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349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黔西友谊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县杜鹃街道办事处牌庄社区**。 经营者:胡元伦。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女，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1，男，2007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贵州省。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2，女，2006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贵州省。 胡某1、胡某2的法定代理人张某（系胡某1、胡某2母亲），女，198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户籍地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现住址同上。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延明，男，1956年3月4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怀巧，女，196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云南省镇雄县人，住云南省昭通市镇雄县。 五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其春，贵州贵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黔西友谊医院与被上诉人张某、胡某2、胡某1、胡延明、潘怀巧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黔西友谊医院不服上述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 一、上诉人没有提出法定免责抗辩，原判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处理本案是适用法律错误。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含义及适用条件为：“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即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时，医疗机构就无责，该法条仅是医疗机构免责的部分情况。本案上诉人没有以“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进行抗辩，所以不适用该法条。侵权责任法第54-58条规定了医疗机构担责的情况，但谁主张谁举证。总之，不具免责条件不等于一定有责，只有证明过错存在才承担责任。有鉴于上列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 二、原判采信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判断本案是错误的，该鉴定意见存有严重错误，不能作证据使用。“过错鉴定”意见书第五页认定的黔西友谊医院对患者胡雄的死亡存在术后用药不当的行为。虽如此认定，但未指明“用药有何不当，应当用什么药，依据是什么”。《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意见》第7页认定了患者系左上肢外伤造成左上肢皮下组织蜂窝组织炎并化脓、坏死继发全身多器官感染（败血症），致中毒性休克死亡，并非手术当天药物使用不当导致患者死亡。且根据病情上诉人使用了相应的药物来控制病情的进一步恶化（如广谱抗生素的使用等），因此“过错鉴定”使用的这一理由不成立。“过错鉴定”意见书同一页认定黔西友谊医院是“私人医院”，其技术水平及诊疗能力有限，应承担责任。但该医院是一家经卫生主管部门批准成立的一家综合医院，具有诊疗本案患者疾病的资质，患者本身疾病的性质决定了他的高危后果，而不是由医院是个人还是国家的性质决定，患者的死亡不因医院是“私人医院”而承担责任，所以“过错鉴定”使用的这一理由也不成立。“过错鉴定”未援引相关的法律法规及疾病的诊疗规范等，即未阐明上诉人对胡雄的诊疗行为与其死亡结果之间存有何种过错，即错在哪里，判别过错的依据是什么？这是案件的关键点。最高人民法院法释〔2017〕20号《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对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的过错，应当依据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进行认定，可以综合考虑患者病情的紧急程度、患者个体差异、当地的医疗水平、医疗机构与医务人员资质等因素。”这一规定表明认定过错必须依据相应规范。类似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必须指出违反了那一条。有鉴于此，“过错鉴定”认定上诉人存有过错的理由不存在。上述司法解释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共同委托鉴定人作出的医疗损害鉴定意见，一方当事人不认可的，应当提出明确的异议内容和理由。经审查，有证据足以证明异议成立的，对鉴定意见不予采信；异议不成立的，应予采信。”本案中，“过错鉴定”由于存有上述错误，所以不能采纳，应当重新鉴定。原判以“该鉴定机构属合法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也是双方均同意选择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双方亦参加了听证会议”为由予以采信是错误的，鉴定结论的合理性、合法性不能以有无资质、双方均同意与否、是否参加听证会等程序因素进行评价。本案鉴定结论是在实体方面没有列出过错根据。 三、原判判赔潘怀巧生活费(8299元/年×13年÷3)=35962元是错误的，因潘怀巧生于1964年1月6日,不满60岁，没有判赔生活费的证据和理由。 四、原判未将上诉人垫付的解剖场地费280元、殡葬服务费1375元、医疗费1000元、死因鉴定费9000元、医科大学鉴定差旅费4000元共15655元列为总损失予以分配是错误的，毕竟该费用均因死者死亡而产生。 五、责任分配畸重。原判以“医方未对惠者胡雄进行血常规、血生化、心电图检测;进行手术后,无观察记录、无监护措施等”为由判决30%次要责任明显畸重，这些原因不至于致人死亡，产生不了30%的影响程度。 被上诉人张某、胡某2、胡某1、胡延明、潘怀巧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 一审原告张某、胡某2、胡某1、胡延明、潘怀巧诉讼请求:请求判决被告赔偿五原告因胡雄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23481.39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0日上午原告张某的丈夫胡雄（胡某2、胡某1之父亲、胡延明之子）因左前臂疼痛、肿胀、流脓伴劳累乏力1周，到被告医院就诊，经诊断后，以：1、左前臂及上臂皮肤感染；2、怀疑脓毒血症；3、怀疑菌血症；4、怀疑败血症四项诊断接收胡雄入院治疗，并于同日为其施行脓肿切开引流术后返回病房，同日17时左右突发意识丧失，经抢救50分钟后，于18时左右死亡。胡雄死亡后，原告张某等与被告医院发生医患纠纷，经贵州省黔西卫计局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2日受理对胡雄的死亡原因进行鉴定，并于当日对胡雄尸体进行尸体检验与组织处理。2017年11月12日，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了（贵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319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本例死者胡雄死亡原因符合左上肢外伤造成左上肢皮下组织蜂窝织炎并组织化脓、坏死，继发全身多器官感染（败血症）致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双方因未能达成一致处理意见，于是原告张某等诉来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在诉讼中，原告张某等申请对胡雄在被告医院医治死亡进行医疗过错及过错与胡雄死亡后果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司法鉴定，经本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4月20日受理，该鉴定中心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了（贵中一司鉴〔2018〕临鉴字第1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分析说明部分载明胡雄主要死亡原因是左上肢皮下组织蜂窝织炎并组织化脓、坏死，继发全身多器官感染（败血症）致感染中毒性休克死亡。患者胡雄就诊黔西友谊医院后，医方未对患者胡雄进行血常规、血生化、心电图检测。进行手术后，无观察记录、无监护措施；医方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病情没有得到及时有效的控制，导致患者因败血症休克急剧发展抢救无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鉴定意见为：“黔西友谊医院对胡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医院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参与度为20%-40%”。原告张某等即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按40%的责任赔偿377362.60元，在开庭时变更为423481.39元。2017年9月22日，经黔西人民调解中心进行调解，原告张某、潘怀巧、胡延明与被告黔西友谊医院达成协议，由黔西友谊医院先垫付5万元给张某等作为安葬胡雄的费用，并约定死者胡雄的死亡原因通过有资质的鉴定单位对尸体进行尸检，尸检费用由被告先垫付，到尸检结果出来后，再根据尸检结果依程序处理及死者的赔偿款项通过程序解决，双方不得非法扰乱社会程序。次日，张某、潘怀巧以出具借据的形式收到黔西友谊医院支付的丧葬费5万元。案涉死者胡雄与原告张某系夫妻关系，胡雄与张某共生育了两个孩子即原告胡某2、胡某1。胡雄未死亡前与原告张某、胡某2、胡某1居住在贵州省××镇市水晶西部居委会社区。原告胡延明、潘怀巧系胡雄的父母，胡延明、潘怀巧共生育了包括胡雄在内共三个已成年子女。胡雄的父母现居住在云南省镇雄县泼机镇泼机村民委员会大湾丫口村民小组**。被告黔西友谊医院支付了胡雄的死因鉴定费9000元、鉴定人员的现场勘验、差旅费4000元、火化服务费1375元、解剖场地费280元，共计14655元。原告方于2018年4月20日支付了鉴定费10000元。 另根据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7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2017年度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29080元、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20348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为8299元、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869元。2016年度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66279元，农、林、牧业城镇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3874元。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张某、胡某2、胡某1、胡延明、潘怀巧与被告黔西友谊医院之间的纠纷属医疗损害责任纠纷，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及《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条文规定的调整。本案五原告的亲属胡雄因左前臂疼痛到被告黔西友谊医院急诊，于手术当日下午突发意识丧失，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张某等因此与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发生医患纠纷。胡雄的死亡原因已经贵州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原、被告双方均无异议，应予以采信。对胡雄的死亡与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对其实施的医疗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及之间的因果关系，鉴定机构作出了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对胡雄的诊疗行为存在过错，医方应承担次要责任，医院诊疗过错与损害结果参与度为20%-40%的鉴定意见。对该鉴定意见是否采信即本案争议焦点（一）、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是否可以采纳及是否应当重新鉴定的问题，对此，本院认为对被告黔西友谊医院所称对该鉴定意见书应不予采信并要求重新鉴定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理由如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患者依据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主张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应当提交到该医疗机构就诊、受到损害的证据。患者无法提交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诊疗行为与损害之间具有因果关系的证据，依法提出医疗损害鉴定申请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医疗机构主张不承担责任的，应当就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的规定，被告黔西友谊医院认为自己不承担责任，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情形等抗辩事由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是对此被告黔西友谊医院不能进行举证。而根据鉴定意见书的分析说明部分所载明，胡雄就诊黔西友谊医院后，医方未对患者胡雄进行血常规、血生化、心电图检测；进行手术后，无观察记录、无监护措施等，证明了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在对胡雄的诊疗过程中违反了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因此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应该承担一定的侵权责任。且该鉴定机构属合法的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也是双方均同意选择的鉴定机构，在鉴定时双方亦参加了听证会议，故对被告黔西友谊医院的抗辩及申请重新鉴定主张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争议焦点（二）、赔偿项目适用标准问题，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7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对原告胡延明、潘怀巧所主张的赡养费的计算标准系按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8869元计算，该计算不正确，应当以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8299元计算，除此之外，原告方所主张的赔偿计算标准未超出相关数据标准，本院予以采信。关于争议的焦点三：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对原告张某等所主张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根据实际情况虽可能实际发生，但因其不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不予支持；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五原告等因其亲属胡雄的死亡，确会造成一定的精神痛苦，但是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五原告主张5万元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应酌情支持3万元较为适宜。对五原告所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参照贵州省统计局、国家统计局贵州调查总队公布的《2017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的相关数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结合五原告的主张及本案证据，本院作如下认定：1、丧葬费：29196.5元（58393元/年÷12个月/年×6个月）；2、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五原告所主张的计算方式在前7年内的部分已经超过了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因此，按照就高原则，在前7年内的扶养费应计算为142436元〔（20348元/年×7年÷2）×2〕，从第8年开始计算为76566元〔（20348元/年×1年÷2）+（8299元/年×11年÷3）+（8299元/年×13年÷3）〕，合计219002元；3、死亡赔偿金581600元（29080元/年×20年）；4、鉴定费1000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以上共计：869798.5元。关于责任承担的比例问题，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医疗过错与损害结果的参与度为20%-40%，综合本案实际情况，原告方主张按40%的参与度过高，本院认为在鉴定意见的范围内酌定采纳按30%的参与度较为适宜，由被告黔西友谊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0939.55元，扣减除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已经支付给原告方的50000元，被告黔西友谊医院还应赔偿原告方210939.55元。对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已经支付的死因鉴定费、鉴定人员的现场勘验及差旅费、火化服务费、解剖场地费等共计14655元，由被告黔西友谊医院负担。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因胡雄死亡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10939.55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二、驳回原告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的其余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判查明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争议的焦点：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贵中一司鉴〔2018〕临鉴字第129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定案依据，原审认定上诉人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原审是否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原审认定被抚养人生活费是否有误？原审未对上诉人垫付的解剖场地费、殡葬服务费、医疗费、死因鉴定费、医科大学鉴定差旅费按照责任比例予以分配是否符合法律规定？ 本院认为：关于鉴定意见书是否能作为本案定案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委托的鉴定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提出证据证明存在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予准许：（一）鉴定机构或者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的；（二）鉴定程序严重违法的；（三）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的；（四）经过质证认定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其他情形。”的规定，一审法院委托贵州中一司法鉴定中心对黔西友谊医院对胡雄的诊疗行为是否存在医疗过错及诊疗行为对胡雄的死亡是否具有因果关系作出司法鉴定，经查，据以作出该鉴定意见的依据为胡雄在黔西县人民医院的病历、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的死亡原因鉴定意见书、双方对诊疗过错的陈述资料，其依据比较充分；作出该鉴定意见的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具有相应资质。根据鉴定意见分析，上诉人对胡雄进行手术前未做血常规、血生化、心电图检验等检查存在诊疗缺陷；行手术治疗前未履行告知义务的过失行为；术后无观察记录、无监护措施等违反相关医疗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八条“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推定医疗机构有过错：（一）违反法律、行政法规、规章以及其他有关诊疗规范的规定；（二）隐匿或者拒绝提供与纠纷有关的病历资料；（三）伪造、篡改或者销毁病历资料。”的规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违反诊疗常规，鉴定机构据此认定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对患者病情没有及时有效的控制，导致患者因败血症休克急剧发展，抢救无效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承担次要责任，诊疗过错与损害结果参与度为20%-4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综合考虑本案病例的特殊性和鉴定意见的论述，认定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因其亲属胡雄死亡的损失的30%的赔偿责任也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虽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程序违法、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或其他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的情形，以反驳该鉴定意见书，原审未予准许上诉人重新鉴定的申请符合法律规定。 上诉人虽主张诊疗行为与死亡结果无因果关系，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原审列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十条的医方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定情形，而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存在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法律情形，原审根据鉴定意见书的结论判定上诉人承担30%的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并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 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当加害人非法侵害受害人的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致使其丧失劳动能力时，由受害人扶养的第三人因此丧失生活来源而请求加害人或其他赔偿义务人予以赔偿的费用。本案中被上诉人潘怀巧系受害人胡雄之母，虽在胡雄死亡时潘怀巧未满60周岁，但被上诉人潘怀巧在一审中出示镇雄县泼机镇民政所和镇雄县泼机镇波机村村民委员会联合出具的证明，以证实潘怀巧常年患有疾病，无劳动能力的事实，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赔偿被抚养人生活费有事实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至于上诉人垫付费用，二审中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垫付了殡葬服务费1375元、住宿费1000元、死因鉴定费9000元、医科大学鉴定差旅费4000元的事实，被上诉人虽认为解剖场地费280元没有法定的收费事由，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应由被上诉人自行向收费部门退取，但并不能否认上诉人垫付了该费用的事实，上列费用确实属于解决本案纠纷产生的费用，应由双方当事人根据各自责任比例分担，原审判由上诉人自行承担，属于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综上，五被上诉人因其亲属胡雄死亡产生的损失共计869798.5元，上诉人黔西友谊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260939.55元，扣减上诉人已经支付给被上诉人的50000元，上诉人还应向四被上诉人支付210939.55元。上诉人垫付的解剖场地费280元、殡葬服务费1375元、住宿费1000元、死因鉴定费9000元、医科大学鉴定差旅费4000元，共计15655元，上诉人只应承担30%，即4696.5元，另外70%即10958.5元应由四被上诉人承担，故上诉人还应向四被上诉人支付199981.05元（210939.55元-10958.5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存在处理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黔西友谊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因胡雄死亡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210939.55元（已扣除已经支付的50000元）； 二、维持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2018）黔0522民初62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的其余诉讼请求。 三、由上诉人黔西友谊医院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因胡雄死亡造成的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鉴定费、精神抚慰金等共计人民币199981.05元（已扣除黔西友谊医院向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支付的50000元和黔西友谊医院垫付的解剖场地费、殡葬服务费、住宿费、死因鉴定费、医科大学鉴定差旅费中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应当承担的部分）。 一审案件受理费3826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负担1926元，由黔西友谊医院负担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464元，由上诉人黔西友谊医院负担4232元，由被上诉人张某、胡某1、胡某2、胡延明、潘怀巧负担23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张 晶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法官助理  詹 淼 书 记 员  龚佳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