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4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燕，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国文。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军，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平，湖南君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义卓。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北京德和衡（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灵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国文、原审被告义卓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6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灵猫公司与原审被告义卓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建国，被上诉人王国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清平、刘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灵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本案一审中，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微信名为“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义卓”在有关微信群中发布的信息及其持有的手机号码发送的信息，这些证据不能证实名誉侵权行为系原审被告所为。微信名称可以更改，不具有唯一性，上述手机短信属于截图，持有该手机的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不能证实其真实性，上述证据不能证实发布该信息系原审被告所为。二、即使上述行为系原审被告所为，其所述情况也是事实，仅仅只是表述不当，不应承担法律责任。原审被告多年来一直关心、帮助、支持被上诉人，但是被上诉人却利欲熏心，利用原审被告提供的机会与平台假公济私、收取客户的技术转让费、出卖商业机密、擅自公开生产配方，作为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无法忍受，言语过激也在所难免。原审被告的行为仅仅是出于激愤，言辞不当，且原审被告的行为虽然侵犯了被上诉人的名誉，但是没有证据证明给被上诉人造成了损害，没有证据证明其名誉受到了贬损，故原审被告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三、即使上述行为依法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也只是原审被告的个人行为，并非职务行为，该责任应由原审被告个人承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没有事实依据。原审被告虽然担任上诉人总经理及监事，但是上诉人公司章程关于公司总经理、监事的职责均有明确的规定，上诉人也未授权原审被告从事上述行为，更未追认原审被告的上述行为，且上诉人一直不知情，故原审被告的行为系个人行为，与上诉人无关。王国文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原审被告义卓使用自己的手机号码和微信账号以上诉人的名义在全国食品行业内发送手机短信、微信等方式对答辩人使用侮辱性言辞，严重侵犯了答辩人的名誉权。首先，一审庭审过程中查明，李某、刘某、林某等人均在微信群和朋友圈里看到义卓在同一时间散布侮辱性言辞的《通知》，几个人也通过采取在公证处公证的方式予以固定证据，证人林某还在一审庭审中出庭作证，经双方交叉询问和法官的调查得以证实。义卓发布《通知》时的微信账号均使用其手机号码（130××××****）和微信×××进行搜索出来，且相互吻合，答辩人也通过提交中国联通缴费单以证明130××××****的手机号码确属义卓所有。其次，2018年8月2日，义卓使用另一手机号（131××××****）以全国食品行业的客户为对象群发手机短信，并以不一公司和灵猫公司总经理兼技术总工的名义侮辱答辩人。以上证据足以证明名誉侵权行为系原审被告义卓本人以灵猫公司名义所为，并造成了在全国同行业范围内严重损害答辩人名誉权的后果。二、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答辩人有损害不一公司权利的行为，且答辩人更非灵猫公司的员工，其以灵猫公司名义发布侮辱性言论，纯属虚构事实以污蔑答辩人。三、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作为上诉人灵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义卓，其以灵猫公司名义发布侮辱性言语的行为代表着公司行为，灵猫公司应为义卓的职务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义卓述称，同意灵猫公司的上诉意见，现在即便否认也没有人会相信。王国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灵猫公司、义卓向王国文停止侵权、赔礼道歉、恢复名誉；二、判令灵猫公司、义卓消除其言行造成的恶劣影响，并在全国级刊物上公开向王国文赔礼道歉，向行业内微信群、朋友圈、客户手机端发帖道歉声明：三、判令灵猫公司、义卓共同赔偿王国文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四、灵猫公司、义卓支付王国文公证费4000元及其他制止侵权行为支出的一切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义卓系灵猫公司的总经理及监事，与灵猫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海燕系夫妻，王国文系原不一公司的技术总监。不一公司与灵猫公司均系食品添加剂的生产、销售企业，业务上存在承继关系。王国文于2017年7月17日不一公司解散时起与不一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之后未与灵猫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7年8月1日，义卓以其群成员名为：“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义卓”的微信号在全国酱菜腌渍行业精英联盟微信群（493人）、山东聊城鑫宅园酱菜（1）微信群（464人）、湖南灵猫朋友交流群（144人）、中国酱菜群（500人）、中国酱泡菜精英群（500人）发布通知，通知内容为“公司内贼，公贼，狼心狗肺的畜生黄钦年、王国文拉帮结派威胁公司，利用公司平台假公济私，到处收取客户的技术服务费，出卖公司核心利益，盗窃公司表面的核心机密，到处去卖公司公开生产配方，以利益交易出卖，背叛和伤害公司，人品低劣，证据确凿，现公司决定将这两条畜生逐出公司，他将不在代表公司从事任何经营活动，请大家注意，说不清楚这两条畜生的真面目，谨防上当受骗。”落款处为灵猫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与举证情况，本案的诉争焦点为是否构成名誉权侵权及本案责任承担主体两个方面，一审法院分别评述如下：关于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条之规定，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灵猫公司、义卓在王国文长期从业的酱泡菜行业特别是食品添加剂行业的即时通讯交流平台发布对王国文使用侮辱性言辞，其行为显然侮辱了王国文的人格，且灵猫公司、义卓对于该言辞发表是否将给王国文造成名誉伤害应当有较高的预判能力，事实上，灵猫公司、义卓的行为的确在食品添加剂行业内对王国文的名誉及其精神造成了一定的损害，降低了王国文在同行业范围内的社会评价，其行为已构成名誉侵权，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王国文要求灵猫公司停止侵害、赔礼道歉的诉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道歉声明的方式，王国文主张由灵猫公司在全国级刊物上公开，因该侵权行为发生于特定行业，对王国文的该项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灵猫公司应在其发布侵权内容的微信群内公布其赔礼道歉内容。又因为该名誉侵权行为并非持续性发生行为，且灵猫公司在王国文起诉后已经停止发布相关侵权内容，故对王国文主张停止侵权，在本案中不再重复处理。关于精神损害赔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考虑到灵猫公司按赔礼道歉的责任承担方式对王国文的精神损害予以了一定程度的弥补和救济，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本案的侵权手段、场合、方式及影响范围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赔偿金为2000元。关于其他维权费用，王国文为本案支付的公证费4000元有公证费票据佐证，对该部分费用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王国文的其他维权费用主张，因欠缺相应证据材料证明且王国文亦无具体诉请之主张，一审法院对其余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焦点二，依据所查明的事实，义卓系灵猫公司的总经理、总监，其发送的通知均以灵猫公司为落款单位，且该侵权内容亦明确系王国文侵犯公司利益，该通知内容符合公司利益，应认定系义卓以公司负责人名义对王国文名誉权构成侵权，义卓系履行职务行为，故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侵权主体为灵猫公司，义卓的侵权行为应认定为职务行为，本案应由灵猫公司承担相应侵权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十五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以书面致歉信的形式向王国文赔礼道歉（道歉内容须经人民法院审查许可），如不履行该判决内容，人民法院将把本判决书主要内容在公开发行的报纸上进行刊登，刊登费用由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限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王国文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公证费4000元，合计6000元；三、驳回王国文对义卓的诉讼请求；四、驳回王国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非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向王国文支付迟延履行金（标准为200元／日）。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王国文提交义卓微信号（yi12-26）的朋友圈及通知截图，拟证明义卓在本案发生时作为上诉人灵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掌控公司的一切管理事务，上诉人灵猫公司应当对义卓的所作所为承担侵权责任。灵猫公司、义卓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需要向义卓核实，即使人事调整的通知属实，也不能证明义卓就是灵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总经理有一定的职责范围，停止自己职责范围内的一切事务不能说明其就是灵猫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本院认为，以上证据未经公证，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案审理过程中，灵猫公司、义卓向本院提出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认为义卓就王国文侵占原长沙不一食品有限公司财物向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区报案，长沙市公安局岳麓分区已经立案，本案审理须以长沙不一食品有限公司财物被侵占案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本院认为，长沙不一食品有限公司财物被侵占案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案的审理并不需要以上述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对灵猫公司、义卓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否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7条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根据山东省诸城市公证处和长沙市岳麓山公证处出具的两份《公证书》，李某、刘某、林某、李某某的证人证言，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长沙市分公司收款收据等证据，能够证实名誉侵权行为系义卓所为。义卓系灵猫公司的总经理、总监，其发送的通知均以灵猫公司为落款单位，且该侵权内容亦明确系王国文侵犯公司利益，该通知内容符合公司利益，一审法院认定义卓的侵权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由侵权主体灵猫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灵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湖南灵猫食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