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1民终119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地址：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万象天成****。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676047685Y。 负责人：张素平，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一，该公司职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崇，男，1992年11月9日生，汉族，栾城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松，男，1998年2月1日生，汉族，栾城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学志，男，1968年9月25日生，汉族，栾城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娥子，女，1946年5月15日生，汉族，栾城区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栾廷，男，1945年5月27日生，汉族，栾城区人。 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腾，河北凌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栾廷、白学志、冯娥子、白崇、白松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天一、被上诉人白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旭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高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0127民初573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二、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交的投保单，死者刘艳芬并未在投保单上亲笔签字，而是其子白崇。因此，刘艳芬没有投保的意思表示。保险费也不是刘艳芬交纳。刘艳芬未对白崇的行为进行追认。所以保险合同不成立，被上诉人不能依据不成立的保险合同主张权利。2、刘艳芬在投保前就存在健康异常状况。白崇没有如实告知，未如实告知的事项足以影响保险公司决定承保。保险公司可以依据《保险法》第16条规定解除保险合同，不承担保险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3、保险公司已在投保单上注明“本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提交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仲裁；该投保单是由投保人亲自填写，且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并作出解释”及在投保人声明处对“4、本人明白且接受；既往症不属于保险责任”做出加黑加粗提示。上述内容均由投保人刘艳芬的代理人白崇签字确定。被上诉人主张该字迹形成于代为填写保险单之前。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三条，5条解释对该被上诉人主张举证责任应有投保人一方承担。但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证据的情况下，仅凭被上诉人一面之词就认定保险公司未尽到告知解释义务，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根据案件事实和实际情况依法审理。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 白崇、白松、白学志、刘栾廷、冯娥子辩称，1、投保人刘艳芬具有投保的意思表示，且上诉人已经收取了保险费，并出具了保险单，本保险合同成立已经生效。2、投保人刘艳芬及其子白崇并没有在投保单中健康告知栏中勾选任何内容，被上诉人并没有违反如实告知义务。在投保单特别约定栏中的手写内容系保险公司业务员张敏书写，而且投保单又单方留存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否认在健康告知栏中勾选过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发布第五批指导性案例的通知》法（2013）241号指导案例17号意见，不能排除上诉人诱导被上诉人白崇在投保人处签字后，事后又私自添加新内容，据此，不能视为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根据《保险法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由于保险公司始终没有对健康问题进行过询问，因此本案不存在如实告知的义务，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不能成立。3、上诉人没有就免赔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只是诱导白崇在投保人处替其母亲签名，却不对合同条款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加之被上诉人并未在健康告知栏中勾选任何内容，因此上诉人拒绝赔偿的理由不能成立。4、上诉人提供的投保单不能证明其主张。投保单的标题为《天地关爱保障计划》而保险单的标题为《大地个人综合健康保险单》，因此投保单对保险单无约束力，保险公司应按照保险单的约定承担保险责任。5、刘艳芬脑干出血原因不明，上诉人不能证明刘艳芬存在哪种既往病，更没有证据证明刘艳芬投保时隐瞒病史。上诉人只是提供刘艳芬病例有既往高血压病史，却没有刘艳芬之前就患有何种疾病的证据，而既往病史记载仅供医生治疗参考，是否属实仍待考证，上诉人不能以此来推断刘艳芬隐瞒病史，耿何况刘艳芬在本案中脑干出血住院治疗，而脑干出血的原因不明，因此，不能说明刘艳芬因既往病而治疗，上诉人拒绝赔偿理由不成立。6、《保险法》的立法目的是保护实力较弱的投保人合法权益，不能让保险告知义务制度沦为保险公司推卸保险责任的工具。综上，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白崇、白松、白学志、刘栾廷、冯娥子的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保险赔偿款共计80015.03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原告白崇、白松是死者刘艳芬的儿子，原告白学志是死者刘艳芬的丈夫，刘栾廷、冯娥子是死者刘艳芬的父母。2017年7月28日，刘艳芬在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一份大地个人综合健康保险，一般医疗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免赔额为1万元。保单中，刘艳芬的名字系其儿子白崇所写。在健康告知一栏中，均勾选为否。2017年9月2日，刘艳芬突发脑干出血，相继在石家庄市第一医院、栾城区医院等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脑干出血破人脑室、高血压病3级极高危、双肺部感染、低蛋白血症等，于2018年2月4日去世，所花费用除新农合报销外，其余84213.93元(含病例取证费55元)，属原告个人自付，另原告外购人血白蛋白花费6450元，合计90663.93元。庭审中，大地财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称，从原告方提交的病案中显示，刘艳芬患有高血压病已八年，刘艳芬脑干出血系高血压引发，但刘艳芬在填投保单时，我公司以尽到了告知义务，而刘艳芬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隐瞒其患有高血压病史，在健康告知一栏中，全部勾选为否，即便投保单上刘艳芬的签名是白崇所填写，白崇做为刘艳芬的亲属，应知其健康状况，根据保险法第16条的规定，投保人未尽到如实告知义务，保险人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费。另，所购人血白蛋白无医嘱，也非证实票据，不认可。为此提交了投保单和保险送达回执,在送达回执中有被告公司业务代表张敏和投保人刘艳芬的签名，但没有签收时间。对此原告方不认可，并称投保单上刘艳芬的名字虽系其儿子白崇签写，但投保单上健康一栏中的内容并非刘艳芬本人或其儿子白崇勾选，保险公司对此从未尽到告知义务，保险送达回执上既不是刘艳芬的签名，也不是白崇替投保人签的名，且没有送达时间，人血白蛋白医嘱单中有医嘱。为此当庭播放了白崇与被告公司业务员张敏的通话录音，证明刘艳芬的投保的过程及投保单上刘艳芬的名字系白崇填写，对此保险公司不认可。 另查明，原告曾于2018年3月6日为此事诉至我院，被告在答辩期内就管辖提出异议，经我院审查认为，在投保单争议解决方式栏中双方既选择了“仲裁”又选择了“诉讼”，属约定不明，但在投保单特别约定栏中，有手写“本保险合同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提交石家庄仲裁委员会仲裁，该保单是由投保人亲自签写，且已向投保人提供保险条款作为接受解释”。为此，于2018年4月2日作出（2018）冀0111民初370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出上诉，2018年5月21日，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01民终6017号民事裁定书，认为，被告对保单审查后增加新的条件，应视为新的要约，原告否认对保单审查后的签字，增加部分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指令本院审理。 以上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保单、住院病案、医疗费票据等证据予以证实。 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对刘艳芬的投保及生病住院和去世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庭审查明原告的损失84213.93元，本院予以确认，但病历取证费55元，不属医疗费用，不在保险范围内，应由原告方自行承担。对原告诉求的购人血白蛋白的花费，虽在医嘱中显示死者曾用过此药，但所提交的票据非正式票据，且无客户名称，被告不认可，对此项，本院不予确认。刘艳芬在被告处投保了个人综合健康保险，其中一般医疗保险限额为100万元，免赔额为1万元，被告应在一般医疗保险限额内扣除1万元免赔和病历取证费，应赔偿原告74158.93元。对被告庭审辩称的理由，因刘艳芬脑干出血原因不明，即便是高血压引起，但原告否认保单上健康一栏中的内容系刘艳芬或白崇勾选，否认被告尽了告知解释义务，且在（2018）冀01民终6017号民事裁定书中，被告承认在保单特别约定栏中手写的内容系公司业务员张敏书写，所以很难确定被告给原告尽了告知说明义务和保单上健康一栏中的内容系原告或其儿子白崇勾选，故对被告辩称的理由，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原告白崇、白松、白学志、刘栾廷、冯娥子保险赔偿款74158.93元；二、驳回原告白崇、白松、白学志、刘栾廷、冯娥子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00元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白崇、白松、白学志、刘栾廷、冯娥子承担72元、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828元。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解除保险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关于保险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规定，依法成立的保险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交纳的保险费，并签发保险单，系被上诉人投保，上诉人以自己的行为同意承保的意思表示，故，保险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主张保险费不是投保人亲自交纳，保险合同不成立，因交费人是被保险人的儿子白崇，对被保险人享有保险利益，是否被保险人亲自交纳保费，不影响本保险合同的成立，上诉人以此主张不是被保险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的说法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上诉人主张解除保险合同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问题。上诉人主张投保人违反如实告知义务，保险公司有权解除保险合同，对此，被上诉人不予认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六条“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保险人以投保人违反了对投保单询问表中所列概括性条款的如实告知义务为由请求解除合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该概括性条款有具体内容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保单中的健康告知内容的勾选和特别约定，被上诉人白崇否认为其或其母亲刘艳芬所填，且特别约定处手写字体是保险公司业务员所填写，保险公司业务员称其将保单给被保险人儿子白崇拿回去填写，故，对保险单中询问事项及免除保险人责任的事项，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尽到了询问及提示说明和解释的义务，基此，对上诉人主张解除保险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刘瑞英 审判员  任永奇 审判员  王明哲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张恒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