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08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侍爱萍，女，1962年12月24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现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健，盐城市亭湖区五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祥，男，1957年5月2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沂蒙路******。 负责人：刘增顺，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艳艳，山东俊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侍爱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友祥、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侍爱萍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不服。上诉人居住在盐都区已十几年了，而且收入来源是靠打工收入；盐都区秦南镇砖桥居委会和盐都区秦南镇灯塔村民委员会都出具了证明，证明上诉人一直居住在城镇，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已请求法院调查。但一审法院仍然按农村标准计算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上诉人不服，根据相关规定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赔偿。二、上诉人对一审法院判决书中要上诉人负担4095元案件受理费、鉴定费不服。盐城市盐都区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已明确上诉人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被上诉人陈友祥负事故的全部责任，一审法院把案件受理费6995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9345元由上诉人负担4095元，被上诉人负担5250元，上诉人不服，应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因此，上诉人特提起上诉，故请求二审法院改判。 陈友祥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处理。 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保险公司以一审认定情况为准。 侍爱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友祥、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赔偿侍爱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各项损失计379622.97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用由陈友祥、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2月9日16时5分许，陈友祥驾驶苏Ｊ×××××号自卸货车在盐城市盐都区扶着电动自行车推行的侍爱萍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侍爱萍受伤。后侍爱萍被送至盐城市盐都区医结合医院住院治疗，行右股骨中上段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脾切除术，于2017年4月1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右股骨中上段骨折、脾破裂、双侧肋骨骨折、鼻部划伤。侍爱萍共花费医疗费42860.17元。盐城市盐都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此次事故中陈友祥负全部责任，侍爱萍无责任。陈友祥驾驶的苏Ｊ×××××号自卸货车在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3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三责险。保险期限为2016年9月18日0时起至2017年9月17日24时止。 经侍爱萍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了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侍爱萍的伤残等级、误工、护理、营养期限以及后续治疗费进行医学鉴定。建湖县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1月10日作出建人医司鉴所[2018]临鉴字第00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侍爱萍外伤致脾切除已构成八级伤残,肋骨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腰椎骨折已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限以十个月为宜,护理期限以六个月为宜,人数一人,营养期限以三个月为宜。侍爱萍花费鉴定费2350元。审理中，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对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在一审法院限定期限内未提交重新鉴定申请。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侍爱萍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失，应依法得到赔偿。对该交通事故的事实与责任认定，公安机关已依法作出，当事人亦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作为定案依据。事故车辆在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法律规定，侍爱萍发生的损失应由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超出部分在商业三者险中予以赔偿。对于陈友祥垫付的赔偿款7154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侍爱萍提供的医疗费票据中有212.1元的护理费，应在赔偿项目中予以扣减；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辩称应扣减2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保险合同包含该免责条款，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对该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侍爱萍虽提交了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砖桥居民委员会、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灯塔村民委员会提交的证明，但证据不充分，不能证明其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对侍爱萍的伤残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予以赔偿；侍爱萍无固定收入，一审法院酌定以本地区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核定误工费；侍爱萍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财产损失，但考虑到交通事故导致电动自行车损失的事实，一审法院对其主张财产损失费酌情支持500元；对于交通费，侍爱萍虽未提交票据，但考虑到实际发生，酌情认定。对于后续治疗费，虽未实际发生，但考虑到必然发生，为减少累讼，在本案中对侍爱萍主张的后续治疗费6000元予以支持。综上，对于侍爱萍因交通事故所产生的相关赔偿费用，一审法院依法核定为：医疗费426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30元/天×51天）营养费1350元（15元/天×90天）、护理费14400元（80元/天×180天×1人）、误工费7982.5元（19158元/12月×5月）、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22611.2元（19158元×0.32×20），精神抚慰金16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以上合计213621.77元。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侍爱萍因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医疗费426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7982.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122611.2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合计213621.77元，由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10500元，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103121.77元，其中向侍爱萍支付206467.77元，向陈友祥支付7154元。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二、驳回侍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95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9345元，由侍爱萍负担4095元，陈友祥负担5250元。 二审审理过程中，侍爱萍一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盐城市盐都区秦南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出具的证明、临时工资发放表、工资发放凭证明细、租赁协议书、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2.侍爱萍、宋大存户口本原件、户籍地房屋照片；3.何玲玲、周建云等十几人的书面证明；4.申请本院至秦南镇灯塔村以及泽夫北路55号调查侍爱萍的实际居住情况，拟证明侍爱萍户籍虽为农村，但是长期居住在盐都区，且以长期居住在城镇为生活目的。 本院根据侍爱萍的申请于2018年11月2日先后至盐城市盐都区对侍爱萍的居住生活情况进行实地调查，调查情况如下：唐玉林（合作社更名后法定代表人）陈述称：“我们合作社原来的名称是秦南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今年9月份更名为秦南镇悦尔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侍爱萍、宋大存两口子常年住在我们互助合作社，也在这里帮助吸储，我们合作社也给他们发工资。侍爱萍事故发生时也在这里养伤的，今年才买了一套房搬走的，老家房子老早不住了”；侍领祥（合作社会计）陈述称：“我们合作社的房子是租王鹤云家的，王鹤云一家在扬州，王鹤云的家属叫侍爱芳，她跟侍爱萍是亲姐妹，我们从07年开始租这个房子一楼，因为王鹤云一家在扬州。这个房子就给侍爱萍一家住，侍爱萍一家在2010年左右就住在这个房子的二楼、三楼，帮王鹤云看房子，老家的房子年久失修早就不住了；宋广明（合作社更名前法定代表人）陈述称：“我是合作社以前的法人，侍爱萍向你们法院提交的证明是我们这边盖章的，宋大存和侍爱萍除了帮合作社看房子之外，还在这边做一些吸储工作，宋大存吸储量多一些另外晚上也帮助看房子，所以工资3000多元，侍爱萍吸储量少一些一千元左右。他们正常住在二三楼，今年在秦南镇菜场那买了一套房才不住这儿的。侍爱萍提交的记账凭证是我公司的，侍爱萍每个月的工资都是开的我们合作社的存单，她再到我们合作社取钱，我可以给你们找一两张底单，这个都是正常有记录的”；周建云（信用社隔壁星宇驾校老板）陈述称：“我是星宇驾校的老板，我认识宋大存和侍爱萍，他们住在隔壁信用社有近十年了，我们驾校也开了差不多这么多时间，我这个房子租的是侍玉华家的，侍爱萍老家早不住了，房子没法住，但她好像偶尔回去收个稻，她以前住在隔壁信用合作社但是今年搬到秦南镇菜场了”；侍玉华陈述称：“我的这个房子盖了有二十多年了，王鹤云家就是隔壁的房子也差不多这个时候盖的，侍爱萍家没能买得起房子，就租王鹤云家的房子，她跟王鹤云的家属是亲姐妹关系，她家小孙子有7、8岁了，孙子没有出生之前她就住在这边，老家的房子老早不能住了，今年买了房子搬到菜场那边了”；陈扣东（灯塔村六组组长）陈述称：“侍爱萍向你们法院提交的证明是我们村出具的证明，经办人韦桂芳以前是我们村的会计，现在不做了，侍爱萍和宋大存有十年没有住在村里，她家房子是危房马上要拆了，他们两口子租在镇上亲戚的房子里，那个房子又租给人家秦南资金互助合作社，宋大存帮人家互助合作社晚上看看房子，白天也去打工，就一直住在那边。我可以带你们去她房子那边看一下”。 侍爱萍对本院依申请调查的证据无异议。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1.对于户口本真实性没有异议，对秦南镇农民资金互助合作社提供的相关证明材料以法院调查结果为准；2.对法院的调查笔录无异议。陈友祥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核。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无异，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根据上诉人的诉称及两被上诉人的辩称，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法院按照农村标准认定侍爱萍的残疾赔偿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认定由侍爱萍一方负担4095元的诉讼费、鉴定费是否适当。 本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侍爱萍因案涉交通事故受伤，对其造成的合理损失，有权向侵权人及车辆承保公司主张赔偿。 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一，受害人为农村户口，但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已经在城镇生活居住、学习或工作，且以长期生活为目的的，可按城镇标准计算。本案中，根据侍爱萍在一、二审提供的证据、本院至实地核查后对唐玉林、侍领祥、宋广明、周建云、侍玉华、陈扣东的调查笔录等综合证据，可以认定侍爱萍在事故发生前长期居住在房屋，且以长期生活在城镇为居住目的，故依法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侍爱萍的残疾赔偿金，即256972.8元（40152元×0.32×20）。 关于案涉争议焦点二，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负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本案中，陈友祥驾驶自卸货车与扶着电动车推行的侍爱萍相撞，导致侍爱萍受伤，经交警部门认定陈友祥负事故全部责任，侍爱萍因索赔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诉讼费、鉴定费系侍爱萍为主张诉讼权利、查明伤情而支出的必要、合理费用，依法应当由败诉方负担。根据二审新查明的事实，侍爱萍的残疾赔偿金数额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认定，故本院结合侍爱萍在本案主张的诉讼标的额、实际获得支持的赔偿数额比例以及陈友祥认可未上诉的情况，认定由侍爱萍自负583元诉讼费，陈友祥负担5250元诉讼费、鉴定费，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负担3512元诉讼费、鉴定费。 综上，侍爱萍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因二审出现新证据，导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依法应予改判。侍爱萍因案涉事故造成的损失为：医疗费42648.07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530元、营养费1350元、护理费14400元、误工费7982.5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交通费600元，残疾赔偿金256972.8元、精神抚慰金16000元、财产损失费500元，合计347983.37元，由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20500元（含精神抚慰金），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227483.37元。因陈友祥在本案中垫付款为7154元，故太平财险临沂支公司实际应赔偿侍爱萍340829.37元，代侍爱萍向陈友祥返还7154元垫付款（上述款项均未扣除各方当事人应负担的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以及鉴定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3民初5652号民事判决； 二、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侍爱萍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340829.37元； 三、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友祥垫付款7154元； 四、驳回侍爱萍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鉴定费2350元，合计9345元，由侍爱萍负担583元，由陈友祥负担5250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35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5元，由侍爱萍负担583元，由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临沂中心支公司负担641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艳玲 审判员  俞静云 审判员  荀玉先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吴珺蓝 附录法律条文 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 第二十五条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 以上的，按五年计算。受害人因伤致残但实际收入没有减少，或者伤残等级较轻但造成职业妨害严重影响其劳动就业的，可以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 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