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83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金业路**知己工业园办公楼208，组织机构代码：075168342。法定代表人：萧钰琳，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知己迅联通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大鹏新区葵涌街道金业路**知己工业园**厂房组织机构代码：708468231。法定代表人：萧钰琳，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广东冠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南湾街道下李朗社区平吉大道**建昇大厦B1819-B1820织机构代码：06272819-5。法定代表人：周泽南，总经理。上诉人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亲孝源公司）、上诉人深圳知己迅联通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泽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7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华，被上诉人天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泽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亲孝源公司向天泽公司支付工程款100000元，而非原审认定的1563140元（一审错误认定差额1463140元）或者将本案发回原审重审；由天泽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认定合同主体错误。双方之间合同约定主体明确为亲孝源公司，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该合同权利义务主体为双方，并不涉及第三人。双方履行合同过程中，部分事宜涉及到物业方即知己公司，亲孝源公司与知己公司因法人同一的原因，曾委托知己公司管理工程进度或支付款项，但知己公司并非装修合同主体，不应对亲孝源公司的相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二）原审认定合同价款错误。涉案合同约定工程采取包工、包料的大包干方式，合同总价款为298万元，并未发生变更合同价款的行为。原审认定超出合同总价款的263140元的增加工程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原审少认定代付工资款8000元。亲孝源公司以李某账户向天泽公司支付了工人工资共计254500元，应当在相应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原审忽视代天泽公司向工人张某代付工资8000元，而仅认定了246500元，遗漏了8000元。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中未因质量不合格而对应支付工程款作扣减处理错误。涉案工程经过鉴定，质量均不符合装修标准和要求，依照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做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赔偿损失、减少报酬等违约责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因承包人的过错造成建设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承包人拒绝修理、返工或者改建，发包人请求减少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鉴于天泽公司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质量不符合约定，并拒绝进行修复，依据相关规定，亲孝源公司有权请求天泽公司减少相应的工程价款。本案中，虽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但亲孝源公司出于减少损失的目的，启用了装修房屋，但装修质量不符合约定标准，依法应该减少报酬，直接抵扣工程款40%，作为天泽公司装修不符合约定标准的违约责任。按照全部工程款298万的总额，违约损失扣除总价款40%折抵工程款，则实际需支付178.8万元给天泽公司。亲孝源公司已经支付了天泽公司168万元，则仍需支付10.8万元给天泽公司，扣除遗漏的代垫工资8000元，亲孝源公司应支付给天泽公司10万元工程款，而不是原审认定的153.314万元。（二）原审在认定合同主体中，适用法律错误。按照合同法的基本规则，合同效力仅及于相对人之间。知己公司并非合同当事人，因此无需对亲孝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原审认定鉴定费负担错误。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经鉴定，存在重大质量问题，天泽公司存在过错，鉴定为案件审理所需，鉴定费应由过错方承担，而非亲孝源公司承担。天泽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基本正确，但有几个异议点：一、天泽公司的诉讼请求中不包含税金约定的6.38%；二、扣除63018元费用不合理；三、工程完工日的确认应以物业公司刘晓军出具的水电日期为准；四、对关某工人工资确认不够严谨。天泽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连带支付剩余工程款1830158.5元及该款项从2015年8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每年8%的利率计算的利息；2.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连带赔偿天泽公司从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损失；3.本案诉讼费用由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天泽公司（乙方）与亲孝源公司（甲方）签订《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泽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包知己工业园3号B楼宿舍客房装修工程；工期从2014年10月15日至2015年1月25日；工程质量的合格标准为国家规范标准及地区行业规定，并能通过消防验收；本工程以乙方报价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为准，总价2980000元，如甲方增减工程量5%内不调整造价，超过5%的部分按照报价同比例上下浮计算，如为新增子目则比照类似单价、同档次材料双方协商价格；工程竣工后，乙方应自行初检各项准备工作是否充分后再通知甲方验收，甲方自接到验收通知后五日内复核认为具备验收条件后再批准组织验收，并办理验收；工程款分期支付，进场清理土建完毕时支付合同总价15%，水电、给排水工程施工完毕、墙砖、地、地砖水、洁具施工完毕支付合同总价15%，天花造型、墙面装修完毕支付5%，所有安装工程完毕支付5%，工程竣工时支付10%，剩余工程款在一年内付清，按月平均支付；甲方指派肖创龙作为驻工地代表，负责合同履行，对工程质量、进度进行监督检查，办理验收、变更、登记手续和其他事宜；如未办理验收手续甲方提前使用或擅自动用，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负责；本次施工所涉及的工程按现行规定实施保修，地，地基基础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合理使用年限，有防水要求的，如卫生间、阳台、屋面和外墙面的防渗漏工程为5年，电气管线工程，给排水管道工程为2年，装饰装修工程为1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泽公司开始施工。2015年1月17日，涉案工程增加预埋空调铜管工程，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肖创龙共同确认上述增加工程款项为89490元。2014年12月8日、12月27日、2015年1月20日、1月22日，李某代表亲孝源公司分别签字确认增加排污下水改造工程、水电改造和基础工程、五楼佛堂生态木天花工程、门禁控制系统工程，其中排污下水改造工程的价款暂定为100000元，水电改造和基础工程的63018.5元工程款与取消的洗手间工程价款相互抵消，五楼佛堂生态木天花工程的价款为23650元，门禁控制系统工程的价款暂定为50000元。2015年6月4日，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签订《3号B栋装修工程补充条约》，天泽公司承诺月底竣工验收合格，一周内将样板房二层和三层走廊两边各一间房的装修、卫生全部搞好，2天内做好消防，并达到消防验收标准，装修工程延期每天支付1000元罚款；亲孝源公司承诺在本周内支付50000元工程款，下周五前支付50000元，竣工验收合格后每月支付220000元。2015年11月5日，李某与天泽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双方就二至六楼余下工程达成一致协议，约定天泽公司一个月内完成马桶、铝合金推拉门、五金配件、灯具的安装及剩余工程，并确保达到竣工验收标准及办理移交，协议达成后3个工作日内，亲孝源公司一次性向天泽公司出具500000元期票，天泽公司取款后首先解决工人工资，不准再到公司无理取闹。其后，知己公司出具了票面金额合计500000元的支票，但上述支票仅承兑170000元。2016年3月29日，知己公司向天泽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陈述其已于2016年1月15日将工程存在的质量问题告知天泽公司，要求其立即派人维修，但天泽公司一直未予维修拖延了工期，致使知己公司未能按计划将工程投入使用，要求天泽公司必须在2016年3月31日前派维修人员到场维修；如天泽公司不承担维修事宜，则知己公司将另行安排施工单位维修，所发生的维修费用由天泽公司承担，在维修未结束前停止支付工程款。2016年6月14日，天泽公司、亲孝源公司以及各施工班组负责人共同签订《协议》，约亲孝源公司提出代为支付装修工人工资，该协议签订后各班组工人与亲孝源公司单独结算，工资问题与天泽公司无关。上述协议落款处显示木工班组负责人钟某、土建班组负责人张某、水电班组负责人刘某、铝合金班组负责人关某、油漆班组负责人某。同日，三方签字确认土建班组工资290000元、水电班组180000元、铝合金班组130000元、木工班组180000元、油漆班组90000元，合计870000元，亲孝源公司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支付100000元、7月30日支付300000元、8月30日支付200000元、9月30日支付200000元、10月30日支付70000元。2016年6月16日，亲孝源公司向天泽公司发出《关于要求撤出场地的函》，陈述涉案工程已竣工，截至发函之日已支付工程款1138862元，代为支付工人工资870000元，两项合计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付款进度，但天泽公司一直不办理验收结算手续，且未移交装修场地，给亲孝源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要求天泽公司立即办理结算移交手续，撤出占据的部分房间。次日，天泽公司回复称亲孝源公司已于2015年5月将装修场地投入使用，应及时结算工程款，亲孝源公司不确认增加的工程款，也不对天泽公司提供的结算书予以签字确认，导致涉案工程迟迟没有验收结算，给天泽公司造成了损失。2016年6月30日，亲孝源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涉案装修工程项目已经基本施工完毕，天泽公司负责人周泽南交付了二至五层大门及内门所有钥匙。2016年7月1日，天泽公司向亲孝源公司发出《告知》，告知对于亲孝源公司代为支付工人工资问题，天泽公司认为在付款前应由天泽公司提供工资支付表格并签字确认，以免出现误发、漏发情况，如亲孝源公司坚持按照自己方式发放工资，相应的损失由其自行承担。2016年7月18日，亲孝源公司向天泽公司发出《整改通知》，陈述涉案工程已经基本完工，亲孝源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组织初步验收，查实该工程在施工期间未按建筑工程质量规范施工，多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要求天泽公司派工程技术人员前去洽谈，商讨维修整改事宜。在上述通知书的附件中，亲孝源公司详细列举了涉案工程的公共装饰部分、室内装饰部分、电路改造等存在的质量问题。天泽公司于2016年8月9日回复称其不再维修亲孝源公司提出的维修项目，亲孝源公司可根据双方签订的预结算表进行核价，然后报各施工班组确认。随后，知己公司员工何某回复称维修费将在总工程款中扣除，其不参与天泽公司与各班组结算。其后，因涉案装修场地的质量问题一直未得到解决，亲孝源公司委托其他人员对质量问题进行了维修，支出了部分维修费。2016年8月26日，亲孝源公司出具结算报告，陈述如下内容：涉案工程合同总价为2980000元，不存在增加工程；因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亲孝源公司自行维修支出了室内维修费150000元、室外管道维修费15000元，扣除门窗安装费30000元，窗台漏水维修费20000元；所有装修工程达不到竣工验收标准，亲孝源公司只能支付80%工程款；B7栋2套样板间均在合同价内，扣除工程款200000元；该工程结算款为2184000元。天泽公司对上述结算报告不予认可，并于2016年9月13日以拖欠工程款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另查明，涉及本案工程款支付的相关情况如下：1、知己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3日、12月31日、2015年4月21日、4月24日、4月30日、5月21日、5月22日、6月9日、12月1日、12月30日向天泽公司转账支付223500元、150000元、50000元、30000元、150000元、60000元、90000元、50000元、85000元、85000元，合计973500元。2、知己公司曾向天泽公司出具票面总金额合计330000元的中国建设银行支票，但支票未能承兑。天泽公司曾就此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粤0307民初13794号。在该案中，一审法院判决知己公司和亲孝源公司共同向天泽公司支付票据利益330000元，目前该判决已经生效。3、2015年7月2日、7月29日、12月2日、2016年2月4日、4月29日，案外人李某向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泽南转账支付50000元、30000元、20000元、20000元、10000元，合计130000元。4、2016年6月30日，李某向各施工班组负责人张某转账支付33750元、支付刘某20875元、支付关某14750元、支付钟某20875元、支付徐某9750元，合计100000元。2016年8月11日，李某再次向上述5人转账支付合计100000元。2016年9月6日，李某向关某支付15000元、向钟某支付20500元、向徐某支付11000元，合计46500元。一审再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经亲孝源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广州市某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该公司鉴定结论为本装饰装修工程施工质量不符合《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质量验收规范》、《建筑电气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建筑地面工程施工质量验收规范》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主要表现为：施工材料无产品合格证书及相关检测报告，施工单位无相关资质，施工过程在配置和质量上无参考样板房，玻璃隔墙不锈钢包边生锈、翘起，玻璃隔墙基础模板腐烂，隔墙玻璃高度不足（上槽口过浅），玻璃隔墙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墙面平整度不符合要求，梁底不平整，柱面不垂直，墙面基层腻子裂纹、不平整、开裂、衔接不严密、脱离、空鼓、腻子受潮发霉、脱落，天花不平整、开裂，地，地面砖空鼓面不洁净、拱起、未填缝、不平整、接缝高低差不符合要求，门槛石断裂、颜色不一致、空鼓、长度不足、波打线空鼓，地，地脚线空鼓离、缺损、裂纹、安装不牢固、剥落缺失、接缝不平整，木地板接缝不严密、翘起、地、地面孔洞未修补面砖空鼓、未填缝、缺损、不牢固、孔洞套割不严密、垫木未处理、砖面不洁净，插座损坏、相零接错、缺地线、安装不牢固，房间顶灯未安装，客厅天花灯未安装，地，地面插座为普通插座（未弹起式地面插座）套饰面开裂，门套线颜色不一致，合页生锈，门扇饰面开裂，门扇触碰地面，漏装门吸，门吸脱落，门扇脱胶，门套不洁净，门套缺损，门套垫木未清理，门套长度不足，卫生间百叶窗不洁净，卫生间百叶窗未安装，电子门锁损坏，铝合金窗无打玻璃胶，玻璃门地弹簧生锈，门拉手生锈，吊顶裂缝、腻子不平整、钉帽生锈，窗帘盒开裂，不锈钢护栏饰品生锈、缺失、松动，不锈钢护栏离焊、生锈，六楼过道地面与房间门槛石同一水平线（落差过小），楼层过道未做防水或防水措施不当雨水渗入导致墙面受潮发霉，窗台漏水，地，地面渗漏水体渗漏水，外墙孔洞进水，天花渗漏水，橱柜门无法关闭，铝合金窗脱槽、轨道装反方向，水管松动出墙距离不足，空调排水管堵塞滴水，地，地漏安装不牢固，有限电视无信号生间洗手台、水龙头、置物架生锈，淋浴花洒漏水，排气扇无接排风扇，玻璃隔墙基座选材不当，排水立管设置不符合规范要求。其后，亲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天泽公司施工的工程总造价、工程维修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又申请撤回了上述鉴定申请。一审又查明，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均确认亲孝源公司已实际使用涉案知己工业园XX号宿舍B楼客房，双方仅对具体入住时间陈述不一。同时，双方也在一审庭审中确认李某系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共同法定代表人萧钰琳的儿子，李某系萧钰琳的丈夫。另，天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尚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涉案装饰装修工程的承包人天泽公司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其并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故其与亲孝源公司签订的《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无效。本案双方争议焦点问题如下：1、涉案剩余工程款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2、如付款条件已成就，如何认定剩余工程款的数额；3、知己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付款责任。首先，关于涉案工程是否具备支付剩余工程款的条件的问题。天泽公司陈述工程已完工并交付使用，亲孝源公司则辩称工程尚未完工，双方虽未对涉案工程的总工程量、工程质量进行竣工验收，但亲孝源公司自认其已实际入住使用装修房屋，且其主动撤回了对涉案工程总造价的司法鉴定申请，同时也未举证证明天泽公司未对涉案《建筑装饰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承包范围及合同附件中工程项目进行施工，故一审法院采纳天泽公司的陈述，确认涉案工程已实际完工并交付亲孝源公司使用，亲孝源公司理应支付相应的工程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使用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但是承包人应当在建设工程的合理使用寿命内对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质量承担民事责任。”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在2015、2016年期间的多份往来函件以及广州市某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出具的鉴定结论均显示，涉案工程确实存在多处质量问题，但亲孝源公司在未进行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就自行使用装修房屋，客观上造成部分质量问题无法查实是其使用不当所致还是天泽公司装修不合格所致，故亲孝源公司以天泽公司装修质量不合格为由拒付工程款，于理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但天泽公司并不因此免除工程保修义务。其次，关于亲孝源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认定问题。涉案工程包括合同约定工程量以及增加工程量，其中合同约定工程款为2980000元，双方确认的增加工程包括预埋空调铜管工程、排污下水改造工程、水电改造和基础工程、五楼佛堂生态木天花工程、门禁控制系统工程，上述增加工程均有亲孝源公司人员肖创龙或李某的签字确认。双方虽未对增加工程的价款协商一致，但亲孝源公司主动撤回了对工程造价进行司法鉴定的申请，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由其自行承担，故一审法院采纳天泽公司对增加工程的定价即以亲孝源公司还价数额为准，其中预埋空调铜管工程价款为89490元、排污下水改造工程价款为100000元、五楼佛堂生态木天花工程价款为23650元、门禁控制系统工程价款为50000元，剩余水电改造和基础工程的价款与取消的洗手间工程相互抵消，增加工程款为263140元（89490元＋100000元＋23650元＋50000元）。故合同约定工程款与增加工程款合计为3243140元（2980000元＋263140元）。至于亲孝源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或应扣除工程款的数额问题，具体分述如下：（1）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均确认部分工程款系知己公司直接向天泽公司支付，天泽公司的账户显示，知己公司分别在2014年、2015年分10次向天泽公司转账支付了973500元。（2）天泽公司以票据纠纷另案诉请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支付330000元票据款项，该案已经生效并得到了法院支持，故该笔款项因已另案处理，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3）案外人李某在2015年、2016年期间分5次向天泽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泽南的个人账户转账支付130000元，亲孝源公司陈述该款项系其支付的涉案工程款，而天泽公司则称该款项系另一工程所涉款项，因李某系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儿子，上述款项的支付时间系涉案工程完工之后亲孝源公司支付工程款期间，李某个人账户与知己公司的账户存在频繁资金往来，不排除知己公司将李某个人账户作为公司资金往来账户的可能，且天泽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与亲孝源公司或知己公司之间存在其他工程施工项目，故一审法院推定李某账户转账支付的上述款项系支付的涉案工程款。（4）亲孝源公司陈述其以李某账户向天泽公司支付了工人张某、钟某、徐某、关某、刘某、张某的工资共254500元。根据双方在2016年6月14日签订的《协议》，约定由亲孝源公司代天泽公司向各班组工人支付工资，该协议中显示的各班组工人即上述钟某、徐某、关某、刘某、张某等5人，故李某个人账户向上述5人支付的款项合计246500元（100000元＋100000元＋46500元），应从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上述《协议》约定由亲孝源公司代天泽公司支付工人工资共870000元，其在支付246500元后即不再履行代付义务，而天泽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时也未将应由亲孝源公司代付的870000元工人工资予以扣除，即双方以行为表明变更了上述《协议》中有关代付工人工资的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亲孝源公司应向天泽公司继续支付剩余的工人工资部分。（5）亲孝源公司主张应从工程款中扣除工程修复费用，因涉案工程确实存在部分质量问题，天泽公司理应承担相应的维修义务。天泽公司已在本案中先行扣除了150000元维修保证金，对于已实际支出的维修费，亲孝源公司可从该笔保证金中扣除。至于后续维修费用，该笔费用尚未实际发生，无法核实具体数额，且亲孝源公司在本案中又撤回了对工程修复费用的司法鉴定申请，同时其也未提起反诉，故本案不作处理，如亲孝源公司其后再行支付了维修费，且能证明该维修确系天泽公司施工质量不合格所致，其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因此，涉案工程维修费不予在未付工程款中予以扣除。（6）天泽公司租住亲孝源公司房屋所产生的租金、水电费等，因其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性质的法律关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作出处理，故一审法院不同意在未付工程款中扣除该笔费用，亲孝源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故亲孝源公司已付工程款和可扣除工程款总额为1680000元（973500元＋330000元＋130000元＋246500元）。综上，亲孝源公司拖欠天泽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1563140元（3243140元－1680000元）。因亲孝源公司拖延支付工程款，天泽公司诉请其支付上述款项的利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利息应从涉案工程实际交付之日起算。因天泽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实际将涉案工程交付予亲孝源公司的具体日期，一审法院酌情从亲孝源公司书面确认收取天泽公司交付的房屋钥匙之日即2016年6月30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另，天泽公司诉请赔偿从2016年5月1日起按15000元/月的标准计算的误工损失，但其未能举证证明其因亲孝源公司的拖延付款行为造成了员工的误工损失，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知己公司应否对亲孝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问题。涉案合同虽系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签订，但知己公司直接向天泽公司支付工程款，且曾多次直接就涉案工程质量问题致函天泽公司，要求天泽公司对有质量问题的工程进行维修，工程维修、结算事宜的经办人何某也系知己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据此推定知己公司也系涉案工程的发包人，理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563140元及该款项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深圳知己迅联通讯有限公司对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2元，鉴定费131700元，合计152972元，天泽公司负担22319元，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负担130653元，二审另查明：天泽公司一审起诉要求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830158.5元（总工程款1980158.5元，已扣除15万维修费用）。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案件。天泽公司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与亲孝源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因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无效，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各方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知己公司应否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2、涉案工程是否存在增加工程；3、亲孝源公司以李某账户向张某代付的工资应否在涉案工程款中扣除；4、涉案工程质量不合格，应否相应扣减工程款。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知己公司多次通过转账、出具支票等方式向天泽公司付款并加盖公章、以自己名义向天泽公司发出《工作联系函》等，可以证明知己公司已经实际加入到天泽公司与亲孝源公司的涉案合同中，与亲孝源公司一并实际履行涉案合同，为涉案工程的实际发包人，因此，知己公司应对涉案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本工程以天泽公司报价经双方协商确定的价格为准，总价298万元，如亲孝源公司增减工程量5%内不调整造价，超过5%的部分按照报价同比例上下浮计算，如为新增子目则比照类似单价、同档次材料双方协商价格。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预埋空调铜管、排污下水改造等增加工程，涉案合同约定的亲孝源公司的驻工地代表肖创龙、亲孝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萧钰琳的丈夫李某签字确认，一审据此确定实际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2016年6月14日天泽公司、亲孝源公司、各施工班组负责人就亲孝源公司代付装修工人工资事宜签订《协议》，协议落款处载明，木工班组负责人钟某、土建班组负责人张某、水电班组负责人刘某、铝合金班组负责人关某、油漆班组负责人徐某。张某并非上述协议约定的施工班组负责人，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以向张某支付工资为由要求扣减工程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亲孝源公司申请，委托广州市某装饰工程质量鉴定有限公司对涉案装修工程的质量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显示涉案工程不符合合同约定，天泽公司应承担维修责任。亲孝源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涉案工程修复费用进行鉴定，但其后又申请撤回鉴定申请，导致工程修复的具体费用不能查明，因此，应自行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责任。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主张扣除40%的工程款没有合同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天泽公司一审起诉时主动扣除15万元的维修费用，一审未扣除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应支付天泽公司拖欠的工程款1413140元（1563140元-15万元）。若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认为实际发生的维修费用超过15万元，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至于税金，天泽公司未就此提起上诉，视为服判，二审不作处理。综上，上诉人亲孝源公司、知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16）粤0307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2016）粤0307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2016）粤0307民初14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1413140元及该款项从2016年6月3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商业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四、驳回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二审受理费、鉴定费合计170940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亲孝源养老投资股份有限公司、深圳知己迅联通讯有限公司负担136000元，由被上诉人深圳市天泽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9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崔艳慧（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