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7民终379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志华，女，汉族，1982年6月19日生，住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美兴，江西创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志荣，男，汉族，1979年6月16日生，住赣州市章贡区。 上诉人温志华因与被上诉人温志荣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赣0791民初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温志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温志荣返还上诉人款项共计97938.78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根据上诉人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可以证实，本案争议房屋拆迁补偿费66828.78元及过渡费31110元系当地政策规定上诉人享有的房屋拆迁和个人安置过渡期间的补偿，为上诉人个人财产，而不是家庭财产。原判仅凭未出庭作证的案外人温某出具的书面证言就推翻上诉人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进而认定本案争议房屋补偿费及过渡费为家庭财产，明显混淆概念，上诉人是基于与政府签订的合同及拆迁政策、户籍性质所享有的个人专属拆迁补偿及过渡费补贴，系专属费用，原判却对此不予审查，作出与事实不符且违反法律规定的判决，明显不公。一审法院对本案的关键证据，拆迁补偿协议合同性质认定错误，既然是合同就应遵循合同相对性原则，任何第三人或第三方对合同有异议的情况下应当另行向法院起诉，确认该合同无效或撤销该合同，一审法院在没有第三方对合同本身的效力问题提出异议的情况下，以第三人书面的申请报告和村民组织加盖公章来就推翻代表国家政府进行拆迁的蟠龙镇人民政府的协议，明显是错误的。根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拆迁补偿款本就应归上诉人所有，且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擅自支取上诉人账户里的钱款，所以，应判决被上诉人返还。 温志荣辩称，上诉人所述不符事实，请求驳回上诉。事实和理由：拆迁协议不是温志华签署的，拆迁协议中所属房屋等标的物不是温志华个人财产，家里父母的房屋拆迁事宜也不是温志华办理的。我家里拆迁事宜政府是分两次安置的。第一次是2006年拆迁部分土木结构老房子，只补偿了一套公寓楼；第二次即案涉拆迁是2012年我出资建的砖混结构房屋和父母的土木结构老房子拆迁。众所周知2010年之前政府拆迁补偿政策是拆一补一，如同市场买卖，家里有什么财产，拆迁的时候就按标准相应补偿（可依法调查得到）。在2012年拆迁时，因为温志华是一家人，又是父母亲生的女儿，基于对温志华的信任，受父母的委托，我才借温志华的名义办理了父母的土木结构房屋、附属设施和我出资建的砖混结构房屋的拆迁事宜。温志华1982年出生，家庭联产承包是1980年完成的，所以温志华没有属于个人的土地来建房，事实上温志华也没有任何属于她个人的田地和房屋设施。温志华是女儿，按2012年的政府政策是没有任何的补偿安置，可依法查询得到。然而开发区三期水韵康居建设需要征收我和父母的房屋，依据当时政府的拆一补一政策，我的户口又不在水碓村这一特殊性，经多次协商，政府才同意借用温志华的名义对我和父母的财产进行补偿安置。拆迁协议里出现了温志华的名字，是由父母委托我签的字。另在当时拆迁因户口特殊情况，借用别人名义为自己拆迁之后拆迁款归自己所有的例子比比皆是，这种市场委托买卖行为政府也认可，何况温志华还是父母亲生的女儿。而今父母健在，于法于情，拆迁款等财产理应归父母所有并支配，随着拆迁款陆陆续续的到账，我把这些钱上交父母没有过错，没有不当得利。因是借用温志华的名字开的卡，记得其中两万是温志华自己去取的，说会给父母，至今也没有给。依宪法规定，权利与义务具有一致性，我相信法律会支持公正和事实，不会支持不劳而获的。温志华拿着其本人没有签字的两张协议复印件主张享有拆迁安置补偿的利益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正是基于以上事实理由，镇政府在2018年7月6日重新进行未安置的宅基地登记时，才安排我父亲作为所有权人正式签字生效。 温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擅自支取的原告银行存款人民币98008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温志华与被告温志荣系兄妹关系。2012年6月3日，被告温志荣以原告温志华（乙方）的名义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甲方）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载明：“甲方付给乙方拆迁补偿费计人民币捌万伍仟捌佰伍拾捌元贰角柒分整（￥85858.27元）；付款时间：协议签订后甲方一次性付清乙方所有拆迁补偿款；拆迁时间：乙方须在2012年6月18日前拆除住房、附属房和一切附属建筑物。”上述协议书中乙方：“温志华”由被告温志荣书写。2012年6月2日，原告温志华开设了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账号为62×××58的储蓄卡一张，2012年6月18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66828.78元，2016年7月12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24990元过渡费，2016年10月21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1530元过渡费，2017年1月20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1530元过渡费，2017年3月31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1530元过渡费，2017年6月28日赣州开发区蟠龙镇财政所转入1530元过渡费。上述款项陆续被取出。2017年8月26日，案外人温某（系原、被告的父亲）出具了声明一份，载明：“本人温某，男，水碓村村民，因家中房屋拆迁，2012年6月3日拆迁的，而拆迁费和到至今的过渡费我都委托温志荣代取的（去银行），然后他都全部交给我本人了，温志荣连一分钱也没有动用。”2017年9月9日，申请人温某（系原、被告的父亲）出具申请报告，载明：“本人温某，男，水碓村曾边组人，2012年6月3日，委托儿子温志荣以温志华的名义签订了房屋拆迁协议书，协议书中明确的财产砖混结构的房子是由温志荣出资建造的，土木结构的房屋以及所有附属设施都是我本人的，协议自2012年6月3日起签定至今仍未安置，为了避免纷争，请求政府按照政策对本人进行拆迁补偿安置，过渡费由本人领取。”同日，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蟠龙镇水碓村民委员会在上述报告中盖章，签署“情况属实”。 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的规定，构成不当得利必须符合以下三个要件：没有合法依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本案涉及的款项为水碓村曾边村民小组温志华农户因拆迁取得的拆迁补偿款，被告温志荣以原告温志华的名义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签订了《房屋拆迁（返迁地）安置协议书》，并指定打入以原告温志华名义开设的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账号为62×××58的储蓄卡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规定：财产所有权是指所有人依法对自己的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拆迁补偿款划到原告温志华赣州农村商业银行账上后，该拆迁补偿款作为家庭财产，原、被告的父母委托被告温志荣取走了该征地拆迁补偿款，是行使对自己财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其并无过错，并未侵害其他人的利益，故原告温志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温志华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原告温志华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提交村委会证明两份，温某《证明》(复印件)、视频、录音，拟证明拆迁安置补偿是针对上诉人进行的，银行卡里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实际由被上诉人占有了，被上诉人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两份村委会证明不属实，温某《证明》没有提供原件，视频的事当时我不清楚，后来我问父亲，他说是他头脑不清醒的情况下写的，具体写了些什么他也不清楚。录音和视频都可以电脑合成，无法确定真实性。录音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提交：1.《收条》《申请报告》，拟证明拆迁补偿协议是父母委托其以温志华的名义签订的，款也是根据父母的意思取出后转交给了父母。2.申请温某、刘某到庭作证。3.《赣州经开区蟠龙镇村返迁地安置登记书（农户联）》,拟证明被拆迁的房产是父母所有的财产，上诉人没有份。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收条》真实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对象有异议，本案上诉人的父母已经取得了拆迁房屋的安置，并且是另行安置的，并不在本案诉争的合同款项，被上诉人无权处分上诉人名下的合法财产；对《申请报告》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诉人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而享有的合同权利，任何案外人根本无权处分合同当事人的合同权益，而且该申请报告的温某、刘某已经另外享受了拆迁补偿的相关权益。关于证人证言，证人系上诉人的父母，且拆迁之后享受了政府安置的房屋补偿，该补偿具有特殊性和专属性，本案的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均没有享受该房屋的补偿。本案诉争的是2012年6月3日与蟠龙镇人民政府签订的房屋安置协议书，所享受的是合同权利，具有专属性，所以证人证言所指的证明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并且无权处分上诉人与政府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的相关权利。关于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该证据上写上诉人父亲的名字没有经过上诉人同意，对这份证据的合法性有异议。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上诉人提交的视频、温某《证明》涉及案外人，且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难以辩明真伪，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上诉人提供的收条和证人证言，证人温某、刘某自认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银行卡里支取的拆迁补偿款已经转交给了温某、刘某，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被上诉人质证不予认可，无法查明其形成时间和事情前因后果，且其内容或与证人温某、刘某所述不相符，或与本案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上诉人提交的两份村委会《证明》和被上诉人提交的《申请报告》，均加盖了村委会公章，并有相关人员签名，可以认定确系村委会出具。关于《赣州经开区蟠龙镇村返迁地安置登记书（农户联）》，加盖了政府公章，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采信。拆迁安置补偿费均入了上诉人银行账户，可认定上诉人已经实际领取了拆迁补偿款。双方当事人对被拆迁的房屋是谁的，拆迁补偿所获得的钱款最终归谁，即如何分配产生争议。村委会并未明确被拆迁的房屋原系温志华所有，并未明确若被拆迁的房屋不是温志华所有，在温某、刘某享有所有权的前提下也不能获得拆迁安置补偿。案涉拆迁补偿协议是被上诉人温志荣以上诉人温志华的名义签订的。被上诉人主张被拆迁房屋部分是自己做的，其余是父母做的。加盖了蟠龙镇返迁安置办公室公章的《赣州经开区蟠龙镇村返迁地安置登记书（农户联）》《申请报告》载明拆迁户“刘某、温志华、温志荣、温某”，“拆迁户签字”项下是“温某”签的名。除开设银行账户和设置密码外，上诉人并未举证证实其经手参与了其他拆迁事宜，且事后上诉人自己将银行卡和密码交出。由此，结合日常生活常理，本案当事人提交的前述证据及本案现有其他证据尚不足以证实案涉被拆迁房屋系归上诉人一人所有，被上诉人及双方当事人的父母没有所有权，或者即使享有所有权也无权获得拆迁补偿。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起诉要求被上诉人返还从其银行账户支取的拆迁补偿款。被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取款行为是经授权的代理行为，被上诉人取出的钱款都转交给了双方当事人的父母，并未在被上诉人处。双方当事人父母出庭作证，予以认可。因案涉银行账户是上诉人亲自开设，银行卡和密码亦是上诉人自己交出的，事隔开始拆迁安置补偿和相关钱款开始入账也已多年，结合日常生活常理，可以认定被上诉人的取款行为已经事先授权，且被上诉人从上诉人银行账户中支取的拆迁补偿款已经转交给双方当事人父母的事实。由此，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没有经过其允许擅自支取相关钱款，应予返还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温志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250元，由上诉人温志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钟华龙 审 判 员  李 平 审 判 员  宋玉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代理书记员  张 婷 代理书记员  甘美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