾坤公司拥有涉案视听作品（包含词曲著作权）的著作权，故金成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成峰公司主张被诉侵权视频画面标识有多家权利人信息的问题，首先，该标识是否属于权利人标识无法确定。其次，在金成峰公司未提交任何反证，也未能说明被诉侵权作品的合法来源的情况下，仅凭该标识尚无法推翻乾坤公司为涉案作品著作权人的事实。金成峰公司还主张声影公司非法行使著作权集体管理权，但经审查，声影公司取得的涉案作品的专有使用权包括了实体的著作权权利，而非仅是管理性授权，同时，乾坤公司和声影公司也未将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集体管理，故金成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金成峰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放映其作品的，应当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具体于本案而言，金成峰公司未经声影公司许可，在其经营场所传播涉案作品，侵犯了涉案作品的复制权和放映权，依法应承担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由于涉案的VOD设备以及曲库由金成峰公司控制，在金成峰公司未举证证明涉案作品系由VOD提供商提供的情况下，可以推定涉案作品系由金成峰公司复制于VOD曲库内，故声影公司主张金成峰公司侵犯涉案作品的复制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金成峰公司主张其已向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缴纳了卡拉OK曲库的使用费，尽到了合理的版权审查义务，无侵权故意，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但并未举证证明其播放涉案作品时已取得权利人的许可并支付报酬，因此，金成峰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判决的赔偿责任是否恰当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以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声影公司未能举证证实因涉案侵权行为所致其实际损失以及金成峰公司违法所得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金成峰公司经营场所的规模、侵权行为的情节、持续时间、性质和后果、侵权的区域性、公证取证的音乐作品数量、内容、以及为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综合考虑，酌情确定赔偿金额，符合法律规定。二审中，声影公司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一审判赔数额存在畸低的情形，故本院对一审判赔数额予以维持。由于不同案件涉及的作品、侵权情节、被告的经营规模等案件事实均不同，因此，声影公司提出的本案一审判决同案不同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金成峰公司上诉主张声影公司滥用诉权，不应支持其赔偿请求的问题，金成峰公司未能提交证据佐证，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声影公司关于金成峰公司侵犯涉案作品复制权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声影公司关于一审判赔数额过低，以及金成峰公司的全部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深圳市声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5元,广州金成峰文化娱乐有限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惠环审判员  蒋华胜审判员  彭 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蔡健和书记员林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