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3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195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195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红梅，广东诚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女，193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丽琼，女，1971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系罗某的女儿。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长建，广东广信君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某3，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罗某、原审第三人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23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遗漏、错误认定事实，具体如下：1.广州市天河区林和西1405房（以下简称1405房）是因广州市天河区禺东西路38号北五××××号房屋（以下简称302房）置换所取得，来源于302房的房款，因此1405房为被继承人王某4的个人财产。2.2005年双方签订的《房产遗书》可证实婚姻约定之内容。3.王某4一家人从1993年前即居住于302房，于2005年搬迁到1405房居住。4.罗某与王某4于××××年××月××日结婚时，即签署《结婚协议书》，约定“房子都是各方自己的”，即分别为302房、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301房。5.罗某与王某4于1998年7月、1997年12月是分别享受政策购买302房、广州市越秀区应元路301房。6.罗某与王某42005年签订的《房产遗书》确认：“我们俩再婚前就商定好，我(被继承人王某4)的房屋，她(罗某)是不要的，房子她(罗某)只住到去世就行了．．．．．．(二)原是住在军体院干休所302房，现已搬迁干休所综合楼”，即罗某与王某4于2005年搬迁到1405房时，对1405房的所有权已有约定。7.2008年6月20日，双方签订《我俩人第三个协议书》时，已经搬迁至1405房。8.1405房来源于干休所收回的302房，该房屋是王某4原家庭的唯一住房，房屋的款项来源于收回302房及房屋所具有价款，且经干休所相关知情的领导明确1405房为王某4的个人财产。9.1405房、302房的档案信息，明确注明配偶一方为原配偶王某5。10.王某1收到返还的7万元房屋款项及利息，并非是罗某给予的，当时是从王某4个人存款中先行扣出返还给王某1的借款。二、一审判决仅以婚后购买为由认定1405房为夫妻婚后共同财产，而没有审理查明罗某与王某4签署三份协议的真实意思表示，导致认定事实错误。三、虽然《结婚协议书》约定婚后购买的为共有，但罗某与王某4于2005年搬迁至1405房，双方签订《房产遗书》确认：“罗某对于被继承人王某4的房屋，罗某是不要的”，结合双方实际履行情况，足以认定罗某不应当再享有1405房之所有权。四、房屋的来源及登记情况，足以证明1405房为王某4的个人财产。被上诉人罗某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一、一审判决认定1405房是302房置换而来，而不是上诉状所说的没有置换；302房的款项先由王某1垫付，最终是由罗某以夫妻共同财产支付给垫付人。1405房是在罗某与王某4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虽然登记在王某4个人名下也是夫妻共同财产。一审判决认定罗某与王某4在1994年签订结婚协议书约定“婚后购买的应为共有的”，302房及1405房都是在婚后购买，应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上述认定客观公正，符合实际情况。二、关于罗某1998年购买的301房，这是经过罗某与王某4双方同意的，后来出售也经过王某4的同意。三、1405房已经过罗某、王某1、王某2及王某3的协议处分，该协议的效力经过人民法院司法确认。2013年9月21日，罗某、王某1、王某2及王某3作为王某4的继承人签署《析产继承协议书》，对包括1405房在内的财产进行分割，2013年10月16日各方在广州市天河城区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同一天一审法院作出(2013)穗天法调确字第249号民事裁定，对调解协议的合法性进行确认，民事裁定于当日送达并发生法律效力。无论是《析产继承协议书》还是《人民调解协议书》，都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在各方自愿的前提下签署的，对各方具有约束力，任何一方非经法定程序不得变更、撤销。四、《析产继承协议书》及《人民调解协议书》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五、王某1、王某2提供的王某4的多份“遗嘱”内容前后矛盾，不是具有法律效力的遗嘱。原审第三人王某3答辩称同意王某1和王某2的意见。2017年5月11日，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1405房为被继承人王某4的个人财产。2.确认罗某对1405房只有使用权。3.责令罗某返还上述房屋的5/8继承份额给王某1、王某2、第三人王某3。4.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被继承人王某4为原中国人民解放军体育学院离职干部休养所（以下简称军体院干休所）离休干部，其与配偶王某5婚后共同生育了王某1、王某2和王某3。王某5于1985年12月去世。××××年××月，王某4与罗某结婚，无生育子女。王某4于2013年7月2日因病死亡。1997年12月20日，王某4向军体院干休所申请购买302房，申请书上注明其配偶王某5的工龄为20年，双方工龄合计为58年。1998年4月13日，王某1代王某4缴纳了34424元房款。庭审中，王某1确认其从罗某处收到该房屋房款及利息7万元。2012年2月2日，王某4与军体院干休所签订《经济适用住房出售协议书》，军体院干休所将1405房出售给王某4。2012年11月21日，1405房所有权登记至王某4名下。2017年8月28日，军体院干休所向一审法院回函，确认王某4购买1405房时不享受王某5的工龄，购房款439049.97元至今未结算，只把302房上缴。经一审法院调查，军体院干休所工作人员确认302房购房款是根据《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的规定确定，如果配偶一方有房就不会再给该套房改房；1405房的购房款是学院根据经济适用房的价格确定，后者未考虑军龄和工龄；1405房尚未结算，结算时会将王某4已退回军体院干休所的302房价值予以抵扣，多退少补。××××年××月××日，被继承人王某4与罗某签订《结婚协议书》，载明“双方的财产、物品、房子都是各方自己的，由女方带到男方的财产、物品都是女方的，婚后购买的应为共有的，原男方的财产、物品、房子，只有男方子女才有继承权，母可有永远居住权”。1998年8月1日，王某4书写《遗书》，载明“将军体院干休所302房由我先买下，王某1、黄某出钱（叁万肆仟伍百元），等我和老伴罗某去世后，把此房留给我孙子王某6”。2005年，被继承人王某4与罗某又签订《房产遗书》，载明“我俩已在军体院干休所买下了302号房是4房2厅的房子，因我们没有钱借大儿子王某1的叁万肆仟伍百元买的……我的房子她不要，房子她只住到去世就行了……两方都去世了，房子就完全归孙子王某6所有”。2008年6月20日，两人签订了《我俩人第三个协议书》，“现我们住的干休所综合楼1405房已决定给孙子王某6所有，王某6住进现干休所综合楼1405时，同时适当给他们两个叔叔的女儿各拾万元”。2012年12月24日，被继承人王某4书写《房子的继承权到底应怎么办》，载明“决定把我以前写的遗嘱作废：一、我原写的遗嘱除了对我老伴罗某的住房规定有效外，其余的全部作废。二、房子的继承权只有三个儿子王某1、王某2、王某3有权享受，原写的房子给孙子王某6，孙女王某6、王某7给钱的规定也都作废。三、王某1给我买房子的肆万伍千元，应从我走后留下的房子内来扣除，这钱应如何换由他们三兄弟来协商而定”。同日，王某4又书写了《我对一些问题的情况说明》，载明“政府和军队发给的安葬费和什么‘扶助金’等，剩下的全部给王某3”。2013年9月26日，罗某、王某1、王某3、王某2共同签订《析产继承协议书》，约定：……1405房先由罗某分得该房屋产权的一半，剩余一半由四协议人均分。即罗某分得该房屋产权的5/8，王某1、王某2和王某3各分得该房屋产权的1/8。2013年10月16日，一审法院以（2013）穗天法调确字第249号民事裁定，确认罗某、王某1、王某3、王某2达成的协议：“一、1405房是被继承人王某4与申请人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各占二分之一产权。二、1405房的二分之一产权由申请人罗某、王某1、王某2、王某3继承，各占八分之一产权”具有法律效力。2015年9月24日，王某3、罗某达成《协议书》，约定王某3把1405房八分之一产权权益转让给罗某。王某3于2016年1月16日向罗某出具收据，载明收到转让金20万元。庭审中，王某1、王某2称其在签订析产协议时看到遗嘱的复印件。一审法院认为：被继承人王某4与罗某于1994年结婚时签订的结婚协议明确约定“婚后购买的应为共有的”，故两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应属夫妻共同财产。关于302房，王某4于1997年12月20日申请购买302房时，虽列明了其原配偶王某5的工龄，但一方面王某5当时已死亡，不具有申请及获得房产的民事权利；另一方面，王某5的工龄内容仅涉及依总后勤部(1995)5号《军产住房出售暂行办法》的规定获得购房的折扣和优惠，与获取房屋产权不具有关联性，且34424元房款亦由罗某返还给代缴人王某1。因此302房应属于王某4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1405房，该房产房款虽未最终结算，但该房屋产权是王某4在与罗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从军体院干休所获得，且置换的302房属于王某4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因此1405房应当认定为王某4与罗某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1、王某2主张该房产为王某4的个人财产，不予支持。关于王某4的遗嘱，鉴于其所处分的1405房属于夫妻共有财产，故其对罗某的财产权益部分的处分无效。根据遗嘱，1405房应由王某1、王某2和王某3各分得产权的六分之一，罗某获得产权的二分之一。关于《析产继承协议书》的效力问题，经查，《析产继承协议书》中关于1405房的分割比例，与遗嘱不一致，但王某1、王某2在庭审中明确其在签订《析产继承协议书》已看过遗嘱的复印件，即表明王某1、王某2在已知悉遗嘱内容的情况下签订《析产继承协议书》，故《析产继承协议书》合法有效，（2013）穗天法调确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亦合法有效。王某1、王某2主张罗某对1405房只有使用权、罗某应返还八分之五继承份额的诉请，缺乏理据，不予支持。各继承人通过《析产继承协议书》对抚恤金进行的分配，合理合法。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8年5月10日判决：驳回王某1、王某2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880元，由王某1、王某2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王某1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人民解放军广东省军区广州第十八离职干部休养所证明，以证明：1.被继承人王某4于1986年3月安排302房，结合××××年××月××罗某与王某4签署的《结婚协议书》，证实当时约定的房屋即为302房，该房为王某4个人所有。2.1998年5月302房作为房改房出售给王某4，结合2005年罗某与王某4签署的《房产遗书》，再次明确“再婚前就商定好，我的房子罗某不要，罗某只住到去世就行了。”即双方约定302房为王某4个人所有。3.2006年1月，收回302房置换为军队经济适用房1405房，即诉争房屋来源于302房。罗某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合法性和关联性不予以确认，因为房屋是不是置换不能由干休所说了算。军队住房分两种，一个是房改房，一个是经济适用房，302房是房改房，1405房是经济适用房，两者在性质上不同。王某1、王某2一审时提交了一份证据，写的是同意返售，返售就不是置换。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继承人2013年7月2日王某4因病死亡，继承开始。2013年9月26日，罗某、王某1、王某3、王某2作为王某4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共同签订了《析产继承协议书》，对1405房的权属及继承份额作出约定。《析产继承协议书》是由王某4的全部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参与协商、签署，先经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其后再经一审法院以（2013）穗天法调确字第249号民事裁定予以确认，因此《析产继承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协议约定，1405房属罗某与王某4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4名下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由罗某、王某1、王某3、王某2均等继承，各占八分之一。其后，王某3以20万元的价格，将1405房八分之一产权权益转让给罗某，表明其对《析产继承协议书》的接受与认可。现王某1、王某2请求确认1405房为王某4的个人财产，罗某对1405房只有使用权，并要求罗某返还1405房的5/8继承份额，与上述合法有效的约定相悖，故本院不予支持。况且，王某1、王某2在一审庭审时已明确表示其在签订《析产继承协议书》时已看过王某4所立遗嘱的复印件，即在知悉遗嘱内容的情况下签订《析产继承协议书》，表明《析产继承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而非在被欺诈、蒙骗的情况下所订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某1、王某2的上诉请求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7880元,由上诉人王某1、王某2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文劲审判员  苗玉红审判员  徐俏伶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蔡泽冰郭学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