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民终6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负责人：韩春旭，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开君，黑龙江博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刘中，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靠河寨畜牧场，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法定代表人：陈明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多，黑龙江天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以下简称北大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森林食品公司）、哈尔滨市靠河寨畜牧场（以下简称靠河寨牧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北大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琴双、刘开君，被上诉人森林食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有，被上诉人靠河寨牧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多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大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森林食品公司、靠河寨牧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森林食品公司与案外人哈尔滨冰城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城牧业公司）实为子母公司关系，靠河寨牧场与森林食品公司、冰城牧业公司实际办公室地点均在同一场所，三公司系关联公司。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的合作方式为北大荒公司先行提供资金给冰城牧业公司，冰城牧业公司利用该资金从养殖户处收购溜跶鸡，然后交由森林食品公司加工销售，销售回款给付北大荒公司。具体操作为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签订采购溜跶鸡的合同，北大荒公司再与森林食品公司签订溜跶鸡《销售合同》，实质上从溜跶鸡采购到销售均是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自行完成，北大荒公司仅是提供资金，签订相关书面文件。二、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之间形成的溜跶鸡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为一个整体，不能单独审查采购合同及销售合同，北大荒公司系在森林食品公司保证销售回款，即双方签订溜跶鸡销售合同的前提下，才与冰城牧业公司签订了溜跶鸡采购合同。冰城牧业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的仓库为同一处，森林食品公司已实际占有溜跶鸡产品，应视为北大荒公司已履行了交付货物的义务，一审法院在森林食品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的情况下，对于北大荒公司关于履行合同，给付货款的诉请不予支持错误。三、靠河寨牧场与森林食品公司、冰城牧业公司均为关联公司，靠河寨牧场提供的《担保函》系其真实意思表示，且靠河寨牧场负责人陈明阳多次与北大荒公司的工作人员就担保事宜进行沟通，靠河寨牧场对于担保的事项应属明知，其应承担担保责任。四、北大荒公司为向森林食品公司、靠河寨牧场主张权利，与相关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用为268,656元，一审判决仅支持140,328元，对其余律师代理费未予支持不当。森林食品公司辩称，森林食品公司和冰城牧业公司均系独立法人，靠河寨牧场为国有企业，三者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森林食品公司已向北大荒公司支付了612.06万元的保证金，本案并非先销售后采购的模式。北大荒公司称营业执照体现其经营范围包括肉类和禽类。案涉货物现由北大荒公司控制，而非森林食品公司占有。靠河寨牧场辩称，靠河寨牧场并未出具案涉两份担保函，该保函中加盖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陈明阳签名均为虚假，靠河寨牧场对案涉《销售合同》及保函亦不知情。森林食品公司与靠河寨牧场并非关联公司，刘有亦不是靠河寨牧场的工作人员。而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为同一经营地址，森林食品公司在冰城牧业公司院内经营。另外，森林食品公司称其签订的《销售合同》仅是走了书面手续，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及冰城牧业公司之间名为买卖实为借贷，双方存在恶意串通签订虚假合同，伪造担保函，侵犯靠河寨牧场合法权益，对此应承担刑事责任，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北大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森林食品公司给付货款26,269,344元；二、森林食品公司给付违约金596,269.69元（其中以货款1,105,1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按年8%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5月7日为42,242.51元；以货款1,105,182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按年8%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5月7日为40,768.94元；以货款24,058,980元，自2018年1月31日起，按年8%的标准计算至2018年5月7日为513,258.24元），并给付以货款26,269,344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8日起，按年8%标准计算至其支付之日止的延期付款违约金；三、森林食品公司给付律师代理费274,656元；四、靠河寨牧场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五、诉讼费、保全费、担保费用等实际支出的费用，由森林食品公司与靠河寨牧场连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6日、8月21日，北大荒公司作为出卖方与作为买受方的森林食品公司签订了两份编号分别为scbdhherb17044号及scbdhherb17046号的《销售合同》，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向北大荒公司购买溜跶鸡30000只，每只42.67元，合同总价款为1,280,100元；结算方式：森林食品公司按北大荒公司要求提前缴纳合同货款定金24万元；森林食品公司保证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并提完货物。超期十天以上（含十天）付款及提货，应按剩余未支付价款所对应的货物数量，每只价格增加2.67元支付给北大荒公司作为违约金（最多不能超期一个月）；如森林食品公司延期支付价款超过30天，北大荒公司有权解除合同，解除合同通知到达森林食品公司时生效，若有异议，森林食品公司应在3日内提起诉讼；提货原则：先款后货；交货地点：冰城牧业公司仓库内；违约责任：森林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北大荒公司有权终止合同，森林食品公司应向北大荒公司支付未履行部分对应价款20%的违约金；北大荒公司有权将库内剩余标的货物自行处置；森林食品公司如延期支付合同价款，应向北大荒公司支付延期部分价款的延期违约金，延期违约金按年利率8%，从森林食品公司应付款之日起算至收到价款之日；因森林食品公司违约给北大荒公司造成的维权费用但不局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均由森林食品公司承担。2017年10月30日，北大荒公司作为出卖方与作为买受方的森林食品公司签订scbdhherb17049号《销售合同》，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向北大荒公司购买鸡产品，货物单价为每吨12,694.92元，总价款为27,865,349.4元；结算方式：定金5,224,100元；森林食品公司保证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并提完货物，超期十天以上（含十天）付款及提货，应按剩余未支付价款所对应货物数量，每吨价格增加794.92元，其余结算方式及违约责任的约定与上述两份《销售合同》相同。上述三份《销售合同》约定的定金24万元、24万元和5,224,100元，森林食品公司均已交纳，北大荒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剩余未付货款数额为26,269,344元。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均确认，因森林食品公司未付款，上述三份《销售合同》均未提货。一审法院另查明，2017年8月16日、21日，北大荒公司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出卖人的冰城牧业公司签订了两份编号分别为scbdhherb17043号及scbdhherb17045号的《冰城牧业溜跶鸡采购合同》，约定：北大荒公司向冰城牧业公司购买溜跶鸡30000只；单价每只40元，总价款120万元。北大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上述货款。冰城牧业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及《货权及入库确认单》载明：北大荒公司向其购买的溜跶鸡入库完毕，储存地点冰城牧业公司冷库内，经双方代表人共同盘点数量无误，货权属于北大荒公司。2017年10月30日，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签订scbdhherb17048号《采购合同》，约定：北大荒公司向冰城牧业公司购买鸡产品2195吨，单价每吨11,900元，总价款26,120,500元。北大荒公司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全额支付上述货款，冰城牧业公司为其出具的收据及《货权及入库确认单》载明：北大荒公司向其购买的鸡产品（附明细表）入库完毕，储存地点冰城牧业公司冷库内，经双方共同盘点数量无误，货权属于北大荒公司。2017年10月30日，森林食品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出具《对账单》，载明：“买卖双方在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scbdhherb17044）于2017年11月16日到期，我公司欠贵公司货款1,040,100元。买卖双方在2017年8月21日签订的销售合同（scbdhherb17046）于2017年11月21日到期，我公司欠贵公司货款1,040,100元。”2017年11月23日，森林食品公司向北大荒公司出具《回款承诺函》，载明：“买卖双方在2017年8月16日签订的销售合同（编号scbdhherb17044）。2017年11月16日已到期，由于我公司单方违约，截止到2017年11月23日尚欠贵公司货款2,080,200元。承诺：上述费用将于2017年12月15日前向贵公司付清，若逾期支付，自愿承担法律责任，无条件出库，除支付本金与资金占用费以外，还应连带赔偿因逾期付款给贵公司造成的其他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贵公司为主张债权产生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保险费等一切费用）。”2018年7月25日，北大荒公司确认，其与冰城牧业公司签订的上述三份采购合同，钱货全清，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北大荒公司举示了两份担保函，2017年2月28日《担保函》载明：“北大荒公司：经靠河寨牧场办公会讨论，同意为冰城牧业公司和森林食品公司提供期限为一年的供货和销售合同担保，担保额度3,000万元。”落款处加盖靠河寨牧场的公章、法定代表人陈明阳签字。2017年10月24日《担保函》载明：“北大荒公司：经靠河寨牧场办公会讨论，为冰城牧业公司和森林食品公司提供的供货和销售合同的担保，担保额度3,000万元，同意担保期限由2018年2月28日顺延至2018年5月30日。”落款处加盖靠河寨牧场的公章。靠河寨牧场对上述《担保函》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案涉两份《担保函》中该场公章的的真伪、加盖印章时间、书面打印文字的形成时间进行鉴定；对《担保函》中靠河寨牧场法定代表人陈明阳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2018年5月30日，冰城牧业公司和森林食品公司出具《关于我公司私自制作哈尔滨市靠河寨牧场担保函的说明及承诺》，载明：“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与北大荒公司签订购销鸡产品合同。为了使对方信任，在北大荒公司默许的情况下，我公司用2002年取得的两张带有靠河寨牧场公章的空白文件纸，在靠河寨牧场不知情的情况下，分别于2017年2月28日和2017年10月24日制作了两份担保函，担保金额叁仟万元。我公司承认该两份担保函是我们私自制作，并不是靠河寨牧场出具的，我公司郑重承诺该两份担保函与靠河寨牧场并无任何关系。”庭审中，北大荒公司陈述上述两份《担保函》由时任森林食品公司的负责人刘有交给北大荒公司。刘有当庭陈述：刘有在2003年靠河寨牧场改制过程中，保管过一段时间靠河寨牧场的公章和一部分空白盖章的文件用纸。两份《担保函》是在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法定代表人安某某和北大荒公司负责人韩某某的同意下制作，靠河寨牧场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还查明，2017年12月28日，北大荒公司与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签订《专项法律服务合同》，约定：森林食品公司拖欠北大荒公司货款一事，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委派陈某某律师担任森林食品公司及该公司担保人靠河寨牧场出具律师函项目的专项法律顾问，法律服务费6,000元。同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北大荒公司出具6,000元律师费发票。2018年5月7日，北大荒公司与北京大成（哈尔滨）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约定：北大荒公司因与森林食品公司、靠河寨牧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聘请该所律师陈某某为委托代理人，律师代理费总额为268,656元，此款起诉前支付50%，剩余费用于一审判决（包括调解、和解、撤诉时）后支付完毕。2018年5月29日，该律师事务所向北大荒公司出具两张律师费发票，金额分别为10万元和34,328元。森林食品公司成立于2015年11月19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注册资本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中，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靠河寨****。冰城牧业公司成立于2005年7月20日，系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投资或控股），注册资本3,500万元，法定代表人刘有，住，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幸福镇靠河路**城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有系森林食品公司经理。本案审理过程中，北大荒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为其申请提供担保，北大荒公司支付保险费用40,984.16元。一审法院认为: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签订的三份《销售合同》意思表示真实，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和相关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均合法有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实际交付货物是判断买卖关系成立的重要标志。本案中，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约定先款后货，森林食品公司未按约定期限付款，案涉货物所有权现仍为北大荒公司所有。北大荒公司要求森林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给付货款，但森林食品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并提出解除合同，其行为已构成不履行合同的违约责任。在森林食品公司明确表示不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北大荒公司仍要求森林食品公司继续履行合同，给付货款，依据不足，故对北大荒公司关于森林食品公司向其支付货款的请求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森林食品公司违背诚信原则，拒不支付货款并要求解除合同，造成案涉三份合同均未履行，其行为已构成根本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北大荒公司主张按年利率8%的标准计算违约金，但该标准系针对案涉销售合同中，双方当事人就买方延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而做出的约定，不适用本案中森林食品公司的违约情形。本案应适用合同针对拒绝履行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即“买方未按约定支付价款，卖方有权终止合同，买方应向卖方支付未履行部分对应价款20%的违约金；卖方有权将库内剩余标的货物自行处置”的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数额为未付款金额的20%即5,253,868.80元。本案北大荒公司实际支出律师费140,328元。同时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为北大荒公司申请财产保全提供担保，北大荒公司向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哈尔滨中心支公司支付保险费用40,984.16元。依据案涉销货合同关于“因买方违约给卖方带来的维权费用但不局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均由买方承担”的约定，上述181,312.16元应由森林食品公司负担。北大荒公司此部分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北大荒公司表示其所举示两份加盖靠河寨牧场公章的《担保函》，系由森林食品公司时任负责人刘有出具，北大荒公司并未见过靠河寨牧场的工作人员，并与之协商。而刘有和森林食品公司均表示两份《担保函》系刘有利用所保管盖有靠河寨牧场公章的空白文件纸制作，靠河寨牧场对此并不知情。故即使《担保函》上加盖的靠河寨牧场公章真实，靠河寨牧场在事先未予授权、事后未予追认情况下，仅凭两份《担保函》不能认定靠河寨牧场具有为案涉债务提供保证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北大荒公司应承担不利后果，其关于靠河寨牧场对案涉欠款承担保证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判决：一、森林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大荒公司违约金5,253,868.80元；二、森林食品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北大荒公司律师费140,328元及实际支出费用40,984.16元，合计181,312.16元；三、驳回北大荒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7,706.27元，保全费5,000元，其中49,846.27元由森林食品公司负担，127,860元由北大荒公司负担；保全费5,000元由森林食品公司负担。二审中，北大荒公司举示以下四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签订的31份《采购合同》《销售合同》及合同对照表。意在证明：1.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之间形成的溜跶鸡《采购合同》《销售合同》为一个整体，单独审查不符合签订合同的目的；2.上述合同均在同一天签订，北大荒公司从冰城牧业公司采购多少产品，就销售给森林食品公司多少产品，完全是为了销售而采购，这与森林食品公司在原审庭中陈述一致，因此先有销售的保证，才有采购行为；3.上述合同约定的履行顺序均为先款后货，而非森林食品公司主张的先货后款；4.上述合同签订目的是为解决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的资金紧张。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北大荒公司所举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本案争议的三份《销售合同》与冰城牧业公司无关，除本案争议的三份《销售合同》外，其他合同均已履行完毕，且无违约行为。靠河寨牧场的质证意见为：对此不知情，与靠河寨牧场无关。第二组证据，冰场牧业公司出具的《关于与北大荒合作延续的报告》及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工商登记档案。意在证明：1.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系一套人马、两套牌子的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为刘有。2018年4月前，冰城牧业公司为森林食品公司的唯一股东，刘有即是冰城牧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又是森林食品公司的经理，刘有还曾是森林食品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北大荒公司系为解决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资金压力，与二公司合作，并非为了销售溜跶鸡。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第二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有异议，本案因三份《销售合同》履行产生争议，与之前合同没有任何关系。靠河寨牧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证据不知情，且该报告中未提及案涉两份保函及本案与靠河寨牧场的关系。第三组证据，标明“为本次担保使用”、并加盖公章的靠河寨牧场营业执照及陈明阳身份证复印件。意在证明：靠河寨牧场对冰城牧业公司、森林食品公司的担保明知。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组证据不清楚，对证明问题有异议。靠河寨牧场的质证意见为：对上述第三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营业执照及陈明阳身份证复印件上所加盖公章系虚假，与本案担保函上公章为同一枚公章，靠河寨牧场未向北大荒公司提供过陈明阳身份证件及营业执照。第四组证据，日期为2018年2月9日的对账单一份。意在证明：森林食品公司承认拖欠北大荒公司货款的事实存在，并自愿承担延期付款的利息，其并未要求解除合同。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2016年，森林食品公司法定代表人就已经由冯某某变成刘某，对账单中不应加盖冯某某名章。靠河寨牧场的质证意见为：案涉《销售合同》约定先货后款，在北大荒公司没有提货的情况下，不存在森林食品公司欠款的事实，对账单体现月千分之七的利息标准，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从未有此约定。本院认证意见为：北大荒公司公司并非基于其举示第一组证据中所涉合同提起诉讼，即该部分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中《关于与北大荒合作延续的报告》虽能反映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存在合作关系，但不能反映森林食品公司参与合作的情况。其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不存在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对第三组证据是否采信，在本院认为中予以论述。森林食品公司虽对第四组证据中对账单上该公司公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证据与本案待证事实之间具有关联性，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二审中，森林食品公司举示了如下二组证据：第一组证据，2018年7月30日，森林食品公司与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安某某通话的录音资料。意在证明：森林食品公司针对库存问题与北大荒公司多次沟通，森林食品公司不应承担案涉《销售合同》带来的不利后果。第二组证据，汇款记录凭证一份。意在证明：森林食品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将定金打入北大荒公司指定账户，森林食品公司履行了合同义务，支付定金后发生变故才无法履行合同。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森林食品公司举示第一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是本案诉讼以后，双方针对如何处理库存货物进行的调解，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二组证据所涉定金确系森林食品公司向北大荒公司支付。靠河寨牧场的质证意见为：对森林食品公司举示上述证据的情况不了解。本院认证意见为：北大荒公司对森林食品公司举示第一组证据中通话人系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不予认可，森林食品公司亦未举示证据证实通话人的身份，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仅能证实森林食品公司如约支付定金，而北大荒公司对支付定金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森林食品公司支付定金后全面履行了本案《销售合同》项下的义务，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靠河寨牧场举示以下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森林食品公司营业执照、工商档案、房屋租赁合同、靠河寨牧场与冰城牧业公司所签《房屋及场地的租赁合同》、冰城牧业公司与哈尔滨大龙北方建设开发有限公司所签《房屋租赁合同》。意在证明：森林食品公司经营所使用房屋并非靠河寨牧场的房屋，而是冰城牧业所有的房屋，北大荒公司称与靠河寨牧场使用同一经营地址错误。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冰城牧业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靠河寨牧场与冰城牧业办公地点均为同一处，属于关联企业。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靠河寨牧场举示的第一组证据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第二组证据，靠河寨牧场2000年文件一份。意在证明：靠河寨牧场2000年的文件样式、行文标准、纸张大小与本案《担保函》均不一致，该担保函系伪造。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发表质证意见。森林食品公司不发表质证意见。第三组证据，黑新讼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10号《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担保函》上靠河寨牧场公章与靠河寨牧场真实公章放大对比图。意在证明：案涉担保函上公章并非靠河寨牧场使用的公章，该担保函不真实。北大荒公司的质证意见为：该鉴定书系靠河寨牧场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森林食品公司的质证意见为：鉴定系单方委托，不能作为证据使用，本案《担保函》上靠河寨牧场的公章真实。本院认证意见为：第一组证据与本案焦点问题无关，第二组证据为靠河寨牧场单方制作，北大荒公司不予认可；第三组证据为靠河寨牧场案外单方委托，北大荒公司不予认可，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编号scbdhherb17044、46、49号《销售合同》第3.2条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7年11月15日、2017年11月21日、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并提完货物；第3.4条约定，交货地点为冰城牧业公司仓库；第4.2条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如延期支付合同价款，应按年8%的标准，向森林食品公司支付应付款之日至收到价款之日，向北大荒公司支付延期部分价款的延期违约金，并且由此给北大荒公司造成的损失含可期待利益均由森林食品公司承担。一审期间，森林食品公司为证实其已经不具备履约能力，举示了2018年5月2日的《火灾事故认定书》，载明2018年4月11日，冰城牧业公司院内车库发生火灾，直接经济损失为198,400元。北大荒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在从刘有处取得两份担保函之前，与靠河寨牧场无任何经济往来，靠河寨牧场亦从未向北大荒公司出具过担保函。同时北大荒公司未向靠河寨牧场核实本案担保事宜，亦未向靠河寨牧场核实保函的真实性，北大荒公司知道靠河寨牧场为国有企业。除此，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前述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scbdhherb17044、46、49号《销售合同》系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问题：案涉协议能否继续履行。本案scbdhherb17044、46、49号《销售合同》第3.2条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应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7年11月15日、11月21日及2018年1月30日前，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并提完货物。该合同签订后，为如期交货，北大荒公司与冰城牧业公司签订《冰城牧业溜跶鸡采购合同》《采购合同》，并向冰城牧业公司支付了全部合同价款，取得了案涉溜跶鸡及鸡产品的货权。但森林食品公司在交付《销售合同》项下定金后，以其不具备履行能力为由拒绝履行上述合同，为此其除举示一份财产损失为十九万余元的《火灾事故认定书》外，并未举示其它证据证实其不具备继续履行能力，故森林食品公司拒绝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北大荒公司有权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即森林食品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北大荒公司支付尚欠货款26,269,344元，北大荒公司亦应向其交付60000只溜跶鸡及2195吨鸡产品。虽然森林食品公司主张解除案涉合同，但在本案不具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九十四条有关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条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以“案涉货物所有权仍为北大荒公司所有”“森林食品公司庭审中明确表示不履行合同”为由，判令解除三份《销售合同》适用法律不当。二、森林食品公司如何承担违约责任。本案《销售合同》第3.2条约定，从合同签订之日起3个月内，即2017年11月15日、11月21日及2018年1月30日前，森林食品公司需付清全部合同价款并提完货物。《销售合同》第4.2条约定，森林食品公司如延期支付合同价款，应按年利率8%的标准，向北大荒公司支付延期部分价款的违约金，从森林食品公司应付款之日起算至收到价款之日，并且由此给北大荒公司造成的损失含可期待利益均由森林食品公司承担。因森林食品公司未依约支付货款，故应按上述约定向北大荒公司支付违约金[其中以1,105,182元（scbdhherb17044号《销售合同》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1,105,182元（scbdhherb17046号《销售合同》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7年11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以24,058,980元（scbdhherb17049号《销售合同》尚欠货款）为基数，自2018年1月3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8%的标准计算]。《销售合同》第4.1条系关于卖方，即北大荒公司行使合同终止权情况下，违约责任如何承担的约定，本案中北大荒公司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未主张终止合同履行，故一审法院适用该条判令森林食品公司承担未付货款20%的违约金不当，本院予以调整。一审法院依据北大荒公司与森林食品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第4.3条关于“因买方违约给卖方带来的维权费用但不局限于诉讼费、差旅费、保全费、评估费、律师代理费均由买方承担”的约定，结合北大荒公司举示的实际支出律师费140,328元的证据，对该部分实际支出律师费予以支持，对无证据证实已实际支付的其他部分律师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三、案涉靠河寨牧场应否承担担保责任。北大荒公司依据本案《担保函》主张靠河寨牧场应承担担保责任，但其认可案涉两份保函系森林食品公司代理人刘有向其提供。刘有提供保函时，北大荒公司未就担保事宜与靠河寨牧场进行协商，亦未向靠河寨牧场了解担保事宜，并就保函的真实性与靠河寨牧场进行核实。北大荒公司二审庭审中认可其知道靠河寨牧场为国有企业，出具保函需要严格审批程序。同时刘有及森林食品公司、冰城牧业公司出具《情况说明》，表明该保函系刘有依据其私自留存的靠河寨牧场空白文件，私自制作，靠河寨牧场对此并不知情。且北大荒公司二审提供的靠河寨牧场营业执照复印件和该牧场法定代表人的身份证复印件亦非靠河寨牧场向其交付，故依据该证据及本案其他证据，均不能证实靠河寨牧场存在为案涉《销售合同》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另外，本案刘有未曾以靠河寨牧场名义与北大荒公司从事过相关行为，即本案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北大荒公司有理由相信刘有系代表靠河寨牧场，故刘有提供保函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一审法院对于北大荒公司要求靠河寨牧场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北大荒公司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相应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二、撤销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黑01民初551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三项；三、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货款26,269,344元；四、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违约金计算至2018年5月7日为596,269.69元，并给付以26,269,344元为基数，按年8%的标准计算，自2018年5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违约金；五、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交付编号scbdhherb17044、46、49号《销售合同》项下的60000只溜跶鸡及2195吨鸡产品；六、驳回四川北大荒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哈尔滨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355,412.54元，保全费5,000元，由哈尔滨森林溜达食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伟杰审判员  李丹华审判员  王景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继业书记员金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