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益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9民终1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云田，男，汉族，1963年3月19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风，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泗，湖南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高新区。负责人：胡劲峰，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女，汉族，1989年1月18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赫山区。该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江超，男，汉族，1985年12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沅江市。该支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皇宁，男，汉族，2013年4月11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明山头镇。法定代理人：崔艳（系王皇宁的母亲），女，汉族，1988年7月14日出生，住湖南省益阳市南县明山头镇。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炼忠，湖南天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第三人：曹清明，女，汉族，1967年4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南县明山头镇。上诉人陈云田、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王皇宁、第三人曹清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大通湖管理区人民法院（2017）湘099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云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邢春风、保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璐、被上诉人王皇宁法定代理人崔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炼忠、第三人曹清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云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驳回王皇宁的诉讼请求；2、本案上诉费由王皇宁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陈云田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及调取的交通事故案卷材料，无证据证明陈云田是本案的实际侵权人，陈云田与王皇宁的受伤无因果关系，陈云田未实施侵权行为。1、根据现场人员的证词和供述，不能证明陈云田是该案的实际侵权人。证人杨洪分陈述2013年6月20日11时许，其沿着202线由东往西行驶，听到身后十米处发出“嘭”一声，扭头看时见到一辆摩托车倒地，没有见到有车辆经过。然后看了一眼前面的方向，有一辆三轮车已经行驶至加油站附近。根据现场勘查图及实地查看，加油站距离证人描述的事故现场有近300米，声音的传播速度是313米／秒，而证人扭头看的时间在两秒以内，则三轮车的时速需达到1236公里／小时的才能到达加油站附近，假设三轮车撞人后驶离现场，车辆是不可能在短短一两秒内达到如此高速的。曹清明于2013年6月22日笔录显示，其在当日光线明亮、路面良好的情况下没有看到前面有车辆行驶，也没有听到后面有喇叭声或感觉到有其他车辆在后面行驶。诊断证明曹清明只是头皮挫裂伤，其伤情不影响其意志清醒状态，驾驶员是视线最好、注意力最集中的，对路面车辆行驶状况是最清楚的。其叙述准确反映了当时的情形，证明陈云田的车辆没有与王皇宁乘坐的二轮摩托车相撞。三轮摩托车上的驾驶员陈云田以及同车的另两人都没有察觉到任何的异常。假设两辆车相撞，在视线、路面良好的情况下不可能察觉不到任何异常，在事故发生后也不可能如平常人一样保持镇定。2、从交警部门送检的由南县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三轮车照片中，可以看到水泵在三轮车的中心位置，并未向右倾斜，只是超长，并未超宽。从水泵的位置看，如接触二轮摩托车，需车辆漂移至完全横着才能刮擦到二轮摩托车，结合路面的宽度，如三轮摩托车要刮擦到二轮摩托车，则三轮摩托车肯定无法正常继续前行，即使能刮擦到，则必然先与后车厢碰撞再改变摩托车位置，但显然车厢上无任何痕迹。如刮擦到后视镜，水泵必然会与二轮摩托车驾驶员上臂进行猛烈的接触并且导致二轮摩托车司机曹清明手臂受伤而丧失对摩托车的控制能力，而曹清明手臂连皮外伤都没有。后视镜就在曹清明的眼皮底下，发生碰撞怎么可能看不到那么大的水泵？连接后视镜的支架也没有明显的变形或者移位，后视镜也没有破碎，这明显不符合逻辑及自然规律。从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油漆成分检测报告》看，办案人员未通知当事人取样，也无执法仪录像，鉴材并未封存，证物存在混合、再次刮擦的可能性。鉴定报告出来后也未告知当事人有申请重新鉴定的权利，导致陈云田丧失了再次救济的权利。两份鉴定不能证明陈云田的车辆是确定的肇事车辆。3、医疗费票据及其他部分证据非原件，庭后也没有进行补正及再次质证，陈云田一直没有认可上述证据，而一审据以认定上述事实是不妥当的。二、本案的损害事实不明确，损害事实与侵权行为缺乏必然的因果关系。1、一审中，陈云田对王皇宁在湖南省人民医院做出的《司法鉴定书》就关联度、参与度提出了重新鉴定的申请，但选定的机构无法做此鉴定，为了平衡当事人的诉讼利益及明确损失的确定性，人民法院应当重新组织当事人重新选定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予以鉴定，否则应当认定损失不明确或不具关联性。2、王皇宁提供的证据显示在湖南省儿童医院基本为不间断住院，产生的诊疗费一年的时间不足两万元，平均不足50元／天，刚刚够床位费，根本就没有对患者进行治疗，属于挂床。没有产生治疗费用的必要性，相应的护理、伙食等费用也等都无需产生。3、处理交通事故案件的一条主要原则就是“直接损失原则”，交通费发票只有289元，且患者基本在医院住院治疗，不会产生过多交通费，自由裁量无事实依据。因患者一直在医院住院，不会产生住宿费，家属在外居住、交通产生的费用不应当予以计算在王皇宁损失当中，因为计算了护理费，再计算属于重复计算。保险公司答辩称：同意陈云田的上诉意见。王皇宁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陈云田是本案机动车交通事故承担主要责任的侵权人。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依据的事实及证人证言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且陈云田没有在相应的时间内提出异议，说明其认可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杨洪分能够证实除曹清明车辆外，当时只有陈云田驾驶的三轮车。是陈云田三轮车上的水泵超出部分碰撞到了曹清明的二轮车，且曹清明证实其在驾驶过程中没有其他车辆，只有陈云田的车辆。鉴定意见书也可以证实车漆上面的水泵痕迹是陈云田的。2、王皇宁是头部受伤，且经过了长时间的治疗和康复，其损害的事实与本案侵权行为有直接关系。第三人曹清明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曹清明被撞之后就晕了，对当时的事故记不清楚了。是交警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书认定曹清明的二轮车上面有陈云田车上装载的水泵痕迹。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驳回王皇宁要求保险公司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由王皇宁负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在交通事故勘查时及一审中，陈云田一直否认其驾驶的湘X正三轮摩托车与曹清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交警部门于2013年7月28日作出的大公交认字（2013）第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没有关于陈云田驾驶的湘X正三轮摩托车与曹清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的直接证据，一审判决认定陈云田驾驶的湘X正三轮摩托车与曹清明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证据不足，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王皇宁的损失不当，应当予以纠正。陈云田答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意见。王皇宁答辩称：保险公司基于陈云田否认其与曹清明的车辆相撞而认定保险公司不应当承担责任，但经过交警部门的侦查和证人证言、相关鉴定可以认定陈云田驾驶的车辆与曹清明的车辆发生了碰撞，陈云田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主要行为人，保险公司应当对陈云田的行为承担相应责任。请求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三人曹清明述称：交警部门认定是陈云田车上装载的水泵碰撞了曹清明的车辆。王皇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陈云田、保险公司赔偿王皇宁的各项损失778515.93元。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4月11日，王皇宁在南县人民医院平安出生。2013年6月20日上午，崔艳抱着王皇宁乘坐曹清明无证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从大通湖区河坝镇城区出发，走河坝镇新秀村方向，准备回南县明山头镇疏河村家中。11时10分许，曹清明已经行驶至大通湖区河坝镇新月村路段，在其后方同向行驶的陈云田，驾驶装载着水泵管（管长超出车厢）的牌号为湘X正三轮摩托车，超越曹清明驾驶的无牌轻便二轮摩托车时，湘X正三轮摩托车装载的水泵挂到曹清明驾驶的二轮摩托车左边后视镜，导致二轮摩托车侧翻，曹清明、崔艳、王皇宁均摔倒在地。陈云田没有意识到挂擦到了摩托车，继续向前方行驶。益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通湖大队（以下简称大通湖交警大队）接到事故电话后，通过侦查，找到了陈云田，并扣押了其驾驶牌号为湘X正三轮摩托车及车上装载货物水泵管。根据大通湖交警大队的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日作出湘鉴司鉴中心〔2013〕物检字第8号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曹清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左侧后视镜上黄色附着物与湘X号三轮摩托车装载的水泵管表面黄色油漆是同种类油漆；湖南省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3年7月11日作出（南）公（刑）检（痕）字〔2013〕005号检验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不排除轻便二轮摩托车左侧后视镜下方与湘X正三轮摩托车上水泵相互挂擦的可能。大通湖交警大队查明事故情况后，于2013年7月23日作出大公交认字〔2013〕第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云田注意安全不够，驾驶X号三轮摩托车装载的货物违法装载要求，且在超越前方车辆时，未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在事故中起重要作用，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曹清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未注册、登记的轻便二轮摩托车在道路上行驶时，未按规定载人影响安全驾驶，在事故中起一定的作用，应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崔艳、王皇宁乘坐二轮摩托车均未戴安全头盔，虽有交通违法行为，但对该事故的发生无直接因果关系，不承担此事故责任。陈云田驾驶的湘X正三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王皇宁在事故中颅脑受损，受伤严重，先后在解放军一六三中心医院、湖南省儿童医院共住院1044天，花去医疗费159077.37元，王皇宁在住院治疗的间隙期间还用去门诊费1305.1元。王皇宁提交了在长沙治疗期间，住宿费收条3060元、交通费发票289元。受崔艳的委托，湖南省人民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0日作出省人医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41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皇宁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遗留有发育迟滞，肢体运动障碍，判定为陆级伤残。本次鉴定费用为805元。一审法院认为，大通湖交警大队作出大公交认字〔2013〕第05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得当，陈云田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曹清明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但是王皇宁的监护人无视王皇宁系二个月大的婴儿，在未作任何安全措施的情况下由崔艳抱着王皇宁搭乘曹清明所驾驶的无牌无证轻便二轮摩托车，该安全意识淡薄的行为本身就将王皇宁置于了危险之地，该行为虽然对于事故的发生没有因果关系，但对于王皇宁的损失应负有责任，如王皇宁的监护人是有自我防护能力的人，本次事故不会给王皇宁造成如此大的损失，故应当相应的减少陈云田的赔偿责任。陈云田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先行赔偿王皇宁的损失，不足部分，再按照各自责任进行承担。王皇宁的各项损失，依法核定如下：医疗费为160382.47元（159077.37元+1305.1元）；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生活自理能力时止，但因王皇宁在受伤时本身就无生活自理能力，故王皇宁的护理期限无法界定，酌定护理时间为住院天数的75%，护理费为91158.36元（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平均工资42494元/年/365天×1044天×75%）；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0元（50元/天×1044天）；王皇宁在长沙长时间的住院治疗，酌定交通费为3000元、住宿费为24000元；法医鉴定费805元；残疾赔偿金为312840元（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284元/年×20年×50%）；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上述各项损失共计为659385.83元。其中属交强险医疗赔偿限额内项目的费用为212582.47元（医疗费160382.4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2200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项目的费用为430998.36元（护理费91158.36元+交通费3000元+住宿费24000元+残疾赔偿金312840元），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皇宁1200**元（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对超出交强险部分损失的539385.83元，根据事故发生的原因及王皇宁受伤的情况，酌定由陈云田承担该部分损失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69692.92元。王皇宁所提在医院外进行康复训练所发生的费用，至今未提供发票或相应的康复训练清单等证据来佐证该费用已发生，无法从常识来判断该项费用是否已经产生及如果产生了该项费用应为多少，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陈云田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王皇宁各项损失共计269692.92元；二、保险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皇宁各项损失共计120000元；三、驳回王皇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85元，由王皇宁承担5786元，由陈云田承担5799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陈云田是否应对王皇宁承担损害赔偿责任；2、保险公司是否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皇宁12万元。关于焦点一：2013年6月20日，曹清明驾驶二轮摩托车载运怀抱王皇宁的崔艳在大通湖区河坝镇新月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后，大通湖交警大队介入调查，根据相关线索找到了陈云田，并扣押了其驾驶牌号为湘X正三轮摩托车及车上装载的水泵管。之后，大通湖交警大队委托湖南省鉴真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湘鉴司鉴中心〔2013〕物检字第8号微量物证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鉴定结果为曹清明驾驶的无牌二轮摩托车左侧后视镜上黄色附着物与湘X号三轮摩托车装载的水泵管表面黄色油漆是同种类油漆。同时委托湖南省南县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南）公（刑）检（痕）字〔2013〕005号检验意见书，鉴定结果为不排除轻便二轮摩托车左侧后视镜下方与湘X正三轮摩托车上水泵相互挂擦的可能。2013年7月23日大通湖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云田注意安全不够，驾驶X号三轮摩托车装载的货物违法装载要求，且在超越前方车辆时，未与被超车辆拉开必要的安全距离，在事故中起重要作用，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由此可知，大通湖交警大队的事故认定正确，可以作为民事赔偿责任划分的依据。一审法院根据鉴定意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故发生原因及王皇宁受伤情况，认定陈云田对王皇宁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69692.92元，符合法律规定。陈云田不能证实其行为与王皇宁的损害事实无因果关系，其不承担王皇宁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因大通湖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云田在交通事故中起重要作用，应承担该事故的主要责任。陈云田驾驶的案涉三轮摩托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王皇宁12万元。保险公司不承担王皇宁损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云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陈云田负担1450元、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益阳中心支公司负担7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立群审判员  徐高龙审判员  刘文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书记员  李凤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