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77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任家荣,男，1969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东林，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明珍，女，1976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住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春明，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任家平（叶明珍之夫），男，1976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任家荣因与被上诉人叶明珍、任家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任家荣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付给欠款197700元；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1、被上诉人欠货款197700元属实，有报价单(送货单)为据。2、报价单上有被上诉人任家平亲笔签注“未付，叶明珍”字样，证明此款“未付”。3、有叶明珍在报价单上的背书“此单欠197700元”字样为证，此背书是叶明珍的亲笔字，证明(1)叶明珍认可此单(报价单)；(2)叶明珍批注的是“欠”即未付；(3)此单欠的金额是197700元。以上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认定。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认为：原告举证的报价单两页，任家平在其上签上叶明珍的名字不能代表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也不能代表任家平、叶明珍共同欠任家涛货款。其理由一，任家荣未举证证明叶明珍与任家涛之间有买卖家俱或其他货物的买卖合同，任家涛向叶明珍交付货款的相关证据错误。(1)报价单上已注明了各种家俱的名称及规格、品牌、价格等等，足以证明买卖合同的存在和成立；(2)被上诉人在“客户栏”内注明“未付、叶明珍”字样，足以证明货物已交付，不然“未付”二字从何说起?(3)各种家俱合计金额197700元是双方认可的金额，不但有被上诉人任家平的亲笔签字，而且叶明珍还特别“背书”此单欠197700元字样，既追认前面的“未付”又认可“欠”，还认可共欠金额是197700元，同时对两页报价单内容完全认可，这就是买卖，之约定就是合同，怎么说未举证证明?法官其理由二说“任家涛看着任家平在报价单上签叶明珍的名字未提出异议，也有违常理是错误的”：(1)任家平既是叶明珍丈夫又是叶明珍家俱店的共同经营者和具体经办人员，任家平的签字符合法律规定，对外具有法律约束力；(2)虽客户栏是任家平签的“未付”叶明珍字样，但叶明珍的背书“此单欠197700元”是叶明珍的亲笔字，该背书完全认可了任家平签字的行为和报价单的全部内容。凭什么说“未提出异议，有违常理”!法官其理由三说：“家俱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叶明珍，因为其无叶明珍授权，任家平无权代理叶明珍签字。家俱店进货、付款不属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也不属家事代理权的范围”错误。①法官的推理和解释均错误，首先执照上的名字是叶明珍，但具体经办人是任家平；②本案任家平的签字只是证明货已交付，款未付，而不是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行为。③有叶明珍的亲笔背书，还谈什么家事?还谈什么代理？法官其理由四说：“原告所举叶明珍的“欠条”证明力问题”，第二页报价单的背面的“欠条”无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名字，不能达到证明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的目的错误。①背书“此单欠197700元”中，此单指的是“未付”的报价单：②欠197700元指的是报价单上的款项。“欠”是清楚的，欠多少是明白的，这两点法官是认可的。但欠款人就是债务人，欠条持有者就是债权人，本案欠款人是被上诉人，欠条持有者是原告即上诉人，怎么说无债权人和债务人? 叶明珍辩称：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诉称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197700元的事实不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提供的是一份报价单，是一份报价单，不是送货清单。2.报价单的内容显示，叶明珍根本没有在客户栏内签名，客户栏内签名的是任家平。3.报价单是一份复写件，2015.4.28这个时间应该签在第一联，而不是第二联。报价单第一联应该在任家涛手中，第二联应该在叶明珍手中，但实际相反。4.报价单第一页存在大量涂改，有严重的证据瑕疵。在第一张报价单的价格按照单价和数量计算，5×1000元应该等于5000元，不是10000元，总价不正确。5.报价单的背面写道247700万元减去后面的金额得出190000万元，不能解读为是前面金额的总和。且不能证明上面的签字是叶明珍本人签名。6.报价单的所有内容没有任家涛的名字或其签字，欠任家涛的债务进行转让，没有任何的债权债务转让。7.债权转让说明中提到“附有送货清单、报价单及欠条为证”，但内容里只有身份证的复印件。在原审中，任家平没有拿出送货清单和欠条。8.任家涛在债权转让说明中，写道“我欠任家荣20万元”但是原审任家荣回答是任家涛借他的钱，借了197700元。还说了详细的借款时间和金额，庭审记录中说是没有借条。明显与前面提到的20万元明显矛盾。9.根据《合同法》规定，债权债务的转让必须通知债权人，不符合法定条件和要件，且这个借款是虚假的。 任家平辩称：买家俱的欠款是属实的，这个货物是拿过来了的，可能当时的时候程序不是很规范。营业执照上法人是叶明珍，但是我们是夫妻，实际上是共同经营。 任家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原审被告付给货款197700元正；2、诉讼费由原审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任家荣与任家平系亲兄弟，与任家涛系堂兄弟关系。任家平与叶明珍于1998年12月6日在仪陇县柴井乡人民政府登记结婚，二人系夫妻关系。2013年1月29日，叶明珍在南部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在南部县滨江办事处晓霞村经营家俱加工销售。2016年5月9日，叶明珍以任家平违反夫妻忠实义务，任家平对叶明珍实施家暴，夫妻感情已破裂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离婚，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7年7月7日，任家平以叶明珍私自收走客户订家俱的订金120000元，偷走家里的现代牌轿车，无法共同生活为由，诉至法院，请求离婚，被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2018年4月19日，任家荣起诉叶明珍民间借贷纠纷，诉至我院[(2018)川1321民初1962号]。事实理由：债权人何兴某将对叶明珍的债权40000元，转给任家荣，由任家荣向叶明珍收取，后何兴某出庭作证，证明了任家荣找其签字转让债权的事实经过，任家荣撤诉。本案原告的事实和理由，与上述案情相似，何兴某变成任家荣的堂兄弟任家涛，案涉标的款变为197700元。任家荣证明叶明珍欠任家涛197700元的证据为2015年4月28日的报价单二页，两页的右下角“客户签字”栏有圆珠笔书写“未付叶明珍”，经庭审核实为任家平所写。在第二页报价单的背面写有“共欠190000元万正。2015.10.26日记”整个背面无债权人、债务人名字，任家荣认为此页为叶明珍债务的“欠条”。2018年4月19日，任家涛印制《债权转让说明》将其对叶明珍的债权197700元，转让给任家荣。 一审法院认为，任家荣起诉的事实理由是：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197700元，任家涛欠任家荣200000元，任家涛自愿将此笔欠款转给任家荣向叶明珍收取。所以，叶明珍欠任家荣197700元。任家荣举证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的证据是2015年4月28日的报价单两页，任家平在其上签上叶明珍的名字不能代表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也不能代表任家平、叶明珍共同欠任家涛货款。其理由一、任家荣未举证证明叶明珍与任家涛之间有买卖家俱或其他货物的买卖合同，任家涛向叶明珍交付货物的相关证据；其理由二、任家平与任家涛是堂兄弟关系，任家涛认识任家平，任家涛看着任家平在报价单上签叶明珍的名字未提出异议，也有违常理。其理由三、家俱店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是叶明珍，因为其无叶明珍授权，任家平无权代理叶明珍签字。家俱店进货、付款不属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也不属家事代理权的范围。任家荣所举叶明珍的“欠条”证明力问题，第二页报价单的背面的“欠条”无债权人和债务人的名字，不能达到证明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的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对报价单、欠条所证明的叶明珍欠任家涛货款的事实不予采信，所以任家荣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取得债权的事实不成立。任家荣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任家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54元，减半收取2127元，由任家荣负担。 二审中任家荣提供一组新证据：1.一份电子版武汉市洪山区鑫七星家私的书证，证明：案涉家俱买卖是真实存在的。2.申请证人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5月1日给叶明珍、任家平搬运鑫七家居的货物。 任家平提供一份叶明珍记录流水账本，其中记录5月1日的流水账，下车500、吃饭200，车费11200，在旁边注明“七星”，证明：5月1日确实有货运到，请人下了货的。 叶明珍质证意见为：流水账本没有证明力，不能证明与案涉报价单的货物有关，上面记载的是“下车500+200+吃饭喝水、七星”这200元不是吃饭，不清楚是什么费用。与证人证词的500元不一致。车费11200元，但是总价才197700元，按照常理不可能这么高的运费。我们通过百度搜索武汉市洪山区鑫七家私，法人是任加涛，不是本案的任家涛。 三位证人的证词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三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词是漏洞百出，矛盾重重。1.何某1和何某2两人证词，何某1说500元是叶明珍交给何某2的，但是何某2说500元是叶明珍给任家平再给他的。两人证实有矛盾。2.证人何某2，多年从事搬运工作，为叶明珍及何波卸货，居然对下的货物不清楚，对装货的车也不清楚，不符合常理。3.何某2和何某1在证实下货的具体时间段，存在闪烁其词，明显感觉作假。4.任家涛的证词更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任家涛与任家荣、任家平是堂兄弟关系，身份特殊。任家涛所作的证词与一审中的陈述相矛盾，任家涛借的是197700元，做证时说的是借款20万元。任家荣说的分五次，一次是4万元，二次是3万元，三次是3.77万，四次是5万，五次是4万，而任家涛出庭作证说的是20万元，付款两次，每次付款10万元。两人说的付款地点不一致。5.任家涛说的债权转让，没有供货清单和欠条，但是在2018.4.19上的债权转让说明注明有供货清单、欠条，明显不符。6.作为年产值达到2-3千万，说没有出、入库单。就连案涉货物驾驶员和车牌号不能说出来。7.债权转让说明和一审民事诉状是同一天，都是2018年4月19日。8.任家涛参加了一审庭审旁听，根据法律规定，参加了旁听的人员不能作为证人出庭。 任家平质证意见为：1.证人说的下车500元，吃饭200元，还有喝水，证据是充分的。2.我记得车是19.7米的货车，是从武汉发货过来，物流费是可以去查证的。我对这个货物卸货的事实是没有异议的。证人证言是真实的。 因任家涛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参加了一审庭审旁听，不能作为证人出庭，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经本院询问叶明珍：报价单第二页背后两段字是否是你所写？叶明珍答:上半段“此单欠。22700元”是我写的，后面从“-3万。2015.10.26记”是任家平写的。下半段第一排到第四排是我写的，后四排是任家平添上去的。任家平是什么时候添上去的，我不清楚。问：你在报价单背后批注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写？叶明珍答：是我算账的一个草稿，主要是记载江西厂家累计所欠货款的总计。只计算了前半段，后半段是任家平添上去的，具体是什么时候添的不知道。问：此单指哪个单，单据在哪里？叶明珍答：我那会儿打草稿，不是指的这张报价单。没有这个价格的单据。问：记账本上写“5.1号。七星”中七星是指哪家？叶明珍答：七星指的是江西七星衣柜，美式床的生产厂家，不是武汉鑫七星，再有任家涛2015年就破产了，根本没有拿他的货了。 叶明珍提供了一组新证据：1.张秀芸和叶明珍签订的合同协议书复印件一份，左明德与叶明珍签订的佃房协议书复印件一份、2017.7.1唐顺兵与叶明珍签订的住房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及2018.7.1唐顺兵与叶明珍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复印件一份；2.2017年鑫源家私欠款明细单复印件一份、鑫源家私订货单（0001660、0002920）复印件各一份、任家平与叶明珍离婚纠纷案件庭审笔录复印件一份；3.上巢网：湖北家俱倒闭企业主由跑路模式变投降模式。 任家荣质证意见为：1.在叶明珍的询问笔录中，向法院提到报价单背后只有前半段是自己书写，其辩称是在给其他厂家算账打的草稿，不是事实，也违背了日常的交易惯例。因为其书写的此单欠197700元与此单的正面的货款是吻合的。且如叶明珍跟别的厂家进行结算，应该用信签纸给其他厂家的货款注明，而不应该是在本案的报价单上注明。2.在询问笔录中，承认在报价单背面下半段的1-4排是叶明珍的亲自书写，且内容也是货物品种和数量单，与正面报价单的货物数量基本吻合。以上两点可以充分说明叶明珍案涉买卖合同是成立的。3.叶明珍辩称在笔记本上“5月1号七星”是另一七星家俱厂，应该提供更为充分的证据来证明所说属实。4.对租房合同协议书，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是叶明珍在外租房的表现。5.2017年鑫源家私欠债明细单，这是二被上诉人对于夫妻债务的内部约定，明细单的形成未经过他案主审法院的认定以及专业机构的认定，不具任何效力，不能妨碍上诉人主张其债权。6.网络报道，该份证据是来源于互联网的新闻打印件，不能证明其出处，该份网络报道的作者，并不是国家机关或者相关主管部门的主管人员。该作者发表的只代表其个人意见，不具有相应效力。企业的注销或者倒闭，应该经过相应的法律程序，应该对外进行公示。根据本案的庭审，任家涛当庭陈述其经营的武汉鑫七星家俱厂在2015年6-7月份停业，并不是该新闻中所说的倒闭。且案涉买卖是发生在2015年4月，不能达到证明本案事实的相应效力。 任家平质证意见为：1、2017年鑫源家私欠债明细单是我交的，但数据是叶明珍报的，对外欠款只有叶明珍知道情况。任家涛的9万元我也不清楚这个数据的真实性，这个数据是叶明珍统计的。2、鑫七星家私报价单背面后半段即“-3万。2015.10.26记”是我书写添加的。在10月份加的，当时货单没有结款，我们的情况比较困难，因为配件不齐，就说少点儿钱，就写了三万元优惠。报价单背面下面的八排文字中的后面四排是我写的，是因为当时盘库写的。是我和叶明珍一起盘库的时候写的，叶明珍盘库一边，我盘库另一边。 记录的前面的报价单差的货物配件。任家涛是什么时候倒闭的，我不清楚情况。 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任家涛与叶明珍、任家平是否存在买卖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任家涛与叶明珍、任家平形成买卖关系的事实成立。其一，任家涛提供了一份两页鑫七星家私报价单，报价单上有产品名称、数量、单价、价款合计，任家平亲笔在客户签字栏内签注“未付，叶明珍”。其二，叶明珍在该报价单第二页背面签注“此单欠197700元”。其三，证人何某1、何某2出庭作证，证明2015年5月1日给叶明珍、任家平搬运过鑫七家居的货物。其四，叶明珍在流水账本中记录“5月1号下车500、吃饭200，车费11200，在旁边注明七星”。报价单正面价款金额共计197700元，与叶明珍在背面签注“此单欠197700元”相符，流水账本记录内容与证人何某1、何某2的证言相吻合。以上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买卖关系成立。叶明珍提出报价单背后批注是其算账的一个草稿，记载的是江西厂家累计所欠货款的总计，流水账本中记录的七星指的是江西七星衣柜，美式床的生产厂家，却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叶明珍提供的租房合同协议书，只能证明叶明珍在外租房，与本案争议的事实无关联；2017年鑫源家私欠债明细单是叶明珍、任家平夫妻债务的内部证明，对外不具效力；网络报道不能直接证明企业倒闭时间，且其报道企业倒闭时间也在案涉买卖发生之后，不能否定案涉买卖发生。 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任家荣上诉请求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 二、叶明珍、任家平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任家荣1977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212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5元，均由叶明珍、任家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伟 审判员 罗晓翠 审判员 张梓欣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记员 李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