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民申453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邓阳，男，1981年9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西昌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泓宇，四川豪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深圳任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前海深港合作区前湾一路******。 法定代表人：聂聪颖，公司董事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苦衣古，男，1994年6月1日出生，彝族，村民，住四川省雷波县。 再审申请人邓阳因与被申请人深圳任性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任性公司）、苦衣古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2018）川34民终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邓阳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法院认定《车辆买卖合同》《汽车抵押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均有效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双方签订的合同并未约定租金、租期及到期之后车辆的处理方式，因此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要件，本案实质是抵押借款合同纠纷，三份合同自相矛盾，《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应当为无效合同，深圳任性公司不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人，无权主张本案产生的找车费用、修车费用及保险费用等。（二）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苦衣古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获得预期变卖委托书，再审申请人以债权转让的方式将车辆转让给第三人等一系列行为完全违背众所周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从而认定申请人有过错，应承担赔偿责任错误，该认定严重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应予纠正。（三）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再审申请人没有与苦衣古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被申请人也没有证据证明再审申请人具有过错和共同故意，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共同侵权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要件，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再审申请人未履行相关注意义务不是法院判决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律要件。二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认定再审申请人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对被申请人找回维修车辆的损失有过错，既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四）二审法院程序错误，本案缺少了必要的诉讼主体。再审申请人将债权全部转让于张燕红后，车辆损坏及维修事实，需要追加张燕红作为本案的当事人予以查清。（五）本案中，被申请人的抵押权与再审申请人的质押权共存于同一法律关系中，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处于同等的法律地位，不存在侵害哪方的合法权益的问题。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申请再审。 本案审查听证中，邓阳陈述其知晓收不回借给苦衣古的款项后，就把债权转让给第三人，并同意第三人将抵押车辆开走，也知晓抵押车辆的价值已超过其出借给苦衣古的借款金额。 本院经审查认为，（一）关于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是否合法有效，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是借款抵押法律关系还是融资租赁法律关系的问题。 再审申请人邓阳主张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主要事实依据是：在《车辆买卖合同》中只约定了办理抵押并没有约定过户时间，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也不符合买卖合同的法律要求；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并未约定租金、租期及到期之后车辆的处理方式，不符合融资租赁合同法律要件和基本的日常交易习惯，应当无效。对此，本院认为，首先，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就案涉车辆于2017年6月15日分别签订《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车辆买卖合同》约定深圳任性公司以融资租赁的形式回租车辆给苦衣古使用，《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约定租赁物为《车辆买卖合同》载明的车辆，《汽车抵押合同》约定为保证《车辆融资租赁的合同》的履行。该一系列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故原审认定前述合同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其次，针对再审申请人邓阳提出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中分别存在“过户时间”、“租金、租期”条款欠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可以协议补充”，可以看出针对一般性条款欠缺，法律赋予当事人补救的权力。可见，出现此类问题，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因此，原审认定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均合法有效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邓阳主张《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再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规定“融资租赁合同是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融资租赁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承租人将其自有物出卖给出租人，再通过融资租赁合同将租赁物从出租人处租回的，人民法院不应仅以承租人和出卖人系同一人为由认定不构成融资租赁法律关系。”从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汽车抵押合同》内容表明，双方之间实质上建立了融资租赁合同法律关系，再审申请人以前述三份合同中苦衣古既是出卖人，又是抵押人，还是承租人，三份合同自相矛盾为由，主张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之间不是融资租赁合同关系而是抵押借款合同关系，并进而主张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不具有案涉车辆的所有权、无权主张案涉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再审申请人邓阳是否具有过错并应当对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 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与苦衣古签订的案涉三份合同均表明深圳任性公司享有案涉川Ｗ×××××丰田越野车的所有权、抵押权，且深圳任性公司对车辆进行了抵押权登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抵押期间，抵押人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苦衣古在抵押期间将车辆质押给邓阳的行为违法，属于对深圳任性公司车辆所有权、抵押权的侵害。邓杨作为二手车经营业务的法定代表人，应当具备二手车质押、抵押等相关知识，在接受二手车车辆质押时也应履行相较于普通人更高的注意义务，应当对车辆登记情况进行核查。而邓阳因未履行相关注意义务与苦衣古签订《车辆质押借款合同》，将车辆进行质押，该质押行为共同直接威胁了深圳任性公司所享有的车辆所有权、抵押权，再审申请人邓阳在明知被申请人苦衣古下落不明且案涉车辆价值远大于苦衣古的借款金额的情况下，将其对苦衣古的债权转让给案外人张燕红，从中获取利润，并同意案外人张燕红将抵押车辆开走，直接导致后续深圳任性公司为找车、维修车辆而支付费用，基于此，原审认定再审申请人在本案中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其与苦衣古的共同过错导致深圳任性公司的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判决再审申请人邓阳承担侵权行为的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再审申请人邓阳主张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三）关于原审是否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的问题。被申请人深圳任性公司在一审中已经提交支付修车费的证据，足以证明车辆损坏及维修的事实，故再审申请人主张需要通过追加案外人张燕红作为本案当事人才能查清车辆损坏及维修事实，因而原审缺少必要的诉讼主体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邓阳的再审申请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再审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邓阳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秀兰 审判员  李海昕 审判员  林 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刘 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