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10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姜艳丰，女，1969年10月3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承，北京市一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有才，男，1958年8月5日出生，汉族。原审第三人：李桂云，女，1962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少彬，北京市富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艳丰因与被上诉人刘有才、原审第三人李桂云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5民初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艳丰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撤销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刘有才承担。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适用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认定姜艳丰与刘有才借名买房协议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违反了“法律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合同法第七条过于笼统，缺乏明确性。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应当确认借名买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一）借名买房协议不涉及建立或维系双方男女关系的内容，只是对财产关系的约定，一审未对协议产生的时间进行鉴定，核实其真伪，仅以姜艳丰、刘有才有密切关系就认定协议违反公序良俗原则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借名买房符合姜艳丰当时境遇。李桂云不能举证证明姜艳丰、刘有才损害第三人利益，也不能证明购房款均是刘有才以其与李桂云共同财产支付，姜艳丰的利益就应当受到法律保护。（三）从交付定金、首付款和尾款的情况来分析，姜艳丰是真实的购房人，借名买房协议是真实、有效的。（四）刘有才以直接向开发商支付尾款的方式代为向姜艳丰偿还债务，在商务活动中是常见的，不能必然得出房屋真正所有权人是刘有才的结论。（五）从姜艳丰投资对房屋进行装修来分析，房屋真正权利人应该是姜艳丰。（六）一审未对借名买房协议、四张借条产生时间进行鉴定，导致案件关键事实没有查清。如果上述证据不是产生于2016年刘有才、李桂云离婚前后，而是产生于与落款时间相近的时间，证据所记载事实的真实性就应该得到认可，姜艳丰的诉讼请求就应该得到支持。三、一审判决称：“若刘有才告知李桂云姜艳丰借其名购买涉案房屋，就不会发生李桂云发现涉案房屋后，到涉案房屋内与姜艳丰争吵之事”，事实上刘有才为了不激化与李桂云的家庭矛盾，简化处理姜艳丰的借名买房事宜，不告知李桂云也在情理之中。四、李桂云应当对购房款是以其和刘有才共同财产支付承担举证责任，如果不能完成举证，则姜艳丰的证据具有优势，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五、姜艳丰及父母在涉案房屋居住多年，该房屋是其全家唯一住房，借名买房协议和所有权应该得到认可和保护。刘有才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姜艳丰上诉请求。李桂云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姜艳丰上诉请求。一、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民法总则自2017年10月1日开始施行，本案纠纷发生及审理时间均在民法总则施行之后，不违反法律不溯及既往原则。二、姜艳丰和刘有才之间是事实夫妻关系，二人之间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借条因其身份关系，真实性不予认可。三、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为姜艳丰，应由姜艳丰举证证明，且涉案房屋首付款是87万余元，并非姜艳丰卡上划走的79万多，因姜艳丰与刘有才存在事实婚姻，即便从姜艳丰卡上划转，也不能证明姜艳丰实际支付了首付款。四、北京市家庭居室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以下简称装修合同）的签订主体虽是姜艳丰，但不能据此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姜艳丰出资购买，其和刘有才共同生活期间由谁支付装修款都是正常的。五、刘有才和姜艳丰之间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存在恶意，目的是将涉案房屋过户到姜艳丰名下，侵害了李桂云的合法权益。根据合同法规定，协议应属无效。六、姜艳丰的父母没有在涉案房屋居住，而是居住在其他小区。姜艳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姜艳丰、刘有才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有效；2．确认姜艳丰系2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由刘有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8日，刘有才与北京顺驰置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住宅类）》，购买了201的房屋（以下简称涉案房屋）。《商品房预售合同联机备案表》记载了买受人刘有才，房屋面积211．89㎡，房屋规划用途住宅，合同总价款为2882763元。上述房屋于2013年9月25日进行产权登记，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2014年11月19日，因遗失补证，涉案房屋重新登记的产权证号为X京房权证兴字第XXXX号，建筑面积为212．43㎡，房屋所有权人刘有才，共有情况为单独所有。北京顺驰置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出具两张购房发票，开票日期为2012年7月27日的房款发票显示交纳第一笔购房款872763元，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2日的房款发票显示交纳第二笔购房款2009663元。另涉案房屋交纳契税86472．78元。另查，刘有才与李桂云原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85年12月7日登记结婚，于1987年5月3日生育一子刘某。2016年9月26日，刘有才、李桂云经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石景山法院）调解离婚，调解协议内容为：1．李桂云与刘有才离婚；2．登记在刘有才名下的车牌号为×××讴歌牌小型越野客车一辆归李桂云所有（刘有才有配合李桂云办理车辆过户手续的义务），登记在李桂云名下的车牌号为×××雅阁牌小型轿车一辆归李桂云所有；3．位于北京市石景山区203号房屋一套归李桂云居住使用；4．北京市石景山区501号房屋售房款归李桂云所有，刘有才、李桂云于2015年9月29日与招商银行有限公司北京分行签订个人贷款借款合同所形成的欠招商银行的债务由李桂云负担，与售房相关的税费由李桂云负担，刘有才于调解书生效后一年内给付李桂云补偿款三百万元；5．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其中35%的股权归刘有才所有、其中20%的股权归李桂云所有，其中45%的股权归双方婚生子刘某所有（刘有才、李桂云均有配合刘某办理股权转让及过户手续的义务）。另，2017年6月9日，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检察院控告刘有才犯重婚罪、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而向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8日作出（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认定刘有才有配偶而与姜艳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且伪造离婚证、结婚证，判决：刘有才犯重婚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犯伪造国家机关证件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数罪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刘有才的刑期自2016年9月28日起至2017年9月27日止。姜艳丰为证明涉案房屋系其借用刘有才之名所购买，房款亦是其交纳，提交了如下证据：1．协议书，系刘有才（甲方）与姜艳丰（乙方）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内容为：乙方长（常）年在北京工作，与甲方刘有才同事关系，由于乙方生活工作需要，准备在北京购买房屋一套，由于不符合购房条件，一直未能购买。甲方刘有才具有购房资格，且近年内无购房需求，考虑到甲乙双方良好的工作关系，且能够信任对方品行，故双方协商一致，由乙方出资并承担所有相关费用，由甲方出面购买201。该房屋的所有权归乙方所有。购房后使用权也归乙方所有，甲方不得干涉。2．刘有才书写的借条4张，日期为2003年4月2日的借条内容为“从姜艳丰个人借款两次共计捌拾贰万元”，日期为2003年6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今借到姜艳丰现金肆拾陆万元”，日期为2004年5月16日的借条内容为“由姜艳丰借给刘有才建厂使用三次共计陆拾捌万元，承诺5年内偿还”，日期为2005年3月25日的借条内容为“借姜艳丰人民币叁拾伍万元”，证明共欠姜艳丰231万元。姜艳丰称2003年4月2日的借条中的820000元包含所欠的钢材款495000元，每次借款均以现金交付。3．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单，证明姜艳丰卡号为×××的银行卡于2011年11月1日消费5000元。姜艳丰称该笔款系支付的定金1万元的一部分。4．中国工商银行交易明细，证明姜艳丰名下的账号为×××的账户于2011年11月1日消费5000元，于2011年11月18日消费790000元。姜艳丰称5000元系交付购房定金1万元的一部分，790000元用于交纳购房首付款，剩余首付款已记不清楚如何支付的。5．还款承诺，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在榆垡工业区榆昌路10号，2003年开始筹建厂区，需购螺纹钢及扁方钢共计165吨，当时是姜艳丰供的货，公司建厂因资金紧缺，从姜艳丰处又借几笔款，合计231万元，其中含购买钢材款49500元。经多次催要商谈，现在公司运营困难，希望你给予理解，待你想在北京购买房屋时，本公司再困难，也一次性还给你。利息按银行年度利息计算。落款处加盖公司公章，并由刘有才签名。日期为2007年8月10日。6．涉案房屋的契税缴款书复印件、购房发票复印件及交纳公共维修基金的收据复印件，上述票据交款人均记载为刘有才。刘有才质证称：认可姜艳丰提交的所有证据。开票日期为2013年7月2日的购房发票所载购房款2009663元是我支付的，用于偿还所欠姜艳丰的欠款，现在仍有20多万元未偿还。李桂云质证称：姜艳丰与刘有才之间的承诺、协议书都是他们伪造的，他们二人之间是事实夫妻关系。姜艳丰的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据3、4）没有体现资金流向，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证据5真实性不认可，刘有才保管着公司公章，在姜艳丰之前起诉的案件中并无此证据，可见并非是2007年所出具而是伪造。证据6真实性认可，不认可证明目的，购房款都是刘有才支付的。姜艳丰为进一步证明其银行卡消费的两笔5000元及79000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房屋的购房款，向该院申请调取保存在北京顺驰置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的POS机刷卡存根，法院依法出具调查令。姜艳丰据此提交了上述三笔款的POS机刷卡存根复印件，三张刷卡存根的持卡人签名处均签署“姜艳丰”。对此，刘有才质证称认可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李桂云质证称两笔5000元资金的收款方不确定，790000元的消费记录无原件，不认可复印件，且姜艳丰与刘有才是事实的夫妻关系，刷卡的资金也是刘有才的，即使是姜艳丰支付了购房部分首付款，该资金也属于刘有才与李桂云的夫妻共同财产。刘有才对其辩称是因为情况紧急，其将应偿还姜艳丰的借款（2009663元）用于交纳涉案房屋的购房款，而不是先偿还姜艳丰，再由姜艳丰交纳的主张，除其陈述外，另提交了该院（2012）大民初字第12774号民事案件卷宗复印件，该案系北京顺驰置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起诉刘有才，其中民事起诉状中的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签署的《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已经解除；2．判令被告立即与原告到政府主管部门办理注销《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手续；3．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解除合同违约金20100元；4．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原告逾期办理注销合同的违约金。2012年12月5日，北京顺驰达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撤回起诉。姜艳丰质证称：认可真实性，没有异议。李桂云质证称：真实性认可，与本案无关。李桂云称姜艳丰系虚假诉讼，应给予刑事处罚，并提交了如下证据：1．刘有才、姜艳丰伪造的结婚证复印件，婚姻双方为刘和平（即刘有才）和姜艳丰，登记日期2003年5月18日；2．免疫预防接种证复印件（刘某1，2004年2月8日出生）；3．房产证复印件及购房发票复印件；4．姜艳丰户口簿复印件；5．姜艳丰2015年10月起诉刘有才的起诉状复印件及庭审笔录复印件、撤诉申请复印件，证明其就同一事实提起过虚假诉讼；6．（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证明刘有才犯重婚罪，本案证据均系伪造；7．北京市石景山人民法院（2016）京0107民初4768号民事调解书复印件，证明刘有才与李桂云曾是夫妻，后经法院调解离婚；8．刘有才、姜艳丰及二人之子刘某1的生活照；9．刘有才与李桂云签署的协议及刘有才向姜艳丰所作的书面承诺，证明涉案房屋系刘有才用夫妻共同财产购买；其中日期为2010年5月8日的《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载明“现有北京奥普译通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该企业详细地址为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10号，企业全部财产含所有房屋将来分配如下：企业所有权人刘有才，按百分比分配给俩个儿子，大儿子刘某占50%，小儿子刘某1占50%，以上财产在任何时候具有法律效力。父亲：刘有才”；日期为2010年12月28日的手写件内容为“2010年至2011年春节前支付购房款共计300万元（2011年1月30日前办理）。从2011年起每年支付刘某1生活费、教育费、补偿费等共计50万元，到孩子18岁。以上款项有（由）刘有才支付”；日期为2013年2月20日的《房屋归属说明》记载“刘有才在201门购商品房一套，将来房屋归刘某1所有，不存在任何其他归属问题。特此说明，刘有才”。姜艳丰质证称：刘有才犯重婚罪与本案无关，只能说明其和刘有才关系比较密切，也是其给予刘有才提供大量借款的理由及用刘有才名字买房的理由；刘有才和李桂云的离婚调解书说明了涉案房屋不在其夫妻共同财产之内；对于刘有才和李桂云之间处分涉案房屋的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协议也未履行，协议的内容是刘有才为了免除刑事处罚不惜侵害其合法权益。刘有才质证称：我所写的关于涉案房屋及公司股份的材料是我无法偿还姜艳丰借款的情况下所出具；2010年5月8日《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就是一张废纸，在离婚纠纷中已经重新处理了，我已经无权处分了；《房屋归属说明》是因为借用我的名所购买，怕有麻烦才写的这个东西，刘某1是姜艳丰的儿子。经询问，刘有才表示办理假结婚证是为了办理房屋过户。一审法院认为，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姜艳丰、刘有才二人所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是否有效；二、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是否为姜艳丰。至于借名买房协议的效力问题。通过梳理姜艳丰和刘有才之间的关系，法院生效的（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刘有才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与姜艳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共同抚养姜艳丰所生之子，涉案房屋即是在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期间所购买。尚且不论二人之间是否有借名买房的必要，即使双方之间存在真实的借名买房的协议，通过刘有才所书写的《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2010年12月28日支付购房款300万元的承诺、《房屋归属说明》等可以看出刘有才曾承诺以自己的财产购买涉案房屋；而对于刘有才购买涉案房屋之事，李桂云称其在与刘有才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并不知情，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李桂云之主张较为符合实际，若刘有才告知李桂云姜艳丰借其名购买涉案房屋，就不会发生李桂云发现涉案房屋后到涉案房屋内与姜艳丰争吵之事，刘有才在李桂云不知情的条件下与姜艳丰所签的所谓的借名买房协议有侵害李桂云合法权益之嫌，刘有才、姜艳丰购买房屋后并在此共同生活的事实也印证了上述观点，故即使存在真实的借名买房协议，该借名买房协议也因违背公序良俗而无效。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出资人问题。姜艳丰、刘有才均主张首付款系姜艳丰支付，剩余购房款虽系刘有才支付，但刘有才所出钱款系偿还姜艳丰的借款，姜艳丰为此提交了借条、银行交易明细、POS机刷卡存根复印件等证据。首先，姜艳丰、刘有才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对于姜艳丰所提交的借条，姜艳丰、刘有才均陈述系刘有才筹备建厂时所欠借款共计231万元（包含拖欠的钢材款），借款均是以现金方式支付，对此，第三人李桂云不予认可，经释明，姜艳丰未提交其所称出借资金的支取凭证，亦不能合理解释所借资金的来源，考虑到姜艳丰、刘有才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法院难以认定二人之间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其次，刘有才所持的假结婚证填写登记日期为2003年5月18日，刘有才称办理该结婚证是为了办理涉案房屋的过户，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系以刘有才名义于2011年11月所购买，初次产权登记日期为2013年9月25日，如果仅是为办理过户使用，也应是在涉案房屋交付前后办理，登记为2003年5月18日与其所述不相符，刘有才的主张难以成立；免疫预防接种证登记的刘某1出生日期2004年2月8日、登记家长姓名父亲刘有才、母亲姜艳丰，该院生效的（2017）京0115刑初692号刑事判决中学校教师称学生电子学籍中登记父亲刘有才、母亲姜艳丰，且刘有才、姜艳丰曾一起参加孩子的亲子运动会等情节，在上述充足的证据面前，刘有才、姜艳丰在庭审中仍否认双方之间的事实婚姻关系，坚持称双方系朋友关系，二人均存在不诚信之处，故法院对其所述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购房首付款均是姜艳丰所支付、剩余房款系刘有才偿还姜艳丰借款所支付的主张，均不予采信；再次，至于姜艳丰所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及POS机刷卡存根复印件，可以看出是从姜艳丰的银行卡所支付的首付款，但基于姜艳丰、刘有才二人的事实婚姻关系，二人并未提交各自财产状况及共同生活期间的财产归各自所有或是混同所有等证据，亦未作出合理说明，故姜艳丰所支出的钱款尚难以认定是其个人财产；即使姜艳丰的支出款项系其个人财产，但剩余购房款确系刘有才支付，刘有才辩称是情况紧急来不及偿还姜艳丰而以直接向开发商交付房款的方式来偿还其所欠姜艳丰的借款，并提交了开发商起诉其解除预售合同的案件卷宗复印件，在资金交易便捷化的今天，偿还借款并不需要高昂的时间成本，刘有才的主张法院难以采信。故涉案房屋的出资人难以认定为姜艳丰，若姜艳丰能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首付款确系其个人财产，其可另行向刘有才主张返还。另姜艳丰对其所称与刘有才之间的借贷关系，若其能提供充足的证据，其可另行解决。综上，姜艳丰、刘有才之间的借名买房协议即使真实存在，也因有违公序良俗的民事基本原则而无效，更谈不上姜艳丰依据借名买房协议取得涉案房屋的所有权，故姜艳丰要求确认借名买房协议有效并据此确认其为涉案房屋实际所有权人的诉讼请求，法院均不予支持。另关于第三人李桂云所主张的虚假诉讼的问题，姜艳丰以其与刘有才的借名买房协议、双方之间的借条、以及通过自己银行卡刷卡支付购房款的事实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民事诉讼的起诉条件，李桂云若认为姜艳丰构成虚假诉讼罪，应向公安机关或人民检察院提起控告。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15日判决：驳回姜艳丰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姜艳丰提交了其和北京嘉禾美家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签订的装修合同、物业费发票、银行流水以及购买瓷砖、窗帘、实木沙发、书柜、写字台的收据，拟证明其对涉案房屋进行了装修并交纳了物业费，涉案房屋的真正所有权人是姜艳丰。刘有才对上述证据均予认可。李桂云认为物业费发票、银行流水以及购买瓷砖、窗帘、实木沙发、书柜、写字台的收据均不属于新证据，装修合同仅能证明是以姜艳丰名义签订，不能证明姜艳丰是涉案房屋的所有权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姜艳丰请求确认其与刘有才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有效,是否成立;姜艳丰请求确认其为2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能否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姜艳丰主张其与刘有才存在借名买房关系，并签订了借名买房协议书。首先，从涉案房屋出资情况看，首付款79万元出自姜艳丰银行账户，剩余2009663元出自刘有才账户。虽然，姜艳丰与刘有才均认可刘有才所出资金系偿还姜艳丰的借款，但是鉴于姜艳丰与刘有才之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刘有才曾为此受到惩处。其次，刘有才曾书写《刘有才的财产分配继承人》、2010年12月28日支付购房款300万元以及《房屋归属说明》等材料，上述材料均未能佐证姜艳丰借用刘有才之名购买房屋事宜。本院对其二人陈述存疑，无法认定刘有才账户的出资应视为姜艳丰的出资，也无法确信待证事实借名买房关系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因此，从客观证据展现的情况看，姜艳丰仅有部分出资，本院认为二人之间不构成借名买房关系。故本院对姜艳丰请求确认其与刘有才于2011年11月16日签订的借名买房协议书有效不予支持，亦对姜艳丰请求确认其为201号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不予支持。另需指出，一审法院认为姜艳丰与刘有才之间的借名协议因违反公序良俗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指明。生效刑事判决载明姜艳丰与刘有才之间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虽然该行为违反社会公序良俗，但二人之间订立的民事协议不能以公序良俗为由而确认无效。综上所述，姜艳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适用法律不当，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60元，由姜艳丰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霍翠玲审判员  王金龙审判员  王 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慧超书记员徐维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