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23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青维亚，男，1979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华，四川英特信（南充）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泸县海潮镇。 法定代表人：荣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四川辞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智超，男，1953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明炬（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小林，男，196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月，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范永茂，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西充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四川首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青维亚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华蜀公司）、钟智超、龚小林及原审被告范永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维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正华与被上诉人四川华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朝耘、钟智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龚小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皓月、原审被告范永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利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青维亚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对青维亚的事项，改判驳回龚小林对青维亚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将诉讼请求不明确事项直接判决，即判决青维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程序不当，事实认定错误。在一审庭审中，龚小林多次向法庭表明：只追究钟智超与四川华蜀公司的支付责任，不追究青维亚与范永茂的支付责任。在法庭多次询问时，只是说明若法庭查明青维亚、范永茂与钟智超属于合伙关系，才要求支付责任。此明显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规定的诉讼请求不明，法院依法不应再审理此内容；并且原审在龚小林多次表明不追究的情况下，仍然多次劝导龚小林，也属于程序不当。故从程序而言，原审判决青维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有违法律规定，应予以纠正。(二)原审认定青维亚与钟智超为合伙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1.从合同形式上看，青维亚与钟智超不属于合伙关系。2015年6月25日签订的《目标责任书》为打印件，首部甲方的四川华蜀公司与乙方的钟智超均为打印而成，后面的内容也全部是打印。故打印的内容才是该责任人的真实内容。首部用笔书写的“青维亚”三字，显然属于事后填写，且没有书写身份证号码，属于在青维亚不知情的情况下添加，故从形式上看，该责任书的双方只有四川华蜀公司与钟智超，与青维亚无关。2.从青维亚的身份看，案涉项目不属于青维亚与范永茂的承包范围。青维亚为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的承包人，承包范围是以四川华蜀公司的委托表明，其项目完全交由青维亚经营，并不属实。从庭审事实调查看，该项目由钟智超全权在负责管理，包括本案龚小林在内的经济往来全是由钟智超负责。而且项目出现问题后，由政府组织处理的会议纪要，也说明了将案涉项目从实际施工人处剥离，让四川华蜀公司接手，并安排工作组处理后续工作。青维亚也确定是公司工作组人员身份。若青维亚为合伙人，政府不可能再将其作为工作组成员，可见政府已经调查明确青维亚不是项目的合伙人，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投资人为钟智超。3.对于《目标责任书》上青维亚的签字，青维亚在庭审中已经说明，是当时作为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的人员，对南充范围内的项目作为见证人而已，而非合同的乙方，也不是钟智超的合伙人。从案件审理而言，并没有其他合伙性的证据来证明合伙关系，如法律规定的书面合伙协议，或口头协议需要无利害关系的两名以上证人证实，本案均无此证据，故认定青维亚为合伙人的证据明显不足。青维亚不是项目的合伙人，其与项目无任何关联性，不应对该项目承担任何经济责任。(三)原审法院在证据不足的情况下，审理认定合伙关系，已超出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范围。本案为买卖合同案由，所涉及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关系，应在买卖相对方范围进行认定。龚小林庭审中提供的证据为钟智超签字的欠条，其相对性原则也应由钟智超承担。该欠条与项目有关，也仅能扩展为项目的合同建设方的公司即四川华蜀公司承担。该欠条并无青维亚签字，也无青维亚追加确认证据，其显然与青维亚无关。(四)原审法院已认定案涉项目不属于青维亚与范永茂的承包范围，仍然判决青维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四川华蜀公司申请追加青维亚与范永茂为原审被告是以案涉项目属于他们《承包协议》的范围，原审法院既然已经认定不属于《承包协议》范围，则追加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故原审判决青维亚连带支付责任也就欠缺事实依据，依法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以纠正。综上，青维亚不是案涉项目实际施工人钟智超的合伙人，不是项目的责任主体，依法不对案涉项目承担任何法律责任。望二审法院审理后支持青维亚的全部诉讼请求。 龚小林答辩称，1.关于一审程序错误的问题，该工程由四川华蜀公司承建，龚小林提供砂石时只接触了四川华蜀公司与钟智超，所以只起诉了该两个当事人。在法庭查明后，根据法庭释明，已追加了当事人，故本案一审程序不违法。2.作为砂石供应方，龚小林对钟智超的合伙关系并不知情，但青维亚在《目标责任书》上的签字，没有注明为见证人，故不认可青维亚的上诉理由。3.政府在对工业园区烂尾工程进行处理时，青维亚代表四川华蜀公司参加了处理，一审法院以此两点作为依据判决正确。 钟智超答辩称，1.龚小林在起诉时不清楚钟智超与青维亚的合伙关系，所以只起诉了四川华蜀公司与钟智超，四川华蜀公司追加了青维亚和范永茂以后，向一审法院表示如果钟智超与青维亚合伙关系属实，则要求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向龚小林释明，要求龚小林明确其诉讼请求，一审并不存在任何程序不当。2.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一直是合伙关系，青维亚负责拿项目，缴纳保证金，钟智超负责修建，盈利则由青维亚分60万元的定额利润，亏损则由双方共同承担，青维亚否认合伙关系，是只享有利润，不承担风险，属于逃避法律义务的行为。3.在本次开庭前2-3天，青维亚以电话方式骚扰钟智超，并到钟智超的住处进行威逼利诱，要求钟智超在其事先拟好的不是合伙关系的文件上签字，该行为系以非法手段逃避法律责任，钟智超保留追究其责任的权利。 四川华蜀公司答辩称，1.一审程序合法，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向当事人释明符合法律规定，不存在偏袒与违法。2.本案虽没有签订买卖合同，但实质有合伙关系和挂靠关系，法院依法查明关系是审理案件的必然要求。3.青维亚上诉称一审认定合伙错误不正确，青维亚认为一审法院超出买卖法律关系的范围审理错误，买卖合同双方身份的查明需要法院理清关系后作出裁判，一审法院裁判行为正确。4.一审认定不属于范永茂的承包范围正确，承包协议是青维亚与四川华蜀公司签订，一审判决青维亚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 范永茂陈述称，1.一审法院认定案涉项目不属于青维亚、范永茂与四川华蜀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承包范围，判决范永茂不承担责任，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且与其他当事人陈述事实一致，应当予以维持。2.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有误。首先，突破合同的相对性；其次，认定青维亚与钟智超系合伙关系错误；再次，青维亚承担连带责任错误，认同青维亚的上诉理由。3.一审法院依据表见代理及挂靠关系，判决青维亚承担责任错误。一审法院没有严格审查表见代理的成立要件，认为表见代理成立，则应由四川华蜀公司单独承担责任。4.关于挂靠关系，按照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只是以四川华蜀公司的名义履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向业主承担责任，而不是案外第三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适用法律相矛盾。 龚小林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四川华蜀公司、钟智超共同给付龚小林砂石款252,384元，并承担以31,984元为基数从2016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220,4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2月3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之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若法庭查明青维亚与钟智超系合伙建设四川国德塑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国德公司）工程，则龚小林要求青维亚、范永茂对案涉欠款承担给付责任；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华蜀公司、钟智超负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3年10月1日，四川华蜀公司（甲方）与青维亚（乙方）签订《承包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将其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管理的项目承包给乙方经营和管理，承包期限为叁年，自2013年10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承包期间乙方的经营范围以甲方《建筑业企业资质证书》许可范围为准，承包经营区域为南充地区，可以辐射省内其他未设办事处区域（如乙方承包区域的项目与甲方承揽的项目有冲突时，以甲方为主）。乙方经营和管理的项目实行单独核算，自负盈亏。盈利由乙方全额享有，亏损由乙方全部负担。乙方承包经营项目，按工程审计结算总价的0.6%包干向甲方缴纳管理费。经甲、乙双方确认，凡属于乙方以甲方委托代理人的身份在甲方与实际施工承包人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及相关协议上签字的均属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经营和管理的项目，适用于本协议甲方与乙方约定的承包范围，乙方须按本协议确定的责任方式承担相应的经济、民事、法律责任。本协议由范永茂为乙方全面履行本协议提供担保（保证），担保范围为：1.本协议的全面履行。2.给甲方造成的经济损失和债务。3.乙方承包范围内的相关责任造成的经济损失。甲乙双方及担保人在合同落款处签字、盖章。 2014年12月14日，四川华蜀公司承建了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工程。2015年6月25日，四川华蜀公司（甲方）与钟智超、青维亚（乙方）签订了《目标责任书》，约定：甲方将其承揽的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项目以目标管理的方式由乙方管理和经营。乙方必须全面履行2014年12月14日甲方与四川国德公司签订的宿舍楼、办公楼建设施工合同及相关补充协议书和变更规定事项。项目经营实行目标管理，单独核算，自负盈亏。乙方按工程总价的1%向甲方缴纳管理费。本目标责任书签订后，乙方委托钟智超为乙方代表，全权处理本项目相关事宜，工程款项可转入钟智超个人账户，其后果由乙方全部承担。该《目标责任书》为打印版，首部乙方处打印有“钟智超”，有手写“青维亚”三字，尾部靠左为甲方签章处，靠右为乙方签字处，四川华蜀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并加盖“荣勇”个人印章，钟智超在“乙方处”签字并捺印，青维亚在“乙方处”签字。庭审中，青维亚对《目标责任书》真实性无异议，但称首部“青维亚”非其本人签写，尾部为其签写，但其身份为见证人。青维亚于2013年至2016年期间是四川华蜀公司在南充办事处的代理人。2017年4月13日，仪陇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召集了四川国德公司、四川华蜀公司就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建设有关问题进行了会商，钟智超、青维亚参加了会议。 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工程施工过程中，龚小林向该工地提供建筑用砂石。龚小林提供了钟延德（钟智超同胞兄弟）出具的《收货单》及钟智超出具的《欠条》原件各一份。其中《收货单》载明：“今收到龚晓林送来砂石折价31,984元（大写：叁万壹仟玖佰捌拾肆元整）。注：截止于2016年10月31日止，之前票据一律作废。（机沙：75元/m3，粉沙：1,000元/车，圆石55元/m3）此据：华蜀建设有限公司。经手人：钟延德。2016.10.31”;《欠条》载明：“今欠龚小林砂石款（小写：220,400.00元），大写：贰拾贰万零肆佰元正。注明：截止2016年-2017年6月17日止。付款方式：一号楼拨款后付叁万元，二号楼拨款后付叁万元，办公楼拨款后付肆万元，余款在2017年12月30日前付清。钟智超。2017年6月17日。说明:此砂石用于仪陇县国德塑业工地”。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的问题。四川华蜀公司作为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工程的承建方，与钟智超签订了《目标责任书》，将该工程交由钟智超、青维亚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双方名为内部承包，实为违法转包。根据法律规定，双方签订的《目标责任书》应为无效合同。因四川华蜀公司是形式上的工程承包人，钟智超等系以四川华蜀公司名义开展施工和运作，龚小林为该工地提供砂石，其有理由相信钟智超系代表四川华蜀公司在其处采购砂石，故钟智超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四川华蜀公司应负担砂石款的给付义务。《目标责任书》尾部右侧部分为乙方签字处，青维亚在此处签字，应系以乙方身份签字。结合2017年4月13日青维亚（此时已不是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代理人）参加案涉工程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可以认定青维亚和钟智超系合伙承包此处工程。钟智超、青维亚作为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享有权利并承担义务，应对龚小林主张的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承包协议》的约定，范永茂担保的工程范围为青维亚以四川华蜀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实际施工承包人签订《目标责任书》的工程项目，才属《承包协议》范围，本案工程是青维亚与钟智超直接与四川华蜀公司签订合同，不属于承包协议约定的工程范围，范永茂无需对本案所涉工程履行担保责任，故对四川华蜀公司认为范永茂应对案涉砂石款承担担保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龚小林主张的欠款金额，根据欠条记载的内容，欠条是对龚小林在2016年至2017年6月17日供应砂石的总结算，而收货单发生于2016年10月31日，其金额应包含于欠条结算金额中。为此，按欠条记载的金额认定实际欠付的砂石款的金额。龚小林未举证证明一号楼、二号楼、办公楼是否已拨款，但按欠条约定，四川华蜀公司应于2017年12月31日前付清欠款，四川华蜀公司逾期未付款，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从逾期之日（2017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利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五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华蜀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小林支付砂石款220,400元，并以22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或提前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钟智超、青维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二、驳回龚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2元，保全费2,020元，由四川华蜀公司、钟智超、青维亚连带负担。 二审审理期间，青维亚提供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钟智超书写的承诺书一份。拟证明：1.案涉项目是由钟智超个人承建、自负盈亏；2.钟智超是接手承包该项目，不是合伙；3.对于青维亚支付的保证金，属于垫付行为，钟智超与青维亚实为借款关系，钟智超愿意在后期款项中支付该垫付款本金与利息。第二组证据四川省泸县人民法院（2018）川0521民初328号庭审笔录、民事调解书一份。拟证明：1.该案中，钟智超的代理人与本案四川华蜀公司的代理人是同一事务所，存在利益冲突；2.四川华蜀公司的代理人是特别授权；3.调解笔录第八页，四川华蜀公司的代理人在质证时表示南充项目是公司投资的项目，涉及的相关合同都是钟智超签署，没有青维亚。该调解书结论是由钟智超承担还款义务，四川华蜀公司在项目清算后在其应收款范围内负责，该调解书没有青维亚的责任承担。故，青维亚不是实际施工人身份，案涉项目与青维亚无关，青维亚除垫付保证金是债权债务关系，不存在合伙关系。 二审审理查明，2014年8月25日的付款委托主要内容：本人拟以四川华蜀公司的名义参加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工程投标，所交投标保证金20万元整，已由青维亚（李家高标准农田）的工程款转抵以上项目的邀标保证金。故请四川华蜀公司将该款于2014年8月25日17时以前全额转入下列账户。收款人青维亚（签字）办事处（分公司）负责人青维亚（签字）。 2014年8月29日的付款委托主要内容：本人拟以四川华蜀公司的名义参加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工程投标，所交投标保证金20万元整，已由青维亚的名称转入四川华蜀公司账户。故请四川华蜀公司将该款于2014年8月29日12时以前全额转入下列账户。收款人青维亚（签字）办事处（分公司）负责人青维亚（签字）。 2015年1月10日，钟智超向青维亚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为：关于四川华蜀公司在四川国德公司塑业承包的办公楼、宿舍楼工程，公司投标保证金大写：肆拾万元整，由青维亚垫付，现由本人钟智超接手此项目，本项目自负盈亏。一切安全事故及纠纷由钟智超负责，与公司无关。保证金40万元从2015年1月10日起计月息3%（每月息壹万贰仟元整，小写：12,000.00元整），本金及利息在另一笔工程款中扣除。承诺人钟智超。 2017年4月17日，仪陇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作出仪工管委纪[2017]4号《关协调解决国德塑业公司宿舍楼和办公楼建设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载明：由四川华蜀公司成立项目建设工作机构，负责前期债权债务清理和后期工程项目建设。四川华蜀公司同意成立由公司总经理刘玉明任组长、青维亚任项目经理的项目建设班子，接管该项目遗留问题处理和后期建设工作。参会人员：四川华蜀公司欧俊模、刘玉明、青维亚、钟智超。 2018年11月19日，钟智超向本院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关于2015年1月10日的承诺书，是其本人书写。是青维亚口述，其按照青维亚的意思写的，因为当时青维亚说的这个项目跟四川华蜀公司是挂靠关系，需要写承诺书给四川华蜀公司。说明这个项目自负盈亏，跟四川华蜀公司没有关系，保证金40万元从2015年1月10日起按月息3%计算。本金和利息在另一笔工程款中扣除不是事实，因为除了这40万元以外，其还另行支付给青维亚60万元利润。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四川国德公司宿舍楼、办公楼项目建设过程中，龚小林为项目工地提供了建筑用砂石，因其砂石款到期未得到支付，龚小林起诉钟智超及四川华蜀公司要求其支付欠款本金及资金占用利息。后经四川华蜀公司申请，原审法院追加了青维亚及范永茂为原审被告。故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审是否存在程序错误；2.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是否为合伙关系，青维亚是否应当承担砂石款付款责任。 关于原审是否存在程序的问题。原审过程中，四川华蜀公司主张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存在合伙关系，要求追加青维亚为原审共同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通知其参加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七十三条“必须共同进行诉讼的当事人没有参加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的规定，通知其参加；当事人也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追加”之规定，是否追加当事人共同进行诉讼，关键在于对当事人参与诉讼的必要性进行审查，而参与案件的必要性由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决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之规定，因合伙人对合伙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将决定案涉债务如何承担。因此，青维亚属于必要共同诉讼当事人。原审法院经四川华蜀公司申请认为可以追加青维亚为被告，因法律赋予原告选择被告的权利，对于四川华蜀公司提出追加共同被告的申请，原审法院行使释明权，告知龚小林并征求其意见，龚小林同意后，追加青维亚为被告。该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追加青维亚为共同被告并对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的合伙关系进行审理正确。 关于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是否存在合伙关系及青维亚是否应承担砂石款付款责任。四川华蜀公司及钟智超主张青维亚与钟智超合伙承包案涉工程项目，并举出《目标责任书》、仪陇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及两份付款委托予以证明，但青维亚否认合伙关系。对于《目标责任书》，青维亚主张首页顶部签名非本人书写，认可尾页底部的签名，但其是作为见证人签名。该责任书首页顶部字体位于乙方“钟智超”之后，“钟智超”为打印字体且载明身份证号码，“青维亚”仅手写添加在该身份证号后空白处，也无青维亚身份证号码，且该字体与青维亚承认的尾页底部字迹不一致，不能排除首页顶部字体是人为添加，难以据此确定青维亚是乙方成员。青维亚与四川华蜀公司签订的《承包协议》及两份付款委托均表明青维亚为四川华蜀公司南充办事处负责人；案涉项目的《项目责任书》签订于2015年6月25日，案涉项目属于青维亚承包管理范围及期限以内，其作为见证人在《目标责任书》尾页底部上签字更符合情理。对于仪陇县工业集中区管理委员会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在尾页底部将青维亚及钟智超标注在四川华蜀公司之后，且该纪要第一页载明青维亚为项目经理；四川华蜀公司及钟智超据此认定青维亚为合伙人，但尾页底部四川华蜀公司后除载有青维亚、钟智超名字外，还有欧俊模、刘玉明名字，因此，不能证明记载在会议纪要中四川华蜀公司后的人就为案涉工程合伙人，青维亚作为四川华蜀公司南充负责人也能列席该会议。对于两份付款委托，载明青维亚委托四川华蜀公司交纳投标保证金，青维亚称该保证金是帮钟智超垫付。钟智超在2015年1月10日的承诺书中称保证金为青维亚从另一工程款中垫付，后案涉工程由自己接手；其又在2018年11月19日的情况说明中主张保证金在另一工程款中扣除不是事实，自己已将这40万元支付给了青维亚。但两份付款说明与钟智超出具的承诺书相印证，该笔保证金确由青维亚从另一工程款中支付，钟智超自称已将40万元支付给青维亚，正说明保证金确由青维亚垫付。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之规定，当事人间的合伙关系应由书面合伙协议确定；无书面合伙协议时，依据《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之规定，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应是指合伙人共同经营、共同劳动、共享利润、共担责任等合伙事实。主张合伙关系的一方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日常共同经营管理活动、各方出资情况、利润分配和责任承担等具体合伙事宜，本案中无充分的相关证据，且无利害关系人予以证明。因此，无法认定青维亚与钟智超之间的合伙关系，青维亚也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人，青维亚不应承担钟智超与龚小林之间因买卖关系产生的债务。 综上所述，本院对青维亚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龚小林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87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小林支付砂石款220,400元，并以22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或提前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钟智超、青维亚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三、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龚小林支付砂石款220,400元，并以220,4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支付自2017年12月31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届满之日止或提前履行之日止的利息；钟智超承担连带支付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5,08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42元，保全费2,020元；由四川华蜀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钟智超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卫东 审判员  何顺红 审判员  董 行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任珍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