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75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良松，男，1971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迎春，安徽皖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绪荣,男,1972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号。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和涛，安徽文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友奇，男，1965年3月8日出生，汉族，安徽省淮南市谢家集区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亳州市蒙城县国庆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622730036910U。法定代表人：李济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菊，女，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合肥海恒投资控股集团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0397045。法定代表人：王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黎，安徽奥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尹良松因与被上诉人欧绪荣、黄友奇、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圆公司）、原审被告合肥海恒投资控股集团公司（以下简称海恒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1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尹良松的上诉请求为：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欧绪荣、黄友奇、方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I、根据《项目承包合同》证据显示，方圆公司与黄友奇就案涉工程存在分包关系。尹良松并非合同的主体，与分包行为无任何关系。、虽然《关于滨河小区一期安置房B14楼项目民工投诉处理备忘录》提及黄友奇与尹良松存在合伙关系，但尹良松于庭审中对此予以否定，且其他各方当事人也未能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根据《关于滨河小区一期安置房BI4楼项目民工投诉处理备忘录》中关于合伙的文字表述，认定尹良松与黄友奇系合伙关系证据不足，事实认定错误。2、从尹良松提交的“法律文书生效证明、(2017)皖0123民初266号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据来看，尹良松系方圆公同聘任的案涉项目工作人员的身份已经安徽省肥西县人民法院依法查明及方圆公司认可。虽然尹良松提交的“方圆建司字[20121第17号”文件是复印件，方圆公司否认这事实，却未能提交任何证据。3、一审法院仅仅根据欧绪荣提交的收条复印件，认定尹良松应向欧绪荣支付该款项显然错误。4、鉴于尹良松与欧绪荣存在生意合作关系，资金往来比较多，彼此间存在借款，但尹良松均已履行了还款义务。一审法院在欧绪荣未提交其他借款证据(借条)的前提下，仅仅凭2014年5月9日两张5万元的银行明细，认定尹良松与欧绪荣借款事实存在，显然错误。本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处理借贷关系的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即使尹良松与欧绪荣之间存在10万元借贷关系，但不能将两个不同案由的案件一并处理。欧绪荣辩称，一、尹良松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项目承包合同》，合同第四条约定了项目经理的权利，独立核算、垫付资金、上交管理费的方式，是典型的借用资质的行为，说明尹良松和黄友奇是没有资质的合伙承包人，事实上，借用了方圆公司的资质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方圆公司作为工程转包方，在一审庭审中认可尹良松、黄友奇是合伙关系，并不承认尹良松和黄友奇是其工作人员，显然所谓的人事任免材料不过是借用资质的手段。因此，尹良松称其是方圆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其并未提供相关劳动合同、工资单，用人单位也不承认，其理由显然不能成立。合肥市经开区重点局提供的材料《关于滨湖小区B14楼项目民工投诉处理备忘录》也确认黄友奇、尹良松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本案欧绪荣分包的工程的结算单已经确认工程款的给付都是在尹良松、黄友奇与欧绪荣之间进行。上述四点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尹良松的行为不是方圆公司工作人员的职务行为，其与黄友奇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尹良松在一审中提供的有关证据证明自2014年1月25日至2016年6月，合计向欧绪荣支付了2910682元，该事实欧绪荣是认可的。但是，在此后的2016年9月13日，双方签字的结算确认单确认载明的已付工程款为2510682元。两个数额的差额40万元是因为尹良松收取了欧绪荣三十万元保证金并借了欧绪荣10万元，结算确认是尹良松和黄友奇本人签字，效力应予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给付工程款为2510682元，采信了欧绪荣陈述的返还30万元保证金和借款10万元未计入已付工程款范围，因此，一审判决并非以30万元保证金收据的复印件支持欧绪荣的权利主张。此外，双方曾经存在借贷关系，尹良松已归还借款10万元，双方就此并无争议，尹良松主张一审混淆借贷关系和合同关系理由不能成立。方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黄友奇未作答辩。海恒公司述称，海恒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欧绪荣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起诉请求为：1、尹良松、黄友奇向欧绪荣支付拖欠款702231元及利息151644元（除质保金外的541586元按月利率2%，自2016年1月24日暂计算至2017年3月24日，并应延算至付清之日）；2、方圆公司、海恒公司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6月4日，合肥海恒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恒项目公司，发包人）与方圆公司（承包人）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滨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B14综合楼交由承包人施工……。方圆公司（甲方）承接上述工程后，又与黄友奇（乙方）签订了《项目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滨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B1号楼工程，该项目由乙方全面承包、全面负责、独立核算，管理费按规定上交甲方。甲方在项目施工期间发给“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新港工业园滨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B1号楼工程项目施工技术专用章”一枚，工程竣工结算后收回。……。2012年10月21日，尹良松以方圆公司新港工业园滨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B-14#楼项目部（甲方）的名义，欧绪荣以达美公司（乙方）的名义，双方签订了《合同书》，约定：甲方将新港工业园滨河社区安置房一期工程B-14#楼玻璃幕墙工程交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玻璃幕墙单价727元/㎡，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履约保证金30万元，工程施工完后退还，竣工验收后甲方支付合同总价的95%工程款，余5%作为保修金，保修期（按大合同执行）如无质量问题甲方返还保修金……。甲方尹良松签字并加盖了方圆公司滨河社区一标段B-14#楼人防车库项目专用章，乙方加盖了达美公司公章。合同签订后，欧绪荣向尹良松支付了履约保证金30万元，尹良松于2012年10月23日出具了收条，注明：收到欧绪荣质量保证金30万元，退还日期按合同履约退还。2014年5月9日，欧绪荣二次向尹良松银行账户汇款5万元，共计10万元。2014年7月29日，尹良松与欧绪荣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将雨棚工程（单价727元/㎡）、室外楼梯（900元/㎡）、人防出口及坡道出口、所有人防出地面的所有出风口工程（727元/㎡）交由乙方完成，经双方签字后和原合同同时生效。合同及补充协议签订后，欧绪荣组织施工人员完成了施工任务。涉案工程于2014年11月20竣工验收。2016年1月24日，黄友奇、尹良松签署了工程量计算书，明确涉案工程的工程量为3382014.55元，扣除5%税金及管理费169100.73元、暂扣5%质保金160645.69元，应付款为3052268.13元。2016年9月13日，黄友奇、尹良松、欧绪荣经决算签署新港工业园B-14#楼结算确认单，确认结算总金额3052268元，已收款2510682元，下欠款541586元（含质保金）。黄友奇、尹良松与方圆公司尚未就涉案工程进行决算。因黄友奇、尹良松、方圆公司未支付工程余款以致成讼。另查明：欧绪荣借用达美公司的名义签订了合同，欧绪荣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工程款的支付、结算都是黄友奇、尹良松与欧绪荣直接结算。诉讼期间，达美公司向法院出具授权说明书，证明玻璃幕墙工程由欧绪荣施工，法律后果由欧绪荣承担，与达美公司无关。再查明：2017年1月25日，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以下简称重点工程局）作出《关于滨河小区B14楼项目民工投诉处理备忘录》（以下简称会议纪要），确认涉案工程实际承包人为黄友奇、尹良松。方圆公司庭审时亦认可尹良松、黄友奇是合伙关系。欧绪荣领取款项的借支单上均有黄友奇、尹良松二人的签字。2017年11月，重点工程局代欧绪荣支付了工人工资119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工程是否系黄友奇、尹良松合伙承包；二、尹良松已支付的工程款数额。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欧绪荣提供的会议纪要确认尹良松和黄友奇为合伙关系，方圆公司庭审中亦认可尹良松、黄友奇系合伙关系，合同及补充协议均由尹良松签字，另欧绪荣支付30万元履约保证金系交给尹良松，欧绪荣领取工程款的11张借支单和收条上均有黄友奇、尹良松签字。工程量计算书、2016年9月13日的结算确认单黄友奇、尹良松均签字。综上，涉案工程系黄友奇、尹良松合伙承包。尹良松辩称是方圆公司员工，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应由方圆公司承担法律责任。尹良松提供的方圆公司任命文件无原件可供核实，另尹良松未提供劳动合同、聘用合同以证明其和方圆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欧绪荣、尹良松均认可涉案工程量为3382014.55元，扣除5%税金及管理费169100.73元、暂扣5%质保金160645.69元，应付款为3052268.13元。关于已付工程款数额，欧绪荣、尹良松存在争议，欧绪荣提供了2016年9月13日的结算单，认为已付工程款为2510682元，下欠款为541586元。尹良松提供了11张借支单、1张收条，银行明细1张，后期支付的150000元（无条据），付款总金额为2910682元，加上2017年11月重点工程局代付的119000元，总计为3029682元。欧绪荣提供了收条复印件一份，证明其已支付给尹良松履约保证金30万元，2016年9月13日结算时，尹良松将该笔应退还的保证金从已付工程款中抵扣，另欧绪荣于2014年5月9日借款10万元给尹良松，欧绪荣提供了银行明细予以证实，故尹良松陈述的付款2910682元与结算单上已付款2510682元存在40万元差额。一审法院认为尹良松提供的借支单及收条、银行明细的时间均早于双方结算的时间2016年9月13日，结合欧绪荣提供的履约保证金收条及银行明细（2笔5万元，合计10万元），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证明欧绪荣、尹良松、黄友奇于2016年9月13日进行全面结算，抵扣了应返还的质保金30万元和10万元借款，确认已付款为2510682元，下欠款为541586元。综上，方圆公司承接涉案工程后将全部工程转包给黄友奇、尹良松施工，尹良松承接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欧绪荣施工，欧绪荣借用达美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欧绪荣系实际施工人，其作为原告诉讼主体适格。黄友奇、尹良松、欧绪荣均无建筑施工的资质，以上行为皆违反了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而为无效。鉴于欧绪荣带领工人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完工后，欧绪荣、黄友奇、尹良松确认了工程量及尚欠工程款数额，重点工程局代支付119000元发生在结算时间之后，欧绪荣亦认可，应视为尹良松支付工程款。黄友奇、尹良松应当支付欧绪荣下欠的工程款本金422586元（541586元—119000元）。涉案工程竣工已逾二年，质保期已到，黄友奇、尹良松应当另支付欧绪荣质保金160645元。欧绪荣诉请按月息2%支付工程款本金的逾期付款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计算标准过高，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4日计算至款清之日。鉴于方圆公司和黄友奇、尹良松尚未结算工程款，方圆公司应在欠付黄友奇、尹良松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欧绪荣诉请海恒公司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因海恒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方，其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欧绪荣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黄友奇、尹良松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欧绪荣支付工程款本金422586元、质保金160645元，以上合计583231元及利息损失（以42258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1月24日起计算至款清之日）；二、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在欠付黄友奇、尹良松工程款的范围内对欧绪荣承担付款责任；三、驳回欧绪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339元、公告费800元，合计13139元，由黄友奇、尹良松、安徽方圆建设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原判所认定而为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盖有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重点工程建设管理局印章的《关于滨河小区B14楼项目民工投诉处理备忘录》中已确认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为黄友奇、尹良松，方圆公司亦认可尹良松、黄友奇是合伙关系，且欧绪荣领取款项的借支单上均有黄友奇、尹良松二人的签字。尹良松上诉称其是方圆公司员工，其行为应为职务行为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黄友奇、尹良松、欧绪荣均是没有建筑施工的资质的自然人，但鉴于欧绪荣带领工人按约完成了施工任务，工程完工后，欧绪荣、黄友奇、尹良松亦确认了工程量及尚欠工程款数额，方圆公司和黄友奇、尹良松尚未结算工程款，方圆公司应在欠付黄友奇、尹良松的工程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海恒公司不是工程的发包方，其依法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633元，由尹良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胡梦云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