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谢修田,男,198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鲁明,女,1986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大康，江苏传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传华,女,1967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佃宝,男,1933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宗波，连云港市赣榆区金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谢钦祥,男,1953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赣榆区。上诉人谢修田、鲁明因与被上诉人李传华、谢佃宝，原审被告谢钦祥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谢修田、鲁明上诉请求：1.撤销（2018）苏0707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责任分配不当、判决依据不足。1.一审判决责任分担显失公平。在上诉人谢修田、鲁明与被上诉人李传华、谢佃宝的纠纷发生时，不论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还是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上诉人谢修田、鲁明与被上诉人李传华、谢佃宝发生直接身体接触。一审判决也认定“没有实施打伤李传华、谢佃宝的故意”，由此产生的两被上诉人医疗费用的合理性存在怀疑。同时，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两被上诉人医疗费的合法性也值得商榷，邻里双方因排水问题发生纠纷，并非全部是一方责任，最直接的只是物质损失（损毁的护水坡部分），而被上诉人以住院的方式来扩大损失，是否有必要？被上诉人对这部分损失的产生主观上存在故意，一审判决全部由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的医疗费明显不当，结果显失公平。2.一审判决采取侵权责任法上的过错责任，一方面，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邻里排水纠纷引起，势必要追溯到纠纷根源，孰是孰非应由村委会作出处理以后再行定论，现一审没有查清上述事实后就作出判决，归责明显偏袒一方。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医疗费产生的合理性本来就存在怀疑，一审判决却忽视这一点，其“查明事实”的前后表述明显矛盾，将被上诉人的过错刻意隐藏，导致判决结果失去公平。二、一审判决对邻里纠纷处理方法过粗，将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东西邻居，在谢湖村后一排居住，被上诉人家在东，上诉人位于从东往西第二户，屋后排水势必得走被上诉人的房子后面。被上诉人在翻建房子之初口头承诺屋后排水沟水平不变。房子建好后却出尔反尔，故意提高排水沟水平。上诉人先跟村委会反映，后经村干部调解后，被上诉人仍抬高排水沟水平高度。上诉人不得已才趁水泥没有固定前毁坏护水坡（排水沟与护水坡连在一起）。一审法院没有厘清各方责任，直接将两被上诉人无故住院产生的医疗费全部判到上诉人身上，不仅不利于事情解决，还将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不利于邻里的和谐相处。三、本案以健康权立案，标的是几千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为了几千元的诉讼请了代理人的花费都不止几千元，双方目的是为了明事理、分是非，分一个对错。本案中，被上诉人一位是85岁的老人，一位是妇女，如果按照一审判决，上诉人有欺负人的表象，所以上诉人坚持查明事实还上诉人一个公道。四、本案的前因是相邻权的排水纠纷，一审法院没有就前因对本案的影响做出处理，判决简单粗暴，不利于邻里之间的和谐。五、被上诉人谢佃宝在事发时已84岁高龄，房子是其儿子的，其自身不顾自己身体的实际状况到现场，后发生住院，一审判决其住院费用由上诉人承担不符合公理，没有分清责任。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判决。被上诉人李传华、谢佃宝辩称，本案纠纷是因为上诉人故意损坏被上诉人财产引起的，上诉人在破坏财产时与被上诉人发生肢体拉扯，造成被上诉人受伤事实是存在的，过错方在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没有过错。一审诉讼中，上诉人毁坏被上诉人的财产经过公安机关确认是1620元，本来双方可以调解解决，因为上诉人拒不接受调解，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过错。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谢钦祥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陈述意见。李传华、谢佃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谢修田、鲁明赔偿李传华、谢佃宝医疗费4008.48元（李传华1602.75元，谢佃宝2405.73元），并赔偿李传华家财产损失1650元，合计5658.48元，或对财产损害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传华、谢佃宝与谢钦祥、谢修田、鲁明系东西邻居。2017年5月26日6时许，谢钦祥、谢修田以李传华、谢佃宝家屋后所建泄水坡影响其房后出水为由，持铁锤、洋镐到李传华、谢佃宝家屋后欲将李传华、谢佃宝所建泄水坡损毁，李传华见此情形欲上前阻止，谢修田的妻子鲁明见状即挥手阻拦李传华，后谢修田将李传华与鲁明分开。李传华的公公谢佃宝赶来阻止谢修田损毁其家的泄水坡，并在争夺过程中跌倒在地。李传华、谢佃宝阻拦过程中均有不同程度的受伤。李传华受伤后到连云港市赣榆区厉庄中心卫生院治疗、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医院检查，经诊断为面部损伤、脑震荡、左腕损伤，花费医疗费1602.75元。经赣榆区公安局物证鉴定室鉴定，李传华损伤程度为轻微伤。谢佃宝因头面部外伤致肿痛、头晕、恶心到连云港市赣榆区中心卫生院治疗，经诊断为头面部损伤，脑震荡，自2017年5月26日至2017年6月7日住院治疗，花费医疗费2405.73元。谢修田、谢钦祥因毁坏李传华家财物，连云港市赣榆区公安局于2017年10月20日向谢修田、谢钦祥分别下发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其分别行政拘留五日。庭审中李传华、谢佃宝撤回对要求谢钦祥、谢修田、鲁明赔偿财产损失1650元或对财产损失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法院认为，谢钦祥、谢修田故意毁坏李传华、谢佃宝家泄水坡，李传华在阻拦过程中因与谢修田、鲁明发生拉扯受伤，谢佃宝在阻拦谢修田毁坏泄水坡过程摔倒在地受伤，谢修田、鲁明虽然没有故意实施打伤李传华、谢佃宝的意图，但谢钦祥、谢修田故意损坏李传华、谢佃宝家财物，李传华、谢佃宝为保护自家财产不受侵害过程中受到伤害，谢修田、鲁明存在过错。对李传华因伤造成损失，谢修田、鲁明应承担赔偿责任；对谢佃宝因伤造成的损失，谢修田应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李传华、谢修田撤回要求谢钦祥、谢修田、鲁明赔偿财产损失1650元或对财产损失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予以准许。对李传华、谢修田合理、合法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谢修田、鲁明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传华医疗费损失1602.75元。二、谢修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谢佃宝医疗费损失2405.73元。经审查，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谢军于2017年5月16日出具的书面证明材料以及房屋现状照片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上诉人家里盖房子时答应调整好排水沟，以及现在房屋相邻现状。被上诉人对证明材料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房屋现状照片予以认可。对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认为，房屋现状照片双方当事人不持异议，可以证明双方房屋相邻的现状；对于书面材料，因被上诉人否认其真实性，且证人并未出庭接受双方当事人的质询，故对于该书面证明材料的真实与合法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另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系居住在同一排房屋的庄邻，该排房屋呈东西走向，东边西边均有排水沟，上诉人房屋位于中间位置，被上诉人房屋位于东边位置，后被上诉人翻盖新房，新房的地基与护坡高度均高于上诉人的房屋。目前上诉人家排水无法向东边排水沟排放。关于上诉人是否存在殴打被上诉人的行为，双方当事人各执一词。二审中，谢修田称：其与其父刨护坡时，李传华出来后进行辱骂，鲁明听见后也出来了，李传华不给刨，谢佃宝过来后朝地上一坐也不给刨，并把洋镐拿走，双方之间谁都没有互相殴打。鲁明称：其去现场时谢佃宝已经坐在地上，李传华要打谢修田时，其去拉开时无意中手轻微地碰到了李传华的下巴。李传华称：其看到上诉人在屋后刨护坡就阻拦不让刨，谢钦祥对谢修田说拉到一边去，非刨不可，谢修田与谢钦祥就分别拉着其手将其拉到一边，鲁明直接就给其脸上打了一巴掌，然后其公公谢佃宝就过来了，在拉拽过程中谢修田将其手腕拉伤，其他没有殴打行为；据其公公谢佃宝说，谢佃宝拿洋镐时谢修田将谢佃宝推倒在地。关于谢佃宝、李传华所花费的医疗费用是否必要并合理的事实争议。经查，李传华在纠纷发生后，于2017年5月26日以面部损伤、脑震荡、手腕损伤为由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5月30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1603.15元；谢佃宝在纠纷发生后，于2017年5月26日以头面部损伤、脑震荡为由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6月7日出院，共花费医疗费用2405.73元。针对谢修田、鲁明所提出的谢佃宝与李传华二人医疗合理性异议，本院于2018年7月10日的二审调查期间，要求谢佃宝、李传华于7日内提交住院医疗费用明细及相关病理检查材料，但谢佃宝与李传华并未提交。本院认为，涉案双方当事人均为长期共同居住生活在一个村落的相邻关系人，在因房屋改造与排水问题出现矛盾后，均未能冷静处理并相互宽容谦让，导致本案诉讼的发生，有违相互尊重、互助关心、和睦相处的毗邻关系原则。本案中，通过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以下几个事实，一是被上诉人房屋改造后改变了上诉人原有的排水状况；二是上诉人私自实施了毁坏被上诉人房屋护坡的行为，并因此而受到公安机关的处罚；三是被上诉人在阻止上诉人时，双方发生过推拉，鲁明有用手掌故意或无意击中李传华脸部的行为，除谢佃宝还称在阻止上诉人时被谢修田推倒在地外，双方并无其他的相互殴打行为。依据双方当事人二审期间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李传华、谢佃宝是否因涉案争议而存在受伤事实？二人所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是否系涉案纠纷的合理医疗损失？2.对于涉案已经实际发生的理疗费用应当如何负担？关于李传华、谢佃宝是否因涉案争议而受伤的问题，本院认为，通过公安机关在纠纷发生后所作调查以及公安机关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李传华与谢佃宝出院记录等证据，能够证实在纠纷发生后，双方因争执李传华与谢佃宝存在头面部与手腕的轻微损伤，虽然谢修田与鲁明否认有殴打行为，但因相互推拉中亦能发生上述伤害，故本院认定李传华与谢佃宝因涉案纠纷存在轻微受伤的事实。对于李传华、谢佃宝所发生的住院医疗费用是否合理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公安机关的调查及涉案其他证据佐证，涉案双方当事人并未发生殴斗，仅仅是推推拉拉，李传华与谢佃宝所受伤害也相对轻微，鉴于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未能按照本院指定的期限提交住院费用医疗明细及各项诊断原始资料，故本院认为李传华与谢佃宝目前所举证据尚不足以证实其二人实际住院医疗费用全部因本案纠纷而产生。关于李传华、谢佃宝已经实际发生的理疗费用应当如何负担问题，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一、二审陈述及公安机关对于事件的调查笔录，能够认定李传华、谢佃宝确因双方纠纷受到一定轻微的伤害，无论该伤害系谢修田、鲁明的故意殴打还是相互推拉中形成，因事件的直接起因系上诉人一方毁坏被上诉人财物而形成，故即使有被上诉人房屋改造影响上诉人排水的前因，谢修田与鲁明亦应承担涉案损害的主要过错。对于谢修田与鲁明应当承担的损失金额，本院结合双方排水问题的起因、李传华与谢佃宝实际伤情，以及李传华与谢佃宝未能提交住院医疗费用明细等事实，综合认定谢修田与鲁明对于谢佃宝与李传华的住院医疗费用承担70%的赔偿责任。故谢修田与鲁明应分别赔偿李传华医疗费损失1122元（1603.15元×70%），谢修田应赔偿谢佃宝医疗费损失元1684元（2405.73元×70%）。综上所述，上诉人谢修田、鲁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278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谢修田、鲁明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被上诉人李传华医疗费损失1122元;三、上诉人谢修田应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谢佃宝医疗费损失168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谢修田负担100元，上诉人鲁明负担40元，被上诉人李传华负担25元，被上诉人谢佃宝负担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谢修田负担200元，上诉人鲁明负担80元，被上诉人李传华负担50元，被上诉人谢佃宝负担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刘井鑫审判员  齐 扬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宋继林书记员董小倩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八条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