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3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造。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男，1965年2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阴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甘志远。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爱民。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事群，湖南雄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志远、甘造因与被上诉人唐爱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志远，甘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祥，被上诉人唐爱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事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甘志远、甘造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1373号民事判决书，发回重审或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的案件受理费、保全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诉讼程序，违法受理案件。上诉人对一审案件提起过管辖权异议，被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不服提起上诉，一审法院未将管辖权异议裁定书送达上诉人，便通知开庭，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是以民间借贷纠纷案由提起的诉讼，但一审法院却以买卖合同纠纷结案，超出诉讼请求范围审查案件，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本案既然认定为买卖合同纠纷，很显然一审法院就没有管辖权，应当告知被上诉人，动员其撤回起诉或移交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审理。二、一审法院所认定的案件事实与结案所确定的案由不符。一审法院对于甘造与唐爱民到底是借用关系还是买卖关系有矛盾的认定。三、一审法院未就本案关键证据作分析认定，导致事实认定不清。四、一审法院对证据未进行全面审查，断章取义。甘志远口头承诺为甘造还债时未完全了解清楚情况，只是听了被上诉人一面之词。五、一审认定的事实与判决结果矛盾。一审法院即认定甘志远替甘造还债，就应认定债务发生了转移，不能再判决甘造承担债务了。唐爱民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合法的管辖权。1、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了解到，二审管辖权异议裁定书已经邮寄给上诉人；2、买卖合同纠纷同样属于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对本案有管辖权。二、本案以买卖合同纠纷结案并没有违反法律规定。1、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的通知》条二款，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符时，以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作为明确案由的依据。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本案甘造、甘志远抗辩是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按买卖合同关系审理并无不当。本案事实就是甘造拿了唐爱民的银行承兑汇票，还有505057元没有支付，不管是借或者买，都是应该支付款项。案由的改变对事实的认定并没有改变，一审法院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三、甘造主张已还唐爱民款，应提供相应证明。四、甘志远的录音是经其委托代理人听过，并确认是甘志远的声音。甘志远作为一个智力正常的成年人，应对其承诺负责。五、甘志远的承诺是债的加入而非债务转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债权转移是必须经过债权人的同意的，本案中债权人唐爱民并未同意债权转移。甘志远作为甘造的父亲，承诺帮甘造还款，是对甘造债的加入，应由甘造、甘志远共同偿还。唐爱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甘造、甘志远向唐爱民支付借款505057元；2.甘造、甘志远向唐爱民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借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505057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爱民与甘造经人介绍认识，甘造经常向唐爱民借用承兑汇票用于周转，此后再支付唐爱民相应的现金。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3日，甘造分6次向唐爱民借走承兑汇票，该汇票金额共计602738.64元,甘造在唐爱民的记账本上签字确认。此后，甘造将该六张承兑汇票抵扣了甘志远在南方水泥厂的货款。唐爱民自认，2018年8月28日、8月29日、9月3日，甘造分别向唐爱民还款47681元、30000元、20000元，共计还款97681元。2017年12月5日，唐爱民与甘造的父亲甘志远通话，通话中甘志远三次承认并强调：“到年底，那个20万块钱跟你兑现，还有30万块钱反正过年之后我慢慢还，反正在8月底跟你一次性搞清”。2018年2月14日，唐爱民至甘造家催要款项，双方发生冲突。甘志远的女婿将唐爱民打伤。2018年3月2日，甘造向唐爱民出具借条一张，借条上写明：借款人甘造（身份证：）借到唐爱民（身份证：）银行承兑汇票六张，分别为：2017年8月9日借款10万元、2017年8月17日借款10万、2017年8月19日借款10万元、2017年8月22日借款76800元、2017年8月25日借款10万元、2017年8月29日借款125938元，共计602738元，已还款135479元整，还欠467259元没有归还。承诺每年还款不低于30000元整（叁万元整），本人电话保持畅通。甘造在该借条上签字确认。2018年3月3日，甘造向湘阴县公安局城关派出所报案，称唐爱民于2018年3月2日以制造交通事故的方式，诱骗甘造上车并强迫甘造出具借据。另查，唐爱民是通过现金购买了上述涉案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唐爱民并不是上述银行承兑汇票的背书转让权利人。此案纠纷发生前，唐爱民与甘造在较长时间内一直存在本案类似的交易。甘志远与甘造系父子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甘造向唐爱民借用银行承兑汇票是用于支付其父甘志远所欠南方水泥厂的货款，然后甘造再向唐爱民支付现金。且在本案纠纷发生前，唐爱民与甘造之间就一直存在此种行为。故本案应认定为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行为，系买卖合同纠纷，非民间借贷纠纷。甘造于2018年3月2日出具的借条，因甘造已向公安机关报警称收到胁迫所写，该借条真实性存疑。且借条的内容实质上也只是对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相关事实的确认。不能改变本案买卖银行承兑汇票的法律关系。由于唐爱民是通过现金买卖获得涉案银行承兑汇票，其与原票据权利人并无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后在与甘造无真实交易关系及债权债务关系的情况下再次转让给甘造。唐爱民与甘造上述买卖银行承兑汇票行为违反了票据法及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的规定，扰乱了金融秩序，该买卖行为无效。根据合同法规定，该买卖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甘造于2017年8月9日至2017年9月3日，甘造分6次向唐爱民买走银行承兑汇票共计602738.64元，已还款97681元，尚欠505057.64元没有归还。该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已由甘造用于其父甘志远抵扣了南方水泥厂的货款，实际上已无法返还银行承兑汇票，故唐爱民诉请甘造支付5050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甘造辩称已经支付了唐爱民银行承兑汇票款项，但未提交证明。且其父甘志远于2017年12月5日向唐爱民承诺还款，故甘造的抗辩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甘志远承诺自愿替甘造还款，该承诺行为合法有效，视为其对甘造所欠唐爱民债务的加入。故唐爱民诉请甘造偿还借款505057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唐爱民诉请甘造、甘志远支付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甘造、甘志远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爱民505057元；二、驳回唐爱民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减半收取4425.5元，诉讼保全费2856元，共计7281.5元，由唐爱民承担1281.5元，甘造、甘志远承担6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就本案三个争议问题作如下分析：一、关于本案案由问题。本院认为，甘造从唐爱民处拿走承兑汇票用于资金周转，此后再支付唐爱民一定的现金，这一行为不同于民间借贷行为，甘造无需向唐爱民还本付息，其本质就是甘造以一定金额购买了唐爱民的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民事案由规定，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一审法院以民间借贷纠纷立案，以审理查明的“买卖合同纠纷”作为结案案由并无不当。二、关于本案的责任主体问题。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甘造与唐爱民没有真实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而买卖银行承兑汇票，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买卖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唐爱民、甘造均存在过错，涉案六张银行承兑汇票已由甘造用于其父甘志远抵扣了南方水泥厂的货款，实际上已无法返还银行承兑汇票，一审法院判决甘造偿还承兑汇票所剩的票面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甘造、唐爱民债权债务关系明确，甘造主张已经全部支付了唐爱民银行承兑汇票对应的价款，但并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其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甘志远是否应当对甘造的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债务加入属于债务承担范畴，在类型上属于并存的债务承担。并存的债务承担，是指原债务人并没有脱离债的关系，而第三人加入债的关系，并与债务人共同向同一债权人承担债务。甘志远在二审中认可“2017年12月5日，唐爱民（电话号码135××******）与甘志远（电话号码188××******）的通话录音真实，系本人通话”。甘志远向唐爱民承诺全额还款，该承诺意思表示明确，该约定即债的加入。因甘志远向债权人承诺，且甘造拿的承兑汇票全部用于甘志远抵债，故一审法院判决甘志远、甘造共同承担债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一审法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湘01民辖终497号民事裁定书已发生法律效力，确认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甘造、甘志远上诉主张并未收到（2018）湘01民辖终497号民事裁定书，经本院审查，该裁定书一审法院于2018年7月7日邮寄送达给甘造、甘志远及其一审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红，送达合法有效。甘造、甘志远关于一审法院不具管辖权，（2018）湘01民辖终497号民事裁定书未收到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甘造、甘志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51元，由甘造、甘志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