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林州市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豫0581刑再3号原公诉机关：林州市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嘉，男，1980年9月2日出生于河南省安阳市，汉族，大专毕业，无业，住安阳市龙安区。辩护人：闫邵华，河南广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黄嘉犯妨害公务罪一案，林州市人民检察院以安林检公诉刑诉（2016）第81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黄嘉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6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作出（2017）豫0581刑初46号刑事判决，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2017）豫0581刑初46号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黄嘉不服，向本院提出申诉。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院于2018年5月25日作出（2018）豫0581刑申4号再审决定，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林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党苏芳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黄嘉及其辩护人闫邵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2016年8月27日11时30分许，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工作人员米某、张某、马某三人在林州市安林高速上行线横水互通K146处执行交通管制时，被告人黄嘉不听从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工作人员指挥，黄嘉驾驶机动车将被害人米某撞到其驾驶的机动车前引擎盖上继续前行约1400米，米某双臂受伤。经林州市公安局法医鉴定，米某双前臂擦伤，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案发后，黄嘉通过其家属对米某进行了赔偿，米某对黄嘉表示谅解。上述事实，被告人黄嘉在开庭审理过程中亦无异议，且有经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被害人米某的陈述，证人张某、马某、芈园园的证言、法医鉴定、调解协议书、撤诉书、谅解书、相关文件、视频资料、户籍证明等相关证据材料在卷予以证实，足以认定。原审认为，被告人黄嘉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罪名成立。鉴于黄嘉当庭认罪、悔罪，且已赔偿被害人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黄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黄嘉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五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9月9日起至2017年2月8日止。）再审期间，公诉机关坚持原公诉意见。黄嘉申请再审称，1、原审法院指出“经审理查明事实”与当时实际情况严重不符；原审法院未经开庭审理，就对黄嘉作出判决书，与法院判决书上写的“经开庭审理”不符；黄嘉为事件当事人，对严重失实作出判决不服。2、黄嘉不存在不听从指挥，不存在撞人，不存在暴力问题。法医鉴定书上，米某不构成轻微伤，与起诉书矛盾。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一、被告人黄嘉的行为不符合《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关于构成妨害公务罪所要求客观方面的构成要件。二、被害人米某的扒车行为因超出了其执行公务管理活动的范围，因而不能认定为是公务行为。三、本案应认定是一起双方冲突事件，当事路政人员的处置不当和一系列不合理要求是冲突升级的根本原因。综上所述，被告人黄嘉的行为不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不能成立。经再审审理查明，2016年，河南省许平南高速公路有限责任公司为国有企业。米某系该公司正式职工，又系河南省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副大队长，河南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总队为米某颁发证号4100106495工作证。张某、马某2016年在安林路政大队工作，张某工作证号为4100106712，马某工作证号为4100106711。2016年8月27日10时49分，河南省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值班电话记录显示：巡逻人员称高速公路林州站拥堵，且长度较大，经报河南省路警联合指挥中心同意后，通知高速交警和路政人员到K146处分流。同日上午11时许，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工作人员米某、张某、马某三人在安林高速上行线横水互通K146处执行交通分流。11时30分许，原审被告人黄嘉驾驶豫Ａ×××**银灰色大众车到安林高速上行线横水互通K146处时，原审被告人黄嘉不听从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工作人员指挥，强行闯入管制区域。在管制区域内,被害人米某当时站在黄嘉驾驶的机动车前，被告人黄嘉在明知车前有人的情况下，将车启动前行，迫使米某扒在其机动车前引擎盖上，并开车继续前行约1400米，米某双臂受伤。林州市公安局2016年9月6日作出（林）公（伤）鉴（法活）字（2016）1312号鉴定：米某的损伤程度不构成轻微伤。上述事实，有检察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书证及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户籍证明一份，证明被告人黄嘉的个人基本情况。（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2、被害人米某及张某、马某工作证，证明米某、张某、马某是S2南林高速公路路政工作人员。（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3、林州市公安局横水派出所出具的拖行距离测量说明一份，证明黄嘉将米某拖行约1400米的距离。（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4、调解协议书、撤诉书、谅解书及收据，证明案发后黄嘉通过其家属对米某进行了赔偿，米某对黄嘉表示谅解。（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5、豫交高管[2006]31号高速公路管理局文件。（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6、值班电话记录表、案件报告、照片五张，证明案发时的情况。（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7、河南许平南高速公路安林运营管理处情况说明、河南省交通运输厅豫交文[2014]820号文件一份。（原审审判卷）8、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一份，证明被害人米某的受伤情况。（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9、光盘两张，证明案发时现场的情况。（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二）证人证言1、证人张某证言，2016年8月27日10时50分许，我们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接到河南省路警联合指挥中心指令：在安林高速横水互通K146处进行分流，安林高速林州出口站禁止下道。于是我们在米某副大队长的带领下执行交通管制任务。执行任务过程中，一辆银灰色速腾轿车开到了我们设置的交通管制区，当时我负责疏导车辆分流，米某看见这辆银灰色速腾轿车闯到交通管制区后就去劝阻他，但轿车司机不听劝阻继续往前开车，因为当时米某在车前站着，黄嘉继续开车将米某撞到了汽车前引擎盖上，我看到后，就开着执行公务巡逻车去追黄嘉，我还通过喊话器告知黄嘉靠边停车，但黄嘉不听劝阻仍继续开车，开了约两公里，我才将黄嘉逼停，我和黄嘉都停在了应急车道上。过了约五分钟高速交警过来了，交警让黄嘉继续开车从陵阳红旗渠开发区下高速后接受处理，但后来交警说没见黄嘉从红旗渠开发区下高速，经查监控发现黄嘉从任村红旗渠站闯卡下高速了。（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2、证人马某证言，2016年8月27日11时30分许，我与米某、张某共三人在安林高速横水互通K146处进行车辆分流，我们正在执行公务过程中，突然一辆银灰色速腾轿车开到了我们设置的交通管制区，当时我与张某负责疏导车辆分流，米某队长看见这辆银灰色速腾轿车驶到我们设置的交通管制区后就去劝阻他，但轿车司机不听劝阻还要继续往前开车，米某嫌黄嘉继续往前开就站到黄嘉驾驶的车辆前阻拦黄嘉继续前行，但黄嘉突然猛加了下油将米某撞到了其驾驶的汽车前引擎盖上，张某看到后就开着执行公务巡逻车去追黄嘉，我当时没来得及上巡逻车，后来我看到张某将黄嘉逼停在应急车道上。（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3、证人芈园园证言，2016年9月中旬左右的一天中午12点左右，当时我正在我们收费站吃饭，我们的一个收费员用对讲机跟我说信息中心通知的让拦截的一辆车在收费站，收费员让我过去，我到了收费处，那个司机问我：“为什么不让走？”我跟那个司机说：“收费器出了问题。”我让那个司机稍微等一会，刚开始那名司机还正常等待，约等了两分钟左右，那名司机可能意识到我们针对性的拦截他，他便开始慢慢往前开，我怕他开车走了，我便站到了他车前，但这个司机还是慢慢的往前开，我就慢慢的往后退，退了约三米左右，我快挨着我们收费站的拦截杆了，我才跳到了我们收费站的安全道上，那名司机猛加了下油门就闯卡走了。（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4、2016年8月27日证人郝某书写事情经过一份，2016年8月27日，我和家人从安阳妇幼保健院出来准备回家，碰到车牌号为豫Ａ×××**的司机，我以为是出租车司机就与其谈好价钱约好送我们回家，结果发现是一辆私家车，也没多想就上车了。行驶到安林高速K146横水互通处，看见现场设置交通管制安全区，该车司机强行闯入交通管制安全区，不听现场路政人员指挥，拖拽现场路政人员强行闯出安全区，拖拽至林长高速向西约两公里，被路警执法车逼停路边。随后司机要求结算路费，为了不耽误时间，我给了他100元钱结算清路费，然后由路政人员把我们安全送回家中。（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5、被害人米某证言，2016年8月27日10时47分许，我们接到河南省高速公路路警联合指挥中心指令：让我们到安林高速横水互通K146处实施分流交通管制，我们正在执行公务的时候，大约11时30分许，一辆豫Ａ×××**银灰色大众速腾车行驶到了我们设置的交通管制区，我发现这一情况后便立即上前制止，并告知司机林州高速出站口已实行交通管制，请从林长红旗渠开发区站下高速。但该车司机不听劝阻，继续往前行驶，我就走到了车前面进行拦停，我旁边的两名同事在车两侧继续劝阻拦停，但司机突然加油冲出安全区，将我撞到了车前引擎盖处，我紧抓住雨刷和前引擎盖，司机将我拖拽了约两公里，期间我同事张某驾驶巡逻车从后面追上并多次靠近该车并喊话要求其靠边停车，但司机不听劝阻继续行驶，期间我爬在引擎盖上还一直要求司机靠边停车并告知其违法行为的严重后果，但司机不听劝阻，大约11时48分许，在K147＋800M处，轿车司机被张某驾驶的巡逻车阻拦在应急车道上，后交警张修安过来了，了解完情况后，让司机自己驾驶其车从红旗渠开发区站下车并接受处理。我们将速腾车上拉的乘客送往横水晋家坡了，我们送人下高速的时候，张修安说未见速腾车司机从红旗渠开发区站下道，我们立即查询，发现速腾车司机于12时12分闯卡逃跑了。我们了解情况后就打110报警了。在司机黄嘉对我进行拖拽的时候，我的双臂被黄嘉驾驶的车辆雨刷器、前引擎盖划伤了。6、原审被告人黄嘉供述，2016年8月27日10时30分许，我从安阳妇幼保健院拉了几个客人到林州市横水镇，我是8月27日11时左右从水冶高速入口上的高速，我于2016年8月27日11时30分许到的安林高速晋家坡段，我到的时候，看见两名身穿高速路政服装的路政人员正在高速路上摆放警示锥等东西，其中有名路政人员拦着我跟我说林州站不让下高速了，让我从陵阳红旗渠站下高速，因为我车上的乘客是横水晋家坡村的，我们从林州站下比较合适，我跟这名路政人员说照顾下我吧，让我从林州站下高速，但这名路政人员不听我说，而且这名路政人员还让我往后倒车，当时我也生气，我就说高速上不能倒车，这名路政人员就扒在了我的引擎盖上，我驾驶着我的车往前开了约二百米左右，另一名路政人员驾驶路政车辆来追我，将我逼停在了高速路边。大约十分钟左右，高速交警过来了，让我出示了驾驶证和行驶证后，我说我还有其他事，能不能先去办，我办完事再找高速交警处理问题，交警同意了，我就驾车从任村站下高速了。（林州市公安局证据材料卷）本院再审认为，原审被告人黄嘉以暴力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其犯妨害公务罪罪名成立。黄嘉主张的庭审程序，本院已启动再审程序予以了纠正。关于原审被告人黄嘉主张原审查明事实与实际不符和辩护人的黄嘉行为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经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中规定：根据有关立法解释的规定，在依照法律、法规规定行使国家行政管理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在受国家机关委托代表国家行使职权的组织中从事公务的人员，或者虽未列入国家机关人员编制但在国家机关中从事公务的人员，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受害人米某人事关系性质为许平南高速公路管理公司职工，同时又系河南省高速公路路政管理总队安林高速路政管理大队正式路政管理人员，应视为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且经河南省路警联合指挥中心同意后，履行管理职责。原审被告人黄嘉强行闯入交通管制区域并驾车前行，迫使路政管理人员趴在车辆前引擎盖上，不听劝阻强行驾车前行，该行为造成交通危险，性质严重。被告人黄嘉及辩护人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鉴于被告人黄嘉已赔偿被害人米某并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原审判决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应予维持。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根据黄嘉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维持本院（2017）豫0581刑初46号刑事判决。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接到裁定书的第二日起五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南省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李有金审 判 员  赵晓明人民陪审员  李艳青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郭林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