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再14号抗诉机关：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二审上诉人、一审原告）：周小荣，女，193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退休职工，住潜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琪，女，1964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潜江市。系周小荣女儿。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良琼，女，1962年2月17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潜江市烟草专卖局员工，系汤家祥妻子，住潜江市。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汤倩，女，1983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湖北省潜江市人，自由职业者，系汤家祥女儿，住潜江市。张良琼、汤倩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湖北祥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江湾办事处。住所地: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江湾办事处。代表人：常来喜，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河江，该办事处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奇，湖北楚天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诉人周小荣因与被申诉人张良琼、汤倩、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江湾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湾办事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2年12月10日作出(2012)鄂潜江民初字第05002号民事判决，周小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3年4月23日作出（2013）鄂汉江中民二终字第00020号民事裁定，撤销该判决，发回潜江市人民法院重审。潜江市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21日作出(2013)鄂潜江民初字第02095号民事判决，周小荣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4年7月17日作出（2014）鄂汉江民二终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周小荣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审查后，于2014年12月23日作出（2014）鄂汉江中民申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周小荣仍不服，向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申请检察监督。湖北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12月25日作出鄂检民（行）监[2017]42000000073号民事抗诉书，向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民抗25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9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受湖北省人民检察院的委托，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汉江分院指派检察员习亚龙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周小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家琪，被申诉人张良琼、汤倩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松，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江湾办事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河江、靳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经批准依法延长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认定“汤家祥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并非伪造，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进而认定“江湾办事处与汤家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有效”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1、本案重审一审时，汤家祥向法院提交的证据七即周某于2012年8月8日出具的证言载明“并由我本人写协议壹份”，证明《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是手写而不是打印的、是一份而不是多份。汤家祥作为原审被告，向法庭提供该证据，构成对“《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是手写的，且只有一份”的事实的自认。然而，汤家祥在诉讼中为抗辩周小荣的诉讼请求而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却是打印件，与其自认的事实存在矛盾。汤家祥对此既未作出合理解释，也自始至终没有提供手写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2、诉争房屋属于周小荣夫妇的共同财产，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处分该房屋给其中一个子女，需要其夫妻共同做出意思表示。由于周小荣不会写字，打印件上的签名为他人代签，而手写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一直没有出现，那么打印件与手写件的内容是否一致，就成为认定打印件载明的内容是否是周小荣的真实意思表示的关键。而手写协议的周某的证言则是查明该事实的关键证据。对于证人证言，除非客观原因不能出庭的外，应当出庭接受质证。原审采信的证据七即周某于2012年8月8日出具的书面证言和证据八即原一审承办法官对周某所做的询问笔录，同属于周某的证人证言，但在审理中均没有通知周某出庭接受质证，没有将打印件与手写件的内容是否一致作为重点查明。至于3万元收条上的周小荣的签字也为他人代签，不能推出周小荣同意卖房的结论。3、汤家祥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的内容与出庭证人马某、辛某等证明的事实相矛盾，法院以马国证等人证言模糊为由不予采信明显不当。证人马某出庭作证，汤国强的房子是在马某之前一年盖的，即1994年盖的。另外还有帮助汤国强、马某建房的工人的证言予以佐证。上述证言不存在内容模糊，能够证明汤家祥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中的内容“房屋北面有空基三间”与客观事实不符，进一步证明的汤家祥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缺乏真实性。4、根据法院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证上载明土地使用人为汤梅清，直到本案诉讼时，仍未变更至汤家祥名下。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二条“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征收国有土地上单位、个人的房屋，应当对被征收房屋所有权人给予公平补偿”的规定，被征收人应是被征收房屋的所有权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汤家祥既不是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人，也没有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江湾办事处与汤家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前，没有与周小荣核实情况，也没有向土地管理部门核实情况，仅凭汤家祥持有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汤家祥签订协议，没有尽到谨慎的审查义务。现土地使用权登记权利人请求确认无效，再次以起诉的形式表达了与《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相反的意思。原审判决认定《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有效缺乏事实基础。申诉人周小荣向抗诉机关提出抗诉请求：撤销（2014）鄂汉江中民申字第00043号民事裁定，并由法院再审改判。理由如下：1、申诉人提交的证据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101、第102条的规定。本案在二审判决之后，有两份证据是在原庭审结束后形成的，有一份证据是在原庭审结束前已经存在，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的，这些证据对查清案件事实极为关键。（1）对证人周某的调查笔录。证人周某参与了房屋处理事宜且由其执笔书写了一份房屋处理协议。他的证言对于案件真相的查明极为关键。周小荣在其女儿陪同下到孝感找到了周某，周某证实当年是他执笔书写了一份房屋处理协议，且由汤家六人在周某书写的协议上面签名的，而不是如汤家祥所出示的打印纸上签名的；当时汤家祥并没有当场支付3万元，至于以后支付没有周某不清楚。2012年11月16日，周某已由汤家琪买票送上潜江至孝感的客车。但车没开出就接到汤家祥的电话并下车，由汤家祥带去潜江法院接受了法庭的调查。（2）《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在原庭审结束后形成的。申诉人周小荣的女儿2014年9月在潜江法院复印卷宗时，要求法院通知张良琼提交原件核对，但张良琼将来的协议书原件里又发现了第五份《协议》，五份协议上同一个人的签名各异，这些协议与周某的陈述结合起来可以认定这些协议是汤家祥伪造的。另外潜江法院对李超的调查笔录也是二审判决之后形成的，由于李超送到法院的四份《协议》加上卷宗内保存的协议，一共出现了五份签名不一样的协议。2、审判人员审理该案时有枉法裁判的行为。周某被汤家祥带去潜江法院接受了法庭的调查，法庭对周某的询问笔录没有再次开庭接受双方的质证，而是直接在判决书里作为证据予以引用。且潜江法院审判人员故意歪曲事实，明明是汤家祥带着周某去法院的，但判决书里却变成了“周某在庭审时虽未出庭接受质询，但其于庭审后接受周小荣的请求，主动到法院接受调查。”对于潜江法院审判人员的这种行为，二审并没有予以纠正，相反采信了未经当事人质证的笔录。被申诉人张良琼、汤倩辩称：1、本案《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和周小荣、汤梅清的收条均有原件予以证实，申诉人周小荣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理应确认这两份原件的真实性和证明力。2、本案证人周某的证言没有前后矛盾的情况，是客观存在的。3、马某、辛某等人的证言存在模糊和不确定性，其无法否定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的真实存在，不能对抗该协议所记载的客观内容，更不可能否认当事人汤国强等人证词的效力。4、以汤家祥没有取得涉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来否定本案《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效力是错误的。涉案房屋处理协议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汤加祥依据该协议取得了涉案房屋的所有权，当然有权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合法有效。被申诉人江湾办事处辩称：1、本案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本案涉案房屋本来就没有办理房屋产权证书，仅办理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这是国有农场的现状。依照法律规定，权属的变动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周小荣夫妇与汤家祥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并支付了购房款，从法律上讲，周小荣夫妇就放弃了涉案房屋的权利义务以及该房屋随后所产生的后续各项权益。3、申诉人周小荣的陈述缺乏依据，应予驳回。周小荣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确认汤家祥与潜江市总口管理区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9月20日，周小荣的丈夫汤梅清经原荆州地区行政公署批准登记领取了位于江湾××××队的潜国用（1994）第14020111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人为汤梅清，用地面积为200㎡，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161.27㎡。随后，汤梅清夫妇在该宗土地上建造房屋并居住。1995年11月7日，周小荣及其丈夫汤梅清与其长子汤家柱、次子汤家祥、三女汤家琪、四子汤国强签订了一份《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该协议由周小荣的侄子周某负责起草)。双方约定，由周小荣夫妇将其自建的坐落于江湾××××队的一栋二层四间（后有小院，院内有小瓦房三间及厨房、鸡舍、猪屋、厕所）、总面积为250㎡的房屋以3万元的价格卖给次子汤家祥。自上述协议签订之日起，该房屋的所有权归汤家祥所有，父子兄妹不得有任何异议；周小荣及其丈夫汤梅清对上述房屋享有居住权，该协议在款项付清、父子兄妹签字后生效，人手一份，共同信守。协议同时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协议签订后，汤家祥向周小荣夫妇支付购房款3万元，还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其他义务，但买卖双方没有依法就上述房屋办理产权过户手续。此后，周小荣夫妇按约居住于该房屋之中，并对该房屋进行管理。2007年12月18日，汤梅清病故。汤梅清病故后，周小荣仍居住于该房屋之中，其户籍一直在江湾××××队。2012年6月，由汤家祥购买、周小荣居住的上述房屋因华中家具工业园的项目建设需要拆迁。汤家祥持《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于2012年6月10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了一份《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该协议约定，由江湾办事处在汤家祥自行拆除房屋后一次性以现金存折的方式向汤家祥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162307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房屋拆迁费5000元以及被拆除房屋奖励费用、自租过渡房的补助费共计174507元；江湾办事处同时向汤家祥承诺，若有后续拆迁补偿费和奖励费用，将与其他拆迁房屋一视同仁，补偿汤家祥的一切费用。周小荣得知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上述协议后，于2012年6月27日以汤家柱、汤家祥、汤家琪、汤国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周小荣按份额继承其丈夫汤梅清的遗产15万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原审法院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开庭审理后，周小荣申请撤回起诉。2012年9月24日，周小荣以汤家祥伪造《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周小荣的利益为由，再次提起诉讼，要求确认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另查明，按照华中家具工业园项目建设搬迁补偿相关政策规定，江湾办事处将辖区内的公民按有户（户口）有房、无户有房、有户无房、无户无房等类别制订出不同的补偿标准。本案争议的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所依据的标准，属于上述第二类标准。周小荣属于有户无房类，属于第三批解决对象。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不会影响江湾办事处将来与周小荣签订补偿协议。一审判决认为，周小荣及其丈夫汤梅清与其子女汤家柱、汤家祥、汤家琪、汤国强于1995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汤家祥依据上述协议的约定向周小荣及其丈夫汤梅清交清购房款后，未到相关部门办理上述房屋的土地使用证过户手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上述协议应认定为有效合同。合同生效后，汤家祥即享有了合同权益。汤家祥持上述有效合同按照相关政策和法律规定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所签订的协议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依法应予保护。周小荣诉称汤家祥伪造《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并凭借虚假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损害了周小荣的利益，但并未提交相关有效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事实，故对周小荣要求确认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张良琼、汤倩、江湾办事处辩称本案争议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系签约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合同的辩解理由，与查明的事实和相关法律规定相符，依法予以采纳。但张良琼、汤倩、江湾办事处辩称周小荣并非合同当事人，不具备本案的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的辩解理由，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依法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周小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1800元，两项共计2800元，由周小荣负担。周小荣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周小荣、汤梅清、汤家柱、汤家祥、汤家琪、汤国强于1995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中汤家琪的签名是蓝黑墨水字迹，与其他人不同，而且显得淡一些，不是汤家琪本人的签名。汤国强对周小荣有敌意，其证言不客观，没有证明力。汤家祥以其土地证和《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证明汤梅清和周小荣的房屋已经卖给汤家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的过户手续，其是合法的拆迁补偿权利人，骗取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周某的询问笔录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证就被采纳，违反程序。《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上载明汤国强购买房屋北面的三间空基建新房，但在1995年11月7日，汤国强已在空基上建好房屋。在原审证据材料中发现不同于汤家祥、汤家柱和汤国强三份《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的第四份协议复印件，与前三份的签名不同。故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汤家祥和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张良琼、汤倩答辩称，汤家祥生前所持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并不是其伪造的，汤梅清和汤家琪的签字是真实的，周小荣在其对汤家祥提起的法定继承纠纷案中予以认可。汤家祥持《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更没有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周小荣的利益。周某作为协议的起草人，也是本案的一名重要证人，法院采信其证言并未违反程序。汤家琪在本案中没有提出对《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上的签名真伪进行鉴定的申请，只有汤家祥、汤家柱和汤国强的三份《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原件，不存在第四份《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复印件。周小荣是本案所涉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无权提起本案确认合同无效之诉。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周小荣的上诉，维持原判。江湾办事处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周小荣的上诉理由均建立在推测的基础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周小荣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江湾办事处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江湾办事处发放土地证是从2008年开始的，汤梅清生前根本就没有持有自己的土地证，汤家祥说该土地证是汤梅清转交给他的陈述是虚假的。证据二、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复印件一份，证明汤家祥伪造了全部的书面协议。证据三、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及照片两张，证明汤国强于2012年7月9日殴打周小荣。证据四、照片四张，证明汤国强于2008年1月24日砸坏了周小荣住处的家庭生活必需品，赶走周小荣。证据五、杨芝华和王绪荣书面证言各一份，证明汤国强的房子是在1995年夏天所建，《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内容是虚假的。证据六、照片四张，证明汤家琪在庭审笔录上的签名与协议上的签名不一致。证据七、证人吴某出庭证言一份，证明汤国强建房的时间大概是1995年。张良琼、汤倩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周小荣提交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一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土地证上的时间是1994年，不能证明领取时间是2008年。对证据二有异议，该协议与之前的三份协议原件一致，不存在所谓的第四份协议。对证据三、四有异议，不是新证据，实际上是在汤国强与汤家琪发生纠纷时，周小荣劝阻时发生的。对证据五有异议，不是新证据，该房屋是什么时候建造的，汤国强最有发言权。对证据六有异议，对汤家琪的签名可以申请鉴定。对证据七有异议，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江湾办事处在二审期间未提交新的证据，对周小荣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证据一至证据六均不是新证据，不予质证。证据七证人证言话语模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审认为，周小荣所举的证据一、三、四，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证据二系复印件，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五因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且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证据六从照片上无法确认比对的签名是否不一致；证据七证人证言内容模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均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周小荣陈述汤家祥原来名字为汤家强，汤梅清与周小荣于1995年11月7日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家强房屋款3万元。以上事实有一、二审的庭审笔录、二审期间的询问笔录、汤梅清与周小荣于1995年11月7日出具收条等佐证。原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认为，根据汤家祥提供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原件，汤家柱、汤国强在原审出庭时作证的证言，在场人周某在原审的证言等可以看出，该协议参与人汤家柱、汤国强均称该协议客观真实，在场人同时也是协议起草人周某亦称该协议具有客观性，上述证据能互相印证，能证实该协议并非伪造，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条的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书证原件，对方当事人提出异议但没有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确认其证明力。故汤家祥与汤梅清、周小荣等人于1995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具有真实性，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张良琼和汤倩所举的汤梅清书写的收条原件，载明汤梅清和周小荣于1995年11月7日收到家强房屋款3万元，周小荣陈述汤家祥原来的名字为汤家强，周小荣未能证明该收条不真实，且汤家柱、汤国强在原审出庭时作证的证言，可以证实汤家祥已向汤梅清和周小荣支付3万元购房款，在场人周某在原审的证言也证实了汤家祥已向汤梅清和周小荣支付购房款，故汤家祥已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汤家祥凭《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周小荣上诉称汤家祥与汤梅清、周小荣等人于1995年11月7日签订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是伪造的。该协议中汤家琪的签名是蓝黑墨水字迹，与其他人字迹相比淡一些，不是汤家琪本人的签名。本院认为，仅凭汤家琪在协议上签名字迹的颜色、浓淡，不足以证明协议上汤家琪的签名是虚假的。周小荣等各方协议签订人多年来对协议的内容及协议的履行情况均未提出异议，应视为该协议已生效并已实际履行，周小荣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小荣上诉称，汤国强对周小荣有敌意，其证言不客观，没有证明力。本院认为，除了不能正确表达意思的人不能作证外，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人都有义务出庭作证。证人证言的证明力应通过对证人的智力状况、品德、知识、经验、法律意识和专业技能等综合分析进行判断，故周小荣仅以汤国强对其有敌意，就否认其证言的证明力，本院不予支持。周小荣上诉称，周某的询问笔录未接受当事人的质证就被采纳，违反程序。本院认为，原审庭审笔录记载，周某的询问笔录在原审中经过各方当事人质证，不存在违反程序的情形，故周小荣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小荣上诉称，汤家祥以其土地证和《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骗取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本院认为，根据江湾办事处于2012年10月8日出具的证明，江湾办事处与汤家祥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是根据汤家祥持有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原件而签订的。由此可见，与汤家祥是否持有土地证无关，故周小荣的该上诉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周小荣上诉称，《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上载明汤国强购买房屋北面的三间空基建新房，但在1995年11月7日，汤国强已在空基上建好房屋。本院认为，周小荣所举的证人辛某、吴某等证言，陈述的内容模糊，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周小荣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周小荣上诉称，在原审证据材料中发现不同于汤家祥、汤家柱和汤国强三份《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的第四份协议复印件，与前三份的签名不同。本院认为，周小荣所称的第四份协议系复印件，不能以此否认汤家祥持有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原件的真实性，故周小荣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周小荣负担。本案再审期间，申诉人周小荣举出如下十九组证据：第一组：同济医科大学门诊病历一份，拟证明在《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签订期间，汤家琪在武汉治疗，不可能参加协议的签订。第二组：汤梅清、汤家祥、汤国强的土地证复印资料，拟证明汤家祥、汤国强等人的土地证无效。第三组：潜江市国土资源局的注销公告二份，拟证明汤梅清、汤家祥所有的土地证应是一个证号。第四组：2011年9月14日，周小荣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还建协议书》和附表《乙方购买还建房屋价格计算》以及交款收据，拟证明被申诉人江湾办事处不应履行与汤家祥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第五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照片，拟证明五份协议均是打印的。第六组：对周某的调查笔录和录音光盘，拟证明《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是证人周某手写的而不是打印的。第七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两份，拟证实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有两份，且存在三个不同的补偿金额。第八组：汤梅清、汤国强的国有土地登记材料，拟证明汤家祥、汤国强等人的土地证是虚假的。第九组：常住人口登记表一份。拟证明汤家祥家常住人口有证人周某的女儿，周某与汤家祥有利害关系。第十组：《华中家具工业园还建房面积摸底表》，拟证明周小荣属于有房有户的拆迁户。第十一组：汤国强的证明一份。拟证实汤国强在原审开庭审理时所作的证词是虚假的。第十二组：公安机关接出警记录。拟证实汤国强殴打汤家琪的事实。第十三组：土地使用证的领取登记表。登记表上将汤梅清的土地证号登记为140201150号、周志银的登记为1402011**，拟证实周小荣家的住宅用地是土地管理部门人为造成错误，受到了损害。第十四组：信访申请表及回复一组。拟证明汤梅清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40201151。第十五组：房屋评估公司的评估资料及照片一组。拟证实汤家祥、张良琼以及汤国强一直未在涉案房屋中居住，院内长杂草；而周小荣在被汤家祥、汤国强兄弟打砸家中的用品后离开时院内干净。第十六组：2012年11月26日，姓名为周小荣领取补偿款的领款单一组。拟证实周小荣的养老钱被骗走。第十七组：证号为140201152的土地使用证复印件一组，证实该土地使用证一直在江湾办事处。第十八组：病历资料一组，拟证实汤加柱的真实病情，汤加柱受到汤家祥控制的事实。原审法院询问笔录5份，拟证实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对上述证据，被申诉人张良琼、汤倩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病历资料时间为1996年8月，而《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签订时间为1995年，不能证实汤家琪不在场。其他证据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达不到证明目的。被申诉人江湾办事处质证认为：质证意见同张良琼、汤倩的质证意见。再审期间，被申诉人张良琼、汤倩举出原签订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打印件四份，拟证实协议的真实性。申诉人周小荣质证认为：房屋处理协议系手写，而该4份协议系打印，内容也是不真实的。被申诉人江湾办事处质证未提出异议。对于周小荣所举证据，本院再审认为：第一组证据医疗时间为1996年8月，涉案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时间为1995年8月，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周小荣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系存放于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的汤家祥（汤家强）个人建房申请书的档案资料，合法有效。但不能证实汤家祥、汤国强等人土地证无效的目的。第三组证据，系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2012年8月3日的土地使用权注销登记公告，记载了土地使用人汤梅清《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潜国用（1994）字第14020151号，汤家强的为（1994）字第14020152号，汤国强的为（2008）字第2576号，该证据不能证实汤梅清、汤家祥所有的土地证应是一个证号。第四组证据，证实《房屋拆迁还建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周小荣在江湾办理处拆迁范围内没有房屋建筑面积、住宅正房面积，周小荣同意以成本价选购90平方米安置房一套的事实，并不能达到周小荣所提出的江湾办事处不应履行与汤家祥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的目的。第五组证据，可以证明涉案的打印《关于父母房屋处理协议》的协议，与本案争议事实有关，可以作为证明本案事实的证据。第六组证据，可以证明周某起草过《关于父母房屋处理协议》，与原审期间周某证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信。第七组证据，可以证实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的事实，予以采信。第八组证据，系土地档案资料，不能证明汤家祥、汤国强等人土地证虚假的事实，不予采信。第九组证据，不能证明周某与汤家祥有利害关系，不予采信。第十组证据，《华中家具工业园还建房面积摸底表》与本案事实有关，予以采信。第十一组证据，不足以达到周小荣所持汤国强在原审开庭审理时所作证词虚假的目的。第十二组证据，系公安机关的出警记录，不能证明本案涉案合同是否无效的事实，不予采信。第十三组证据，不足以证明周小荣所持其住宅用地因土管部门人为造成错误而受损失的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第十四组证据，可以证明汤梅清土地使用权证号为140201151号的事实，予以采信。第十五组证据，房地产评估公司的评估结果与涉案拆迁合同是否有效不存在因果关系，不予采信。第十六组证据，不能证明周小荣的养老金被骗的事实且与本案无关，不予采信。第十七组证据，该土地使用证系汤家强所有，与争议的汤梅清151号土地使用权证无关，不予采信。第十八组证据，系汤加柱病历资料和汤家祥死亡证明，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不予采信。本院再审查明，周小荣与汤梅清系夫妻，生育有汤家柱、汤家祥（曾用名汤家强）、汤家琪、汤国强四子女。1992年12月，汤梅清向江湾办事处申请建房用土地，经批准后建成并居住。1994年9月20日，汤梅清经原荆州地区行政公署批准登记办理了位于江湾××××队的潜国用（1994）第140201151号国有土地使用证，该土地使用证载明土地使用人为汤梅清，用地面积为200㎡，其中建筑占地面积为161.27㎡。该土地上所建的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1995年11月7日，汤梅清决定将涉案房屋卖给汤家祥，由周小荣的侄子周某起草房屋处理协议，汤梅清与汤家柱、汤家祥、汤家琪、汤国强等人就涉案房屋签订了《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协议签订后，周小荣夫妇仍居住于该房屋之中。2007年12月18日，汤梅清病故。此后周小荣仍居住于该房屋之中，其户籍一直在江湾××××队。2010年，国营总口农场成立总口农场华中家具工业园项目建设指挥部，该指挥部经潜江市人民政府同意后，制订了《华中家具工业园项目建设区农工安置方案》、《华中家具工业园项目建设区房屋拆迁补偿方案》等文件。位于江湾××××组的涉案房屋属于拆迁范围。江湾办事处摸底后形成《华中家具工业园还建房面积摸底表》，该表中记载需房屋面积“汤家强150、汤国强180、周小荣120”。2011年9月14日，汤家琪以周小荣的名义与江湾办事处签订一份《房屋拆迁还建协议书》。约定周小荣同意以购买江湾办事处提供的还建房的形式进行安置，在还建区选购一套建筑面积为90平方米的安置房，价格72300元。该协议由汤家琪签名。协议签订后，汤家琪于2012年6月5日代周小荣交还建房预付款40000元。2013年1月5日汤家琪将该款领回。2012年6月10日，汤家祥持一份打印的《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了《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协议约定，由江湾办事处在汤家祥自行拆除房屋后一次性以现金存折的方式支付房屋拆迁补偿费162307元、搬迁补助费2000元、房屋拆迁费5000元以及被拆除房屋奖励费用、自租过渡房的补助费共计174507元；江湾办事处同时向汤家祥承诺，若有后续拆迁补偿费和奖励费用，将与其他拆迁房屋一视同仁，补偿汤家祥的一切费用。后江湾办事处又增加了危房改造费、集中上楼费、包保经费、楼房拆除后正房补偿、屋后承包土地3.84亩、树木花卉补偿等，共计拆迁补偿款280403元。周小荣于2012年6月27日以汤家柱、汤家祥、汤家琪、汤国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相关规定为由提起诉讼，要求判令周小荣按份额继承其丈夫汤梅清的遗产15万元，并提出财产保全申请。潜江市人民法院在采取财产保全措施并开庭审理后，周小荣撤回起诉。2012年9月24日，周小荣以汤家祥伪造《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损害了周小荣利益为由，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汤家祥与江湾办事处签订的《房屋拆迁补偿协议书》无效。再审还查明，涉案房屋所在的土地使用权证，于2012年8月20日被潜江市国土资源管理局注销。围绕检察机关的抗诉理由、抗诉支持申诉人的请求范围，本院再审评述如下：周小荣虽否认存在《关于父母房屋处理协议》打印件，认为当时签订的协议系周某手写的，其没有签字。但周小荣在原审诉讼中陈述了汤梅清、周小荣与子女协商过将涉案房屋卖给汤家祥并达成协议的事实，周小荣只是认为当时协商的是将房屋卖给汤家祥，但房屋由父母居住，直到父母去世后才归汤家祥所有，协议内容与打印件不同，因此可以认定周小荣明知将房屋卖给汤家祥的事实。周小荣否认汤家祥提供的打印件《关于父母房屋处理的协议》的真实性，一方面周某所写协议未在本案诉讼中出现，周某的证言并不能证实协议的内容；另一方面对于汤家祥所举打印的协议原件，周小荣虽提出异议，但并未提出确实的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检察机关抗诉认为不能推出周小荣同意卖房、协议缺乏真实性的理由不能成立。涉案房屋在建成后未办理房屋所有权登记，虽然经过协商，涉案房屋出售给汤家祥，但协议达成后也未补办房屋所有权证以及办理所有权转让登记。《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该房屋已因被拆迁而灭失，故涉案房屋并未发生物权变更的法律关系，即汤家祥实际未取得房屋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涉案房屋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及转让登记，并不影响汤家祥与汤梅清、周小荣达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效力。汤家祥持协议与江湾办事处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协议》具备签订协议的主体资格，该拆迁补偿协议系汤家祥、江湾办事处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涉案房屋因已被拆迁而不存在，但房屋价值经过了相关评估公司的评估，房屋拆迁补偿款有严格的计算公式和补偿标准，故涉案拆迁补偿协议确定的拆迁补偿款并未损害周小荣等人的利益。如周小荣认为其应享有居住权、获得拆迁补偿的权益，可另行主张。检察机关抗诉认为拆迁补偿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4）鄂汉江民二终字第0003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伍新明审判员  丁 盼审判员  颜 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胡俊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