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刑终1898号原公诉机关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刘明华，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高中文化，住仙桃市。因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于2015年4月8日被羁押，同年4月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2017年2月7日被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指定辩护人辛某霞，广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魏爱国，男，1966年5月1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仙桃市人，初中文化，住仙桃市。因涉嫌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于2015年4月27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5日被逮捕。现取保候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审理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刘明华、魏爱国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一案，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深宝法刑初字第3586号刑事判决书，被告人刘明华不服，提出上诉，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6）粤03刑终2239号刑事裁定书裁定发回重审。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7日作出（2017）粤0306刑初19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刘明华不服该判决，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案件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被告人魏爱国为深圳市宝安区松岗街道瓶装煤气东方供应站的负责人，被告人刘明华属个体销售煤气人员，曾在上述气站为煤气罐（钢瓶）充气后销售。被害人陈某1、谢某1在本案案发前使用刘明华送的煤气已经有两年左右的时间。2015年3月10日左右，刘明华给居住的位于宝安区沙井街道新桥陂口三区8巷7栋**房送了一大瓶的煤气。2015年3月19日18时许，陈某1、谢某1在厨房准备做饭时，陈某1发现厨房的煤气瓶阀门坏了不能关死，有漏气现象，然后打电话给刘明华，刘明华告知陈某1无法处理，要等煤气全部使用完毕才能处理。谢某1因急于给即将上班的儿子做饭，就开煤气瓶并打火准备做饭，刚一打火就引起了煤气爆炸，造成陈某1、谢某1二人以及二人的儿子陈某2被烧伤，其中陈某1、谢某1二人全身烧伤致重伤二级、陈某2烧伤至轻伤二级。2015年4月8日22时许，民警在宝安区松岗街道西坊旧村一出租屋将刘明华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2015年4月27日，民警电话联系魏爱国，将其传唤到派出所接受调查。另查：1、涉案钢瓶经深圳市燃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气密性检验，结论为：此钢瓶已超过15年的使用期，且护罩经过非法焊接改装，属于强制判废钢瓶。因瓶阀的手轮与阀杆连接处已损坏，需使用工具来开启或关闭瓶阀，在浸水气密性实验中，未发现泄露情况。2、2016年2月29日，深圳市公安局新桥派出所出具情况说明：经我所民警联系深圳市燃气设备检测有限公司，其称2015年3月30日出具的对案发现场的钢瓶所做的鉴定已为最终鉴定结论，无法再进行更为细化的检测。3、补查的派出所的情况说明：引起爆炸的泄露到空气中的液化气到底是从哪里泄露的无法确定，同时也可以确定受害人使用的液化气钢瓶的瓶阀是没有密闭的，是一直在向瓶外供应液化气的。如果液化气钢瓶的瓶阀能够正常的用手工关闭和打开，即使钢瓶与连接管之间的接口、钢瓶与燃气灶之间的连接管或者燃气灶的某个部位存在泄露液化气的问题，那么在受害人打开瓶阀准备做饭的短时间内，空气中液化气的浓度也不会达到一打火就爆炸的浓度。受害人家中使用的钢瓶瓶阀损坏，导致无法用手工密闭，应该跟该钢瓶属于超过15年的强制报废瓶存在很大的因果关系。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一、书证、物证：涉案工作证、煤气罐及煤气灶等（均为照片）、情况说明、抓获经过、身份信息、违法犯罪经历查询情况说明（未查询到刘明华有非法犯罪记录，查询到被告人魏爱国于2011年12月13日因非法储存、运输、销售液化气被松岗派出所行政拘留10日）、营业执照、经营管理合同等；二、证人证言1、证人陈某3的证言，证实了2015年3月19日18时30分左右，我们一家人都在家（涉案602房），母亲在厨房做饭，父亲在晾衣服的时候我听到外面有爆炸的声音，并证实了被害人的烧伤情况。称煤气是我父亲叫人送的，我父亲称煤气阀门管不紧，要求对方来家里看一下，但对方一直未来。2、证人陈某4的证言，称我和刘明华是老乡，都是靠送煤气为生，都是从东方供应站买气，煤气瓶都是从客户家里换过来，然后充气销售的，我们将空瓶存在东方供应站，他们将我们的煤气罐充好后由我们送至客户家，这些煤气瓶没有经过检测，大部分是过期，他们应该知道我们煤气罐大部分是过期瓶，因为每个煤气瓶上都有牌子，看一眼就知道。像我和刘明华这样的在市场上有很多，他们如果不给我们充气，我们就会丢很多客户，我不知道他们在给我们的煤气罐充气的时候有无检测。我在那里充气有三四个月，刘明华之前就一直在那里充气。他给我统一做了工作证和衣服，方便大家送气，我因为来得晚还没有给我做工作证。刘明华他们在那里充气有两年左右了，魏爱国他们那里的业务大部分是靠我们这些老乡在那里充气，只要瓶子不漏气他们都帮我们充，不管是否过期。魏爱国叫我过去充气的，他和工人交代好，我们过去直接找他交代好的员工就好了。东方供应站卖给我们大概有5000瓶左右，价值40-50万。辨认出被告人魏爱国、刘明华。3、证人赵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证人陈某4证言基本一致。2013年魏爱国承包东方供应站时就在那里充气了，充气站应该知道煤气瓶是过期的，工作证是魏爱国帮我们做的，方便我们送气。魏爱国当时先知道后询问了几个老乡知道是刘明华送的煤气。我和刘明华送的煤气都是在魏爱国的东方供应站充的，魏爱国很清楚我们送的煤气是向市场销售的，很清楚我们送气的模式，清楚我们送的煤气瓶大多是过期的。4、证人林某的证言，系宝润公司的发展部经理。证实宝润公司的负责人是文某，但实际在那里负责的是魏爱国。魏爱国大部分都是在宝润充气，每天一次或者两次，但不能保证所销售的气都是在我这里充的。一般魏爱国将空瓶送到我们站，我们检测合格就给他充，不合格就不充。瓶子上面有一个铭牌，上面标明瓶的生产日期，工作人员都很清楚。5、证人文某的证言，我于2013年3月19日将东方供应站转给魏爱国，我们订立了合同，期限5年。魏爱国在宝润燃气公司充的气，我有对魏爱国的经营进行监管。我要求魏爱国按合同内容办事，不能超出范围。辨认出被告人魏爱国。6、证人杨某的证言，我是宝润燃气公司的副站长，是负责充煤气的，我们这里充气都会检查气瓶是否过期。东方供应站大概是2003年开始在我们这里充气，不清楚魏爱国东方煤气站所有的气是否都在我们这里充，只知道他有来我们这里充气。在检查过程中我们发现瓶有质量问题不会给其充，并在瓶子上喷涂“过期”的字样。7、证人高某的证言，其在书面证明中称是东方供应站的充气工，从2014年元月开始充装燃气，在其充装过程中未给过期液化气瓶充装燃气，魏老板经常交代我们一定要对不合格气瓶进行严密排查。其在庭审中称在东方燃气供应站任出纳，认识刘明华，他在我们那里充气，我们帮忙搞过代充。刘明华在我们那里没有充多长时间，大概是2015年，到出事时就没有充了。魏爱国在我们那里充过气，开始时间记不清楚，一直充到刘明华被抓，充的次数不多。8、证人谢某2的证言，我是东方供应站的送气工，我们从来没有给螺丝瓶、焊接瓶充过气，我不认识刘明华。三、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1、被告人刘明华的供述与辩解，称是我自己的生意，不是东方供应站的员工，像我这样在东方供应站买煤气的有很多人。我送煤气用煤气罐一部分是我自己买的，另一部分是在客户处以瓶换瓶置换的。空瓶也不会送去检测。工作证是魏爱国帮我们一起办的，方便我们送气，让客户放心。他们送气是按照5元/瓶计算，送煤气的摩托车是我们自己的，衣服是他们帮我们做的，90元/套。我们的衣服上没有他们的送气电话，我买的煤气罐会看瓶底是否锈的厉害。客户有空瓶，就以瓶换瓶，如果没有空瓶，就以大瓶100元，小瓶50元收押金。这次爆炸的煤气瓶也是从客户家置换出来的，但不确定是哪家。涉案爆炸的煤气罐我安装好，确保没有漏气，然后收了125元才离开。后来被害人打电话说煤气开关不能关气，问我要不要紧，我问他是不是开关关反了，他也没有说明白，而且也没有告诉我屋里有气味，我告诉他气瓶里有气不能维修，等煤气用完才能维修，他电话里也没有要求我赶紧过去，我当时正在送气，挂完电话我就继续干活了。我送气大概2、3年了，都是从魏爱国处买煤气，现在我们20多个买煤气的老乡都是从开始就从魏爱国处煤气，我做三年差不多赚了10多万。辨认笔录中辨认出魏爱国。2、被告人魏爱国的供述与辩解，我是深圳市宝润燃气公司东方供应站的负责人，负责大概两年了，每月工资3000元，另外每月给老板文某45000元，这是承包东方供应站的钱。供应站有五个送气的工人，刘明华不是供应站的人，也不认识刘明华。供应站的煤气罐定期都会检测，涉案爆炸的煤气罐不是我们送的。称不认识刘明华，东方供应站没有在外面私自送煤气的，充气的过程中宝润公司会负责检测。四、被害人陈述1、被害人陈某1的陈述，2013年3月19日18时左右，我和老婆及两个儿子在家，当时准备做晚饭，发现房间味道不对，就去检查煤气瓶，发现开关关不紧。我打电话给送煤气的人，让其过来修理，但送煤气的说气没用完他也无法维修，所以不同意过来。之后我到阳台晾衣服，晾完刚回到厨房，就听到一声巨响，然后房间就着火了，我和我老婆和儿子都被烧伤了。我家煤气一直是一个中年男子送的，已经送了两年多。气瓶是送气男子提供的，他第一次送气时把我家的空瓶拿走了，当时没有收押金，之后每次都是以瓶换瓶。给我送气的人员应该不是正规气站的，看到他们的电话是189××******。辨认出刘明华就是给其送煤气的男子。2、被害人谢某1的陈述，2015年3月19日18时30分许，我老公发现厨房煤气瓶阀门坏了，有漏气现象，然后打电话给送煤气的人，他说没有办法处理，要等煤气全部用完后才能处理。我儿子19时要上班，我就直接开煤气瓶并打火准备做饭，刚一打火就引起煤气爆炸。我和老公、小儿子都被烧伤。辨认出刘明华就是送煤气的男子。3、被害人陈某2的陈述，案发当天我们一家人都在家里，我父亲在阳台晾衣服，母亲在厨房做饭，我哥哥在房间睡觉，我刚冲凉出来找衣服，然后就爆炸了，我父亲、母亲被烧伤，我哥哥由于关着门没有被烧伤。我当时冲凉完刚回到房间的时候听到我父亲在给送煤气的打电话说煤气阀门关不上，让对方来看一下，当时对方好像不愿意过来。不清楚我们家的煤气是谁送的，不清楚是否正规。五、鉴定意见1、液化石油气检验报告，涉案钢瓶经深圳市燃气钢瓶检验有限公司气密性检验，结论为：此钢瓶已超过15年的使用期，且护罩经过非法焊接改装，属于强制判废钢瓶。因瓶阀的手轮与阀杆连接处已损坏，需使用工具来开启或关闭瓶阀，在浸水气密性实验中，未发现泄露情况。2、伤情鉴定报告，经鉴定，被害人陈某1、谢某1全身烧伤致重伤二级。被害人陈某2烧伤至轻伤二级。六、勘验、检查、辨认等笔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原审认为，被告人刘明华无视国家法律，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易燃易爆产品，并造成二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被告人刘明华及其辩护人的无罪辩解与事实不符、无法律依据，不予采纳，理由如下：1、本案中的相关销售价格虽然未包括钢瓶的价值，但作为燃气的必要容器，与销售的瓶装燃气密不可分，亦成为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的犯罪对象。2、在本案中，涉案钢瓶属强制判废的钢瓶。如果钢瓶长期使用，并超过15年就有极高的概率会出现漏气，且涉案钢瓶是经过非法改装的。瓶阀的手轮与阀杆连接处已损坏，无法手工关闭。3、被告人刘明华作为从事销售瓶装燃气的人员，理应对相关钢瓶尽到严格的审查义务，即查明钢瓶是否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从而应当知道涉案钢瓶属强制判废的钢瓶，但刘明华仍然充装燃气并予以销售，且其在已得知涉案钢瓶阀门无法关闭的情况下未积极采取相关维修措施。并导致一人轻伤、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综上，可以认定被告人刘明华的行为与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对其行为应当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追究刑事责任。关于被告人魏爱国是否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在本案中仅有被告人刘明华的供述及证人陈某4、赵某的证言可以证明刘明华是从东方供应站所充，但刘明华与陈某4、赵某是老乡，共同从事送瓶装煤气的业务，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能排除涉案燃气从其他处充装的可能。综上，认定被告人魏爱国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的证据不足、指控的犯罪不能成立，应宣告被告人魏爱国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九十五条之规定，经原审法院审委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人刘明华犯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被告人魏爱国无罪。上诉人刘明华提出上诉称：1.一审判决证据不足。本案爆炸事故不一定是煤气泄露发生爆炸。刘明华送的煤气罐开关是正常的，煤气罐手轮损坏的原因不明，存在受害人事发后故意损坏的可能。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刘明华从事的是送煤气的工作，其工作性质显然只是提供劳务，是为其他的“产品销售者”提供送货服务，其没有检测煤气罐的义务。本案中发生爆炸的煤气以及盛装煤气的煤气罐的生产者、销售者明显不是上诉人刘明华。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作出无罪判决。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与上诉状基本一致。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原审所采信的证据已当庭出示、宣读并质证，经本院审理未发生变化，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刘明华无视国家法律，销售不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易燃易爆产品，并造成二人重伤一人轻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已构成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产品罪。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上诉人仅是提供劳务，并非销售者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在侦查机关供述其不是东方供应站的员工，其做的是自己的生意。其送煤气罐一部分是其自己购买的，一部分是客户以瓶换瓶置换的。被害人均陈述所用煤气及煤气罐由上诉人提供，当发现煤气罐阀门坏了有漏气现象时，打电话给上诉人要求其处理。故上诉人称其只是提供送气劳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及其辩护人提出涉案事故与上诉人提供的煤气罐有因果关系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涉案煤气罐已超过15年，且经过非法改装的，瓶阀的手轮与阀杆连接处已损坏，无法手工关闭，属强制判废的钢瓶。上诉人作为瓶装燃气的销售者，有义务查明煤气罐是否符合相关安全标准，但上诉人未查明且充装燃气予以销售，且被告知涉案煤气罐阀门无法关闭，要求进行处理的情况下并未积极采取相关维修措施，从而导致一人轻伤、二人重伤的严重后果。故可以认定上诉人的行为与本案伤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一定因果关系。上诉人及辩护人的相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白  鉴  波审判员 张    冰审判员 袁    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谢欣琪（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