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6民终29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1，女，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郦永贤（杨某1丈夫），男，1948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2，女，1953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3，女，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4，女，1969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5，女，1962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飞军，浙江博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某，女，193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妹华、赵加爱，上海儒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原告：杨某6，男，1972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洋，上海昌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杨某5因与被上诉人方某、原审原告杨某6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121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杨某5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向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支付杨罗德名下房屋拆迁补偿所得收益款705558.85元，向杨某5支付杨罗德名下房屋拆迁补偿所得收益款176389.70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被征收的B10号房屋归杨某6所有，无任何证据证明，不符客观事实，完全是主观臆断，显属错判。上诉人认为，分家作为重要的家庭财产处置事宜，无论是按照农村习俗还是法律规定，都会留下签字盖章的书面凭证作为依据，其形式可能是协议或遗嘱等。本案中，被上诉人及杨某6主张B10号房屋已分家归杨某6所有，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印证。事实上，该房屋由上诉人等出资、出力帮助父母建造，自建成以来一直由杨罗德夫妇及儿子杨某6共同居住使用。依据《继承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放弃继承的，应当在遗产处理前，作出放弃继承的表示。没有表示的，视为接受继承”。在父亲杨罗德死亡后，上诉人等均未放弃继承，继承发生后讼争房产即处于共有状态。一审判决以房屋由杨某6使用、上诉人方无异议为由推定该房产已分给杨某6所有，违背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因上诉人等均已出嫁，未在遗产所在村居住生活，故一直由被上诉人及杨某6居住，在情理之中，也符合客观事实，但由杨某6居住并不等同于产权归其所有，上诉人方从来没有放弃过继承父亲杨罗德遗产的权利，不能据此推定父母已将B10号房屋已分给杨某6所有，对此，上诉人方从未予以认可。讼争房屋虽然于1992年由杨某6缴纳了宅基地使用费，但并不能认定房屋产权归杨某6所有。上诉人认为，房屋产权归属应从其产权登记、审批、建造及居住、使用情况等综合认定，如果1992年的缴费凭证能作为确权依据，那么杨某6当时完全可以据此办理产权登记，将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在自己名下，而讼争房屋直至征收拆迁，杨某6也未取得产权，在办理拆迁征收手续时应店街镇人民政府也是作为杨罗德、方某夫妇财产处理，杨某6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办理相关手续，对此，杨某6亦无异议。如果讼争房产确属杨某6所有，那么在办理B10号房屋征收补偿手续的时候完全可以以杨某6自己的名义直接办理并领取补偿款项，而不必以方某户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出面办理手续。二、一审判决认定签约奖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搬迁奖金等不属于遗产并判决归被上诉人享有，不符事实。依据《征收经费补偿单》可以明确，以上五项补偿款均是按照被征收房屋面积计算确定，不是按照居住人员情况确定，无任何证据表明专属于被上诉人个人。上诉人作为被征收房屋的共有人，当然享有获得补偿的权利。一审判决认定以上补偿款归被上诉人所有，没有说明任何理由，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对上诉人不公。综上，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证据不足，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上诉人之上诉请求。 方某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6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方某支付各原告坐落于诸暨市杨罗德名下房屋拆迁补偿款705558.85元。庭审中，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变更诉请为要求判令被告各支付四原告坐落于诸暨市杨罗德房屋拆迁补偿款2469465元中的十四分之一即176390.36元。 庭审中，杨某5要求被告支付其上述拆迁补偿款2469465元的十四分之一即176390.36元。杨某6认为案涉诸暨市拆迁房屋其中一幢归其所有，该幢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应由其享有；另一幢房屋归父母所有，因其尽到主要赡养义务，故其应适当多分。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系姐弟关系，六原告父亲为杨罗德、母亲为方某。2015年2月27日，杨罗德去世。杨罗德、方某、杨某6均系诸暨市村民。2017年5月26日，原告杨某6代被告方某（乙方）与诸暨市应店街镇人民政府、诸暨市人民政府土地储备中心、杭州都市高速公路诸暨段工程指挥部（甲方）签订“2017年‘三改’专项行动农村集体土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一份，内容约定：乙方同意将坐落于诸暨市的房屋交由甲方拆除，其中合法建筑面积334.44平方米，合法占地面积为191.24平方米（占地中确权90.51平方米）；补偿安置方式为货币补偿，其中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1753918元、签约奖金172116元、搬家补助费13874元、临时安置过渡费57372元、装潢补偿172116元、被征收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191240元，搬迁奖金86058元，附属物补偿14271元，老年人租房补贴8500元，各项补偿款总金额为2469465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上述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所涉房屋包括二栋：其中一栋为登记在杨罗德名下坐落于诸暨市石塘角房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2-1995-003-04582，土地使用权面积100.73平方米，以下简称该栋房屋为B11号房屋），以及未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占地面积90.51平方米的房屋（以下简称该栋房屋为B10号房屋）。被告方某自认已收到全部拆迁补偿款2469465元。另查明，案涉B11号房屋系砖木结构二层老屋，具体建造时间不明；B10号房屋系砖混结构，自1988年开始建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前一直由原告杨某6全家和被告方某共同居住。1992年11月25日，杨罗德曾向诸暨市应店街镇政府缴纳宅基地使用费11.27元；杨某6亦于同时缴纳宅基地使用费18.96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登记于杨罗德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上的B11号房屋，原、被告双方一致确认系被告方某及杨罗德夫妻共同财产，故杨罗德去世后，相应份额即成为遗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现无证据证明被继承人杨罗德存在遗嘱、遗赠或遗赠抚养协议，故应按法定继承办理。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故杨罗德的遗产应由原、被告继承。庭审中，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要求继承十四分之一的份额，原告杨某6则认为其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应当适当多分。对此，该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原告杨某6虽与杨罗德共同生活，但根据被告方某的陈述，其余原告也均尽到了赡养义务，故该院确定由原、被告双方对杨罗德名下的B11号房屋各按照十四分之一的份额进行继承。本案中，因案涉B11号房屋已经拆迁，原、被告可就有关拆迁利益进行分割。结合拆迁政策并经该院审核，案涉B11号房屋可纳入继承范围的补偿款为：被征收房屋货币补偿898240.74元[149.92㎡×2620元/㎡×115%+152.27㎡×2550元/㎡×115%]、装潢补偿费90657元(100.73㎡×3×300元/㎡)、集体土地使用权补贴100730元(100.73㎡×1000元/㎡)、附属物补偿该院酌情确定按4271元计；其余由B11号房屋享有的签约奖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搬迁奖金等，由被告方某享有，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据此，原、被告对于B11号房屋可继承的拆迁补偿款金额共计为人民币1093898.74元。对于案涉B10号房屋，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认为系被告及父亲杨罗德夫妻共同财产，并要求继承相应份额；原告杨某6及被告方某则认为，B10号房屋应属杨某6所有，不属于杨罗德遗产继承范围。对此，该院分析认为，案涉B10号房屋自1988年开始建造，建造完成后，自1990年代以来一直由原告杨某6全家居住、使用，期间方某夫妻虽与杨某6共同生活，但被告陈述其夫妻早已将案涉B10号房屋分给杨某6所有。庭审中，其余原告虽予以否认，被告也未提供分家书等相应证据材料，但考虑到被告夫妻共有五女一子，女儿全部出嫁后，作为父母保留B11号老屋，并将B10号新屋分给儿子杨某6所有，符合本地区农村一般风俗习惯，被告的上述陈述具有较高可信度；同时，原告杨某6全家在案涉房屋居住长达二十年左右的时间，期间其余原告未提出任何异议，在一定程度上说明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认可案涉房屋归杨某6所有；此外，根据原告杨某6所提供的诸暨市非经营性收费统一票据等证据材料，杨罗德和杨某6于1992年分别缴纳宅基地使用费，也可印证案涉B10号新屋归杨某6所有的事实，故结合以上分析，该院认定案涉B10号房屋不属于杨罗德遗产范围，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无权要求继承B10号房屋拆迁补偿款。综上，本案中，杨罗德名下可供继承的遗产范围为B11号房屋部分拆迁补偿款1093898.74元，鉴于被告方某已收到全部拆迁补偿款，且未及时支付给其他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故其理应返还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拆迁补偿款每人计人民币78135.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方某应返还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登记在杨罗德名下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号为2-1995-003-04582房屋拆迁补偿款每人计人民币78135.62元，款限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杨某1、杨某2、杨某3、杨某4、杨某5、杨某6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56元，依法减半收取5428元，由被告方某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某4提交了结婚证一本，以证明杨某6一直居住在B10房屋的事实不存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认证认为，杨某4提交的结婚证载明发证日期为××××年××月××日，不足以反驳B10房屋由杨某6家长期居住的事实，本院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 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 本院围绕上诉请求和理由审查认为：关于案涉B10号房屋是否属于杨罗德遗产范围的问题。案涉B10号房屋于1988年开始建造，杨某6于1992年11月25日向诸暨市应店街镇政府交纳宅基地使用费18.96元。B10房屋由杨某6家长期居住。一审法院依据案涉房屋宅基地使用费交纳情况、房屋居住和使用情况、方某和杨罗德与杨某6全家长期共同居住事实，结合被继承人妻子方某的陈述和该地区农村一般风俗习惯，综合认定案涉B10房屋不属于杨罗德遗产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由B11号房屋享有的签约奖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搬迁奖金等是否属于遗产继承范围的问题。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拆迁政策并经该院审核，认定签约奖金、搬家补助费、临时安置过渡费、搬迁奖金等不属于遗产继承范围，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杨某5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669元，由上诉人杨某1、杨某4、杨某2、杨某3、杨某5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键 审判员 韦 玮 审判员 李丹丹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陈烨青 书记员叶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