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9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盛锴，男，1989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凤超，上海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冠孙，男，1989年6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起亮，上海申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梅，女，1969年8月2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区天月百货店，经营地上海市长宁区天山路街道仙霞路********。经营者：薛长海，男，1971年3月29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上海缔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仙霞路****法定代表人：朱金磊。上诉人盛锴因与被上诉人金冠孙及原审第三人陆梅、上海市长宁区天月百货店、上海缔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218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盛锴无须返还被上诉人金冠孙转让费人民币（下同）150,00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中涉及到2017年7月17日下午9时49分相关聊天记录系金冠孙与他人而非与盛锴的聊天记录。一审法院以此作为主要判决依据有误。二、盛锴已按照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将上海市长宁区XX路XX号店铺（以下简称涉讼店铺）及相关物品、营业执照等资料移交给了金冠孙，盛锴已与原审第三人上海市长宁区天月百货店（以下简称天月百货店）解除《合作协议书》并结清了款项，金冠孙也在《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当天与天月百货店签订《合作协议书》并向其支付了经营费，故盛锴与金冠孙签订的系争《店铺转让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终止的后果。三、盛锴与天月百货店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书》而非租赁合同，金冠孙与天月百货店也签订了《合作协议书》，而此系天月百货店提供的格式化合同，该两份协议书除乙方和日期不同外，其他内容完全一致，此说明盛锴已保证金冠孙同等享有盛锴在原有租赁合同中享有的权利义务。2017年7月17日，盛锴并没有通过微信向金冠孙表示涉讼店铺不涉及拆迁。涉讼店铺由政府相关部门编制了门牌号码，天月百货店办理了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由此表明涉讼店铺是政府认可的合法房产，盛锴不可能想到涉讼店铺系违法建筑。涉讼店铺系由盛锴于2017年5月23日才从原审第三人陆梅处接手，距离转让给金冠孙的时间2017年7月19日不到两个月，如果盛锴知道涉讼店铺系违法建筑会被拆除，不可能接手涉讼店铺。涉案《店铺转让协议》转让的主要是店铺的经营使用权，金冠孙和天月百货店签订《合作协议书》后才能完成店铺经营权的转让，在《店铺转让协议》签订前，其应先和天月百货店就合作经营达成一致，否则《店铺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天月百货店作为合作方对涉讼店铺是否会被拆违比盛锴更清楚，金冠孙一定是在天月百货店确认涉讼店铺不会被拆违的情况下才与盛锴签订《店铺转让协议》，故盛锴不应返还金冠孙转让费。四、导致金冠孙不能继续经营的原因是其合作经营的房屋被拆除，并非店铺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导致其不能经营，故金冠孙不应要求盛锴返还转让费。五、根据金冠孙与天月百货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金冠孙每月向天月百货店支付26,000元，天月百货店保证其对涉讼店铺的合法使用权，并提供有效的经营执照，由此证明双方系合作经营关系，天月百货店保证涉讼商铺能够合法使用，现该商铺被拆违，双方的《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金冠孙的损失应向天月百货店主张。六、因金冠孙一审中坚持不向天月百货店主张相应权利，盛锴有理由相信金冠孙已从天月百货店处获得相应的补偿。七、一审法院酌定盛锴返还金冠孙转让费150,000元，显失公平。1、盛锴从陆梅处接手涉讼店铺时的转让费就是200,000元，故盛锴并没有在向金冠孙转让涉讼店铺过程中获利。2、导致金冠孙不能继续经营的责任不在盛锴。3、盛锴对涉讼店铺被拆除并无过错。4、金冠孙没有尽到注意义务，其应自行承担相应责任。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盛锴的上诉诉请。被上诉人金冠孙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不同意盛锴的上诉诉请，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梅述称：盛锴的上诉诉请与其无关。原审第三人天月百货店述称：盛锴的上诉诉请与其无关，服从法院判决。原审第三人上海缔凡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缔凡公司）未作陈述。金冠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金冠孙、盛锴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盛锴退还金冠孙店铺转让费210,300元；3、判令盛锴赔偿金冠孙各项损失157,000元,包括加盟费74,000元、装修费83,000元；4、盛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审理中，金冠孙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判令盛锴退还金冠孙店铺转让费200,000元。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金冠孙表示如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有效，因涉讼店铺已经拆除，合同无法履行应当终止，要求盛锴返还转让费200,000元，赔偿加盟费74,000元以及装修费83,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5月23日，盛锴与陆梅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陆梅将其经营的涉讼商铺转让给盛锴，转让费为200,000元。2017年7月19日，金冠孙（乙方）与盛锴（甲方）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甲方将涉讼店铺转让给乙方使用。店铺面积为40平方米，月租金26,000元，转让给乙方后，保证乙方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涉讼店铺转让费200,000元，上述费用仅包含涉讼店铺内储藏间的一台空调。甲方承诺涉讼店铺内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可以正常使用，若因涉讼店铺的营业执照和食品经营许可证问题导致乙方不能正常经营的，甲方将退回乙方全部已支付的费用，转让协议自动废止，若造成乙方损失的，则根据实际损失进行评估，由甲方赔偿乙方。协议签订后，金冠孙通过妻子王某的账户向盛锴转账支付了协议约定的店铺转让费200,000元。金冠孙在完成对涉讼店铺的装修后开始正式营业。2017年9月，上海市长宁区城市管理行政执法局、上海市长宁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上海市长宁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上海市长宁区消防支队以及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天山路派出所联合发布《天山路街道“五违四必”联合执法告知书》，要求存在“五违”情况的违法建筑、破墙开门、违法违规经营在2017年10月30日之前自行整改。限期内未完成整改的，将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2017年10月底，金冠孙停止涉讼店铺内的营业。2017年11月6日，涉讼店铺被拆除。另查明，盛锴向金冠孙提供的营业执照记载名称为天月百货店，经营场所为上海市长宁区XX街道仙XX路********。盛锴向金冠孙提供的食品经营许可证记载经营者名称为天月百货店，经营场所，经营场所为上海市长宁区XX路******v>又查明，2017年7月17日下午9时49分，金冠孙通过微信询问盛锴“朱哥那边铺子没什么动迁问题吧？”，盛锴回复称“不涉及拆迁，这个铺子有红头文件的，属于天山政府的，而且是商业配套”。2017年8月5日下午4时50分，金冠孙通过微信询问盛锴“盛某，你转我的这个铺子之前房东和中介跟你说不会拆的吧”，盛锴于同日下午5时28分回复称“说过啊”、“不会拆啊”。审理中，1、天月百货店确认金冠孙与盛锴所签的《店铺转让协议》中记载的XX路XX就是XX路XX弄XX号XX室的一部分。涉讼店铺面积为40平方米，其中20多平方米被政府认定为违章搭建，在“五违四必”过程中拆除。2、陆梅及盛锴均确认在涉讼店铺中经营奶茶时使用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就是盛锴向金冠孙提供的相关证照。3、天月百货店与盛锴均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基于一审中双方对合同名称的自认）于2017年5月23日签订，租赁期限为两年。4、金冠孙主张《店铺转让协议》中的200,000元转让费包括储藏间的空调以及涵盖使用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在内的经营权转让费，盛锴则认为200,000元的转让费包括店铺的经营使用权以及装饰装修、设施设备。一审法院认为，金冠孙、盛锴双方就涉讼店铺订立的《店铺转让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现金冠孙称因涉讼店铺系违章建筑主张《店铺转让协议》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庭审中，经过一审法院释明，金冠孙表示如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有效，因涉讼店铺已经拆除，合同无法履行应当终止，要求盛锴返还转让费200,000元，赔偿加盟费74,000元、装修费83,000元。鉴于金冠孙、盛锴均确认涉讼店铺已经部分拆除，金冠孙要求终止合同，认为双方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予以准许。为避免当事人讼累，在本案中就合同终止的后果一并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盛锴是否应当向金冠孙退还转让费并赔偿包括装修费及加盟费在内的损失。关于200,000元转让费是否应当退还。首先，金冠孙、盛锴双方均确认店铺的经营使用权是转让费的主要内容之一。而根据金冠孙、盛锴在《店铺转让协议》中的约定，涉讼店铺转让给金冠孙后，盛锴保证金冠孙同等享有盛锴在原有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盛锴与天月百货店签订的合同至2019年5月23日期满，但金冠孙于2017年7月底接手涉讼店铺后，仅仅3个月左右的时间，涉讼店铺就因涉及“五违四必”而被拆除，导致金冠孙无法继续使用经营。其次，2017年7月17日，盛锴通过微信向金冠孙表示涉讼店铺不涉及拆迁，两天后金冠孙、盛锴签订《店铺转让协议》。盛锴关于涉讼店铺是否涉及拆迁的陈述必然会对金冠孙是否与其签订《店铺转让协议》产生一定的影响。综上，金冠孙要求盛锴退还其店铺转让费，予以支持。结合金冠孙于2017年10月底停业、200,000元转让费中包含了一台空调的费用、盛锴提供的营业执照及食品经营许可证可以正常使用以及金冠孙作为受让人在签署转让协议前亦应对涉讼店铺的情况进行了解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盛锴应当向金冠孙返还转让费150,000元。关于装修费及加盟费，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当事人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根据金冠孙、盛锴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金冠孙所主张的装修费及加盟费未在合同内容中体现，且超出了盛锴在订立合同时可以或者应当预见的范围，故对金冠孙要求盛锴赔偿装修费及加盟费的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于二○一八年五月二十五日作出判决：一、盛锴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金冠孙转让费150,000元；二、驳回金冠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55元，由金冠孙负担3,355元，由盛锴负担3,300元。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除认定2017年7月17日下午9时49分金冠孙通过微信询问盛锴涉讼店铺是否涉及动迁问题有误外，对其余事实认定基本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审理中，金冠孙确认，2017年7月17日下午9时49分金冠孙通过微信方式询问涉讼店铺是否涉及动迁问题的对象为缔凡公司朱姓工作人员。本院认为，虽然金冠孙、盛锴均确认双方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所涉转让标的系涉讼店铺经营权及相关设备等，但鉴于该经营权的行使系以使用涉讼店铺所在房屋为前提，该协议亦明确约定盛锴保证金冠孙“同等享有甲方在原有租赁合同中所享有的权利与义务”，故金冠孙对涉讼店铺所在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当为涉讼店铺经营权之应有内容。现涉讼店铺所在房屋因部分涉及违章搭建而被拆除，经营权又系一个整体而无法分割，故金冠孙与盛锴所签《店铺转让协议》应整体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未予考虑涉讼店铺所在房屋合法性与其经营权行使的关联性，认定系争《店铺转让协议》有效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金冠孙作为受让方未予审慎核实涉讼店铺所在房屋的合法性，盛锴作为出让方亦未向金冠孙如实披露涉讼店铺所在房屋的权属情况，或者按照盛锴的说法其并不清楚涉讼店铺所在房屋存在违章搭建情形，但其在对此未经核实的情况下即向金冠孙转让涉讼店铺经营权等，由此导致系争《店铺转让协议》无效，双方对此均有相应过错。虽然一审法院对协议效力的认定有误，但基于对签约双方过错程度、金冠孙在涉讼店铺内仍实际经营数月等因素的考量，一审酌情判令盛锴退还金冠孙转让费150,000元并对金冠孙要求赔偿加盟费及装修费的诉请未予支持，在系争《店铺转让协议》被认定为无效的情形下，该处理结果亦尚属合理妥当，盛锴上诉主张其不应返还金冠孙转让费，本院不予采信。就盛锴与陆梅之间就涉讼店铺的转让关系，则非本案处理范围，本院对此不作置评。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218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二、撤销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21830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三、确认盛锴与金冠孙于2017年7月19日签订的《店铺转让协议》无效；四、驳回金冠孙一审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55元，由金冠孙负担3,859元，由盛锴负担2,7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300元，由盛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薇佳审判员  唐建芳审判员  陈蓓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丁杏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