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27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刘欢。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男，汉族，1979年6月1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柴继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刚，北京德和衡（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骆驼世家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汉华易美（天津）图像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华易美公司）侵害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8）粤0111民初19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骆驼世家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宋立鹏到庭接受了本院的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骆驼世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汉华易美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仅在涉案图片上标注水印信息及在涉案网页底部标注著作权声明以此证明其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逻辑过于牵强。二、骆驼世家公司已经提交的多个网站搜索页面打印件信息足以证明涉案图片的拍摄者为“UweKrejci”,“UweKrejci”应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汉华易美公司的著作权声明与涉案图片标注的拍摄者“UweKrejci”信息相互矛盾，其应当进一步举证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三、骆驼世家公司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并不当然为同一图片。故此，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答辩状称：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汉华易美公司经美国GettyImages公司授权，有权在以自己名义行使索赔权。在骆驼世家公司无法提出有效的涉案图片权利人为他人证据的前提下，汉华易美公司仍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故此，请求驳回骆驼世家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汉华易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骆驼世家公司：1.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与合理开支10000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3日，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法律总顾问兼高级副总裁YokoMiyashita，由GettyImagesInc.适时授权以公司名义出具《授权确认书》，确认：GettyImagesInc.拥有对GettyImages集团公司（含GettyImagesInternational、GettyImages（US）等）的终极拥有权，其对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享有版权，有权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这些图像展示于其公司的互联网站www.gettyimages.ca、www.gettyimages.com和www.gettyimages.co.uk上，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亦能看到。自2016年8月13日起，GettyImages已指定汉华易美公司担任GettyImages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唯一授权代表，明确授权汉华易美公司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附件A中所列出之品牌相关的所有图像。依据上述授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唯有汉华易美公司有权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任何第三方未经授权使用或涉嫌未经授权使用所有图像行为采取任何形式（民事和/或刑事）的法律行为。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及之后可能已经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出现的对于GettyImages的知识产权（版权，包括财产权和精神权利）的侵犯。《授权确认书》收集品中列有Photodisc等品牌。华盛顿州公证员ConstanceG.Chapman证明YokoMiyashita的身份及有权执行公司GettyImages，Inc.文件，上述《授权确认书》经美国国务院及美国华盛顿州公证。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编号为VCG4112540xxxx图片的权属情况，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8年1月8日，通过登陆http://www.gettyimages.ca网站选择“international”栏目并点击进入“中华人民共和国”链接,跳转进入“视觉中国”主页(显示地址为“www.vcg.com/index”),在“视觉中国”主页左上角搜索栏依次输入“VCG4112540xxxx”等，点击进入大图，其中编号为VCG4112540xxxx的图片显示为“向日葵”，该图片上有水印“视觉中国”“gettyimages”字样，该图片所在网页底部载有版权申明“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本公司有权办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授权使用许可，如果您侵犯了该图片素材或影视素材的知识产权，版权所有人有权依据著作权侵权惩罚性赔偿标准或最高达50万元人民币的法定赔偿标准，要求您赔偿本公司的损失”的字样。汉华易美公司为证明骆驼世家公司的侵权事实，递交了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一份，显示：2016年6月3日，华盖创意（北京）图像技术有限公司操作电脑，清除浏览记录后进行了证据保全行为，通过登录新浪微博搜索“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点击“CAMEL骆驼女鞋”进入微博网址××/2715507611，微博首页正中显示“CAMEL骆驼女鞋”微博认证以及“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名称，查找其发表的微博可见涉案图片。经比对，上述网页中的涉案图片与编号为VCG4112540xxxx的图片基本一致。汉华易美公司一审当庭表示其在本案中主张编号为VCG4112540xxxx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汉华易美公司主张图片赔偿金及维权费用合计10000元，包括律师费5000元、调查取证费500元，并提交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予以佐证。另查，汉华易美公司确认涉案图片均已删除，申请撤回本案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经审查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驼世家公司为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并非美国公司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Ｉｎｃ，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网站搜索页面打印件。其中标明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字样的网站载有内容为“向日葵”图片，上有水印“ｇｅｔｔｙｉｍａｇｅｓＵｗｅＫｒｅｇｃｉ”;标明“ｆｏｔｏｓｅａｒｃｈ”字样的网站载有内容为“向日葵”图片，标有Ａｒｔｉｓｔ：ＵｗｅＫｒｅｇｃｉ；标明“ＭＥＤＩＡＢＡＫＥＲＹ”字样的网站载有内容为“向日葵”图片，标有“ＵｗｅＫｒｅｇｃｉ”水印。经质证，汉华易美公司认为骆驼世家公司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案外人对涉案图片享有版权。再查：骆驼世家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成立于2010年11月23日，注册资本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动物皮、毛批发；纺织品、针织品及原料批发；服装批发等。另查明：中国于1992年加入《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美国于1989年加入该公约。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图片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保护的作品，根据我国著作权法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经查，“http：//www.vcg.com”网站上确登载有编号为VCG41125402705的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水印“gettyimages”字样，网页底部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的版权申明，虽然骆驼世家公司提交了网站搜索页面打印件，欲证明UweKregci为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但上述证据中均没有关于UweKregci为涉案图片版权人的著作权声明。同时，骆驼世家公司提交的是网络上载图片，虽然通过肉眼可辨认与涉案图片相近似，但并不足以认定为同一图片。举证期限内，骆驼世家公司未有提交进一步证据证明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为案外人UweKregci，故认定GettyImagesInc.是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依法享有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涉案图片的权利。根据我国《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三、四条的规定，对外国作品的保护，也适用我国著作权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由于美国和中国同为《伯尔尼保护文学和艺术作品公约》的成员国，因此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受我国著作权法保护。根据GettyImagesInc.的相关授权确认书，汉华易美公司依法对涉案图片享有在中国境内展示、销售和许可他人使用的权利，并有权在中国境内以其自己的名义就他人未经授权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提起诉讼，该授权涵盖2016年8月13日之前在中国境内发生的侵权行为。骆驼世家公司辩称汉华易美公司无权起诉在2016年6月3日发生的侵权行为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联合信任时间戳服务中心提供的证明显示，涉案微博的页面正中显示有“CAMEL骆驼女鞋”微博认证以及“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字样，可以认定涉案微博确是骆驼世家公司开办的事实。经比对，被诉侵权图片与汉华易美公司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编号为VCG41125402705的图片基本一致，举证期限内，骆驼世家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有权利人的合法授权，故认定骆驼世家公司使用被诉侵权图片的行为，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享有的编号为VCG4112540xxxx的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现汉华易美公司要求骆驼世家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和合理费用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汉华易美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仅提供了《民事委托代理合同》，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已实际发生，但因其确有委托律师参加诉讼，必将产生一定的维权支出，故一审法院对合理费用酌情予以支持。鉴于本案无法查清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骆驼世家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数量、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定骆驼世家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3000元（含合理费用）。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五）项、第十条第一款第（十二）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实施国际著作权条约的规定》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8年4月28日判决如下：一、骆驼世家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偿汉华易美公司经济损失3000元（含合理费用）；二、驳回汉华易美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50元，由骆驼世家公司负担（该受理费已由汉华易美公司预交，不作退回，汉华易美公司同意由骆驼世家公司于上述履行期限内向其迳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当事人二审的诉辩意见和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汉华易美公司对涉案图片是否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二、骆驼世家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是否构成侵权。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据证明的除外。本案中，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经登录http://www.gettyimages.ca网站选择链接跳转进入的http：//www.vcg.com网页上登载有涉案图片，该图片上有水印“视觉中国”“gettyimages”字样，网页底部标注有“本网站所有图片及影视，音乐素材均由本公司或版权所有人授权发布”的版权声明，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以及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所载明的事实，可认定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同时，汉华易美公司提交的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出具的《授权确认书》的授权内容与证明显示的“http：//www.vcg.com”主页上登载涉案图片的水印署名、版权声明内容能相互佐证。故此，本院认定，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骆驼世家公司上诉认为UweKregci为涉案图片的拍摄者，且多个网站搜索打印件上均载明涉案图片拍摄者为“UweKrejci”，在美国公司GettyImagesInc未进一步举证其对涉案图片享有著作权的前提下，涉案图片的著作权人应为“UweKrejci”。经查，虽然骆驼世家公司提交的多个网站搜索打印件上均载明与涉案图片一致的图片拍摄者为“UweKrejci”，但上述网页中并未见任何上述图片的著作权声明。即便UweKregci为涉案图片的拍摄者，在汉华易美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涉案图片享有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前提下，不能当然认定UweKregci为涉案图片的权利人，亦不能仅以此否定汉华易美公司的权利。故此，对骆驼世家公司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骆驼世家公司还主张其在微博上使用的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虽然肉眼查看为近似，但并不能当然认定为同一图片。经查，上述被诉侵权图片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骆驼公司又未提交反证证明其对被诉侵权图片享有合法权利。故此，在汉华易美公司享有涉案图片的信息网络传播权的前提下，骆驼世家公司未经许可，在涉案微博上使用了与涉案图片基本一致的被诉侵权图片，本院认定骆驼世家公司侵害了汉华易美公司的对涉案图片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在骆驼世家公司的被诉侵权行为成立的前提下，一审法院考量本案无法查清汉华易美公司的实际损失,也没有骆驼世家公司因侵权而实际获利数额的证据，依据涉案图片的创作难度、知名度、数量、侵权者的过错程度、利用侵权图片造成的影响、汉华易美公司为维权所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本案与其他关联案件的联系等因素，酌定骆驼世家公司侵权赔偿数额为3000元（含合理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骆驼世家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广州骆驼世家鞋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官 健审判员 丁 丽审判员 邓永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小艳书记员林巧薇书记员陈武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