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2民初33998号原告：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沧州市献县城东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刘满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北京知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南礼士路**。法定代表人：李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国，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泓杰公司）起诉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桥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泓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飞，被告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春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泓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路桥公司给付原告泓杰公司货款2180376元;2、判令被告路桥公司支付原告泓杰公司利息损失（以2180376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3、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6月23日，原告泓杰公司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原告泓杰公司向被告路桥公司提供土工格栅。交易方式为：原告泓杰公司送货到被告路桥公司施工现场，由双方人员签署《销货清单》。从2016年7月到2017年3月期间，泓杰公司共向被告路桥公司提供了价值5002256元的货物，被告路桥公司支付了其中3008200元的货款，现在还剩2180376元的货款未付。路桥公司拖欠泓杰公司货款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在多次催要无果的情况下，诉至法院。被告路桥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泓杰公司的诉讼请求，关于给付时间和货款，被告路桥公司未给过原告泓杰公司任何承诺，原告泓杰公司诉请于法无据。1、根据原告泓杰公司的合同履行情况，双方已经进行过结算，结算金额为3008200元。原告泓杰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所提供货物夹杂有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故原告泓杰公司将大部分货物拉走了，还有小部分不合格货物仍放在施工工地，被告路桥公司让原告泓杰公司拉走，泓杰公司一直拖着没拉走；2、原告泓杰公司无证据证明被告路桥公司欠付2180376元，即便存在欠付，按照合同约定付款条款也不成就。原告泓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1，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1;证据2，销货清单及收条;证据3，支付凭证;证据4，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肃航六标）汇总清单；证据5，公证书。被告路桥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予以证明：证据1，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证据2，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84；证据3，中间结算确认单；证据4，监理指令单；证据5，施工现场照片;证据6-7，证人证言;证据8，2016年9月19日销货清单；证据9，《送销货单》及《销货清单》；证据10，《路床顶交验单》。经审理查明：一、合同签订情况2016年6月23日，原告泓杰公司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被告路桥公司向原告泓杰公司购买双向土工格栅、高强土工格栅、复合土工膜，共计3110036元。合同约定，货物的质量保证期限为货到验收合格之日起3个月。合同未约定产品质量保证金。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泓杰公司送货至路桥公司指定的地点：肃航公路SHLJ6标段施工现场，运费和卸车费由原告承担。合同约定，收货人：由路桥公司指定，但合同中未指定具体的收货人。合同第九条第一款约定了交货之日起3日内验收，如果泓杰公司接到被告路桥公司通知后未按照通知确定的时间参加验收，视为已同意被告路桥公司单方进行验收并接受验收结果。如果路桥公司逾期未进行验收，视为已完成验收。合同第十一条约定付款方式为：根据业主的计量拨付情况，每次支付到场货物的60%，待全部货物铺装完成后，支付全部货款的80%，工程验收完成3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2016年8月5日，泓杰公司与路桥公司签订合同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1的《买卖合同（补充合同）》，被告路桥公司向原告泓杰公司购买价值1836000元的双向土工格栅，并约定补充合同遵循2016-肃航线-006合同执行。二、合同履行情况原告泓杰公司将货物送至肃航公路SHLJ6标段施工现场，分批由林川俤、廖建平、高磊进行了签收。被告路桥公司认可高磊为其员工。被告路桥公司主张林川俤、廖建平并非其公司员工，仅为劳务分包公司的成员。原告泓杰公司认为，林川俤、廖建平、高磊均向原告泓杰公司表示可以代表被告路桥公司收货，结合《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肃航六标）2016年7月材料汇总清单》的内容，林川俤、廖建平的行为对原告泓杰公司已经构成表见代理。2016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19日，林川俤、廖建平、高磊分别在载明客户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的销货清单上进行了签字。其中，2016年7月2日，林川俤签收货物387600元。2016年7月24日，廖建平签收货物425680元。2016年7月28日，林川俤签收货物813280元。前述三笔供货另记载于《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肃航六标）2016年7月材料汇总清单》中。在该清单上，三笔供货收货人依次填写为林川俤、廖建平、林川俤。2016年7月31日，原告泓杰公司在该清单上盖章确认。2016年8月5日，被告路桥公司员工高磊在该清单上签字确认，另被告路桥公司在该清单上盖上了项目经理部章进行确认。2016年8月20日，林川俤签收货物共计449654元。2016年8月22日，林川俤签收货物490042元。2016年8月22日，林川俤另签收货物490722元。2016年8月23日，林川俤签收货物490586元。2016年8月23日，高磊签收货物6000元。2016年9月18日，高磊签收货物4800元。2016年9月19日，林川俤分别签收货物684930元及186320元。2016年9月30日，林川俤签收货物163200元。2016年11月19日，林川俤签收货物341122元。2016年11月19日，林川俤另签收货物18000元。对于2016年6月2日至2016年12月20日（未含2016年7月21日、2016年8月21日、2016年9月21日、2016年10月21日）的供货、收货情况，双方另签订了6份《中间结算确认单》。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1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6月22日-2016年7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55896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558960元。其上“还款情况记录”栏，另载明：2016年8月9日，本次还款280000（元），累计还款280000（元），备注“退汇”。2016年8月10日，本次还款280000（元），累计还款280000（元），尚欠金额278960（元）。2016年8月18日，本次还款278960（元），累计还款558960（元），尚欠金额0（元）。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2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7月22日-2016年8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42924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988200元。“还款情况记录”栏处未载明内容。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3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8月22日-2016年9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68000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1668200元。“还款情况记录”栏处未载明内容。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4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9月22日-2016年10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34000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2008200元。“还款情况记录”栏处未载明内容。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5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9月22日-2016年11月20日。对于该段供应时间，被告路桥公司自认，该份确认单存在笔误，所对应的对账期间应为2016年10月22日-2016年11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60000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2608200元。其上“还款情况记录”栏，另载明：2016年12月7日，本次还款600000（元），累计还款2608200（元），尚欠金额2008200（元）。对于其上载明尚欠金额2008200（元），被告路桥公司称，当时被告路桥公司材料员误以为“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2608200元”，减去本次还款600000元的差额就是尚欠2008200元。实际上，2008200元货款在此之前已经给付了泓杰公司。而原告泓杰公司认为，这足以说明《中间结算确认单》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金额。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6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供应时间：2016年11月20日-2016年12月20日；本期结算确认400000元；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3008200元。“还款情况记录”栏处未载明内容。原告泓杰公司认可累计共收到被告路桥公司货款3008200元。另，林川俤于2017年3月19日，向原告泓杰公司出具收条，其上载明“今收到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土工格栅TGSG40x40KN34800平方，单价6.8元，合计236640元。注：（补货单）。”落款为“收货人：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肃航路六标林川俤”。上述事实有原告泓杰公司提交的证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买卖合同（补充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1、销货清单及收条、《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肃航六标）2016年7月材料汇总清单》、支付凭证;被告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2，中间结算确认单;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原告泓杰公司与被告路桥公司签订的《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买卖合同》（合同编号：2016-肃航线-006）及补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被告路桥公司应向原告泓杰公司支付足额的货款。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林川俤、廖建平、高磊三人的签收货物行为是否应视为被告路桥公司的签收行为；六份《中间结算确认单》产生了何种法律效果；被告路桥公司尚欠原告泓杰公司多少货款，应于何时支付。一、林川俤、廖建平、高磊三人的签收货物行为是否应视为被告路桥公司的签收行为被告路桥公司认可高磊为其员工，故高磊的签收行为为职务行为，应视为被告路桥公司收到了相应货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仍然实施代理行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代理行为有效。”林川俤、廖建平以被告路桥公司的名义，代为被告路桥公司对货物进行签收，对于林川俤、廖建平的签收行为，原告泓杰公司认为构成表见代理。而被告路桥公司虽主张其二人并非其公司员工，仅为劳务分包公司的成员。但考虑到以下因素，一是涉案合同并未明确指定具体的收货人。二是2016年7月2日，林川俤对货物进行了签收，2016年7月24日，廖建平对货物进行了签收，2016年7月28日，林川俤再次对货物进行了签收。其三次签收行为，均得到了被告路桥公司员工高磊的签字确认以及被告路桥公司项目部的盖章确认。三是被告未主张且证明，其对林川俤、廖建平的真实身份以及相关权限对原告泓杰公司予以明示。四是被告路桥公司员工高磊在2016年7月2日至2016年11月19日期间，仅直接签收货物10800元，这与被告路桥公司在各份《中间结算确认单》上所认可的确认货款亦相差甚远。五是即便林川俤、廖建平如原告泓杰公司所述为其劳务分包公司的成员，亦与被告路桥公司存在密切关联。六是林川俤、廖建平在被告路桥公司工地上对货物进行了签收。故本院认为，原告泓杰公司有充足理由相信林川俤、廖建平有接受货物的代理权，其将货物由林川俤、廖建平签收存在善意且无过失，林川俤、廖建平的签收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被告路桥公司曾经收到过相关货物。二、六份《中间结算确认单》产生了何种法律效果。本院认为，首先，在涉案合同中未约定《销货清单》为货款结算凭证，因此泓杰公司以《销货清单》计算货款，缺乏事实法律依据；其次，《中间结算确认单》签订时间晚于《销货清单》，而原告泓杰公司在明知上述《销货清单》货款数额高于《中间结算确认单》的情况下，仍进行了签署盖章；再次，六份《中间结算确认单》在供应时间、本期结算确认、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等方面具有高度的连续性与连贯性，前五份《中间结算确认单》应视为双方对于相对应期间内货款的中间结算，而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6的《中间结算确认单》载明的“截止到本期累计确认3008200元”，经当庭计算，系双方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2月20日总的供货金额。据此，足以说明原告泓杰公司对《中间结算确认单》上对应的货款数额是认可的，并以事实行为确认了《中间结算确认单》而不是《销货清单》作为结款凭证的效力，而《销货清单》所涉货款金额高于《中间结算确认单》的金额亦无不妥。综上，本院认定《中间结算确认单》应为双方之间的结算凭证，2016年6月22日至2016年12月20日，共计3008200元货款，经当庭确认，双方已结清。关于原告泓杰公司主张《中间结算确认单》只是结算了部分货款，且是被告路桥公司对付款行为的再次确认。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支撑原告泓杰公司的该项主张，同时，该主张亦与《中间结算确认单》所明确载明的内容明显相悖。故对此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原告泓杰公司以编号为2016-肃航线-006-5的《中间结算确认单》其上“还款情况记录”栏载明“尚欠金额2008200（元）”为由认为，《中间结算确认单》并非双方的最终结算金。本院认为，其一，六份《中间结算确认单》的“还款情况记录”并不具备连续性。其二，若截止到2016年12月7日，路桥公司在前五期中，另有尚欠泓杰公司2008200元，加上该份《中间结算确认单》记载“累计还款2608200（元）”，再加上第六期所确认的当期确认金额400000元以及以及林川俤于2017年3月19日签收的236640元货物，则原告泓杰公司的供货总额远超出其实际主张的供货总额5002256元，与常理相悖。其三，被告路桥公司能够对于其上载有“尚欠金额2008200（元）”为笔误给出了较为合理的解释。故对于原告泓杰公司的相关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三、被告路桥公司尚欠原告泓杰公司多少货款，应于何时支付。2017年3月19日，林川俤代表被告路桥公司接收原告泓杰公司所供价款为236640元货物，因林川俤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应视为被告路桥公司接收了该批货物，且上述货物已投入使用。被告路桥公司虽抗辩上述货物中存在质量不合格情况、且上述货物系对泓杰公司之前提供的不合格货物的补货，但被告路桥公司并未就上述抗辩意见予以举证，亦未在合同所约定交货之日起3日内对该批货物进行了验收并向泓杰公司提出异议，故对于被告路桥公司的相关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路桥公司负有向泓杰公司支付236640元货款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涉案合同所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根据业主的计量拨付情况，每次支付到场货物的60%，待全部货物铺装完成后，支付全部货款的80%，工程验收完成3个月内支付剩余款项。本院认为，业主的计量拨付情况、货物是否铺装、工程是否能够验收完成，为并不确定发生的因素，故相关约定并非附期限的条款。同时，该条款亦未约定若业主不拨付、货物得不到铺装、工程得不到验收，双方就货款的给付将发生何种法律后果，故相关约定亦非附条件的条款。此外，业主是否计量拨付款项、货物是否铺装、工程是否能够验收完成，并非泓杰公司所能控制，甚至对于相关信息，泓杰公司亦难以掌握。事实上，路桥公司亦未对相关情况向泓杰公司进行通报。故若本院认可相关条款能够成为路桥公司不支付货款的理由，则对于原告泓杰公司尤为不公，且与诚实信用原则相悖。同时，被告路桥公司对于2016年12月20日之前发生的六次结算货款亦未按照合同具体约定方式付款，而是采取了全款结清模式。因此，本院认定，涉案合同对于支付时间的约定不明确，被告路桥公司应当在收到货物之日，也即2017年3月19日向原告泓杰公司支付货款23664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现原告泓杰公司要求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从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要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计算基数须以实际欠款236640元为准。综上，本院判令被告路桥公司向原告泓杰公司支付货款236640元以及利息损失（以23664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2017年11月1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驳回原告泓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36640元；二、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利息损失(以236640元为基数，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自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一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原告河北泓杰工程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北京市政路桥股份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上诉期满后七日内仍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赵 琳人民陪审员  刘海燕人民陪审员  武建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