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99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科丰路**华南新材料创新园****。法定代表人：谢锦池，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辉，男，1987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俊斌，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素婷，广东信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太举，男，1967年1月2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拥，男，1991年8月7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奉节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家双，女，1942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奉节县。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峰，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律师。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家宝，广东群竹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黄炯尧，男，196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东莞市莞城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首层西面**>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美，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伟，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杨永辉因与被上诉人廖太举、刘拥、邹家双、原审被告黄炯尧、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2民初12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太举、刘拥、邹家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50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廖太举、刘拥、邹家双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共计500000元；三、被告杨永辉于本判决发生效力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廖太举、刘拥、邹家双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359729元；四、被告黄炯尧、被告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三项确定被告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的赔偿金额承担连带责任；五、驳回原告廖太举、刘拥、邹家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754元，由原告廖太举、刘拥、邹家双负担1114.65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负担7668.76元。被告杨永辉负担4970.59元，被告黄炯尧、被告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和公司）、杨永辉均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认为：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经实地考察和走访周边的商户确认，事发地点黄埔区龙头山路路口由东往西的人行道交通灯，只有红灯和绿灯两种指示信号，并没有黄灯,根本不存在交警部门说明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进入路口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由东往西是黄灯尾，即将转为红灯”。非机动车通过路口应按照人行道信号灯的管制。原审法院对此重要事实没有查证核实，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而且，事发路口有多处监控录像设备，从不同角度都清晰的记录了事故发生的情况。穗东街派出所已将与本案有关的视频监控录像全部移交给交警部门，但原审法院只将其中一个摄像头获取的录像提取作为本案证据，其余的监控录像未提取，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二、原审法院认为无号牌电动自行车驾驶人伍先春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属于适用法律错误。1.退一步来说，假设路口存在黄灯，但伍先春在进入路口时交通信号灯由东往西是黄灯尾，即将转为红灯，则伍先春属于闯黄灯，该行为是违法行为，在交通法律法规上的评价也等同于闯红灯，并非没有违反交通法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黄灯亮时，仅越过停止线的车辆可以继续通行，即未越过停止线的车辆是禁止通行的。对于应禁止通行而继续通行的行为，其违法性和可能导致的后果，与闯红灯并无二致。因此，黄灯亮时，未通过停止线的道路参与人强行闯灯通行，应当视为闯红灯。2.伍先春在横过龙头山路路口时，没有下车推行而是直接快速闯红灯通行。在该路的路口设有人行横道，其没有使用。伍先春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规定。3.伍先春超速行驶。根据《道路交通施工车辆车速分析报告》，伍先春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碰撞前的瞬间时速为18.31km/h，《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4.伍先春在市区道路上违规搭载人员，根据《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九条规定，电动自行车在城市市区道路上不得载人。5.伍先春没有注意观察道路交通状况，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6.钱美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在市区道路上搭乘自行车具有相当的危险性。因为在相同刹车能力的情况下，更大的载质量意味着更长的刹车距离，所以多载一个人是增加危险系数的。且自行车等非机动车载人容易导致重心不稳，存在安全隐患。三、伍先春对钱美才的死亡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冠和公司、杨永辉不应承担依法由伍先春承担的责任。四、赔偿标准计算有误。1.钱美才的赔偿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2.伍先春对事故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因此不应全部由冠和公司、杨永辉赔偿，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据此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对责任认定重新划分，并在此基础上重新确定赔偿金额；二、重新划分诉讼费的承担。二审中，冠和公司、杨永辉表示：钱美才作为电动自行车的搭乘人员，其应自行承担30%责任。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有异议。冠和公司、杨永辉还申请本院前往广州市黄埔区黄埔东路与龙头山路十字路口现场查看交通信号灯的设置情况，以证明该路口并未设置黄灯的事实。被上诉人廖太举、刘拥、邹家双（以下简称廖太举等人）共同答辩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正确，证据充分，请求驳回冠和公司、杨永辉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伍先春并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对事故发生没有过错，根据现场的视频以及交警的解释说明，伍先春驾驶电动自行车进入案发路口，该路口的交通信号灯由东往西是黄灯、即将变为红灯，并非冠和公司、杨永辉称的闯红灯。伍先春没有下车推行，而在搭载人员，与本次事故发生并无直接因果关系，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黄炯尧违规驾驶，不仅在右转弯没有礼让非机动车，没有打右转向灯，在车头撞倒了电动车后并未停下来，而是选择继续行驶，导致车辆先后碾压伍先春、钱美才，造成了伍先春、钱美才死亡，且肇事车辆在事后检查出不合格。二、钱美才的搭乘与本次事故无直接的因果关系，钱美才不需要对事故的损害自行承担部分责任。三、关于赔偿标准，廖太举等人在一审提交了钱美才的劳动合同、工资条、租房合同、租房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赔偿标准可适用城镇标准，冠和公司、杨永辉虽然对此有异议，但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陈述意见为：同意冠和公司、杨永辉的诉求与理由。伍先春违规搭载钱美才，将自身置于危险境地，与事故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伍先春、钱美才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此外，涉案车辆的司机已经受到刑事处罚的后果，因此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原审被告黄炯尧经本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也没有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二审中，冠和公司、杨永辉提交由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公证处出具的（2018）粤广黄埔第21691号《公证书》一份，拟证明1、事发现场只有机动车信号灯和人行横道信号灯，并没有非机动车信号灯。2、人行横道的信号灯只有红灯和绿灯，并没有黄灯。伍先春驾驶非机动车通过没有设置非机动车信号灯的路口，应当受到人行横道信号灯的管控。廖太举等人的质证意见为：冠和公司、杨永辉提交证据已经过了举证期限，对该份证据不同意质证，该证据与本案没有关系。该《公证书》显示公证人员是在2018年10月24日到黄埔区龙口区路口，该证据并不能显示事发当天的真实性。一审中，交警部门根据原审法院的要求对事故发生时的视频已经作出了详细的说明，视频说明是真实合法有效的，冠和公司、杨永辉的说法没有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不予采纳。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二审中，冠和公司、杨永辉表示：其一审没有申请现场勘验。到庭当事人均表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无异议。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关于事故各方当事人的责任，第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根据现场勘查、当事人陈述、证人证言、检验鉴定、视频监控资料等证据证实：黄炯尧驾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且在路口右转弯时未使用右转向灯，其过错行为是导致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伍先春、钱美才没有导致此事故发生的过错。第二，原审法院已调取交警卷宗，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时视频资料作出的详细说明可知，伍先春驾驶电动自行车沿黄埔东路由东往西进入龙头山路路口时路口交通信号灯由东往西是黄灯尾，即将转变为红灯，当时伍先春的车辆已越过停止线，可以继续通行，并非冠和公司、杨永辉主张的闯红灯和闯黄灯，伍先春并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三十八条规定。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第一款规定，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没有人行横道、没有行人过街设施或者不便使用行人过街设施的，在确认安全后直行通过。而伍先春在黄埔东路直行，并非在龙头山路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其没有下车推行并无违反上述规定。第四，《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五十八条规定，残疾人机动轮椅车、电动自行车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时，最高时速不得超过十五公里。而伍先春是在机动车道内行驶，本案并不适用上述法律规定。第五，虽然伍先春在市区道路上驾驶电动自行车搭载钱美才的行为违反了《广东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三十七条规定，但是伍先春搭载钱美才及钱美才作为乘客搭乘电动车的行为均不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伍先春、钱美才没有导致事故发生的过错。第六，冠和公司、杨永辉在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证明2018年10月24日下午事发地点交通信号灯的设置情况，不能证明本案事故发生时的具体情况，故冠和公司、杨永辉二审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交警部门上述认定，本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原审法院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黄炯尧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判令付杨永辉、黄炯尧、冠和公司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冠和公司、杨永辉认为钱美才应自负30%责任、伍先春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七，冠和公司、杨永辉在二审中申请本院现场勘验，但目前去现场勘验的情况不能证实事故发生时信号灯的设置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本院对此不予准许。关于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廖太举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劳动合同、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工资条、租房合同、房屋出租证明，可以证明事故发生时钱美才已在广州市黄埔区居住一年以上且有收入，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的前提条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根据该规定，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基础是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的程度，因扶养人丧失部分或全部劳动能力，导致被扶养人可以预期的生活费减少。因此，决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或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因素是扶养人本身的工作、居住情况，而非被扶养人的生活居住情况。既然钱美才符合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相关赔偿的前提条件，则被扶养人生活费就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原审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冠和公司、杨永辉对此的上诉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驳回。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第十条第一款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一）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三）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四）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五）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六）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原审法院综合考虑了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事故发生经过及钱美才死亡的后果，判令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0元，上述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冠和公司、杨永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除上诉意见之外的其他赔偿项目和金额没有提出异议，故本院对此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2947.29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冠和物流有限公司、杨永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军梅审判员  张 宾审判员  王汇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罗淑仪戴凯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