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陕07刑初42号 公诉机关陕西省汉中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男，生于1953年7月12日，汉族。系被害人王某涛之父。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琴，女，生于1955年5月5日，汉族。系被害人王某涛之母。 委托代理人贺林海，男，略阳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人郑仕平，曾用名郑继平，男，199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大专文化，陕西省略阳县人。2015年10月27日被略阳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略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略阳县看守所。 委托辩护人张明辉，陕西锐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余庆，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清玉，男，1965年3月6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陕西省略阳县人。2015年10月27日被略阳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月29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略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2月4日被依法逮捕。2017年9月29日经本院决定被取保候审。 委托辩护人陈光强，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辩护人左庆玉，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杨翠芳，女，1970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不识字，农民，陕西省略阳县人。2015年10月27日被略阳县公安局抓获归案，同月30日因涉嫌包庇罪被略阳县公安局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左振沛，陕西兴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郑仕平故意杀人、郑清玉帮助毁灭证据、杨翠芳包庇一案，由汉中市人民检察院以汉检公刑诉（2016）32号起诉书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被害人王某涛的近亲属王某元、王某琴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静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王某琴及其委托代理人贺林海，被告人郑仕平及其委托辩护人张明辉、余庆，被告人郑清玉及其委托辩护人陈光强、左庆玉，被告人杨翠芳及其指定辩护人左振沛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汉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害人王某涛与被告人郑仕平之姐郑某芳夫妻关系长期不睦。2015年7月郑某芳带女儿离家外出打工，与王某涛失去联系。王某涛多次前往被告人郑仕平家，以让郑家交出女儿为由，辱骂、殴打其岳父郑清玉、岳母杨翠芳。2015年10月2日早，王某涛在仙台坝老家给被告人杨翠芳打电话，要求杨翠芳帮忙找回外出打工的郑某芳，在电话中双方发生争执，王某涛声称要到杨翠芳家去，杨翠芳将此事告知了退伍在家的郑仕平。当日13时许，王某涛驾驶陕FF****江铃牌皮卡车到郑仕平家，与独自在家的杨翠芳发生争执和撕扯，在附近干农活的郑仕平和郑清玉听见吵闹声便赶回家，郑仕平见王某涛殴打其母，便顺手拿起放在院子边上的一把斧头朝王某涛砍去，王某涛被砍头部流血，趴在郑清玉家门墩上继续对郑清玉、杨翠芳辱骂，郑仕平又用手在王某涛脸上打了几巴掌。随后，王某涛起身朝院坝外跑去，跑至郑清玉家猪圈前水沟旁时栽倒在地。郑仕平、郑清玉见状，便将王某涛抬至其家旁边的过道里。不久王某涛死亡，二人又将王某涛尸体抬至其家磨房内藏匿。当日21时许，郑清玉、郑仕平用一块白色塑料布将王某涛尸体包裹后，抬至王某涛驾驶的皮卡车后货箱里，郑仕平从家中找了一顶帽子、一个口罩及一双手套戴上后，独自驾驶载有王某涛尸体的皮卡车行至略阳县乐素河大桥中段，将王某涛的尸体及包裹尸体的白色塑料布抛进嘉陵江中。后郑仕平将皮卡车开至略阳县城玉河路南段东侧路边停放，从县城乘出租车到略阳县接官亭镇与其母杨翠芳打电话联系，按照杨翠芳所指路线从接官亭镇沿小路步行回家，途中遇见前来接应的杨翠芳，后二人一起步行回到家中。10月3日早上，郑清玉和郑仕平将沾有血迹的衣服、鞋、木棒及郑仕平抛尸时所穿的衣裤、帽子、口罩、手套等物品扔进家中堂屋的火坑内烧毁。2015年10月22日、10月26日，办案民警两次到郑仕平家走访调查寻找王某涛下落，杨翠芳均称王某涛2015年10月2日吃过饭就开车离开了。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郑仕平持斧头杀害被害人王某涛，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郑清玉帮助被告人郑仕平毁灭证据，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帮助毁灭证据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杨翠芳明知被告人郑仕平故意杀害王某涛仍作假证明包庇郑仕平，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包庇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王某琴诉称，请求依法追究被告人郑仕平故意杀人罪的刑事责任，并从重判处；请求判令被告人郑仕平赔偿原告人丧葬费26059.5元、死亡赔偿金31226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53623元）、误工费1800元、交通费44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以上赔偿金额合计364522.5元。 被告人郑仕平辩称，案发时王某涛在殴打他母亲，他阻挡时王某涛用木棒打他，他用斧头挡王某涛木棒时砍伤王某涛头部致其死亡，他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致人死亡。 其第一辩护人提出，郑仕平供述其砍伤王某涛的斧头，包括郑仕平家的另一把斧头均未检出被害人的DNA，作案工具无法确定；被害人尸体至今未能找到，无法确定被害人确已死亡；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没有确定性结论，不能成立。综上，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郑仕平无罪。 第二辩护人在同意第一辩护人意见的基础上提出，被害人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郑仕平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致人死亡，请求法庭考虑以上因素综合判处。 被告人郑清玉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指控被告人郑清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郑清玉无罪，另外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郑清玉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依法综合全案对被告人郑清玉从轻判处。 被告人杨翠芳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客观证据证实杨翠芳犯包庇罪，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杨翠芳无罪。 经审理查明，王某涛与郑某芳夫妻关系长期不睦，2015年7月郑某芳带女儿离家出走，王某涛为寻找郑某芳下落，多次前往郑某芳娘家，以让郑某芳父母郑清玉、杨翠芳交出女儿为由，辱骂郑清玉、杨翠芳。2015年10月2日8时许，王某涛在仙台坝老家给被告人杨翠芳打电话，要求杨翠芳帮忙找回郑某芳，在电话中双方发生争吵，王某涛声称要到杨翠芳家去，杨翠芳将此事告知其子郑仕平。当日13时许，王某涛驾驶陕FF****江铃牌皮卡车到郑仕平家，辱骂、殴打其岳母杨翠芳，在附近干农活的郑仕平和郑清玉听见吵闹声便赶回家，郑仕平见王某涛殴打其母亲杨翠芳，便顺手拿起放在院子边上的一把斧头朝王某涛头部砍击，致王某涛头部受伤流血，后郑仕平又在王某涛脸上打了几巴掌，随后王某涛起身朝院坝外跑去，跑至郑仕平家猪圈前水沟旁时栽倒在地，郑仕平、郑清玉将王某涛抬至其家旁边的过道里，不久王某涛死亡，郑仕平、郑清玉又将王某涛尸体抬至其家磨房内藏匿。当晚20时许，郑仕平、郑清玉用一块白色塑料布将王某涛尸体包裹后，抬至王某涛的皮卡车后货箱里，郑仕平从家中找了一顶帽子、一个口罩及一双手套戴上后，独自驾驶载有王某涛尸体的皮卡车行至略阳县乐素河大桥中段，将王某涛的尸体及包裹尸体的白色塑料布抛进嘉陵江中。后郑仕平将皮卡车开至略阳县城玉河路南段东侧路边停放，随后乘坐出租车到略阳县接官亭镇，并按照杨翠芳所指路线从接官亭镇沿小路步行回家，途中遇见前来接应的杨翠芳，后二人一起步行回到家中。10月3日早上，郑清玉和郑仕平将沾有血迹的衣服、鞋、木棒及郑仕平抛尸时所穿的衣服、帽子、口罩、手套等物品扔进家中堂屋的火坑内烧毁。被告人杨翠芳向前来调查王某涛失踪一案的民警谎称王某涛在2015年10月2日来过她家，并于当晚20时许开车离开。2015年10月27日略阳县公安局对王某涛失踪一案立案侦查，并于当天将被告人郑仕平、郑清玉、杨翠芳抓获归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证明，2015年10月14日11时10分，略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接王某元报警称，其子王某涛于2015年10月2日从略阳县仙台坝镇任家院村汤家梁社驾驶陕FF****皮卡车去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其岳母杨翠芳家后失踪。接警后民警通过走访调查、查阅视频监控确定犯罪嫌疑人郑仕平及其父亲郑清玉、母亲杨翠芳有重大作案嫌疑，于2015年10月27日决定对本案立案侦查，并于当日将郑仕平、郑清玉、杨翠芳抓获归案。 2、郑仕平家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检、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勘察时间：2015年10月28日9时05分）现场位于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村猫耳垭社29号郑仕平家，该家为坐西朝东土木结构瓦房四间，带北侧偏房为厨房。该家东侧为廊檐及院坝，院坝东侧坎下为山坡林地；南侧6米处为杂物间及牲畜圈房；西侧房后为菜园子及山坡耕地；北侧为厕所及山坡林地。该家廊檐宽为240cm，其中大门外东南侧廊檐地面上可见有180cm×250cm面积的水泥浆涂抹痕迹。该家大门为木质双扇内开门，大门宽160cm、高230cm、门槛高30cm，南北两侧各有一木质门框，其中南侧门墩上刷有褐色油漆并有一油漆桶，刮开漆表面及门墩和墙面缝隙处可见有疑似血迹（原物提取）；从南侧门墩处以上至120cm范围内的门框上对联脱落，可见有擦洗痕迹。北侧门框距地面186cm处旧对联纸上有疑似血迹（原物提取）；大门外南侧墙面距地面160cm高范围内墙面泥土及麦壳上可见有点状血迹（原物提取）。该家进大门即为堂屋，堂屋北墙西侧为一木质单扇内开门，进门为杂物间，屋内靠西墙正中为一矮柜及茶几，茶几东侧地面上可见有两把斧头（经郑仕平指认，靠西侧的斧头为其作案时所用工具，原物提取）。 3、王某涛车辆存放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勘验检查提取痕检、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示意图及现场照片证明：（勘察时间：2015年10月27日15时50分）现场位于略阳县县城玉河路南段东侧路边，该路为南北走向，东侧为人行道，人行道东侧坎下为玉带河；该车为绿色江玲牌皮卡车，车牌号为陕FF****，车头朝南，车尾向北停放。车厢内见有少量积水。驾驶室车门呈关闭状，未上锁，打开车驾驶门，可见车门内侧把手处有疑似血迹（棉签擦拭提取），驾驶座上套有米色座套及头枕套（头枕套原物提取），方向盘上套有米色皮套（方向盘套原物提取），灰色档把（原物提取），手刹把（脱落细胞粘取器提取）。副驾驶座位上可见棕色外套一件，后排座位右侧有一红色纸箱，纸箱内装有苹果。 4、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1)2015年10月28日民警在郑仕平家对郑仕平指认的砍击王某涛的斧头一把依法提取、扣押；（2）2016年4月7日民警对陕FF****皮卡车副驾驶座上棕色夹克一件进行原物提取；（3）2015年10月28日民警对陕FF****皮卡车依法扣押；（4）2015年10月28日民警分别依法提取被告人郑仕平、郑清玉血样一份，提取郑仕平手机视频一份；（5）2015年10月30日民警分别依法提取王某元、王某琴血样一份。 5、鉴定意见证明： （1）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61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证明，郑仕平家现场提取墙面上麦壳一个、擦取其上可疑斑迹（编号2号），郑仕平家现场提取墙面上泥土少许、刮取其上可疑斑迹（编号为3号），郑仕平家现场提取门口木墩碎块、擦取其上可疑斑迹少许（编号为5号），王某涛皮卡车上提取的方向盘皮套一个、粘取其上附着物少许（编号为8号），获得相同的STR基因分型结果；郑仕平家现场提取的经郑仕平指认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擦取其上可疑斑迹少许（编号为6号），获得混合STR基因分型结果。 （2）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汉）公（司法）鉴（法物）字（2015）357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一份证明，王某元（王某涛之父）、王某琴（王某涛之母）血样STR基因分型与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61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中2号、3号、5号、8号检材获得的STR基因分型在15个基因座均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3）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汉）公（司法）鉴（法物）字（2016）401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一份证明，王紫媛（王某涛之女）血样STR分型与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61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中2号、3号、5号、8号检材获得的STR基因分型在15个基因座均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 （4）公安部物证鉴定中心公物证鉴字（2018）243号检验报告、汉中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说明一份证明，王某涛皮卡车副驾驶位上棕色外套的衣领、袖扣处吸附物1份的STR分型与陕西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陕）公（司法）鉴（法医）字（2016）614号法庭科学DNA检验鉴定报告中现场提取墙面上麦壳上斑迹、墙面上泥土上斑迹、门口木墩碎块上斑迹、王某涛的皮卡车方向盘皮套上斑迹的STR基因分型在D3S1358等15个等位基因座基因型相同，采用中国人群STR群体数据资料进行统计学计算，似然率为1.88×1022。 6、视频监控及照片、十天高速略阳县收费站卡口照片证明： （1）王某涛驾驶陕FF****皮卡车于2015年10月2日9时09分从十天高速略阳县收费站下高速，9时26分经过十天高速略阳县北连接线进入略阳县城，9时38分经过略阳县城狮凤路，12时08分经过略阳县中坝子小学，画面显示王某涛上身穿棕色外套、内穿有白色短袖衬衣； （2）2015年10月3日1时22分，陕FF****皮卡车出现在略阳县城疾控中心附近； （3）2015年10月3日1时32分、33分有一上身穿黑色外套、下身穿蓝色牛仔裤、头戴帽子、面戴口罩的男子从略阳县城水灵路口出现，徒步经过狮凤路于1时53分窜至兴州国际酒店门口，1时54分在兴州国际酒店门前乘坐出租车。 7、证人王某元（王某涛之父）、王某琴（王某涛之母）证明，2015年7月份，郑某芳带女儿离家出走。2015年10月2日早上8时许，他们在家里听见王某涛打电话和其岳母杨翠芳争吵，随后驾驶陕FF****皮开车离开老家，之后再联系不上王某涛，听邻居杨某青说王某涛可能到乐素河镇杨翠芳家里吵架去了。10月5日左右，他们到杨翠芳家找王某涛，杨翠芳说王某涛10月2日那天来过她家，在她家吃完午饭后于当晚8、9时开车离开她家了。因王某涛一直音信全无，他们于2015年10月14日向略阳县公安局刑警大队报警。还有2015年10月2日王某涛从家里离开时穿了一件白色短袖衬衣、一件黄色外套。 8、证人王某元、王某琴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2016年4月11日，经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王某元、王某琴辨认出3号照片中的男子是其儿子王某涛；并指认出陕FF****皮卡车系王某涛所有，王某涛2015年10月2日离家是就是驾驶这辆车离开的，皮开车副驾驶位置上的咖啡色外套是王某涛的。（2）2018年1月16日，经对2015年10月2日9时3分29秒两河口倒湾卡扣照片、9时26分36秒十天高速北连接线进城卡扣照片中驾驶陕FF****皮卡车的男子进行指认，王某元、王某琴确认上述照片中的男子是王某涛；（3）2018年1月16日，经对2015年10月3日凌晨略阳县检察院东、南方向及后沟南、北方向视频监控中出现的戴帽子、口罩的男子进行辨认，王某元、王某琴确信该男子体态特征与王某涛不符，不是王某涛本人。 9、杨某青（王某元家邻居）证明，他最后一次见王某涛是在2015年10月2日，当天早上8时许他见王某涛开着皮卡车回到老家，下车后王某涛一直在打电话，他听王某涛在电话里说“人走了我也从来没有找过你们，等我到你们家里再说”。王某涛妻子郑某芳在2015年7、8月间带着女儿离家出走，他估计王某涛在给郑某芳娘家打电话。打完电话王某涛驾驶皮卡车离开老家了，之后他再没有见过王某涛。次日他给王某涛打电话其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2015年10月6日他和王某涛的家属一起到郑某芳娘家寻找王某涛，对方说王某涛在2015年10月2日确实来过，但天黑后就开车离开了。王某涛当天走时上身穿了一件黄色休闲外套、下身穿了一条黑色裤子，另外王某涛的手机号码是用他的身份证办理的。 10、证人杨某青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他对略阳县天眼工程视频监控2015年10月2日录像及卡口照片进行辨认，他确认在后沟北监控探头拍摄的10月2日9时39分至45分视频中、9时26分十天高速略阳县北连接线进入略阳县城时的卡口照片中出现的陕FF****皮卡车是王某涛所有车辆，当时驾驶车辆的人是王某涛。 11、谭某银（王某涛邻居）、张某平(王某涛姑姑)、彭孝明（王某涛同村村民）辨认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过上述三位熟悉王某涛的人分别进行辨认，他们均确定2015年10月2日9时3分29秒两河口倒湾卡扣照片、9时26分36秒十天高速北连接线进城卡扣照片中驾驶陕FF****皮卡车的男子是王某涛，2015年10月3日凌晨略阳县检察院东、南方向及后沟南、北方向视频监控中出现的戴帽子、口罩的男子体型、姿势与王某涛不符，不是王某涛本人。 12、证人郑某芳证明，她和王某涛结婚后夫妻感情不合，王某涛经常殴打她。2010年左右王某涛因和她闹矛盾在她娘家殴打她爷爷，事后她爷爷一气之下喝药自杀了。2015年6月底王某涛连续打了她三次，她被迫偷偷带女儿于2015年7月中旬离家出走，到南京市投奔亲戚，之后一直在外打工，并更换了手机号码，王某涛没有她在外地的电话号码，听说王某涛到她娘家找过她。 13、证人郑某芳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经对略阳县天眼工程视频监控2015年10月2日录像及卡口照片进行观察，她确定在后沟北监控探头拍摄的10月2日9时39分至45分视频中、9时26分十天高速略阳县北连接线进入略阳县城时的卡口照片中出现的陕FF****皮卡车驾驶员是其丈夫王某涛。 14、证人何某红证明，2015年10月2日快到中午时，他开车经过略阳县狮凤路工商银行时被对面驶来的陕FF****皮卡车剐蹭了，对方开车的人是男性，表现的非常着急，他见对方不停在接打电话，还在电话里骂人，后这个人说有急事要先走，要他将车修好后照价给他赔偿，因为他的车损伤的不严重，他就让对方先走了。他们二人当时相互留了手机号码，之后他再没有见过这个人，给对方打电话其手机已经关机。 15、证人陈某琴证明，她和郑某芳是好朋友，通过郑某芳认识了王某涛。她和王某涛最后一次联系是在2015年10月2日或3日，当时王某涛在电话里要她给郑某芳带话，说郑某芳母亲在电话里骂他，他下午要打死郑某芳父母，王某涛当时语气比较激动，她知道王某涛脾气不好，就劝王某涛不要去，但王某涛说其已经到白雀寺镇了，还说正在开车，之后就挂了电话，再没有和她联系过。 16、证人杨某强（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村猫耳垭社村民）证明，郑仕平2013年当兵、2015年9月份复员回家。 17、证人杨某某（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村猫耳垭社村民）证明，2015年10月2日早上8时许郑仕平就到他家地里帮忙掰包谷，9时许郑仕平接了其母亲一个电话，之后给他说家里有事就走了，一直到当天16时许郑仕平给他发了一个短信，说其在家里有事下午就不来给他家帮忙了。另外2015年6、7月份他曾见王某涛开车到郑仕平家骂郑仕平父母，郑仕平的父母还跑到放后面的坡上躲起来，王某涛没有找到人就开车离开了。 18、证人郑某平（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村猫耳垭社村民）证明，2015年10月2日早上8时许，他到杨德静家地里帮忙掰包谷，郑仕平也在杨德静家地里帮忙干活，中午12时许回杨德静家里吃饭时他没有看见郑仕平，下午他也没见郑仕平过来帮忙。 19、证人周某刚（出租车司机）证明，2015年10月3日凌晨一点到两点左右，他开出租车经过商业总公司附近时，对面路上一个小伙招手要搭车，之后这个小伙翻过路中间护栏，从车右后门上车，问他到蹇家坝去吗，他说车费50元，后他就开车朝蹇家坝方向走，到蹇家坝后对方打了一个电话，之后说还要往前走，接着他按照对方要求开车到接官亭小学门口，对方说就到这里，之后这个小伙给了70元车费就下车离开了。 20、证人杨某福（略阳县白雀寺镇谈家沟村猫耳垭社社主任）证明，王某涛经常因郑某芳的事情到郑清玉家里辱骂郑清玉夫妇，王某涛一来郑清玉夫妇就躲起来，王某涛骂一阵找不见人就走了。另外在2010年农历3月份王某涛到郑清玉家闹得比较厉害，还打了郑某芳的爷爷，老人一气之下喝药自杀了。 21、王某涛手机号码机主信息、通话详单、手机信号移动轨迹证明： （1）王某涛持有的1870065****手机号码经查询机主为杨某青，该手机号码在2010年10月2日共有8次通话，其中在8时38分、8时45分、8时54分、9时04分、9时41分、9时58分、11时07分、11时11分与1377282****手机号码（机主信息显示为郑仕平，实际为其母杨翠芳所使用）有过通话，1870065****手机号码均为主叫；在9时45分与1363020****手机号码有过通话，该号码经查询机主为何某红（该情节有何某红证言印证）；在10时01分与1318635****手机号码有过通话，该号码持有人为陈某琴（此情节有陈某琴证言印证）。 （2）王某涛的手机信号移动轨迹如下，2015年10月2日8时38分至11时11分，从略阳县仙台坝镇，经略阳县十天高速五郎平收费站到略阳县灵岩寺附近，于11时到略阳县白雀寺镇。 22、被告人郑仕平的1502977****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通话详单、手机信号移动轨迹证明： （1）郑仕平的手机号码与其母亲杨翠芳的1277282****手机号码在2015年10月2日8时50分、10月3日凌晨0时04分（1502977****被叫）、2时10分（1502977****主叫）、2时14分（1502977****主叫）、2时28分（1502977****被叫）有过通话。 （2）郑仕平的手机信号移动轨迹如下，2015年10月2日20时许从汉中略阳谈家沟出发，经中坝子、雷滩到于当晚23时许到略阳乐素河，后经白雀寺、灵岩寺、七里店、天津中学，于10月3日凌晨2时许到略阳接官亭，再经宁强赵家营、略阳谈家沟、宁强桃园子、略阳谈家沟、宁强曾家河于当晚凌晨4时返回略阳谈家沟，该手机信号移动轨迹与郑仕平供述的开车抛尸、弃车、乘坐出租车到接官亭镇后绕山路逃窜回家的路线相吻合。 23、被告人杨翠芳的1377282****手机号码的机主信息、通话详单、手机信号移动轨迹证明： （1）杨翠芳使用的手机号码在2015年10月2日8时38分、8时45分与王某涛的1870065****手机号码有过两次通话（杨翠芳的1377282****手机号码均为被叫），在当天8时50分与郑仕平的1502977****手机号码有过一次通话；在当天8时54分、9时04分、9时41分、9时58分、11时07分、11时11分与王某涛的1870065****手机号码有过六次通话（杨翠芳的1377282****手机号码均为被叫），在2015年10月3日凌晨0时04分（1377282****手机号码主叫）、2时10分（1377282****手机号码被叫）、2时14分（1377282****手机号码被叫）、2时28分（1377282****手机号码主叫）与郑仕平的1502977****手机号码有过四次通话。 （2）杨翠芳使用的手机信号在2015年10月2日22时40分至3日凌晨4时10分移动轨迹如下，从汉中略阳谈家沟经宁强曾家河、略阳谈家沟、宁强曾家河、宁强酒房坝、宁强桃园子、宁强赵家营、略阳武家园、略阳接官亭、宁强赵家营，后返回略阳谈家沟，该手机信号移动轨迹符合杨翠芳供述的其从宁强方向绕山路接郑仕平返回的路线。 24、被告人郑仕平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15年10月28日，在民警主持下经被告人郑仕平指认，郑仕平确认自己家堂屋门口是其用斧头砍伤王某涛的具体地点；自己家里猪圈前的水沟边，是当天王某涛被砍伤后倒地的具体地点；自己家磨面房前面的地上，是其和郑清玉将王某涛从猪圈前的水沟边挪移后放置的具体地点，也是王某涛死亡的具体地点；自己家里磨面房内，是藏匿王某涛尸体的具体地点；自己家里堂屋与磨面房之间的空地，是其和郑清玉将王某涛尸体抬上皮卡车货箱的具体地点；乐素河镇乐素河大桥中段桥栏杆边，是自己将王某涛尸体抛进嘉陵江的具体地点；略阳县城检察院前的路边柳树下，是其藏匿皮卡车的具体地点。 （2）2016年4月13日，在民警主持下经被告人郑仕平指认，略阳县城兴州国际酒店斜对面公路上为其当晚乘坐出租车的地方；略阳县接官亭镇靠近接官亭幼儿园(原接官亭小学)的公路边为其下出租车的地点；其下出租车后独自沿309省道步行至略阳县接官亭镇加油站岔路口，沿大路逃窜，后走村村通公路经过强家梁、宁家梁、上树家坡、东梁上、下平梁、庙梁梁上、龙家院到宁强县二里坝村后转滴庙路至宁强现元坝子村，到达元坝子村后沿村村通道路经庄房山、余家壪、窑台上，在土地崖附近一上坡路段与其母杨翠芳汇合，汇合后二人步行经过桃园子村、代桃路等小路逃窜回家。 （3）2016年4月27日在侦查人员主持下，郑仕平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其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男子为王某涛。 （4）2016年7月13日在侦查人员主持下，郑仕平对2015年10月3日凌晨1时51分略阳县城后沟口卡口监控中出现的蒙面男子进行辨认，经其辨认，其确认该男子系自己本人。 25、被告人郑清玉辨认、指认笔录及照片证明： （1）2015年10月28日，在民警主持下，经被告人郑清玉指认，郑仕平用斧头砍击王某涛的现场在自己家大门栏坎上；王某涛受伤后倒地的位置在通往其家路口处；自己与郑仕平藏匿王某涛尸体的位置在其家磨面机房内木桶边；其与郑仕平抬王某涛尸体上皮卡车的位置在自己家磨面机房门口；其藏匿郑仕平砍王某涛所用斧头的地点在自己家堂屋右侧的杂物碗柜下。 （2）2016年4月27日在侦查员主持下，郑清玉对12张男性照片进行混杂辨认，经其辨认，指出8号照片中的男子系2015年10月2日被郑仕平砍死的王某涛。 26、郑仕平提供的手机视频证明，2015年10月2日上午，杨翠芳在电话中与王某涛有过吵架的行为。 27、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证明，郑仕平领取驾照日期为2011年4月29日，有效期至2016年4月29日。 28、《生育登记服务证》及接处警情况登记表、治安调解协议、出警情况说明证明，2007年9月3日王某涛与郑某芳登记结婚，2015年6月9日、10日及同年7月9日，王某涛因和郑某芳产生感情纠纷殴打郑某芳，郑某芳先后三次报警，出警后双方达成调解协议，内容为双方伤情各自医治、暂时分居、女儿由郑某芳暂时抚养照顾、如感情破裂可以离婚或依法诉讼解决。上述材料证明王某涛与郑某芳婚姻关系及婚后王某涛有殴打郑某芳的行为。 29、王某涛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立案、撤销案件材料证明，2010年4月28日王某涛因和其妻郑某芳发生纠纷，在郑某芳母亲杨翠芳家殴打了郑某芳的父亲郑清玉、爷爷郑定云，次日凌晨郑定云在家死亡，当日略阳县公安局对王某涛涉嫌过失致人死亡一案立案侦查，后经尸检，郑定云系敌敌畏中毒死亡。2010年5月28日略阳县公安局以王某涛犯罪情节显著轻微、危害不大，不认为是犯罪，不应追究刑事责任为由，撤销王某涛过失致人死亡一案。 30、王某元、王某琴的户籍证明、身份证明，证实二原告人的身份情况。 31、租车费收条六张，证明原告人为寻找王某涛所产生的交通费。 32、物证：经被告人郑仕平指认的作案工具斧头一把,棕色外套一件。 33、被告人郑仕平供述，2015年10月2日8时许，他去给同村村民杨德静家帮忙掰包谷，当天10时许他母亲杨翠芳给他打电话说王某涛今天要来他们家，而且在电话里辱骂杨翠芳。他接完电话后立即从杨德静家地里往回走，到他们家房后的坡地上见杨翠芳正在接王某涛电话，他当时用他自己的手机将王某涛骂杨翠芳的话录下来。王某涛是因为他姐郑某芳从家里跑了的事情而骂他父母的，他当时心想如果王某涛过来打他父母，他要还手保护他父母。当天下午两点左右，他去他们家后面的坡地上摘辣子，不久听见他们家门口有汽车过来的声音，之后就听见王某涛在骂他母亲杨翠芳，他赶紧从地里端着辣子往家跑，跑到他们家山墙跟前时见他父亲郑清玉也从对面往院子里走，到家后他见王某涛在他们家堂屋门口推搡他妈，王某涛手里还拿着一根木棒，他见状后非常气氛，见地上放了一把斧头，他用左手拿起斧头，同时将右手端的辣子扔在地上，往王某涛跟前走并对其说“你来又打人、又闹事”，王某涛听见后转过头对他说“哟，仕平”。他见王某涛仍举着木棒想打人，就冲到王某涛身后说“你老实想打人哩？”王某涛这时转过身拿着木棒朝他打过来，他就用右手挡王某涛的木棒，左手持斧头砍在王某涛后脑勺右侧，王某涛被砍后头部流血了，坐在他们家门墩上，他见王某涛头部的血顺着衣服流到地上和门墩上，王某涛当时还在骂他们，他用右手按在王某涛伤口上，此时王某涛还在继续骂人，他就用右手朝王某涛脸上扇了两巴掌，因为之前他用右手按过王某涛的伤口，右手上的血比较多，所以在打王某涛巴掌时将他手上的血甩在他们家门旁边的墙上，之后他将王某涛手里的木棒夺过来，王某涛就站起来从院子朝公路方向跑，跑到他们家房子边上猪圈前面时失血过多跑不动了，顺势坐在地上，他将王某涛拿过的木棒扔在院子里，和他父母一起到王某涛跟前，当时王某涛坐在地上，嘴里还在说他姐跑了，让他们负责找他姐回来，找不回来就让他们都不好过。王某涛说了一会就晕倒了，他父亲还捡了一件烂衣服垫在王某涛头底下，此时王某涛呼吸有点困难，他担心王某涛活不成了，就没敢报警。过了十几分钟他见王某涛没有呼吸了，身上也僵硬了，他就和郑清玉将王某涛抬到靠沟边的一间房屋里，还在王某涛身下垫了一块白色塑料布。之后他和父母商量如何处理王某涛的事情，他父母当时已经被吓得不敢说话，他说人已经死了，由他处理王某涛的尸体，并对他父母说等晚上天黑了他自己开王某涛的皮卡车将尸体处理了，后将皮卡车停到略阳县城，之后不能从原路返回，要从宁强方向的路上回来，他母亲杨翠芳说去接他。当天晚上8时许，他在家里找了一个白色塑料布铺在皮卡车上，防止王某涛车上留下血迹，然后和他父亲一起将王某涛尸体抬到皮卡车货箱里，将尸体头朝车头、脚朝车尾放好，之后用塑料布翻过来盖在王某涛尸体上，用石头压住。为了防止被熟人认出，他在家里找了一顶深绿色毛线帽子戴在头上，还找了一个黑色旧口罩、一双旧手套戴上，之后他一人开皮卡车从家里往乐素河方向走，他还边走边计划将王某涛尸体从什么地方扔到嘉陵江里比较合适，晚上11时30分左右他将皮卡车开到略高公路乐素河镇大桥桥头时，想到大桥中间下面的江水比较深，尸体从这里扔进江里不易被别人发现，于是他将车停在桥头观察了几分钟，发现附近没有人，就将车开到桥中间并横在桥上，车头朝嘉陵江上游方向，他下车后将皮卡车货箱里盖在王某涛尸体上的塑料布扯了一块搭在桥栏杆上，这样做只要是防止王某涛血迹留在大桥栏杆上，之后他上到皮卡车货箱里将王某涛尸体双腿扯出来搭在桥栏杆上，他站在车货箱和桥栏杆之间的人行道上，蹲下去用手扶住王某涛尸体，用肩膀顶住尸体背部，一点一点将尸体向前顶，最后将尸体顶进嘉陵江里，然后将车货箱里的石头、塑料布卷在一起也扔进嘉陵江里，做完这些事情后他开着皮卡车朝略阳县城走，之后将皮卡车开到略阳县城并停在略阳县检察院前面旁边的柳树下，停完车后他从检察院那条路上走出来，搭乘一辆出租车到接官亭，下车后他按照母亲杨翠芳说的路线，绕山路与在途中接他的杨翠芳一起返回家中，到家后他看见父亲郑清玉将他砍王某涛时所穿的衣服、鞋子、裤子、给王某涛垫过头的烂衣服以及王某涛当时拿的木棒都放在他们家堂屋里的火坑烧了，之后他将他抛尸时所穿的衣服、裤子、鞋以及所戴的帽子、手套、口罩也放进堂屋火坑烧掉了。随后他给父母说如果有民警或者其他人来问王某涛的事情，就说王某涛10月2日确实来过，而且在家里和他母亲杨翠芳吵了一架，之后被他劝开，如果有人问王某涛什么时间离开的，就说王某涛吃饭下午饭在他家呆到晚上八、九点钟自己开车离开的，他还想到公安可能会调取他的手机通话记录，就给他母亲杨翠芳说，如果民警问他和杨翠芳在10月2日凌晨打了几个电话具体说些什么，就让杨翠芳说她胃疼，打电话让他给帮忙拿药了的。他还给他父母说得把他们家门口的血迹收拾了，之后他们将家里收拾干净，过几天后村上有人问过他们，他们就按照之前商量的说辞告诉对方，不久民警也来他们家问王某涛的事情，他们还是按照之前商量的说辞应付民警。他当时砍王某涛用的斧头是他们家里的斧头，之前就放在他们家房侧面的墙边上，他回家见王某涛在打他母亲杨翠芳，就顺手从地上拿起斧头朝王某涛后脑勺右侧下方砍了一下，那把斧头把子是木制的，没有漆过，把子有一尺多长，当时他砍了王某涛后就把斧头扔在他家门前院子的地上，等他第二天早上和杨翠芳一起返回家中时斧头已经不在院子里了。王某涛被他砍后到死亡大概有半个小时，当时王某涛身体已经全部冰凉了，他还摸过王某涛脖子和鼻子，已经没有脉搏、气息，所以他确定王某涛当时已经死亡了。第二天他将他们家地上、墙上、门槛上的血迹处理了，为掩饰血迹他还在门墩上刷了油漆。当天王某涛上身穿了一件白色有棕色花纹的短袖、下身穿了一条黑色布料裤子、脚上穿了一双黑色皮鞋。他砍王某涛时穿的军绿色短袖、下身穿的是黑白蓝色迷彩裤、脚上穿的灰色运动鞋。 34、被告人郑清玉供述，王某涛婚后经常殴打郑某芳，前几年因王某涛在他家闹过，他父亲想不开服毒自杀了，之后王某涛因为郑某芳还经常到他家闹。2015年10月2日15时许，他在房后地里干活时，听见家里有吵架的声音后就往回赶，到家后看见王某涛在门口骂他妻子杨翠芳，还用拳头打杨翠芳，他即上前和王某涛撕扯，王某涛从地上捡起一根木棒拿在手上，此时他儿子郑仕平也赶回来，他看见郑仕平手里拿了一把斧头，走过来对王某涛说“你老实打人哩（指真下手打人）”，因王某涛很凶恶，郑仕平一气之下用斧头朝王某涛头上砍了一下，王某涛被砍后头部右侧有一个伤口，一直在流血，受伤后王某涛先是坐在他家大门的木墩上，之后又坐在门口的凳子上，头部在流血，他找了一块布片按在王某涛伤口上，随后王某涛自己按住伤口，对他们说“你们凶的很”，说完就起身往大路方向跑，跑到他家猪圈边上就倒在地上了，他和郑仕平追过去见王某涛已经不行了，就将王某涛抬到他家房子边上，他去找了一件烂衣服垫在王某涛头下，又过一阵后他发现王某涛已经死了，就和郑仕平一起将王某涛抬到磨面房里。他见王某涛受伤后坐的凳子上、堂屋大门及木墩上都有血，他就用抹布将木墩子和墙上的血擦了，还将郑仕平砍人的斧头从地上捡起来放在堂屋右面的闲房里。天黑以后郑仕平给他和杨翠芳说，自己要将王某涛尸体处理了，之后他和郑仕平一起将王某涛尸体抬到王某涛的皮卡车货箱里，后郑仕平一人开车走了。次日早上，他将郑仕平砍人时穿的裤子和给王某涛头部垫的烂衣服烧了，快烧完时他见郑仕平和杨翠芳从外面回来了。 35、被告人杨翠芳供述，2015年10月2日王某涛给她打电话询问郑某芳的下落，还在电话里骂她。当天下午两、三点钟王某涛开着皮卡车到她家，当时她丈夫郑清玉、儿子郑仕平都在房子背后的地里干活，王某涛到了后开始骂她，还朝她胸口打了一拳，此时郑仕平赶回来，见状抱住王某涛，之后两人厮打在一起，不久郑清玉也回来了，郑仕平和王某涛在夺一根木棒，她记不起他们三人之间如何厮打的，后来她看见王某涛头上有一个伤口在流血，受伤后王某涛曾往大路方向跑去，但是没有跑多远就被郑仕平和郑清玉抬回来放到房子旁边的地上，不久郑仕平对她讲王某涛已经死了，还说要将王某涛尸体扔到河里去。后来郑仕平在家里找了一张凉天麻用的白色塑料纸放到皮卡车的货箱里，当时她还问郑仕平如何处理皮卡车，郑仕平说要把车开到城里去。当晚她走山路去接郑仕平，在一个岔路口等了约一两个小时，接上郑仕平后一起又走原路回到家里。王某涛被害后民警到她们家来过两次，第一次她向民警说王某涛在10月2日开皮卡车到过她家，来寻找郑某芳，后在她们家吃过饭后于当晚八、九点开车离开了。过了几天民警又为王某涛的事情到她们家，她还是按照第一次的说法向民警解释王某涛的去向。她为隐瞒王某涛被郑仕平和郑清玉打死的真相，向前来调查王某涛失踪一事的民警说了谎话。 上述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仕平因被害人王某涛辱骂、殴打其母亲杨翠芳，不能正确处理，持斧头砍击王某涛头部致其死亡，为掩盖罪行，又将王某涛尸体抛入嘉陵江中，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郑清玉在其子郑仕平杀人后，单独或者伙同被告人郑仕平一起将郑仕平作案时所穿的沾有血迹的衣服、鞋及抛尸时所穿的衣服、帽子、口罩、手套等物证烧毁，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及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翠芳明知被害人王某涛已被其子郑仕平杀害，为包庇郑仕平，仍向民警作出被害人王某涛于案发当天安全离开的虚假陈述，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包庇罪的罪名及事实成立。被害人王某涛因其妻子郑某芳离家出走而迁怒于郑某芳母亲杨翠芳，到被告人郑仕平家中辱骂、殴打其母亲杨翠芳引发本案，在案件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可酌情对被告人郑仕平、郑清玉、杨翠芳从轻处罚；被告人郑仕平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应依法对被告人郑仕平从轻判处；被告人郑清玉、杨翠芳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坦白，应依法对其从轻判处，结合其案发后的认罪、悔罪表现，经社区矫正机构评估，对郑清玉、杨翠芳判处非监禁刑对所居住村委会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可对被告人郑清玉、杨翠芳适用非监禁刑。 对被告人郑仕平提出的他用斧头挡王某涛木棒时砍伤王某涛头部致其死亡、应属于防卫过当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仕平见被害人王某涛殴打其母亲杨翠芳遂与王某涛发生争执，后持斧头径直砍击被害人王某涛头部致其死亡，其主观上具有泄愤而非防卫意图，客观行为亦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郑仕平第一辩护人提出的本案作案工具无法确定，被害人尸体至今未能找到、无法确定被害人确已死亡，公诉机关提供的鉴定意见没有确定结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郑仕平无罪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仕平持斧头砍击王某涛头部致其死亡的事实有被告人郑仕平、郑清玉供述证明，亦有被告人杨翠芳的供述佐证，三被告人供述稳定、相互印证，且在案发现场郑仕平家提取的可疑血迹的STR分型与被害人王某涛所穿棕色外套衣领、袖扣等隐蔽位置提取的斑迹的STR分型似然比率为1.88×1022，足以证实现场血迹系被害人王某涛所留，另有被告人郑仕平、杨翠芳的手机通话记录及手机信号移动轨迹，与被告人郑仕平供述的其作案后驾驶皮卡车抛尸、藏匿车辆、绕山路返回家中的事实相互吻合，本案虽因未能找到被害人王某涛尸体，但三被告人关于被害人王某涛在郑仕平家被砍伤后死亡的供述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且有现场勘察笔录及照片、鉴定意见及说明、手机通话记录及手机信号移动轨迹等客观证据佐证，证据之间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能够证实被告人郑仕平持斧头砍击被害人王某涛致其死亡、后将王某涛尸体抛入嘉陵江的犯罪事实，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郑仕平第二辩护人提出的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郑仕平的行为属于防卫过当致人死亡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但被告人郑仕平不符合正当防卫构成要件，故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对被告人郑清玉及其辩护人提出的郑清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郑清玉无罪，另外被害人在案发起因上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郑清玉具有坦白情节，请求法庭依法对被告人郑清玉从轻判处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郑清玉为掩盖郑仕平的犯罪行为，单独或者伙同郑仕平一起将郑仕平作案时所穿的衣物、鞋子、木棒以及抛尸时所穿的衣物、帽子、手套、口罩等物证烧毁，其行为已构成帮助毁灭证据罪，该事实不仅有被告人郑清玉的供述证明，亦被告人郑仕平在侦查阶段的供述佐证，其犯帮助毁灭证据罪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被害人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被告人郑清玉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坦白，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可依法对其从轻判处。 对被告人杨翠芳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公诉机关没有提供客观证据证实杨翠芳犯有包庇罪，请求法庭宣告被告人杨翠芳无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害人王某涛在案发起因上具有严重过错，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翠芳为包庇其子郑仕平，向民警作出王某涛10月2日晚上安全离开她家的虚假陈述，该事实不仅有被告人杨翠芳的供述证明，亦有被告人郑仕平供述佐证，犯罪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故对该部分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郑仕平应赔偿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王某琴造成的物质损失，关于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人主张的交通费，有租车人出具的租车费收条证明，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的误工费，本院酌情予以支持；原告人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诉讼请求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二款、第三百一十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仕平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 （刑期自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判决确定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5年10月27日起执行至2030年10月26日） 二、被告人郑清玉犯帮助毁灭证据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三、被告人杨翠芳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宣告缓刑二年（缓刑考验期自本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四、被告人郑仕平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王某琴丧葬费26059.5元、交通费4400元、误工费1800元，合计32259.5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履行） 五、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元、王某琴的其他诉讼请求。 六、作案工具斧头一把、物证棕色外套一件收集在案。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范小朱 代审判员 郑刚峰 代审判员 田 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书 记 员 张 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