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道真自治县上坝乡上玉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周恒，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鄢广，贵州贵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贵州恒顺黔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南自治州长顺县敦操乡敦操村街上。法定代表人：罗兴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毅，贵州丰语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众恒）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恒顺黔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贵州恒顺黔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道真仡佬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众恒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贵州省遵义市道真自治县人民法院2018年8月I7日(2018)黔0325民初921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上诉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钩藤苗1388620株数量不准确，因而计算价款有误，明显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对涉案合同的定性错误，导致判决结论错误。本案当事人与案外人苗圃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密切，系多方协议，并非互不关联的交易关系。该协议主体互负权利义务，恒顺公司并未真实履行垫资义务，因而并不享有约定的求偿权利。根据欠条内容，上诉人支付该款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被上诉人支付的属钩藤苗款，二是必须在2015年6月6日以前，银行流水只有10万元左右，又结合苗款的用途，满足以上两个条件的款项为1万元，其他款项均为其他用途，这些款项也被被上诉人以支付钩藤款的名义进行诉讼，因此被上诉人并未履行约定的主要垫资义务，存在虚假垫资行为，严重有害交易安全，属于空手套利的虚假行径，故要求众恒公司支付1388620元款项证据不足，缺乏基本事实依据。三、被上诉人贵州恒顺黔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法宝代表人罗兴海当时是众恒公司大股东，理应代表公司利益与第三方签订合同。但其购买的种苗并不符合《种子法》的法定条件，致使我公司因种苗不合格遭受重大经济损失。罗兴海在苗圃交易中获取20%的差价，有违公司高管法定义务，我方认为其存在以权谋私，与第三方串通损害我公司利益的情况，因此我方依法不应履行欠条约定义务。贵州恒顺黔草辩称，上诉人承认收到案外人的种苗，也认可并未向案外人支付苗款，且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在每次收到苗款后都会通过短信进行确认，后根据双方确认的内容由上诉人出具欠条，明确上诉人收到种苗1388620株，结算金额是按照1元每株进行结算。上诉人至今未根据约定支付苗款，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合情合理。贵州恒顺黔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支付拖欠贵州恒顺黔草的钩藤苗款1388620元；2.请求依法判决贵州众恒支付逾期利息156046元（2015年9月6日至2018年4月6日），最终计算至贵州众恒履行完义务为止（即年利率为4.495%）；3.本案诉讼费由贵州众恒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贵州众恒欲采购钩藤种苗，在与贵州恒顺黔草协商后，由贵州恒顺黔草委托第三方向供货，再由贵州恒顺黔草出具欠条。2015年6月6日，贵州众恒向贵州恒顺黔草出具的欠条载明：“1.借款人兹向出借人总计借到人民币大写壹佰叁拾捌万捌仟陆佰贰拾元整（￥1388620.00元），借款人逾期未还，未还款部分借款人向出借人承担银行同期利息。2.该笔欠款以出借人代替借款人支付钩藤种苗苗款方式完成支付，种苗核算价格按1.0元每株计算，其中0.2元作为对出借方的资金占用费；出借人对借款人所拥有的资金拥有优先偿还权。3.借款人以一切现有的和将有的生产设备、原材料、半成品及资产为本借款本息及相关违约责任提供抵押。借款期限：自2015年6月6日至2015年9月6日”。一审法院认为：贵州恒顺黔草与贵州众恒经协商后约定由第三方直接向贵州众恒供货，再由贵州众恒向贵州恒顺黔草支付价款，系双方共同协商的结果，在第三方向供货之后，负有向贵州恒顺黔草支付价款的义务，至于贵州恒顺黔草是否将货款全额支付给第三方，是贵州恒顺黔草与第三方之间的约定，系另一法律关系，第三方与贵州恒顺黔草可依法另行处理。对贵州众恒提出贵州恒顺黔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罗兴海当时是贵州众恒公司大股东，为了公司的正常经营才签下了该份欠条的辩称，贵州众恒以及其法定代表人周恒，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能够独立进行民商事活动，其出具欠条给贵州恒顺黔草，应经过慎重考虑，且应预见作出这一行为的后果和风险。此外，贵州众恒向出具的欠条金额较大，若贵州众恒不核对就出具大金额的欠条，是不符合常理的。故对贵州众恒的上述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贵州众恒法定代表人周恒称其在短信中是向贵州恒顺黔草法定代表人罗兴海汇报工作，但根据双方的短信内容来看，贵州众恒周恒回复了收到钩藤苗的数量，内容上也无法体现其在汇报工作，故对该辩称不予采信。在出具给贵州恒顺黔草的欠条中，记载的金额为1388620元，但是本案涉及的钩藤苗总量只能认定为1289620株。又根据该欠条中的第二条，双方是按1元/株计算，每株钩藤苗的价格为0.8元，其中每株0.2元是资金占用费，因双方之间实际是买卖关系，而在商事活动中，经营主体追求一定的利润是正常合理的，因此钩藤苗款应按双方约定1元/株计算，故钩藤欠款本金应为1289620株×1元=1289620元。关于贵州恒顺黔草请求的逾期利息的计算，根据双方在欠条中的约定，逾期未还，未还款部分应承担银行同期利息，但应支付多少利息或者按多少利率计算，双方并未约定，因此视为约定不明。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因贵州恒顺黔草请求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4.495%计算，未超过上述规定，故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又因双方在欠条中约定的借款期限截止至2015年9月6日，故该利息自2015年9月7日起计算至欠款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贵州恒顺黔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欠款1289620元，并自2015年9月7日起按年利率4.495%计算利息至该款实际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18700元，减半收取9350元，由贵州恒顺黔草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654.5元，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8695.5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提交钩藤种苗供货单2张，拟证明上诉人以1元/株的单价收到钩藤苗后以1.9元/株的价格出卖给案外人，故本案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以该货单系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被上诉人于2015年6月6日向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否合法有效；二、上诉人是否应当按照《欠条》向被上诉人支付苗款。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贵州众恒公司与贵州恒顺黔草公司均系平等的民事主体，有权依照法律规定从事相应的经营行为。周恒作为贵州众恒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欠条》上加盖公司印章并签字确认，是对该《欠条》载明的内容的确认。故《欠条》载明的数量的真实性应当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钩藤种苗数量1388620株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次，虽然罗兴海在出具《欠条》时属于贵州众恒公司的股东，亦是贵州恒顺黔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该情形并非导致《欠条》无效，贵州众恒公司若认为罗兴海的行为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可以主张损害赔偿的责任。同时,贵州众恒公司收到钩藤种苗属实，且并未实际付款，被上诉人亦认可其对供苗的案外人的货款承担清偿责任以及认可本案《欠条》行为，故贵州众恒公司出具《欠条》并未损害案外人、上诉人以及被上诉人的利益。上诉人仅以出具《欠条》时罗兴海同时属于贵州众恒公司的股东和贵州恒顺黔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因而不履行《欠条》确定的给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钩藤数量为1289620株，与《欠条》载明数量不符，因被上诉人并未提出异议，视为服判，本院予以尊重。关于第二个焦点：从《欠条》的内容来看，由贵州恒顺黔草公司代贵州众恒公司代为支付货款，故而贵州众恒公司以借款的形式出具《欠条》。该《欠条》仅仅载明借款期限，并未附加条件。现《欠条》载明的期限已届满，上诉人仍未支付该货款，故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货款1289620元及支付利息无不当。综上所述，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0元，由贵州众恒中药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