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99284号原告：郭宝凤，女，1960年6月3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宇，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有为，男，198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宇，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郭秀英，女，1935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建宇，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潘家园南里**潘家园大厦****。法定代表人：张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亚东，北京市易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诉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青旅）旅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之共同委托代理人韩建宇，北青旅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苗慧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提出诉讼请求：北青旅赔偿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死亡赔偿金829825元、丧葬费814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事实和理由：郭宝凤与刘有为是母子关系，郭宝凤是郭秀英的儿媳。2018年3月5日，郭宝凤的丈夫刘某某和同事与北青旅天坛营业部填写《国内旅游报名单》，线路名称：西藏11天，旅游者出团时间：2018年3月28日。2018年3月15日,刘某某等三人与北青旅签订《团队境内旅游合同》，合同编号R0002813，旅游费用成人1999元，三人共计费用5997元，以现金支付给北青旅。刘某某按照北青旅的安排坐火车去西藏。3月30日下午到达拉萨，31日游玩了大昭寺和布达拉宫等景点，当天晚上十点多，郭宝凤还与刘某某联系。4月1日。刘某某的同事早上五点多给郭宝凤打电话，让家属做好准备。当天下午，郭宝凤、刘有为及刘某某的哥哥坐飞机到拉萨，刘某某已经死亡。根据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急诊病历确定，系肺瓣死亡，死亡前无明显诱因，出现突发性意识障碍呈张口呼吸，陪伴予以胸外按压及掐人中，无明显反应，诊断：院前死亡。2018年4月2日，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死亡证明书》，死亡诊断“排除暴力外伤致死”。后刘某某的家属与西藏玖玖玖医疗救护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订立《救护车辆租赁合同》，将刘某某的遗体运送回北京，发生了丧葬费、遗体运送费共计81404元。刘某某的突然去世给三原告带来了巨大的精神痛苦，刘某某在2017年上半年体检时从没有出现心脏病等重大疾病，平时身体状况良好。这次西藏之行出现意外的死亡结果，完全是由于北青旅的责任，首先，没有考虑到高原缺氧的特殊环境条件，没有尽到提示、监管和看护之责；第二没有采取积极有效的措施去预防、避免可能发生的危险结果发生；第三，在刘某某身体出现不适的突然缺氧昏迷时，没有应对手段，没有准备夕阳设施及工具，没有及时人员抢救，例如人工呼吸，导致耽误了抢救生命的最佳阶段；第四，北青旅擅自更改了路线，在刘某某刚到高原身体还没有适应的情况下，就将计划中应先去海拔较低的林芝擅自改为海拔高的拉萨，致使了刘某某死亡意外的发生。故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认为，刘某某的死亡，系由于北青旅造成，故三原告要求北青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请求法院支持其诉讼请求。北青旅答辩称，刘某某在2018年3月30日到达拉萨，4月1日凌晨在酒店内起床后因自身疾病原因突发，在凌晨五点四十分送往医院，五点五十四分到达医院已经发现死亡。经过诊断证明进入医院就已经死亡，北青旅认为其死亡原因是由于自身疾病，而非由于旅行社。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没有证据证明死者的死亡与北青旅有因果关系，北青旅的地接社发现死者身体不适后，积极采取了救助措施，不存在过错。北青旅在履行过程中是按照原旅游线路旅行，没有擅自更改线路，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不能证明死者的死亡与行程安排有关。刘某某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自身状况和旅行状况应有基本的认知，刘某某是在凌晨死亡，与北青旅无关。针对具体的请求数额，死亡赔偿金没有异议；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平均职工工资六个月支付，超出的金额没有依据。本案是旅游合同纠纷，不应该支持精神赔偿金，律师代理费也没有法律依据。事故发生后，北青旅为死者家属购买了机票，协助处理事务，为家属支付机票共计16230元，如法院认为北青旅应支付相关的赔偿金，那么要求优先冲抵。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15日，刘某某、侯春梅、杨某作为旅游者，由旅游者代表与北青旅签署了一份《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约定：旅行社因提供带团好的《旅游行程单》，经双方签字或者盖章确认后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行程单》应当对如下内容作出明确的说明：(1)旅游行程的出发地、途经地、目的地、结束地，线路行程时间和具体安排（按自然日计算，含乘飞机、车、船等在途时间，不足24小时以一日计）；(2))地接社的名称地址、联系人和联系电话；(3)交通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交通工具及档次等级、出发时间以及是否需中转等信息）；(4)住宿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住宿饭店的名称、、地点星级，非星级饭店应当注明是否有空调、热水、独立卫生间等相关服务设施）；(5)用餐（早餐和正餐）服务安排及其标准（明确用餐次数、、地点标准）；(6)旅行社统一安排的游览项目的具体内容及时间（明确旅游线路内容包括景区点及游览项目名称等，景区点停留的最少时间）：(7)自由活动的时间；(8)行程安排的娱乐活动（明确娱乐活动的时间、、地点和项目内容；旅游者应当认真阅读本合同条款、《行程单》，在旅游者理解本合同条款及有关附件后，旅行社和旅游者应当签订书面合同。由旅游者的代理人订立合同的，代理人需要出具被代理的旅游者的授权委托书。旅行社的义务：1、按照合同和《行程单》约定的内容和标准为旅游者提供服务，不擅自变更旅游行程安排；2、向合格的供应商订购产品和服务；3、不以不合理的低价组织旅游活动，诱骗旅游者，并通过安排购物或者另行付费旅游项目获取回扣等不正当利益;4、在出团前如实告知具体行程安排和有关具体事项，具体事项包括但不限于所到旅游目的地的重要规定、风俗习惯；旅游活动中的安全注意事项和安全避险措施、旅游者不适合参加旅游活动的情形；旅行社依法可以减免责任的信息；应急联络方式以及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应当告知的事项……8、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时，应当采取合理必要的保护和救助措施，避免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旅游者的权利：1、要求旅行社按照合同及《行程单》约定履行相关义务；2、拒绝未经事先协商一致的转团、拼团行为……6、在人身、财产安全遇有危险时，有权请求救助和保护；人身、财产受到损害的，有权依法获得赔偿；7、在合法权益受到损害时向有关部门投诉或者要求旅行社协助索赔。延期出团和改变线路出团：旅行社经征得旅游者书面同意，可以延期出团或者改变其他线路出团，因此增加的费用由旅游者承担，减少的费用旅行社予以退还，需要时可以重新签订旅游合同。游者在自行安排活动期间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在事前已尽到必要警示说明义务且事后已尽到必要救助义务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于第三方侵害等不可归责于旅行社的原因导致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受到损害的，旅行社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因旅行社不履行协助义务致使旅游者人身、财产权益损失扩大的，旅行社应当就扩大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出发时间为2018年3月28日，结束时间为2018年4月7日，成人1999元/人，旅游费合计5997元，旅游费支付时间为2018．3．15等。合同的附件一为国内游报名表，姓名处为杨某、侯春梅、刘某某，身体状况记载为身体健康，提示为须在上方横线注明是否有身体残疾、精神疾病、高血压、心脏病等健康受损症、病史，是否为妊娠期妇女，是否为过敏体质、如为过敏体质，请注明过敏原）等。上述合同签署以后，刘某某于2018年3月28日乘火车出发前往拉萨，3月30日抵达拉萨，3月31日上午在拉萨市内游玩包括布达拉宫和大昭寺等景点，3月31日下午两点左右回到住宿的酒店。2018年4月1日凌晨五点钟左右，刘某某被酒店同住人员发现身体不适，五点五十左右被送往西藏自治区人民医院，诊断为院前死亡，在急诊病历中记载，主诉：瓣肺死亡，病史及体征：（陪伴代诉）患者于1个小时余（5:20）无明显诱因出现突发意识障碍呈张口呼吸（具体不详），陪伴予以胸外按压及掐人中，无明显反映，就诊于附近医院（具体诊疗不详），建议转院，就诊于我科。查体，血氧饱和度0%，意识丧失，无自主呼吸，全身苍白，四肢发凉，口唇及甲床发绀明显，舌质苍白，口角可见白沫颈动脉搏动未触及，双侧瞳孔散大固定，约6mm，对光发射消失，心率0次/分钟，心音消失，双肺呼吸音消失，腹部软（余无法查体），生理反射消失。既往史及药物过敏史：陪伴代诉既往心脏病及高血压史（无家属、具体不详）。2018年4月2日，拉萨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法医学死亡证明书，死亡诊断为：排除暴力外伤致死。经本庭询问是否进行死亡原因鉴定，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表示由于拉萨当地无法进行尸检，须将尸体运送回内地进行尸检完毕后再运送回拉萨，拉萨公安机关才能进行出具死亡原因的报告，考虑费用昂贵及亲属的感情，没有进行死亡原因的鉴定。庭审中，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表示北青旅擅自更改了旅行线路，按照行程本应在旅客抵达拉萨后第二日前往海拔较低的林芝旅行，但北青旅更改为直接在海拔较高的拉萨游玩，导致刘某某无法适应高原反应，同时在拉萨旅行过程中因为时间较紧，全程为小跑状态，最终导致刘某某的突发性死亡。对此，其向本庭提交了出团通知单及证人杨某的证人证言予以佐证。北青旅表示其并未擅自更改行程，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出具的出团通知单并非北青旅出具，并且其在拉萨旅游的行程给与了游客充足的休息时间，刘某某突发性死亡系由于其自身身体原因导致。针对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主张的丧葬费，其向本庭提交了一份《救授车辆租赁合同》，由刘有为租用西藏玖玖玖医疗救护运营服务有限公司车辆将刘某某尸体运送至北京，发生费用38000元。此外，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另向本庭提交了桃峰公墓交款单、北京市东郊殡仪馆商品类收费明细清单、服务类收费明细清单、部分商品收据等证据，证明因刘某某葬礼发生的费用。针对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主张的律师代理费，其向本庭提交了一份刘有为与北京市大洋律师事务所签署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律师费发票，载明律师费为30000元。庭审中，双方确认北青旅在事发后为刘某某的亲属垫付了机票款共计16230元。上述事实有《团队境内旅游合同给》、急诊病历、医学死亡证明书、《救授车辆租赁合同》及发票、交款单、收费明细单、收费明细、委托代理协议、律师费发票等证据及当事人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旅游法规定，旅行社组织和安排旅游活动，应当与旅游者订立合同。现北青旅为刘某某等人在西藏旅游提供服务，双方之间成立旅游服务合同关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由于在旅游者自行安排活动期间，旅行社未尽到安全提示、救助义务的，应当对旅游者的人身损害、财产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地接社履行辅助人的原因造成旅游者人身损害、财产损失的，旅游者可以要求地接社、履行辅助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要求组团社承担赔偿责任；组团社承担责任后可以向地接社、履行辅助人追偿。本案中，刘某某在参加北青旅的旅行团中，发生了突发性的死亡，则本案中的争议焦点为北青旅是否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旅行社合同义务，是否应对刘某某的死亡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首先，西藏作为自然环境比较特殊的地区，与内地的气候条件完全不同，对常年生活在内地的人来说，到达西藏会产生不同程度的高原反应。北青旅作为旅游线路的策划和旅游服务的提供者，对于该情况应熟知，在出行前应对旅游者进行全面的安全提示，对于应注意的事项较其他地区旅游作出更为详尽和重点的提示说明，使得旅游者对于其即将前往的地区的特殊情况可以清楚的认知，并作出相应的准备措施。本案中，北青旅的安全提示和告知义务显然存在不足。第二，北青旅在刘某某突发性情况出现时应对能力明显不足。刘某某突发性情况出现时，北青旅的相关人员在现场缺乏相应的救助措施和应急处理能力，导致刘某某未能第一时间被送往有救治能力的医院，一定程度上延误了病情的诊治。综合上述情况，本院认为虽然刘某某的死亡原因系由于瓣肺死亡，但北青旅亦在旅游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过错，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酌情确定由北青旅承担50%的赔偿责任。针对死亡赔偿金的请求，北青旅对于金额计算无异议，本院判令北青旅承担一半的死亡赔偿金，即414917．5元，本院在该金额中抵扣北青旅为刘某某家属垫付的机票款16230元。针对丧葬费，依据相关的司法解释，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即丧葬费金额共计50802元，北青旅应承担一半。针对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系旅游合同纠纷，在该案由下，本院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针对律师费的主张，系实际发生的损失，本院亦判令北青旅承担一半一万五千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旅游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死亡赔偿金三十九万八千六百八十七元五角（已扣除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垫付的机票款一万六千二百三十元）、丧葬费二万五千四百零一元、律师费一万五千元；二、驳回原告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76元，由原告郭宝凤、刘有为、郭秀英负担3833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青年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943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杨 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五日书记员 王丽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