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55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胡尚好，男，1967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舒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华龙南街**。法定代表人：黄建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亿平，浙江金万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方祥荣，男，1962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江南街道五里牌楼路****。现住江苏省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江苏弘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尚好因与被上诉人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丰县人民法院(2017)苏0321民初2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胡尚好、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亿平、被上诉人方祥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景波到庭接受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尚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新世纪公司、方祥荣的部分付款事实认定错误。（一）一审法院将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提供的工程款支付明细单中第2项和11项付款认定为其代胡尚好支付给渠林林的伤害赔偿款，属认定事实错误。1、造成渠林林的伤害并非胡尚好的原因，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作为施工方，理应在工地内无偿为工人提供住宿。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为省钱，拒绝为工人提供住宿，逼迫工人到工地外租房居住，导致难以管理，造成安全隐患。胡尚好与上海顶建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上海顶建公司）有补充约定，因工人在外居住发生纠纷，一切损失由上海顶建公司承担。发生纠纷时，仍然是上海顶建公司在施工，损失应当由上海顶建公司承担。案发时，胡尚好已将有关情况告知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应当在与上海顶建公司退场结账时扣除。假使渠林林的伤害后果与胡尚好有关，对渠林林的赔偿款76000元数额，胡尚好不知情，也不认可。一审庭审时，胡尚好当庭提出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提供的丰县首羡镇派出所调解室出具的调解协议上胡尚好的签名系伪造，胡尚好根本未参与达成调解协议，而原审法院对此却置之不理。2、原审法院认定胡尚好与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之间签订的泥工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即认定胡尚好承担渠林林的赔偿款，没有法律依据。胡尚好及其手下人员都是为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提供劳务。根据侵权责任法等相关法律规定，提供劳务者致人损害，应当由接受劳务者承担赔偿责任。造成渠林林的损害，也应当由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承担赔偿责任，与胡尚好无关。（二）一审判决对于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付款明细中第6项付款中的10万元认定错误。胡尚好承包的泥工劳务，最初是从上海顶建公司分包，胡尚好进场施工时，向上海顶建公司缴付10万元保证金，后来上海顶建公司中途退场。新世纪公司与上海顶建公司结账时商定，10万元保证金由新世纪公司负责退还给胡尚好。因此，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支付的该笔款项35万元中，仅25万元是应付人工劳务费，该事实在胡尚好领款的收条中明确记载，但新世纪公司未提交该10万元相应领款手续，一审时胡尚好请求法庭责令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出示所有领款签字单据（原件），但法庭并未支持。（三）一审判决对于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付款明细中第8项付款中4000元罚款认定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签订的泥工工程分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又以此合同认定4000元罚款抵作工程款，自相矛盾，也没有法律依据。二、胡尚好为追索工程款支出的车旅费10000元，已实际产生。胡尚好提交了相应的餐饮、住宿、交通费用正规票据，胡尚好产生的费用是由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拒付下欠工程款原因造成，是合理的费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错误认定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已付工程款为3506000元，多认定了180000元，与事实不符。鉴于此，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答辩称：胡尚好以新世纪公司未提供住宿、存在安全隐患为由，认为其班组人员伤害渠林林的赔偿款，应该由新世纪公司支付，该主张错误。胡尚好认为对渠林林的赔偿款，应由上海顶建公司承担，其可以另案向上海顶建公司主张，与新世纪公司无关。合同无效并不能否认双方签订的泥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的双方的权利义务，也不能改变其合同当事人一方的法律地位。胡尚好主张包括其手下全部工作人员与新世纪公司之间作为雇佣关系处理，没有法律依据。2014年1月16日支付给胡尚好的35万元中的10万元，胡尚好认为是退还其缴纳上海顶建公司的保证金，与事实不符。胡尚好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4月15日新世纪公司支付给胡尚好26万元中的罚款4000元，胡尚好以合同无效为由主张不应承担，没有法律依据。合同无效，不能否认双方的权利义务的享有和承担。胡尚好要求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承担车旅费1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上诉人方祥荣答辩称：同意新世纪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尚好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支付工程款247815元及利息60000元（以247815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2%从2015年12月28日计算至2017年1月12日，以60000元为限）、车旅费10000元,共计317815元；2.诉讼费用由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承担。事实与理由：胡尚好和新世纪公司下属的新世纪公司首羡镇采煤塌陷区二期工程项目部于2013年9月20日签订了泥工工程分包合同。合同约定由胡尚好承包新世纪公司位于丰县首羡镇李堂煤矿塌陷安置小区的11栋楼房的泥工工程,该工程由方祥荣负责施工期间的管理。合同签订后，胡尚好开始施工，并于2014年12月28日完工当日，新世纪公司、方祥荣的施工现场负责人及技术人员代表公司给胡尚好方出具了总工程价款3573815元的总结算单。结算单出具后，到2015年2月10日，新世纪公司陆续支付给胡尚好共计3326000元工程款，对于剩余的247815元工程款,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推脱不付。新世纪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胡尚好赔偿损失400000元;2.反诉费用由胡尚好承担。事实与理由：2013年9月20日,新世纪公司项目部与胡尚好签订《泥工工程分包合同书》,约定新世纪公司将丰县首羨镇李堂煤矿塌陷安置小区的楼房工程分包给胡尚好施工,具体内容详见合同。胡尚好在施工期间,由于过错导致工程施工质量存在严重问题,经有关部门鉴定,需要进行加固。经相关单位加固产生加固费728400.00元。基于胡尚好的行为给新世纪公司造成重大损失，经与胡尚好多次协商赔偿事宣,胡尚好久拖不予处理。为维护合法权益,特依法提起反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方祥荣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挂靠新世纪公司名义承建丰县首羡镇李堂煤矿塌陷安置小区二期施工工程。2013年9月20日，胡尚好（乙方）和新世纪公司首羡镇采煤塌陷区二期工程项目部（甲方）签订泥工工程分包合同，甲方将丰县首羡镇李堂煤矿塌陷安置小区3#、5#、6#、7#、12#、13#、15#、16#、19#、20#、21#、22#、23#楼工程中的泥工工程任务承包给乙方施工。合同约定：三、承包方式:本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承包,乙方按照施工需要,自备所需工具……四、承包单价：按施工图建筑面积125元/m计算(基础部分不算面积,屋面不算面积)。此单价包含混凝土浇注及养护、砌墙、抹灰、地、地坪面挂瓦等一切泥工工作内容(另增加13栋楼75000元)……五、结算及付款方式：……工程施工完毕，经总包方验收达到合同约定要求后，支付到工程款的95%，剩余工程款的5%作为保修金，待工程结构验收满一年后无息退还。七、乙方职责：2.乙方应管理好班组内部的一切事宜,办好三证(身份证、计划生育证、流动人口证)，严禁作业人员违法犯罪,否则引起的一切后果乙方自负……。6.乙方不按图纸施工或工程质量达不到质量验收标准的，乙方必须承担全部返工费用，并接受甲方作出的处罚。八、明确的安全、质量、进度要求及处罚标准：在现场打架斗殴，罚款1000元/人，并承担伤者全部医疗费及误工费……。麻面每处罚款200元，漏筋每处罚款200元等。包括胡尚好施工的工程在内的工程，于2014年10月13日被徐州市房屋安全鉴定中心鉴定为部分工程不符合设计要求，需要加固处理。因加固工程，新世纪公司支付加固工程款675210元。胡尚好施工的工程款总款，经双方2014年12月28日结算，胡尚好最终于2015年2月6日确认，为3567875元。至2014年8月25日，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已经支付给胡尚好3506000元。胡尚好施工工程所在的楼房，于2016年1月23日经竣工验收合格。新世纪公司认为胡尚好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对涉案工程质量问题与胡尚好的施工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申请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江苏科永和工程建设质量检测鉴定中心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鉴定，由于胡尚好、新世纪公司、方祥荣不能提供现场样本，该鉴定机构未受理该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我国实行建筑施工资质管理制度，进行建筑工程施工应当具备相应的建筑资质。否则，其签订的施工合同为无效合同。对于合同无效的，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造成损失的，还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赔偿损失。第一，关于胡尚好、新世纪公司双方签订的泥工工程分包合同是否有效问题。方祥荣个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其承包建筑工程后又以劳务分包形式分包给不具备建筑劳务资质的胡尚好施工，根据双方签订合同及履行合同时的规定，胡尚好并无建筑劳务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第二，关于双方之间的工程款总额及已支付的工程款金额问题。胡尚好和方祥荣签订的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涉案工程最终经竣工验收合格，方祥荣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工程款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经结算，胡尚好施工的工程款共计为3567875元，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已经支付3506000元，还应当支付61875元。由于胡尚好施工的工程最终于2016年1月23日竣工验收合格，故应以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欠付的工程款6187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年利率4.35%为标准，从2016年1月23日计算至2017年1月12日，共计为2654元，由于胡尚好对合同无效也有过错，一审法院确定方祥荣承担的利息损失2000元。由于涉案工程系方祥荣个人挂靠在新世纪公司名下施工，故方祥荣应当承担付款责任，新世纪公司负连带责任。胡尚好还要求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支付追索工程款的车旅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对此并无合同约定，胡尚好请求的该项费用系其单方主张的本身具有争议的款项，并非是确定的欠付胡尚好的工程款，并且其提供的票据是在诉讼中产生，有的还是其记错开庭时间到法院产生的费用，有的票据是开庭结束提供，不予支持。第三，关于新世纪公司所主张的工程质量问题与胡尚好的施工有无因果关系及因果关系大小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方祥荣承建的工程施工中不仅仅包括胡尚好的泥工工程，还包括其他工程及建筑材料，工程质量出现问题现有证据不能证明是胡尚好的施工行为所致，故新世纪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方祥荣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支付给胡尚好工程款61875元及利息损失2000元，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连带责任；二、驳回胡尚好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6067元（胡尚好预交），由胡尚好负担4849元，方祥荣、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共同承担1218元（随案款直接支付给胡尚好）；反诉案件受理费3650元（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预交），由新世纪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担。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渠林林的伤亡赔偿款应当由哪一方承担。2、2014年1月16日新世纪公司35万元汇款中是否包括向胡尚好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3、胡尚好是否应承担4000元罚款。4、胡尚好主张的1万元车旅费是否应由新世纪公司、方祥荣承担。二审中，胡尚好提交其向上海顶建公司负责人陆伟明汇款10万元的客户回单。证明胡尚好将10万元保证金交付给上海顶建公司，现在上海顶建公司退出本工程，应当由新世纪公司向胡尚好退款。方祥荣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此证据不能反映是保证金。即使是保证金，与本案也没有关联性。方祥荣没有接收保证金，也没有退还的义务。新世纪公司质证意见：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是胡尚好交给上海顶建公司的保证金。被上诉人新世纪公司、方祥荣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胡尚好提交银行回单的形式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审中，胡尚好提交2013年9月1日上海顶建公司（发包人）与胡尚好（承包人）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约定上海顶建公司将首羡镇煤矿塌陷区二期建工程的泥工、钢筋工承包给胡尚好。合同价款6540000元。……合同尾部发包人处有上海顶建公司盖章、法定代表人处有陆伟明签字。乙方处胡尚好签字。该2013年9月1日《协议书》最后一页空白处，有手写体的《补充协议》，内容为：经双方友好协商，在本施工单位工人在工地以外居住，发生一切矛盾纠纷，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该补充协议下方有陆伟明、胡尚好签字，并注明日期为2013年9月15日。2013年9月1日《协议书》尾部上海顶建公司盖章处法定代表人陆伟明的签字字体，与手写体《补充协议》尾部陆伟明签字存在不同。后上海顶建公司退出施工，由新世纪公司接手施工。新世纪公司项目部与胡尚好重新签订本案《泥工工程分包合同》。本案中，胡尚好以上述补充协议中“工人在工地以外居住，发生一切矛盾纠纷，均由甲方负责，与乙方无关”的约定为由，主张其对其工人致伤案外人渠林林的费用不予赔偿。本院认为：一、关于胡尚好雇佣工人致伤案外人渠林林的伤亡赔偿款问题新世纪公司项目部与胡尚好签订的《泥工工程分包合同》约定，乙方（胡尚好）应管理好班组内部一切事宜，严禁作业人员违法犯罪，否则一切后果乙方自负。本案胡尚好雇佣的工人致伤案外人渠林林，经法医鉴定，构成轻伤。后经过公安机关及首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介入调解，新世纪公司垫付76000元医药费及其他费用，该款项领款单上有首羡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章确认。胡尚好也介入部分调解及纠纷处理事宜，本案致伤案外人渠林林的伤亡赔偿款，按照约定应该由胡尚好承担。至于胡尚好主张的其与上海顶建公司陆伟明签订的补充协议，因上海顶建公司未参与本案诉讼，补充协议真实性尚存在争议。胡尚好以其与上海顶建公司补充协议，要求新世纪公司承担致伤案外人的赔偿款，没有合同和法律依据。二、关于2014年1月16日新世纪公司向胡尚好35万元汇款中是否包括退还10万元保证金问题新世纪公司否认其与上海顶建公司、胡尚好达成了由新世纪公司退还10万元保证金的协议。胡尚好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交付给上海顶建公司的保证金，按照约定应该由新世纪公司退还。从现有证据看，无法认定35万元中包括新世纪公司代上海顶建公司退还的10万元保证金。胡尚好与上海顶建公司之间的纠纷，可以另行处理。三、关于4000元罚款是否应由胡尚好承担问题涉案2份合计4000元的罚款单，有现场人员“同意处罚”的签字，双方合同也有相关处罚如何承担的约定，故胡尚好主张4000元罚款不应由其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胡尚好主张的1万元车旅费问题胡尚好主张方祥荣、新世纪公司承担其追索工程款支出的1万元车旅费。一方面，对上述费用数额、实际支出情况，当事人有异议；另一方面，双方合同中并未有与此相关的约定，故胡尚好主张的方祥荣、新世纪公司承担1万元车旅费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胡尚好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67元，由上诉人胡尚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