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0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火炬大道**城市日记3-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1500000681478367D。负责人：武善义，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中秋，重庆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璐，重庆时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华宇广场世纪银河28/**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842071484。法定代表人：李顺林，总经理。上诉人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善义律所）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林丹公司）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6民初22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13日进行了公开调查审理。上诉人善义律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璐、被上诉人林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顺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善义律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林丹公司支付其律师代理费275601.44元；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均由林丹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未能尽到亲自尽责履行委托事务职责而对律师代理费酌情扣减系事实认定不清，主要体现在：1.其在一年多的办案过程中，从一审到二审到执行，不辞辛劳多次到成都、大足等地出差，并已完全履行完毕出庭应诉、提交答辩状、举证质证等全部代理义务且尽职尽责；2.林丹公司与四川长城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庭审完毕后，二审法院系为了告知法院认可的对账原则（违约金计算标准），庭审后直接联系林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并未通知代理人到场；从二审法院的告知笔录可以看出，两次均系法院单方告知当事人违约金计算标准，并非正式开庭，不存在重新开庭、举证质证、答辩等程序，故不能据此认定其不尽责；3.根据双方所签《委托代理协议》的约定，其获得的仅为一般授权，无权对案件事实进行承认或否认，法院两次告知对账原则均需当事人的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其作为一般代理权限，无权签字，故二审法院直接联系林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场，且两次告知笔录对二审判决无任何实质影响。林丹公司辩称：1.其与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中，一审法院支持的其货款本金为4533525.75元，但后来二审法院改判为1747181.38元，改判理由为无证据证明李山清系工程项目部负责人或者有权代表长城公司与其进行对账结算，但长城公司与建设单位签订的《施工合同》上明确载明李山清为长城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山清的对账行为应当有效，而善义律所未尽到调查、取证义务，未向法院举示该关键证据，导致该案被二审改判，给其造成300万余元的实际损失；2.其与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法院先后三次召集双方当事人到庭，但善义律所指派的律师仅第一次参与出庭，另两次均指派无律师资格的人员出席，坐在旁听席上，且善义律所指派的律师在代理案件过程中从未与其沟通，对所代理的案件掉以轻心；3.善义律所利用格式合同索取高额代理费，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时的真实意思是善义律所帮其收回货款本金4533525.75元后超出部分实现的违约金按20%计收代理费，并非无论收回多少货款本金均按违约金部分的20%收取代理费；4.善义律所称二审法院在告知对账原则时未通知代理人到场的陈述不属实，事实是二审法院从未联系过李顺林，开庭事宜均系善义律所通知李顺林的。综上，请求驳回善义律所的上诉请求，并判令善义律所赔偿其损失。善义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林丹公司支付其尚欠的律师费275601.44元（货款本金1747181.38元×4%+违约金、迟延履行金1178570.9元×20%），并从2016年12月6日起以275601.4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资金占用利息至律师费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0日，善义律所（受委托人、乙方）与林丹公司（委托人、甲方）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甲方经营钢材业务，因购买方拖欠货款，甲方欲收回货款和其他费用，现委托乙方律师代理追索该债权及相关权益。一、乙方接受甲方的委托，指派张鹰律师为清欠项目负责人，甲方亦同意乙方指派其工作人员担任其代理人及诉讼代理人。二、甲方的委托事项确定：甲方将欲清欠的具体债权相关材料交乙方并开具移交单，视同委托事项的确定。债权材料移交时，甲方应将债权的数额确定，债权合同、发货单、收款收据等一并移交。由甲方开具移交单，乙方开具材料接受清单。三、甲方委托乙方的代理权限：（一）甲方委托乙方代为向付款义务人追回财产（货币、财物或其他财产性权益）。乙方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为与付款义务人协商，参与和解。（二）甲方委托乙方为第一审的诉讼代理人。乙方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为立案、申请财产保全、调查、取证、答辩、出庭应诉、参与庭外和解或调解。（三）甲方委托乙方为第二审的诉讼代理人。乙方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为立案、调查、取证、答辩、出庭应诉、参与庭外和解或调解。（四）甲方委托乙方为申请执行程序的代理人。乙方代理权限：代为向法院提起执行程序及相关工作。甲方认可乙方指定人员以甲方名义代为签署起诉状用于诉讼的文书的效力。四、双方协商同意律师代理费及交纳办法如下：1、律师代理费：1、详见《诉讼移交单》；2、预付乙方的叁万元前期费用在乙方为甲方收回欠款后在甲方应支付乙方的律师代理费中扣除。律师代理费应于甲方实际收到本合同项下清欠款项或实际接收相应实物资产之日起三天内支付予乙方。如甲方应得权益分期实现的，则甲方应于每期权益实现之日起三天内按甲方实际收到的款项或财物的实际价值与双方约定的乙方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比例将相应的律师代理费支付给乙方。2、特别约定。若甲方提前解除乙方已参入的本协议第三条所约定第（二）款至（四）款任一代理事项，则应按以下方式支付代理费：解除第（二）款约定事项支付8万元人民币；解除第（三）款约定事项支付5万元人民币；解除第（四）款约定事项支付5万元人民币。五、乙方律师须认真负责保护甲方合法权益，按时出庭，并严格遵守律师职业道德，为甲方的文件资料、商业秘密以及个人隐私保守秘密。如有违反，并给甲方造成损失的，乙方将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六、如乙方承办律师不按规定程序认真负责的从事代理事务，与对方当事人或其代理人恶意串通，损害甲方权益的，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委托代理协议，并拒付代理费，并可依法要求乙方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七、甲方须真实地向律师叙述案情，提供有关案件的证据及乙方要求的其他材料。乙方接受委托后，如发现甲方弄虚作假，隐瞒事实，有权中止代理，由此产生的后果由甲方承担……”。善义律所在受托人处加盖鲜章，熊力伟在受托人经办人处签名。同日，善义律所（接收人）与林丹公司（移交人）签订《诉讼移交单》，约定：“长城公司因承建大足双桥工程，与我司于2011年12月20日签订《钢材购销合同》，在该合同项下，该公司（人）拖欠我部债权，现将上述债权委托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清收，就委托清收事项之证据材料移交相关事宜明确如下：一、移交单项下移交人财产权利：1、应收钢材货款（货款本金）合计4533525.75元；2、该单有权利追索违约金。3、违约金：544179.26元；起止时间2014年9月1日-2015年5月31日；计算标准银行四倍利率。二、特别告知。1、接收人应慎重保管移交的证据材料，如因遗失、毁坏等原因造成移交人损失的，由接交人承担赔偿责任。2、移交人不得未经接交人同意擅自与赔偿义务人和解或者放弃权益，也不得无故解除接交人的委托。如移交人有上述行为，则接交人可按已全部完成委托事项计收律师代理费，其违约金、利息等数额以接交人代书的起诉状起诉的数额为准。三、该项欠款的清收事宜适用本公司于2015年5月20日与善于律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代理费约定（案件收回财产及财产权益）：货款本金移交人所得96%；货款本金接收人所得4%（含预付的前期费用叁万元）。违约金/利息移交人所得80%；违约金/利息接收人所得20%。……”。2015年6月11日，林丹公司以长城公司为被告，向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提起买卖合同纠纷案诉讼。善义律所指派律师张鹰、唐中秋作为林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为书写了诉状，申请了财产保全，到庭参加了法院组织的两次开庭审理、一次询问等。经审理，2015年12月4日，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沙法民初字第06199号民事判决：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4533525.75元，并支付以2989996.06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4年9月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判决送达后，长城公司向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善义律所指派律师张鹰作为林丹公司二审阶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二审中，法院组织了一次法庭调查，并两次通知当事人到庭，对买卖合同纠纷案的对账原则进行了告知，但善义律所指派的律师仅到庭参加了一次法庭调查，两次开庭告知时仅由林丹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李顺林到庭。经审理，2016年9月6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01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6199号民事判决；二、四川长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支付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货款1747181.38元，并支付以1747181.3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3年10月11日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上述买卖合同纠纷案判决生效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日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西月城支行送达协助扣划存款通知书，要求该银行将长城公司账户内的存款310万元扣划至重庆市沙坪坝区财政局。一审审理中，林丹公司称，其在2017年2月20日才收到上述310万元，该310万元包括了货款本金、违约金、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善义律所称，上述款项林丹公司是在2016年12月2日收到的，相关证据将于庭后提交法院，但未予提交。另查明，2015年7月15日，林丹公司按约向善义律所支付了前期律师代理费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善义律所与林丹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诉讼移交单》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遵照履行。根据《委托代理协议》及《诉讼移交单》的约定，林丹公司应在实际收到货款本金及违约金之日起三天内将收回货款本金的4%以及收回违约金/利息的20%，扣除前期支付的律师代理费3万元后支付善义律所作为律师代理费，但林丹公司却未予支付，故善义律所有权要求林丹公司支付尚欠律师代理费并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林丹公司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中最终收到款项310万元，其中包括货款本金1747181.38元、一审诉讼费20400元及违约金1178570.9元等。按双方约定的律师费收取标准，林丹公司共应支付善义律所律师费305601.44元，扣除林丹公司已支付的3万元，现尚欠律师费275601.44元。但因在买卖合同纠纷案二审中，善义律所作为林丹公司代理人，在法院两次通知到庭时均未到庭，未能尽到亲自尽责履行委托事务的职责，故该院酌情将代理费扣减2万元。因此对于善义律所要求林丹公司支付律师费的诉讼请求，该院将其调整为255601.44元。上述案款310万元，善义律所虽称林丹公司系于2016年12月2日收到，但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因林丹公司自认其于2017年2月20日收到，故该院确认林丹公司系于2017年2月20日收到。根据双方约定，林丹公司本应在收到上述款项后三日内支付律师费，但却未予支付，客观上影响了善义律所的资金周转，造成了资金占用损失，因此对于善义律所要求林丹公司赔偿资金占用损失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但因双方并未对逾期付款违约责任进行约定，且林丹公司对善义律所要求按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标准提出抗辩，故该院将资金占用损失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且从林丹公司违约之日即2017年2月24日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另，根据《诉讼移交单》显示，货款本金4533525.75元以及违约金544179.26元是“移交单项下移交人财产权利”，而代理费的收取是按“案件收回财产及财产权益”中货款本金的4%、违约金的20%来计收。因此，林丹公司关于善义律所未能帮助林丹公司实现《诉讼移交单》项下全部债权，便不能按约定比例计收律师代理费的意见，与双方约定不符，该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支付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费255601.44元；二、重庆林丹商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日内赔偿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逾期付款资金占用损失，该损失以尚欠律师代理费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24日计算至律师代理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林丹公司向本院举示了一份《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施工合同》，拟证明因该施工合同“项目负责人”处有“李山清”字样，可以说明李山清系长城公司在该项目中的负责人，而善义律所却未能调取该份合同并向人民法院举示进而导致案件被二审法院改判，故善义律所未尽到代理职责。经质证，善义律所认为对其真实性不能确认，且该施工合同载明的项目为“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与林丹公司供应钢材的“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居民新村”项目并非同一项目，故无法达到拟证明目的。经审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现林丹公司举示的该份施工合同，其上仅显示有长城公司印章而无经办人员签名，不符合前述规定要求的证据形式；即便该合同属实，其载明的项目为“双桥区市民文化中心工程”，并非林丹公司供应钢材的“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居民新村”项目，即与本案不具关联性。据此，本院对林丹公司举示的该份证据材料不予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5）沙法民初字第06199号民事判决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0日，林丹公司与长城公司签订《钢材购销合同》，约定……数量为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居民新村长城公司所承建的整个工程所需的所有钢材，交货地点为重庆市双桥区双路镇鲜花港……。2017年2月28日，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渝民申2175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再审申请人林丹公司因与被申请人长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1784号民事判决申请再审。在对第二个争议焦点的评述部分，该院认为，本案中，《钢材购销合同》上加盖有长城公司印章，李山清作为委托代理人在其上签字，但李山清以项目负责人身份签字的《对账确认函》未适用《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属于对合同条款的重大变更，该《对账确认函》并未加盖长城公司印章，即使李山清是长城公司项目负责人也无权在未取得长城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就合同结算条款进行重大变更并与林丹公司签订《对账确认函》，故李山清签订《对账确认函》的行为对长城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对其该项申请再审理由，该院不予采信。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本院就长城公司上诉林丹公司买卖合同纠纷案进行调查审理时，善义律所指派张鹰律师作为林丹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2015年5月31日和2016年7月22日本院两次《告知笔录》显示，合议庭告知双方当事人对账原则时，林丹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顺林参加，无代理人参加。经当事人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善义律所是否已亲自尽职尽责完成受托事务，林丹公司应支付的代理费金额。因林丹公司认为善义律所未尽受托事务主要在于未能调取《施工合同》向法院提交和未能及时履行出庭义务，故本院分别进行评述。关于调取证据事宜，本院认为，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林丹公司认为善义律所未能调取的《施工合同》与案件争议的工程项目之间并无关联性，即便善义律所予以调取，但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2016）渝民申2175号《民事裁定书》中的认定，该合同也与案件争议事实即李山清所签《对账确认函》是否对长城公司有效无关。因此，善义律所未能调取前述《施工合同》并不属于未尽受托事务。关于出庭事宜，林丹公司认为善义律所经二审法院通知却未出庭，而善义律所称其并未接到法院通知，且二审法院仅为告知双方对账原则并非开庭审理。本院认为，因现无证据显示二审法院具体通知的是林丹公司还是善义律所，且《告知笔录》显示二审法院仅为告知对账原则而非开庭审理，故林丹公司的该意见无证据证明。据此，本院推定善义律所已基本完成委托事务。但在林丹公司法定代表人到场的情况下，善义律所未能指派律师随同前往，受托工作存在一定瑕疵，故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对代理费予以酌情调减，并无不当。据此，本院对善义律所要求林丹公司支付代理费275601.44元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善义律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36元，由重庆善义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海波审判员  颜 菲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谢威利书记员李明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