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18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成文，男，出生于1972年6月28日，湖北省恩施市人，个体工商户，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万珏，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桓嘉，湖北领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诉讼代表人：黄泽清，男，出生于1959年1月18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居民，住恩施市。诉讼代表人：黄春泉，男，出生于1973年1月8日，土家族，湖北省恩施市人，恩施市地税局职工，户籍所在地：恩施市，现住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秀娟、王明，湖北联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高，男，出生于1971年3月7日，汉族，湖北省恩施市人，个体户，住恩施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恩施市房屋管理所，住所地：恩施市土家族自治州恩施市四维街**。组织机构代码证：42196828-5法定代表人：黄新，该所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谌章余、曾凡衍，湖北图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上诉人张成文因与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黄泽清等**居民、恩施市房屋管理所（以下简称市房管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7）鄂2801民初56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文上诉请求：1、撤销恩施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鄂2801民初5680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2、判决驳回被上诉人黄泽清的一审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原告在庭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正确查明财产损失项目及金额，两份价格认定结论均不能作为证据直接使用，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首先，现有两份价格认定结论及其他证据无法证明财产损失与火灾事故之间具有因果联系。两份价格认定结论书中并没有对财产损失是否是火灾事故直接造成的这一问题进行评价和认定，并且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说明”明确表述，对于价格认定表中的损失项目是否就是因火灾事故造成的，鉴定人也无法肯定，并且明确说明“0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的损失项目不等于赔偿范围、重置价格不等于赔偿价格，故不能证明黄泽清主张的财产损失与火灾事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其次，两份价格认定结论书均不能直接作为计算具体损失赔偿金额的证据使用。根据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说明”以及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的情况来看，09号和0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中价格认定表的损失项目是否全部是火灾事故造成的真实损失无法确定，也就是说财产损失价格认定汇总表中的损失金额与实际情况不符，而民事赔偿原则为填平原则，故两份与实际不符的价格认定结论书不能直接作为证据使用，否则将损害赔偿义务人的合法权益。即使使用，也只能作为参考证据，而不是全盘照抄。第三，两份价格认定结论均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0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是消防部门为了行政执法而委托作出的，结论书中也明确说明鉴定目的不是作民事赔偿使用，故不能作为民事诉讼的证据使用。“0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则是由不具备事故处理及损失鉴定主体资质的街道办事处提供项目清单，后由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结合市场价格作出的价格认定表，主体不合法；且程序违法，因为当事人张文成对“0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毫不知情，剥夺了张成文对鉴定内容提出异议和申请复议、重新鉴定的权利，更不能作为证据使用。2、已由街道办事处组织修复的部分损失项目，一审原告无权利主张赔偿，应当予以剔除，一审判决违反了基本的民法原则。首先，从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据来看，街道办事处已经组织对集体外墙部分进行了修复完善，共花费61673.82元，有具体的维修项目清单。根据民法的“填平原则”，一审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已经全部由街道办事处修复完好，不存在客观损失，无权利提起诉讼，如支持一审原告的诉求，则相当于进行了重复赔偿，一审原告获取了不当得利。其次，已由街道办事处组织修复的外墙损失项目，应当由街道办事处向上诉人主张赔偿权利，而街道办事处及居委会并没有委托一审原告代为索赔，一审原告无权利就已修复的部分提起诉讼。3、一审原告主张的损失项目与实际损失情况不符，存在夸大、虚报损失项目的情况。从上诉人提交的现场情况照片可以看出，一审原告主张的部分损失项目根本没有受损，外墙受损的部分已经由街道办事处出资修复完成，原告没有实际损失，不应当再向上诉人张成文进行主张。综上所述，现有证据无法正确查清本次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也无法证明损失是否全部由本次事故造成，一审原告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合法诉求。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采信得当，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杨传高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使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市房管所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6303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被告杨传高原系从事沙发生产的个体从业人员，承租了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和平街119号公房用于生产，因该处公房需改建为社区居家养老中心，而租赁合同又尚未到期，杨拒绝搬迁，后经六角亭街道办事处与市房管所协商，拟将和平街37号已属D级危房的闲置木板房出租给杨传高做厂房，由杨自行出资改造。2013年9月16日，恩施市房管所与杨传高签订《空场地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由杨传高自行出资将位于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和平街37号危房拆除，拆除后的空场地由其租赁使用，月租金500元，租赁期限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此后，杨传高拆除了该处危房，重新搭建了用作仓库的房屋两层，其中第一层为砖混结构，第二层为钢架板房，面积约800平方米。张成文系从事摩托车施救维修的个体工商户，因集中停放摩托车之需，张成文承租了杨传高上述仓库，双方于2015年10月1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协议约定，租赁期限为五年，年租金四万元。此外，双方还就租费缴纳、供用水电、房屋使用、安全事故防范等方面进行了明确约定。2016年3月20日19时30分，张成文租赁的仓库发生火灾，导致恩施市和平街15号楼外墙受损、部分居民房屋及家具、设备设施受损，张成文停放在仓库内的摩托车也不同程度受损。事故发生后，恩施市公安局消防大队（以下称市消防大队）赶赴现场扑救并进行勘察。2016年6月14日，市消防大队作出“恩市公消火认字[2016]第001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原因认定为：“2016年3月20日19时30分许，在恩施市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和平街37号张成文租赁房内的东南角发生火灾，起火原因可以排除人为纵火、雷击、电器线路故障，不能排除摩托车故障、遗留火种（电焊焊渣聚热）引发火灾。”2016年3月22日，市消防大队委托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对火灾造成的直接经济损失进行价格认定，委托认定的对象为周功明等火灾影响户的财产损失项目，不包括火灾受损的共有外墙。2016年4月6日，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3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结论表明，以火灾发生当日为基准日，黄泽清等户直接财产损失总计为201146元。事故发生后，受灾居民上访于政府，要求政府组织善后并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生活，为此，辖区六角亭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委会（下称居委会）与湖北胜炜建设有限公司（下称胜炜公司）先后于2016年4月1日、5月1日签订《六角亭办事处和平街21号火灾排险维修项目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居委会以包工包料方式将灾后垃圾清运、毁损设施维修或更换、外围排险等工程发包给胜炜公司，其中包括案涉外墙维修和受灾居民门窗、门套、线路、墙面修补等内容。后经结算，整栋外墙维修费用总计61673.82元,其中直接费用为55562.00元、税金6111.82元,该项费用由财政列支。此后，由于受灾居民受损财产并未得到赔偿，为配合居民索赔需要，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又于2016年11月20日委托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对外墙受损情况及分户财产损失情况进行价格认定，同年11月25日，价格认证中心出具9号《价格认定结论书》，结论表明，整栋外围受损的重置价格为56303元，其他各户受损财产重置价格亦在结论中分别作出认定，合计为390028元。同年12月，受损各户作为必要的共同诉讼原告人以9号价格认定结论为主要依据提起诉讼，同时又分别以其各自财产因火灾受损请求赔偿为由提起诉讼。鉴于该系列案被告相同、案由相同、诉求一致，经各方当事人同意，本院在前审和本次重审过程中均采用合并审理的方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另查明，市消防大队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后，张成文不服，于2017年4月7日向恩施州消防支队提出复议申请，州消防支队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复核不予受理通知》（下称不予受理通知书），张成文于同年7月以州消防支队为被告向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受理通知书》并责令被告对火灾事故重新作出认定，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于同年8月31日作出“（2017）鄂2801行初75号”行政判决书，判决驳回了张成文的诉讼请求，张成文不服，遂向州中院提出上诉，上诉期间，本案和另九起火灾损害赔偿系列案均因需以上述行政案件的二审结果为依据而中止诉讼。2017年12月27日，州中院作出“（2017）鄂28行终174号”行政判决书，判决维持了“（2017）鄂2801行初75号”行政判决，本案及其系列案恢复审理。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表现为以下几个方面：一、市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能否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在同一起事故中，恩施市价格论证中心分别受市消防大队和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委托作出了3号价格认定结论和9号价格认定结论，法院应当参照哪一份认定结论作为赔偿依据更为公平合理。三、六角亭街道办事处对案涉外墙修复后能否免除责任人的赔偿义务。就上述问题分项评析如下：第一个问题。消防部门是火场勘察、事故认定、组织扑救的法定机关，其依法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无其他证据足以否定其结论前，其认定书应当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据此，可以认定起火点位于和平街37号张成文承租的房屋内东南角。第二个问题。首先，消防部门组织进行现场勘察、核定损失项目、委托定损是其法定义务，其鉴定定损清单由消防部门提供，而且，委托鉴定工作是在火灾事故发生后第二天、即3月22日即已启动。而六角亭街道办事处作为辖区政府派出部门，虽然负有妥善安排灾后居民生产生活，做好社会稳控工作的义务，但并不具备对受损财产项目进行核定的职能，而且，其委托鉴定行为是应受灾居民要求，在火灾发生后的第8个月、即2016年11月20日才启动的。其次，根据鉴定单位派员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的情况看，3号价格认定结论考虑了受损项目的成新率，对受损标的物进行了折旧扣减。综合上述委托认证的时间、委托部门的职责、认证结论的测算口径等情况，市消防大队委托市价格市认证中心作出的3号价格认定结论更接近客观真实。据此，按照优势证据规则，以3号价格认定结论作为本次火灾事故系列案的赔偿依据不失公平。第三个问题。原告共有的外墙和居民受损的部分设备设施虽已由辖区居委会组织修复，但居委会并非义务主体，其修复行为亦无替代责任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不影响原告依法主张权利。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财产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次火灾起火点位于被告张成文承租的房屋内，张作为该房的实际管理人和使用人，负有妥善保管和安全防范的谨慎注意义务，无论其对于火灾事故的发生有无主观过错，均应对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市房管所、杨传高分别作为出租方、转租方，其租赁行为并无不当，亦无证据表明杨传高在交付出租房时存在与火灾有关的安全瑕疵，且杨传高与张成文的租赁协议中明确约定，合同期内如发生安全事故由张成文承担。综上，火灾事故的发生与市房管所、杨传高二被告均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二被告均不应承担相关赔偿责任。鉴于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以3号价格认定结论作为火灾事故系列赔偿案的依据，但消防部门在委托进行受损项目价格认定时未将本案公共外墙作为受损项目报送认证，3号鉴定结论中不包括案涉外墙损失价格认定结论，因而，原告索赔的外墙损失赔偿费用应以辖区居委会修复该外墙所发生的直接费用为准。修复该墙体的全部费用为61673.82元,其中直接费用为55562.00元、税金为6111.82元，支持55562.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七条、第十五条第（六）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四十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张成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居民共有外墙因火灾造成的损失55562.00元。二、驳回黄泽清等11名共同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被告张成文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六角亭办事处和平街21号火灾排险维修项目施工合同、工程造价清单、发票复印件，证明本案与被上诉人房屋的财产损失已经由第三方六角亭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委会即公共资金予以修复，如再次赔偿则重复赔偿，造成国有资产的流失。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一审法院已经依职权调取，在一审庭审中进行了质证，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第三方的修复不能免除侵权人应当承担的侵权责任。杨传高质证认为，没有意见。恩施市房屋管理所质证认为，与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一审原告的质证意见一致。本院认为，该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杨传高、恩施市房屋管理所没有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一审采信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恩市价民物认定字（2016）03号价格认定结论作为本案的损失依据是否恰当？2、六角亭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委会对案涉外墙维修和受灾居民门窗、门套、线路、墙面进行修补的费用是否可以抵消上诉人的部分赔偿数额。3、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主张的损失项目是否存在夸大、虚报的情况。关于焦点1、一审以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出具的恩市价民物认定字（2016）03号价格认定结论（下称03号结论）作为本案的损失依据的处理合理合法，本院对此予以确认。03号结论是消防部门在张成文租赁的仓库发生火灾后第二天，委托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该次火灾损失的评估结论。该评估结论是依据消防部门提供的损失清单和认定要求作出的价格认定，虽然该结论只作为委托人即消防部门行政执法提供价格依据，不适用于民事赔偿参考。但该结论相对于恩市价民物认定字（2016）09号价格认定结论（下称09号结论）更接近客观真实。09号结论是在火灾发生后的第8个月应受灾居民要求由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根据鉴定单位一审派员出庭作证和接受质询的情况看，03号结论考虑了受损项目的成新率，对受损标的物进行了折旧扣减。综合前述委托认证的时间、委托部门的职责、认证结论的测算口径等情况，消防部门委托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的03号结论更接近客观真实，且03号结论的价格201146元比09号结论价格446331元低245185元。一审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采信03号结论对上诉人更为有利，故03号结论作为本案损失的定案依据无不当之处。关于焦点2、火灾事故发生后，受灾居民上访于政府，要求政府组织善后并尽快恢复正常生产生活。为此，辖区六角亭办事处解放路社区居委会出资对灾后的垃圾进行了清运、对毁损设施进行了维修或更换、外围排险。辖区居委会出资对受灾居民受损的部分设备设施组织修复，是基于其管理职责对受灾居民的救助行为，并无替代责任人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故不影响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依法主张权利。上诉人主张该部分费用应从赔偿的数额中予以剔除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焦点3、火灾事故发生后，消防部门对现场进行了勘验，对受损财产进行了清理核定，随后委托恩施市价格认证中心对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等的财产损失出具了恩市价民物认定字（2016）03号价格认定结论，该结论客观真实。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恩施市和平街15号黄泽清等11户的损失项目存在夸大、虚报的情况，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张成文的上诉理由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6元，由上诉人张成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开平审判员  段 斌审判员  覃恩洲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记员  杨新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