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76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金星现代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经济技术开发区石柱路**金星商业城****，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60837655E。法定代表人：彭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安徽天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虎，男，1966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神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重固镇新区东路****楼**会信用代码91310118795619500R。法定代表人：俞光皓，总经理。以上两位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安徽凌梅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巢湖路西滨水华城****码91340100073939326K。法定代表人：李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宁国虎，北京金诚同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合肥金星现代科技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虎、上海神蝶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蝶公司）、安徽凌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90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星公司对刘虎、神蝶公司合计转让安徽易能生物能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能公司）的30.64%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按照刘虎、神蝶公司与凌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的同等条件行使该优先购买权。事实和理由：一、刘虎、神蝶公司与凌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排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无效条款，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合同及股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1、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刘虎、神蝶公司与易能公司另一股东上海盛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瀚公司）共同转让其持有的股权。该交易条件不是易能公司2014年第五次股东会决议的内容，该交易条件排除了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属无效条款。股东享有优先购买权系法定权利，刘虎、神蝶公司在交易条件中加入与盛瀚公司共同转让股权，必须与盛瀚公司签订《股权挂牌转让意向书》的内容，实际是强迫其他股东一并收购盛瀚公司转让的股权，妨碍了其他股东依法行使对刘虎、神蝶公司转让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即使其他股东接受一并受让盛瀚公司的股权，也不一定能与盛瀚公司签订《股权挂牌转让意向书》，因为缔约是双方当事人的共同行为。该条件是按受让方的情况量身订做的不公平排他性条款。2、《股权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无效情形。刘虎、神蝶公司将其持有的股权与盛瀚公司持有的股权捆绑转让的事项与2014年第五次股东会决议事项存在根本性区别，转让方案未经股东会表决同意，对于可能引入外部股东且占股比例达66.12%的严重影响公司人合性的重大事项，不经股东会讨论严重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及有限责任公司制度的初衷，该股权转让协议自始无效。二、凌梅公司通过受让盛瀚公司股权成为易能公司股东的事实不能推翻案涉股权转让发生时存在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事实。三、刘虎、神蝶公司无权以无效的股权转让行为通知其他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四、刘虎、神蝶公司并未恰当履行通知义务。刘虎、神蝶公司仅通过邮件发送转让通知至易能公司法定代表人孙璐的邮箱，再由孙璐转发至熊小平，由熊小平转发至各其他人邮箱，存在瑕疵。1、刘虎、神蝶公司并未亲自以其他股东可确认真伪的方式向其他股东通知转让事项，即使该邮件被收悉，其他股东也有理由怀疑其真伪。2、金星公司从未指定方春霞为本公司联络人，并未对其授权，方春霞也非金星公司员工，这一邮件通知方式不是金星公司指定的联络方式，金星公司不认可。五、一审判决认定金星公司知道同等条件的时间节点有误。诉讼过程中的送达仅是计算诉讼程序时限的时间节点，不等同于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时限。一审判决已认定方坚明系代收起诉状副本，应当以方坚明转交金星公司的时间认定金星公司知道同等条件的时间节点。刘虎、神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神蝶公司、刘虎与凌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不属于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2、凌梅公司受让盛瀚公司股权之后成为易能公司股东，而金星公司在易能公司股权变更登记一年以内，并没有提出优先购买权。3、根据我方一审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刘虎、神蝶公司、凌梅公司均已经尽到通知义务，并且通过邮件、诉讼方式告知对方。凌梅公司辩称，1、刘虎、神蝶公司与凌梅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不存在排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无效条款，双方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2、金星公司对涉案股权已丧失优先购买权。2014年11月6日易能公司召开股东会时，作为该公司股东的刘虎和神蝶公司将以1140万元的价格转让其全部股权，告知作为公司股东的金星公司和其他股东。全体股东均同意刘虎和神蝶公司转让股权，除金星公司外的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金星公司虽表示行使优先购买权，但其直至2015年6月10日刘虎、神蝶公司以不低于其通知公司各股东的价格与凌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长达7个月之久，金星公司从未向刘虎、神蝶公司主张订立股权转让协议，更未支付股权转让对价。2015年12月1日，凌梅公司书面告知金星公司，凌梅公司已与刘虎、神蝶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并支付履约保证金，2015年12月3日金星公司虽进行回函，但未按法律规定行使优先购买权。金星公司自2017年11月1日收到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送达的凌梅公司对易能公司及刘虎、神蝶公司、金星公司等全体股东提起股权转让纠纷案的起诉状等诉讼材料之日，至其2017年12月4日提起本案诉讼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之日，也已超过30天，金星公司已丧失优先购买权。金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星公司对刘虎、神蝶公司合计转让易能公司的30.64%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按照刘虎、神蝶公司与凌梅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中的同等条件行使该优先购买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易能公司成立于2006年8月7日。该公司的原股权结构为：金星公司占21.94%的股份，刘虎占20.32%，神蝶公司占10.32%，盛瀚公司占35.48%，合肥市工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工投公司）占11.94%。2014年11月6日，易能公司召开股东会，就“神蝶公司和刘虎拟以人民币1140万元，共同向外转让其所持的合计30.64%的易能公司股权”的提案进行表决，股东金星公司、盛瀚公司同意对外转让，并同时表示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工投公司不同意该提案。2015年6月10日，神蝶公司、刘虎与凌梅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神蝶公司、刘虎将其所持有的易能公司10.32%及20.32%的股权转让给凌梅公司，转让价款分别为510万元及630万元，另分别向双方支付补助14万元及1万元；双方同时就付款方式及付款时间进行了约定。后双方于2015年6月15日就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签订了补充协议，就支付补助的时间进行了变更。2015年6月11日，神蝶公司、刘虎通过易能公司董事会秘书熊小平的电子邮箱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发送给了方春霞等人。神蝶公司、刘虎称方春霞系金星公司作为易能公司股东的联络人，金星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方春霞系合肥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员工，同时担任易能公司监事。2015年11月27日，盛瀚公司与凌梅公司签订了产权交易合同，将其持有的易能公司的35.48%的股份转让给凌梅公司。2016年8月31日，经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执行，盛瀚公司持有的上述易能公司的35.48%的股份被登记至凌梅公司名下。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12月1日，凌梅公司曾向金星公司发出了《关于有意向收购贵公司21.94%易能公司股权的函》，称：我公司已经与刘虎、神蝶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收购了他们在易能公司中的合计30.64%股权，已经支付了履约保证金，将在近期完成交易等。金星公司回函称：刘虎、盛瀚公司、神蝶公司所持易能公司股权依法不得对外转让，刘虎担任易能公司总经理期间涉嫌侵占公司财物等渎职行为等。一审法院又查明：2017年10月16日，凌梅公司将易能公司、神蝶公司、刘虎、金星公司、盛瀚公司、工投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并要求各被告同意配合其办理将上述神蝶公司、刘虎名下的易能公司10.32%及20.32%的股权变更登记至其名下，其提交的证据材料中包含《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方坚明代金星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签收了该案的起诉状副本及证据复印件等诉讼材料，后金星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根据该条规定，股东认为其优先购买权受到损害的，应于知悉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主张。本案中，结合金星公司的陈述及另案的邮寄回执可知，金星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应已知悉了案涉股权转让的交易条件，其未在收到法院寄送的起诉状副本、证据复印件等诉讼材料之日起三十日内向转让股权的股东即刘虎、神蝶公司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其称因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30日为2017年12月2日，而当日为星期六，其至2017年12月4日即向法院起诉，故其主张优先购买权未超出法定期限，但因其应向刘虎、神蝶公司而非人民法院提出优先购买权（其起诉后由法院通知刘虎、神蝶公司是其中一种方式），且该司法解释中规定的三十日为不变期间，不适用中止、中断和延长的规定，故其并未在上述期限内行使其优先购买权，而其称实际收到法院寄送邮件的时间为2017年11月6日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认可；另外，金星公司称并未收到附件中包含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的电子邮件，虽金星公司不认可方春霞系其员工或指定的联系人，但因方春霞系金星公司的控股股东合肥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而金星公司系易能公司的股东，故方春霞在易能公司担任监事应系由金星公司推选，故金星公司称未收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副本明显不符合常理。更为重要的是，知悉交易的“同等条件”系股东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如金星公司所述属实，其在收到凌梅公司于2017年10月16日起诉的诉讼材料之前不知晓交易条件、故在股东会后未要求与易能公司缔约，而在此之前，凌梅公司已于2016年8月31日通过受让其他股东的股权而成为该公司股东，在此情况下凌梅公司要求刘虎、神蝶公司履行股权转让协议未损害公司的人和性，系股东之间转让股份的情形，其他股东不再享有优先购买权。综上，金星公司主张优先购买权已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予支持。金星公司称经审计存在侵害公司及股东合法权益的情况、故案涉股权不宜转让，该事由与行使优先购买权无关联性，金星公司可另行主张，一审法院不予审理。综上，金星公司的诉请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及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金星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0元，由金星公司承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金星公司主张其对刘虎、神蝶公司持有的易能公司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本案是在股权转让过程中引发的转让股权之外的股东提起的主张优先购买权的诉讼。故本案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关于股东优先购买权的相关规定进行审查。关于金星公司提出的案涉《股权转让协议》中存在排除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的无效条款，且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该合同及股权转让行为自始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因股权转让协议涉及的股权转让方是刘虎、神蝶公司，股权受让方是凌梅公司，虽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刘虎、神蝶公司已与盛瀚公司商定共同转让易能股权”，但此仅是股东转让股权的内容，易能公司的股权转让之外的股东可以在同等条件下依法行使待转让股权的优先购买权。《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刘虎、神蝶公司向凌梅公司转让股权的内容，基本与2014年11月6日易能公司股东会的内容一致，并未损害金星公司的优先购买权。另凌梅公司已将易能公司、神蝶公司、刘虎、金星公司、盛瀚公司、工投公司诉至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要求确认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有效，合同效力问题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本案审查的是金星公司向刘虎、神蝶公司主张股权优先购买权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九条的规定，在公司章程及股权转让的通知均未明确股东优先购买权的行使期间的情况下，股东应在收到通知后三十日内行使优先购买权。本案中，刘虎、神蝶公司已于2015年6月11日通过易能公司董事会秘书熊小平的电子邮箱将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发送给方春霞等人。关于方春霞的身份，易能公司的董事会秘书熊小平同时向易能公司股东的相关人员发送《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的行为，说明易能公司认可方春霞是金星公司的联络人。且方春霞是金星公司的股东合肥金星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员工，方春霞应是易能公司股东金星公司推选的监事。故金星公司理应于方春霞收到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时，即知晓刘虎、神蝶公司转让股权的同等条件。另，通知的方式不限于书面，还包括其他一切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过电子邮件统一发送的通知方式亦属于合理方式。其后在凌梅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金星公司发函时，金星公司也知晓刘虎、神蝶公司与凌梅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金星公司仍然没有明确表示主张优先购买权。直至2017年12月4日金星公司才通过诉讼方式主张优先购买权，显然怠于主张权利。退一步分析，即使金星公司并不知晓易能公司董事会秘书熊小平通过电子邮箱将《股权转让协议》及《股权转让通知》发送给方春霞的事实，但凌梅公司已另案起诉包括金星公司在内的被告，起诉材料包括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复印件，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通过邮寄方式向金星公司送达上述材料，上述材料已由方坚明于2017年11月1日代金星公司签收，而金星公司并未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规定的三十日内进行主张，该权利归于消灭。综上所述，金星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合肥金星现代科技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苗审判员 程亚娟审判员 温占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姚瑞芳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