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浩钦，男，1978年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柏伟，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晶晶，广东洋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锦豪，男，1992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嘉懋，广东一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余浩钦因与被上诉人胡锦豪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民初66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余浩钦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事故的70%责任，上诉人承担30%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与胡庆尧经营的中山市神湾镇庆尧装饰工程部（以下简称为庆尧装饰工程部）之间为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而非与上诉人之间为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受伤，应当由胡庆尧或者庆尧装饰工程部承担赔偿责任，而非上诉人承担。上诉人自建房需装天花吊顶，找到胡庆尧经营的庆尧装饰工程部，将该工程以一定价格承包给庆尧装饰工程部施工，胡庆尧找来被上诉人帮其施工，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从未有过交际。若被上诉人与胡庆尧经营的庆尧装饰工程部之间为劳动关系，则被上诉人应走工伤赔偿程序；若为雇佣关系，则被上诉人的雇主为胡庆尧，按照侵权责任法，应当由胡庆尧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基于错误的事实认定，导致适用法律错误，责任划分比例失当。即便依据现有证据，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也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而被上诉人的受伤，其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由其自身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为室内装修的工作人员，其相对于一般人对于装修过程中应注意的安全事项更为专业。其在上诉人搭建的脚手架上搭铝板，且和胡庆尧同时站在铝板的一侧，因铝板的承重力不够，导致两人摔伤。本身就是被上诉人疏忽大意，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造成的，且上诉人已经提醒戴安全帽等注意事项，已尽到安全提醒义务，无特别过错。胡锦豪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适当，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1.被上诉人为上诉人提供劳务，双方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对于被上诉人受伤，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受雇于上诉人，由上诉人提供工作场所、材料和工具，被上诉人为其自建房安装天花吊顶，上诉人认可被上诉人的工资按天计算。被上诉人与庆尧装饰工程部、胡庆尧之间并无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与胡庆尧仅为同乡关系，且庆尧装饰工程部只为胡庆尧一人购买了社保，也从侧面反映了被上诉人并非庆尧装饰工程部的员工。以上均显示被上诉人是向上诉人提供劳务，故双方的法律关系为个人劳务关系，被上诉人在工作中受伤，上诉人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与另一受雇于上诉人的工人胡庆尧两人在上诉人提供的棚架上工作时，脚踏板断裂导致跌落受伤。该脚踏板由上诉人提供，上诉人知道安装天花板的工作由两人一起进行，应确保其所提供的支架和脚踏板有足够的强度能承担两人在较高环境进行施工。上诉人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是劳务活动的管理者，也是劳务活动的最大受益者，处于强势地位，对安全负有主要的管理、提醒责任。其明知需要两人在5米多高的棚架上工作，却未提供质量合格的施工设施或条件，也没有提供预防、保障设备或措施，因此对此次事故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胡锦豪一审诉讼请求：余浩钦向胡锦豪赔付损害赔偿款暂计51423元。具体包括：医疗费36830元（含后续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8448元（住院18天，出院后遵医嘱全休一个月，按2017年建筑装饰行业62661元/年标准计算），护理费2845元（住院18天，其妻子停工陪护，参照2017年中山市护理人员工资指导价位中位数为4742元/月，护理费计算为4742元÷30天×18天＝2845元），交通费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800元（100元×18天），营养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25日，胡锦豪为余浩钦自建房安装天花吊顶时摔伤，被送往中山市神湾医院救治，中山市神湾医院出院记录显示，胡锦豪于2017年11月25日住院，2017年11月26日出院，住院1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第2腰椎椎体压缩性骨折，左侧跟骨骨折。出院时医嘱：继续治疗。中山市中医院出院记录显示，胡锦豪于2017年11月26日入院，2017年12月13日出院，住院17天。入院及出院诊断均为：中医诊断：第2腰椎压缩性骨折，证型为气滞血瘀；西医诊断：第2腰椎压缩性骨折，左跟骨骨折，全身多处软组织挫擦伤。出院医嘱：暂休息1月……胡锦豪提供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7张（均为中山市中医院医疗费相关票据），医疗费共计26830.6元。另，2018年1月17日，中山市中医院出具费用估计证明，内容有：患者胡锦豪……于2017年12月5日送手术室行左跟骨骨折闭合复位内固定术。若骨折愈合良好，患者要求行内固定拆除手术，以现行收费标准，如一切顺利、无并发症等意外的情况下，日后拆除该种内固定的费用大约10000元。胡庆尧与胡锦豪及与余浩钦的微信聊天记录显示，胡锦豪向胡庆尧发出私了的最低标准，胡庆尧截图发给余浩钦，并让余浩钦先支付5天人工费1650元，余浩钦通过微信向胡庆尧支付工程劳务费1650元。余浩钦提供个体户机读档案登记资料显示，胡庆尧为庆尧装饰工程部经营者。一审庭审中，胡锦豪述称其与胡庆尧为同村同乡关系，除此之外无其他关系。在施工过程中，其站在铝板上，铝板断裂导致其从高处坠落受伤，支架高度大概是5米左右。支架及材料均是余浩钦搭建及提供的。施工时未采取保护措施。工钱按350元/天计算，共工作了5天，有时候只能做半天，与胡庆尧共收取1650元。医疗费无社保报销，自行支付共26830元（不包括后续治疗费10000元），胡锦豪受伤当天在神湾医院急救半天的医疗费由余浩钦全额支付。余浩钦述称，整个房屋在装修，其中的天花吊顶给胡锦豪及胡庆尧装修，没有找承包人，只是装修房屋的部分分开叫工人做。脚手架是由其搭建的，铝板是放在其他地方，没有搭在上面，是由胡锦豪自己搭建。胡锦豪之所以坠落，是因为胡锦豪所搭建的铝板无法承受两人重量。屋顶到地面大概7米左右，支架上的板到地面大概5米多高。在神湾医院余浩钦垫付了5000多元，实际还有3801元的发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胡锦豪主张其是经胡庆尧介绍为余浩钦工作，其受雇于余浩钦，与余浩钦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余浩钦辩称，其是将吊顶工作交给胡庆尧完成，与庆尧装饰工程部形成承揽合同关系，胡锦豪受伤应由庆尧工程部承担责任，但余浩钦并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法庭陈述，胡锦豪为余浩钦所雇，为余浩钦提供劳务，与余浩钦形成个人劳务关系，胡锦豪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受伤，余浩钦作为雇主，应当在雇主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而胡锦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自己的行为具有完全的认知和预见能力，其自认在施工过程中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对自身安全未尽到合理注意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酌定余浩钦对胡锦豪受伤损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对于胡锦豪主张的损失，审查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其提供的医疗收费票据，其因本案事故受伤住院产生的医疗费用为26830.6元（不含已由余浩钦全额支付的胡锦豪受伤当天在神湾医院急救费用），予以支持；2.后续治疗费，因未实际发生，且胡锦豪明确待伤残等级鉴定后会另行主张伤残赔偿项目及后续产生的损失，故本案中不予支持，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胡锦豪可另行主张；3.误工费，应当根据胡锦豪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认。胡锦豪住院18天，医嘱暂休一个月，误工时间共计48天，参照上一年度建筑装饰和其他建筑业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62661元/年计算为8240.35元（62661元/年÷365天×48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胡锦豪主张按照100元/天的标准计算共计1800元（100元×1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对于其该项主张予以支持；5.护理费，应当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但胡锦豪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住院期间有陪护人员，故对于胡锦豪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6.交通费，虽然胡锦豪未提供相应票据，但根据胡锦豪就医地点及住院治疗的期限，其主张50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7.营养费，应当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未有证据证明胡锦豪需加强营养，故对于其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胡锦豪此次受伤损失合计37370.95元，余浩钦承担70%的赔偿责任即26159.67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余浩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胡锦豪支付赔偿款26159.67元；二、驳回胡锦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减半收取543元（胡锦豪已预交），由胡锦豪负担267元，余浩钦负担276元（余浩钦负担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迳付胡锦豪）。二审期间，余浩钦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个体工商机读资料，证明胡锦豪受雇于庆尧装饰工程部；2.微信转账记录截图，证明胡庆尧以庆尧装饰工程部对外经营；3.中山市神湾医院收费票据；4.中山市神湾医院费用清单。证据3和证据4证明余浩钦已为胡锦豪支付急救费用共计2937元。胡锦豪对证据1和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认为证据3和证据4一审就已经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二审再次提交违反证据规则，但确认其真实性。本院认为，本案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余浩钦与胡锦豪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以及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关于余浩钦与胡锦豪之间的法律关系问题。本案中，经胡庆尧介绍，胡锦豪为余浩钦自建房的天花吊顶工程提供劳务，由余浩钦按天支付报酬。双方成立个人之间的劳务法律关系，其中，胡锦豪为提供劳务的一方，余浩钦为接受劳务的一方。余浩钦认为其系将天花吊顶工程以一定价格承包给胡庆尧经营的庆尧装饰工程部施工，其仅与庆尧装饰工程部之间存在法律关系，胡锦豪是胡庆尧找来帮助其施工，胡庆尧经营的庆尧装饰工程部应为胡锦豪的雇主，依法应对胡锦豪在施工中受到的伤害承担赔偿责任。余浩钦为此提供了庆尧装饰工程部工商登记资料、其与胡庆尧之间的微信转账记录截图，但上述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余浩钦与胡锦豪之间的法律关系定性准确，本院予以维持。其次，关于责任承担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胡锦豪利用余浩钦提供的脚手架及铝板进行作业，由于铝板承重力不够发生断裂从高处坠落受伤，同时，胡锦豪缺乏安全防范意识，未对铝板的承重力作出合理评估，且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因此，双方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均有过错，一审法院结合各自的过错程度和原因力大小，酌定余浩钦和胡锦豪分别承担70%和30%的责任并无不妥。余浩钦上诉认为胡锦豪所受伤害是因其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致，胡锦豪存在严重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其该项诉求理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另，对于余浩钦二审期间提供的中山市神湾医院收费票据及费用清单，主张其在事故发生后已为胡锦豪支付的急救费用共计2937元应从赔偿款中予以扣减。由于一审法院在计算核定胡锦豪的损失时已考虑到该项费用，且并未将此费用计算在内，故其该项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余浩钦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6元，由余浩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文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陈小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