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70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为荣，男，汉族，1981年6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九江市修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亚芳，云南全鑫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住所：昆明市东风西路**三合商利写字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99212227XQ。负责人：杨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继英，云南博奕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天崇，男，汉族，1981年11月21日出生，住云南省昭通市巧家县药山镇座脚村公所杨家冲社**，现住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尚江，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蕾，云南天外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曾为荣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赵天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受理此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曾为荣上诉请求：一、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30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天崇损失131905.92元；二、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后并未收到商业三者险保单，也没有工作人员给上诉人说明过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法律规定免除责任条款的说明义务在保险人，举证责任也在于保险人。本案中，保险人未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交通肇事逃逸免赔条款属无效条款。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赵天崇损失在扣除上诉人投保的交强险即提前垫付费用外，其余损失131905.92元是因上诉人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法律规定，被上诉人保险公司不应在商业三者险中理赔，这一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其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之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方可认定为保险公司履行了应尽的提示义务。但本案中保险合同的原件可以明显看出保险公司并未对其作出的“免责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其二，投保人向保险公司购买商业三者险时，意味着保险人承诺在收取保费后愿为其投保车辆可能给第三者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保险公司以格式条款的方式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投保人的负担，完全是一种违背诚实信用的行为。综上，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改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赵天崇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观点，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没有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所以应当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义务。赵天崇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住宿费、鉴定费等计人民币331942.39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机动车强制保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赔付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全部由被告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经过：2017年7月14日23时许，在昆明市官渡区贵昆路大板桥夜市门前，被告曾为荣驾驶云Ａ×××**号小型轿车与道路南侧护栏、案外人张琴停放在路边的车辆尾部以及路边的行人原告赵天崇身体相碰撞，致两车及护栏路灯设施受损、原告受伤。事故发生后被告曾为荣未报告公安机关及交通管理部门，弃车离开事故现场逃逸。二、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被告曾为荣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张琴、原告无责任。三、被告及肇事车辆概况：云Ａ×××**号小轿车的登记所有人为被告曾为荣，该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条款第五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第七条规定：“下列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第二十七条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保险人按照国家有关法律、法规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以及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在保险单载明的责任限额内核定赔偿金额。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四、原告的治疗情况：事故发生后原告至云南新新华医院住院治疗。原告的伤情诊断为：左股骨中段开放粉碎性骨折伴肌肉血管神经损伤；左股骨远端外侧髁骨折伴膝关节韧带损伤；左胫骨近端内侧平台撕脱骨折；左胫骨下段骨折；左腓骨近端骨折；右胫骨上段线性骨折；右胫骨平台内外缘撕脱骨折；右侧第7、8肋弓不完全性骨折；右大腿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为：注意休息、加强营养；定期复查拍片，视骨折愈合情况取出内固定；禁止患肢负重，在医师指导下行患肢功能锻炼；不适随诊。2017年12月5日，云南正大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原告损伤评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评估为人民币30000元的鉴定意见。五、原告已获赔偿情况：被告曾为荣为原告垫付了医疗费82000元，垫付了生活费护理费8900元，合计90900元。六、原告损失构成情况：原告主张医疗费39981.92元、后期医疗费30000元、误工费23819.23元、护理费23819.2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700元、营养费6850元、残疾赔偿金12398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4988元、鉴定费1800元、交通住宿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原审法院对上述费用认定如下：1、医疗费：原告提交住院医疗费用清单、住、住院病人催费卡质证，被告曾为荣对证据三性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对证据三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系原告的住院医院开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共产生医疗费121981.92元，其中包含被告曾为荣垫付的82000元，故该项费用本院确认39981.92元（121981.92元-82000元）。2、后期医疗费：二被告对鉴定意见三性认可，原审法院确认30000元。3、误工费：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二被告认为应按照原告住院期间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依据在残疾赔偿金费用中认定证据的情况，根据原告提交的住院费用清单，确认原告住院137天，该项费用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支持11634元（30996元/年÷365天×137天）。4、护理费：原告提交护理证明。经质证，被告曾为荣对三性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对三性不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护理证明系医院开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有护理需求符合常理，但因未提交护理人员误工损失的证明，故该项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支持11634元（30996元/年÷365天×137天）。5、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原告的住院天数，原告诉请13700元（100元/天×137天）并无不当，原审法院予以确认。6、营养费：有医嘱证实，原审法院酌情支持4110元（30元/天×137天）。7、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交司法鉴定意见、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经质证，二被告对伤残等级的鉴定意见不认可，且被告曾为荣提出重新鉴定的申请；被告曾为荣对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三性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对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三性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质询，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质，鉴定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故原审法院对原告的伤残等级鉴定意见予以确认，对于被告曾为荣的重新鉴定请求不予准许；原告提交的居住证明系居委会出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房屋租赁合同与居住证明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据能证明其在2014年8月在本市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原告的伤残等级为九级，该项费用原告按照云南省2017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标准，诉请123984元（30996元/年×20年×20%）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确认。8、被扶养人生活费：原告提交户口本、证明、常、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2张质证，二被告对户口本三性认可，对证明、常、常住人口登记卡复印件不予认可为原告只有一个儿子。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户口本二被告认可，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证明系公安机关出具，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提交的常住人口登记卡虽为复印件，但与证明相印证，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无证据证实其子女随原告在本市城镇生活、学习，据此，原告的子女有三人，分别为赵兴勇（2012年9月出生），赵兴婷（2006年7月出生），赵兴豪（2002年6月出生）。被抚养义务人生活费按照云南省2017年农村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分别确认赵兴勇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0435元（8027元/年×13年×20%÷2人）；赵兴婷的为5619元（8027元/年×7年×20%÷2人）；赵兴豪的为2408元（8027元/年×3年×20%÷2人），该项费用合计18462元。9、鉴定费：原告提交收据2张。经质证，被告曾为荣对三性认可。被告保险公司对真实性认可，但对伤残等级鉴定收据不认可，且认为鉴定费不由保险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真实、有效，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该项费用确认1800元。10、交通住宿费：原告无证据提交。原审法院认为，原告处理交通事故、复查客观上会产生交通费，原审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500元。原。原告陈述在本市有住所，故住宿费不予支持1、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次事故造成了原告伤残的严重后果，结合原告的残疾等级，该项费用原审法院酌情支持5000元。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规定，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从被告保险公司提交的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免责部分来看，采用了加黑、加粗字体，反应出被告保险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造成人身伤亡的，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抢救受伤人员，并迅速报告执勤的交通警察或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抢救受伤人员变动现场的，应当标明位置。乘车人、过往车辆驾驶人、过往行人应当予以协助。本案中被告曾为荣在发生了造成人员受伤的交通事故后弃车逃逸，违反了法律规定。从被告曾为荣持有保险单的情况看，按照车辆投保习惯，可推断其同时也收到了相应的保险条款。故本院对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免责的辩解予以采纳。原告主张的损失能认定的为260805.92元，加上被告曾为荣垫付的82000元医疗费，为原告的总损失342805.92元。因被告曾为荣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云Ａ×××**号小轿车在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第三者商业三者险，且被告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故确定由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0000元，在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110000元，合计120000元。不足部分222805.92元（342805.92元-120000元）由被告曾为荣赔偿原告。鉴于被告曾为荣已垫付了原告款项90900元，故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抵扣后被告曾为荣应实际赔偿原告各项损失131905.92元（222805.92元-90900元）。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天崇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被告曾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天崇各项经济损失131905.92元；三、驳回原告赵天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279元，由被告曾为荣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查，原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保险合同免责条款是否生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法释〔2013〕14号】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保险合同中免责条款的生效，需要保险人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说明”义务，即便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仍然对该条款负有提示义务。本案中，保险公司仅提供了没有当事人签字的保险条款，但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已经将保险条款进行过有效送达并就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了告知，故在投保人曾为荣否认收到保险条款文本的情形下，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法院推定上诉人曾为荣收到相应保险条款的事实，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3082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天崇各项经济损失120000元”；二、撤销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1民初3082民事判决第二项及第三项，即“被告曾为荣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天崇各项经济损失131905.92元；驳回原告赵天崇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赵天崇损失人民币131905.9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279元，由被上诉人曾为荣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938元，由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昆明市分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生效后，若负有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履行期限届满后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申请强制执行的期限为两年。审判长 张 锐审判员 马 勇审判员 颜瑶瑶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周 颖保卓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