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民再138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晋贤，男，193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下洋镇思贤村**组**，现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系受害人罗良锐之父。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天平路**龙岩商务版块**太古广场********、1204房局部区域。 负责人：吴龙生，该公司总经理。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龙岩市永定区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抚市镇抚兴大道****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 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 法定代表人：沈祥招，该公司执行董事。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柯文，男，1985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div>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沈国文，男，197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住福建省南靖县/div> 再审申请人罗晋贤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下称“平安财险龙岩公司”）、龙岩市永定区祥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下称“祥发公司”）、沈柯文、沈国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作出（2017）闽民申295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因本案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罗良锐于2016年6月26日死亡，罗晋贤作为罗良锐权利义务的继受人参加本案诉讼。 罗晋贤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一）原审法院以罗良锐未提供证据证明有被扶养人需抚养，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求，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其已提供由村委会出具的相关证明。（二）原审法院认定罗良锐从家门口冲到公路中间用水桶抛击车辆才造成事故发生与事实不符。即使罗良锐有扔水桶的行为，沈柯文的驾驶行为也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下称《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行车规定，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三）原审法院以罗良锐未提供证据证明不支持护理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不当，法院已认定罗良锐左大腿截肢且未安装假肢，一直乘坐轮椅，其不可能生活自理，无需护理依赖鉴定。（四）沈柯文、沈国文未提供证据证明二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一、二审法院认定沈国文雇佣沈柯文错误。此外，祥发公司是肇事车辆的挂靠单位，应承担共同的赔偿责任。 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罗晋贤的诉请不能得到支持，相反，原审判决支持罗良锐更换假肢费用260000元及假肢维修费用78000元，因罗良锐未实际更换便死亡，其无需支付上述费用，故应返还其承担的款项101400元。 祥发公司、沈柯文、沈国文未提交答辩意见。 罗良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祥发公司、沈柯文、沈国文共同赔偿罗良锐经济损失合计1085968.53元，扣除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和被告沈柯文已付的5000元，还需要赔偿1070968.53元，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不足部分由祥发公司、沈柯文、沈国文共同赔偿；2.诉讼费均由各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6日15时30分许，沈柯文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从下洋镇三层岭加水点加完水后，往广东省茶阳镇方向行驶，行至肇事路段203线557KM＋760M，遇行人罗良锐用水桶抛击车辆后，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外轮碾压罗良锐左腿，造成罗良锐受伤的事件。罗良锐受伤后，被送往龙岩市第二医院住院治疗119天，即至2014年12月23日止，花去住院费用108465.57元和门诊费用851.84元，共计109317.41元，并花去了中医院救护车费、出诊费、药费和过路费等1600元；因罗良锐伤情严重，外购了白蛋白费用2700元。罗良锐的伤情被诊断为：1.创伤性失血休克；2.重度失血性贫血；3.左下肢毁损伤；4.右足严重挫裂撕脱伤并皮肤部分缺损；5.双侧多发肋骨骨折伴双肺挫伤；6.频速型心房颤动伴心室内差异性传导；7.心肌损伤；8.继发性血小板减少症；9.低纤维蛋白血症；10.电解质紊乱；11.低白蛋白血症；12.高乳酸血症；13.急性肾功能不全；14.凝血时间延长；15.肝损害；16.心跳骤停复苏后；17.右上肢多处皮肤挫擦伤；18.创伤性精神障碍；19.右肩部严重挫擦伤。2014年9月19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永公不立字（2014）第30175号不予立案通知书。2015年6月8日，罗良锐起诉时向一审法院申请了伤残及假肢安装鉴定申请，一审法院经证据交换及协商鉴定机构后，于2015年8月25日向对外委托办公室作出委托。2015年11月23日，福建闽西司法鉴定所对罗良锐的伤残程度进行评定，评定罗良锐的伤残等级为交通五级，罗良锐花去鉴定费700元和照相费60元，合计760元。2016年3月23日，龙岩市康达假肢装配站对罗良锐装配假肢和售后作出如下方案：1.为其制定实用型大腿假肢，需增加双用手动带锁假肢，单价人民币52000元整；2.按照国家标准有关规定国产实用假肢使用年限为4年，首次装配假肢康复时间为30天，每次更换维护进间10天，须1人陪护；3.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费约为假肢款的10%，装配更换假肢当年不需要维修费。以上费用不包含患者来本站的各项差旅费用。罗良锐花去假肢安装鉴定费1600元。沈柯文受沈国文雇请驾驶闽Ｆ×××××号重型货车，闽Ｆ×××××号重型货车为沈国文所有，挂靠于祥发公司处，向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期间为2014年4月3日0时起至2015年4月2日24时止，商业险为不计免赔，保险金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龙岩公司预先向罗良锐支付了赔偿款10000元。沈国文支付了罗良锐在龙岩市第二医院门诊费用851.84元、中医院救护车费、出诊费、药费和过路费等1600元、外购白蛋白费用2700元、罗良锐的住院费用9700元，并通过罗良锐弟弟罗良奇预先向罗良锐支付了赔偿款5000元，合计19851.84元。龙岩市医疗保险管理中心对罗良锐的住院费用108465.57元和门诊费用851.84元，共计109317.41元医疗费用中非医保部分及医保部分进行审核理算，经核定罗良锐的医疗费用中非医保部分费用为13459.44元。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或法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应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元（其中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根据其过错程度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仍不足部分，由肇事双方各自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但沈柯文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遇行人罗良锐用水桶抛击车辆后，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外轮碾压罗良锐左腿，即沈柯文在罗良锐用水桶抛击车辆后，对罗良锐的行为，负有一定的谨慎注意义务，未尽谨慎注意义务而致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右后轮外轮碾压罗良锐左腿，造成罗良锐受伤的交通事故存在一定的过失，即本案仍应定性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沈柯文应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30%的责任；从证人胡某《询问笔录》中可证实罗良锐从其家门口冲到公路中间，拿了一个水桶扔闽Ｆ×××××号货车，罗良锐站在路中间，双手抓闽Ｆ×××××号货车右边中间位置，罗良锐双手没抓住车，人就摔倒了而被闽Ｆ×××××号货车右后轮外轮碾压罗良锐左脚，即罗良锐虽为行人，但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重大过错，应承担本起交通事故70%的责任。罗良锐主张重型货车严重超载、违规占用公路加水等，其在本起事故中无过错，且与证人胡某长期存在矛盾，证人胡某证言不真实，要求各被告全额赔偿其各项经济损失，与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书》中认定的事实不符，且罗良锐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其主张，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因沈柯文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一定的过失，沈柯文又为沈国文的雇工，其行为不属有重大过失或故意，沈柯文应承担的赔偿部分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应由沈国文负责赔偿，即罗良锐要求沈柯文承担共同赔偿责任，不予支持，应予驳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罗良锐受伤因此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对赔偿的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按30%的责任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沈国文按30%的责任予以赔偿。罗良锐要求祥发公司共同赔偿经济损失，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相悖，不予支持；祥发公司作为被挂靠单位应对罗良锐的经济损失由沈国文赔偿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祥发公司、沈柯文、沈国文主张本案中罗良锐存在故意行为，造成的损失，不应予以赔偿，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关于对罗良锐因本起事故造成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1.医疗费113617.41元（住院费用108465.57元＋门诊费用851.84元＋中医院救护车费、出诊费、药费和过路费等1600元＋外购白蛋白费用2700元），其中医保部分费用为95857.97元（109317.41元－13459.44元），即非医保部分费用为17759.44元。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要求扣除非医保部分费用后进行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该非医保部分费用应由沈国文和罗良锐按30%和70%的责任予以分担。2.住院伙食补助费，被告方认为按20元／天计算和按15元／天计算过低，因罗良锐住院地为龙岩市第二医院，其要求按30元／天标准计算，未超过龙岩市永定区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龙岩市新罗区伙食补助标准，应予支持。3.营养费，虽在罗良锐的出院记录中，医嘱未提及需要加强营养，但因罗良锐伤残等级为五级，理应加强营养，罗良锐主张营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罗良锐要求营养费10846.5元过高，平安财险龙岩公司主张3000元过低，酌定为9500元。沈柯文、沈国文主张无医嘱不应予以支持，不予采纳。4.后续治疗费，罗良锐要求后续治疗费，未提供相关的证据证明，且该费用尚未实际发生，若罗良锐有新的证据证明需后续治疗，应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由其另案起诉为宜。5.误工费，因罗良锐在本起事故中受伤左腿丧失，至今假肢未安装乘坐轮椅，即一直持续误工，罗良锐要求将误工费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即454天，按96.18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被告方根据《人身损害误工费、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之第10.6.1条款的规定，认为罗良锐误工时间为120天为宜，不符合本案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不予采纳；被告方要求误工费按88.74元／天标准计算，与《关于下发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有关数据的通知》的相关数据相悖，不予采纳。6.护理费，罗良锐要求各被告支付住院期间119天的护理费，并按96.18元／天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因罗良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出院后仍需护理，以及护理依赖的程度，要求出院后的护理费，证据不足，不予支持。被告方主张护理费按88.74元／天计算，与《关于下发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调解有关数据的通知》的相关数据相悖，不予采纳。7.残疾赔偿金，因罗良锐为农业人口，户籍所在地在龙岩市永定区的农村地区，即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农村，罗良锐要求残疾赔偿金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3275元／年计算，于法无据，应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3793元／年计算；被告方主张按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采纳。8.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案事故造成原告五级伤残，给罗良锐精神造成痛苦，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罗良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过高，且其在本事故中负主要责任，酌情认定为10000元。平安财险龙岩公司主张其不是案涉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不应承担精神损害赔偿，与相关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9.交通费，罗良锐主张交通费虽未提供证据证明，但因其处理本事故和进行司法鉴定等，理应花去交通费，罗良锐主张交通费1190元过高，平安财险龙岩公司主张500元过低，均不予采纳；结合本案的实际，且罗良锐未安装假肢乘坐轮椅的事实，酌定交通费为1000元。沈柯文、沈国文认为无票据，不应支付，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信。10.鉴定费，因罗良锐提供的伤残鉴定费为760元，假肢鉴定费为1600元，合计2360元，罗良锐主张鉴定费3120元，未提供充分的相关证据证明，不予认定；因该费用不属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赔偿项目，该款应由罗良锐及沈国文按70%和30%的责任予以分担。11.住宿费，因罗良锐在变更诉讼请求后未予主张，不予审理。12.假肢安装、维修及维修期间护理费用，龙岩市康达假肢装配站对罗良锐装配假肢和售后作出的安装方案中只作出了更换周期，未明确赔偿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残疾赔偿金为20年，即罗良锐安装假肢的赔偿期限亦应定为20年，若20年后仍需安装，由罗良锐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因2016年仍未结束，罗良锐主张按2016年福建省男性增均寿命74.6岁计算，于法无据，且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不予支持。该假肢安装费用计算如下：①假肢费用：20年÷4年／次＝5次，5次×52000元／次＝260000元；②维修保养假肢费用（安装假肢当年不需维修）：（20年－5年）×52000元×10%＝78000元；③安装假肢期间护理费：（30＋5×10）天×96.18元／天＝7694.4元。龙岩市康达假肢装配站对罗良锐装配假肢和售后作出的安装方案，是经过法院委托鉴定的，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平安财险龙岩公司主张该方案属豪华型，应按《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的规定计算假肢费用，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13.赡养费，因罗良锐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被扶养人需扶养，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应予驳回；罗良锐如有新的证据后，可另行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计算损失赔偿标准，罗良锐因本事故造成的经济损失计算为：医疗费113617.41元（其中医保部分费用为95857.97元、非医保部分费用为17759.4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119天×30元／天）、营养费9500元、伤残评定费2360元（760元＋1600元）、误工费43665.72元（454天×96.18元／天）、护理费11445.42元（119天×96.18元／天）、残疾赔偿金165516元（13793元／年×20年×60%）、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假肢安装、维修及维修期间护理费用345694.4元（260000元＋78000元＋7694.4元），合计706368.95元。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罗良锐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含医疗费（医保部分）95857.97元、营养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合计108927.97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含误工费43665.72元、护理费11445.42元、残疾赔偿金16551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假肢安装、维修及维修期间护理费用345694.4元，合计577321.54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566249.51（108927.97元＋577321.54元－120000元）按30%的责任予以分担，即169874.85元，综上，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赔偿罗良锐共计289874.85元（120000元＋169874.85元），扣除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尚应赔偿279874.85元。沈国文应赔偿罗良锐医疗费（非医保部分费用）17759.44元、伤残评定费2360元，合计20119.44元按30%的责任予以分担，即6035.83元。沈国文向罗良锐支付了赔偿款19851.84元，应予抵扣。为避免诉累，抵扣后超出的部分13816.01元（19851.84元-6035.83元）本应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赔偿，视为由沈国文代垫，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直接偿还沈国文，即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给付罗良锐266058.84元（279874.85元-13816.01元），同时给付沈国文13816.01元。据此，作出（2015）永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一、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险范围内按30%的责任赔偿罗良锐医疗费（医保部分费用）、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评定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假肢安装、维修及维修期间护理费用等经济损失266058.84元。二、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返还沈国文13816.01元。上述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三、驳回罗良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罗良锐负担10851.19元，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负担3586.81元。 罗良锐与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 罗良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求。 平安财险龙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永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龙岩公司无需承担本案保险赔偿责任。 二审法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一审法院对本案事故责任划分是否合法合理；第二，本案罗良锐的护理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假肢及相应费用、精神损害抚慰金应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二审法院认为，永定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虽然作出不予立案通知，但一审法院综合罗良锐及其家属的陈述、肇事车辆驾驶员沈柯文陈述、证人胡某证言认定本案事实，仍定性本案为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并无错误。根据上述各方陈述，沈柯文驾驶肇事车辆遇罗良锐用水桶抛击车辆时，车速较慢，沈柯文作为专业驾驶员负有最大限度避免车辆肇事的谨慎注意义务，沈柯文未尽该义务造成罗良锐左腿伤残的事故后果，一审酌定其承担30%的责任并不不当。罗良锐认为沈柯文、胡某所作陈述虚假，主张其在该事故中无责任，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二审法院对其该主张不予采信。至于罗良锐要求祥发公司承担共同损害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责任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解释》第三条规定，祥发公司对罗良锐的损失由沈国文承担的部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沈国文对其应承担部分6035.83元已履行完毕，罗良锐该诉请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二审法院认为，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以罗良锐实际住院天数119天，按96.18元／天计算其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罗良锐主张护理费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护理需求，不予采纳。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罗良锐主张其父亲系其被抚养人，但一审中拒不提供相应证据，二审中也未提交相应新证据，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罗良锐在本次事故的过错程度，结合其伤残等级及当地生活水平酌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并无不当，罗良锐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8000元缺乏依据，不予支持。关于误工费，因罗良锐在本次事故中致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计算本案误工费至定残前一日并无不当，予以维持。关于假肢及相应费用，平安财险龙岩公司根据龙岩市康达假肢装配站业务范围，认为其不具备出具《假肢评估鉴定证明》的法律资质，罗良锐所配假肢为非普及型并主张参照《福建省工伤职工辅助器具配置项目和指导价目》的规定装配假肢缺乏相应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置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一审法院参照龙岩市康达假肢装配站的意见及相关法律规定确定本案假肢及相应费用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罗良锐、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作出（2016）闽08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6元，由罗良锐负担14438元，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负担54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计收。 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另查明：1.2014年8月27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沈柯文陈述：我驾驶闽Ｆ×××××号重型自卸货车从永定县下洋镇往广东省茶阳镇方向行驶，在我行驶方向右前方有两辆货车在加水，我就从左侧方向行驶，行至出事地点，我看见一个人从公路右侧冲到公路上，把手中一个水桶从我前挡风玻璃碰过去，然后人倒下去，我车右后轮就从那个人脚上碾过去，我马上停车下来。 2.2014年8月28日永定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所作《询问笔录》中，胡某陈述：我在永定县下洋镇三层岭自家开的加水点，看到“A兜”（指罗良锐）拿了一个水桶，扔那部货车，“A兜”站在路中间，双手抓那部车右边中间位置，那部车慢慢行驶，“A兜”双手没抓住车，人就摔倒了，双脚还在车的轮子里面，那部车的右后轮碾压过“A兜”的双脚。那部车就停了下来，就报警了。 本院再审认为，1.关于本案事故责任划分问题。《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肇事车辆驾驶员沈柯文在公安机关所作的陈述及证人胡某的证言，罗良锐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在未确认安全的情况下接近正在行驶中的车辆，而遭车辆碾压受伤，自身存在过错，应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即沈柯文的赔偿责任，本院酌定沈柯文对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罗良锐自行承担30%的责任。原审认定罗良锐应就事故承担70%的主要责任，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因肇事车辆在平安财险龙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故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承担相应赔偿责任。 2.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本案一、二审期间罗良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罗良锐有被扶养人需抚养，且本案二审判决后罗晋贤作为罗良锐的被扶养人已另行起诉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故本案对罗晋贤该项诉求不予审理。 3.关于护理费问题。本案一、二审期间罗良锐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出院后仍需护理及护理依赖的程度，故对罗晋贤主张的出院后护理费不予支持。 4.关于沈柯文与沈国文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及祥发公司的赔偿责任问题。一、二审期间沈柯文与沈国文均确认双方存在雇佣关系，原审认定沈柯文系沈国文的雇员并无不当。二审判决已认定祥发公司应对沈国文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在罗良锐起诉前沈国文已经履行其所应承担的赔偿义务，故一、二审法院未再判决祥发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无不当。 综上，罗晋贤因本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合计706368.95元。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机动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罗晋贤医疗赔偿限额10000元［罗良锐的医疗费（医保部分）95857.97元、营养费9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70元，合计108927.97元］、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罗良锐的误工费43665.72元、护理费11445.42元、残疾赔偿金165516元、交通费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假肢安装、维修及维修期间护理费用345694.4元，合计577321.54元），以上合计120000元；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66249.51（108927.97元＋577321.54元－120000元）的70%即396374.66元。故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赔偿罗晋贤共计516374.66元（120000元＋396374.66元），扣除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已赔偿的10000元，尚应赔偿506374.66元。沈国文应赔偿罗晋贤医疗费（非医保部分费用）17759.44元、伤残评定费2360元的70%即14083.61元，沈国文已向罗良锐支付的赔偿款19851.84元在其应支付的款项中予以抵扣。为避免诉累，抵扣后超出的部分5768.23元（19851.84元-14083.61元）视为由沈国文代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垫付，由平安财险龙岩公司直接偿还给沈国文，即平安财险龙岩公司应支付给罗晋贤500606.43元（506374.66元-5768.23元），同时应支付给沈国文5768.23元。 综上，罗晋贤的再审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8民终1255号民事判决和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人民法院（2015）永民初字第1321号民事判决； 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罗晋贤支付赔偿款500606.43元； 三、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沈国文5768.23元； 四、驳回罗晋贤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4438元，由罗晋贤负担76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67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9936元，由罗晋贤负担7652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龙岩中心支公司负担12284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黄庭岗 审 判 员  陈 蔚 代理审判员  刘振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柱芹 书记员陈胜蓝 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