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15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男，1991年6月29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原住贵州省龙里县，现住龙里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8年12月1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原住龙里县，现住贵州省龙里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男，1953年2月6日生，汉族，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原审被告：龙某，男，85岁，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原审被告：孟某，女，81岁，贵州省龙里县人，住贵州省龙里县。上诉人陈某、张某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及原审被告龙某、孟某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一案，不服龙里县人民法院（2018）黔2730民初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张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第一，原判认定黄某主张的龙进高向其借款57000元成立，其认定事实错误。借款合同应以合同是否履行进行确认，故黄某作为借款人对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负有举证责任。首先，从借款的事实可知龙进高曾为黄某提供劳务，但黄某未就《借条》属于借支劳动报酬还是借款提供相应证据；其次，黄某未就该笔款项提供证据，以及该笔款项是否已实际交付，不能仅以证人证言予以认定；最后，该《借条》是否属于龙进高出具，黄某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第二，黄某提交的2016年5月4日的《借条》存在瑕疵：1、龙进高为借款人，而非经手人，但该借条落款处为经手人，故可推断属借支的劳动报酬；2、还款日期处“准时在2016年5月18号天”存在歧义，其中的“天”不知为何意；3、《借条》落款处无日期。因此该借条存在瑕疵，且黄某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故借款事实无法确认。而本案实际情况为2016年5月4日前后龙进高一直在陈某位于贵州省的工地上做工，期间未离开罗甸，有考勤及工友予以证实，但原判未对该事实予以审查，故黄某所主张的该笔借款不是事实；二、根据法律规定，位于龙里县××街道大冲社区的房屋由陈某与其姐夫共同出资修建，龙进高并未出资，且龙进高一直与陈某在工地工作，陈某、张某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同样陈某、张某在修建房屋时，龙进高仅看守工地，陈某、张某也向其支付相应的劳动报酬。龙进高对于陈某、张某修建的房屋是否付出劳动，黄某未提供证据，故原判推断其付出劳动无依据；根据法律规定，即使黄某主张的借款成立，但作为继承人，仅在继承范围内承担偿还责任，在本案中，龙进高在过世时无遗产，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三、原判遗漏必须到庭参与诉讼的当事人，属程序违法。本案系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故本案龙进高的继承人除张某、陈某、龙某、孟某外，还有龙进高女儿龙平，原判在庭审中发现遗漏当事人后应依法追加，而不是在庭审结束后以询问的方式确认其不继承遗产而不追加。原判所提房屋实际为陈某和龙平合资修建，龙进高在过世时未留下遗产，故无继承的问题。黄某应提供龙进高的近亲属关系情况证明，以确认继承人人数，而原判在无相关证据及未查证的情况下，遗漏必须到案的诉讼参加人，属程序违法。黄某未作书面答辩。龙某、孟某未作书面答辩。黄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某、陈某、龙某、孟某归还黄某借款本金99800元并支付利息79840元（利息以借款本金998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5%计算，自2015年1月起至2018年3月止共计39个月79840元），其余利息以前述方式计算至前述借款实际还清之日止；2、该案诉讼费用由张某、陈某、龙某、孟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从黄某提交的证据来看，有13张借条，2张领条。第一张借条内容为：“借条，11月19号龙进高借到做朝门砖现金议付款伍佰元正、500元正。11月25日写。”该借条无龙进高签名，未注明借条的年份以及归还时间、利息。第二张借条内容为：“借条，龙进高借到现金壹万元整（10000元），借期1个月。2014年6月4号，龙进高2014年6月4号至2014年7月4日。”，未注明借到谁的钱，也未约定利息。第三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黄某现金10000元，壹万元整、从3月29号到4月29号满1个月、若有超一天按1个月利息13％算起走，经借人，龙进高，2015年3月29号”。第四张有两次记录，上部分内容为：“领条，4月9号中午龙进高领到工程工资、议负款10000元壹万元整。领款人，龙进高4月9日记”，该领条未记载是领到谁的工资。下部分内容为：“4月16号中午2点钟借到现金2000元贰仟元整，经手，龙进高2015年4月16日。”，未注明借到谁的钱也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第五张借条内容为：“借条，今借到黄某现金56000元，伍万陆仟元整、准时在2016年5月18号天一次性付清，若有托欠分文，后果自付。经手人，龙进高，2016年5月4号晚上立。（另外又在借到现金壹仟元（1000元正）经手人，龙进高。”，未注明利息，后1000元未注明还款时间。第六张借条和领条，内容为：“5月2日龙进高借到现金2000仟元整，贰仟元整。经借人，龙进高，2015年5月2号中午。5月6日早上10点钟龙进高领到金2000元贰仟元整经领人，龙进高，2015年5月6日中午。借条，借到现金1000元整，壹仟元整。经手人，龙进高，2015年5月10日中午。”未注明领到和借到谁的钱，也未注明利息和还款期限。第七张借条内容为：“借条，借到现金2000元整，贰仟元整，经手人龙进高，2015年5月16号中，借条，借到黄某现金壹仟元整（1000元正）付打交现水泥板订金他以付600元，余400元正。经手人，龙进高，2015年5月22号。”第七张内容为：“借条，借到黄某现金1300元壹仟叁佰元整付房盖钱。经手人，龙进高，2015年5月24号。借条，借到黄某现金1000元，壹仟元整。经手人，龙进高，2015年5月25号晚上”。2015年，黄某在修建房屋，龙进高为黄某提供劳务。一审另查明，龙进高已于2018年3月10日去世，张某和龙进高生前为夫妻关系，龙某、孟某系龙进高父母，龙进高与张某生育有儿子陈某，女儿龙平，龙进高生前未立遗嘱。龙进高女儿龙平明确表示不参加诉讼，也不继承龙进高遗产。龙进高名下未登记有房屋、车辆、存款。2009年至2014年期间，陈某及龙进高女婿付平出资在龙里县××街道社区购买土地并修建有两层房屋一幢，无建房手续及房产证，在修建过程中，龙进高作为家庭成员在修建该房屋过程中付出了一定劳动。现该房屋由张某、陈某居住和管理，龙某、孟某单独居住在别处。黄某认为龙进高未归还借款，故将龙进高的继承人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的争议焦点为：1、龙进高是否差欠黄某借款，若差欠金额为多少？2、张某、陈某、龙某、孟某是否继承龙进高的遗产及遗产范围。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存在借贷关系及借贷内容等事实，出借人应承担举证责任，对形式有瑕疵的借条，出借人应对交付款项给借款人承担举证责任。从黄某提交的借条来看，黄某在2014年6月4日借款10000元给龙进高，在龙进高未归还的情况下，从2015年3月29日到2015年4月16日又分9次借款31300元给龙进高，且有部分借条无借款时间，有部分为领条，上述借款不符合交易习惯，借条之间存在瑕疵，由于龙进高已故，无法查实是否龙进高所借，且当时龙进高为黄某修房提供劳务，不排除是以借条的方式来借支劳动报酬，故对上述借款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对2016年5月4日、金额为57000元的借条，黄某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已将款项交付龙进高，故确定龙进高差欠黄某的借款为57000元。黄某要求按照月利率5%计算，黄某和龙进高在借条中并未约定借期内利率和逾期利率，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逾期利息应调整为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9日起算。龙进高借款的时间并非其家庭修房期间，张某对此也并不知情，应认定为龙进高的个人债务。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继承遗产应当清偿被继承人依法应当缴纳的税款和债务，缴纳税款和清偿债务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龙进高名下并无房产、车辆和存款，通过一审庭审及到龙里县××街道社区了解的情况来看，黄某所提出龙进高在龙里县××街道社区所修建的房屋实际为陈某及龙进高女婿付平出资修建，龙进高作为家庭成员仅付出了一定的劳动，该房屋并非完全是龙进高的遗产，龙进高仅享有较少的份额。该房屋现由张某、陈某居住和管理，张某、陈某仅在继承龙进高遗产范围内承担清偿龙进高借款的责任。龙某、孟某单独居住在别处，并未继承有龙进高遗产，故不承担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张某、陈某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继承龙进高的遗产范围内向黄某清偿借款57000元及利息（利息以57000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从2016年5月18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该案案件受理费3892元，依法减半收取1946元，由黄某负担1299元、张某、陈某负担647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陈某、张某向本院提交证据有：伟、熊兵出具的证明、考勤表复印件，经承办人审理，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不再组织各方当事人质证。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龙进高是否向被上诉人黄某借款57000元的问题。龙进高向被上诉人黄某借款有龙进高于2016年5月4日出具的借条，同时被上诉人一审庭审申请人证人常学成证实黄某向龙进高支付借款57000元，应予认定。上诉人陈某在一审庭审中对于龙进高向黄某借钱表示不清楚。上诉人否认龙进高于2016年5月4日向黄某借款，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对于上诉人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龙进高对于大冲社区房屋是否具有份额，以及张某、陈某、龙某、孟某是否承担本案借款还款责任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陈某主张该房系其与姐夫付平所建，房屋修建期间龙进高帮其干活。但各方提供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龙进高对该房建设进行投资，一审认定龙进高对该有较少份额不当，应予纠正。龙进高死亡时，没有遗留财产，可供其继承人张某、陈某、龙平、龙某、孟某继承，故张某、陈某、龙某、孟某不承担龙进高生前所欠黄大林57000元债务的偿还责任。三、关于本案是否遗漏参加诉讼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龙进高的继承人龙平，经一审法院询问，龙平表示放弃继承龙进高遗产，不参加本案诉讼，视为龙平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未追加龙平作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原判不存在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的情形。故对上诉人主张本案遗漏当事人参加诉讼，程序上严重违法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陈某、张某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2018）黔2730同初51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某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1946元，由被上诉人黄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25元，由被上诉人黄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熊元伦审判员  刘国红审判员  倪 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何青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