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1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负责人：李劲松，系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思梅，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伟席，男，住广东省英德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志广，男，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火兰，广东量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福强，男，住广东省英德市。原审被告：钟昌权，男，住广东省英德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包伟席、包志广及原审被告李福强、钟昌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7）粤1881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粤1881民初3552号民事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包伟席、包志广各项损失111003.9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给包伟席、包志广各项损失992781.16元，减去钟昌权已支付40000元，仍应赔偿952781.16元。（三）驳回包伟席、包志广其他诉讼请求。上述一、二项确定的赔偿款限于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7502.71元，由钟昌权承担7038元，包伟席、包志广承担464.71元。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支付111003.90元保险金，并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混淆驾驶资格证与从业资格证的概念和适用情形，肇事司机无从业资格证，上诉人理应免除商业保险责任，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审混淆驾驶资格证与从业资格证的概念和适用范围。驾驶资格证约束的是所有机动车驾驶员的准驾资格，属一般规定。从业资格证约束的是从事道路运输这一高危、特殊行业人员在准驾资格基础上的从业资格，属特殊规定。两者在概念的内涵、外延、调整对象、适用范围上均不一样。《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从事货运经营的驾驶人员，应当符合下列条件:(一)取得相应的机动车驾驶证;(二)年龄不超过60周岁;(三)经设区的市级道路运输管理机构对有关货运法律法规、机动车维修和货物装载保管基本知识考试合格”。交通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第六条规定:“国家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实行从业资格考试制度。从业资格是对道路运输从业人员所从事的特定岗位职业素质的基本评价。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方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根据上述规定可知，国家对营业货车驾驶员的上路资格作出了较普通驾驶资格更为严格的强制性规定。具备驾驶资格，不当然等同于具备道路运输人员从业资格。2、原审增加了上诉人的举证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运输条例》及《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己经对货运驾驶员获取从业资格的条件作出了非常明确具体的规定。国家在制定这些强制性法规时已考虑到了特殊行业的高危性，如不加以特别规定，则无法保障广大人民群众的生命财产安全。因此，从事道路运输行业要领取从业资格证，不仅是从业人员的法定义务，也是行业常识。对于法定义务和行业常识，上诉人无需举证证明。3、原审对保险人免责条款的释明义务范围作扩大解释。从实践上说，行政许可证书类型繁多，从制定合同条款技巧上不可能穷尽列举每一个许可证名称，免责条款以“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进行表述并无不当。4、道路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具备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是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上诉人将法律法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并已向投保人履行释明及告知义务的，该类免责条款有效。上诉人一审己向法庭提交了投保人钟昌权签署的投保单，证明上诉人己实际履行了免责条款告知义务，涉案的免责条款有效。（二）被抚养人包志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鉴定意见明显不合理，上诉人依法申请重鉴但未获准许，请二审法院准予重鉴。1、一审中关于被抚养人包志广是否丧失劳动能力问题，法院进行了鉴定。上诉人收到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清劳鉴(1)病字2017年49号《非因工伤残或因病鉴定结论书》后，一审法院通知2018年1月17日下午3点第二次开庭，就该鉴定结论进行质证。因上诉人一审诉讼代理人有开庭冲突，故于开庭前以EMS快递方式向法院寄交了关于鉴定结论的书面质证意见及重新鉴定申请书。根据物流信息显示，该份快递于2018年1月16日12:09分投递成功，即在开庭前一日一审法院己收到上诉人材料。但原审判决称“庭后收到被告保险公司提出的质证意见”(见原审判决P7第8、10行)，时间上显然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认为鉴定结论显然与包志广的实际身体情况不相符合。经查《职工工伤与职业病致残程度鉴定》1至4级情形，可见1至4级程度均以器官缺损或严重缺损为前提。本案中，被鉴定人包志广患的是“地中海贫血”疾病，但其四肢健全，器官并没有残缺或畸形，更谈不上严重缺损或畸形，其生活完全可以自理，只是不能从事重活，但完全可以从事与其身体条件相符合的劳动，不符合上述1至4级的适用情形，因此该鉴定结论显然不具备合理性，不能作为计算包志广被抚养人生活费的有效依据。被上诉人包伟席、包志广口头答辩称：首先，本次事故的发生是由于轮胎突然脱落导致，与驾驶员驾驶技术无任何关系，并且本案驾驶员也依法取得相应的驾驶资格，车辆是否营运，并未增加驾驶难度，从业资格证只是相关部门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管理。没有该证，并不会增加危险系数，所以保险公司应在保险限额之内进行赔偿。其次，保险条款并没有投保人的签名，上诉人也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向投保人履行了告知义务，所以条款无效。第三，被上诉人包志广患有严重的地中海贫血，从小体弱无力，经常要到医院输血，并曾一度病危，正是由于患有该病，被上诉人包志广从小无法上学，更别说工作。包志广虽然已年满23岁，但由于其疾病缠身，看起来只有15、16岁，身材瘦弱。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原审被告李福强口头答辩称：李福强受雇于钟昌权，本案所产生的费用，应该由钟昌权承担。李福强持有合法的驾驶证，完全符合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和能力。而从业资格证，只是相关运输行业驾驶人员职业素质的评价，不涉及驾驶人员驾驶能力的评定。未取得从业资格证，没有显著增加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所以保险公司不能以此作为拒赔的依据。本案车辆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所以保险公司应当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被告钟昌权经本院传票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但其向本院提交的书面答辩状答辩称：（一）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将本案所涉免责条款送达钟昌权并对有关的免责条款向钟昌权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一条之规定，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对投保人钟昌权不发生法律效力。《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是部门规章，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的“免责条款属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保险人履行了提示义务即为有效”的情形。（二）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涉及对驾驶员驾驶能力的考核。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能力的认定，驾驶人无相关从业证书并不表明其没有驾驶相关机动车辆的资质，也并不因此显著增加所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三）上诉人将驾驶人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作为免责事由，免除其应承担的保险义务，排除了被保险人享有的权利，显然有违公平，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项之规定，该条款应认定为无效条款。（四）上诉人主张适用的免责条款并未明确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许可证书的具体项目、内容，依照格式条款的“不利解释原则”，应对上诉人主张的免责条款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依法予以维持。本院经审理认为，双方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为原审判决所列要素的第五项、第十一项，对于其他双方没有争议的事项，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审判决书所列要素第五项，即被扶养人生活费是否支持的问题。关于被上诉人包志广是否丧失劳动能力的问题，原审法院依法委托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进行了鉴定。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了清劳鉴（1）病字2017年49号非因工伤残或因病鉴定结论书，认定被上诉人包志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作出上述鉴定意见的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具有劳动能力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意见有被上诉人包志广住院治疗材料为据，依法可作为认定被上诉人包志广完全丧失劳动能力的依据。上诉人虽然对上述司法鉴结论书提出异议，并申请重新鉴定，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清远市劳动能力鉴定委员会作出的鉴定结论书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的情形，其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申请，本院不予准许。被上诉人包志广虽然已经成年，但其已经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包志广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关于双方争议的原审判决书所列要素第十一项，即上诉人是否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以其承保的事故车辆驾驶人没有从业资格证为由，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赔。对此，本院经审查认为，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仅是对从事相关运输行业驾驶员职业素养的基本评价，并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评价。机动车驾驶证才是对驾驶人驾驶能力的认定。案涉事故车辆的驾驶人李福强在事故发生时持有A2驾驶证，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相关规定，李福强具备驾驶粤RXXX**号重型自卸货车的资格，其无从业资格证并不代表其失去了准驾车型的资格。而且事故发生后，经交警部门处理，亦没有认定李福强没有从业资格证是引发事故的原因，无从业资格证也不能证明会因此显著增加其驾驶车辆运行的危险。其次，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提供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仅笼统的约定“……驾驶出租车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条款中的“许可证书”具体指什么许可证，该免责条款并未规定清楚。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供其他相关证据证实其就上述条款中许可证或证书的具体名称向投保人进行说明的情况下，不能认定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履行了明确的说明义务。综上，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主张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免赔的理由不成立，对其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人民保险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5.42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韶关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明忠审判员  王 凯审判员  刘永戈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