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1475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颜瑛，女，1974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华林，湖南广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声侠，男，194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黄冰，男，1972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上诉人颜瑛因与被上诉人黄声侠、黄冰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颜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黄声侠、黄冰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存在错误。1.一审对双方合伙终止时间的认定错误。颜瑛与黄声侠、黄冰在2014年4月24日就退伙事宜达成一致，约定将黄声侠所有投资款全部转为借款，从2012年7月起计算利息。湘潭中院（2016）湘03民终1545号判决已认定颜瑛与黄声侠是借款合同关系，双方不存在合伙关系。颜瑛与黄冰合作时产生的利润，颜瑛已按投资比例全部付清。2.关于诉讼时效，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停止合作经营，而不是一审认定的2016年3月18日，审计结论是2015年7月出来的，故黄声侠一审起诉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的判决没有依据。3.黄声侠、黄冰在合伙期间并未负责合伙事务，一审认定没有依据。4.关于垫付审计费用48000元，没有提供审计合同，不能认定；即使有合同，审计费用也需要双方认可，并计入成本；或者按投资比例分担。5.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黄声侠、黄冰无权再提起诉讼，本案相关事实与黄声侠以民间借贷纠纷起诉颜瑛、湘潭鸿胜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一案的相关事实是相同的，在该民间借贷案件中，区、市两级法院均作出了裁判，认定双方之间已由合伙关系转为借贷关系，故黄声侠再以相同事实进行合伙纠纷诉讼，明显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6.根据双方的实际投入、实际产生利润以及黄声侠的投入从2012年7月转为颜瑛借款的事实，黄声侠从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的实际投入为192509.5元，按照会计审计报告和比例推算，2012年3月至2014年12月，黄声侠的实际利润应为71979.3元，颜瑛的实际利润应为249032.4元。黄声侠、黄冰共同答辩称：1.关于合伙终止的时间问题，双方于2015年4月23日签署的委托审计的协议书和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均明确了合伙终止的时间，双方于2014年4月24日停止合伙经营。颜瑛的该上诉请求是对（2016）湘03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的断章取义，不应得到支持。2.一审判决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于法有据。双方合作利润的多少是依据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但颜瑛在2016年向法院起诉要求撤销协议，导致利润分配搁浅，直到2017年6月26日，颜瑛提起的撤销协议之诉才有终审判决，黄声侠依据协议请求颜瑛分配利润未果，才向法院提起诉讼，不存在已过诉讼时效的问题。3.关于黄声侠是否负责合伙事务，（2017）湘03民终637号民事判决书有明确认定，颜瑛的该上诉请求没有依据。4.关于审计费用，一审判决双方共同承担，公正合理。5.关于一事不再理的问题，本案为合伙协议纠纷，与黄声侠起诉颜瑛、湘潭鸿胜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是两回事，民间借贷与利润分配无关联，颜瑛提出本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理由不能成立。6.前期投入转为借款后，生产实际是靠利润和黄声侠的后期投入维持运转，颜瑛关于利润的算法和说法没有证据支持。黄声侠、黄冰向一审法院请求：1.判令颜瑛按双方合伙实缴出资比例支付合伙期间余下未分配利润251194元；2.判令颜瑛偿还欠款95914元；3.判令颜瑛承担审计费用48000元；4.判令颜瑛按年利率6%支付以上三项款项合计395108元的利息，计息日期从2017年6月26日起至全部还清之日止；5.判令颜瑛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声侠、黄冰系父子关系。2011年初，黄声侠、黄冰、颜瑛以湘潭嘉恒电机股份有限公司名义开始合伙经营承揽湘潭电机股份有限公司的电缆制造业务。颜瑛主要负责业务联系、合同签订、货款回收、生产事务及对外相关事务的接洽处理。原、被告之间实为个人合伙关系。黄声侠、黄冰主要负责产品的生产制造、资金的筹备和投入。2012年2月8日，双方为明确各自的投资金额，颜瑛以湘潭嘉恒机电有限公司名义、黄冰以湘潭天和高科机电有限公司名义签订《合作协议书》。在《合作协议书》中，双方对各自投入金额进行了确认，从2011年至2012年1月底，黄冰投入共计961895元，颜瑛投入128235元，账单上所列价差为407652元，但这并非最终利润，因为还有一些费用没有扣除。2012年3月至2014年4月期间，黄声侠、黄冰认为颜瑛将其合伙钱款挪为私用，双方产生分歧，2015年4月23日，双方书面协议共同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2010年底至2014年4月底交货为止的电缆线合作生产的账务及生产经营情况进行审计，如果审计结果的利润与颜瑛2015年4月14日结算的电缆线生产的总利润702928元不相符，颜瑛不能享受利润分配。2015年7月21日，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出具（2015）第72号审计报告确认：双方投入的资金未纳入审计范围，合伙业务于2011、2012、2013、2014每年都有盈利，四年共计盈利829193.71元。黄声侠、黄冰垫付审计费用48000元。审计报告出具后，黄冰、黄声侠同意颜瑛将审计之外的100530元费用计入成本。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协议》，确认冲抵成本后的利润为728663.71元。由于双方在2012年2月8日的《合作协议书》中没有明确利润分配比例，黄声侠、黄冰认为颜瑛应按双方合伙实缴出资比例分配利润642950元，但颜瑛分三次仅支付黄声侠、黄冰利润款391756元，余下利润251194元至今未付。在合伙期内，湘潭天和高科机电有限公司开具给湘潭嘉恒机电有限公司发票金额1296960元，进项税额为188445元，因税金计入生产成本、冲抵利润，2016年3月18日，经双方协商税金冲抵往来费用后，颜瑛应向黄声侠、黄冰支付95914元。双方协商上述款项支付未果，黄声侠、黄冰遂诉至法院。另查明，黄声侠、黄冰投资款转借款以及合伙利润分配，该部分事实在双方的民间借贷及合伙结算纠纷中已经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637号生效民事判决书认定。双方当事人从2011年1月开始合伙直至2014年4月，合伙期间颜瑛负责销售，黄冰、黄声侠负责资金投入以及与生产有关的管理事务。二审法院认为颜瑛与黄声侠、黄冰之间2014年4月24日《借条》、2015年4月24日《借条》、2015年11月3日《关于借条的补充说明》及2015年12月8日《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重大误解，合法有效。颜瑛与黄声侠、黄冰合伙经营期间，黄声侠、黄冰除在合伙初期投入资金外，在整个合伙期间黄声侠还负责与生产有关的事务，颜瑛向黄声侠、黄冰分配合伙期间的利润，是基于双方存在合伙经营的客观事实所做的行为。颜瑛一方面向黄声侠、黄冰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方面向黄声侠、黄冰分配合伙利润，系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颜瑛与黄声侠、黄冰双方于2012年2月8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2015年12月8日签订的《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通过协议约定共同出资、合伙事务分工、共负盈亏、确认合伙利润事项等，应认定彼此形成个人合伙法律关系，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由于双方未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利和亏损等进行结算,2015年4月23日，双方共同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合作生产的账务和生产经营状况进行审计，审计结论为合伙期内实现利润为829193.71元，经双方协商扣除成本，最终确定利润为728663.71元。因双方未约定利润分配比例，合伙利润应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黄声侠、黄冰应获得分配利润款642950元，期间颜瑛分三次共支付黄声侠、黄冰利润分配款391756元，现有余下利润分配款251194元未予支付。因此，对黄声侠、黄冰要求颜瑛支付双方合伙期内余下未分配利润251194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颜瑛答辩黄声侠、黄冰通过投资款转借款形式撤回出资以及合伙期限为2011年至2012年2月，该诉求已过诉讼时效，原告不应分配利润的意见，与查明事实不符。双方当事人对合伙关系的结算直至2016年3月18日，并约定部分款项于2016年10月底之前付清，故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起诉并未超过法定时效，对该答辩意见不予采纳。黄声侠、黄冰要求颜瑛偿还欠款95914元，因该笔费用属于开具发票的税金，双方并没有提交证据证实彼此有实际销售行为，故对该诉讼不予支持。因对合伙期内的生产经营状况不能形成一致意见，双方协商后共同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但对审计费用负担没有进行约定，因此所产生的审计费用应由双方共同承担为宜，即由黄声侠、黄冰负担24000元，颜瑛负担24000元。对黄声侠、黄冰要求颜瑛承担全部审计费用48000元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黄声侠、黄冰要求颜瑛支付上述款项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付款期限、支付利息及标准，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颜瑛提到，合伙时间有误，已多支付利润等，上述答辩与本案查明事实不符，且与生效法律文书认定的事实不符，故上述答辩意见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颜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声侠、黄冰利润款251194元；二、颜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声侠、黄冰审计费24000元；三、驳回黄声侠、黄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220元，减半收取3610元，由黄声侠、黄冰负担1450元，颜瑛负担2160元。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颜瑛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2年1月31日的电缆线对账单1份，拟证明到2012年1月31日止合伙期间销售的总金额是2245062元，产生的利润是407652元；2.借条的补充说明1份，拟证明2012年3月到2014年4月黄声侠的实际投入是192509.5元；3.借款及工资组成的计算过程1份，拟证明2012年3月-2014年4月黄声侠投入的192509.5元，也从2012年4月开始计算利息并已支付完毕。黄声侠、黄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该3份证据不能作为利润分配的依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1，证据2所证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矛盾；证据3是关于借款利息的计算，与本案无关。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一、2015年12月8日，黄声侠、黄冰与颜瑛签订《协议》，协议确认：1.颜瑛所欠黄声侠、黄冰的借款数额、利息及归还时间，准确无误，双方认可；2.双方对颜瑛预付给黄声侠、黄冰的利润数额确认无误；4.双方认可湖南精诚会计事务所的审计结论，一致确认，冲抵后的利润为728663.71元。二、协议签订后，颜瑛于2016年11月1日向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协议》。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审理后，于2016年12月28日作出（2016）湘030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了颜瑛的诉讼请求。颜瑛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审理后，于2017年6月26日作出（2017）湘03民终637号民事判决，判决驳回颜瑛的上诉，维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6）湘0304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三、关于颜瑛与黄声侠之间的借款问题，黄声侠也已另案起诉，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作出了（2016）湘03民终1545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黄声侠、黄冰请求颜瑛支付合伙期内未分配利润的主张应否支持；黄声侠提起诉讼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关于审计费用的分担是否合理。关于黄声侠、黄冰请求支付未分配利润应否支持问题。2015年12月8日，黄声侠、黄冰与颜瑛签订《协议》，协议确认：双方对颜瑛预付给黄声侠、黄冰的利润数额确认无误；双方认可湖南精诚会计事务所的审计结论，确认冲抵后的利润为728663.71元。该《协议》签订后，颜瑛起诉请求撤销《协议》，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及本院一审、二审均判决驳回了颜瑛的诉讼请求，故该《协议》合法有效。黄声侠、黄冰与颜瑛之间是合伙关系，黄声侠、黄冰请求颜瑛依据《协议》支付未分配利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得到支持。因双方未约定利润分配比例，一审法院按实际出资比例分配合伙利润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协议》，双方最终确定利润为728663.71元，按实际出资比例进行分配，黄声侠、黄冰应分配利润642950元，颜瑛已分三次预付利润391756元，余下利润分配款251194元未予支付。颜瑛关于一审认定合伙终止时间有误，黄声侠没有负责合伙事务，黄声侠的实际利润应为71979.3元以及合作时产生的利润已按投资比例全部付清等上诉理由，与人民法院已经生效的判决所确认的事实及《协议》的约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诉讼时效问题。黄声侠、黄冰请求颜瑛支付余下未分配利润，系基于2015年12月8日双方签订的《协议》。由于颜瑛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该份《协议》，导致诉讼时效中断。2017年6月26日，本院作出（2017）湘03民终637号民事判决，确认该份《协议》不可撤销，也确认了双方合伙期间产生利润728663.71元的事实。该诉讼终结时，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颜瑛认为黄声侠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本案是否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本院（2017）湘03民终637号民事判决认定，颜瑛一方面向黄声侠、黄冰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一方面向黄声侠、黄冰分配合伙利润，系基于两个不同的法律事实。基于该生效判决，黄声侠诉请颜瑛分配合伙利润是合伙协议纠纷，黄声侠诉请颜瑛归还借款本息是民间借贷纠纷，二者法律事实与法律关系不同，是两个不同的诉，不构成重复诉讼，人民法院可以分别立案受理。颜瑛认为黄声侠、黄冰无权再提起诉讼、人民法院受理此案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审计费用的分担。双方协商共同委托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进行审计的事实，有《协议》约定的内容予以证实，虽然没有审计合同，但有审计报告和湖南精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开具的税务发票，且双方在审计基础上签订了协议，故审计费48000元应予认定。由于双方对审计费用的负担没有约定，审计费属于合伙形成的债务，故应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分担，即由黄声侠、黄冰负担42353元，颜瑛负担5647元。颜瑛关于按投资比例分担审计费的上诉理由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关于审计费的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2018）湘0304民初10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三、颜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声侠、黄冰审计费5647元；四、驳回黄声侠、黄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220元，减半收取3610元，由黄声侠、黄冰负担1510元，颜瑛负担2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713元，由黄声侠、黄冰负担1140元，颜瑛负担45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雪强审判员  周智湘审判员  马 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何霖书记员曾庆琼附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