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地区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新43民终17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国云，男，1974年7月21日出生，住北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中，新疆兰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宗艳，女，1937年7月12日出生，住富蕴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世军，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住阿勒泰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天山区东风路**聚天大厦********。 法定代表人：王刚，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王刚，男，1984年2月23日出生，住北屯，住北屯市iv> 原审被告：闫海龙，男，1981年6月25日出生，住北屯，住北屯市iv> 原审被告：杜有娜，女，1985年2月15日出生，住乌鲁，住乌鲁木齐市iv> 上诉人马国云因与被上诉人王宗艳、孙世军及原审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然公司）、王刚、闫海龙、杜有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阿勒泰市人民法院（2017）新4301民初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4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马国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被上诉人王宗艳、孙世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米裕丰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一然公司、王刚、闫海龙、杜有娜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国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主要事实错误、适用法律有误，判决明显不当。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被上诉人虽然与一然公司签订了《委托资产管理协议》，但该协议属于无效合同。首先该公司无从事代客理财的经营范围。其次被上诉人并未将款项打入该公司账户，而是打入王刚的账户；此款王刚也没有用于该公司的经营，而是由王刚借给他人。故与被上诉人形成实际借贷关系的是王刚，而不是一然公司；且一审查明，一然公司是由王刚委托案外代办机构注册成立的，公司注册中关于上诉人的全部手续及签名均由案外代办人伪造。公司注册资金也是由王刚委托财务公司办理的，上诉人未参与该公司的股东注册。故一审法院的认定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应当依法纠正。二、本案立案、审理程序有误。本案的二被上诉人所涉及是主体不同的两个民间借贷合同法律关系，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共同诉讼案件，应当分别诉讼。 王宗艳、孙世军辩称：一、《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明确规定“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的界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企业超越经营范围只是其被行政处罚的事实依据。二、与被告一然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款项打入其法定代表人个人账户。这一约定对双方是有效约定，不影响合同效力。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恰当，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王宗艳、孙世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一然公司向原告王宗艳、孙世军偿还欠款本金650000元，利息10400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利息原告于2016年8月起诉的，2016年8月后的利息保留诉权）共计754000元。2、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在抽逃资金的范围内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请求法院判令5被告共同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宗艳、孙世军于2014年7月15日、2014年8月26日、2014年10月29日、2014年11月26日，分四次与一然公司签订《委托资产管理协议》，约定受托方按照月2%∕月的收益率向委托方支付收益金，受托方按预定2%∕月的收益率向甲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收益金；约定汇款指定账户为被告王刚的账户（信用社卡号为×××，工行卡号为×××）。王宗艳共向王刚的账户转款共计150000元，孙世军共向王刚的账户转款500000元。至起诉时一然公司尚欠王宗艳借款150000元、利息24000元；尚欠孙世军借款500000元、利息80000元。 一然公司于2014年1月2日在乌鲁木齐市天山区工商局登记注册，注册资金10000000元。一然公司为自然人投资或控股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期限至2024年1月1日，股东分别为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王刚为总经理、执行董事，马国云为监事。一然公司成立时委托案外人办理设立手续，四名股东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未实际出资。一然公司设立手续办理就绪后，由法定代表人王刚于2014年1月6日将10000000元资金从被告一然公司账户转出，案外人将10000000元资金收回。被告王刚将10000000元资金从公司账户转出后一然公司账户剩余资金为19.20元。一然公司成立后未发生任何业务。 一审法院认为，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签订《委托资产管理协议》虽名为委托理财的合同，但王宗艳、孙世军不承担投资风险，且每月收入有固定回报，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形成借贷关系。王宗艳、孙世军投资的性质属于借款本金，双方约定按2%∕月的收益率向甲方每三个月支付一次收益金，实质属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期限为借款期间。《委托资产管理协议》约定乙方按照2%/月的收益率向甲方支付收益金实质属于借款利息，约定利率未超过民间借贷司法解释规定的年利率24%。故一然公司应向孙世军偿还500000元借款及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利息80000元；向原告王宗艳偿还150000元借款及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期间利息24000元。 一然公司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等四名股东均未实际出资。其行为构成股东出资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的内容，出资不实的股东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王宗艳偿还借款本金150000元，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24000元，向原告孙世军偿还借款本金500000元，并支付2015年12月至2016年8月的利息80000元；二、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财产不足以清偿本判决第一项的，被告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分别在4900000元、4000000元、900000元、200000元内对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的以上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本案案件受理费8040元，减半收取4020元，由被告新疆一然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二被上诉人对一审中的证据没有新的证明目的和新的质证意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本案欠款应由一然公司还是王刚个人承担；二、一然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本案欠款应由一然公司还是王刚个人承担的问题。首先，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签订的《委托资产管理协议》，名为委托资产管理协议，但王宗艳、孙世军不承担投资风险，获得固定本息回报，双方的权利义务内容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属于名为委托理财，实为借贷关系的情形，应认定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之间形成借贷法律关系，并适用借贷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之间签订委托投资协议并出借资金的行为，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如何确认公民与企业之间借贷行为效力问题的批复》有关“公民与非金融企业之间的借贷属于民间借贷,只要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即可认定有效”之规定，其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其次，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王宗艳、孙世军作为委托人、新疆一然公司作为受托人，签订了四份《委托理财协议》，四份《委托理财协议》均由一然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刚签名捺印确认，且均由一然公司盖章确认。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可以证明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之间形成借贷合意，一然公司为合同相对人。再次，王宗艳、孙世军与一然公司签订的四份《委托资产管理协议》中，均载明一然公司指定的资金账户为法定代表人王刚个人账户，王宗艳、孙世军将资金打入该账户，是按照与一然公司的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并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与王宗艳、孙世军形成借贷关系的仍为一然公司，而非王刚个人。综合以上因素，一然公司作为合同相对人，其应对王宗艳、孙世军实际出借的65万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还款责任。上诉人马国云关于《委托资产管理协议》无效、实际借款人为王刚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争议焦点二，一然公司的股东是否应承担清偿责任的问题。从查明的案件事实看，一然公司成立时委托案外人办理设立手续，并由案外人分别代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向一然公司账户转入注册资金。设立手续办理就绪后，由一然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刚将资金从一然公司账户转出，案外人将资金收回。一然公司的四名股东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未实际出资且在资金转入后短期内转出，故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的行为构成股东出资不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判令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马国云在公司章程、股东名册、工商登记中均记载其姓名，符合股东的形式要求，应推定为公司合法股东。故上诉人马国云关于公司注册时其全部手续及签名均系伪造、其未参与公司股东注册的上诉主张，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马国云认为，本案的两被上诉人是主体不同的两个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应当分别诉讼。经本院审查，王宗艳、孙世军向一审法院递交同一份起诉状，两人作为共同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经审理查明，王宗艳、孙世军均系本案的实际出借人，且在一审诉讼中，一然公司及四位股东王刚、马国云、闫海龙、杜有娜对其作为实际出借人的身份并未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作为一案受理并进行审理，并未违反法定诉讼程序，对其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予以驳回。 综上，马国云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340元，由上诉人马国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淑   云 审判员 亚里坤  吾斯满 审判员 齐      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莎娅阿勒马斯别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