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京行终19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项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丹赛尔巴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联合王国维尔京群岛托尔托拉岛罗德城。 法定代表人杨昌仕，董事。 原审第三人AW许可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纽约州纽约市百老汇街****。 法定代表人丹尼斯·王，首席经理。 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简称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515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查明：第9661275号“AlexanderWang”商标（简称争议商标），由丹赛尔巴黎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丹赛尔公司）于2011年6月29日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注册申请，核定使用在第9类：“手提电话、镜（光学）、望远镜、擦眼镜布、眼镜盒、眼镜（光学）、眼镜、隐形眼镜、太阳镜、眼镜架”商品上。争议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2年8月28日起至2022年8月27日。 第G920691号“ALEXANDERWANG”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注册人为AW许可有限公司（简称AW公司），于2007年6月6日在中国获得领土延伸保护，核定使用在第18类：“手提包”商品上、第25类：“女服、运动衫”等商品上。经续展，商标专用权期限自2017年4月3日起至2027年4月3日。 2015年3月27日，AW公司针对争议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宣告争议商标无效。理由为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 商标评审程序中，AW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如下主要证据材料： 证据1、姓名权授权许可协议（包含附件《商标转让协议》）、公证书及翻译件。 证据2、商标注册列表及翻译件。 证据3、媒体报道资料。 证据4、网络介绍、检索资料。 证据5、审计机构出具的财务报表、公证书及翻译件。 证据6、广告资料（光盘）。 商标评审程序中，丹赛尔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国外注册证作为证据。 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5月24日作出的商评字[2016]第45653号关于第9661275号“AlexanderWang”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为：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镜”等商品与引证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包、裙子”等商品不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因此，争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未构成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 AlexanderWang先生已经将包括姓名权在内的与“AlexanderWang”相关的所有权利都转让给了AW公司。由于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保护的姓名权的本质是在先权利人姓名权的商品化权，故AW公司可以根据转让协议以自己的名义提起商标无效宣告请求，其主体适格。AW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显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时尚芭莎》、《VOGUE服饰与美容》杂志均多次对AlexanderWang先生及其设计的服装进行报道宣传。百度百科、维基百科、360百科、互动百科对AlexanderWang先生有所介绍。此外，搜狐、网易、VOGUE网显示AlexanderWang先生于2008年和2009年连续两年获得了时装终极奖CFDA的年度最佳女装设计师奖项。综合AW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足以证明AlexanderWang先生作为著名的美籍华裔服装设计师，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在服装界内已经具有较高知名度。争议商标英文包含“AlexanderWang”，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手提电话、太阳镜、眼镜架等商品与AlexanderWang先生姓名享有知名度的服装商品在消费群体、消费渠道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联系，故争议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联想，将争议商标与AlexanderWang先生的姓名联系起来，进而损害AlexanderWang先生及AW公司的在先权益。综上，丹赛尔公司未经AlexanderWang先生的许可，申请注册争议商标“AlexanderWang”，该行为已经侵犯了AlexanderWang先生及AW公司所享有的在先姓名权。违反了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关于“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的规定。依照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和2014年修改的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如下：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丹赛尔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商标使用许可合同及授权书、产品销售发票及出货单、产品实物、海报照片。 AW公司向法院提交以下主要证据： 证据1、2011年之前ALEXANDERWANG在中国的网络宣传报道。 证据2、中国国家图书馆出具的检索报告。 证据3、相关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证据4、相关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书。 证据5、2011年之前ALEXANDERWANG品牌商品在国内销售的相关发票。 证据6、欧盟知识产权局二审上诉委员会关于丹赛尔公司第010533891号商标撤销的判决。 证据7、欧盟知识产权局商标搜索数据列表。 证据8、被侵权商标的真正权利人出具的声明书。 证据9、行政判决书。 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在案证据足以证明AlexanderWang（王大仁）作为著名的美籍华裔服装设计师，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服装界内已具有较高知名度。同时，争议商标完整包含了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镜、镜（光学）、擦眼镜布、眼镜（光学）、眼镜盒；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手提电话”商品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赖以知名的“服装”在消费群体、销售渠道等方面存在较为密切的联系，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联想，从而对商品的来源产生混淆或误认。因此，争议商标在“太阳镜、镜（光学）、擦眼镜布、眼镜（光学）、眼镜盒；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手提电话”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望远镜”商品在销售渠道等方面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赖以知名的“服装”商品具有明显区别，该商品领域与该姓名知名的领域并无关联，相关公众不易将争议商标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相联系，并由此可能损害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权。因此，争议商标在“望远镜”商品上的申请注册，并未违反2001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裁定；二、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维持被诉裁定。其主要上诉理由是：争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易使相关公众产生联想，将争议商标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联系在一起，进而损害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及AW公司的权益，争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相关规定，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丹赛尔公司、AW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案审理查明，原审判决已查明的事实属实，有争议商标档案、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丹赛尔公司及AW公司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虽然2013年8月30日修改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起施行，但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商标无效宣告案件的实体问题应当以诉争商标核准注册日作为确定法律适用的基准。本案中，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日早于2014年5月1日，因此，本案的实体问题适用2001年商标法审理。 2001年修改的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姓名权属于该条所指的在先权利，自然人就特定名称主张姓名权保护的，该特定名称应当符合以下三项条件：其一，该特定名称在我国具有一定的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知悉；其二，相关公众使用该特定名称指代该自然人；其三，该特定名称已经与该自然人之间建立了稳定的对应关系。本案中，AlexanderWang又称亚历山大·王，别名王大仁，其对AlexanderWang（王大仁）享有姓名权。AW公司系AlexanderWang（王大仁）姓名权的利害关系人。根据AW公司提交证据可以认定AlexanderWang（王大仁）是知名的美籍华裔服装设计师，在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在服装界内已具有较高知名度。上述事实各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损害了自然人在先的姓名权，需要判断未经许可擅自将他人享有在先姓名权的姓名注册为商标的，是否损害了该自然人的人格尊严及其姓名所蕴涵的经济利益，以及是否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认为标记有该商标的商品或者服务与该自然人存在代言、许可等特定联系。 本案中，AlexanderWang（王大仁）在服装领域具有知名度，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太阳镜、镜（光学）、擦眼镜布、眼镜（光学）、眼镜盒；眼镜架、眼镜；隐形眼镜”商品与“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等方面的关联程度较高，相关公众容易将争议商标指向的上述商品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建立特定联系，从而损害其姓名权，并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但争议商标核定使用的“望远镜”以及“手提电话”商品与“服装”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渠道、生产部门、消费对象等方面均有明显区别。AlexanderWang（王大仁）在服装领域的知名度通常不会及于“望远镜”以及“手提电话”商品的相关公众，相关公众不会将争议商标指向的“望远镜”以及“手提电话”商品与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代言、许可等行为建立特定联系，进而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望远镜”以及“手提电话”商品上不会损害AlexanderWang（王大仁）姓名所蕴涵的经济利益。因此，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在“望远镜”以及“手提电话”商品上，不会损害AlexanderWang（王大仁）的姓名权亦不会损害消费者的利益。原审判决关于争议商标在“望远镜”商品上的申请注册不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商标评审委员会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但原审判决关于争议商标在“手提电话”商品上的申请注册违反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的认定错误。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应当对原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被诉行政行为进行全面审查，因此，本院对原审判决的上述错误予以纠正。但原审判决的上述错误不影响裁判结论，故本院对其结论予以维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本院在纠正其错误的基础之上，对其结论予以维持。上诉人商标评审委员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七条、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已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岑宏宇 审判员  戴怡婷 审判员  马 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季依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