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刑初85号公诉机关河南省郑州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男，195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经济技术开发区。系被害人之长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男，1958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被害人之次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3，男，1965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中牟县。系被害人之三兄。诉讼代理人朱俊彪，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史明灿，河南金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素敏，女，1968年7月4日出生，汉族。2018年4月5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被郑州市公安局航空港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0日被逮捕。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吴玉鸿，河南豫新律师事务所律师。郑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郑检公一刑诉〔2018〕5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素敏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刘远荣、樊莉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王素敏及其辩护人暨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素敏和被害人刘某4是再婚夫妻，二人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打架。2018年4月4日晚上22时许，王素敏因不堪忍受丈夫刘某4酒后对其殴打，在郑州市航空港区前霍村的家中，趁刘某4睡觉之际，手持菜刀朝刘某4头面部、颈部及身上连砍数十刀，致刘某4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4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头面部、颈部、肢体大量创口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王素敏案发后打电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针对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王素敏的供述与辩解，证人王某1、王某2、秦某、张某等人证言，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物证鉴定所鉴定书，受案登记表，辨认笔录，抓获经过，身份证明，录音录像资料，扣押物品清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素敏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公诉人认为，王素敏当庭辩解不知自己持刀砍人、不知砍击部位、不知砍击几刀，系不如实供述故意杀人基本事实，不应认定为自首；被害人刘某4与王素敏婚后经常吵架、打架，并不能认定为被害人单某过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及其诉讼代理人认为，应判令被告人王素敏赔偿丧葬费35243元、死亡赔偿金591160元；王素敏故意杀人情节恶劣，不符合自首规定，应从重处罚。被告人王素敏辩解称，刘某4平时经常对其进行殴打，案发当晚对其进行殴打，其精神恍惚下冲动而作案，记不清砍了哪里、砍了多少刀，清醒过来看到到处都是血才意识到其用菜刀将刘某4杀害。王素敏的辩护人认为，王素敏案发后主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当庭对精神状态辩解称系冲动作案并未否认杀人事实，应认定自首；刘某4对引发本案具有严重过错。请求对王素敏从轻或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王素敏和被害人刘某4是再婚夫妻，二人因感情不和经常吵架、打架。2018年4月4日晚上22时许，王素敏因不堪忍受丈夫刘某4酒后对其殴打，在郑州市航空港区前霍村的家中，趁刘某4睡觉之际，手持菜刀朝刘某4头面部、颈部及身上连砍数十刀，致刘某4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刘某4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头面部、颈部、肢体大量创口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被告人王素敏案发后打电话主动向公安机关投案。另查明，被告人王素敏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造成直接物质损失共计人民币27998.5元。上述事实，有法庭查证属实的下列证据证明：一、案发起因1.被告人王素敏供述证明：2016年其经秦某介绍，和刘某4结婚。刘某4喜欢喝酒、脾气不好，婚后老是因小事就吵架，后来还常无缘无故动手打其。其提出离婚时还威胁要捅死其女儿。平时刘某4心情不好或在外边受气了回家就对其打骂，基本每天都骂，两三天就要打一顿。婚前刘某4承诺帮其还债26000元，其中间又说过几次，刘某4就一直说其结婚是为了骗钱。2018年4月4日晚，刘某4回家骂了其两句就睡觉了，后其过去睡觉时，刘某4又骂其结婚为了骗钱，二人因此发生争执，刘某4见其还嘴就边骂边用拳头捶其胸口、扇其左脸，后还掐其脖子，用膝盖撞其下体。打完之后，刘某4骂着躺下睡了。其越想越委屈，觉得婚后辛辛苦苦、尽心尽力，刘某4却天天对其打骂，遂产生将刘某4杀害的意图。2.证人王某1（王素敏之子）证言证明：其母亲王素敏改嫁到前霍村和刘某4结婚后，刘某4脾气不好，平时酒后经常动手打王素敏，经常听到两人吵架，见过两次刘某4打王素敏。王素敏提出离婚，刘某4一直不愿意。2018年4月4日晚刘某4回到家中，身上有酒气。晚上八点半后，其在西边自己卧室玩手机游戏，听到刘某4、王素敏又发生争执，其习以为常就没过去，但听到两人房间有动静。其证明王素敏与刘某4平时常吵架、刘某4打王素敏的情况，与其女友雷某、妹妹王某2证言内容相印证，并能佐证王素敏的供述情况。3.证人秦某证言证明：2016年经其介绍，王素敏和刘某4结婚，刚结婚感情还可以，后来就经常吵架，再往后还经常动手。吵架时还是因为钱，王素敏说刘某4不给钱花，刘某4说王素敏拿住钱不往家里花。刘某4因为两人吵架就常出去喝酒，酒后吵架更厉害，还常动手打架。每次打架后王素敏打电话喊其过去，王素敏说刘某4掐她、她也拧他，其见过王素敏脖子上被刘某4掐的淤青。4.证人刘某3证言证明：2016年刘某4和王素敏结婚，刚结婚时感情还可以，一年后关系越来越差，平时经常吵架，主要还是因为钱。其劝过二人离婚，王素敏不同意。王素敏平时脾气很怪，喜怒无常。事后，他们从刘某4家的门上发现王素敏写的“人走灯灭”字样，王素敏早有杀人动机。二、王素敏杀害被害人刘某4的证据1.被告人王素敏供述：其见刘某4睡着后，从厨房拿来菜刀，跪在床沿持刀砍击刘某4身上两刀，当时脑子一片空白，砍击部位不知道。刘某4挣扎着想坐起来，其又双手持刀砍了几刀，刘某4挣扎一会就不动了。其感觉脑子是懵的，全身发抖，回过神后拿起放在饮水机上的刀子，到房门口边哭边喊儿子王某1。王某1从房间出来后，其告知说自己将刘某4杀了，迷迷糊糊不知还给说了什么，后其用手机打110报警。不久救护车、民警先后赶到。2.证人王某1证言证明：案发当晚九点多其在房间玩手机游戏，听到母亲和刘某4发生争执。到十点多其准备睡觉听到王素敏在哭，出来见到王素敏坐在东边房门前哭，手里拿着菜刀，睡衣、菜刀上很多血迹。其捏住刀面将刀扔到旁边，王素敏说她将刘某4砍死了。其进到房间内，发现刘某4斜躺在床上，脖子和胳膊上多处刀伤，屋里到处是血。其见状害怕，就电话告知其姨王某3和女友雷某，后按照二人所说打电话报120，让王素敏打110报警。后急救车赶到说人已经没救了，民警随后赶到。3.证人王某3证言证明：2018年4月4日晚上22时40分许，王素敏打电话说她杀了她丈夫。其回过去电话是王某1接听，确认王素敏真杀人后，其让王某1赶紧打电话报120急救和报警。证人雷某亦证明，2018年4月4日晚22时许，其接到男友王某1电话让其第二天去见王素敏一面，其再回过去电话追问，王某1说刘某4被王素敏用菜刀砍倒在床上，血肉模糊不动了。其听后让王某1打120急救和110报警。该二人证明与王某1通话情况与王某1证言相印证。4.证人张某（急救医生）证言证明：2018年4月4日晚，其和同事到张庄镇前霍村急救出车，被一名年轻男子接住后，到空地上简易板房处。板房门口一五十多岁妇女嘴里嘟囔“我叫你掐我”，旁边地上放着一把菜刀。进到板房里面，见到一五十多岁男子没穿衣服躺在床上，到处都是血迹，身上多处锐器伤，左侧颈部和右手手腕处伤口较深，已经没有生命体征。并有河南省省立医院门诊部出具的院前急救病历显示“案发当晚对刘某4急救、救前死亡”的情况予以印证。三、综合证据1.人身检查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后民警检查发现，王素敏右手食指关节一处破皮损伤，左胳膊关节处一处伤痕，右肩部处三处伤痕。照片显示其左胳膊处淤痕，右肩膀处两处淤痕、一处短小划痕。并发现王素敏双手血迹，脸上有血痕和血迹斑点，对其右手和右侧脸颊上血迹进行采集取样。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张庄镇前霍村刘某4家中，室内靠东南角床头靠南墙放置双人床，床上躺着一全身赤裸男尸。房屋东墙、南墙墙面多处血迹，南墙床头上电灯开关见有血迹；南墙饮水机顶部见有血迹；窗帘上、北墙柜子柜门、天花板上均可见血迹。床上被子上见有血迹，尸体抬走后下见血泊；在外围距东侧房间南墙110厘米的地面发现一把菜刀。对现场发现血迹和菜刀进行提取。经王素敏到案后对作案现场进行指认，并辨认混合照片确认现场提取的刀系其作案所用菜刀。3.物证鉴定所鉴定书证明：从案发现场提取的16处血迹，现场发现的菜刀刀刃、刀柄上可疑血迹，王素敏右手提取血迹，刘某4十指指甲碎片上均检出的人血，与刘某4心血的似然率为5.763×1025。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被害人头面部、颈部及肢体有大量创口，多数创口创道较深，部分创口创腔内肌肉、组织破碎严重，部分创腔内可探及小血管断裂。被害人血液中检出乙醇成分含量为275.81㎎/100ml。鉴定意见认为，被害人刘某4符合被他人用锐器致头面部、颈部、肢体大量创口引起急性失血性休克而死亡。5.提取的王某1手机中王者荣耀游戏记录和打120电话记录显示：案发当晚（4月4日）19时42分至21时50分王某1共进行七场游戏比赛，当晚10时47分其手机拨打120未接通，10时48分再次拨通120。6.住院病历证明：王素敏因左髌骨骨折于2017年8月27日至9月12日在河南省省立医院住院治疗的情况。7.受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2018年4月4日王素敏报案称，其在航空港区张庄镇前霍村家中将丈夫刘某4砍死。民警接警后赶到现场，于4月5日0时20分民警将王素敏带到张庄派出所接受调查。并有郑州市公安局警令部110指挥中心出具证明予以印证。四、民事部分证据：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了与被害人刘某4身份关系的证明。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素敏因婚姻家庭矛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郑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素敏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要求依法判处的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王素敏是否具有自首情节的意见，经查：（1）案发后王素敏告知其儿子王某1，主动打电话报110后在现场等待，民警接到报案后赶到现场将其带回公安机关调查，应认定其系主动投案。（2）到案后王素敏供认其用家中菜刀将丈夫刘某4砍死，但对具体砍击刀数、部位等辩称“脑子一片空白”。庭审过程中，王素敏回答提问时称，其系精神恍惚状态下一时冲动作案，并不是故意，清醒后意识到用家里菜刀将刘某4杀害，对怎样杀害被害人、砍击部位、砍击刀数都记不清。其当庭供述与侦查阶段供述虽对作案时精神状态作出辩解，称记不清具体砍击经过，但均供认刘某4系被其用菜刀杀害的主要事实。因此，王素敏主动到案并供认主要犯罪事实，符合自首的规定。对辩护人的该项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与此相对应的认为其不属于自首的公诉人、原告人及诉讼代理人的意见不予支持。关于被害人刘某4平时殴打王素敏引发本案，存在严重过错的辩解、辩护意见，经查：王素敏供述，因刘某4平时脾气不好，经常喝酒对其打骂，用手捶头面部、背部，案发当晚其又被刘某4酒后殴打，想到结婚后经常被辱骂、殴打感觉比较委屈，遂产生杀人犯意。其供述的平时经常吵架和被殴打情况，有其女儿王某2、儿子王某1和证人雷某的证言印证；证人秦某亦证明，其介绍王素敏与刘某4结婚后，二人经常吵架、打架，并见过王素敏脖子上被掐的淤青痕迹。案发后公安机关对王素敏人身检查，发现其左胳膊关节处、右肩膀处均存在淤痕，可与其供述印证。现有证据证明，刘某4、王素敏夫妻二人经常吵架、打架，刘某4用拳击打王素敏，案发当晚刘某4再次与王素敏吵架而发生殴打，引发本案。夫妻二人间未能正确处理、化解婚姻家庭矛盾发生吵架、打架，不宜认定夫妻其中一方具有单某过错，故对辩称刘某4存在严重过错的意见不予采纳。但刘某4动手打王素敏，导致矛盾激化，对引发本案具有重要责任，应在量刑时予以体现并对王素敏酌情从轻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被告人王素敏因婚姻家庭矛盾，趁被害人刘某4睡觉之际持菜刀将其砍杀，其作案手段特别残忍，后果特别严重，应予依法严惩。量刑时综合考虑到具有下列情节：（1）王素敏案发后电话报警，并如实供认其将刘某4杀害的事实，系自首，依法对其从轻处罚。（2）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引发，被害人刘某4对引发本案具有重要责任，对王素敏可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素敏对其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请赔偿丧葬费的理由正当，按照河南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计算总额共27998.5元，对诉请过高部分不予支持。诉请赔偿的死亡赔偿金依法不属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王素敏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王素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1、刘某2、刘某3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27998.5元。三、查扣的作案工具菜刀，由公安机关依法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杨胜功审判员  耿 磊审判员  汪致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杨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