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33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桥**胜利北路**。法定代表人：魏建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玉文，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志清，男，1974年3月25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选桂，女，1977年11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恩俊，女，2009年10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方城县。法定代理人：谢志清、宗选桂。以上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昕，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强，男，1989年8月12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全，男，1977年3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沽源县。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鹏，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郅俊霞，河北正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谢志清、被上诉人宗选桂、被上诉人谢恩俊、被上诉人张耀强、被上诉人张耀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2民初106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二审改判被保险人承担10%的赔偿责任；3.上诉费由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张耀强、张耀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判决保险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证据不足，死者的户籍地为河南省方城县柳河乡小包庄村，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没有提供在城市居住的证明和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请求改判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死亡赔偿金。根据责任认定书叙述，驾驶员吴某违反安全装载规定驾驶机动车，根据保险合同规定，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本案应该由被保险人承担10%赔偿责任。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张耀强、张耀全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耀强、张耀全、保险公司赔偿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死亡赔偿金、殡葬服务费、丧葬费、精神损害赔偿金等共计人民币59705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张耀强和张耀全承担连带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由令张耀强、张耀全、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8日21时00分，在北京市京沪高速公路进京方向30.7公里处，吴某驾驶×××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由南向北行驶时，适有赵某驾驶×××号轻型厢式货车（内乘谢某）同方向、同车道由吴某车后驶来，赵某车辆前部追撞上吴某车辆后部，造成两车损坏，赵某和谢某当场死亡。2018年2月8日，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朝阳交通支队出具京公交（朝）认字【2018】第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赵某为主要责任、吴某为次要责任、谢某无责任。一审另查，谢志清与宗选桂系夫妻，二人育有两个子女，即谢某、谢恩俊。吴某驾驶的×××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保险公司投保有交强险和100万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吴某系张耀强的雇员，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一审再查，2017年12月8日，张耀全与张耀强签订《车辆买卖协议》，载明：张耀全（甲方、卖方）、张耀强（乙方、买方）经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将龙卡牵引半挂车卖给乙方，主车×××，挂车×××，价格158600元；二、付款方式：乙方首付购车款100000元，剩余58600元在2018年3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购车款……三、……自2017年12月9日后该车所出现欠款、违章、违法、交通事故、闯红灯等一切事宜由乙方自行承担，甲方概不负责……。2017年12月8日、2017年12月9日、2018年4月10日、2018年4月11日，张耀强向胡某账户内分别汇款人民币50000元、50000元、30000元、28600元。张耀全与胡某系夫妻。经核实，谢志清、宗选桂的全部损失为：死亡赔偿金1248120元、丧葬费4623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人身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吴某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赵某驾驶车辆和吴某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经交管部门认定，赵某负事故主要责任，吴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此次事故造成赵某驾驶车辆乘车人谢某死亡，故保险公司理应首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谢某家属的合理损失。对于不足的部分，因吴某对事故的发生承担次要责任，赵某负事故次要责任，考虑事故中双方的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吴某对事故承担30%的责任，故保险公司理应在商业三者险的范围内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关于谢某剩余70%的赔偿责任，谢某作为赵某车辆的乘车人，应由赵某的继承人根据法律规定负担，谢某的家属表示在本案中不向赵某的继承人主张此部分的赔偿，一审法院对此不持异议。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吴某系张耀强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超出保险限额的部分应由张耀强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动产物权的设立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本案中张耀全与张耀强于2017年12月8日签订《车辆买卖协议》，张耀全将事故车辆×××号重型半挂牵引车（×××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卖给张耀强，张耀强向张耀全支付了购车款，车辆亦交付给张耀强实际使用，故现车辆的实际所有人系张耀强，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张耀强作为实际所有人应承担责任，张耀全无责任，故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起诉张耀全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另，本案谢恩俊系死者谢某之妹，非死者的第一顺位法定继承人，其不是本案的适格原告，故一审法院对其要求张耀强、张耀全、保险公司予以赔偿的请求不予支持。现谢志清、宗选桂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其不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此次事故造成赵某和谢某两人死亡，本次事故中另一死者赵某的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以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故关于谢某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也应该参照赵某的计算标准，以北京市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民纯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对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主张丧葬费和殡葬服务费均属丧葬费的范畴，一审法院根据-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具体数额为46236元；对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结合此次事故中的责任情况，精神抚慰金的数额确定为30000元。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赵某和谢某两人死亡，在本案中使用交强险的死亡赔偿金赔偿限额550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谢志清、宗选桂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55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险限额内赔偿谢志清、宗选桂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380806.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执行清；三、驳回谢志清、宗选桂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谢恩俊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保险公司向本院提交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用以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项的规定，保险公司在本案情形下存在10%的免赔率。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张耀强、张耀全对该保险条款的真实性认可，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份保险条款并没有向张耀强送达过，证据形式不合法，保险公司对该份保险条款一审就应当提交，但是没有提交，故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提交一份情况说明，用于证明谢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生前在城镇工作的，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赔偿。保险公司、张耀强、张耀全对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死亡赔偿金的标准问题；二、保险公司能否主张10%的免赔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七条规定，因同一侵权行为造成多人死亡的，可以以相同数额确定死亡赔偿金。本次事故造成赵某和谢某两人死亡，故一审法院参照赵某的计算标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明显不当，另，本案二审期间谢志清、宗选桂、谢恩俊提交一份情况说明证明谢某虽然是农村户口但生前在城镇工作且收入来源于城镇，保险公司虽不认可，但未提供明显反证。综上，保险公司关于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赔偿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二，保险公司上诉主张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其10%的赔偿责任，为此向本院提交了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主张依据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存在超载情形时保险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对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该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虽然以加黑加粗字体规定了违反安全装载规定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实行10%的绝对免赔率，但保险公司并未提交投保单证明在投保人投保时保险公司已经针对上述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不能依据该条内容免责。故本院对保险公司关于其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10%赔偿责任的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3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张家口市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瑞审判员 杜丽霞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郑浩书记员赵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