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晋民再10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郭起财，男，1962年8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山西省介休市义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武冬莲，女，196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山西省介休市义棠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住所地：山西省介休市。   经营者：钮如良，男，196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介休市胡家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山西省晋中市司法工作者协会法律服务工作者。   再审申请人郭起财、武冬莲因与被申请人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以下简称好梦来家俬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作出（2017）晋民申190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武冬莲及再审申请人郭起财、武冬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被申请人好梦来家俬城经营者钮如良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郭起财、武冬莲再审请求：（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40号民事判决，改判维持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一、二审诉讼费由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该案明显超过诉讼时效。该案事实发生于2010年至2012年，2012年2月25日好梦来家俬城为郭起财出具收据一份，收据即为收款凭证，因是收据，好梦来家俬城自然是认为郭起财已将家具款全部付清，否则他不会几年不向我们催要家具款。好梦来家俬城称其几次向郭起财夫妻二人催要货款，根本不是事实，单凭有利害关系人做出的催款证明是不足以作为证据使用的，关键是事实上好梦来家俬城从来没有催要过货款。好梦来家俬城所诉已明显超过诉讼时效，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2.郭起财、武冬莲根本不欠好梦来家俬城家具款，其以收款收据作为欠款凭证是不能成立的。事实是好梦来家俬城于2009年至2012年租赁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商铺，三年共欠公司租金、物业管理费、取暖费等125万余元，在此期间，公司法定代表人郭起财几次拉取其家具，最后经其结算给出具收据其实是对所欠租赁等费用的部分抵冲，也符合事实和情理。收据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二审以收据判决郭起财、武冬莲承担偿还责任，违背事实。（二）原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二审判决书中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郭起财、武冬莲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二、六项的规定，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并依法改判，以维护郭起财、武冬莲的合法权益。   好梦来家俬城提交意见称：（一）该案所涉及的索要家具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据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起算，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所以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二）郭起财、武冬莲欠好梦来家俬城的家具款是不可推翻的客观事实。郭起财、武冬莲至今并未支付好梦来家俬城该款，2012年12月8日签署的债权债务协议是介休市亚太苑物业有限公司因违约所支付给好梦来家俬城的款项与家具款无关，正因为郭起财、武冬莲一直未支付好梦来家俬城家具款，所以好梦来家俬城的会计贾春梅于2012年2月25日所开具的收据原件一直在好梦来家俬城手中。(三)在二审之后，郭起财企图通过其员工出面想几万元与好梦来家俬城解决此案涉及款项，可见郭起财、武冬莲欠好梦来家俬城家具款未付是事实。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郭起财、武冬莲的再审申请。   好梦来家俬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为：（一）依法判令郭起财、武冬莲连带给付家具款178679元；（二）本案案件受理费由郭起财、武冬莲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起财、武冬莲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郭起财、武冬莲从好梦来家俬城购买家具，经双方结算，家具款总计189229元。2016年3月18日，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郭起财、武冬莲给付剩余家具款178679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法院请求保护其民事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明确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原、被告买卖家具的事实发生在2010年9月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双方买卖关系结束后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6月26日开始计算，2013年6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庭审中，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提供三份询问笔录用来证明其在2013年11月、2015年均向郭起财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但是三个被询问人与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都存在利害关系，且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询问笔录相互印证，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提供的证据无法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来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所以对于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提供的询问笔录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未能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其民事权利，已丧失胜诉权，故对于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介休市好城区好梦来家俬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原告介休市城区好梦来家俬城承担。   好梦来家俬城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诉讼请求，要求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货款178679元。   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是否应支付上诉人货款，该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首先，被上诉人抗辩双方已就所有债权债务达成协议，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82万元，但其提供双方签订的协议载明系处理租赁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房屋问题，且签订合同双方为介休市亚太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与全友家俬。而本案系郭起财以个人名义购买家具，且所购家具包含个人家用家具，送货地点亦以家庭为主，被上诉人未能对该82万元协议款的构成包含家具款提供证据，且上诉人予以否认，故本院对被上诉人主张家具款已支付的理由不予采信。其次，诉讼时效的起算应从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时起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买卖合同，债权人可随时要求履行，因此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出卖人主张权利而买受人拒绝时起算，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抗辩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好梦来家俬城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上诉人要求武冬莲承担还款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审判决：一、撤销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郭起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上诉人介休市好城区好梦来家俬城家具款178679元；三、驳回上诉人介休市好城区好梦来家俬城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共计7748元，由被上诉人郭起财负担。   再审查明，好梦来家俬城经营者钮如良代理销售全友家俬，郭起财、武冬莲系夫妻关系。   好梦来家俬城在一审时提交的收据（第二联交款人收执）记载内容为：“2012年2月25日，今收到郭起财交来家具款为189229元”，该收据上有郭起财的签字并加盖全友家俬的印章。上述收据系五张全友家俬送货欠款清单结算的结果，分别是：2010年9月12日一张（送货详细地址：中行宿舍）、2011年3月22日一张（送货详细地址：办公室）、2011年4月23日两张（送货详细地址：太原）、2011年6月25日一张（送货详细地址：张兰乡政府）。   郭起财分别自2004年、2006年至今担任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介休市亚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   2012年12月8日，介休市亚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司与全友家俬达成协议，就全友家俬所租亚泰苑物业公司房屋问题做出处理，主要内容为介休市亚泰苑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将82万元有关款项打入全友家俬账户，以后双方再无纠纷。   2014年3月16日，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全友家俬达成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的主要内容是，经双方协商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与全友家俬前欠款82万元与8#楼1单元402房款互顶后共欠全友家俬（钮如良）254706元。后经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主持调解达成主要内容如下的协议，（一）原告（钮如良）自愿放弃对被告亚泰苑物业公司的起诉；（二）被告介休市亚泰房地产有限公司自愿偿还所欠钮如良（好梦来家俬城业主）254706元；（三）其余之诉双方互不追究，上述协议经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民事调解书予以确认。   2016年3月18日，好梦来家俬城诉至一审法院，要求郭起财、武冬莲给付剩余家具款178679元。   对一、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诉讼时效是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不行使权利即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保护其民事权利的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2012年2月25日，好梦来家俬城与郭起财就2010年9月12日至2011年6月25日期间的送货清单进行结算后，好梦来家俬城出具收据，该收据由郭起财签字和加盖全友家俬店印章确认后，双方因家具买卖形成的债权债务成立。自结算之日即2012年2月25日起，好梦来家俬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所以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2年2月25日开始计算，2014年2月26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一审认定，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1年6月26日开始计算，2013年6月25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错误。   2016年3月18日，好梦来家俬城将郭起财、武冬莲起诉至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已经超过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且郭起财、武冬莲在一审期间即以好梦来家俬城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为由提出了抗辩。   在一审庭审中，好梦来家俬城提供三份询问笔录用来证明其在2013年11月、2015年均向郭起财、武冬莲主张过权利，诉讼时效已经中断，但是三个被询问人与好梦来家俬城都存在利害关系，且好梦来家俬城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与询问笔录相互印证，好梦来家俬城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诉讼时效的中断。因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好梦来家俬城的诉讼请求，适用法律正确。二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认定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适用法律错误。   综上所述，郭起财、武冬莲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有误，审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40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山西省介休市人民法院（2016）晋0781民初36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元由介休市好城区好梦来家俬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成先   审判员 邓高原   审判员 许文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寇晓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