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7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英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东方路****楼**。法定代表人：赵明根，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根，男，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苏州市尚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区盛泽镇南环路北侧****>法定代表人：江兆勇，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江苏和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英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英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尚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4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英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林根、陈广，被上诉人尚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江兆勇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英派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尚驰公司的一审本诉请求，并支持其一审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认定尚驰公司提供面料成分与双方约定不符，但关于因提供与约定不符的面料导致损失的承担部分未厘清。英派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A公司，本案中因面料不符合约定导致上海XX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XX股份公司）退货及行政罚款的损失均实际由英派公司负担。故，尚驰公司因提供不符合约定面料造成的损失应支付赔付英派公司。2、一审法院已认定尚驰公司存在逾期供货情形，但将违约金调整为供货金额的10%，该比例严重过低，不能弥补英派公司的损失。二、一审法院对违约责任的认定上存在矛盾。1、一审法院已认定尚驰公司提供的面料与约定不符，但仍判决英派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二者存在矛盾。根据合同约定，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英派公司有权退货，因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英派公司造成损失的，尚驰公司应给予赔偿。尚驰公司提供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导致英派公司遭受损失，相关产品也被退货，因尚驰公司不接受，目前存放于仓库中。因此，涉及到退货部分的产品应当由尚驰公司接受，并在英派公司应支付的货款中扣除，英派公司不应承担全部货款。2、一审法院已查明尚驰公司在货物交付过程中因产品质量存在问题而被退货，而事实上英派公司确实采购的面料超过预订数量，而生产的成衣数量却不足，导致向XX股份公司承担货物短交赔偿金，该赔偿金根据双方的合同约定，应由尚驰公司承担。尚驰公司辩称，一、上海XX有限公司与英派公司各自属于独立法人，在法律上不是一个主体，故目前尚不构成英派公司的损失。二、英派公司主张的各项损失远高于一审判决认定的10%违约金，但没有事实证明，故其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三、英派公司主张产品退货部分产品应由尚驰公司接受并在应当支付货款中扣除的主张不能成立。1、合同约定英派公司对产品质量有异议应当在收货后15日内提出并在送货单上明确如发现质量问题可以于7日内退货，但英派公司收货后并未在期限内提出，并已制作成成品，不符合合同约定质量异议提出的条件。2、合同约定的有权退货是指作为买方的英派公司在收货后如果发现质量问题及时提出，经确认后在退货期限内可以退回布匹，而非超过约定期限且已经制作成成品。即使产品不符合约定，该后果也属于英派公司自身的原因导致损失扩大，与尚驰公司无关。四、英派公司所谓的采购面料超过预定数量，而生产的成衣数量不足后果由尚驰公司承担的主张，不能成立。合同未约定面料对制作成品数量比的保证，成品的制作系英派公司自身问题，与尚驰公司无关。综上，尚驰公司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尚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英派公司支付尚驰公司货款814,736元；2、英派公司偿付尚驰公司自2016年5月8日至实际支付之日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英派公司承担。英派公司为此提出反诉，请求判令：1、尚驰公司支付逾期交货违约金434,941.76元（每延迟1天按合同总金额1%扣款，第六天起按合同总金额的2%扣款）及对外短交货物赔偿金4,804.80元；2、尚驰公司因交付不符合约定的产品导致英派公司损失438,578.28元（截至2017年9月8日，包括服装下架损失172,557元、209,133元及服装退回物流费用21,235元、行政罚款14,877.28元、9,576元，退赔消费者11,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日，尚驰公司、英派公司签订《面料采购合同》（编号为15N-LC-0201），约定英派公司向尚驰公司采购服装面料欧根纱剪花（贝壳）3,400米，单价为32元/米，总价108,800元，成分/规格为“按确认样”，备注载明为“按附样品质做，颜色待确认，60004282款，纰裂要达到国际标准小于等于0.6cm”，……，每卷短码率在0.30%以内为合格，如有短码现象以实际数量结算，……，英派公司确认颜色及其品质后15天内交货，出货前每色需要寄2米船样确认，尚驰公司如延迟交货，每延迟一天，按合同总金额的1%扣款，第六天起，按合同总金额的2%扣款，第十天起，按合同总金额的3%扣款；尚驰公司交货时，应向英派公司提供厂家检验报告（水洗尺寸变化、染色牢度），并配合英派公司对货物进行检验，英派公司发现尚驰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应在15日内提出异议，尚驰公司接到英派公司异议后，应在2个工作日内给予答复，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英派公司提出的异议和处理意见，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英派公司有权退货，因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给英派公司造成损失的，尚驰公司应给予赔偿；面料发货后两个月内付清。同年12月4日，尚驰公司、英派公司签订编号为15N-LC-0204《面料采购合同》，约定英派公司向尚驰公司采购服装面料欧根纱剪花（贝壳）本白色3,800米、酒红色4,300米，单价均为32元/米，总价259,200元，成分/规格为“按确认样”，备注载明为“按附样品质做，颜色待确认，60004262款，纰裂要达到国际标准小于等于0.6cm”，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相同。当日，尚驰公司、英派公司签订编号为15N-LC-0202《面料采购合同》，约定英派公司向尚驰公司采购服装面料欧根纱剪花（贝壳）本白色5,140米、酒红色5,140米，单价均为32元/米，总价328,960元，成分/规格为“按确认样”，备注载明为“按附样品质做，颜色待确认，60004320款，纰裂要达到国际标准小于等于0.6cm”，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相同。2015年12月25日，尚驰公司根据英派公司要求向XX股份公司提供了762米60004282款面料。2016年1月6日，英派公司将XX股份公司出具的《面料品质确认样》提交给了尚驰公司，该《面料品质确认样》载明，成衣款号为60004320/60004262/60004282/82116479，品名为大身欧根纱剪花、本白，成分为大货样，已按酒红色品质处理……。尚驰公司于2016年1月9日向英派公司指定厂家供面料7,832米，同年1月24日尚驰公司供货10,161米、794米，同年3月7日供货2,228米，同年3月8日供货4,401米、1,939米，英派公司退货1,913.5米、743米，加上2015年12月25日所供面料762米，尚驰公司合计供货25,460.5米，货款总计814,736元。另查明，2015年11月13日，尚驰公司通过QQ聊天告知英派公司“……，现在有两个品质一个是锦棉的单价在32元/米，一个是涤棉和我们现在做的是一样的品质，单价在27元/米。……”。英派公司工作人员在2015年12月7日通过QQ聊天向尚驰公司询问“贝壳欧根纱成分报我”，尚驰公司回复称“好的，我问一下胚布厂”，“30DX70D锦胺丝+21S/2人造棉”，“锦胺和人造棉的交织”。同年12月1日，XX股份公司向英派公司出具《面料品质确认样》，载明成衣款号60004282/4262/4320，品名为大身剪花面料，成分为请确认品质。再查明，2015年12月17日，XX股份公司对面料样品委托检验中心对其成分进行检测，检测结论为“粘纤58.9锦纶41.1”。XX股份公司按照该检测结论制作了服装吊牌。英派公司委托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使用尚驰公司所供面料加工服装供给XX股份公司。上述服装上市后遭到消费者投诉服装面料的纤维含量不符合行业标准的规定。XX股份公司于2016年7月11日委托检验中心对上述服装面料成分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55.6棉44.4锦纶”。2016年7月26日，英派公司通知尚驰公司XX股份公司因消费者投诉产品质量问题召回了英派公司委托上海XX有限公司生产的服装。一审审理中，英派公司称，英派公司主张的短交货物赔偿金是指由于尚驰公司提供的面料次品率高，导致英派公司制作成衣数量没有达到与XX股份公司约定的-1%的约定而赔偿给XX股份公司的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尚驰公司根据英派公司的要求加工生产服装面料，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双方争议在于尚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供货及所供面料是否存在成分与约定不符的问题。针对前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及尚驰公司陈述，尚驰公司合计供货25,460.5米，仅2015年12月25日所供762米、2016年1月9日所供7,832米按时供货，其余16,866.5米（每米32元，价款计539,728元）均构成逾期供货，尚驰公司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但英派公司主张逾期供货违约金434,941.76元过高，其未能举证证明因尚驰公司逾期供货导致英派公司与该违约金数额相当的损失。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酌情调整为按逾期供货金额的10%计53,972.80元计算违约金。针对后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英派公司提供的尚驰公司、英派公司之间2015年12月7日QQ聊天记录及XX股份公司2015年12月22日对面料样品的检测报告，能够证明英派公司委托尚驰公司加工的服装面料应为锦纶加人造棉。尚驰公司提供的2015年11月QQ聊天记录中记载的“锦棉”成分缩写不能排除锦纶加人造棉的可能性。因此，尚驰公司向英派公司提供成分为锦纶加棉纱成分的面料确与双方约定不符。但英派公司反诉要求尚驰公司承担下架服装相应货款及行政罚款均为上海XX有限公司向XX股份公司及相关行政部门承担的，尚未构成英派公司的损失。英派公司反诉主张的面料品质不符造成的损失尚未具备必要条件。鉴于英派公司收到尚驰公司的面料并已加工服装，尚驰公司要求英派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如英派公司日后向上海XX有限公司做出赔付后，可根据其实际损失及其与尚驰公司的过错比例另行救济。此外，英派公司反诉主张短交货赔偿金4,804.80元缺乏有效证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英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尚驰公司货款814,736元；二、英派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尚驰公司利息损失（以814,736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8日算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尚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英派公司逾期供货违约金53,972.80元；四、驳回英派公司其余反诉诉讼请求。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6,680元，由英派公司负担；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及财产保全费11,291元，由尚驰公司负担677元，由英派公司负担10,614元。英派公司于本院二审期间提供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质量赔款协议书及记账凭证各1份，证明一审期间英派公司即和上海XX有限公司就赔偿达成口头协议，一审判决后双方就口头协议内容形成书面文件，英派公司在一审判决前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损失，且在英派公司的账目中已经处理，英派公司已经承担了相应的损失。英派公司后于二审庭审后提供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的补充协议及相应银行回单，证明其已向上海XX有限公司实际支付了质量赔款438,578.28元。尚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经质证，尚驰公司对英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对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英派公司应在一审中即提出具体明确的损失，其证据均是在一审判决后形成，协议书中虽约定了赔偿的数额，但上海XX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如何得出并无证据证明，故对该证据反映内容的真实性尚驰公司不予认可，且该证据即使成立也应当另案处理，与本案无关。至于英派公司补充提交的证据，尚驰公司认为不能反映损失存在的客观性。首先，英派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B公司，相关证据系双方为本案诉讼所制造；其次，所谓的损失赔偿协商，没有第三方判定的依据，损失是否真实存在，无从谈起。英派公司要证明损失的真实性，首先应证明因质量问题下架的货物数量和金额的真实性，以及上海XX有限公司因此而造成的实际损失所在，但英派公司在一审及二审中均未能提供相应证据，甚至连英派公司与上海XX有限公司及XX股份公司之间的任何损失赔偿关系都不存在，故尚驰公司对英派公司提供的证据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英派公司提供的证据超过举证责任期限，且无法证明其欲证明的目的，故对英派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材料不予认定为二审新证据。对双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尚驰公司主张的面料货款，尚驰公司已向英派公司交付了所有面料，英派公司也已将所有面料加工成服装，故一审法院判决英派公司向尚驰公司支付货款及逾期支付利息，并无不当。关于尚驰公司逾期供货应支付的违约金，根据已经查明事实，对于16,866.5米供货部分，尚驰公司存在逾期供货情形，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英派公司主张尚驰公司应支付逾期供货违约金434,941.76元，对此，本院认为，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根据该条之规定，我国《合同法》上的违约金系以“补偿性为主、以惩罚性为辅”的违约金，补偿性乃其主要属性。因此，就违约金的补偿性而言，违约金本质上属于损害赔偿之预定，其主要功能在于填补守约方损失，相当于履行之替代。本案中，英派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与主张的违约金相当，故一审法院将违约金酌情调整为按逾期供货金额的10%计算违约金为53,972.8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英派公司主张的短交货物赔偿金4,804.80元，其未能提供切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短交货物系因尚驰公司面料瑕疵所导致，故英派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英派公司主张的因尚驰公司交付不符合合同约定的产品导致的服装下架损失、服装退回物流费用、行政罚款及退赔消费者的损失438,578.28元，本院认为，系争合同约定英派公司发现尚驰公司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应在15日内提出异议。英派公司作为货物接收方有责任、有能力对货物进行检验。但英派公司未能及时检验，现系争面料已经全部开裁，并加工成服装，英派公司应承担未能及时检验的责任；其次，英派公司主张的损失是案外人协商所达成，缺乏相应的判定依据及损失认定的基础，故尽管英派公司提供了其与上海XX有限公司达成的协议及付款凭证，但英派公司的该项诉请，本院难以支持。综上，英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971元，由上诉人英派国际贸易（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