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513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春，男，1968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玉柱，山东伟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史宝帅，男，198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旭，兖州龙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宁恒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韦园东街。 法定代表人：白凤雷，经理。 上诉人张新春因与被上诉人史宝帅、济宁恒远保安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济宁恒远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新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山东省济宁市兖州区人民法院(2018)鲁0812民初488号判决书，发回重审或改判变更原审判决，判决被上诉人史宝帅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赔偿上诉人全部损失，并要求被上诉人济宁恒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一审选择的雇员受害赔偿，并没有打侵权诉讼，雇员受害赔偿，雇主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40%责任是错误的。雇员受害赔偿纠纷又被称之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它是指在雇佣法律关系中，雇员在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劳务活动中受到损害，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而引起的纠纷。本案的分歧实际上主要是归责原则的使用，即本案被上诉人（雇主）是否应承担无过错责任。由于《民法通则》与《合同法》对雇员受害赔偿案件没有明确规定。因此，雇员受害赔偿案件所适用的法律规范，主要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这一司法解释实际上明确了雇员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劳务受到损害的，雇主承担的是一种无过错责任，雇主主观上是否有过错在所不问。也就是说，雇员在诉讼过程中只要证明侵权行为的存在（因劳务受到损害），以及损害后果，而无需证明雇主是否存在过错。二、被上诉人济宁恒远公司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史宝帅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一、在一审庭审时，被答辩人明确表示其诉讼的法律依据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由此表明适用的是过错责任原则，即接受劳务者要对提供劳务者的损失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至于责任的大小，则根据双方的过错程度来决定分担比例数额。同时根据这一法律依据，可以得出这是过错赔偿责任，在法院审理过程中提供劳务方要承担更多的举证责任，证明接受劳务方在接受劳务过程中有过错，方能获赔。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二、《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规定：“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一条：“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由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形成了劳务关系，作为提供劳务的上诉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受到了伤害，如果其自身有过失，则完全由接受劳务服务的答辩人承担责任，恐显失公平。上诉人疏忽大意、怠于防范，致使下车摔伤，有着较大的过失，应自负相应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考虑到接受劳务者作为劳务活动的受益人，承担主要法律责任才符合社会利益平衡原则，另外上诉人因事故造成伤害，如要求其承担同等或者全部责任则有违公平责任原则易激化社会矛盾，故认定上诉人本人自负40%的次要责任，合情合理。 济宁恒远公司未作答辩。 张新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史宝帅和济宁恒远公司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交通费、今后治疗费、财物损失、精神损失费等共计50,000元；2.诉讼费和其他费用由史宝帅和济宁恒远公司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新春从2016年12月开始，受史宝帅雇佣在山东油气运输分公司从事押运员工作，双方约定每月工作满26天发基本工资2,700元，多干一天按每天90元支付。史宝帅先后向张新春设在济宁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兖州支行的工资账户支付工资五次，时间和金额分别是：2017年1月27日1260元；同年2月27日3,000元；同年3月27日2,790元；同年4月30日2,780元；同年5月25日2,880元。2017年6月28日，济宁恒远公司向张新春的前述工资账户支付工资2,700元。2017年6月21日张新春跟车牌为鲁Ｒ×××××的石油天然气专用运输车押车到东营港口装油，下车时不慎摔伤。2017年6月22日到兖州正骨医院治疗，该院对张新春伤情检查后称没有能力治疗，当日张新春转入济宁附院兖州院区住院治疗，住院期间是自2017年6月22日至同年6月27日。张新春住院治疗期间产生的费用已通过城镇职工基本医疗保险统筹结算报销，不能报销的费用经张新春和史宝帅当庭确认为14张收费单据共计2,592.71元。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依照该规定，对于张新春的经济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医疗费。史宝帅对张新春主张的14张收费单据计2,592.71医药费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张新春在兖州正骨医院花费医药费130元，理由正当，本院予以确认，两者合计为2,722.71元。张新春主张在豆腐店村卫生室治疗并花费医药费2,180元，理由和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误工费。张新春主张按月均工资3,000元计算误工费，依据不足。根据张新春提供的银行工资账户交易明细单计算，张新春的月平均工资约为2,830元；张新春主张误工费计算的起止时间为2017年6月22日至2018年1月4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史宝帅主张误工费计算的起止时间应按三个月计算，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经计算，张新春的误工费应为18,300.62元。（3）护理费。张新春主张2人护理，按7天计算。史宝帅对张新春提供的有关证据持有异议，张新春未能提供医院出具的护理人员的有关证明材料，故其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对张新春的护理人员，本院根据其所受损伤情况和住院治疗情况，酌定为一人；根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和医院护工收费情况，酌定护理费每天按80元计算；张新春住院6天，经计算护理费应为480元。（4）伙食补助费。张新春主张参照国家机关工作人员出差差旅费每天50元的补助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张新春的住院时间为6天，经计算，伙食补助费应为300元。（5）交通费。对于张新春治疗期间发生的必要合理费用，应予支持，结合其伤情程度、医院位置、当地经济发展水平等实际情况，本院酌定为300元。（6）今后治疗费和精神损害抚慰金。史宝帅主张张新春的今后治疗费并未实际发生，不同意对该项诉求和精神损害抚慰金进行赔偿，与查明的事实相符，本院予以采纳。张新春该两项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程度相应的责任。在本案中，史宝帅雇佣张新春从事劳务作业，双方形成劳务关系。史宝帅不具有经营管理石油天然气运输以及招录劳动者的合法经营资格，具有明显过错；张新春在从事劳务作业中，未谨慎注意而摔伤，具有一定过失；据此，根据双方各自过错程度，对于张新春所受损害造成的经济损失，本院认定由史宝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新春自行承担40%的责任。张新春的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722.71元，护理费480元，误工费18,300.62元，伙食补助费300元，交通费300元，合计22,103.33元。按照承担60%计算，史宝帅应当赔偿张新春13,262元。张新春未能举证证实与济宁恒远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其主张济宁恒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依据不足，对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济宁恒远公司经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法审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史宝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新春医疗费、护理费、误工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13,262元；二、驳回原告张新春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525元，由张新春负担383元，史宝帅负担142元。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上诉人是否应自行承担40%的责任；2、被上诉人济宁恒远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焦点1，张新春受史宝帅雇佣在山东油气运输分公司从事押运员工作，张新春与史宝帅之间形成个人劳务关系，张新春是提供劳务一方，史宝帅是接受劳务一方。虽然双方亦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但因《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是法律的范畴，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属于司法解释，在法律适用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要优先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而适用。故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张新春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应当根据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确定相应的责任。被上诉人史宝帅作为个人不具有经营管理石油天然气运输的资质，其雇佣张新春从事石油天然气的押运工作，具有一定过错；而张新春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未尽审慎注意义务而摔伤，亦具有一定过错。一审法院根据事发的起因和经过认定由史宝帅承担60%的赔偿责任，张新春自行承担40%的责任，不超出合理限度，应予支持。关于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条款中发包人、分包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前提是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而本案中，张新春是在下车时不慎摔伤，并不属于安全生产事故，故张新春要求济宁恒远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张新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春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闫先东 审判员  宋汝庆 审判员  史海洋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刘纯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