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骆开芹，女，1967年6月18日生，汉族，农民，住贵州省盘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儒林，系贵州省盘州市双凤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执业证号：32409051102489。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丹霞镇木龙村活动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520222MA6DM2MPX1。法定代表人：唐健，男，1969年3月27日生，汉族，住贵州省盘州市，系该社理事长。上诉人骆开芹与上诉人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合作社”）健康权纠纷一案，双方均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8）黔022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骆开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儒林，被上诉人木龙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唐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开芹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合作社承担。事实及理由：骆开芹与合作社的理事长唐健系本村村民，2017年8月22日下午15时许，骆开芹与合作社在地名叫水沟头的公路上发生口角纠纷，合作社理事长唐健将骆开芹推倒在公路旁边的石头上，导致骆开芹左手食指和中指受伤，后于当日住进盘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期间是上诉人的丈夫唐玉华在医院护理。住院当日，骆开芹丈夫向丹霞镇派出所报案。骆开芹所受之伤业经云南省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在案。2018年6月14日，骆开芹依法诉至盘州市人民法院，同年7月4日公开开庭审理后，盘州市人民法院作出（2018）黔0222民初4063号民事判决书。因该判决书存在不应有的瑕疵，故导致判决不公平、公正。其理由如下：首先，判决主观推定与客观事实产生严重偏差。一审判决判令骆开芹和木龙专业合作社各承担50%的责任是无证据无事实的主观推定，合作社理事长唐健殴打骆开芹的事实不仅有丹霞镇派出所民警调查案发现场的目击证人刘某的证言佐证，而且还有骆开芹、合作社理事长唐健以及骆开芹的丈夫唐玉华在接受丹霞镇派出所调查时的陈述等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公安调查卷宗和证据链，证明合作社理事长唐健殴打骆开芹的事实客观存在，合作社理事长唐健的侵权行为与骆开芹伤害具有法律事实的因果关系。其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责任划分证据不足。一审判决第三项第十行审理查明中的判文采信了合作社理事长唐健的所谓“原告骆开芹做了一个动作，被告的理事长用手挡了一下原告骆开芹，原告骆开芹就坐在埂子的石头上，导致原告受伤。”的抗辩理由作为判断骆开芹具有过错责任，有悖事实。骆开芹的伤是受到合作社理事长唐健的原因力所致，一审判决在只有合作社理事长唐健自己的陈述，而无其他任何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主观认定合作社理事长唐健的上述所谓抗辩理由作为责任划分的依据，不符合公平、公正的审理原则。综上所述，骆开芹在本案的法律事实关系中没有过错责任，不应当承担50%的责任，骆开芹的伤害是合作社理事长唐健的行为所致，故合作社应该承担全部责任。恳请中院法官明法析理，查清本案最基本的法律事实，履行二审既是事实审，又是法律审的神圣天职，撤销原判，支持骆开芹的上诉请求。上诉人合作社针对骆开芹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1、合作社与骆开芹之间并不存在土地纠纷事宜。骆开芹在诉状中陈述的“原被告因为土地事宜发生纠纷，原告据理说明事实……”并不属实，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土地纠纷事宜。骆开芹发生纠纷之地系合作社从丹霞木龙村八组村民杨福英依法流转所得，该事实有合作社与杨福英签订的《入股合作协议》、杨福英《承诺书》、股权证书等能够证实，合作社与杨福英之间流转关系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在2017年8月22日下午15时，合作社与骆开芹不存在土地纠纷的基础。2、骆开芹陈述的“……被告不但不听，而且恶语咒骂原告，使用暴力殴打原告的胸部，将原告推倒在公路的石头上……”属于虚假陈述。2017年8月22日下午，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在合作社流转的土地上除草，正是工作期间，并没有与骆开芹发生冲突，实际情况是当日骆开芹无故到合作社的土地上寻衅滋事，随意辱骂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唐健，唐健出于自卫仅仅是用手去挡了一下，但与骆开芹并未发生肢体接触，更谈不上肢体冲突及将骆开芹推倒在公路的石头上，该事实有合作社员工唐孝二及附近村民唐某证实。3、骆开芹所受伤情并非系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健的行为所导致，根据骆开芹陈述，唐健于2017年8月22日许与骆开芹发生冲突，当时骆开芹并未立即向派出所报案，也未立即前往医院就诊。证人唐某证实，当时唐健并没有殴打骆开芹，随后骆开芹还去唐本跃家办状元酒帮忙，骆开芹提交的住院病历资料证实，骆开芹在2017年8月23日1时30分住院治疗，期间长达11小时，因此不排除骆开芹是在此期间受伤。4、唐健2017年8月22日下午15时是在履行合作社职务工作中与骆开芹发生语言冲突，唐健在处理此事过程中并无过错。一审证据审查及庭审质证不符合法律规定，存在程序瑕疵，主要表现在三个方面：一是在一审庭审中，合作社向法庭申请本案证人唐某作证，唐某的证言证实合作社法定代表人唐健与骆开芹仅仅是发生口角而已，未发生肢体接触，唐某作为现场目睹证人，全程目睹唐健与骆开芹发生口角的情况，唐某的证言经法庭调查核实，符合证据原则，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直接证据，在判决书中亦未说明不采信的理由；二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证据采信规则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据以认定事实的证据中，首先采信了证明力不强、可信度极低的骆开芹丈夫及本案有利害关系的第三人证言，导致认定事实发生根本错误；三是一审判决的证据原则规定显失公平，“谁主张，谁举证”是我国民法证据举证基本准则，就本案来看，应该坚持一般举证原则，即“谁主张，谁举证”原则，但一审法院刻意减轻一审原告举证义务，加重被告举证责任，从证据来看，一审原告提供的证据完全不能证实唐健对骆开芹有侵权行为发生，但一审法院却要求合作社举证予以证实自己没有侵权行为，这完全违反了举证的法律原则。5、合作社认为，骆开芹丈夫唐玉华的证词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依据，唐玉华与骆开芹属于证人利害关系人，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唐健没有伤害骆开芹的行为和事实，合作社不需要承担赔偿责任，请求地审法院驳回骆开芹的诉讼请求。上诉人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骆开芹一审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骆开芹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22日下午，合作社理事长唐健带领人员在丹霞镇××村地名叫“长榜上”田里除草，骆开芹也到该田里去看，后与合作社理事长唐健因口角发生争吵，因骆开芹做了一个动作，唐健用手档了一下，骆开芹就坐在埂子的石头上，从而受伤。一审法院没有指明认定该事实所依据的证据，判决书中没有明确是骆开芹提交的什么证据证实了该事实。2、骆开芹的一审诉状中是基于合作社辱骂、暴力殴打骆开芹而提起的诉讼。一审判决没有围绕该事实组织双方举证，而合作社在一审中提出，当时是骆开芹扔石头，唐健面对石头的危险，处于本能用手抵挡扔来的石头，唐健一直并未与骆开芹发生肢体接触。并且证人证实骆开芹在当时并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是随后去同村村民唐本跃家帮忙，并直到10小时后才就医报案。因此，合作社认为，不排除骆开芹与唐健发生纠纷离开纠纷现场后受伤而栽赃陷害唐健的可能。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案件事实，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骆开芹全部诉讼请求。上诉人骆开芹针对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答辩称，合作社上诉理由是虚假的，是没有任何证据支持其上述事实。其中事实部分说骆开芹扔石头，骆开芹为避免石头的危险，出于本能用手来抵抗扔来的石头纯属虚假。本案一审的原被告双方在案发现场发生口角，双方距离很近，骆开芹没有条件扔石头，去导致一审被告的身体安全，故唐健的上诉理由属于虚假陈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第二条的规定，属于无证据的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原告骆开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57214.91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健系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的理事长。2017年8月22日下午唐健带领人员在丹霞镇××村地名叫“长榜上”田里除草，原告骆开芹也到该田里去看，后原告与被告的理事长（唐健）因口角发生争吵，因原告骆开芹做了一个动作，被告的理事长用手挡了一下原告骆开芹，原告骆开芹就坐在埂子的石头上，导致原告受伤，原告受伤后到盘州市人民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1、左手食指近节指间关节半脱位，2、左手食指指伸肌腱断裂；住院14天。原告出院后到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作出昆医大司法鉴定中心【2018】（临床）鉴字第900号、第901号、第90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分别为：1、骆开芹此次损伤所致“左手食指多发性损伤（近节指间关节半脱位、指伸肌腱中央束断裂）行手术治疗后，左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0分”达十级伤残；2、骆开芹此次损伤后期治疗费需人民币3500元；3、骆开芹此次损伤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45日、营养期30日。贵州省2017年度居民服务业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86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行为人侵害他人健康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国家机关或者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侵犯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的法定代表人、负责人以及工作人员，在执行职务中致人损害的，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的规定，由该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承担民事责任。上述人员实施与职务无关的行为致人损害的，应当由行为人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期间，被派遣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派遣的用工单位承担侵权责任；劳务派遣单位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的理事长因口角发生争吵，导致原告受伤，有当事人陈述、盘州市公安局水塘派出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中的材料予以证实，双方未采用合理方式处理问题，导致原告受伤，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原被告各承担50%的责任。被告的理事长在执行职务过程中造成原告的损失，由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承担。对于原告主张的费用是否适当的问题？（一）原告主张的医疗费5134.35元，予以支持4816.66元≈4817元，对其余医疗费用，未提供足够证据证实，不予支持。（二）原告主张误工费21582.9元。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收入状况和减少的损失，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所有行业中最低工资标准计算，应按38568元/年计算，误工期90天，即误工费为38568元/年÷365天Ⅹ90天≈9510元，超除上述部分，不予支持。（三）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500元。原告未提供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应参照2017年贵州省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行业人员年平均工资38568元/年计算，护理期45天，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4500元，予以支持。（四）原告主张的营养费3000元。原告在本县范围内住院治疗，营养期30天，应参加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到本市内出差人伙食标准（40元/天）进行计算，即营养费为40元/天X30天=1200元，超除上述部分，不予支持。（五）原告主张的伙食补助费1400元，原告在本市范围内住院治疗，住院14天，应参加本市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到县内出差人伙食标准（70元/天）进行计算，即伙食补助费为70元/天X14天=980元，超除上述部分，不予支持。（六）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48元，根据原告受伤地点、就医地点及鉴定情况，对原告主张的交通费348元，予以支持。（七）原告主张鉴定费3600元。原告委托鉴定机构对其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后期治疗费、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鉴定机构作出的该份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原告支付的该笔费用系其受伤后支出的合理费用，属于涉案事件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对该笔鉴定费3600元的理由成立，予以支持。（八）原告主张后续治疗费3500元。后期治疗费，经鉴定，原告依鉴定意见，此次损伤后期需治疗费3500元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九）原告主张的伤残赔偿金16180.56元。骆开芹此次损伤所致“左手食指多发性损伤（近节指间关节半脱位、指伸肌腱中央束断裂）行手术治疗后，左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0分”达十级伤残，属于农村居民，应参照2017年度贵州省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8869元/年，伤残赔偿金按20年计算，对原告主张的残疾赔偿金16180.56≈16181元，予以支持。（十）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当地的生活水平，酌定予以支持500元。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元45136元（医疗费4817元+误工费9510元+护理费4500元+营养费1200元+伙食补助费980元+交通费348元+鉴定费3600元+后续治疗费3500元+伤残赔偿金16181元+精神抚慰金500元=45136元）。原被告各承担50%，即为22568元。被告主张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未提供足够证据予以证实，对被告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以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骆开芹各项损失费共计人民币22568元。二、驳回原告骆开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5元，由原告骆开芹承担383元，由被告贵州省盘州市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232元。本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合作社是否应向上诉人骆开芹承担赔偿责任，若应承担，责任应如何划分。关于上诉人合作社是否应对骆开芹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上诉人骆开芹因阻止木龙专业合作社除草而与合作社理事长唐健发生争吵，在双方争执过程中骆开芹受伤的事实，有当事人陈述、盘州市公安局水塘派出所公安行政案件卷宗中的材料予以证实；故骆开芹受伤的后果与唐健作为合作社理事长履行职务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应对骆开芹受伤的后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合作社所提不排除骆开芹与唐健发生纠纷离开现场后受伤的可能”的上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合作社对其该主张未提交证据加以证实，故应由其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责任应如何划分的问题。上诉人骆开芹主张其无过错责任，不应承担责任，但本案系因骆开芹阻止木龙专业合作社除草而引发双方争吵，而根据骆开芹在二审中的陈述，其阻止除草的地块系他人交给其管理，其无该地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对该地块享有管理使用权，故其对引发本案纠纷存在一定过错，故结合双方发生纠纷的起因及双方纠纷中的行为，一审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故骆开芹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骆开芹、木龙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0元，由上诉人骆开芹负担1230元，上诉人贵州省丹霞木龙专业合作社负担1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继红审判员  高良萍审判员  王秋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程瑶书记员王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