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70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波，男，汉族，1967年7月19日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丽华，女，汉族，1968年10月12日生，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双城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男，汉族，1988年5月7日生，住江西省南昌市红谷滩新区学府大道**，系二上诉人之子。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住所地青岛市城阳区流亭街道苇苫（空港工业园）。 负责人：蒋中学，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垂江，山东瑞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胶州市胶平路以东、李陆路北。 法定代表人：王传青，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玉，山东海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于波、王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以下简称陆海达货运处），被上诉人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源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于波、王丽华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龙，被上诉人陆海达货运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垂江，被上诉人华通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政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于波、王丽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陆海达货运处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上诉人于波、王丽华与华通源公司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错误；应该是华通源公司与陆海达货运处存在货运合同关系。2.全部运费由陆海达货运处承诺向于波、王丽华支付，并指令于波、王丽华向收货人直接收取运费。3.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四批货物各自独立，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判令于波、王丽华承担全部责任，不正确。4、一审认定货损数额错误。 被上诉人陆海达货运处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中认定上诉人于波、王丽华与被上诉人华通源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是正确的。具体理由是：1.陆海达货运处只是一个从事配货信息中介服务的个体户，无运输车辆，无司机，无运输资格，仅仅是租赁了门头房配货服务，不能成为承运人。2.上诉人上诉理由第一点提到的华通源公司主张与陆海达货运处形成运输合同关系，运输关系如何不能仅凭当事人陈述，在三方当事人存在争议的情况下，应该结合事实和证据进行判断。3.上诉人与华通源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货物的运费均是货主与于波商定的，在类似本案的运输合同纠纷中，类似案件很少有认定配货中间服务机构承担货物损失责任的案例，上诉人上诉请求认定陆海达货运处与华通源公司形成运输合同关系，其目的是推卸责任。 被上诉人华通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予以维持。 华通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赔偿华通源公司经济损失235800元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8日，华通源公司需运输木材至长春双阳区长春兄弟木业公司，联系陆海达货运处，陆海达货运处联系于波、王丽华进行运输，该笔木材运费总计为7000元，支付方式为到付，收款人为于波、王丽华。 2017年8月9日清晨，于波驾驶重型半挂货车黑Ｌ×××××黑Ｌ×××××到华通源公司装载木材，2017年8月9日8时12分开始装车，2017年8月9日9时34分，华通源公司工作人员接到抚顺东体的银行转账的微信截图后，2017年8月9日9时49分已装车完毕的重型半挂货车黑Ｌ×××××黑Ｌ×××××驶离华通源公司。于波在华通源公司处装载木材总共约23-24吨。 2017年8月10日22时许，于波驾驶重型半挂货车黑Ｌ×××××黑Ｌ×××××行驶至京沈高速516公里处发生火灾，火灾造成王丽华的货车及车上物品被烧损，火灾过火面积大约33平方米，王丽华被烧伤。辽宁省盘山县公安消防大队于2017年11月3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火灾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7年8月10日22时许，起火部位在王丽华的货车后挂车车厢处，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放火、雷击火灾、自燃火灾、遗留火种、车辆故障引发火灾，不能排除外来火源引发火灾。 另查明，于波、王丽华系夫妻关系，黑Ｌ×××××黑Ｌ×××××重型半挂货车登记在王丽华名下，为个体运输户，由于波驾驶，可以确定黑Ｌ×××××黑Ｌ×××××重型半挂货车系夫妻双方共同经营。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华通源公司作为货物托运人委托运输的承运人是谁？2、华通源公司的货物损失数额如何界定。 本案中，华通源公司与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之间均无书面合同，亦无有效的运输凭证，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就运输合同关系也未达成一致的意思表示。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于波驾驶的重型半挂货车黑Ｌ×××××黑Ｌ×××××本次运输共包括四批货物，该四批货物托运人及收货人各不相同，装货地点和送货地点也不相同，付款方式也包含到付和回付两种，一审法院认为该四批货物系各自独立的运输合同关系，其他三批货物与本案争议没有关联性。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规定，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争议的运输合同关系中涉及的运费7000元的支付方式系到付，运费由于波、王丽华支配，不作其他分配，即把货物从起点运输到约定地点的行为人以及收款人均为于波、王丽华，本案争议货物也是由托运人直接交付给了于波、王丽华，由此依法可以确认本案运输合同争议的承运人为于波、王丽华。于波、王丽华以落款为于波的送货清单主张本案总运费9900元，其中司机全程运费9000元，但该证据未有其他各方印章或工作人员签字，应当视为于波、王丽华的自认事实。另外，各方在庭审中均未举证证明本案运输木材与陆海达货运处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故华通源公司主张由陆海达货运处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 关于华通源公司的货物损失，包含货物的数量和价款的确认两个方面。第一方面，货物的数量，因本案中华通源公司与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之间均未出具记载货物明细和价款的清单，华通源公司以与买方签订的合同明细主张货物损失，且合同中的货物损失情况基本符合各方之间的音频、视频记录，结合华通源公司主张的货款在发车前打入华通源公司账户后安排发车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华通源公司的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在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合同记载货物与实际情况存在差异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法确认该合同记载货物即为华通源公司货物损失的数量。第二方面，华通源公司损失的具体价款，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均认为华通源公司的损失应按照进口价格加关税，不包含华通源公司利润和销售税率。一审法院认为华通源公司的货物在事故发生后进行了补发，其不必重复开具发票，相应销售税款并未再次发生，应当从华通源公司的货物损失中扣除；华通源公司的销售利润包含华通源公司的经营成本及可得利益，华通源公司的经营成本系华通源公司的经济损失，华通源公司的可得利益系华通源公司可预期的合法所得，本案争议的货物系华通源公司已售出的货物，针对已售出的货物，以销售价格确定华通源公司损失并无不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十一二条规定，华通源公司后续的补发行为系华通源公司自行组织，与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没有关系，故一审法院对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关于扣减华通源公司利润的抗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故华通源公司主张于波、王丽华支付木材损失233921.49元（出售价值235804.6元减税款1883.11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十一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波、王丽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33921.49元；二、驳回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对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37元，由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28元，由于波、王丽华负担4809元。 二审经审理查明，陆海达货运处所属行业为道路运输业，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汽车租赁，其经营范围不包括提供中介服务。陆海达货运处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运输业务初始时曾明确告知华通源公司其系为华通源公司居间介绍承运人。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庭审后调解未果。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陆海达货运处是否与华通源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应认定陆海达货运处在本案业务中是提供居间等服务的货运代理人、还是承运人。 货物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托运人支付运输费用的合同。本案中，华通源公司在其起诉状中主张系委托陆海达货运处进行货物运输，陆海达货运处又安排于波、王丽华进行运输；陆海达货运处主张其仅是中介，促成华通源公司与于波、王丽华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于波、王丽华仅认可其运输了涉案货物，不认可与华通源公司之间存在运输合同关系。本案中，并无书面的运输合同、也没有运单或其他单证，但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华通源公司就本案的货物运输联系的是陆海达货运处，陆海达货运处并无有效证据证明其在涉案运输业务初始时曾明确告知华通源公司其仅是提供居间服务，且陆海达货运处也没有有效证据证明本案运费系托运人华通源公司与于波、王丽华直接商定，综合陆海达货运处的经营范围为普通货运、汽车租赁等事实，在本案货物的运输流程中，认定陆海达货运处是提供居间服务的货运代理人并无充分理由，而将陆海达货运处的法律地位界定为华通源公司的承运人则更加合理。陆海达货运处作为涉案货物的承运人，其应就货物在运输过程中发生的损失向华通源公司承担违约赔偿责任；于波系本案货物的实际运输人、王丽华系车主，于波王丽华夫妇共同经营涉案运输车辆，应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四批货物为各自独立的运输合同关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货损的金额，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于波、王丽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此部分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 二、变更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7）鲁0281民初996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货物损失233921.49元； 三、于波、王丽华对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四、驳回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五、驳回于波、王丽华的其他上诉请求。 如果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483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9元，合计9646元，由青岛华通源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负担76元，由城阳区陆海达货运处、于波、王丽华共同负担957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明光 审判员  王 晋 审判员  卞冬冬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费晓宇 书记员  隋欣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