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赣行申23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李龙珍，女，1971年12月20日生，汉族，湖北省石首市人，住湖北省石首市，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惠霜，女，1951年2月6日生，汉族，福建省三明市人，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三元区，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住所地：宜春市文艺东路**。法定代表人柳忠文，该局局长。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因诉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赣09行终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完毕。一审法院查明，高安市昌龙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龙公司”）成立于2008年12月8日，法定代表人为李龙珍，股东为李龙珍、黄惠霜。2013年3月7日，昌龙公司向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公司名称、股东、法定代表人等事项变更，3月11日，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高）登记内变字[2013]第06091号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变更后公司名称为高安市雪松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雪松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赵青松、股东为赵青松、黄达民。2014年3月7日，李龙珍、黄惠霜委托高安市城北法律服务所陈和平向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要求撤销对昌龙公司2013年3月7日的变更登记。3月11日，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针对投诉，向李龙珍、黄惠霜下发了《建议函》，告知工商登记对申请材料实行形式审查，股东与公司、股东与股东之间因工商登记争议引发民事纠纷时，建议其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寻求司法救济。2014年8月10日，李龙珍、黄惠霜向高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对昌龙公司的名称、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变更登记。8月13日，高安市人民政府以超过法定的申请行政复议期限为由，作出高复不字[2014]4号不予受理决定书。2014年11月12日，李龙珍、黄惠霜以赵青松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后，变卖公司财产，造成损失为由，向高安市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赵青松赔偿财产损失30万元。2015年4月27日，高安市人民法院作出（2014）高民二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据不足驳回李龙珍、黄惠霜的诉讼请求。李龙珍、黄惠霜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12月10日，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宜中民二终字第212号民事裁定书，以李龙珍、黄惠霜不是适格主体为由，撤销高安市人民法院（2014）高民二初字第822号民事判决，驳回李龙珍、黄惠霜的起诉。同时在民事裁定书中释明应先提起诉讼撤销赵青松、黄达民的股权转让协议，确认股东地位，再向赵青松、黄达民主张侵权损害赔偿。2017年7月5日，李龙珍、黄惠霜向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要求撤销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3年3月7日对昌龙公司作出的企业变更登记，依法恢复其在昌龙公司的原有股权及股东身份。7月7日，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经审查后作出宜市工商复不字[2017]2号行政复议不予受理通知书，并于7月10日通过邮寄方式送达给李龙珍、黄惠霜。李龙珍、黄惠霜不服，起诉至上高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的，可以自知道该具体行政行为之日起六十日内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但是法律规定的申请期限超过六十日的除外”，第二款规定“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申请期限自障碍消除之日起继续计算”。本案原告李龙珍、黄惠霜在2014年3月7日委托高安市城北法律服务所陈和平向高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投诉，要求撤销对昌龙公司2013年3月7日的变更登记，由此可以认定两原告在2014年3月7日就知道被诉的行政行为。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实存在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耽误法定申请期限的情况下，两原告应自2014年3月7日起六十日内向行政复议机关申请行政复议。而两原告曾于2014年8月10日向高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高安市人民政府就以超过法定申请行政复议期限为由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书，两原告现又在2017年7月5日向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提出复议申请，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已超过法定复议申请期限作出不予受理通知，该不予受理通知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原告所诉称的复议期限中止缺乏事实依据，所诉称的复议期限中断缺乏法律依据，均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龙珍、黄惠霜的诉讼请求。李龙珍、黄惠霜不服，向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二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就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昌龙公司作出的企业变更登记之行为，已于2014年8月10日向高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高安市人民政府已作出了不予受理决定；2017年7月5日，上诉人李龙珍、黄惠霜又以同一事由和理由向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行政复议，上诉人的该复议申请不仅超过法定复议期限，还属重复的行政复议申请，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以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提出本案所涉复议行为，系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7月5日在接受上诉人申诉材料后既不答复也不作出处理决定的行政不作为之行为，经查，上诉人既未提供申诉申请材料，也没有证据证明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收到其申诉材料，且上诉人的复议请求和诉讼请求均未涉及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既不答复也不作出处理的行为，上诉人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龙珍、黄惠霜申请再审称，原一、二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依法对本案进行再审。主要理由如下：首先，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宜春市工商局申请行政复议，并不是于2014年8月10日向高安市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的延续，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请求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启动内部监察纠错程序，依职权对之前作出的错误变更登记予以撤销，恢复再审申请人在昌龙公司的原有股权及股东身份。再审申请人是针对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在2016年3月接受申诉材料后，将近一年时间不作处理和答复的行政不作为而向被申请人提起行政复议，与之前的复议申请并非基于同一事由和理由，不属于重复的行政复议申请。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六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六十五条的规定，赵青松、黄达民假冒再审申请人签名，提交虚假材料，通过欺骗手段让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作出工商变更登记，予以撤销和责令改正是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和被申请人职责所在，即便再审申请人没有提出申请，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和被申请人依职权也应予以撤销和改正。且上述法律规定并未对撤销和改正作出时间限制，意即只要存在上述情形，登记机关在任何时候都有责任和义务予以撤销和改正。再审申请人请求高安市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启动内部监察纠错程序，撤销之前作出的错误变更登记，有明确的法律依据，其不得以超过时效为由，拒绝再审申请人的请求。被申请人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未向本院提出答辩意见。本院认为，行政复议决定是复议机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的规定作出的具有法律拘束力的行政行为。行政行为在未经法定程序被撤销之前，利害关系人不得再就同一争议请求行政机关重复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将其他行政复议机关尚未受理同一行政复议申请作为行政复议申请的受理条件，即明确体现了复议机关不得针对同一复议标的重复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立法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对县级以上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工作部门的具体行政行为不服的，由申请人选择，可以向该部门的本级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也可以向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因此，相对人就同一具体行政行为的行政复议救济，不能分别向本级人民政府、上一级主管部门申请行政复议。本案中，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因不服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昌龙公司作出的企业变更登记行为，已向高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过复议申请，高安市人民政府经审查，以超过法定复议期限为由，作出高复不字[2014]4号不予受理决定书，并告知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决定书之日起15日内，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此后，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又向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就同一事项再次申请行政复议，请求撤销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3月对高安市昌龙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作出的企业变更登记行为，该申请属同一主体就同一事项提出的重复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规定的受理条件。至于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认为两次行政复议申请并不相同之主张，由于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向复议机关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的复议请求和原一、二审的诉讼请求均未涉及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既不答复也不作出处理的行为，且本案行政复议申请的请求事项和再审申请人向高安市人民政府提出行政复议申请的请求事项均为“撤销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3年3月对高安市昌龙纸业包装有限公司作出的企业变更登记行为”，因此应当认定其仍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七）项所指的“同一行政复议申请”的范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具体行政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可以向行政机关提出行政复议申请。行政复议范围仅限于能够对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产生实际影响的具体行政行为。本案中，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申请人申诉不作处理和答复的行为，并未产生、创设、改变或者消灭申请人行政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不改变申请人的行政法上的法律效果，因此不属于行政复议法所规定的具体行政行为，该行政复议申请不属于行政复议案件的受理范围。对再审申请人产生实际影响的是公司变更登记行为，如申请人认为该公司变更登记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寻求救济。因此，即便按照再审申请人李龙珍、黄惠霜的主张，其是对高安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其申诉不作处理和答复的行为重新提起行政复议，亦不属于行政复议受理范围。综上所述，宜春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作出不予受理通知并无不妥。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并无不当。李龙珍、黄惠霜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龙珍、黄惠霜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葛 伟审判员 王丽君审判员 方石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钱强森书记员张建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