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20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平，男，1969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信州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1962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上饶市广丰区。二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道友，江西瀛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华舍街道东周村。法定代表人：茅哲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华，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谢平、张荣华因与被上诉人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平、张荣华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改判撤销荣达公司支付工程款1576206元及利息（以1576206元为本金，自2013年4月21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一、二审诉讼费由荣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决扣减143万元借款错误。借据系谢平以个人名义向山东人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人和公司）出具，该资金往来并不发生在谢平与荣达公司之间，原判决认定当事人之间互负到期债务，可以在应付工程款中抵销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人和公司的借款系支付给谢平的7#地下室工程款，与本案D3#、D4#工程无关。荣达公司自己承认每次工程款均为人和公司付至荣达公司，再由荣达公司转付至谢平，故人和公司不可以绕过荣达公司直接向谢平支付工程款。（2017）鲁10民初410号案件起诉状中，人和公司亦主张143万元的借款抵作7#地下室工程的已付工程款，故本案中不应重复抵扣。2.一审中谢平提交的工程款申请审批单中监理公司、工程部经理、荣达公司经理均认可D3#、D4#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该审批单申请日期为2013年4月21日，实际竣工日期为2013年3月，故欠付工程款利息应自2013年4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荣达公司辩称，原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平、张荣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荣达公司支付谢平、张荣华工程款1576206元及利息（利息按年6%计算自2013年4月计算至工程款全部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18日，荣达公司与人和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人和公司将其开发的位于威海市文登区世纪大道以东、文山东路以南的人和国际花园多层住宅D1#-D10#楼建设工程发包给荣达公司施工，工程款实行一次性包干价共计30119400元，其中D3#、D4#两栋楼工程款分别为4248900元、3303600元，合计7552500元。2012年3月8日，荣达公司与谢平签订《工程转包合同》，约定荣达公司将其承建的上述工程中的D3#、D4#两栋楼施工工程转包给谢平，关于工程范围、工程质量、工期、造价等内容均按荣达公司与甲方人和公司签订的合同或补充协议为准。承包性质：包工包料、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全额风险承包。2012年7月16日，谢平、张荣华签订《工程承包合作协议》，约定谢平、张荣华合伙承包包括涉案D3#、D4#两栋楼在内的工程建设项目，现谢平、张荣华已施工完成。庭审中，谢平、张荣华提交结算书一份以证实2016年3月就涉案工程进行送审定案，但甲方尚未进行最终结算定案，结算书载明送审金额为8376504元。另谢平、张荣华表示仍按原合同约定价款7552500元结算，施工过程中没有工程变动项目，即使存在变动，谢平、张荣华亦自愿放弃多出部分工程款。谢平、张荣华自认已收到荣达公司支付案涉工程款5976294元。但荣达公司却认为案涉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并提交人和公司出具的付款明细表一份，欲证明通过荣达公司转付或山东人和房地产开发公司直接支付的方式，已将全部案涉工程款付清，谢平、张荣华收到的工程款金额为7587311.58元。荣达公司提供的该付款明细表中涉及2014年水电费97023元，其认为应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但谢平、张荣华认为案涉工程已于2013年完工，不应再产生水电费，荣达公司提供的数据不准确。对于2014年产生的水电费问题，虽列入人和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中，但鉴于案涉工程已完工，完工后产生的水电费不应由谢平、张荣华承担。谢平自己也提交了一份案涉D3、D4多层工程付款明细表，其对自己提交的这份明细表中的付款数额没有异议。比较原、荣达公司双方各自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大部分内容是一致的，除荣达公司提交的明细表中多出2014年的水电费一项外，最大的不同是，荣达公司提供的付款明细表中多出谢平向人和房地产公司的借款143万元，该143万元，荣达公司认为属人和房地产公司向谢平、张荣华支付的工程款。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荣达公司又提供了人和房地产公司出具的一份证明，该证明的内容是“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你公司承建的D区3＃、4＃楼工程，合同总工程款为柒佰伍拾伍万贰仟伍佰元，自2011年5月31日起至2014年12月31日止，累计支付工程款柒佰伍拾捌万柒仟叁佰壹拾壹元（包含我公司以借款的形式直接支付给谢平的款项）。故该工程的工程款已全部付清。”对于谢平以借款名义收到的143万元，谢平、张荣华认为谢平将该借款用于其他工程，不应视为支付本案案涉工程的欠款。作为发包方的人和房地产公司欠付实际施工人谢平工程款，而谢平又欠付人和房地产公司借款，当事人互负到期债务，且债务的标的物种类相同，任何一方都可以将自己的债务与对方的债务抵销，人和房地产公司主张将143万元的借款在应付工程款中抵销，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荣达公司关于谢平向人和房地产公司借款143万元应抵作已付工程款的主张，予以支持。据此，可以得出荣达公司尚欠谢平、张荣华工程款146206元（按庭审中，谢平、张荣华提交申请日期为2013年4月21日的《工程款申请审批单》复印件一份，欲以证实此时工程已验收合格，荣达公司应自该日起支付谢平、张荣华逾期付款利息。但该证据系复印件，谢平、张荣华未提交原件以核对，故对该证据的证据效力依法不予认定。谢平、张荣华提供的工程付款明细表中显示，最后一笔以房顶款发生的时间为2014年6月30日。一审法院认为，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规定，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本案中，谢平、张荣华自荣达公司处转包获得涉案工程，谢平、张荣华作为自然人并无相应的施工资质，荣达公司属非法转包，原、荣达公司之间的转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由于案涉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且已实际使用，荣达公司理应向谢平、张荣华支付相应工程款。根据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荣达公司尚欠谢平、张荣华工程款146206元，对于该款，荣达公司应及时支付，对于谢平、张荣华请求支付工程款中的上述金额部分，予以支持；对于超出该金额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由于荣达公司未及时支付谢平、张荣华工程款，故谢平、张荣华要求荣达公司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理由充分，予以支持。但谢平、张荣华主张的利息起算日依据不足，对此不予采纳。利息起算日以最后一笔以房顶款发生的时间2014年6月30日为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支付谢平、张荣华工程款14620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并以146206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6%支付谢平、张荣华利息；二、驳回谢平、张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986元，由谢平、张荣华负担17088元，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89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本院（2017）鲁10民初410号关于人和公司诉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人和公司主张其向谢平个人支付的款项均为人和国际花园高层住宅F1#、F2#节能高层住宅及7#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且人和公司提交的付款明细表包含本案诉争的143万元，目前，该案一审已将该143万元认定为F1#、F2#及7#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2.双方当事人一致认可，双方就诉争的D3#、D4#工程形成工程整体转包关系。3.谢平、张荣华主张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但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人和公司向谢平支付143万元的问题，人和公司在（2017）鲁10民初410号案件中陈述，系支付的F1#、F2#及7#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在本案中又出具书面证明证实，其系支付的涉案D3#、D4#工程的工程款，两次陈述互相矛盾，且同一笔付款亦不可能在两工程中重复抵扣。从证据的远近考虑，（2017）鲁10民初410号案件中，人和公司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直接当事人，而在本案中并非合同一方当事人，仅是配合荣达公司出具证明，故人和公司在（2017）鲁10民初410号的陈述更为客观，其证明效力更高。即涉案143万元应认定为人和公司向江西省银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直接支付的F1#、F2#及7#地下室工程的工程款，在本案诉争工程中不能重复扣减。据此，荣达公司应支付谢平、张荣华尚欠工程款为1576206元（7552500元-5976294元1430000元）。关于逾期付款利息起算点问题，谢平主张涉案工程于2013年3月份已经竣工，故逾期付款利息应自其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单申请时间，即2013年4月21日起算，但就该项主张谢平仅提交的工程付款审批单复印件一份，且荣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故谢平的该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谢平之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部分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诉争143万元款项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威海市文登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3民初1995号民事判决；二、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谢平、张荣华支付工程款1576206元及利息（以1576206元为本金，自2014年6月3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三、驳回谢平、张荣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986元，由谢平、张荣华负担1026元，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796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088元，由谢平、张荣华负担1228元，浙江荣达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58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侯进荣审判员  于大海审判员  王军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刘双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