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民再297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钟伟，男，汉族，1967年3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长春，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四川梅赛尔健康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中段********。 法定代表人：罗强，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烨，北京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再审申请人钟伟因与被申请人四川梅赛尔健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梅赛尔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8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2月19日作出（2016）川民申字第312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钟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德平、刘长春与被申请人梅赛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烨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钟伟申请再审称，1.原审对钟伟与梅赛尔公司之间签订的《欧洲梅赛尔自体脂肪干细胞疗法服务合同》(以下简称《服务合同》)的性质认定错误。原审认定“四川梅赛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钟伟赴瑞士接受治疗而提供的配套服务，而非直接的医疗服务”，但本案中，仅钟伟与梅赛尔公司之间签订了《服务合同》，钟伟与合同中约定的提供治疗的第三方机构“瑞士SGK医疗中心”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梅赛尔公司才是合同的相对人，即本案的法律责任主体。2.原审对梅赛尔公司所举证据认定有误，案件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梅赛尔公司构成欺诈，本案是一起旅游医疗欺诈案件。梅赛尔公司所提供的证据仅能证明欧洲梅赛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从事脂肪中干细胞组织的相关研究，并非具备从事自体脂肪干细胞治疗的临床资质与能力。 梅赛尔公司辩称，1.梅赛尔公司向钟伟提供的是合法的中介及配套服务，而非医疗服务。首先，双方在合同中明确了梅赛尔公司仅向钟伟提供赴瑞士治疗的中介服务以及钟伟赴瑞士期间的食宿、翻译等配套服务。其次，双方在合同中还明确约定“自体脂肪干细胞治疗由欧洲梅赛尔及SGK医疗中心亲自提供治疗服务并承担治疗责任”，故钟伟明确了解治疗责任由欧洲梅赛尔及SGK医疗中心承担。由此,可见双方对各自权利义务规定明确。2.欧洲梅赛尔及SGK医疗中心提供的是合法的服务。（1）资质合法。欧洲梅赛尔提供的是自体脂肪干细胞储存服务，其是在瑞士合法成立的公司，SGK医疗中心系范林堡院长成立的私家医院，范林堡院长被瑞士政府许可在瑞士范围内自由、独立从医。梅赛尔公司尽到了合理的审慎义务。(2)服务内容合法。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及《瑞士干细胞疗法内容明细》，SGK医疗中心为钟伟提供的服务中，注射的是干细胞精华，而非干细胞本身。钟伟提供的证据中所述给其注射的是培育的干细胞不是事实。由于为钟伟注射的提取物不包含细胞，因此不违反《瑞士联邦移植法》的规定。3.双方签订的《服务合同》系钟伟在瑞士当地对情况充分了解且实际履行完毕的前提下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已经履行完毕。该合同不符合《合同法》第五十四条所规定的可撤销条件。4.梅赛尔公司提供的服务合法、透明，答辩人无需返还服务费。5.梅赛尔公司未给钟伟造成任何损害，梅赛尔公司无需向钟伟进行赔偿。 钟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钟伟与梅赛尔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2.梅赛尔公司返还钟伟支付的服务费55万元；3.梅赛尔公司赔偿钟伟110万元损失费；4.案件诉讼费用由梅赛尔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9月10日，魏婧祎与罗强、张立新三人作为发起人设立四川梅赛尔公司。依据梅赛尔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张立新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罗强为公司监事，魏婧祎为公司执行董事。四川梅赛尔公司的公司章程第四条载明：公司由3个股东：魏婧祎、罗强、张立新共同出资设立，股东以认缴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公司以其全部资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公司享有由股东投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权，并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具有企业法人资格。公司章程第十三条载明：股东的义务：一、按期足额缴纳各自所认缴的出资额；二、以认缴的出资额为限承担公司债务；三、公司办理工商登记注册后，不得抽回出资；四、遵守公司章程规定的各项条款。同日，经四川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审查批准，准予欧洲梅赛尔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欧州梅赛尔公司）在成都设立瑞士欧洲梅赛尔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代表处。魏婧祎为瑞士欧洲梅赛尔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代表处首席代表。2015年3月9日，四川梅赛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罗强。 钟伟在瑞士旅游期间，经协商与四川梅赛尔公司就诉涉干细胞疗法达成口头协议，且双方签字确认了钟伟的瑞士干细胞疗法内容为：干细胞治疗身体静脉注射(详细内容见后医疗项目)。其后所附之“干细胞疗法具体医疗体检项目”中载明：血液、尿液、大便全方位检查，体格检查，器械测试，身体排毒、微量元素维他命输液，干细胞精华1次身体静脉注射及十年储存。因钟伟已无需机票服务，故扣减机票费用3万元，钟伟的总服务费用55万元。2014年10月15日至21日期间，钟伟在瑞士接受了双方确认的干细胞疗法服务内容。2014年10月17日，钟伟委托第三人廖兵向四川梅赛尔公司先行垫付服务费用48万元。钟伟治疗完毕回国后，于2014年10月28日一次性向四川梅赛尔公司支付了合同约定的服务费用人民币55万元；2014年10月29日，四川梅赛尔公司按钟伟的要求，将廖兵先行垫付的款项48万元退还给第三人廖兵。 钟伟接受治疗服务回国后，钟伟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四川梅赛尔公司补签了《服务合同》），将合同签订时间倒签为2014年10月6日。双方于该合同第一条“服务内容”中约定：1.1乙方或其授权项目使用人于2014年10月15日至10月21日期间，赴瑞士SGK医疗中心进行自体脂肪干细胞疗法治疗。1.2上述自体脂肪干细胞包含的服务项目具体如下：1.2.1全身基础体检及各项排毒(详情见附表一)；1.2.2干细胞抽脂提取及十年储存；1.2.3瑞士SGK医疗中心院长范林堡博士亲自问诊；1.2.4干细胞精华身体注射一次。1.3为了便于履行合同1.2条的项目，甲方另向乙方提供下列各项服务：1.3.1赴瑞士签证申请及购买乙方赴瑞士治疗期间的旅行保险；1.3.2赴瑞士的往返商务舱机票，……，若乙方不需要甲方提供来回机票，则甲方少收取乙方3万元费用；1.3.37天6晚苏黎世湖景酒店住宿；1.3.4瑞士境内全程安排豪华商务车接送；1.3.5由国内同去24小时专业人员陪伴(若不需要，不产生任何费用的降低)；1.3.6瑞士SGK医疗中心专业德语翻译人员；1.3.7乙方可根据时间安排从甲方提供的尊贵旅行服务里选择一项(具体项目请见附表二)。双方于合同2.1条约定：本合同项下自体脂肪干细胞治疗及全部服务的费用为人民币58万元。双方于第四条“责任归属”中约定：为保障乙方治疗质量，本合同项下自体脂肪干细胞治疗由欧洲梅赛尔公司及瑞士SGK医疗中心亲自提供治疗服务，并承担治疗责任。 另查明，欧洲梅赛尔公司于1999年10月27日注册于瑞士图尔高州。2011年6月10日，波恩联邦卫生局作出确认文件(该文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领事认证属实)，该文件载明：欧洲梅赛尔公司已经对进口自体干细胞进行了登记。当确定符合质量与安全要求后，允许根据移植规定的第13和14条规定从事自体干细胞进行移植方面的研究。进口与储藏干细胞不需要获得批准。2011年11月3日，瑞士联邦卫生司作出对欧洲梅赛尔公司涉及人体脂肪组织自体间质干细胞质量安全进行了检查审议(文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领事认证属实)，该文件载明其检验目的为：检查在涉及人体脂肪组织自体间质干细胞质量安全系统是否符合联邦2004年10月8日关于器官、组织、细胞移植法律的规定以及2007年3月16日关于人体器官、组织、细胞移植条例第13条和第14条的规定。结论为：欧洲梅赛尔公司整体满足要求，质量安全系统的检验结果符合标准。 2015年6月9日，瑞士苏黎世州卫生部出具了《存继证明书》(文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领事认证属实)，该证明书载明：兹证明医学博士johnvanlimburgstirum(即范林堡医生)1954年10月15日出生于美国密歇根州，1981年成为该国的注册医师。他拥有无限制许可证，自1985年12月起可在苏黎世州单独执医。范林堡医生自2002年12月开始经普通内科委员会认证。因其个人信誉和医学资格，苏黎世卫生部对范林堡医生没有任何投诉。他在执业过程中从未被暂停、取消资格或禁止。 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钟伟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825元，由钟伟负担。 钟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除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图尔高州工商登记册》载明：“注册公司：欧洲梅赛尔股份有限公司。注册目的：促进脂肪中的干细胞组织用于再生治疗和抗衰老研究以及人类医学和动物学领域的细胞研究。该公司可以在国内外设立分公司并且可以与其他公司合作或者与其进行合并。” 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两个，现评析如下：一、关于梅塞尔公司是否存在欺诈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之规定，可知构成欺诈行为一般必须具备以下4个要素：第一，欺诈人主观上具有欺诈的故意；第二，欺诈人实施了欺诈行为，第三，被欺诈人因欺诈而陷入错误，第四，被欺诈人因错误而为意思表示。二审法院认为，首先，钟伟在国内期间即自行对自体干细胞疗法进行过查阅了解，并在出国旅游期间通过中间人联系梅赛尔公司先行达成口头协议，在瑞士接受了自体干细胞治疗服务，故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梅赛尔公司具有陈述虚假的事实诱使钟伟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其次，梅赛尔公司提交的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认证属实的相关文件，能够证明欧州梅赛尔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促进脂肪中的干细胞组织用于再生治疗和抗衰老研究，范林堡医生具备行医资质，不存在非法治疗的情形，已尽到合理审慎义务；第三，从双方补签的《服务合同》约定内容来看，明确指定赴瑞士由第三方提供自体干细胞治疗服务，梅赛尔公司的主要义务是为钟伟赴瑞士接受治疗而提供的配套服务，而非直接的医疗服务；第四，梅赛尔公司将股东股本由“实缴制”修改为“认缴制”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更不能因此而推导出其成立公司时即有欺诈的故意。综上，梅赛尔公司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无欺诈故意，不存在欺诈行为。二、关于程序问题。1.本案系钟伟与梅赛尔公司之间的服务合同纠纷，无需追加欧州梅赛尔公司及瑞士SGK医疗中心参与诉讼以查明相关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并不影响其诉权，如果钟伟认为欧州梅赛尔公司及瑞士SGK医疗中心的治疗行为损害其合法权益，也可另行主张；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七条：“下列案件，不适用简易程序：（一）起诉时被告下落不明的；（二）发回重审的；（三）当事人一方人数众多的；（四）适用审判监督程序的；（五）涉及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的；（六）第三人起诉请求改变或者撤销生效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七）其他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案件。”之规定，本案并无上述例外规定情形，且在审理过程中，当事人也未就适用简易程序提出异议，故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无不当。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9650元由钟伟承担。 再审中，钟伟举出：1.刘长春（钟伟代理人）《关于就干细胞疗法合法性咨询瑞士医药管理局并收到否定回复的情况说明》，证明刘长春利用互联网技术咨询瑞士药监局相关问题全过程的书面陈述，以及往来函件原文和中文译文；2.瑞士医药管理局官方网站简介、咨询渠道截图、刘长春与瑞士医药管理局多次通信情况邮件记录，证明通信内容和途径客观、真实，瑞士医药管理局回复内容直接否定了自体干细胞技术用于临床治疗的可能性，并明确表示SGK医疗中心没有进行自体干细胞治疗或研究的相关资质；3.《干细胞临床研究管理办法》、《关于首批干细胞临床研究机构备案的公示》、《关于成立国家干细胞临床研究管理工作领导小组的通知》，证明国内政府对自体干细胞研究的支持和监管，侧面印证了干细胞技术尚处于研究阶段；4.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3）武侯民初字第3757号民事判决，证明成都地区类似案例。梅赛尔公司质证称，根据我国法律规定，域外证据经公证，还应当附有中文译本，对钟伟的邮件证据不予认可；国内自体干细胞相关管理办法及相关机构公示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武侯法院的判决与本案案情不同，没有关联性。 梅赛尔公司在再审中举出：1.瑞士政府批文2份，证明欧州梅赛尔公司可以从事自体干细胞移植方面的研究，进口与储藏干细胞不需要获得批准，欧州梅赛尔公司经政府检查整体满足要求，质量安全系统的检验结果符合标准；2.SGK院长证明，2014年给仲伟应用的溶液并不含干细胞，而是无细胞介质。同时有权威确认此过程没有人受到伤害。因此，钟伟称曾经被注射了培养的细胞的说法是不正确的。SGK医疗中心已经通知过瑞士药物监管局，自2013年6月后未再进行过含有此类细胞的治疗；3.说明书及出院证明，以此证明给钟伟注射的是根据欧盟规则规定提取的自体无细胞移植物，这种移植物是专门为钟伟使用。钟伟质证称，治疗宣传和推广就是梅赛尔公司，服务内容里面包括赴瑞士进行自体干细胞治疗，其指定的第三方是代梅赛尔公司进行服务。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认可，上面明确了是自体干细胞治疗服务，梅赛尔公司称不是干细胞而是营养液，证明其本身具有欺骗性。在瑞士的工商注册里面，欧洲梅赛尔公司提到经营范围，都是从事自体干细胞相关研究，内容里面并没有载明包含贮藏和治疗的范围，梅赛尔公司一直在混淆经营范围。瑞士SGK不具有相关医疗资质，范林堡医生只有独立行医，与能够从事有要求的干细胞治疗是两个概念。钟伟从未看到过出院证明，也从未在SGK医疗中心签署过任何文件。 合议庭评议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对钟伟提交证据1其与瑞士药监局交流邮件，因系来自域外，未经相关部门予以证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故该组证据不能采信。对钟伟举出的证据2《干细胞临床研究管理办法》等规定，梅赛尔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涉及与本案有关的内容可以采用。对证据3相关案例与本案案情不符，不予采信。对梅赛尔公司举出的证据1瑞士政府批文2份，该证据经我国驻苏黎世总领事馆领事认证，对其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证据2.3因无相关部门证明，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 本院再审中，钟伟除对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中欧洲梅赛尔整体满足要求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的问题。 钟伟认为，其是与梅赛尔公司签订的合同，治疗款也是直接支付给梅赛尔公司，是与梅赛尔公司形成的医疗服务关系。梅赛尔公司认为合同中明确约定“自体干细胞治疗由欧洲梅赛尔公司及SGK医疗中心亲自提供治疗服务并承担治疗责任”，其只是提供居间服务，而非医疗服务。本院认为，案涉合同应为医疗服务合同，而非居间合同。其理由：1.合同签约的主体是钟伟与梅赛尔公司。本案双方签订的是“自体脂肪干细胞疗法服务合同”，合同的甲方为梅赛尔公司，钟伟未与欧洲梅赛尔公司签订任何协议；2.《服务合同》明确约定了本次治疗的具体内容、流程与权利义务关系，尤其是第3.1.5条约定“甲方(梅赛尔公司)有义务根据协议的内容向乙方(钟伟)提供在瑞士SGK医疗中心进行自体脂肪干细胞治疗的各项服务”；3.从合同的履行情况看，钟伟是按合同的约定，将全部费用直接支付给了梅赛尔公司，在瑞士接受治疗也是由梅赛尔公司负责安排。因此，案涉合同应为医疗服务合同。 二、梅赛尔公司是否构成欺诈。首先，钟伟在国内对自体干细胞疗法进行过查阅了解，并在瑞士旅游期间通过中间人联系梅赛尔公司先行达成口头协议，在瑞士接受了自体干细胞治疗服务，在完成治疗服务回国后，与梅赛尔公司补签了《服务合同》，并主动交纳了全部服务费用。依据已查明的事实，不能证明梅赛尔公司具有陈述虚假的事实诱使钟伟陷入错误认识的故意，钟伟亦未举证证明梅赛尔公司具有欺诈行为的存在；其次，为钟伟具体提供服务的欧洲梅赛尔公司及范林堡医生具有合法的医学资质且执业信誉良好，钟伟所接受的服务系合同经营的医疗技术服务，并非非法治疗。故梅赛尔公司的行为不构成欺诈。 综上，钟伟与梅赛尔公司签订《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系合法有效。钟伟申请再审称梅赛尔公司的行为构成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认定“梅赛尔公司的义务非直接的医疗服务”不妥，但不影响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成民终字第8069号民事判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漆光碧 审判员  张蜀俊 审判员  张碧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陈 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