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民终24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聊城市高新区九州长江路**。 负责人：王鑫烈，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巧，山东鲁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祯，山东鲁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凤环。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宗英连。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爱红，山东信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玉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住，住所地山东省冠县北馆陶镇驻地/div> 法定代表人：闫巧霞，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宪浩，冠县冠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与被上诉人马卢凤环、宗英连、贾玉伟、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2018)鲁098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山东省肥城市人民法院做出的(2018)鲁0983民初2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上诉金额478616）。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的高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明显不当。一审判决认定宗某2城镇居住满一年，且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根据一审原告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卢凤环的银行流水收入情况，不能证明宗某2收入来源于城镇。肥城新发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未经法定代表人签字确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公司住所地不属于城镇区划。2.上诉人已就合同约定的责任免除向被保险明确说明及告知，由被保险人盖章声明确认该事实，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明确告知义务不当。 卢凤环、宗英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 贾玉伟辩称，1.上诉人应当向卢凤环、宗英连承担本案事故赔偿责任。2.一审判决在认定被上诉人卢凤环、宗英连合理经济损失时未将答辩人垫付的50000元予以扣除，在认定事实上存在错误。在卢凤环、宗英连的损失数额中应当扣除垫付款的情况下，上诉人不应就该款项向卢凤环、宗英连赔偿，而应返还给答辩人。 鑫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上诉人在鑫达公司向其投保时未要求鑫达公司经办人在投保单及投保人声明中签字确认，不能够证实上诉人已经向鑫达公司尽到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本案中驾驶人员不知事故发生而离开现场不属于肇事逃逸，上诉人应当在商业险保险责任向宗英连、卢凤环承担赔偿责任。 卢凤环、宗英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94961元；2.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邮寄费均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为赔偿各项损失801566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肥城市边院镇大任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家庭关系证明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明信，被告贾玉伟提交的收到条两份，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因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对于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告提交的山东省肥城市中医医院诊断证明书复印件一份，因未能与原件核对，且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亦不予认可，故该证据一审法院依法不予确认。原告为主张死者宗某2的死亡赔偿金应该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提交了肥城市边院镇大任文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肥城信发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两份、银行卡交易明细、证人范某、宗某1证言、肥城市信发物流有限公司营业执照各一份，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互相印证，能够证实受害人宗某2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对于原告提交的保险单复印件、破案经过说明复印件、车辆信息查询及车辆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公安机关提取笔录及DNA鉴定书复印件、询问笔录复印件，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虽不予认可，但上述证据与一审法院调取证据一致，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及免责声明一份,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因在该声明中仅盖有“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日期处均为空白，被告鑫达公司亦对此提出异议,故该组证据不能证实平安保险聊城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对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12月21日21时许,案外人肖连盈驾驶车牌号为鲁Ｐ×××××、鲁Ｐ×××××挂号重型半挂车由北向南行至泰东路右转弯时与路面上的行人宗某2碾扎肇事，造成宗某2死亡。事故发生后，肖连盈驾车驶离现场。2017年12月27日，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肥公交认字[2017]第407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连盈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宗某2无责任。2018年1月8日，肥城市公安局出具的破案经过中载明“肖连盈到案后，如实陈述了案发前后驾驶货车的情况，但对于事故发生并不知情”。 死者宗某2出生于1952年11月6日，事故发生时65周岁。其近亲属为配偶卢凤环，生于1957年1月10日，其女宗英连，现已成年。 综上，两原告因宗某2死亡造成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551835元（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789元/年×15年）；2、丧葬费31781元；3、精神抚慰金5000元。以上合计588616元。 又查明，肇事车辆车牌号为鲁Ｐ×××××、鲁Ｐ×××××挂号重型半挂车的实际车主为被告贾玉伟，该车挂靠在被告鑫达公司名下经营，事故发生时由案外人肖连盈驾驶。车牌号为鲁Ｐ×××××重型半挂牵引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交强险及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车牌号为鲁Ｐ×××××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投保5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并投有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 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肖连盈驾车与宗某2碰撞肇事，致宗某2死亡，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连盈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宗某2无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 关于死亡赔偿金，原告主张按照山东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充分证实受害人宗某2自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满一年，且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因此，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关于丧葬费，应按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原告主张为31781元，被告亦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依法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事故中死者宗某2无责任，案外人肖连盈的行为造成了其死亡的严重后果，对于死者宗某2的近亲属即本案原告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即死者宗某2之妻的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宗某2与原告卢凤环系夫妻关系，不属于宗某2被扶养人的范围，故对原告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处理交通事故人员误工费及交通费，因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对该项诉讼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两原告因亲属宗某2死亡的损失为588616元。 本案的首要争议焦点即为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是否因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而免除赔付责任。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第（二）、1款规定：事故发生后，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肥城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明确载明肖连盈驾驶车辆驶离现场，故被保险车辆驾驶人确实存在未依法采取措施而离开事故现场的情形，故本案应审查该免责条款是否产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及《道路交通安全法》中规定的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当事人明知自己发生了交通事故，为逃避事故责任，故意逃离事故现场，不向公安机关报案的行为。本案中，被保险车辆驾驶人存在驶离事故现场的情况，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驾驶人存在交通肇事逃逸情形。故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中的免责事由并不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其需向投保人履行该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后，该免责条款才能产生法律效力。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主张其履行了该免责条款的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被告鑫达公司不予认可，且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提交的声明中仅盖有“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印章，日期处均为空白，不能证实平安保险聊城公司在涉案车辆投保时对投保人履行了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应由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主张的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因此不能免除保险赔偿责任。综上，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作为鲁Ｐ×××××、鲁Ｐ×××××挂号重型半挂车的交强险承保单位，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即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10000元。原告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外商业三者险内的损失为478616元（588616元-110000元），被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应在商业险限额内予以赔偿。因原告的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足以赔付，故被告贾玉伟、鑫达公司不再承担赔偿责任。被告贾玉伟已支付原告50000元，超支50000元，因被告贾玉伟未在诉讼过程中要求原告返还，本案中不予处理。 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原告卢凤环、宗英连各项损失共计1100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卢凤环、宗英连各项损失478616元；三、驳回原告卢凤环、宗英连对被告贾玉伟的诉讼请求；四、驳回原告卢凤环、宗英连对被告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五、驳回原告卢凤环、宗英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16元，财产保全费3020元，共计14836元，由原告卢凤环、宗英连承担3941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承担10895元。 二审期间，平安保险聊城公司提交证据两份，一是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单原件，有三处加盖投保人公章，证实上诉人对投保人已经对相应的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说明的告知义务，且在投保人盖章处也有区别于其他字体的黑体字，对于保险条款的免责条款本人已完全理解并同意投保，二是提交鉴定申请书一份，根据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浮动告知单落款处落款时间2017年4月17日，并在投保人签字处加盖了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于在投保人声明及投保单两处加盖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的公章，是否为同一时间形成进行鉴定。 针对两份证据，鑫达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中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公章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不能证实该投保人声明是对本案事故车辆投保时的免责事项告知。对于鉴定申请书，不属于新证据，上诉人如对该投保资料中的时间申请确定的话，应该在一审时提交鉴定申请，并且上诉人主张的鉴定及免责事由不存在事实基础。 卢凤环、宗英连质证认为：同鑫达公司意见，该鉴定的申请并无实质性的意义，不应被准许。本案争议的事实是涉案车辆的驶离行为是否应予以赔偿，因此保险公司应交纳实质性条款规定来确定其免赔事由的存在，提交的这两份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 贾玉伟质证认为：同鑫达公司及两被上诉人的意见。 结合双方的举证质证意见，本院认证如下，上诉人提交的山东冠县鑫达运输有限公司投保单原件，与一审时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一致，对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于上诉人提交的鉴定申请书，上诉人一审时并未书面提交鉴定申请，其所述鉴定事项及结论对本案无实质性意义，因此对于该份鉴定申请书，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按农村户口标准计算宗某2的死亡赔偿金等损失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支持。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认定宗某2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并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的事实，从而判决按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已尽到明确告知义务，被上诉人鑫达公司不认可，其于一审提交的投保单复印件投保人仅加盖公章，日期处为空白，《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共24页与投保人声明不为一体，且提交的投保人声明上并无涉案车辆信息，不能体现与涉案车辆所投保保险的关联性，故上诉人并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对免责条款已履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平安保险聊城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卢凤环、宗英连各项损失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综上，平安保险聊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816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聊城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勇 审判员 张立胜 审判员 邢友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马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