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21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豫粮大厦**及东配楼**。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刑建权，河南瑾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新华，女，汉族，1969年5月15日生，住址安徽省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雅宁，女，汉族，1993年8月13日生，住址安徽省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瀚钊，男，汉族，1998年2月2日生，住址安徽省宿松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凯，安徽皖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梦良，男，汉族，1979年7月18日生，住安徽省青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荣水，男，汉族，1957年4月15日生，住安徽省宿松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城东办事处宿灵路南侧v>法定代表人：王祥，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肖梦良、高荣水、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宿松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6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减少上诉人赔偿款209675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即使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肖梦良、高荣水共同承担次要赔偿责任，上诉人最高承担15%的赔偿责任。二、事故认定书记载事故车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属于违法行为，显著增加了发生事故的可能性及危险性，故保险合同约定的免除10%的绝对免赔率，依法应当予以认定。三、一审已经支持的32575元丧葬费包括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被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丧葬费超出该数额，又支持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不合理。四、死亡赔偿金已经包括了精神损害抚慰金，另外肖梦良驾驶车辆的所有人项立华已经额外赔偿了被上诉人35000元，被上诉人再次诉请精神损害抚慰金属于重复申请，即使能够支持，根据肖梦良、高荣水共同承担次要责任，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不超过10000元为宜。五、商业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不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诉讼费没有法律依据。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辩称，1.关于保险格式条款与保险单问题。首先，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提供的投保单应附格式条款；其次，上诉人一直未提交该格式条款与投保机已经向投保人交付的任何证据；再次，其一审中提交的所谓投保单形式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实质上也被投保人所否认。因此，既然连格式条款都未交付，更不谈提供了投保单，也就根本不可能进而完成提示和明确说明的义务，故上诉人关于赔偿比例和免赔率以及不承担诉讼费的观点不能成立。2.关于交通费及误工费的问题。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死亡案件，涉及到尸检等问题，因此，需要家属配合处理的时间比普通事故时间要长一些，且本地确有亲属均需奔丧的习俗。故而一审结合实际，酌情认定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8000元并无不妥。3.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问题。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就已经赋予权利人分别主张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权利，对上诉人所称的精神损害司法解释第九条进行了否定，且死亡赔偿金的性质界定为未来收入的减损，属于财产类损失；其次，根据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指导意见，死亡案件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可达8万元，本案仅确定6万元且按责任比例进行了承担，至少不多；再次，3.5万元属于案外人另行补偿费用，并不能折抵上诉人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梦良、高荣水、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未作答辩。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众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损失共计396940.40元，当庭变更为434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3月11日19时17分许，陈爱武驾驶号牌为鄂Ｆ×××**轻型普通货车（乘坐人陈金元），沿213省道由南向北往宿松县城方向行驶，行驶至213省道37公里路段时与前方同向高荣水驾驶的手扶拖拉机（乘坐人夏万友、江玉霞）发生碰擦，后车头又与对向肖梦良驾驶的皖Ｌ×××**重型罐式货车车头左前部发生碰撞，造成陈爱武、陈金元、高荣水、夏万友、江玉霞受伤，陈爱武在送往医院途中抢救无效死亡，三车不同程度受损。2018年4月16日，宿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以宿公交认字〔2018〕第0006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陈爱武承担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高荣水、肖梦良承担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陈金元、夏万友、江玉霞无责任。被告高荣水为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实际使用人，该手扶拖拉机无保险。被告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为皖Ｌ×××**重型罐式货车登记的所有人。皖Ｌ×××**重型罐式货车已在被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和保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原告石新华系陈爱武之妻，原告陈雅宁、陈瀚钊系陈爱武的子女。陈爱武生于1966年4月29日，住宿松县千岭乡张庙村夏湾组，户别为非农业家庭户，其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2018年4月2日，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与项立华（皖Ｌ×××**重型罐式货车所有人）经宿松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达成了人民调解协议：1、肖梦良因交通事故造成陈爱武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亲属处理丧葬事经费等各项经费由陈爱武亲属向保险公司主张，保险公司赔偿款归陈爱武亲属所有；2、就本起事故皖Ｌ×××**车所有人项立华在保险理赔之外一次性补偿陈爱武亲属35000元。同日，项立华按协议付清了保险理赔之外的补偿款35000元。根据现有法律、法规、司法解释和安徽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结合本案事实、证据，经审核确定原告如下损失：1、死亡赔偿金31640元/年×20年=632800元，2、丧葬费65150元/年×1年/2=32575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60000元，4、死者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产生的交通费及误工费酌定8000元；合计73337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陈爱武在涉案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赔偿义务人依法予以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由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陈爱武、高荣水、肖梦良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确定其对事故损害后果各承担60%、20%、20%的责任，故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和高荣水按15%比例承担事故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原告的损失依法依规确定，其中原告的证据能证实：陈爱武为非农业家庭户，其生前从事交通运输行业，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予以支持；原告超出人民法院认定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鉴于本道路交通事故造成陈爱武死亡和多人受伤，涉及本案交强险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不足，对高荣水的手扶拖拉机和皖Ｌ×××**重型罐式货车在交强险中的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酌情各预留5000元。高荣水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属机动车，其应依法投保交强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高荣水提出不负交强险责任的主张不予采纳。关于高荣水主张其不应承担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问题，经审查：宿松县公安局交通管理警察大队根据受案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司法鉴定意见、视频资料、当事人询问材料及证人证言等确认了本案事实，并作出事故认定，如没有相反证据推翻，对此事故认定应予采信，故对高荣水此项主张不予采纳。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主张因驾驶人有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并举证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第一次庭审后又提交了一份投保单，该投保单免责说明栏里投保人为“郭相君”签名，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邮寄给本院的说明对签名予以否认，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未就“郭相君”与投保人关系举证，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举证不足以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人寿财保郑州公司该项主张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与投保人就此存在有效的合同约定，故本案诉讼费由保险公司依法依规负担。综上，高荣水和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各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的赔偿数额为：死亡赔偿限额105000元，合计210000元；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依法应承担的商业三责险赔偿数额为：（733375-210000元）×20%=104675元，同样，高荣水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05000元后，还应赔偿的数额为：（733375-210000元）×20%=104675元。被告肖梦良、宿州市路路发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被告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第二次开庭审理）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视为其放弃权利，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本案作出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二款、第六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各项损失共计105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各项损失共计10467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三、被告高荣水赔偿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各项损失共计20967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付清；四、驳回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12元，减半收取3906元，由原告石新华、陈雅宁、陈瀚钊共同负担56元，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和被告高荣水各负担192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1.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是否正确；2.上诉人在商业险内是否享有10%的免赔率，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是否应支持；3.精神抚慰金赔偿是否过高以及是否重复赔偿。关于商业险赔偿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寿财保郑州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投保单免责说明栏“郭相君”签名与投保人关系，故达不到证明就“被保险机动车负次要事故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30%”的格式条款已尽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肖梦良对事故损害后果承担20%的责任，由赔偿义务人人寿财保郑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免赔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案中，人寿财保郑州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订立保险合同时，对“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履行了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一审法院未扣除10%的免赔率，并无不当，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亲属处理丧葬事宜费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此，丧葬费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是并列关系，而非选择关系，均属于应当赔偿的损失范围，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受害人陈爱武因交通事故死亡，根据相关规定其精神损害抚慰金应为50000元-80000元，原判将其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0元，数额并无不当。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是受害人陈爱武近亲属精神遭受的损害，死亡赔偿金赔偿的其死亡造成的收入减少的财产损失；上诉人的赔偿责任是基于法律规定，不能因案外人的补偿而减轻或免除。故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寿财保郑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5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韵审判员 马   骥审判员 潘   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珂（代）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