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183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梁正，男，汉族，1946年8月出生，住江西省南昌市西湖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申建成，男，汉族，1975年1月出生，住河南省社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赵占峰，男，汉族，1967年6月出生，住河南省孟津县。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华明，系江西联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新建区礼步湖公园管理处（原名：新建县礼步湖公园管理处），住所地：南昌市新建县。 法定代表人：朱晓根，职务：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业明，男，汉族，1967年10月出生。 上诉人梁正因与被上诉人申建成、赵占峰，原审第三人南昌市新建区礼步湖公园管理处（以下简称公园管理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法院（2017）赣0112民初1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梁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7月10日《补充协议》的签订致使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于2015年1月1日终止履行，并以此驳回上诉人依照《承包协议》行使合法权利的诉讼请求，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证据不足，理由如下：1、上述《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是公园内的其他场地，与《承包协议》中涉及的并非同一块场地。首先，关于本案诉争的《承包协议》的标的场地：上诉人于2005年由成都回南昌并经省侨办引资，在新建区礼步湖公园投建并运营游乐场，该游乐场于2005年10月开始营业。后因游乐场亏损，公园管理处同意上诉人将游乐场转包给被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签订《承包协议》，承包场地即为2010年新搬的两块地（见图纸①②）。其次，关于《补充协议》中涉及的场地：为扩大经营，被上诉人与公园管理处商议将公园内诉争场地以外的场地也承包下来。为了将新承包的场地与本案诉争的场地区分开来，《补充协议》中对新承包的场地做了明确的约定，分别为原碰碰车、超级秋千（养老院门前）小广场、蹦极后面空地、尚水云居小广场周边空地及尚水云居对面小码头。（见图纸③④）。因上诉人与第三人公园管理处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了上诉人对公园内的游乐场经营有独家经营权，公园管理处担心与被上诉人签订《补充协议》引起上诉人异议，便让上诉人梁正也在《补充协议》处签名，这便是补充协议产生的原因。最后，本案一审经历两次开庭审理，如真如一审判决所述，《补充协议》涉及的场地包括了《承包协议》中涉及的场地，且《补充协议》替代了《承包协议》的内容，而被上诉人一审时，经历两次庭审均未提到过有这份《补充协议》，更没有将这份对其非常有利的《补充协议》作为证据提交，显然是不符合常理的。2、《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赵占峰未生效。《补充协议》签订时，被上诉人赵占峰并未在场，梁正手中持有的《补充协议》中赵占峰也未签字，而《补充协议》第八条明确约定，协议经甲乙双方签字才生效。因此《补充协议》对被上诉人赵占峰并未生效。3、一审法院判决要求被上诉人返还145833元承包费既不合法，也不合理，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于2014年4月1日取得礼步湖公园游乐场的独家经营权，并承担经营期间风险。后来新建县人民政府的整改未使礼步湖公园游乐场停止营业，被上诉人小部分的损失应向综合整治的实施部门主张权利，而不是向上诉人主张。而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退还五个月的承包费却得到一审法院的支持，严重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实际上，根据一审第三人举证的《会议纪要》，综合整治的实施部门对公园内的游乐场搬迁损失及游乐场建设损失均给予了补偿，补偿金额为13万多元。如果维持一审判决，被上诉人不但没有任何损失，还额外赚了一笔补偿款。再者游乐场自始至终从未停业一直开放，只是拆掉小转马和小桑巴气球2个小项目占地60平米，当时补偿139171.76元，2个小项目本身价值才6万元，申建成并未经过我同意，暗箱操作，作为第二法人的申建成无权参与协商。拆除旧设备也是上诉人梁正在被上诉人申建成的要求下，拆除梁正十六个项目，申建成只投了八个项目，按合同要求拆除更换新项目以获取更高的利益，故要求应按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判决以维护梁正的合法权益。二、关于本案被上诉人提出反诉时已过诉讼时效。一审判决，法院认为两个协议皆为租赁合同，那么承包费即为“租金”，根据我国法律规定，主张租金权利的诉讼时效为一年，被上诉人支付该“租金”的时间为2014年6月，被上诉人却在2015年12月提出反诉要求返还“租金”，其提出该诉请时已超过了一年的诉讼时效，应驳回其反诉。 申建成、赵占峰辩称：1、案涉的承包场地已经不复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已经没有履行的基础，判决解除合理合法；2、因案涉的租赁物，及承包场地已经灭失，且上诉人称的游乐园经营权根本不存在，所以上诉人无权要求支付租金，也无权收回经营权；3、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梁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梁正无偿收回公园游乐园的经营权并无偿收回公园游乐园内含游乐设备、建筑物在内的全部设施。2、申建成、赵占峰支付梁正至承包协议解除并且梁正收回公园游乐园经营权时止的承包租金。 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05年6月10日，公园管理处（甲方）与梁正、梁义孙（乙方）签订《礼步湖公园娱乐联营合同》，约定：甲方与乙方合作方式为联营，由甲方提供场地和湖面，乙方出资购买、安装和经营娱乐设施；合作期间为二十年（即从2005年10月1日至2025年10月10日）；在合同期内，甲方享有乙方游乐设施及水上项目总收入的20%分成；乙方享有合同期内对以上项目的自主经营管理权；合同期内，乙方如果转让，需经甲方同意；合同期内由于上级政府对变更规划或市政建设，影响乙方经营，由甲乙双方与上级政府协商赔偿。合同签订后，梁正购买了娱乐设施安装于礼步湖公园。同年10月1日礼步湖游乐场开始营业。梁正未向相关管理部门办理经营游乐场所需的相应手续。 2013年1月1日，公园管理处（甲方）与梁正（乙方）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游乐场原租金二八分成变更为每年租金32000元，每年租金交纳分两次付清，即春节一次、国庆一次；游乐场设施保持不变，在合同期内，乙方在原有场地的原有设备基础上，有权更换新的设备，如需增加项目，需经公园管理处同意方可，如未同意擅自增加新项目，甲方有权终止合同并没收项目设备；该协议自2013年元月1日至2025年12月31日止；协议期间，乙方有权转让或出售游乐场所的设备和经营权。 2014年4月1日，梁正（甲方）与申建成、赵占峰（乙方）签订一份《承包协议》，约定：1、甲乙双方共同协商一致，由乙方整体承包甲方所有的16个项目，乙方可以随时更换甲方原有的项目，但乙方应通知甲方，由甲方自行拆除；2、承包时间自2014年4月1日至2025年6月10日止，甲方不得引进任何游乐设备投资，乙方独家经营；3、承包费每年35万元整，原合同甲方每年3.2万元租金由甲方承担，从第四年四月一日起乙方按年承包费35万元整每年递增百分之五直到合同到期；4、公园场地租金由乙方全部承担，质监局所需合格证等全部手续及检测费用、水电维修工资管理等一切开支均由乙方全部承担；5、在经营管理过程中，一切安全事故均由乙方全部承担；6、自2014年4月1日起乙方每年4月1日向甲方支付全年承包费35万元整，有特殊情况可延期十五天交纳承包费，如到期违约，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公园内所有游乐设备（包括乙方投资更新的项目及甲方原有的所有项目）；7、合同期内如遇政府搬迁或者违约，甲乙双方前后所有投资获取的赔偿款均归甲乙双方共同分配（甲方占35%，乙方占65%）。 《承包协议》签订后，申建成、赵占峰按约向梁正支付了2014年4月1日至2015年4月1日的承包费35万元，并以“南昌市新建县长堎镇礼步湖公园内”为住所，注册了江西省申隆游乐园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并购置了相应的游乐设备进行经营。 2014年5、6月间，梁正将礼步湖公园内其原有的游乐设施全部自行进行拆除，并由其搬到其他地方自行保管。礼步湖公园内现有游乐设备均为申建成、赵占峰签订《承包协议》后经营时由申建成、赵占峰添置。 2014年7月10日，公园管理处（甲方）与梁正、申建成、赵占峰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经双方协商公园游乐场地如下：原碰碰车、超级秋千（养老院门前）小广场、蹦极后面空地、尚水云居小广场周边空地做游乐园项目及尚水云居对面小码头，以上项目设置应遵从公园管理及县城规划安排，如与政策条文相冲突，公园管理处有权予以处置和取缔；此协议自2015年1月1日起至2025年12月31日止；经双方协商以上场地租金前三年租金每年8万元（含原梁正每年缴纳公园3.2万元在内）。经梁正、申建成、赵占峰、公园管理处确认，2014年7月10日协议确认的游乐场地与2014年4月1日《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游乐场地没有重合。 2014年11月起，因新建县人民政府对礼步湖公园进行综合整治改造，礼步湖公园内的游乐项目暂停营业；2015年4月1日起至今，申建成、赵占峰未向梁正交纳承包费。2015年10月，礼步湖公园重新对外开放，但游乐场至今未恢复营业。改造后的公园因规划等原因，公园内的场地绝大部分被平整或被改为绿化草地。 新建县人民政府因行政区划调整更名为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新建县礼步湖公园管理处因行政区划调整更名为南昌市新建区礼步湖公园管理处。 一审法院认为：梁正与公园管理处2013年1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约定了梁正租赁公园管理处的场地经营游乐场，梁正有权在协议期间转让或出售游乐场所的设备和经营权，即可将其租赁的场地在租赁期内进行转让。梁正与申建成、赵占峰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要件，实质为租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但自2014年11月起，新建县人民政府对礼步湖公园进行综合整治改造，2015年10月，礼步湖公园重新对外开放，改造后的公园因规划等原因，《承包协议》确定的公园内的场地绝大部分被平整或被改为绿化草地，已不能满足申建成、赵占峰租赁目的，《承包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且游乐场自公园改造后至今未恢复营业，故此梁正要求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要取得游乐园的经营权需要向相关管理部门办理相应手续，但通过庭审查明，本案梁正并未办理任何相关手续，故公园游乐园“经营权”并不真实、合法存在，现公园内的游乐设备均为申建成、赵占峰经营后由申建成、赵占峰添置，故梁正要求无偿收回公园游乐园的经营权并无偿收回公园游乐园内含游乐设备、建筑物在内的全部设施；并要求申建成、赵占峰支付梁正至承包协议解除并且原告收回公园游乐园经营权时止的承包租金，没有正当理由，对梁正上述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申建成、赵占峰要求梁正返还承包费331333元，因《承包协议》双方已实际履行，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原因不在梁正，故此对申建成、赵占峰的反诉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梁正与申建成、赵占峰、公园管理处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亦系租赁合同，该合同确认的租赁场地与2014年4月1日，梁正、建成、赵占峰签订的《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游乐场地没有重合，故此协议应视为公园管理处将公园内的不在梁正与申建成、赵占峰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范围内的另外的场地租赁与申建成、赵占峰二人，梁正在补充协议上的签名，其辩称为仅表示自己同意的辩称意见，与客观事实相符；申建成、赵占峰辩称此协议为梁正、申建成、赵占峰作为共同一方向第三人公园管理处租赁包括《承包协议》所指向的场地在内的场地，梁正、申建成、赵占峰之间的法律关系发生变化，由原租赁合同关系变更为合伙关系，根据、申建成、赵占峰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故《补充协议》内容与本案诉争无关，不属本案审理范围。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梁正与申建成、赵占峰于2014年４月１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驳回梁正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申建成、赵占峰的反诉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50元，由梁正负担；反诉费4789元，由申建成、赵占峰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2014年4月1日，梁正与申建成、赵占峰签订的《承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该协议虽名为承包协议，但其内容符合合同法规定的租赁合同要件，实质应为租赁合同。双方在履行涉案协议过程中，由于南昌市新建区人民政府对礼步湖公园进行综合整改，致使协议确定的涉案公园内的场地绝大部分被平整或改为绿化草地，因此，涉案租赁合同的主要目的已无法实现，涉案《承包协议》已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当事人双方于2014年4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依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梁正上诉主张2014年7月1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对赵占峰未生效问题，因《补充协议》确认的租赁场地与《承包协议》约定的游乐场地没有重合，且一审法院对《补充协议》亦未处理，故梁正的该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梁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650元，由上诉人梁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汪西菲 审判员  刘卫平 审判员  陈大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书记员  万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