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2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麦文凯，男，196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季陶，广东尚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清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主田镇人民政府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王添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芳，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媚,广东旗轩律师事务所助理。原审第三人：南雄市主田镇大坝村委会。住。住所地：广东省南雄市主田镇大坝村委会/div>代表人：杨永红，该村委会主任。上诉人麦文凯因与被上诉人广东清景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清景公司）、原审第三人南雄市主田镇大坝村委会（以下简称大坝村委会）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雄市人民法院（2018）粤028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麦文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季陶、被上诉人清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蓉芳、大坝村委会的法定代表人杨永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麦文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判令清景公司对麦文凯的承包地779.9亩停止侵权、排除妨碍，将该779.9亩交付给麦文凯经营；3.清景公司负担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涉案《林地承包合同》无效，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仅因麦文凯未能提供涉案合同约定的附件3《百分之七十村民的签名同意书》就认为涉案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也没有报当地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麦文凯曾向一审法院声明，因为当时技术限制，合同及其附件均是手写而成，原件仅有一份，涉案合同约定的附件3由大坝村委会进行保管。一审法院在未向大坝村委会调查该事实的情况下就认为麦文凯与大坝村委会所签订的涉案合同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属于事实认定不清。同时，庭审时清景公司及大坝村委会拒绝到庭答辩及陈述，也没有提供相反证据证明麦文凯与大坝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林地承包合同》无效，清景公司、大坝村委会应当承担不予质证、不予答辩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应当认定涉案合同有效。退一步而言，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规定了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个人承包时需要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是不管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还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均没有明确规定未经民主议定程序将导致农村土地承包合同无效，即上述与民主议定相关的规定是管理性的规定。只有违反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合同才是无效合同，因此不能将未经民主评议作为认定土地承包合同无效的绝对依据。虽然麦文凯无法提供涉案合同约定附件3证明涉案合同经过民主议定程序，但通常情况下，与民主议定程序相关的资料由村委会保存，因此应由大坝村委会对涉案合同是否经过民主议定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应由麦文凯承担举证责任实属不公。二、麦文凯承包涉案土地经营已达十四年，麦文凯对涉案土地已作大量投入，不应确认涉案合同无效。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在审理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于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意志，越权发包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但如果承包合同签订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也不能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保护承包人之精神，及“举重以明轻”之解释规则，大坝村委会并无越权发包，且承包人承包经营己达十四年，则更不应该确认合同无效。清景公司辩称，清景公司基于相应的林地的所有权人和南雄市主田镇人民政府及南雄市人民政府签署了相应的投资协议和林地的转移合同，获得了相应的林权证，依法使用林地，不存在侵犯任何其他第三人承包经营权的问题，麦文凯对清景公司的起诉纯属无理起诉，应当驳回麦文凯对清景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至于其承包经营合同是否有效，与清景公司无关，因为清景公司是合法使用涉案林地。大坝村委会辩称，麦文凯是在大坝村委会那里承包了林地，但当时负责人不是杨永红，后来将林地承包给清景公司。麦文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清景公司停止侵害麦文凯的承包经营权，恢复原状；2.案件受理费由清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2月12日，麦文凯与大坝村委会签订了一份《林地承包合同》，约定麦文凯承包大坝村禹头坑林地779.9亩，其中，大坪头178.3亩，元岭258.5亩，大汾244.5亩，大汾岭98.6亩。双方约定，麦文凯承包期限为2004年12月12日至2054年12月12日止，承包款为每亩10元，同时麦文凯按每年2元/亩的标准向大坝村委会支付管理费。合同有大坝村委会盖的骑缝章，附有大坝村委会下属十三个村小组长的签名及身份证号码及范围图，但没有麦文凯签名。双方签订合同后，麦文凯于2008年12月向大坝村委会交纳了2008年山林租金7800元及2009年的山林租金32480元。2014年，清景公司在南雄市进行旅游开发，使用了麦文凯的部分承包林地，并经南雄市人民政府办理了林权证。因此，麦文凯认为清景公司侵害了麦文凯的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因山林土地承包经营引起的侵权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可见，农村集体土地发包给集体以外的单位或个人承包，应当与集体组织签订合同，并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报当地政府批准，这些都是农村集体土地对外承包的必要条件，缺一不可。本案中，麦文凯与大坝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形式上没有填写合同的相对方，虽然有相关村小组长的签名，但麦文凯只承包了四个村小组的山地，却附上十三个村小组长的签名，明显与合同内容不一致，可信程度不大。况且该合同未经发包方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的同意，也没有报当地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的必备要件，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无效合同自始对双方就没有约束力，麦文凯当然也不能取得对争议山林土地的合法承包经营权。因此，麦文凯主张清景公司侵害其承包经营权而提出停止侵害、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于2018年5月2日作出（2018）粤0282民初359号民事判决：驳回麦文凯在本案中提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文凯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清景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两份证据：1.麦文凯（甲方）与清景公司（乙方）于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证明麦文凯已将其承包的竹篙坑（元岭、大汾、大汾岭、大坪头）林地，面积共798亩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以转包的方式，从2013年11月30日起至2055年12月31日止流转期限共41年，流转给清景公司用于林业生产经营活动；2.南雄市主田镇人民政府于2018年9月20日出具的《证明》：“兹有清景公司与麦文凯（身份证号：）签订了土地流转协议，但土地租金至今一直未发放到位，未发放原因是我镇多次催促麦文凯的委托人南雄市主田镇大坝村人曾启送提供土地租金发放账号，但其以还有相关事宜未协商好为由一直未提供。”，证明清景公司签订合同以后已经将全部租金交给政府，由政府进行发放，麦文凯一直不领取租金。麦文凯质证意见为：《林地流转合同》的名字确实是麦文凯所签，但对合同具体内容没有印象，因为签订该合同时是政府找麦文凯签订的，当时政府告知麦文凯该合同仅系意向书，不是具体内容，不是正式的合同，如果是正式的合同，收款的条件没有具体约定。对于《证明》，南雄市主田镇人民政府从来没有通知过麦文凯领取租金。对于清景公司提交的证据，本院作如下分析：《林地流转合同》经麦文凯本人质证，确认系其所签，本院对该合同予以采信。《证明》有南雄市主田镇人民政府的公章，本院对该《证明》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还查明：麦文凯是东莞市人。本院认为，本案是土地承包经营权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仅对麦文凯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麦文凯的上诉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一、涉案《林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二、麦文凯是否有权要求清景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一、关于涉案《林地承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麦文凯上诉认为其承包涉案土地长达十四年，对涉案土地已作大量投入，不应以涉案合同未经三分之二以上村民或村民代表同意，也未经当地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为由认定合同无效。从现有证据和已查明的事实分析，麦文凯是东莞市人，并非大坝村委会村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的规定，麦文凯要承包大坝村委会的林地，须经的大坝村委会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但涉案合同签订时间是2004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业承包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二十五条：“在审理本规定第二条所起诉的案件中，对于发包方违背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意志，越权发包的，应当确认合同无效；但如果承包合同签订超过一年，或虽未超过一年，但承包人实际做了大量投入的，也不能确认合同无效。”的规定，该合同签订时间已经超过一年，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林地承包合同》无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麦文凯是否有权要求清景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的问题。虽然麦文凯与与大坝村委会签订的《林业承包合同》有效，但麦文凯与清景公司在2013年11月14日签订的《林地流转合同》，麦文凯已将其承包的竹篙坑（元岭、大汾、大汾岭、大坪头）林地，面积共798亩的林地使用权、经营权转包给清景公司。麦文凯认为该合同仅为意向书，不是正式的合同，但根据《林地流转合同》的条文内容分析，该合同包括了流转的标的、形式、期限、四至界限，流转价款、支付方式及时间，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变更、解除和终止的情形，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方式等，若系意向书，不应有如此详尽的表述。因此，本院对麦文凯认为该合同系意向书的主张不予认可。既然麦文凯已将其承包的林地转包给了清景公司，麦文凯对涉案林地就不享有承包经营权，麦文凯无权要求清景公司停止侵权、恢复原状。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麦文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但实体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麦文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神玉嫦审判员  黄颖红审判员  梁晓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 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