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77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崂山区泉岭路**中商国际大厦**。 负责人：李长坤，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维臣，男，1987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住梁山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真真，女，1985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艳芝，山东纵横统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肥城市老城街道办事处老城路聚福家园** 法定代表人：尉娜，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林，山东名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马胜良，男，1987年5月10日出生，回族，住山东省新泰市。 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山市分公司，住，住所地：泰安市东岳大街**/div> 负责人：李茂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和西伟，山东民昊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因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15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济宁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1574号判决第二项、第三项，改判上诉人无需向王真真支付医疗费、伙食补助费共计36534元，无需向马胜良支付15000元（上诉金额51534元）；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王真真属于被上诉人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其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属于工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的规定，工伤赔偿与民事侵权系同一主体（用人单位）情况下，劳动者应请求工伤保险赔偿，而不能径直向用人单位主张民事侵权责任，本案损失，应由被上诉人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按照《工伤保险条例》对王真真进行赔付，而不应有上诉人承担。其次，原审判决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不合理。王真真应对自身安全承担较大的安全谨慎义务，认识到按规定使用安全带，确认车门处于关闭状态的重要性，且王真真对采取上述安全措施具有直接的支配能力，而马胜良作为驾驶人则只能尽到提醒义务。王真真未系安全带与马胜良作为车辆驾驶人未尽安全保障义务（王真真多次跟随送货，马胜良的相关义务也应减轻）相比过错较大。王真真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应不低于60%，马胜良承担本次事故责任应不高于40%。即使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适用险种也应为车上人员险而非第三者责任险，即本案王真真属于车上人员。最高人民法院相关意见“车上人员与车外人员的区别比较固定，因交通事故的撞击等原因导致车上人员脱离本车的，不存在转化为第三人的问题”。王真真受到碾压与从车上跌落是一不可分割的连续过程，损害的发生肇始于其坐在车上时即存在的导致坠车的危险性因素，不应单纯以遭受碾压时位于车外，即认定其属于第三人。王真真作为乘客，其对风险的控制能力完全不同于车外人员，这种过错是第三者责任险中第三人所不可能存在的，此种理赔风险也是保险人在设计三者险时不可能预估的，判令上诉人对本案事故按照三者险进行理赔，不符合保险合同签订时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图。 王真真辩称，一、答辩人王真真的受伤是因交通事故造成的伤害，其主张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被答辩人提出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不适用本案，本案出现了工伤事故与交通事故的竞合，既可以按照工伤法律关系主张工伤赔偿，也可以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权利，答辩人王真真选择按照按照道路交通事故依据侵权法律关系主张其损失的权利，符合《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的规定。二、一审法院判决对本次事故认定是合理的。被上诉人马胜良作为鲁Ｊ×××××重型箱式货车驾驶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对行驶车辆的车况安全及乘车人的安全，应负全部的责任，对于在行驶过程中发生的不安全隐患，负有提醒及纠正义务，马胜良没有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是答辩人王真真跌落车外，被碾压致伤的主要原因，存在重大过错，因此，在本案中承担重要责任是合情合理。三、一审法院认为答辩人王真真为三者是正确的。判定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交通事故而受害的人属于“第三责”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点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根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二十六条第三款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对于上诉人所称被王真真系我公司员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王真真因和马胜良谈恋爱自愿跟随马胜良出车，而并非履行我公司的任务。另外，王真真受伤是否属于工伤，该事实应当由相关部门进行认定。工伤待遇与机动车交通事故赔偿不属于相同的法律关系。王真真受伤在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第三者的情况下，符合上诉人理赔的条件，上诉人就应当予以赔偿。二、对于事故责任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王真真对于其自身损失具有过错，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责任比例适当。三、王真真属于交通事故第三人。车上人员还是第三人以发生事故时人在车内还是在车外为依据，王真真发生事故时已完全脱离车辆，转化为第三人，这一点毫无异议，《最高人民法院公报》2008年第7期郑克宝诉徐伟良、人保一案，作为典型案件予以公布。以及聊城中院（2017）鲁15民终1522号判决书也采取这一观点，机动车是一种交通工具，任何人都不可能永久地置身于机动车辆之上，故机动车辆保险合同中所涉及的“第三者”与“车上人员”均为在特定时空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其身份不是固定不变的，可以因特定时空条件的变化而变化，判断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害的人属于“第三者”还是属于“车上人员”，必须以该人在事故发生当时这一特定的时间是否身处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在车上即为“车上人员”，在车下即为“第三者”。另外，根据山东省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条明文规定，车上人员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摔出车外后与所乘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人身伤亡，除合同另有约定外，保险人应按照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承担保险责任。因此，适用第三者责任险符合法律规定。 马胜良辩称，同意被上诉人王真真的答辩意见。 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山市分公司辩称，我公司对事故事实无异议，按照一审判决支付赔偿款。 王真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第一第二被告承担医疗费71239元、门诊医疗费1028.5元、后续治疗费1000元及伙食补助费2150元，共计84417.5元，元，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损失保留诉权；2、依法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责任；3、依法判令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4、本案产生的诉讼费由第一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4月12日，马胜良驾驶的鲁Ｊ×××××重型厢式货车，当时王真真坐在副驾驶座位，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该车沿国道327（316）由西向东行驶至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南营村路段时，乘车人王真真由驾驶室右侧门处跌落，被鲁Ｊ×××××重型厢式货车的右后轮碾轧其腿部，致王真真受伤，造成交通事故。2018年5月11日，济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新区勤务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证明，对于王真真由鲁Ｊ×××××重型厢式货车副驾驶处跌落，并被该车轧伤的事实予以认定，但认为由于现场变动，根据当事人陈述，无法确定王真真的跌落原因，该道路交通事故成因无法查清，对该起交通事故责任未作认定。事故发生后，原告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治疗44天，经诊断为：1、创伤性休克（代偿期）；2、左小腿皮肤大面积挫裂撕脱伤；3、右跟骨、距骨、舟骨开放性骨折并足背动脉及胫前神经断裂；4、右腓骨下段骨折；5、左腓骨下段骨折；6、腰2椎体压缩骨折；7、头面部皮肤多处擦伤。另查，鲁Ｊ×××××重型厢式货车登记所有人为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该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车上人员险、司机和乘客各5万元，均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被告马胜良系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事故发生时为履行职务行为。被告马胜良垫付医疗费15000元。原告主张的损失包括：原告主张医疗费，向本院提交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病历、费用明细、医疗费票据一组，被告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认为医疗费中含非医保的费用，但在本院规定的期间未提交鉴定申请且亦未有其他证据证明，故本院认定原告因本次事故受伤治疗共花费医疗费72267.5元。原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王真真住所地位于山东省新泰市禹村镇山东西村**，在济宁市第二人民医院住院44天，，住院伙食补助费应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原告主张2150元，不超过上述标准，本院予以确认。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该费用尚未发生，可待实际发生时另行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王真真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是“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保险公司应承担何种保险责任；2、该交通事故责任如何划分。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第三者责任险是对车上人员之外的第三者进行赔偿，“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具有相对时间和空间概念，是在特定时间和空间条件下的临时性身份，即“第三者”和“车上人员”均不是永久的、固定不变的身份，二者可以因特定的时空条件变化而转化。因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到损害的人，如果在事故发生前是保险车辆的车上人员，事故发生时已经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则属于“第三者”。至于何种原因致该人员在事故发生时置身于保险车辆之下，不影响其“第三者”身份。本案中，王真真因事故车辆车门打开跌落车外，被鲁Ｊ×××××重型厢式货车的右后轮碾轧其腿部致伤，王真真虽于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为事故车辆本车上人员，但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跌落车外，并被该车碾轧致伤，此时的王真真已经随着时间和空间位移的变化，从“车上人员”转化为“第三者”。即王真真从车上跌落时起，其所处的空间位置从事故车辆内转变为事故车辆外，成为了被事故车辆伤害的第三者，成为了第三者责任险的第三者。因此，二被告保险公司辩称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机动车行驶时，驾驶人、乘坐人员应当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涉案交通事故中，被告马胜良作为鲁Ｊ×××××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负有安全保障义务，应及时掌握车内人员相关情况，基于此义务，应当提醒王真真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及时检查车门情况，马胜良没有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是王真真跌落车外，被碾压致伤的重要原因，存在过错。王真真坐在该车副驾驶座位，对其自身负有安全谨慎义务，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另结合本案查明事实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判断，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事故车辆处于正常行驶状态，王真真若按规定使用安全带，本起交通事故或不会发生，故王真真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与其跌落车外受伤有一定关联，王真真也存在过错。综合双方的过错、王真真受伤原因等具体因素，本院认定马胜良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王真真承担本次事故20%责任。鲁Ｊ×××××重型厢式货车在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在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100万元（含不计免赔）。故原告王真真的损失，首先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不足部分由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照80%的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按照80%的比例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被告马胜良系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在履行职务行为时造成他人损害，根据法律规定，应由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对原告的损失按照80%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告马胜良不承担责任。马胜良已经垫付医疗费15000元，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可在应支付王真真的医疗费中扣除，直接支付给马胜良。原告王真真因本次事故所造成的其他损失，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真真支付医疗费10000元；二、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王真真支付医疗费和伙食补助费共计36534元；三、被告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告马胜良支付15000元；四、驳回原告王真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55元，由原告王真真负担473元，由被告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48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 本院认为，2018年4月12日，马胜良驾驶鲁Ｊ×××××重型厢式货车沿国道327（316）由西向东行驶至高新区柳行街道办事处南营村路段时，当时王真真坐在副驾驶座位，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由驾驶室右侧门处跌落，被鲁Ｊ×××××重型厢式货车的右后轮碾轧其腿部，致王真真受伤，造成交通事故，事实清楚。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真真系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员工，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已参加工伤保险统筹，故其主张本案损失应由肥城市金海劳务服务有限公司赔付的上诉主张，理由不成立；王真真从车上跌落时起，其所处的空间位置从事故车辆内转变为事故车辆外，成为了被事故车辆伤害的第三者，故一审法院判决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本案事实；关于责任比例问题，马胜良系鲁Ｊ×××××重型厢式货车驾驶人，应及时掌握车内人员相关情况，基于此义务，应当提醒王真真按照规定使用安全带，及时检查车门情况，马胜良没有尽到上述安全保障义务，是王真真跌落车外，被碾压致伤的重要原因。王真真未按规定使用安全带，与其跌落车外受伤有一定关联，王真真也存在过错。一审法院综合双方的过错、王真真受伤原因等具体因素，认定马胜良承担本次事故80%的责任，王真真承担本次事故20%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88元，由上诉人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青岛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壮男 审判员  史宝磊 审判员  张 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记员  李梦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