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浙04刑终320号 原公诉机关平湖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姚沈良，男，1959年2月3日出生，汉族，大学文化，原系浙江省海盐县委副书记，兼任县委政法委委员、书记，曾任海盐县副县长，兼任县委政法委副书记，户籍地海盐县。因本案于2017年11月28日被留置，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嘉兴市看守所。 辩护人胡红星、徐娟，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平湖市人民法院审理平湖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姚沈良犯受贿罪一案，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浙0482刑初183号刑事判决。被告人姚沈良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同年9月12日将案卷移送嘉兴市人民检察院，该院于同年10月12日阅卷完毕。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并听取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和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00年以来，被告人姚沈良在担任海盐县副县长、县委副书记期间，利用职务便利，为海盐县秦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海盐县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姜某在新桥路污水工程中催讨工程款、董家弄旧城改造拆迁安置、金某仕安置地块开发销售、海盐县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拆迁评估安置、混凝土业务等方面提供帮助和支持。在被告人姚沈良任职期间及退休后，其通过低价购房的形式，以及以混凝土业务费、工资、奖金的名义，收受姜某贿赂，价值共计2609803.75元。 1．2010年10月，姜某暗示被告人姚沈良可以通过炒金域蓝湾的房子获利，被告人姚沈良予以认可。后姜某指示海盐县秦山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以2008年的销售价格将金域蓝湾15幢1201室出售给被告人姚沈良，后被告人姚沈良以其侄子周仕良的名义签订购房合同，并支付购房款659963元。经嘉兴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该住房在2010年10月的市场零售价格为1258603元。被告人姚沈良通过低价购房的方式，收受姜某贿赂598640元。 2．2011年至2017年，被告人姚沈良在任职期间及退休后，通过其妻子周某2以混凝土业务费、工资、奖金的名义，收受姜某共计2011163.75元。 （1）2011年8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20万元。 （2）2012年1月至10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现金30万元。 （3）2013年2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10万元。 （4）2014年1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45万元。 （5）2015年2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326181元。 （6）2016年2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姚沈良20万元。 （7）2017年1月，姜某以给周某2混凝土业务费、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20万元。 （8）2011年3月至2017年10月，姜某以给周某2工资、年终奖金的名义送给被告人姚沈良234982.75元。 （二）浙江富丽华铝业有限公司董事长孙某擅自违法建设铝棒成型（熔铸）车间并进行生产，后在2011年1月被海盐县环保局立案调查，海盐县环保局于2011年3月作出行政处罚，责令该车间立即停止生产和罚款3万元。后孙某在时任海盐县委副书记、政法委书记姚沈良的协调帮助下，以企业建设项目环境影响补充报告的形式避开了相关规定，使其企业铝棒成型（熔铸）车间合法并一直生产至今。另外，被告人姚沈良也为孙某的铝合金型材销售提供帮助。孙某对姚沈良心存感激，向被告人姚沈良提出以入股其企业的方式给予姚沈良好处，姚沈良表示退休以后再商定。姚沈良退休以后，孙某为兑现之前的约定，将嘉兴恒力建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力公司）15%的股份、嘉兴市布雷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布雷公司）10%的股份送给姚沈良，共计价值1000022.6元。 1.2016年下半年，孙某提出让被告人姚沈良入股恒力公司，并将该公司的15%股份送给姚沈良。姚沈良在明知该公司净资产为5133484元，持股15%应该出资800022.6元的情况下，仅出资20万元，并以其妻子周某2的名义入股该公司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收受孙某送给的该公司股份，价值600022.6元。 2．2016年10月，孙某等人向他人收购了布雷公司，其中孙某等人个人实际筹资400万元。2017年初，孙某提出让姚沈良入股布雷公司，并将该公司10%股份送给被告人姚沈良。被告人姚沈良在未实际出资的情况下，以其妻子周某2的名义入股该公司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收受孙某送的该公司10%的股份，价值40万元。 原判另查明，被告人姚沈良家属已向嘉兴市监察委员会退赃280万元，行贿人孙某已将涉案的恒力公司15%的股份及布雷公司10%的股份，价值共计1200022.6元（包括被告人姚沈良的入股款20万元），向嘉兴市监察委员会上缴；被告人姚沈良妻子周某2已将其名下的恒力公司的15%股份及布雷公司10%的股份予以退还。 原判认为，被告人姚沈良的行为已构成受贿罪，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八十六条、第三百八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姚沈良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没收财产85万元。二、被告人姚沈良退缴的赃款2609803.75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多退缴的190196.25元及行贿人孙某向嘉兴市监察委员会退缴的入股款20万元，均予以抵缴没收财产；行贿人孙某退缴的涉案嘉兴恒力建材科技有限公司15%的股份及嘉兴市布雷塑胶新材料有限公司10%的股份，价值共计1000022.6元，依法予以没收并上缴国库。 被告人姚沈良上诉及其辩护人辩护提出：1.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选取的参照房产不当，采用的房产价格指数来源于“山寨社团”中国指数研究院，故其结论不具有客观性、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涉案房产价值的依据，认定姚沈良通过低价购房的形式受贿的证据不足。2.周某2受聘在海盐县秦山混凝土有限公司工作期间，实际从事销售业务，故其工资、奖金共计234982.75元系合法劳动报酬，不应计入姚沈良的受贿金额。3.姚沈良、周某2在入股恒力公司后，始终负有认缴出资款150万元的义务，且未实际获取利益，故其未通过入股行为受贿。4.布雷公司实际系恒力公司出资收购，姚沈良作为恒力公司股东，当然享有布雷公司的股份，不需要另行出资，不存在受贿。5.姚沈良在监察机关掌握其犯罪事实之前，已经交代了主要犯罪事实，应当认定为自首。辩护人还提交了海盐县金域蓝湾南苑6幢1单元1801室等房屋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证据材料。 嘉兴市人民检察院出具检察意见认为：1.在案的价格认定结论书的认定程序合法，结论客观公正，足以作为定案依据。2.上诉人姚沈良的妻子周某2在姜某实际控制的公司“挂名”领取工资、奖金等，本质上是掩盖姜某与姚沈良之间的行贿受贿关系，故周某2领取的工资、奖金等均应计入受贿金额。3.上诉人姚沈良为孙某的关联企业谋利后，仅出资20万元就取得了恒力公司、布雷公司价值120万余元的股份，属于“收受请托人提供的干股”，依法应以受贿论处。4.嘉兴市监察委员会在立案之前已经掌握了姚沈良的犯罪线索，故姚沈良在被立案之日交代罪行，依法不属于自首。据此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建议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上诉人姚沈良受贿的事实，有证人证言、价格认定结论书、收条及劳务协议、工资及奖金发放表、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商品房买卖合同及付款记录、房屋转让协议、房地产评估报告、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海盐县政府办公会议纪要、涉案企业营业执照等登记材料、股权转让协议、汇款凭证、审核报告、恒力公司2016年财务汇总、固定资产盘点明细、资产负债表、出资情况表、海盐县环境保护局行政处罚决定书、现场勘查报告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姚沈良在监察调查期间对主要罪行均有供述在案，所供与上述证据证明的情况能相互印证，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辩护所提，经查：1.在案的价格认证结论书系嘉兴市价格认证中心根据法律法规及技术规范，通过市场调查等方法综合得出的结论，其程序合法、内容真实、结论客观，并有证人周某1关于该房产于2011年在网上以130万元至160万元的价格挂牌出售的证言，以及最终在2012年以121万元出售给他人的客观事实予以佐证，可以作为认定涉案房产在2010年10月价值的依据。辩护人就本案价格认证结论所提的异议不能成立，不予采纳。2.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姚沈良的妻子周某2已于2007年退休，文化程度低，不懂混凝土销售业务，也未在销售业务中实际发挥作用，其在姜某实际控制的公司任职，本质上就是掩盖姜某与姚沈良之间的行贿受贿关系，故周某2在此期间领取的工资、奖金等均应计入受贿金额。上诉及辩护就此所提不能成立，不予采纳。3.在案证据均证实，孙某等人邀请上诉人姚沈良入股恒力公司、布雷公司，实质是向姚行贿，上诉人姚沈良在明知孙某等人行贿目的的情况下，仍以少量出资的形式、假借投资入股的名义取得两公司价值120万余元的股份，明显具有受贿的目的。故上述入股行为不是发生在平等主体之间的正常投资入股行为，应认定为受贿。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4.在2017年11月28日对姚沈良立案之前，监察机关已经掌握其主要犯罪事实，故上诉人姚沈良于当日交代罪行，依法不能认定为自首。相关上诉、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归案后如实交代罪行的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从轻考虑。 综上，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姚沈良作为国家工作人员，利用职务便利，为他人谋取利益，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价值共计3609826.35元，属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受贿罪。上诉人姚沈良在归案后能如实供述主要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上诉人姚沈良的家属已代为退赃，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原判定罪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及辩护人请求二审从轻改判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嘉兴市人民检察院的检察意见予以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范 悦 审判员 张 筱 审判员 朱 凯 二〇一八年十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宋臻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