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2民终35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海沧区海沧街道石甲路**。 法定代表人：张宁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旭波、周丽真，福建远大联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惠安县螺城镇新霞社区世纪大道东侧危房改造安置工程****楼** 法定代表人：张佳伟，董事长兼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傅超群，男，1968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上诉人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国贸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五公司）、傅超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路桥国贸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四项，改判支持路桥国贸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惠五公司、傅超群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加价款系价格条款，而非违约金，在商事交易领域，更应当尊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直接根据合同约定予以适用。一审判决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其司法解释关于违约金的规定裁判本案，应当予以纠正。1.合同首页“单价的确定”开头部分对讼争合同的定价原则进行了充分说明，明确指出“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各方在合同第一条中明确约定“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并且“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因此，在签订合同时，供需双方已经根据行业惯例，对钢材价格的组成以及计算方式进行了充分的约定，需方也对此进行了充分了解，且未提出异议，应视为需方接受了该价格条款。2.供需双方对价格条款的约定属当事人意思自治范畴，尤其是在商事领域，其受合同法的保护，应当予以支持。螺纹钢、盘螺、线材、方钢、圆钢等钢材属于我国法律允许自由交易的货物，法律也未禁止供需双方按照市场规律及行业惯例等方式自行约定货物价格，因而供需双方对价格的组成及其计算方式的约定，系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体现了“合同自由”原则，其约定的内容应受合同法等法律的保护，因而讼争合同所述“加价款”应属价格条款，应予以支持。3.“加价款”与“违约金”系完全不同的法律概念。违约金系于一方违约时适用，而加价款则不论付款义务一方是否违约均适用，二者适用的条件不同，性质也不同，不能混为一谈。违约金是指按照当事人的约定或者法律直接规定，一方当事人违约时，应向另一方支付的金钱。违约金可以看作是一种附条件的合同，只有在违约行为发生的情况下，违约金合同生效；违约行为不发生，违约金合同不生效；加价款是指由于某些特定商品因供求或季节性因素导致商品价格不稳定，买卖双方对未来某一时间商品价格调整做的特别约定。为了区别加价款及违约金，讼争合同还特地在违约责任部分约定了违约金的支付条件和支付标准，证明加价款与违约金完全不是同一性质的条款，各方在订立合同时已经对此有充分认识。4.路桥国贸公司要求惠五公司、傅超群支付的加价款并非基于对方违约而产生的，而是基于付款时间不同而适用不同的价格条款。即便惠五公司、傅超群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交货后90日）内付款，价格条款依然有效，依然要按照90日内的价格条款进行结算。并且惠五公司、傅超群在签订价格确认书以及确认销售结算单时也未对结算价格提出异议，应进一步视为其对价格条款的认可，是合同领域当事人意思自治的重要表现。二、最高人民法院在（2015）民申字第246号《民事裁定书》、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1）闽民申字第676号《民事判决书》中均认定加价款为价格条款。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厦民终字第4091号、（2015）厦民终字第4090号、（2015）厦民终字第60号、（2014）厦民终字第2369号等案件《民事判决书》中也明确认定加价款属于价格条款并予以支持。并且，更重要的是，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在2017年9月27日作出的（2017）闽民申1892号《民事裁定书》中再次明确了“加价款系约定在‘产品数量、金额’条款中与现价款并列表述的形式和条款内容均表明，根据付款期限确定钢材销售价格，属于现价款之外的另一种钢材价格计价方式，与违约责任不同……故按加价款计算的款项属货款，其性质不同于违约金，不适用违约金调整的相关规定。”也即，加价款的价格条款属性，因其符合法律规定，也符合商事领域合同自由的基本规则，长期以来均得到了各级法院的认可，应当予以继续维持，保护商事交易的稳定性。一审法院无视上述已生效且适用多年的裁判规则，错误适用法律，将导致运行稳定的商业规则遭受巨大破坏，进而导致与路桥国贸公司存在同样商业背景的众多商业主体可能因此遭受巨大损失，应当予以纠正。三、一审法院主动调低所谓“违约金”金额的做法有违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也就是说，就所谓“违约金”过高部分，只有在当事人明确提出调整申请的前提下，人民法院才可予以调整。但惠五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从未向一审法院提出过调低申请，应视为惠五公司认可讼争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一审法院主动依职权予以调整的做法，有违法律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四、退一步讲，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所谓“违约金”方式进行调整，也只能调整惠五公司未付款部分，不应调整已付款部分；并且，已付款项的抵充顺序，应当根据合同约定进行，而不得随意更改，这是契约精神的体现。就惠五公司已付款部分，惠五公司在付款后，从未向路桥国贸公司提出过任何异议，在一审庭审中，惠五公司仍然未就此向路桥国贸公司或一审法院提出任何要求，应当视为惠五公司认可已付款部分的结算规则。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尊重双方意愿，不应再自行进行调整。并且，在讼争合同第一条第四项已经明确约定“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却认为“应当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其自行调整的做法，损害了路桥国贸公司的利益，也破坏了签订合同的严肃性，应当予以纠正。 傅超群答辩称：其在一审中已经明确陈述案涉工地的实际承包人是刘国能，傅超群在该工地工作的实际时间仅是2015年5月至9月，当时确实是有让傅超群签字作为担保人，但惠五公司应当承担相应的款项，但是傅超群对于案涉买卖合同的具体履行情况并不清楚，傅超群对路桥国贸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 惠五公司在本案二审中未作答辩。 路桥国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惠五公司及傅超群共同向路桥国贸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合同期内钢材货款（现价款及加价款）1033619.84元及合同期外钢材货款（加价款）1348849.5元，合计2382469.34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合同期外钢材货款（加价款）[即以433.075吨为基数，按照每日每吨加价4元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2.傅超群对惠五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担保责任；3.由惠五公司、傅超群承担本案诉讼费、保全担保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 2015年7月20日，惠五公司（需方）、傅超群（担保方）与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供方，以下简称路桥物资公司）签订厦路资（合）字第WZ15276号《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地点为厦门市海沧区，合同约定：一、产品名称为线材、螺纹钢、圆钢等钢材，规格型号是Q235、HRB335、HRB400等，生产厂家是国产等。单价的确定：每批材料供应前，需方将本批所需材料产品名称、规格和数量以书面形式通知供方，由供需双方协商同意后，签订价格确认书；定价原则为供需双方根据付款期限长短适时调整单价。需方充分了解并同意本合同的定价原则是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需方完全同意基于上述因素而确定的定价公平、合理并自愿接受：1、若需方在收到货物后12日内付款的，则该次货物以现款价结算。2、若需方在货物签收后13日至90日内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13至60日付款的，自第1日起每日加价1.2元/吨；61日至90日内付款的，自第61日起每日加价1.6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3、若需方在本合同约定的支付期限（90日）后付款的，自货物签收之日起按以下方式分段计算加价：91至150日内付款的，自第91日起每日加价3元/吨；150日后付款的，自第151日起每日加价4元/吨。加价总额为以上各阶段加价的合计数额。未付货款部分的货物结算单价为90日付款价与上述加价总额的合计数额。4、需方每次付款时，供方根据付款的时间及金额计算并调整该款项所对应的材料结算单价（按实际到货日与实际付款日相差的日历天数计算的单价），且双方默认每次均以到货时间的先后顺序按调整后的结算单价支付货款。四、产品验收及异议处理。1、验收人及相应的验收文本附件：货到工地后，由需方有权验收的验收人吴端成签名验收，并将验收单据提交供方作为验收凭证。该验收人也可对供方提供的《供货清单》进行核对并签名确认。吴端成书写了签名字样。五、价款支付方式及期限。2、双方同意价款的支付期限为：每次货物签收后90日内付清该次货物的全部价款。七、特别约定事项。3、履约担保：担保方为本合同项下需方的全部债务提供连带担保责任，在需方没有按时足额付清货款时，担保方在接到供方书面通知后七日内代为偿还需方所欠款项。担保方的担保期限至需方应付款项还清止。八、本合同项下的价格确认书中需方确认的有权签字人傅超群签名字样为：傅超群。傅超群书写了签名字样。九、解决纠纷的方式为向签约地人民法院起诉；同时还约定由违约方承担对方因本次诉讼所支付的一切费用，该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保全担保费用、调查费用等。 案涉《钢材购销合同》签订后，供方路桥物资公司和需方惠五公司代表人傅超群分别于2015年7月21日、7月31日、8月3日、8月4日各签订一份《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确认各批次钢材价格。以上四份价格确认书作为厦路资（合）字第WZ15276号《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四份价格确认书有效期均为当日有效。超过此有效期限，如双方无异议，本价格确认书继续有效。 从2015年7月22日至2015年8月5日，吴端成在路桥物资公司的22张《货物签收单》收货人处签字，收货单位为惠五公司，项目名称为中海T2014P01地块项目，品名为三级螺纹钢、三级盘螺。2015年7月21日、7月31日、8月3日、8月5日，傅超群在《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上签字确认钢材现款价等内容。根据《货物签收单》、《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路桥物资公司向惠五公司提供钢材共计871.716吨，钢材货款金额合计1873433.62元。供货时间、型号、重量、现款单价、货款金额等详见附表一。 2015年12月21日、2016年2月1日、2016年5月19日，惠五公司分别向路桥物资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40万元、50万元、20万元，共计110万元。 2016年8月10日，路桥物资公司委托福建明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向惠五公司发出一份律师函，要求其按照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 2017年9月12日，路桥物资公司与路桥国贸公司签订一份《债权转让协议书》，路桥物资公司向路桥国贸公司转让其对惠五公司追索《钢材购销合同》（编号：WZ15276）项下433.057吨，货款本金为1033619.84元的钢材货款债权。路桥物资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将《债权转让通知书》邮寄惠五公司及傅超群，并对上述送达行为进行了公证。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出具（2017）厦鹭证内字第55564、55565号《公证书》。惠五公司及傅超群已经签收。 路桥国贸公司在一审审理过程中申请财产保全，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中心支公司出具担保函，路桥国贸公司为此支付了保险费7624元，并支付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路桥物资公司与惠五公司、傅超群签订的《钢材购销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傅超群有权代表惠五公司签署价格确认书，且惠五公司未对该价格确认的价格提出异议。《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是《钢材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双方均有约束力。惠五公司应按照约定支付货款。《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吴端成对收到的钢材进行验收，吴端成签收的《货物签收单》表明惠五公司将钢材用于中海T2014P01地块项目。上述《货物签收单》与《钢材购销合同》相对应，证实路桥物资公司实际履行了《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将钢材送至惠五公司需求的中海T2014P01地块项目。因此，本案应当根据《货物签收单》认定路桥物资公司已经向惠五公司提供钢材871.716吨，惠五公司应向路桥物资公司支付货款。《债权转让协议书》明确，路桥物资公司向路桥国贸公司转让了债权，该债权转让行为已通知惠五公司、傅超群，依法发生法律效力。惠五公司应向路桥国贸公司履行支付货款义务。合同第五条第二项约定付款期限为90日，90日内钢材的价格已经经过路傅超群在《价格确认书》确认，双方应以此进行结算。90日后惠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支付加价款。讼争《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加价款条款系供、需双方基于供方的采购成本、资金成本、管理成本、合理利润以及因需方逾期付款给供方造成的损失和风险所确定的。可见本案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是买卖双方因应钢材市场价格浮动而对钢材销售价格采取的定价原则，同时加价款条款又具有违约惩罚功能，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性质，应当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讼争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到期之后加价幅度过高，造成违约金过高，依法应予调整至年利率24%。惠五公司已经支付的110万元货款，应包括根据90日单价计算的总货款及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而且在计算110万元对应的钢材供货日期和批次时，应按照先抵扣违约金再抵扣本金的原则进行。（具体的计算方式详见表一）。违约金按照24%/年的标准分段计算至判决确定的还款日，路桥国贸公司超过该部分的诉求应予驳回。傅超群作为连带担保责任人，在惠五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时，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案申请保全产生的申请费5000元及保险费7624元，依约应当由惠五公司承担。惠五公司经一审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庭审抗辩权利。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953521.5元及加价款（加价款按照表一分段计算，按年利率24%计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本案支付的保全费5000元、保险费7624元；三、傅超群对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的保证责任；承担责任后，有权向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追偿；四、驳回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审理中，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各方当事人在本案二审中均未补充提交证据。 本院认为，本案涉讼的《钢材购销合同》系路桥物资公司、惠五公司、傅超群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根据《钢材购销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傅超群有权代表惠五公司签署价格确认书，且惠五公司并未对该价格确认书中的价格提出异议。《厦门路桥工程物资有限公司价格确认书》作为《钢材购销合同》的补充，属于《钢材购销合同》的组成部分，对各方亦具有法律约束力。《钢材购销合同》约定的验收人吴端成也对收到的钢材进行了验收。上述《货物签收单》与《钢材购销合同》相互对应，足以证实路桥物资公司已经实际履行了《钢材购销合同》的约定，将871.716吨钢材送至惠五公司要求的中海T2014P01地块项目，惠五公司依法应当向路桥物资公司支付相应的货款。路桥物资公司已经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的方式将其对惠五公司、傅超群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了路桥国贸公司并已通知了惠五公司、傅超群，该债权转让行为依法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惠五公司应向路桥国贸公司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讼争合同第五条第二项中约定的付款期限为90日，90日内钢材的价格已由傅超群在《价格确认书》中予以确认，双方应以此进行结算，90日之后因惠五公司逾期支付货款，应当支付加价款。 关于本案讼争的《钢材购销合同》中约定的逾期付款加价金额是否应予调整的问题。基于钢材加价是行业的惯例，加价款是由于钢材价格波动较大而用于弥补益信公司先期交付钢材的垫资损失，在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合同关于加价的约定造成合同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权利义务明显失衡的情况下，惠五公司逾期未支付货款，应根据合同约定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惠五公司、傅超群均未就案涉的钢材加价款的性质是属于价格条款还是属于违约金条款、钢材加价款的计算标准是否过高等问题提出具体的抗辩意见，依法应当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加价款具有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性质，并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作出相应的调整，缺乏依据，确有不当，依法应予相应纠正。 综上，路桥国贸公司的上诉请求，可以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的判决结果确有错误，依法予以相应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四项; 二、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厦门路桥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支付截至2017年12月31日的合同期内钢材货款（现价款及加价款）1033619.84元及合同期外钢材货款（加价款）1348849.5元，合计2382469.34元，以及自2018年1月1日起的合同期外钢材货款（加价款）[即以433.075吨为基数，按照每日每吨加价4元计算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止]； 三、维持厦门市海沧区人民法院（2018）闽0205民初5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3082.5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7661元，均由福建省惠五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傅超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郑光辉 审 判 员 林 勤 审 判 员 师 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代书记员 李雅芳 附本案所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