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京0116民初6909号原告：王立芹，女，1962年11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北京金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绿神鹿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辰路**。法定代表人：赵广华，总经理。被告：北京鹿世界牧场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安乐庄村**。法定代表人：张忠权，经理。被告：北京绿神茸鹿养殖专业合作社，住，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北辰路**/div>法定代表人：赵广华，理事长。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北京徐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晓光，男，1982年10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北京市齐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立芹与被告北京绿神鹿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绿神公司）、北京鹿世界牧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鹿世界公司）、北京绿神茸鹿养殖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茸鹿合作社）、沈晓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云、被告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凤稳、被告沈晓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芹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赔偿王立芹医药费3470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2114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52.75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360839.98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负担。诉讼过程中，王立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赔偿王立芹医药费4951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224661.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55.7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41248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负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10日，王立芹与家人一起到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联合举办的位于怀柔区杨宋镇安乐庄村北辰路9号北京鹿世界主题公园内滑雪。王立芹在从坡底往坡上走的过程中，位于其后面的沈晓光将王立芹撞倒，导致王立芹受伤。王立芹受伤后出现右髋部肿痛，活动受限4小时，随即被送入北京怀柔医院。伤情经诊断：1、股骨颈骨折（右GardenⅣ）。2、腰部软组织损伤。3、严重骨质疏松伴骨痛。4、外伤后血液高凝状态。王立芹于2016年1月10日至2016年1月26日在北京怀柔医院进行住院治疗，共计住院16天。2016年8月22日，经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被鉴定人王立芹的伤残等级为×级，赔偿指数为×%，被鉴定人王立芹伤后误工期为365日，护理期为150日，营养期为180日为宜。法庭审理过程中，王立芹伤情发展为股骨头坏死，并进行了拆除内固定物手术，先后至北京怀柔医院、北京积水潭医院、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综上，沈晓光的侵权行为导致王立芹受伤，同时，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疏于管理，对于王立芹本次受伤也应承担赔偿责任。现为维护王立芹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辩称，不同意王立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因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为关联企业，经内部协商一致，如法院判定三公司应承担责任，三公司在本案中的赔偿责任主体确认由绿神公司单独承担，另外两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并且三公司内部不再划分责任比例。二、绿神公司作为场地管理人，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立芹因沈晓光侵权产生的经济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相关规定，王立芹称其受伤的直接原因是沈晓光从背后将其撞倒，系第三人侵权所致。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沈晓光承担侵权责任，而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作为场地管理人已经尽到合理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从以下三个方面来看，不应承担侵权责任。1、从日常管理上看，鹿世界作为国家AA旅游景区，安全运营工作是重中之重。绿神公司在景区内配备多名安全员，并进行上岗培训考核。营业时间内不间断对场地进行安全巡视、值班，公司在场地内不同地点设置了安全警示牌。王立芹受伤属于突发意外事件，事发后，绿神公司立即组织人员将其送往医院治疗，并垫付了部分医疗费用。可见，绿神公司无论是事前的安全预防，还是事后的应急处置，均在合理限度内尽到了作为娱乐场所管理人的安全保障义务。2、从场地设施上看，事发地点比较宽敞，且有防护栏等安全设施。王立芹在诉状中陈述的受伤经过也证实并非由于场地设施等原因导致事故发生，而是系第三人沈晓光侵权导致受伤的意外事件，因此具有一定的偶然性和不可预知性。作为营业场所的管理者，绿神公司在尽到合理限度内的安全保障义务后，对王立芹受伤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从法律规定来看，王立芹受伤系第三人侵权所致，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第三人的侵权责任和安全保障义务人的补充责任在责任承担上是有先后顺序的。本案中，首先应由第三人沈晓光承担侵权责任，在无法找到第三人或者第三人没有能力承担全部赔偿责任，才由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赔偿责任。而安全保障义务人承担的补充责任，也是相应的补充责任，即根据安全保障义务人未尽到的安全保障义务的程度来确定其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的份额，鉴于绿神公司已经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不应再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4、从过错责任划分来看，王立芹对自身受伤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王立芹提供的证人证言中明确陈述其受伤时是抱着孩子在雪道上站立，该行为本身具有一定危险性，其作为成年人应当能预见到这种行为的危险性。但其放任该危险状况的出现，且未采取防范措施，对受伤事件发生有责任。本案中，沈晓光侵权是直接诱因，但王立芹自身安全防范意识欠缺也是事发原因之一，因此，其对本次事故也有过错，应承担部分责任。三、对于王立芹提出的赔偿项目及数额，绿神公司认为部分项目于法无据，且数额过高，故不同意承担赔偿责任。1、对于王立芹主张的误工费42000元，鉴于王立芹受伤时已达法定退休年龄，不存在所谓的误工费，其主张该笔费用没有法律依据，且王立芹庭审中提供的误工费证据系虚假证据，其已在庭审中承认。2、对于王立芹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立芹提供的村委会证明存在严重瑕疵，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应将王立成、王立国从抚养人中剔除。3、对于王立芹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精神损害赔偿司法解释并参照北京法院的判例，王立芹伤残等级为×级，其主张的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标准过高，要求法院予以核减。4、对于王立芹主张的其它费用，绿神公司坚持之前的答辩意见，由法院予以核定。5、如果法院认定绿神公司在安全保障义务范围内仍应承担赔偿责任，绿神公司要求将先期支付给王立芹的20000元医疗费在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予以扣除。6、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划分，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七条的规定，绿神公司认为应当由直接侵权人沈晓光承担，其中也要考虑王立芹本身的过错程度，即使绿神公司需要承担安全保障义务责任，也不应超过全部赔偿责任的10%。沈晓光辩称，不同意王立芹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沈晓光不应承担侵权责任。公安机关出警记录仪的记录不能证明沈晓光撞到王立芹，其一直稳定地否认碰到王立芹。出警记录仪中所反映的事实并不是客观事实，全部是王立芹及其家属主观陈述，沈晓光一个人被王立芹及其大量家属长时间频繁的质问和围攻下，精神处于高度紧张状态。这时沈晓光作出的任何意思表示都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不构成自认。除了出警记录仪的内容中沈晓光的一句模糊的话外，没有其他证据能够证明沈晓光撞到王立芹，该记录仪中的内容是孤证，不构成沈晓光的自认。二、王立芹有过错，至少应承担责任。滑雪圈运动是一项风险较大的体育运动，滑行者应当严格遵守相关安全通行准则，避免造成意外伤害事故的发生。王立芹作为一名年过六十的老年人，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年老体弱、反应迟钝，明知滑雪场地人多拥挤，没有保护设施，极易滑倒，如果摔倒将对其产生损害后果。王立芹摔倒的位置位于场地上行通道，其不是滑行人员，不应处在该位置，如果处在通道位置，就要负注意避让义务。但王立芹将自己置于危险场所，也未尽到注意避让的义务，还怀抱幼儿，其行为加重了危险发生的几率和后果，对损害结果负有很大过错。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的相关规定，王立芹应承担相应责任。三、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有重大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公司无照、无资质经营滑雪娱乐场所，没有尽到安保和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同等或主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和《北京市滑雪场所安全管理规范（试行）》的相关规定，三公司明知冰雪娱乐场所易发生人身伤害事故，仍没有任何安全保障措施和规范。具体表现为：1、没有按照娱乐项目和年龄区分娱乐人群，造成滑雪圈娱乐人群和非娱乐人群混杂。2、没有按照娱乐项目分开雪道，未限制人数，造成滑雪圈上行道过窄人员拥堵，易发生碰撞。3、没有安全保护设施，雪圈上行通道没有扶手、台阶、隔离网，设计不合理，造成娱乐人员上行困难，易与其他娱乐人员和非娱乐人员发生碰撞。4、没有安全提示标志和警示标志，三公司没有在滑雪圈区设立任何警告或提示性标识设施，怠于履行注意和提示义务。5、没有巡逻和服务人员。6、没有医护和救护设备、没有医护人员，事故发生时没有尽到及时救护义务。7、三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营业，滑雪场没有通关相关审查就开发。8、滑雪圈从滑道底部到顶部是通过人力拉拽两米长的绳索实现，在人力拉拽过程中还要通过无扶手、楼梯，人员密集的坡道，极易造成滑雪圈或者绳索碰到或绊倒其他人员，滑雪圈设计不合理。因此，三公司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是发生此次受伤事故的根本原因，应承担侵权责任。四、王立芹未经法定程序私自进行伤残等级鉴定，违反法定程序，鉴定意见无效。五、如果王立芹支付的票款中包含保险费用，则三公司应先以第三者责任保险赔付王立芹，剩余部分根据责任划分依法由各责任人承担。事故发生后，三公司曾经找到沈晓光要求其先认可是其碰撞王立芹受伤，然后由三公司以第三者责任保险先行赔付王立芹，后沈晓光拒绝。该事实表明三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六、王立芹主张的赔偿项目于法无据，赔偿数额证据不足。1、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院的相关规定，已经取消被抚养人生活费一项，不再单独列出。2、没有证据证明王立芹存在误工损失。3、护理费计算错误，没有证据显示其在出院后聘请护工的事实。4、其他费用要求过高，要求法院依法核定。鉴定费不同意负担。王立芹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供了住院病历、诊断证明、医疗费票据、交通费票据、护理费票据、劳动合同、误工证明、门票、现场照片、证人证言、出警记录、村委会证明及派出所证明等，用以证明受伤原因、受伤情况等。经法庭质证，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及沈晓光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要求法院核定王立芹的各项损失数额。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景区证书、营业执照、门票、滑雪圈票、照片、应急管理办法、应急预案、社保记录、劳动合同、培训记录，用以证明三公司具备冰雪娱乐项目经营资质，经营期间制定了应急预案，配备了安全人员并进行了安全提示。经法庭质证，王立芹及沈晓光对景区证书、营业执照、门票、滑雪圈票、照片、社保记录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沈晓光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了门票、售票窗口告知牌、照片、视频、三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因果关系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费用的票据，用以证明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没有经营滑雪娱乐项目的资质，并且在经营过程中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以及鉴定费用明细。经法庭质证，王立芹对沈晓光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没有异议，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对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因果关系鉴定和伤残等级鉴定费用的票据真实性、证明目的均认可，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供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月10日13时许，王立芹与家人自费购票至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联合开办的位于北京市怀柔区安乐庄村北辰路9号的北京鹿世界主题公园内游玩，期间公园内设有冰雪娱乐设施并出售娱乐票，王立芹及其家人亦购买了冰雪娱乐票。游玩期间，王立芹怀抱幼儿自雪道底部向顶部行走过程中摔倒，其提出系沈晓光拉着滑雪圈向上行走时，滑雪圈将其撞倒，后其被送至北京怀柔医院治疗，沈晓光及其家人亦至北京怀柔医院。期间因侵权事实等问题产生争议，沈晓光报警，北京市怀柔区杨宋镇派出所出警。王立芹伤情经诊断为：1、股骨颈骨折（右）。2、腰部软组织损伤。3、严重骨质疏松伴骨痛。4、外伤后血液高凝状态，住院治疗16天。2016年7月29日，王立芹自行委托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伤残等级及伤后误工期、营养期、护理期的鉴定，2016年8月22日，北京天平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北天司鉴[2016]临鉴字第1750号《法医学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立芹伤残等级为×级，伤后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为宜。2017年9月、10月北京怀柔医院、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先后诊断王立芹右侧股骨头坏死，后，王立芹于2017年10月16日至2018年1月12日在北京皇城股骨头坏死专科医院住院治疗。2018年1月17日，北京积水潭医院诊断王立芹股骨颈骨折，股骨头坏死。2018年5月3日，王立芹在北京怀柔医院进行了二次手术，住院治疗6天，出院诊断为股骨头缺血性坏死（右）、股骨颈骨折空心钉固定术后（右）。因损失赔偿问题产生争议，2016年12月2日，王立芹持诉称理由诉至本院，要求：1.判令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赔偿王立芹医药费34701.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00元、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21143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3952.75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360839.98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负担。诉讼过程中，王立芹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赔偿王立芹医药费49514.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000元、伤残赔偿金224661.6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8155.7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2000元，以上共计412481.62元；2.本案诉讼费由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负担。案件审理过程中，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沈晓光持答辩意见，不同意王立芹的诉讼请求。另，1、诉讼过程中，沈晓光申请对王立芹股骨头坏死与2016年1月10日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王立芹之伤的伤残等级以及伤后的营养期、误工期、护理期进行鉴定，本院分别委托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及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晓光的上述申请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6月20日，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中衡司法鉴定所[2018]临床鉴字第097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王立芹股骨头坏死与其2016年1月10日在滑雪场摔倒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考虑外伤为主要原因，外伤参与度E级（外伤参与度分级：E级，理论系数值75%，责任程度主要，参与度系数值60%～90%）。2018年9月30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司鉴[2017]临伤鉴字7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王立芹右股骨颈骨折内固定术后出现股骨头坏死致右下肢功能部分障碍，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五部门联合公告，于2017年1月1日起施行）及《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京司鉴协发[2011]5号）均构成×级伤残。其误工期365日，护理期150日，营养期180日。2、本院依职权调取了2016年1月10日的相关报警记录及执法记录视频，但该视频仅是王立芹、沈晓光以及三公司相关人员将王立芹送至北京怀柔医院后的现场情况，并非事发时的现场视频。该视频14时51分34秒至14时51分42秒期间，沈晓光向民警陈述：“我就拉着车，往上走拉着我们家孩子，这老太太（王立芹）抱着小孩在这儿，一碰，她啪摔了！那您说，我这不是成心，也不是故意。而且现场一个安全员都没有，就这么多人……。”3、经法庭询问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是否还存有事发时的监控视频，三公司回复已经被覆盖，且事发现场已经不存在。4、诉讼过程中，被抚养人王淑兰之子王立国于2018年11月27日去世。5、事发后，沈晓光为王立芹垫付10000元，三公司为王立芹垫付20000元，对此王立芹均予认可。6、庭审中，王立芹认可其有退休工资。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病历、诊断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村委会证明、派出所证明、门票、营业执照等相关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因第三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第三人承担侵权责任；管理人或者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王立芹至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联合开办的北京鹿世界主题公园游玩，在进行冰雪娱乐项目时被撞倒受伤，根据双方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执法记录仪中沈晓光的自述，可以认定王立芹系被沈晓光手拉滑雪圈撞倒受伤，故其对于王立芹因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王立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怀抱幼儿行走在容易滑倒的雪道，自身存在过错，对受伤及造成的损失亦应承担一定责任。北京鹿世界主题公园的滑雪圈从滑道底部至顶部需通过游玩者自己拉拽绳索实现，易造成拉拽过程中碰撞到现场其他人员，在设计方面存在不合理之处，且公园未对滑雪圈娱乐人群进行合理分流，王立芹被撞倒后三公司未及时对其进行现场救治，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王立芹受伤存在过错，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作为北京鹿世界主题公园的开办者，应在其过错程度内承担相应的责任。绿神公司辩称三公司经协商由其承担责任，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不承担责任，鉴于王立芹及沈晓光均不认可该意见，绿神公司该主张亦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绿神公司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对王立芹此次受伤造成的损失，王立芹、沈晓光、绿神公司、鹿世界公司、茸鹿合作社在各自过错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具体责任比例由本院依法确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王立芹主张的各项损失，医药费49514.32元，结合王立芹受伤后的就医情况和相关发票，综合考虑参与度，本院予以核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0元，综合考虑住院天数、参与度，本院予以核定。误工费42000元，营养费18000元，护理费24000元，本院结合王立芹的伤情和鉴定意见予以核定。精神抚慰金20000元，根据王立芹的伤情和相关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酌定。被抚养人生活费18155.7元，综合被抚养人的年龄、子女情况及王立芹的伤残赔偿指数，本院予以核定。伤残赔偿金224661.6元、交通费2000元、鉴定费315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事发后沈晓光与三公司分别为王立芹垫付10000元与20000元，王立芹予以认可，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并在沈晓光与三公司各自应负担的赔偿数额中进行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沈晓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立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67016.62元；二、北京绿神鹿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鹿世界牧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绿神茸鹿养殖专业合作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王立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伤残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鉴定费共计121613.3元；三、驳回王立芹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8元，由王立芹负担1114元（已交纳），由沈晓光负担3641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由北京绿神鹿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鹿世界牧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绿神茸鹿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733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鉴定费11100元，由王立芹负担61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由沈晓光负担8050元（已交纳），由北京绿神鹿业有限责任公司、北京鹿世界牧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绿神茸鹿养殖专业合作社负担2440元（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菲菲人民陪审员  于长瑜人民陪审员  徐 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于 燕书 记 员  杜 奎书 记 员  严亮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