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百色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10行终231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杨文金，男，1963年9月6日出生，苗族，农民，住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 委托代理人万云飞，广西中名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住所地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新州镇民权社区兴民路**。 法定代表人王太兴，该局局长。 委托代理人王辅文，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 委托代理人王敬星，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猪场派出所副所长。 上诉人杨文金因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桂1031行初2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文金及委托代理人万云飞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法定代表人王太兴因公务未到庭参加诉讼，其副局长黄尚德及委托代理人王辅文、王敬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一审审理查明，原告杨文金与姜正付等6人，以隆林各族自治县猪场乡那绍村、那岩村、岩圩村的13个自然屯分别与国有金钟山林场发生土地权属争议，多年多次请求当地政府解决无果为由，于2017年6月17日进京上访。2017年6月19日上午，杨文金等6人在往中南海地区上访途中被警方盘查，后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予以训诫，经百色市驻京信访工作组劝导并于2017年6月20日交由隆林工作组。杨文金等人回来后，于2017年7月初的一天，杨文金、姜正付到猪场乡那绍村上金寸社向村民声称：他们到北京上访，将上述13个自然屯与国有金钟山林场发生土地权属争议的问题向北京领导反映，已将争议土地要回来了，上金寸社也有与国有金钟山林场存在争议的土地，但当时并未与13个社共同集资一起上访，因此，如果不分担此次上访费用的话，该社与国有金钟山林场有争议的土地就要分给其他寨子。上金寸社村民信以为真，认为如不分担杨文金等人北京上访费用，两社土地就真的不能要回。于是，该社村民筹集了1210元交给杨文金、姜正付二人。2017年7月13日猪场派出所接到乡政府工作人员反映上述情况后，同日通知上金寸社社长李某、弄吼社社长杨金学到所进行询问，并向证人杨某、王某1及传唤姜正付、杨文金进行询问。经查证上述事实后，被告隆林县公安局认为杨文金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2017〕00841号处罚决定书，决定对杨文金行政拘留13日。 一审法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规定，被告隆林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辖区内违反社会治安管理秩序的违法行为予以行政处罚的法定职权。本案中，杨文金利用与姜正付等人非正常进京上访的行为，虚构了在上访中将大寨、新寨等13个自然屯与国有金钟山林场发生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向所谓的“北京领导”反映，并已将争议土地要回来了，上金寸社如不分担上访费用，该社的土地将分给其他寨子的事实。让该社群众不了解事实真相，产生错觉，信以为真，“自愿地”交出财物，其已构成了诈骗的违法行为。被告隆林县公安局认定杨文金存在诈骗行为，事实认定清楚，定性准确，有被告依法向姜正付、李某、杨金学、杨某、王某及杨文金本人调取的询问笔录予以证实。庭审中，证人李某、杨金学作证称，其二人不是本案报案人，且认为上金寸社村民是“自愿”筹措款项而非杨文金等人诈骗。综合全案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同步视频可知，李某、杨金学非本案报案人，而是接猪场派出所通知到所接受询问，被告将杨金学、李某当作报案人属于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杨文金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也未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询问过程中派出所民警并无威逼、利诱等逼供行为，二人均证实了杨文金等人自称北京上访已将土地争议问题向北京领导反映，如上金寸社群众不分担上访费用，该社土地就会分给其他社的事实。被告隆林县公安局根据猪场乡政府工作人员的情况反映，依照法定程序展开调查、通知证人核实情况、传唤违法嫌疑人接受询问、处罚审批、处罚前告知并依法制作和送达处罚决定书，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对杨文金拘留13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属合法的行政行为。被告隆林县公安局将杨金学、李某作为报案人属于立案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原告权利未产生实际损害，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行政处罚结果的正确，不能成为被诉行政行为被依法撤销的法定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杨文金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杨文金不服一审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称，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不清。2017年6月,因猪场乡那绍村大赛、新寨等十三个村民小组与金钟山林场土地纠纷多年以来政府没有解决,上诉人和几位村民受十三个村民小组的委托到北京上访,要求上级政府部门给予处理。上诉人与村民的上访得到了上级部门的重视,百色市人民政府派出有关工作人员到土地纠纷现场测量纠纷地的四至范围那绍村的上金寸和弄吼两个村民小组的村民见其他十三个村民小组的土地纠纷即将得到解决,由于上金寸和弄吼两个村民小组的土地与金钟山林场也有纠纷,就想趁此机会一并解决,经上金寸和弄吼两个村民小组的要求,其他十三个村民小组开会协商大家同意他们写材料给政府,连同十三个村民小组的纠纷一同上报政府解决,但是需要承担上访的费用。上金寸和弄吼的村民为了解决土地纠纷,同意一起承担前期上访的费用,经十三个村民小组统计去北京上访的费用,每个村民小组需承担1210元因此,上金寸和弄吼村民组的村民共集资了2420元给上诉人上诉人收到钱后,亲自带上金寸和弄吼村民小组的组长到县城找律师书写有关上报材料并交给政府工作人员,由于上金寸和弄吼村民小组上交材料及时,百色市人民政府派出有关工作人员对这两个村民小组与金钟山林场的纠纷地进行测量。一审法院只注重政处罚的程序是否合法,而忽视作出行政处罚的客观事实(上诉人收取财物的原因及收取财产数额由十三个村民小组开会决定而不是上诉人决定的)。上诉人认为,上金寸和弄吼村民小组自愿承担十三个村民小组的上访费用,而且,上金寸和弄吼村民小组的土地纠纷确实也得到妥善处理,所以上诉人的行为不构成违法。 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1、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消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桂1031行初22号行政判决书的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隆公行罚决字(2017)00842号行政处罚决。3、本案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二审开庭审理中，上诉人提交一份证明及申请证人熊某、王某2出庭作证，证实上诉人向上金寸村民小组收钱，是受十三个村民小组的委托收取，并不是其个人的行为。 被上诉人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答辩称，2017年7月13日被上诉人的猪场派出所接到本乡政府工作人员反映：杨文金、姜正付二人又到本乡那绍村上金寸社和弄吼社哄骗当地村民，以上访划地为幌子向当地村民收取钱财（2017年6月22日杨文金、姜正付等人因土地纠纷到北京非法上访，涉嫌非法扰乱单位秩序而被行政处罚）。得到线索后猪场派出所民警立即向那绍村上金寸社长李某和弄吼社长杨金学了解情况，二位社长均反映：杨文金和姜正付到上金寸社和弄吼社对当地群众宣传称2017年6月他们到北京上访，已见到“北京领导”，领导同意解决与金钟山林场土地纠纷问题，准备划分土地，如果上金寸社和弄吼社不交钱给他们二人，到时就不划分土地给，于是群众已经筹得1210元钱给了他们。民警随即向二位社长说明上个月杨文金和姜正付等人到北京上访而被行政处罚的情况经过，并通知李某和杨金学到猪场派出所接受询问，猪场派出所于当日受理案件。经猪场派出所依法查明：杨文金和姜正付二人于2017年6月下旬因土地纠纷非法到北京上访，后被行政处罚。同年7月份二人又到猪场乡那绍村上金寸社和弄吼社对当地群众宣传称上个月他们到北京上访，已见到“北京领导”，领导同意解决与金钟山林场土地纠纷问题，准备划分土地，如果上金寸社和弄吼社不交钱给他们俩，到时就不划分土地给上金寸社和弄吼社群众，群众信以为真，就按每个村民小组总共筹得2420元钱交给他们二人。另经查实，杨文金和姜正付到北京上访属实，但其并未见到所谓的“北京领导”，也没有领导同意解决土地纠纷和划分土地的事实，纯属虚构。派出所受案调查后多次要求杨文金和姜正付退还受害群众所得款，但二人拒绝退还。以上事实有杨文金和姜正付的陈述和申辩及前科证明、杨雄济、杨金学、王某1、杨某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户籍证明、询问同步录音录像等证据证实。对杨文金、姜正付二人上述行为，2017年7月14日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分别给予杨文金、姜正付各行政拘留13天，作出隆公行罚决字[2017]00841号和008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并于当天交付隆林县看守所执行。被上诉人认为：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第九十一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决定；其中警告、五百元以下罚款可以由公安派出所决定。”（摘录），因此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对杨文金的违法行为具有处罚的法定职权。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九条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对与案件有关的需要作为证据的物品，可以扣押；对被侵害人或者善意第三人合法占有的财产，不得扣押，应当予以登记。对与案件无关的物品不得扣押。”（摘录），本案民警对受害群众提交的收款收据已作登记，因杨文金和姜正付拒绝退还所得款而未追回款项，符合法律规定。三、此案由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猪场派出所收集到的证据有：（一）主体方面：杨文金、姜正付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二责任主体达到责任年龄。（二）客观方面：杨文金和姜正付的陈述和申辩及前科证明、杨雄济、杨金学、王某1、杨某证人证言，接受证据清单、询问同步录音录像等，以上证据足以证实杨文金、姜正付二人为使得上金寸社和弄吼社群众信任，谎称到北京已见到“领导”，土地纠纷得解决来骗取也有土地纠纷群众钱财的违法事实，办案单位把该行为定性为诈骗的违法行为，按办案程序要求从受案-传唤-询问-登记-行政处罚前告知-报行政处罚审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执行的流程操作，因涉案钱财较大，且无法追回，属违法行为情节较重的情形。因此广西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于2017年7月14日作出隆公行罚决字[2017]00841号和0084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确实充分，适用的法律准确，程序合法，裁量适当。四、此案隆林各族自治县公安局猪场派出所民警在调查取证期间已依法将《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告知给相关当事人，告知其应享有的权利和应尽到的义务，人认为办案民警在办理该案过程中不存在超越职权、滥用职权情形。五、本案杨文金和姜正付于2017年6月下旬到北京上访是真实的，但是其向受害群众宣传：已见“北京领导”领导同意解决土地纠纷是虚构的事实，给受害群众产生错觉，信以为真，从而“自愿”交出钱财，实际上是违背受害群众真实意愿。几个证人材料反映：“如果不给钱，就划不得土地。”才出现“自愿”交出钱财情况。六、本案于2018年5月31日经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依法公开开庭审理，隆林各族自治县人民法院认定：杨文金利用与姜正付等人非正常进京上访的行为，虚构了在上访中将大寨、新寨等13个自然屯与国有金钟山林场发生土地权属争议问题向所谓的“北京领导”反映，并已将争议土地要回来了，上金寸社如不分担上访费用，该社的土地将分给其他寨子的事实。让该社群众不了解事实真相，产生错觉，信以为真，“自愿地”交出财物，其已构成了诈骗的违法事实。综合全案证据以及被告提供的询问笔录同步视频可知，李某、杨金学非本案报案人，而是接猪场派出所通知到所接受询问，被上诉人将杨金学、李某当作报案人属于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杨文金的权利并未产生实际影响，也未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询问过程中派出所民警并无威逼、利诱等逼供行为，二人均证实了杨文金等人自称北京上访已将土地争议问题向北京领导反映，如上金寸社群众不分担上访费用，该社土地就会分给其他社的事实。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清楚，主要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处罚得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定，被上诉人质证意见对书面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对于证人出庭作证，因两证人均是一起到北京上访人员，其证言不可信。本院认为，其证明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行为具有何法性，本院不予认定。 经审理查明，本院确认一审判决确认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定案依据。据此，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等人到北京上访回来后，经核算，六人上访时所用的经费已经超支，为了弥补超支部分，上诉人及姜正付虚构事实，谎称到北京上访后，土地纠纷得解决，骗取未参与上访的上金寸社自愿交费，补足其六人上京的超支部分的事实存在，其行为已属诈骗性质，被上诉人依法作出治安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辩称，其向上金寸社收取费用的行为是受13个村民小组的委托行使，并不是个人行为，但即便是委托关系的存在，也不能将其以非法的方式骗取他人财产合法化，故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隆林县公安局将杨金学、李某作为报案人属于立案程序上的轻微违法，对上诉人权利未产生实际损害，不影响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行政处罚结果的正确，不能成为被诉行政行为被依法撤销的法定事由。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和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人杨文金的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上诉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罗 敏 审判员 盘宏权 审判员 许彩乐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庞璐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