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69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曲广僔，男，1931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西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华（上诉人之女），住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昱竹，辽宁华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曲卫仑，男，1963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宪丽、葛柔，辽宁水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曲广僔因与上诉人曲卫仑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曲广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卫华、潘昱竹，上诉人曲卫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宪丽、葛柔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曲广僔上诉请求：一、请求法院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未判决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2017年6月至2017年9月的退休金错误，一审时上诉人提供的2017年6月7日的录音证明上诉人曾在当日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工资卡，但被上诉人并未返还上诉人，说明被上诉人未经上诉人同意继续非法占有上诉人的工资卡。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保姆费用3000元每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开庭时被上诉人提供的明细记载，保姆的费用为50元，由此可以计算出一个月的保姆费用是1500元，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下擅自认定上诉人的保姆费为3000元，显然没有根据。3、上诉人每月近3000元的退休工资，足以满足其花费支出。4、被上诉人涉嫌盗窃罪，本案依法应移交公安机关立案侦查。5、原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支付保姆费21000元错误，原审被上诉人提供的署名为于凤波的收款收据显示，3月21日至9月19日的保姆费用支出应为17800元，故原审认定被上诉人在此期间支出的保姆费为21000元错误，其次原审法院从上诉人存款中扣除26个月每月一千元的生活费错误，被上诉人应予返还26000元，被上诉人曲广僔名下所有的房屋对外出租，每年收入1.2万元并由被上诉人领取，因此即使按照原审酌定每月消费在2500元的基础上再增加一千元，所认定的被上诉人月消费3500元计算。上诉人的房屋租金收入和退休金收入正好可以满足个人日常所需。最后，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从存款中支付的2518元采暖费错误，上诉人除每月享有退休养老金以外，每月还单独享有98元的采暖费补贴，采暖补贴足以支付采暖费根本不需要被上诉人再另行从上诉人个存款中予以支付。曲卫仑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2017年6月7日的录音不能证明6月7日以后，曲广僔不再授权答辩人领取工资。首先，该份录音是曲广僔在曲卫华故意引导下作出，不能体现曲广僔自己的意思表示，曲广僔长期患小脑萎缩疾病，该份录音内容也显示曲广僔在录音时处于耳聋、口齿不清的状态，甚至不能准确识别外界信息，曲卫华也认可曲广僔并无民事行为能力并向人民法院申请确认，在此情形下面对一个问题，曲广僔要思考很久才能作出答复，但录音中却显示，曲卫华存在曲广僔本人作出意思表示之前就代替其作出表示，或是在曲广僔本人含糊之时理解为对答辩人不利的意思行为，即该份证据是曲卫华将自己的意思强加于曲广僔身上故意引导其作出。其次，2017年6月13日，答辩人从曲卫华处接回曲广僔继续与其同一生活，如果该份录音是曲广僔的真实意思的话，曲广僔不可能还愿意与一个擅自提取他工资款项并殴打他的人住在一起。最后，正是由于2017年6月中旬以后，曲广僔仍和答辩人居住在一起需要继续从其工资存款中取款以满足正常生活开销，因此2017年6月13日之后的存折变动有存在的客观需要。2、关于保姆费用，被答辩人称每月保姆费用只有1500元，与客观事实不符，本案保姆费为两部分，一是2017年3月至9月的3000元每月，答辩人在庭审中已举证证明，二是2017年10月的1500元每月，被答辩人无视原审中答辩人已经举证的保姆费用，擅自将全部保姆费用界定为1500元每月，与本案客观事实不符。3、曲广僔的退休工资，并非向被答辩人所称为3000元每月，曲广僔的退休工资在2017年7月调整后是2680元人民币，2016年7月到2017年7月是2300元左右，在2016年7月之前则更少，并非像上诉人所称，是被上诉人出具授权委托答辩人处理一切事务，代为取款、日常花销及其他支出，符合常理，也符合具有其紧密身份关系间处理事务的常态。曲卫仑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父子关系，上诉人支取的工资等均适用于被上诉人日常生活所需，不存在不当得利。2、原审法院错误认定案涉20笔工商银行取款凭证复印件的签字事实，且争议焦点事实的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明显错误。案涉取款行为中另有多次行为是曲卫仑陪同曲广僔一起前往银行取款，并在曲广僔授意下代替其签字，原审法院并未查清该部分事实。原审法院未充分查清尾号为736的定期存折取款事实，请求贵院予以纠正。曲广僔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提起本案诉讼是曲广僔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他人代为诉讼的情形，本案为不当得利因此被上诉人应就其从曲广僔处取走，退休工资及其相应的存款所花费的去向作出合理说明，如果不能提供相应证据，则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曲广僔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偿还原告不当得利款项170217.67元。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父子关系，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被告未经原告同意私自占有原告的退休工资存折，并擅自盗取原告存折中的款项共计170217.67元，被告未经原告同意将属于原告的款项据为己有，属于不当得利，为维护合法权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曲广僔与被告曲卫仑系父子关系，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原、被告共同生活。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原告账号为×××的银行账户分别于2015年10月25日取款2385元、2015年11月25日取款2380元、2016年2月25日取款7135元、2016年4月25日取款4772元、2016年6月1日取款2380元、2016年11月29日取款15000元、2016年12月23日取款2500元、2017年2月6日取款2500元、2017年3月9日取款2500元、2017年4月12日取款2500元、2017年5月21日取款2500元、2017年5月24日取款2500元、2017年6月26日取款3000元、2017年7月31日取款3000元、2017年9月7日取款3000元、2017年10月13日取款3500元、2017年11月2日取款2800元、2017年12月22日取款2750元，其中2015年10月25日、2016年12月23日2017年2月6日、2017年3月9日、2017年4月12日、2017年5月21日、2017年7月31日、2017年12月14日的客户签名处的"曲广僔"系被告代替原告书写，2016年4月25日、2017年6月26日、2017年12月22日客户签名处系被告书写的"曲卫仑代"，2017年6月26日、2017年9月7日、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2日的客户签名处签写的为被告名字。原告主张2015年11月25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5月24日客户签名处的"曲广僔"系被告书写，被告对此予以否认，双方均未对此申请鉴定。原告提交的中国工商银行交易凭证显示，原告账号为×××的银行账户2016年1月23日取款40013.67元，客户签名为"曲卫仑代"。2017年3月21日取款60232元，同日存入被告×××账户中，客户签字为被告，被告累计从该笔款项中支取44000元，剩余部分，被告当庭表示同意返还原告。2016年5月15日，原告出具《委托书》，载明："我年岁已高，耳聋眼花，腿也不好，对家事难以处理，力不从心，所以家里事全权由次子曲卫仑代表我处理。"原告否认委托书系其所签，亦不认可手印系其本人按捺，但不申请鉴定。另查，本案原告曾因返还原物纠纷起诉本案被告至本院，要求被告返还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医保卡、工资存折，本院作出（2017）辽0204民初7321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返还原告身份证、户口簿、医保卡、工资存折。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1）一方获取利益；（2）致他方遭受损害；（3）取得利益无法律上之原因。首先，对于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12月22日期间原告尾号为936的工资存折中支取的部分，被告否认2015年11月25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5月24日的客户签字系其代原告签写，但双方对此均未申请鉴定，应由被告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则应认定该部分取款的客户签名均为被告签写，即被告代原告领取了该期间的退休工资。对于2016年1月23日原告尾号为736的存折中支取的40013.67元，该笔业务的银行凭证中的客户签名为被告签写，被告对此陈述为其经原告确认后，前往银行取款，回家后将款项交给原告，但原告对此不予认可，现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将上述款项交付原告，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对于2017年3月21日从原告存折中提取的60232元存入了被告的银行账户，双方均无异议，即被告实际领取了案涉款项；其次，2015年8月至2017年9月19日期间，原告与被告共同生活，由被告进行照顾，且原告出具《委托书》委托被告代表其处理家事，则被告代原告领取退休金等款项符合常理，不违反法律规定，但应保证其所提取的原告的钱款用于原告的生活开销。现被告称除2017年3月21日存入其银行账户内的60232元尚余16230元（60232元-44000元）同意返还外，其余部分均已用于原告的生活开销，则被告对此应负举证责任。被告提交2017年3月至2017年10月期间的花费明细，拟证明在此期间原告月均日常花费5300元左右，及购置物品的费用、取暖费、保姆费合计26678元，但被告并未对日常花费提供具体的证据，且被告明细表对此部分的记载存在不实之处，如在原告身患多项疾病的情况下仍每日一瓶啤酒不合常理、蔬菜水果费用重复计算等，故被告主张的日常花费数额过高，本院不予采纳，考虑原告的年龄、健康状况及物价水平，原告每月2500元左右的退休金可能不足以支付日常生活费用，本院酌定在其退休金的基础上每月增加1000元为宜。对于购置物品的费用，被告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取暖费2518元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保姆费3000元／月不高于大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发布的简单体力劳动者平均工资，合理，本院予以采纳；第三，对于被告领取的、无证据证明已实际用于原告日常生活的部分，被告继续占有无合法依据，应当予以返还。对于2015年10月25日至2017年9月7日期间的退休金部分，如前所述，不足以支付原告的日常费用，无需返还，但2017年10月13日、2017年11月2日、2017年12月14日、2017年12月22日被告在原告已不随其共同生活的情况下，仍提取原告的退休金于法无据，应当予以返还，即11920元（3500元＋2800元＋2870元＋2750元）。对于2016年1月23日及2017年3月21日累计提取的部分，扣除前述合理费用外，其余部分应予以返还，即50727．67元（40013．67元＋60232元-1000元×26个月-3000元×7个月-2518元）。故被告应返还原告不当得利款62647．67元（11920元＋50727.67元）。判决如下：一、被告曲卫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曲广僔不当得利款62647.67元；二、驳回原告曲广僔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原告负担2339元，由被告负担1366元，给付时间同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曲卫仑提交一份中国工商银行个人金融业务委托授权书，内容为曲广僔本人委托曲卫仑到银行办理业务，拟证明2016年1月23日取款4万元是受曲广僔委托进行。上诉人曲广僔认为其提供的是复印件，对证据真实性质疑。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另查，曲广僔因房屋租金事宜曾起诉案外人曲卫山（系曲广僔之子）返还财产，案件中曲卫仑代为收取曲广僔房屋租金1.2万元，后曲广僔撤诉。另查，曲广僔每年享有1176元采暖费补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上诉人曲卫仑构成不当得利应返还的数额问题。上诉人曲卫仑对2015年11月25日、2016年2月25日、2016年6月1日、2016年11月29日、2017年5月24日共五份取款凭证上的签字有异议，在此期间上诉人曲广僔的工资卡等均由上诉人曲卫仑进行保管，且上诉人曲广僔年事已高行动不便，现针对上述五笔签字显示客户签名"曲广僔"，但上诉人曲广僔否认本人所签，故上诉人曲卫仑应由其对上述证据系曲广僔本人签字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曲卫仑并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关于保姆费一节，在一审中上诉人曲卫仑提交的日常花费票据明细中，根据收款人为于风波的收款收据显示：2017年4月21日3300元、2017年5月21日3000元、2017年6月8日1900元、2017年7月13日3000元、2017年8月12日3000元、2017年9月13日3000元、2017年10月30日3000元，共计20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保姆费为21000元与实际票据金额显示不符，同时，上诉人曲广僔主张2017年9月19日之后的保姆费不应再付，上诉人曲广仑已经对此进行解释且已实际支出，故本院按照实际发生的数额计算保姆费。关于采暖费用一节，上诉人曲广僔每年享有采暖补贴1176元，两年共计2352元，原审判决中并未对该笔补贴进行扣除属计算错误，本院一并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曲广僔每月生活费一节，原审认定为3500元是在当地日常生活标准与实际物价水平下作出的，并无不当之处。综上，曲卫仑应返还曲广僔不当得利65799.67元（具体计算：11920元+40013.67元+60232元-1000元×26个月-20200元-2518元+2352元）。综上所述，曲广僔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曲卫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8）辽0204民初274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曲卫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曲广僔不当得利65799.67元；三、驳回上诉人曲广僔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曲卫仑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05元，由上诉人曲广僔承担2300元，被上诉人曲卫仑承担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39元（上诉人曲广僔预交2339元，上诉人曲卫仑预交1366元），由上诉人曲广僔负担2289元，上诉人曲卫仑负担14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风波审判员 阎 妍审判员 王良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邵 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