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2民终797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建标，男，1961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全增，该村主任。委托代理人：郝树江，河北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万长兴，男，1973年5月15日出生，汉族，工人，现住遵化市。委托代理人：杜连焕（万长兴妻子），女，汉族，1975年4月3日出生，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裴荣友，男，1964年3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成杰，男，1976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上诉人李建标、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万长兴、裴荣友、李成杰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8）冀0281民初1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建标，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法定代表人李全增、委托代理人郝树江，被上诉人万长兴的委托代理人杜连焕，被上诉人裴荣友，被上诉人李成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建标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发还重审或依法改判。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未支持上诉人李建标主张直接损失购买2000个菌种、50吨原料、2.8万个菌袋，共计39480元错误。上诉人的直接损失是真实存在的，现在这些东西还在被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部，上诉人购买的上述材料也是署名刘金成、李泽满、徐淑兰等个人手里购买的，不可能有正式发票，只能个人给出具的收条或证明，但上诉人确实花了费用。2.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于2017年3月15日购买木肖、2017年6月4日购买菌种、2017年6月2日购买塑料袋等属于扩大损失错误。上诉人购买的材料是遵化市新店子镇政府的人大主席张国树（他是包村干部）让购买的、原因是镇政府一直给解决出道的事。上诉人购买的这些材料都是季节性很强的，过了那个候就买不到了。上诉人购买的这些材料不属于扩大损失，既然被上诉人不能履行他的承诺，就应该对上诉人的损失进行赔偿。3.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在通行问题未能完全解决好的情况下与被上诉人签订承包合同。上诉人对现在因为裴荣友和李成杰不允许通行而无法经营大棚的现状存在一定过错。让上诉人承担自己损失的50%责任，这个认定是错误钓。2016年被上诉人找上诉人交承包费时，上诉人和三位第三人要求被上诉人往南给留出一条道，被上诉人为此召开了两议会研究决定，在地东边给上诉人和第三人万长兴、李成杰、裴荣友留出一条四米宽的道，2016年5月1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又重新签订了新土地承包合同，根据本村的实际情况，又给上诉人和第三人万长兴、李成杰降低了承包费，由每年每亩1500元降至870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新的土地承包合同后，积极履行了双方签订的合同权利和义务，配合了被上诉人的工作，但被上诉人没有履行他所担负的义务，他们领导班子内部发生了矛盾、被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私自将第三人裴荣友出道的土地又收了承包费。第三人裴荣友以出道的土地是他的承包地为由。不让上诉人和第三人万长兴、李成杰通行，为此严重影响了上诉人和第三人万长兴、李成杰的通行和利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答辩称，上诉人李建标理由没有事实合法依据，村委会作为无过错方，不应赔偿李建标的所谓的经济损失。万长兴答辩称，没有意见。裴荣友答辩称，因为我是第三人不能反诉，甲乙双方我们都是承包大队的地，是甲乙双方的事情，与我们无关。各自做各自的生意，之间没有利益关系，应该给我方一个答复。已经开过三次庭，如果继续这样我方就应主张经济损失费用，包括车费等。李成杰答辩称，没有意见。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解除土地承包合同没有事实依据。原告在2015年与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土地承包协议之前是从本村村民史建秋手中转包，合同到期后，从村委会直接承包原来大棚占用的土地。原告使用涉案的土地后建蘑菇大棚将近10年，原告能正常养殖和通行。2015年原告经营大棚也能够将大棚的原料和蘑菇在地东边进行运输，2016年本案的原告和第三人共同找到被告，要求将承包的土地东侧留作道路通行，村里经过召开两委会通过了为本案的原告和第三人留出土地通道，开会时原告及第三人均在场表示同意。因此，在2016年5月1日与被告继续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前本案原告与第三人曾共同找到村委会要求村委会在原告与第三人大棚中留出土地，作为原告与第三入通道使用本案，村委会为了原被告及第三人利益留出土地让并原告与第三人通行少收取了承包费没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判决解除合同，明显没有事实根据。2.本案原告不能通行的原因在于第三人堵上留道的土地，责任不在于村委会，村委会没有过错，不应赔偿损失。正因为村委会在扣除道路占地以外与上诉人李建标签订的合同，在履行合同中村委会没有违约，更不是导致李建标损失的直接责任人，李建标的损失是因为其与乡邻矛盾导致的，其损失应该是相邻承担责任。一审法院在认定原告损失时，以没有鉴定资质的鉴定机构所做鉴定作为判决依据，导致判决不公。李建标答辩称，大棚是在镇政府和村委会号召支持下建起来的。一审认定我方50%的责任，我方不予以认可，我认为我没有责任。2016年村委会收取承包费的时候，因为村委会大棚都嫌价位高，当时大棚不景气，在这种情况下，村委会将承包费1500元降到了870元，2016年变更了新的合同，把之前2015年的合同废除了。2016年4月11日大棚的道路出现了一些问题，经过协商决定在我方的大棚的东面四户让出四米的道路，由北向南，等他们四户让出道路的时候，我才和村委会签订的新的合同，交的承包费。2016年5月28日就不让走了。是我和村委会定的合同交的承包费，但是5月28日不让我走了，以后又盖上彩钢棚了，是村委会的过错，在镇政府和村委会解决的途中，2016年11月缴纳了承包款，不仅没有通开道路反而把道路又堵上了。我是遵纪守法的人，大队让交多少钱就交多少钱。万长兴答辩称，两边的都把道路的承包费都收了，但是只留下中间两户少收了，道路承包费扣除了。裴荣友答辩称，我们是甲乙双方，不懂第三方是什么意思。有五个大棚，北面、南面各有六米道，大棚需要的长度不能太短，所以把果树放了，合并了，我在南段，石建秋在北面，石建秋承包给了李建标、李成杰、万长兴，租用五年，因为建大棚了，谁占归谁了，我也没有提出异议。2015年又重新发包，五年合同，1500元一亩，个人花个人的钱。2015年大队不给道，我们个人都不想掏钱，因为北面种着树苗地，经过大队调解，我同意让他们再走一年，清楚树苗，2016年大队花了2000多元把北面的道路修好了，我把我自己的地用铁丝网圈起来了。李成杰答辩称，上诉状第二条我方有异议，不应我方承担责任，我方有承包合同，我交的是全款承包费，没有留出四米的不让我交承包费，我是最北边的承包地，和我方没有关系。李建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解除原、被告之间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2.要求被告赔偿原告的各种损失102069.1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建标及第三人万长兴、裴荣友、李成杰均系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四户在本村村东的大棚南北相邻，自南向北依次为裴荣友、万长兴、李建标、李成杰，裴荣友大棚南侧为道路，李建标承包地西邻本村4队土地，东邻裴荣福菜棚。万长兴、李建标、李成杰三人的大棚占地系2010年自案外人史建秋处以承租方式取得，李建标自裴荣友承包地内东侧的土地出入。2015年4月就大棚占地，马各庄村委会分别与李建标及第三人万长兴、裴荣友、李成杰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裴荣友承包地面积为3.63亩，李建标承包地面积为2.24亩，承包费均为每年每亩1500元。合同签订后，李建标和第三人万长兴、李成杰共给付第三人裴荣友2000元，裴荣友同意该三户继续在其承包地内出行一年。后，第三人万长兴等人找马各庄村委会要求村委会给出道。2016年4月11日，马各庄村召开了村民代表会，决定村委会不再收取李建标等4户大棚东的土地的承包费，留作通道。2016年5月1日，李建标及第三人万长兴与马各庄村委会就大棚占地分别签订了《土地承包合同》，合同样本由马各庄村委会提供，除李建标签名外的其他手写内容均为马各庄村会计李术成书写。李建标的合同记载承包面积为2.13亩，坐落村东大道北，东至道，西至4队地，南至万长兴，北至李成杰，承包期限自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0月31日，承包费870元/亩/年，承包费总额5250元一次性交清，在合同签订时交清。第三人裴荣友未与马各庄村委会重新签订合同，并以李建标和第三人万长兴出行的土地系其承包地为由，于2016年5月28日堆上石块、拉上铁丝网。万长兴曾于2016年6月13日起诉裴荣友要求排除妨害，本院以万长兴未能举证证明诉争地段为道路为由判决驳回了万长兴的诉讼请求。判后，万长兴之妻与李建标一起到本院领取了判决书，万长兴和裴荣友均未提起上诉，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11月4日，马各庄村会计李术成作为收款人，按870元/亩收取了裴荣友交纳的2016年1月1日至2018年12月31日的大棚承包地3.63亩的承包费共9474元。现第三人裴荣友已在原诉争地段建造了彩钢棚，第三人李成杰大棚北侧道路已通，但李成杰亦不同意李建标和第三人万长兴在其承包地内通行。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和5月23日分别对李建标做问话笔录，其称2016年大棚一直生产，第三人裴荣友不允许通行后，两侧土地未种庄稼时从两侧土地出入，种上庄稼后从第三人李成杰承包地内出入，2017年5月因原料拉不进去停产，现在因无法通行也无法恢复生产。另，李建标申请鉴定利润损失，经本院咨询，无列入人民法院名册的相关鉴定机构能够做该类鉴定，李建标自行委托进行了鉴定。在庭审结束后本院向本案当事人的问话笔录中，第三人李成杰认可自2016年2、3月开始即不允许李建标在其承包地内出入，马各庄村委会认可李建标2017年基本上没有经营大棚，只是把生产的蘑菇卖完；第三人裴荣友称其将自己承包地堆上煤块、铁丝网后，李建标从北边通行，开始时用电动车，后来李建标与李成杰出现矛盾，李成杰不允许李建标通行，李建标用推车向外运送蘑菇。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建标自2010年开始在2016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涉及的土地上经营蘑菇大棚，向承包地内运送原材料以及向外运送蘑菇等产品必然需要道路通行。马各庄村委会虽然辩称未收取李建标大棚东侧土地的承包费，将该部分土地留作道路，但李建标大棚东侧土地向南为第三人裴荣友承包地，向北为第三人李成杰承包地，东西两侧亦均毗邻他人承包地，现第三人裴荣友和李成杰均不同意李建标从各自的承包地内通行，李建标已不能实现经营该承包地的合同目的，现李建标要求解除与马各庄村委会于2016年5月1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李建标就其主张的直接损失购买2000个菌种、50吨原料、2.8万个菌袋，共计39480元，仅提供了署名刘金成、李泽满、徐淑兰的证明或者收条，上述证据缺乏客观真实性，对李建标主张的上述直接损失的真实性本院不予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违约后，对方应当采取适当措施防止损失的扩大；没有采取适当措施致使损失扩大的，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赔偿”。李建标明知第三人裴荣友于2016年5月在原作通道的土地上堆上了煤块、铁丝网等，对万长兴起诉裴荣友排除妨害纠纷一案驳回了万长兴诉讼请求的判决结果亦知晓，应该知道因为无法出入承包地而不能正常经营大棚，李建标亦认可2017年5月因原料拉不进去停产的事实，其仍于2017年3月15日购买木肖、2017年6月4日购买菌种、2017年6月2日购买塑料袋，属于李建标扩大的损失，李建标就其主张的菌种款4000元、塑料袋款4480元、木肖款31000元无权要求被告赔偿。通过原、被告及第三人的陈述，能够认定自2016年至2017年5月李建标以电动车或者推车向外运送蘑菇以及2017年5月以后未经营大棚的事实，李建标主张的间接损失2016年10月至2017年5月香菇采摘期间向外运输香菇增加的人工费用3780元和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净利润损失54156元，有河北天平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评估报告两份予以证实，本院予以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马各庄村委会明知李建标大棚东为他人承包地，仍然在自己提供的合同上承诺东至道，马各庄村委会虽然于2016年4月召开会议决定大棚东侧土地不再收取承包户的承包费，作为大棚户的道路，但马各庄村委会未能采取进一步措施将道路通开，且于2016年11月按裴荣友承包地的全部面积收取了第三人裴荣友的承包费，导致裴荣友以其与马各庄村委会存在承包合同关系为由不同意李建标在其承包地内通行，李建标与马各庄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合同因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而解除。2016年5月1日原、被告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虽然约定承包地“东至道”，但是李建标明知其向南和向北通行需经过的地段分别在第三人裴荣友和李成杰的承包地范围内；2016年4月11日，马各庄村虽然召开了村民代表会决定村委会不再收取李建标等4户大棚东的土地的承包费，留作通道，但在马各庄村委会与裴荣友的承包合同中并未将通道从裴荣友承包地范围中扣除。对此，李建标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该能够遇见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可能会因为裴荣友或李成杰不允许通行导致大棚无法经营，但李建标在通行问题未能完全解决好的情况下与马各庄村委会签订承包合同，李建标对现在因为裴荣友和李成杰不允许通行而无法经营大棚的现状存在一定过错。根据上述事实，本院依法酌定对李建标主张的人工费用3780元和2017年6月至2018年5月净利润损失54156元以及鉴定费2800元，共计60736元，由马各庄村委会赔偿李建标30368元，其余损失由李建标自行承担。李建标主张的退还承包费应从李建标主张的净利润损失的截止日期2018年5月的次月，即2018年6月开始计算。承包费每年1853.1元，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31日，共5个月，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应退还李建标承包费772元。判决：一、解除2016年5月1日原告李建标与被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二、被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告李建标净利润等损失共计30368元；三、被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退还原告李建标2018年6月至2018年10月的承包费772元；四、驳回原告李建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应收2341元，由被告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78元，原告李建标负担1763元（原告李建标预交的2300元退还原告李建标537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当事人对其主张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证明的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本案上诉人李建标主张其购买了菌种、原料、菌袋的直接损失合计39480元，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损失，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李建标在明知其无法正常经营承包地的情况下，还继续购买相关生产资料造成的损失应为扩大损失，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其扩大损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李建标因自身原因无法实现经营土地的目的存在一审过错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将土地承包给他人经营，却无法提供适当的方式方便承包人经营土地，故一审法院确定其承担一定的过错责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李建标、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01元，由上诉人李建标负担1522元，由上诉人遵化市新店子镇马各庄村村民委员会负担5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辉平审判员 任素霞审判员 李贵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徐铭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