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22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澳华水产饲料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8000917990059，住所地：广东省湛江市官渡工业区**广湛路**。法定代表人：彭德全，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如飞，女，系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敬，男，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加民，男，1983年7月31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武，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广东誉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月连，女，1983年5月22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徐闻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仕军，男，1975年5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广东省徐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良，广东自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湛江市澳华水产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澳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加民、张月连、沈仕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湛江市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粤0804民初2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澳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敬，被上诉人陈加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武，被上诉人沈仕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陆金良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张月连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澳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并依法改判陈加民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2016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从2017年5月10日起至货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张月连、沈仕军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加民、张月连、沈仕军共同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原审法院未查明陈加民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确认欠澳华公司货款100800元与2017年7月10日沈仕军签订的《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确认欠澳华公司货款100800元之间的关系。这两份对账单是对《补充协议》中陈加民和沈仕军分账之后各自欠款的确认，并不是同一笔债务。理由如下：1、这两份对账单的欠款人分别是陈加民和沈仕军。2、对账单的下半部分的提货明细及回款金额不一样，不可能是同一笔债务。3、沈仕军确认的欠款是《补充协议》中陈加民转让给沈仕军的173400元债务，扣除澳华公司的原业务员代沈仕军付的72600元后剩余的100800元，与陈加民的债务是两笔不同的债务。二、原审关于“《补充协议》中约定的‘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证明了澳华公司已同意陈加民只承担100800元货款的责任”的事实认定错误。澳华公司只是附条件同意陈加民转让173400元债务给沈仕军，澳华公司从未放弃173400元债权。在澳华公司与陈加民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补充协议》时，陈加民尚欠澳华公司货款274200元，澳华公司与陈加民对此均没有争议，原审也确认了这一事实。结合《补充协议》的其他约定，“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这句话的本意是澳华公司与陈加民双方拟将部分债务（沈仕军与陈加民合伙期间，由沈仕军提货产生的173400元）转给沈仕军承担。该行为本质上是一个附条件债务转让行为，即只有沈仕军承担了173400元，这部分债务才会产生债务转让的法律效果。原审在未查明沈仕军是否承担了173400元债务（债务是否转让完成）的情况下，就认定澳华公司放弃了这部分债权，判决陈加民只还澳华公司1008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陈加民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确认其个人欠澳华公司货款100800元，2017年7月10日沈仕军签订《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确认其个人欠澳华公司货款100800元。这进一步印证了《补充协议》第二条陈加民和沈仕军两个合作伙伴分账的事实，同时印证了澳华公司只是附条件转让债务的意思表示，澳华公司没有放弃173400元债权的意思表示。关于陈加民173400元的债务转让的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澳华公司认为只是部分成就。《补充协议》中“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的内容，应该理解为沈仕军偿还了173400元之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补充协议》签订后，沈仕军已就澳华公司原业务员陈文聪代沈仕军垫付的72600元，私下达成了由沈仕军直接偿还给陈文聪的协议，扣除此部分后沈仕军尚有100800元货款未还。故陈加民转让给沈仕军的173400元债务，只有72600元转让成功，还有100800元未转让成功。未转让成功的债务仍应由陈加民承担。澳华公司从没有放弃173400元债权的意思表示。即使“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这句话被理解为澳华公司同意放弃该部分债权，也属于澳华公司对文字表述的重大误解，不是澳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撤销。三、原审认定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错误。澳华公司与陈加民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中约定的合同期限是到2016年12月31日，陈加民在2016年9月之前就停止了提货，其应当在2016年10月前还清货款，最迟也不能超过2016年12月31日。故澳华公司主张自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判决违约金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错误。综上所述，陈加民欠澳华公司货款2016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清案件事实，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被上诉人陈加民辩称，一、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陈加民仅欠澳华公司100800元货款。陈加民与沈仕军不存在合伙关系。2017年5月10日，经对账核实，确认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陈加民欠澳华公司100800元货款。该事实有《补充协议》和《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可以证实。三、原审计算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正确。被上诉人沈仕军辩称，一、澳华公司在一审庭审时明确表态要求沈仕军在本案中承担的是担保任责，既然是担保责任，就说明沈仕军不存在购买澳华公司货物的情况，也不存在欠澳华公司货款的问题，澳华公司称沈仕军欠其货款不符合事实。二、澳华公司在第一次起诉时称陈加民欠其货款100800元，后更改为欠其货款201600元，在变更后的起诉状中又称陈加民欠其货款274300元，澳华公司先后三次主张陈加民欠其货款的金额均不相同，澳华公司在一审变更诉讼请求后向法院补交的销售发货单（8份）中记录的销售情况、时间、数量、金额与2017年5月10日对账单中记录的内容也不相符，因此，澳华公司主张陈加民欠其201600元货款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018年3月8日，澳华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陈加民偿还该公司饲料款1008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5月10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五计至还清之日止）；二、张月连对陈加民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由陈加民、张月连负担。澳华公司在诉讼中变更请求，请求法院判令：一、陈加民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01600元；二、陈加民支付自2017年5月10日起至货款全部偿还完毕的利息（以日利率万分之五计算）；三、张月连、沈仕军对陈加民欠该公司的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原审法院认定：2016年8月30日,澳华公司作为甲方,陈加民作为乙方,双方签订《饲料销售合同》,约定：“一、合同期限为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计划年销量200吨。……六、合同履行地为甲方所在地。运输方式及运费负担：自提，甲方将货交给物流公司或提货公司，并保留提货司机签字的提货单、驾驶证、行驶证，则视为已将货物所有权交给了乙方。七、结算方式：甲方每月派销售人员与乙方对账。乙方欠款超过月的还款期限，甲方有权停止供货，同时乙方需承担每日万分之五的违约金。……十、乙方自愿以质押、抵押或其他担保方式对欠甲方的所有款项作保证的，双方另行签订担保承诺书，保证期限为：甲乙双方终止合作之日起两年内或欠款到期之日两年内……。”2016年8月31日，陈加民作为购货人、张月连作为担保人与澳华公司签订《担保、抵押承诺书》，约定：“因贵公司同意给予购货人陈加民，身份证号赊购饲料的优惠。现本人张月连身份证号愿意为购货人欠贵公司的所有款项提供保证。如购货人不能按期归还欠款，则本人在购货人与贵公司终止合作之日起两年内或欠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同日，陈加民作为购货人、沈仕军作为担保人与澳华公司也签订了内容相同的《担保、抵押承诺书》。2017年5月10日，澳华公司作为甲方、陈加民作为乙方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主要约定：“一、2016年8月份，甲乙双方签订销售合同，乙方的合作伙伴沈仕军为乙方欠甲方的债务做担保。乙方于2016年8月9日开始向甲方购料。购货情况如下：金鲳鱼料3068包，其中含赠送料118包，销售额422100元，已付款147900元，欠款274200元。二、上述货是由乙方及乙方的合作伙伴共同提的货，乙方及乙方的合作伙伴分别购货及付款的情况如下：陈加民购料832包，其中含赠送料32包，合计金额115200元，已付款14400元，尚欠货款100800元；沈仕军购料2236包，其中含赠送料86包，合计金额306900元，已付款133500元，尚欠货款173400元。三、甲方同意乙方与乙方的合作伙伴分账处理，乙方欠甲方的货款由陈加民承担100800元，由沈仕军承担173400元。……备注：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同日，经双方对账核实，确认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陈加民尚欠澳华公司100800元，陈加民在《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上签名并捺印。2017年7月10日，经对账核实，确认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沈仕军尚欠澳华公司100800元，沈仕军在《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上签名并捺印。澳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向原审法院提起对沈仕军、陈加民买卖合同之诉，后撤回诉讼，并变更了本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澳华公司请求陈加民还款201600元是否合法正当。澳华公司与陈加民于2016年8月30日签订的《饲料销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义务。澳华公司提供的《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及《补充协议》证明澳华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陈加民亦确认尚欠货款没有清偿。双方争议的是欠款金额。澳华公司于2018年3月8日依据《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分别对陈加民、沈仕军提起诉讼，均请求支付尚欠货款100800元。澳华公司及陈加民对《补充协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补充协议》中约定“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上述事实和证据证明了澳华公司已同意陈加民只承担100800元货款的支付责任。这是澳华公司对自己债权的处分，是澳华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的合法利益，是合法的民事行为。故陈加民辩称其应承担的货款为100800元，予以支持。陈加民辩称双方可以重新结算，却对澳华公司提供的出货单和发货单均予以否认，双方已没有重新结算的基础。澳华公司诉称因沈仕军拒绝承认债务，故请求陈加民支付沈仕军应承担的货款，该诉称缺乏法律依据，且陈加民不同意，不予支持。张月连、沈仕军与澳华公司签订了《担保、抵押承诺书》，承诺为陈加民在澳华公司处赊购的饲料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为购货人与澳华公司终止合作之日起两年内或欠款到期之日起两年内购货人欠澳华公司的所有款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当事人在保证合同中约定保证人与债务人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为连带责任保证。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澳华公司主张由张月连、沈仕军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因澳华公司及陈加民在《补充协议》及《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中均未约定付款时间，《饲料销售合同》第八条“遇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自该情况发生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欠甲方的相应款项。否则，乙方需按欠款总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一）乙方连续拖欠甲方应付货款超过一个月”的约定，双方对账后超过一个月未付款，即2017年8月11日起，才能认定陈加民违约，需支付违约金。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三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陈加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湛江市澳华水产饲料有限公司支付货款100800元及违约金（以100800元，从2017年8月11日起，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至付清款之日止）；二、张月连、沈仕军对陈加民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湛江市澳华水产饲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24元，由陈加民、张月连、沈仕军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除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饲料销售合同》第八条约定：“遇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澳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乙方（陈加民）自该情况发生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欠甲方的相应款项。否则，乙方需按欠款总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一）乙方连续拖欠甲方应付货款超过一个月”。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根据澳华公司的上诉理由、主张及被上诉人陈加民、沈仕军各自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关于陈加民欠澳华公司多少货款的问题。本案中，澳华公司与陈加民于2017年5月1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该协议不存在可撤销的情形，该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补充协议》中约定：“澳华公司同意陈加民与沈仕军分账处理欠款，陈加民承担100800元，沈仕军承担173400元。……备注：沈仕军承担173400元今后再也与陈加民无关。”澳华公司称上述约定的意思是在沈仕军承担173400元的责任后，该公司才同意陈加民只支付100800元。因陈加民对此予以否认，且上述约定只有澳华公司同意陈加民承担100800元的责任以及另外的173400元的责任由沈仕军承担的意思表示，上述约定并没有在沈仕军承担173400元责任后，澳华公司才同意陈加民只承担100800元责任的意思表示，并且，双方于当日经对账核实确认从2016年9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陈加民尚欠澳华公司100800元，故对澳华公司提出的上述辩解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陈加民向澳华公司支付货款1008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若沈仕军与澳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有欠款未付清，澳华公司可另行向沈仕军主张权利。澳华公司上诉主张陈加民向该公司支付货款20160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违约金起算时间的问题。陈加民、澳华公司在《饲料销售合同》、《补充协议》、《客户应收余额对账单》中均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期限，澳华公司可在2017年5月10日对账后催告陈加民在合理期限内偿还欠款，合理宽限期以一个月为宜，陈加民应于2017年6月10日付款。陈加民一直未支付货款，根据《饲料销售合同》第八条“遇下列情形之一，甲方有权解除合同。乙方自该情况发生之日起一个月内结清欠甲方的相应款项。否则，乙方需按欠款总额每日向甲方支付万分之五的违约金：（一）乙方连续拖欠甲方应付货款超过一个月”的约定，拖欠货款两个月以上要承担支付违约金的责任，故原审认定违约金从2017年8月11日起计算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澳华公司上诉主张违约金从2017年5月10日起计算，未给予陈加民合理宽限期，也早于双方约定的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澳华公司的上诉请求无理，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由上诉人湛江市澳华水产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上诉人已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3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芳审判员 杜友裕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冯伊帆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