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7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长河，男，1964年3月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黑龙江省方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琳，黑龙江学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正县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前进街。法定代表人：王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黑龙江秋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三人：方正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黑龙江省方正县方正镇。法定代表人：刘宝柱，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华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段长河因与被上诉人方正县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鑫公司）、原审第三人方正县人民政府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征收办）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段长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久霖，被上诉人和鑫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丽，原审第三人征收办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段长河上诉请求：1.撤销方正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书；2.确认段长河与和鑫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有效；3.和鑫公司履行与段长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交付在和鑫小区3号楼3单元502室安置建筑面积94.3平方米住宅一处；在和鑫小区3号楼4单元401室安置建筑面积89.8平米的住宅一处；在和鑫小区6号楼7门安置建筑面积23平方米车库一处；领钥匙时由和鑫公司给付段长河15,000元；如不能安置或实际面积存在误差，对不能安置或实际面积存在误差部分变更为按照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货币补偿。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予撤销。支持段长河诉讼请求。一审认定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不是征收主体,无权与段长河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以自己的名义与段长河签订的,不是以和鑫公司名义签订的,该协议无效。这种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一协议两签模式是和鑫公司与征收办决定的,是由县委县政府包保干部从中联系协商议定的,如有问题责任不在段长河。3.段长河有充分理由相信签订补充协议的行为人有代理权,其表见代理行为有效。4.和鑫公司拒不承认其与段长河签订了协议、不履行协议的行为,已构成了民事欺诈行为。5.一审不能公平公正审理此案,故意偏袒和鑫公司是错误的。一是段长河有大量证据不予采信，二是拒不传唤段长河的证人，三是对段长河与和鑫公司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强制性、禁止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和鑫公司辩称：1.《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合法有效，《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无效，并且段长河无法履行补充协议中将房屋交付给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的先合同义务，段长河无权要求和鑫公司履行该补充协议。2.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没有取得征收办的授权签订《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其签订的协议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关系，补充协议属无效协议。3.按照《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的约定，段长河就被征收的房屋获得的补偿是公平合理的，段长河的房屋被征收后是获得了补偿的。4.段长河在上诉状中所述的诸多情形也与事实不符。征收办述称：1.方正县和鑫樱庭小区建成后，征收办通知段长河按照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接收约定的回迁安置房屋，但段长河以其与开发商之间存在补充协议未解决为由拒绝接受安置房屋。2.征收办尊重法院作出的判决。段长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段长河与和鑫公司于2013年7月19日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2.要求和鑫公司履行该协议中安置房屋的内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段长河名下22.31平方米住宅，属于旧城区改造房屋。2013年7月19日，征收办（甲方）与段长河（乙方）就该房屋的征收拆迁问题，签订了“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住宅）”，主要内容为：一、乙方原房屋位方正镇××号号，使用性质为住宅，建筑面积为22.31平方米，评估单价为1,700元／平方米；二、双方协商同意乙方产权调换住宅94.30平方米，位置为3栋3单元5层2号，原房22.31平方米，优惠购买10平方米，自行购买34.3平方米（按协议签订时点同等地段房屋市场价购买）；三、乙方应付甲方购房款21,800元；四、甲方应付乙方搬迁费223元、临时安置费1339元（临时安置费超过六个月由甲方继续支付，超过十八个月的双倍支付）；五、冲抵购房款后，乙方应交纳购房款20,238元；六、（1）自行装修。（2、）自购面积34.3平方米按2680元／平方米；七、搬迁期限为2013年7月26日前搬迁完毕；八、产权调换房屋进户时间暂定为自签订协议之日起十八个月以内；九、双方因履行本协议发生争议的，可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日，段长河与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签订了“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主要内容为：甲方“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乙方“段长河”。一、经甲乙双方商定，乙方将原房屋位于A16小区被征收号为81，建筑面积22.31平方米，房屋性质住宅，及其他附属资产调换为3栋3单元502室，建筑面积94.3平方米住宅和3栋4单元501室，建筑面积89.8平方米住宅两栋及6号楼7号门23平方米车库一个；二、调换价冲抵后直拉；三、甲方在交钥匙前付给乙方壹万伍仟元整。该协议盖有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现金收讫章和段长河签字。段长河要求和鑫公司履行段长河与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和鑫公司以补充协议无效为由不同意，故段长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段长河与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否有效，段长河要求和鑫公司履行该补充协议能否支持。国务院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四条规定：“市、县级人民政府负责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市、县级人民政府确定的房屋征收部门组织实施本行政区域的房屋征收与补偿工作。”根据该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房屋征收部门与被征收人依照本条例的规定，就补偿方式、补偿金额和支付期限、用于产权调换房屋的地点和面积、搬迁费、临时安置费或者周转用房、停产停业损失、搬迁期限、过渡方式和过渡期限等事项，订立补偿协议。”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不是征收主体，其无权就房屋征收事项与被征收人段长河就房屋征收补偿签订协议。当事人对自已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段长河与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没有和鑫公司的授权，段长河主张该签约行为属于表见代理，但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因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以自己的名义与段长河签订的，所盖公章是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现金收讫章，并不是以和鑫公司的名义签订的，不符合表见代理成立的条件，该代理行为无效。综上所述，段长河认为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的签约行为属于表见代理，自己与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而要求和鑫公司履行该补充协议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驳回段长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666元由段长河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段长河举示了十份证据。具体如下：证据一，姚殿军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协议书、进户票据（复印件，有手机照片）。意在证明：和鑫小区被征收人姚殿军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与段长河的一样，也是被征收人与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和鑫公司承认其第一项目部签订了该补充协议，完全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姚殿军办理了进户。进户时将补充协议收回作废，当场撕毁；证据二，韩艳春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充协议、协议书、进户票据（复印件，有手机照片）。意在证明：和鑫小区被征收人韩艳春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与段长河的一样，也是被征收人与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和鑫公司承认其第一项目部签订了该补充协议，完全按照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韩艳春办理了进户。进户时将补充协议收回作废，当场撕毁；证据三，高兰华的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房屋征收补充协议、进户票据。意在证明：和鑫小区被征收人高兰华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与段长河的一样，也是被征收人与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与姚殿军、韩艳春的情况不同的是，没有将第一项目部与高兰华签订的补充协议收回作废，当场撕毁，而是直接开具收据将补充协议内容又书写一遍加盖了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财务专用章，按照与高兰华补充协议中的约定为高兰华办理了进户；证据四，和鑫公司财务人员邓晓艳2017年12月20日声明。意在证明：邓晓艳称其作为和鑫公司的财务人员参与了签约。由此，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第43条，邓晓艳的行为后果必须由和鑫公司承担。还可证明和鑫公司企图掩盖其第一项目部与段长河签订补充协议的事实，谎称邓晓艳个人与段长河私签协议是个人行为；证据五，音像资料及文字说明。意在证明：方正县建设局张立新书记承认包保工作是县委县政府部署的，承认参与了补充协议签订，和鑫公司同意所签协议内容但又反悔，亦可证明签订补充协议时经过了双方反复磋商；证据六，联审单。意在证明：包保干部张立新、何跃福等人作为方正县政府征收办审核人员在段长河住改非联审单上签字生效，包保干部张立新、何跃福等人的行为视同县政府征收办公室的行为；证据七，回迁证明。意在证明：段长河与第一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后，和鑫公司即给方正县政府征收办出具了房源可供回迁的证明，加盖了和鑫公司公章；证据八，征收办公室公示图照片。意在证明：公示图盖有和鑫公司公章，就是和鑫公司公示图，段长河与和鑫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在公示图上有明确显示；证据九，和鑫公司售楼处即和鑫房地产第一项目部照片。意在证明：至今和鑫公司售楼处与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仍为一体，一处办公；证据十，和鑫公司和鑫小区原设计图照片和现实楼房照片。意在证明：原设计图照片显示开发项目是多层，现实楼房照片显示是高层，是和鑫公司改变了设计将多层改建为高层，这也是不能按照原定协议安置段长河的原因之一。段长河在举示以上证据同时向法院提交了政府相关包保干部与段长河对应情况及包保干部名单，并提交调取证据及证人出庭的申请。和鑫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的真实性有异议，复印件无法核实真伪，对关联性有异议，案外人的材料与本案无关。对段长河提供的三份证据中姚殿军与和鑫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真实性有异议的，按照该证据的内容看，根据该协议的内容第一项目部与案外人的补充协议没有履行，而是和鑫公司与案外人另行签订协议书也就是段长河手机中的照片。按协议书内容履行，不能证明与案外人的补充协议有效，也不能证明补充协议得到了履行。对证据四真实性有异议，但该证据证明了段长河所说的补充协议签订的过程虚假的事实。本案中关于段长河的房屋征收有2份协议，而且蹊跷的是两份协议签订于同一天，和鑫公司也一直在核查段长河所提交的补充协议的来源。该声明证明了即使补充协议存在，也不是和鑫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证据五段长河在一审中已经提交不属于新证据。并且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双方的补充协议是否有效，不在于补充协议是否签订。对证据六、证据七真实性有异议，联审单中所显示的回迁房屋为书写后添加，从书写习惯看回迁补偿的内容不应该写在联审单右侧空白处，并且段长河提交的联审单上所显示的公章并非调档专用章或者公章，而是协议专用章。证据八不属于新证据，段长河一审提交的照片模糊不清，并且无论是一审还是二审程序，段长河均无法提供该照片原件，并且从该照片上显示有多处涂改，修改的痕迹。从照片内容看，5号楼4单元401室回迁给段长河，这与段长河与第三人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偿协议相符。对证据九中第一张照片真实性无异议，后面的看不清，证明问题有异议，并不能证明待证问题。对证据十真实性有异议，从段长河的证明内容看房屋从多层变为高层，房屋的数量变多，不存在段长河说的无法履行该协议的问题。征收办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证据四、证据九、证据十无异议。对证据六、证据七、证据八质证意见同和鑫公司。对证据五,征收办认为段长河持有的并非原始载体，根据手机内视频详细信息显示，信息产生于2015年6月18日，与段长河所述2014年末相差半年时间。因段长河无法提供原始载体进行核对，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段长河举示的上述证据，与其他证据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按照签约惯例和流程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与政府相关人员的行为代表了和鑫公司，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因其举示的证据本院已经采信并确认其待证事实成立，对其提出的其他调取证据申请因基于同一待证事实而不再予以调取。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就案涉小区，和鑫公司已部分履行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在段长河与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一直有当地政府派出人员协调拆迁补偿协议签订工作。本院认为，2013年7月19日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代表和鑫公司与段长河签订的《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段长河已依照协议约定将其原有房产交付和鑫公司，和鑫公司即应依照协议约定的事项安置段长河。关于和鑫公司抗辩《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其下属分公司签订，不能代表和鑫公司，不同意履行《房屋征收补充协议》问题。首先，该《房屋征收补充协议》是在段长河与征收办签订《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住改非）》同一天签订产生，是在《房屋征收产权调换协议书（住改非）》基础上由项目实际投资建设人和鑫公司与房屋被征收人具体、细化拆迁补充事宜。其次，签订的过程并非单一的一家一户进行，而是采取与被拆迁户集中签约的方式，整体由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与被拆迁人签约，且和鑫公司已实际履行了部分由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三，在签订补充协议过程中，有当地政府派出的政府人员专门参与房屋征收和签约过程。综合以上因素，可以认定和鑫公司第一项目部系代表和鑫公司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和鑫公司承担，故和鑫公司针对此事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段长河要求和鑫公司依补充协议履行交付义务应予支持，如因和鑫公司原因导致协议中约定的具体交付房屋无法履行，和鑫公司应按现行市场价格进行替代履行。综上所述，段长河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方正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4民初1241号民事判决；二、方正县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为段长河安置下列房产：1.和鑫小区3号楼3单元502室安置建筑面积94.3平方米住宅一处；2.和鑫小区3号楼4单元501室安置建筑面积89.8平方米住宅一处；3.和鑫小区6号楼7号门安置建筑面积23平方米车库一处。如不能安置或实际面积存在误差，对不能安置或实际面积存在误差部分变更为按照同地段同类房屋现行市场价格进行货币补偿；三、方正县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给付段长河15,00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332元，由方正县和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韧审判员 何长滨审判员 许思东审判员 柳 波审判员 宋彦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白恩奇书记员周小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