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11民初3836号 原告：王芬，女，198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哲儒，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网格（福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新路中段**江盛大楼**z2016，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7463625932。 法定代表人：江惠珍，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云坚，男，公司员工。 原告王芬与被告网格(福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珊、邱哲儒，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郑云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立即返还原告投资款120万元并向原告支付资金占用损失557306.9元（以120万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自2010年4月7日起暂计至2017年12月31日止，此后计至投资款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解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网格（福建）智能科技公司引入战略投资者合同》。 事实与理由：2010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网格（福建）智能科技公司引入战略投资者合同》（以下简称《投资合同》），约定：被告同意原告作为个人投资者身份成为被告的持股股东（持股方式：通过设立的职工股与股权互换战略合作股管理咨询公司间接持有股份），股权由被告现有股东等比例稀释取得。原告对被告的战略投资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占被告公司总股本的0.5%；原告应于本合同签订时按本合同条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战略合作投资款交至被告对公账户，被告在原告投资款到账后向原告出具股权出资证明书。被告委托的代收款项账户信息：户名：郑云坚开户行：兴业银行福州分行帐号：96×××15；并约定在上市地母公司最后一轮重组时通过新设立的境外职工持股管理咨询公司使原告持有被告相应的股权。 《投资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0年4月7日用林言贤的名义汇款人民币120万元到上述被告指定的郑云坚个人银行账户内，被告于同日向原告出具了相应的《收款收据》（NO.9000081）及《战备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编号：格资20100407）。其后，原告一直以为已间接持股被告，并成为被告的间接股东之一。但直接2016年6月，原告才发现自己从未成为过被告的直接或间接股东，也从未有任何国家政府机关或政府部门将原告登记为被告的直接或间接股东。为此，原告多次找到被告相关负责人，要求退还所有投资款并赔偿经济损失，均遭拒绝。 原告向本院提交了下列证据：1.《投资合同》；2.收款收据；3.《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编号：格资20100407）；4.付款说明、中信银行电汇凭证、林言贤身份证复印件。 被告辩称，一、原告隐瞒案涉重要诉讼证据，涉嫌恶意诉讼。原告向法院提供的诉讼证据，隐瞒了其依据投资合同与被告德国上市母公司VSGVangeSoftwareGroupAG（以下简称“VSGAG”）的股票代持公司ChinaGridLimited（注册于英属维京群岛）签订的《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原告持有ChinaGridLimited签发的为其代持VSGAG股票的《股票代持证书》。原告向ChinaGridLimited领取用于VSGAG股票交易的《指令单》等对本案审理有重大影响的重要证据。而上述证据完全可以证实原、被告之间的关系，被告对原告所负有的投资合同义务，已按照投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毕。 二、投资合同约定，原告对投资公司的持股方式为间接持股，被告已经按照合同约定通过母公司在境外成功上市，并由约定的代持股公司ChinaGridLimited出具代持股证明，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不存在违约事由。 首先，投资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原、被告之间的持股方式为原告通过设立的职工股与股权互换战略合作股管理咨询公司间接持有股份；第五条约定：若甲方（被告）选择在境外证券市场上市，乙方（原告）应同意被告在拟上市地注册的母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以合并的方式收购福建网格科技股份。同时，被告给予原告在境外设立的被告母公司（上市地注册的拟发行股票的上市公司）在福建网格科技等比例股份。合同约定的原告持股方式为间接持有股份，原告提供的诉讼证据其持有的“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第五条亦列明了原告持股方式为间接持股。 其次，投资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3年内甲方没有在境内外独立或通过控股母公司达到向境内外证券交易所递交申请材料并受理的程度，乙方可以要求甲方将战略投资款加上每年按银行同期利率退还给乙方，同时乙方将间接持有在甲方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退还给甲方。被告向原告退还投资款的前提是原告投资公司并未在境内外证券交易所递交申请材料并受理，而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在三年期限内即于2012年6月通过境外重组在瑞士设立VSGAG作为上市主体通过香港网格科技集团（控股）有限公司实现对被告的控制和财务报表合并，于2012年6月经德国金融监管局批准在境外证券市场德国证券交易所上市。在VSGAG上市之日其股东之一ChinaGridLimited（VSGAG的股票代持公司）持有上市公司１０８８６０股，股票被记入VSGAG公司股东名册并派发给ChinaGridLimited，股票上市后被托管于瑞士信贷银行（CreditSuisseAG）。原告亦于2016年6月参加被告在福州融侨水乡酒店举办的德国上市庆典，原告投资企业已经依约上市成功。于2013年8月15日向原告收集了用于交易VSGAG股票的《股票及汇款交易指令预留印鉴确认函》，原告于2013年8月16日签收了委托ChinaGridLimited交易VSGAG上市公司股票的《指令单领用表》，ChinaGridLimited已经告知了原告可以行使将其代持的上市公司的股权出售的股东权益。 最后，被告在2010年4月向原告签发了《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并在证明书第五条列明了被告是通过间接持股方式持有股份。后于2012年6月21日VSGAG在德国证券交易所上市后，ChinaGridLimited于2012年11月28日向原告签发了《股票代持证书》，原告通过间接持股方式共持有VSGAG上市后股票14194股，原告已按合同约定通过间接持股获得股份，享有合同权利，其投资股份已在ChinaGridLimited登记。原告签字确认其签收该《股票代持证书》之日起持有的由被告发出的《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自动作废，案涉合同已经履行完毕，被告不再对原告负有合同义务。 综上，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在合同签订后三年内（于2012年6月）完成境外证券市场德国证券交易所上市，同时，合同明确约定的原告持股方式为间接持有股份，并未约定被告要为原告进行股份直接登记的义务。原告主张的退还投资款诉请，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 三、案涉投资合同中被告的权利义务已经转移至ChinaGridLimited，被告并非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 原告在2013年8月15日与ChinaGridLimited签订的《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中确认：由ChinaGridLimited作为原告间接持有被告海外上市主体VSGAG股票的代持公司承担原告与被告于2010年4月6日所签订合同所有后续事务与责任。同年9月ChinaGridLimited向被告发出《合同主体法律责任义务转移告知书》告知经原告与其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合同关系已转移至该公司。原告亦于2012年11月28日签字确认其持有ChinaGridLimited签发的《股票代持证书》之日起，其持有的由被告发出的《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自动作废。 鉴于原告与被告之间法律合同关系已于2013年8月15日经原告确认转移至ChinaGridLimited公司，原告是本案诉讼中的不适格主体。 四、原告起诉已超过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投资合同第七条约定：如果3年内甲方没有在境内外独立或通过控股母公司达到向境外证券交易所递交申请材料并受理的程度（已经过具有境内证券交易所证券从业资格的境内外会计师事务所审计），乙方可以要求甲方将投资加上每年按银行同期利率退还给乙方，同时乙方将间接持有的甲方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退还给甲方。由此，假设被告未完成合同中与原告约定的境外上市，原告诉讼时效的计算方式为2010年4月6日起加上合同约定的3年期限（至2013年4月5日）+当时的民事诉讼法规定的2年诉讼时效，其诉讼时效到期日为2015年4月4日。原告提起诉讼时已超出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时效。更何况被告已按合同约定完成境外上市。 综上，被告已完成与原告的合同约定，且合同中被告的法律主体责任和义务已经原告确认转移至境外ChinaGridLimited继受，原告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且已超出法定诉讼时效，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被告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1.《投资合同》；1-2.《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1-3.《上市批准书》；1-4.《上市工作完成证明》；1-5.德国德交所上市现场照片；1-6.德国金融时报；1-7.照片；2-1.《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2-2.《合同主体法律责任义务转移告知书》；2-3.《股票（代持）证书》；2-4.ChinaGridLimited公司注册证书；2-5.《全球证书备份信息表》；3-1.《股票及汇款交易指令预留印鉴确认函》；3-2.《指令单领用表》；3-3.《股票卖出交易指令单》样本；3-4.《股票卖出所得的交易款汇款指令单》样本；3-5.《股票及汇款交易指令预留印鉴确认函》样本；3-6.德交所关于被告母公司VSGAG上市股票月度报告。 经审查，原、被告上述证据均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特征，本院予以采信作为本案定案依据。 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 2010年4月6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订立《投资合同》，该合同载明如下主要内容：甲方同意乙方作为投资者身份成为甲方的职工股持股股东（持股方式：通过设立的职工股管理咨询公司持有股份），股权由甲方现有股东等比例稀释取得；乙方对甲方的战略投资金额为人民币120万元，占甲方公司总股本的0.5%；乙方应于本合同签订时按本合同条款规定的币种和金额将战略合作投资款交至甲方对公账户，甲方在乙方投资款到账后向乙方出具股权出资证明书。甲方委托的代收款项帐户信息：户名：郑云坚，开户行：兴业银行福州分行，帐号：96×××15；甲方在协议签订后在上市地母公司最后一轮重组时通过新设立的境外职工持股管理咨询公司使乙方持有甲方相应的股权；若甲方选择在境外证券市场上市，乙方应无条件同意甲方在拟上市地注册的母公司在中国境内设立的外商投资企业以合并或协议的方式收购福建网格科技股份。同时，甲方给予乙方在境外设立的甲方拟上市地母公司（上市地注册的拟发行股票的上市公司）在福建网格科技等比例股份；如果本协议签订后3年内甲方没有在境内外独立或通过控股母公司达到向境内外证券交易所递交申请材料并可以受理的程度或通过借壳上市等方式达到间接上市的目的，乙方可以要求甲方将战略投资款在一年内按银行同期利率退还给乙方，同时乙方将间接持有的甲方或其母公司的股权无偿转让退还给甲方。 2010年4月7日，原告通过林言贤中信银行账户向被告指定的上述账户转入投资款120万元。 同日，被告向原告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该款同时出具《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编号：格资20100407），其中载明：原告于2010年4月7日向被告缴纳战略投资款人民币120万元，占公司总股本的0.5%。该战略投资者股份由被告股东等比例出让给公司设立的海外职工股管理公司后，由该战略投资者通过持有海外职工股管理公司分配相应的职工股股份间接持有被告签订的战略投资者协议所规定的公司在海外上市的母公司相应股份。 2012年6月21日，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向被告出具一份《上市工作完成证明》，内容为：网格（福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已于2012年6月21日通过在境外设立的VSGAG母公司作为上市主体在德国法兰克福交易所初级市场完成首次发行股票并成功持牌上市，公司的股票代码CHO149557099。至此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作为网格（福建）智能科技有限公司上市的公司中国律师，已圆满完成一切工作任务。 2012年11月28日，ChinaGridLimited向原告出具《股票（代持）证书》，其中载明：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经过海外重组，被告已通过设立于瑞士的控股母公司VSGAG于2012年6月21日成功在德国证券交易所上市；截止本证书签发之日止，原告取得由上市公司VSGAG的持股股东ChinaGridLimited代持代码为CHO149557099的股票14194股。原由被告发出的“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明书”从股票实际持有人签收本股票证书之日起自动作废；限售与交割条件：以原合同约定条件为准，由股票代持人ChinaGridLimited承担原合同约定的被告的责任与义务，交易费用按德国投行相应规定收取。原告在该《股票（代持）证书》下方“股票实际持有人”处签字并持有该《股票（代持）证书》，ChinaGridLimited在“股票代持证书签发人（代持机构）”处盖章，郑云坚以ChinaGridLimited代表身份在上面签字。 2013年8月15日，原告与ChinaGridLimited签订《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该协议载明如下主要内容：根据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被告已通过在瑞士注册的VSGAG作为上市主体成功实现了境外上市目标，根据VGSAG上市公司重组后架构确定由ChinaGridLimited作为原告间接持有VSGAG股票的代持机构承担原、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所有后续事务和责任。 2013年9月6日，ChinaGridLimited向被告发出《合同主体法律责任义务转移告知书》，主要内容为：根据我司于2013年8月与王芬女士（身份证号码：3601021983××××××××）签订的《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之条款规定，贵司2010年与王芬女士签订的《投资合同》的贵司法律主体责任与义务转移由我司承担，我司已根据贵司与王芬女士合同约定的股票数与王芬女士签署了并发放我司为王芬女士代持的贵司在德国上市母公司VSGAG（股票代码：CH0149557099）的股票的《股票（代持）证书》，原由贵公司向王芬发出的《战略投资者可接持股证书》已经王芬女士确认自动作废。 本院认为，原告依据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投资合同》以及被告向原告核发的《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书》要求解除《投资合同》、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被告确认原告支付了投资款120万元并提出原告和ChinaGridLimited签订的《股票（代持）证书》、《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以及ChinaGridLimited向被告发出的《合同主体法律责任义务转移告知书》中已明确约定前述《战略投资者间接持股证书》作废，以原合同约定条件为准，由股票代持人ChinaGridLimited承担原合同约定的被告的责任与义务。原告对于签署《股票（代持）证书》、《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本身并无异议，即表明原告认可前述《投资合同》约定的被告的责任与义务已经转移由ChinaGridLimited承担。原告在《股票（代持）证书》、《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中对同一笔投资款120万元的投资对象、持股方式和持股数作出了新的安排和调整，该约定对原告有约束力。无论被告与ChinaGridLimited之间是何种关系及地位，均不影响《股票（代持）证书》、《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已经依法成立的事实，也不改变由股票代持人ChinaGridLimited承担原合同约定的被告的责任与义务的约定。现原告再依据《投资合同》要求解除《投资合同》、被告返还投资款并支付资金占用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与ChinaGridLimited之间关于《股票（代持）证书》和《股票交易管理规定协议》履行过程中产生新的纠纷，则不在本案处理范围内，原告可另寻途径解决。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王芬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20616元，由原告王芬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郭丽萍 人民陪审员  张 辉 人民陪审员  徐 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 记 员  董 星 附注：本判决书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