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4民终26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洸河路**。负责人：任玉宏，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如航，山东公明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山顺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梁山县梁山街道办事处邓庄村法定代表人：杨以珍，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玉强，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顺海，北京市大嘉（德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宁市任城区金城街道办事处负责人：孔祥军，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山顺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中心支公司责任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8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武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428民初168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撤销赔偿责任，完全背离保险合同关于实习期间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的情形，属认定事实错误。二、上诉人已经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责任免除条款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的依据，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属于法律错误。梁山顺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辩称，一、上诉人对免责条款没有尽告知义务，不能免责；二、被上诉人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三、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存在两种以上解释，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上诉人的解释。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梁山顺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赔偿损失39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鲁Ｈ×××**号鲁A41**车发生事故、投保情况、以及原告方对事故相对方的赔偿情况本院查明的与原告陈述的事实与理由部分基本一致。鲁鲁Ｈ×××**鲁鲁A41**发生事故时，由驾驶员刘强驾驶，刘强的驾驶证在驾驶涉案车辆时处于实习期。原告在被告中国人民保险有股份限公司济宁分公司处投保的最高保险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第三者商业险，保险合同的受益人为原告。保险合同上附有重要提示，内容为“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收到本保险单、承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后，请立即核对，如有不符或疏漏，请及时通知保险人并办理变更或补充手续；请详细阅读承保附和对应的保险条款，特别是责任免除、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义务，通用条款等。”“保险条款”第二章“责任免除”一栏中的第二十四条第五项规定，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载有危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原告投保后，2016年9月19日，原告签收了保单回执，保单回执上有风险提示，第二款权利确认内容为，“我对投保险种条款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已了解并理解，合同的义务并同意遵守；我已收到本保单PDAA20163708000015529相应保险条款，保险单等合同文本”该保单回执下文有业务员声明,声明内容为，本人已对投保单所列声明所有告知事项逐一向投保人当面询问；投保险种条款确经本人向投保人如实说明并将会投保人，本人确认见证投保人在投保单、保单加热上签章。业务员：李玉江，2016年9月16日。事故发生后，刘强赔偿马文兵继承人李俊珍、马延磊30000元。2017年6月份，马文兵继承人李俊珍、马延磊向武城县人民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2017年6月20日刘强向武城县人民法院交纳保证金400000元，2016年8月8日，原告、刘强与李俊珍马延磊达成协议，由原告、刘强共计赔偿李俊珍、马延磊死亡补偿费、丧葬费、精神抚慰金、交通费、车损等390000元。2016年8月15日，马延磊将赔偿款（已支付30000元除外）360000元领走，原告总计赔偿马文兵继承人李俊珍、马延磊390000元。马文兵，汉族，1966年10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武城县武城镇前马棚村，为农村户口。其继承人李俊珍是马文兵的妻子、马延磊（1991年2月15日生）是马文兵的儿子。关于原告方司机刘强实习期间驾驶涉案车辆是否构成被告免责。原告提交以下证据：证一、驾驶证一份、驾校收款收据一份，拟证明司机刘强初次领证是2009年，2016年是因为增驾产生的增驾实习期，并非初次领证的实习期。原告认为，被告对《保险条款》未充分履行说明的义务。根据《保险法》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告主张将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作为保险人责任免除的事由，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六十四条则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即行政法规和部门规章对“实习期”存在不一致规定，因此，保险人应对保险条款中的“实习期”到底系何种含义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明确说明，并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被告未举证证明已就此免责条款向原告作出过明确说明，故被告主张的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司法解释中的“禁止性规定”范围限于全国人大及其常委会制定的法律、国务院制定的行政法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虽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该条第二款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驾驶员的情形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其中的相关规定不符合法律关于“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同时，“禁止性规定”应具有条文含义清晰，对主体的行为内容要求明确，社会公众关注度和知晓度较高，法律、行政法规对违反禁止性规定条款科以较重的行政处罚或刑事责任后果等特点。《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关于“实习期”的规定亦不符合上述“禁止性规定”的要求。再次，根据《保险法》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即使系争免责条款对被告产生效力，被告作为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有义务明确系争免责条款中的“实习期”系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实习期亦或包含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按照一般人的通常认识与理解，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一年内为实习期。本案中，在双方对系争免责条款中“实习期”的定义存有争议，且保险人未对此作出明确解释与说明的情况下，应作出有利于投保人（原告）的解释的意见。最后，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对准驾车型的规定，A2驾驶证对应的准驾车型为牵引车，准驾车辆为重型、中型全挂、半挂汽车列车。故驾驶员申领A2驾驶证的目的即为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本案事故发生在驾驶员刘强增加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即刘强已经取得了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半挂车的资格，而实习期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使驾驶员熟悉准驾车型车辆的性能、运行等行驶情况，如在实习期内不能驾驶准驾车型车辆，则失去了实习期的设立目的和意义。故对增加A2准驾车型后仍不能驾驶牵引车牵引挂车的理解，有悖常理。根据上述分析，被告对系争免责条款未充分履行明确说明的义务，该条款对原告不产生效力。被告提交以下证据：证一、保险单和投保单一份，认为，保险单正文记载了重要的提示内容，投保单记载有投保声明，证实原告已收到投保前适用的保险条款，并对免除保险责任条款有充分的理解。保险人已就上述内容明确说明。证二、保单回执一份，原告投保后，2016年9月19日，原告签收了保单回执。证三、保险条款一份。被告举上述证据认为《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五种情形，记载实习期间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属于责任免除情形。证一、二可以证实，保险法解释第十条明确对于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情形相一致，免责条款免责事项保险人需要尽到的义务是提示义务，并不是完全的明确说明，而被告所提供的投保单、回执以及保险单，对于上述义务已全部尽到，原告也均已盖章确认，应当作为认定事实和裁判案件有效依据。再说对于道交法事实条例22条第三款的规定，所记载的只要是实习期就不允许驾驶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原告方驾驶员明确违反了这条规定，并不存在原告所称的增驾后在实习期内可以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这种情形。经对原、被告证据审查，确认以下事实。投保车辆的驾驶员刘强的初次申领驾驶证的时间是2009年。2016年增驾到A2，在领取驾驶证时，驾驶证为实习一年的A2驾驶证。保险单正本投保人声明一栏中，有内容为：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及法律后果向本人作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阅保险合同的依据。《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5项的规定，未对实习期是初次申领还是增驾实习作出说明。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车辆驾驶员刘强在增驾A2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车半挂重型牵引车是否构成保险合同中的保险人免责事由。被告提交的保单回执上，业务员向原告履行告知义务的时间为2016年9月16日，原告2016年9月19日收到的保单及保险条款，原告在没有收到相关条款的情况下，被告不可能向其解释清楚相关条款。业务员声明中，也没有在2016年9月19日向原告解释合同条款的内容。可见，虽然保单上有已向原告作出介绍或说明的字样，原告在保单及回执上盖章时，被告并没有向原告详细的提示、说明合同的相关条款。原告的被告不能免责的几项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信，被告应对涉案车辆造成的损失向原告承担保险责任。被告主张因原告的驾驶员刘强在事故发生时，正处于驾驶实习期,严重违反了法律、法规关于驾驶机动车不准牵引挂车的规定。依据保险条款第三者责任险二十四条的规定属于免责事由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原告投保商业险的受益人为原告，故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原告就本案涉案车辆因交通事故损失有权依照保险合同向被告主张权利。本案涉案车辆的驾驶人虽然向受害人进行了赔偿，但其向被告主张保险权利应按照法律规定计算损失。根据法律规定马文兵死亡赔偿金为13954元×20年=279080元。丧葬费为63652÷12×6=31826元。本案因被告刘强的侵权行为导致马文兵死亡，给马文兵的亲属造成了精神上的痛苦，综合本案案情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0000元。扣除交强险应赔付的部分，被告应按损失的70%向原告履行保险义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梁山顺路货运服务有限公司赔偿款147634.2元。案件受理费7150元减半收取3575元由原告负担2241元、被告负担1334元。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的答辩理由，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本案保险合同约定的驾驶人实习期间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免责条款是否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公安部颁布的《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将实习期定义为“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2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是“增驾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的规定并不属于上述司法解释中规定的“禁止性规定”。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应对其主张的“增驾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保险公司免赔”向被保险人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保险人还应当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其代理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保险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在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中，投保人仅是笼统地确认表示保险人对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等向其作了说明，并未体现保险人已就免责条款中“实习期”适用何种解释向其作了明确说明。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关于免责条款的说明并未达到“明确”的程度，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不产生效力。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应当在商业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5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宁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振平审判员  李玉鹏审判员  王树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马丽华书记员于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