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9民终10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国庆,男，生于1974年10月11日，汉族，住河南省长垣县浦**。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四川宏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联勇，男，生于1958年1月24日，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明亮，巴中市巴州区科技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长垣县长恼工业区矿山路与纬三路交汇处。 法定代表人：崔培军，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以红，四川巴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远光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摇铃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彭江英，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顶礼，四川九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兴庆钢筋加工厂，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摇铃村四社。 法定代表人：肖建，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林，男，生于1981年5月18日，汉族，系巴中市经济开发区兴庆钢筋加工厂员工，住四川省巴中市恩阳区。 上诉人程国庆、何联勇、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简称“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巴中市远光建材有限公司（简称“远光建材公司”）、巴中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兴庆钢筋加工厂（简称“兴庆钢筋加工厂”）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8）川1902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程国庆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程国庆不承担责任，由本案其余各方当事人承担连带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上诉人程国庆受伤的主要原因是何联勇擅自操作起重机所导致，程国庆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法院判决程国庆承担10％的责任缺乏事实依据；2.被上诉人远光建材公司是起重机的所有人和管理人，应承担主要的损害赔偿责任。 上诉人何联勇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何联勇不承担责任，由各被上诉人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各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何联勇与被上诉人远光建材公司系雇佣关系，事发当天何联勇操控远光建材公司的起重机卸货的行为是代表远光建材公司履行职务的行为；2.上诉人何联勇使用远光建材公司的起重机卸货是经李鹏飞同意后操作，并非擅自使用，一审认定何联勇是擅自使用起重机卸货错误；3.何联勇使用起重机卸货，其直接受益人是远光建材公司和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何联勇所实施行为的后果应由远光建材公司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承担责任；4.何联勇的运输行为受远光建材公司统一安排和调度，一审认定何联勇与买主谈好了运送价格属事实认定错误；5.李鹏飞是本案至关重要的当事人，而一审未追加李鹏飞参加诉讼，属程序错误；6.程国庆作为专业驾驶员，在高危的吊装条件下，未采取保护措施进行作业存在过错，而一审仅判决其承担10％的责任，属划分责任比例不当。同时，程国庆所举证据无法证明其为城镇居民，故不应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 上诉人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远光建材公司、兴庆钢筋加工厂在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购买机械设备属实，但是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在将机械设备运输到指定地点后，并没有吊卸货物的义务，故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李鹏飞的卸货行为，是帮工行为，并非职务行为，对于程国庆受伤，李鹏飞没有过错，上诉人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更不应承担赔偿责任；3.被上诉人远光建材公司、兴庆钢筋加工厂是航车所有人，放任何联勇自行操作起重机导致事故发生，故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远光建材公司、兴庆钢筋加工厂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为主要内容进行了答辩，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程国庆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的各项损失合计327658.8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8月9日，兴庆钢筋加工厂（甲方）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乙方）签订了《起重机机械定作专用合同》。约定：甲方在乙方公司定作一台电动单梁起重机、电动葫芦、滑触线，并约定运输、安装、调试、报检由出售方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负责。同时约定，现场需用的汽车吊由甲方提供、行车跨度暂定15米。合同签订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将货物交与濮阳市开元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运。2017年9月17日，原告程国庆驾驶豫Ｊ×××××号重型货车将包括兴庆钢筋加工厂购买的起重机在内的共7家的起重机运至被告远光建材公司加工棚下卸货，卸货时使用被告远光建材公司的地式起重机。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安排的负责安装、调试和售后服务的人员李鹏飞和董永坡在卸货现场。由李鹏飞操作远光建材公司的起重机遥控器卸货，远光建材公司及兴庆钢筋加工厂多名工人在现场协助。在李鹏飞卸下最后一件端梁后，何联勇便告知李鹏飞，因远光建材公司、兴庆钢筋加工厂出售了一批钢筋，何联勇与买主谈好了运送价格需要使用起重机装货并运输到巴中市巴州区。尔后，何联勇便操作起重机遥控器进行装货，在操作中，因起重机上的挂钩挂倒了原告车上其他货主的起重机主梁，将正在车上整理货物的原告砸伤。 原告受伤后，被送至巴中市中医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腰1-5左侧横突骨折；右胫腓骨中下段粉碎性骨折、左侧第10、11肋背段骨折、胸12、腰1棘突骨折；原告于2017年10月25日出院，住院37天，用去医药费107241.46元，门诊费475.7元。经原告申请，四川明正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4月17日作出四川明正（2018）法临鉴字第12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国庆的本次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两个十级伤残，酌定后续医药费18000元，护理期限为90日，营养期限为90日。用去鉴定费2600元。 一审同时查明，兴庆钢筋加工厂先于远光建材公司在巴中市巴州区宕梁街道办事处摇铃村4社租赁场地开办加工厂，后远光建材公司租用兴庆钢筋加工厂的场地经营。被告何联勇自己购买拖拉机一辆，多年来在被告远光建材公司、兴庆钢筋加工厂等多个地方为客户运输钢材，赚取运费。在远光建材公司上货时由公司具有起重机操作证的岳登位和孙大果操作起重机上货。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法人由于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 被告何联勇明知自己没有起重机操作证书，擅自操作使用起重机是造成原告受伤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其责任比例为60%为宜。没有证据表明被告何联勇操作起重机的行为系其他被告授权或其他被告要求实施帮工的行为，故被告何联勇抗辩自己系“帮工关系”的理由，一审不予采信。何联勇自己经营拖拉机运送货物，运送费用由其与买主自行协商，所获收益归自己所有，故何联勇与远光建材公司系运输合同关系。 被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与被告远光建材公司签订了《起重机机械定作专用合同》合同中约定了“运输、安装、调试、报检由出售方矿山起重机公司负责”，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上下车是运输合同的组成部分，按照约定，货物运到兴庆钢筋加工厂后，应当由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承担卸车的义务。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工人李鹏飞在使用遥控器结束时，在何联勇告诉李鹏飞厂里装货需要使用起重机的情况下，拿走起重机遥控器无证且操作不当造成原告受伤。李鹏飞在远光建材公司拿走遥控器，使用结束后应当将遥控器交回到远光建材公司，但何联勇擅自拿走起重机遥控器时李鹏飞未予制止，放任了何联勇的危险操作行为，李鹏飞是有过错的，应当承担相应责任，一审酌定责任比例为20%为宜；由于李鹏飞系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员工，卸车行为系履行职务，故李鹏飞的责任由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承担。 被告远光建材公司系起重机的所有人，公司有自己的起重机操作员，使用起重机应当由公司的起重机操作员操作；在允许李鹏飞拿走并使用起重机遥控器时，就应当负有管理义务；在明知何联勇没有起重机操作证书的情况下，何联勇擅自使用时，未进行制止，管理上存在过错，对原告的受伤应当承担相应责任，其责任比例为10%为宜。 被侵害人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责任。原告系成年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在运行的起重机下作业，应当负有高度的注意义务，原告疏忽了自身处于危险境地，也是造成自己受到伤害的原因之一，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其责任比例一审酌定为10%为宜。 被告兴庆钢筋加工厂在本案没有过错，不承担责任。 关于原告主张的各项费用： 1、医药费。原告医药费107717.16元，经鉴定后续医疗费为18000元，合计125717.16元，一审予以确认。 2、误工费。经鉴定，原告的损伤构成一个九级伤残、两个十级伤残，原告从受伤到评残前一天为210天，原告主张的每天160元未违反法律规定，一审予以确认。故其误工费为33600元（210天×160元）。 3、护理费。经鉴定原告护理时限为90天，原告住院37天，其标准按照每天110元计算，院外护理时限为53天，按照70%的标准计算，共计8151元。 4、营养费。经鉴定原告营养期限为90日，其标准按照每天20元计算为1800元。 5、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37天，其标准按照每天30元计算为1110元。 6、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居住在城镇内并以城市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故原告的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标准计算。2017年四川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0727元，其费用为：135198.8元（30727元×20年×22%）。 7、交通、住宿费。由于原告住院37天，故其交通、住宿费一审酌定为1000元较为适宜。 8、精神抚慰金。一审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酌定原告精神抚慰金5000元为宜。 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程国庆医药费125717.16元，误工费33600元、护理费8151元、营养费1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10元、残疾赔偿金135198.8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306576.96元，由被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赔偿61315.39元、被告何联勇赔偿183946.18元、被告远光建材公司赔偿30657.7元，其余30657.70元由原告程国庆自己承担。二、原告程国庆精神抚慰金5000元，由被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赔偿1100元、被告何联勇赔偿3300元、被告远光建材公司赔偿600元。三、本案鉴定费2600元，由原告程国庆承担260元，被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承担520元、被告何联勇承担1560元、被告远光建材公司承担260元。四、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原告程国庆负担570元，被告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负担1140元，被告何联勇负担3420元、被告远光建材公司负担570元。 本院根据一审在卷证据查明：2017年9月22日，巴中市巴州区安监局在询问何联勇时，何联勇陈述了以下事实：何联勇经营了一辆拖拉机，从2005年开始在远光建材公司给买钢材的客户运输钢材，未约定固定工钱，是运输一次货物后单独与远光建材公司或者买钢材的客户谈运费，有时是远光建材公司给运费，有时是买钢材的客户给付运费。何联勇未与远光建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在事发当时，何联勇叫远光建材公司的吴磊操作地式起重机为其装货，因吴磊未理睬何联勇，于是何联勇给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操作人员讲明原因后，自行拿起地式起重机的遥控器操控起重机装货，在何联勇操控起重机装货过程中将程国庆致伤。远光建材公司并未对何联勇自行操控起重机装货的行为进行制止。 二审还查明，在兴庆钢筋加工厂与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签订的《起重机机械定作专用合同》中对货款的付款方式约定为：预付货款20000元，货到现场安装、调试合格后付清余款27600元。同时约定设备安装由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负责。 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二审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谁应对上诉人程国庆在本次事故中受伤承担赔偿责任是各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 首先，上诉人何联勇在明知其没有起重机操作证书的情况下，擅自操作使用远光建材公司的起重机装货是导致程国庆受伤的主要原因，一审判决何联勇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何联勇虽提出其操作起重机的行为系在远光建材公司工作期间所实施的行为，对其行为后果应由远光建材公司承担责任。但审理中，何联勇并未提供与远光建材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的相关证据，根据何联勇的陈述，也能够确定何联勇未与远光建材公司建立劳动关系，而是一种运输合同关系。故对上诉人何联勇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其次，远光建材公司作为案涉起重机的所有人，应对起重机负有管理职责，而在何联勇擅自操作起重机时未及时制止，导致事故发生，远光建材公司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判决远光建材公司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再次，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的李鹏飞在使用远光建材公司起重机卸完货物后，理应将起重机的遥控器交还远光建材公司的工作人员或相关负责人，但在何联勇擅自拿走起重机遥控器时，李鹏飞未及时制止，放任了何联勇的危险操作行为，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判决河南矿山起重机公司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 最后，受害人程国庆在运行的起重机下作业，本身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存在一定过错，一审判决受害人程国庆自行承担10%的责任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程国庆以从事货物运输为其主要收入来源，因此一审按照城镇人口标准确定程国庆的残疾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何联勇提出不应按照城镇人口标准确定残疾赔偿金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各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00元，由上诉人程国庆负担700元，上诉人河南省矿山起重机有限公司和上诉人何联勇各负担2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家明 审判员  王健宇 审判员  孙 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赵治荣 书记员  向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