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0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满基，男，1968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官丽群，广东官丽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仕基，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金娥，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满基因与被上诉人李仕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8）粤2072民初43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李满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仕基把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联东管理区联兴村的162.33平方米的宅基地返还给李满基。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庭审中，李仕基未将涉案协议书的原件提交李满基查看，李满基亦从未承认曾签订过该协议书。一审法院仅凭该协议书的复印件即确认双方签订了涉案协议书的法律效力错误。二、涉案土地上原来所建的房屋系祖屋，属于祖辈留下来的房屋，该涉案土地属于1985年村里分配给村民的建房用地。李满基的母亲既然决定将祖屋登记在李满基的名下，则应认定该祖屋系经家庭内部析产分配给李满基的财产。三、涉案宅基地早在1992年9月25日即登记在李满基的名下，原来房屋的产权也在1993年4月20日登记在李满基的名下，所以涉案土地与2000年盛丰村分配的宅基地没有关联性。四、盛丰村委会明知涉案土地及土地上的房屋均登记在李满基的名下，却在1998年（详见小榄镇盛丰建设管理站2016年4月15日的证明）将该土地分配给李仕基，不符合情理，也没有法律依据。五、由于1985年和1999年时，李满基与李仕基两个家庭的家庭人口均不相同，故盛丰村委会在1999年（详见小榄盛丰村委会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分配的宅基地与1985年分配的涉案土地没有任何关系。六、李仕基所称涉案土地证之所以在1991年至1992年期间办理至李满基名下，系因李仕基躲避计划生育。但李满基对此不予确认，李仕基也未提交证据佐证其该说法。而事实上，李仕基的土地证、房屋所有权证系在1992年5月21日开始申请办理，与李满基所称逃避计划生育的时间不符。七、中山市小榄镇盛丰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盛丰居委会）在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关于李仕基、李满基宅基地情况说明》与联丰社区规划办公室于2016年4月15日出具的《证明》自相矛盾。盛丰居委会在2018年5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联兴村分配宅基地的时间为1999年，而《证明》则载明涉案宅基地系1998年分配给李仕基一家。而事实上，分配宅基地的时间为2000年。李仕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一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根据庭审程序核实对方提交的证据并发表了质证意见。李满基已核对了李仕基提交的涉案协议书的原件，并确认了该协议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并明确表示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清楚，不存在李仕基故意隐瞒真相的情况。李满基作为一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应清楚涉案宅基地及原地上房屋办证的情况，故涉案协议书的内容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双方签订协议书后，李满基在长达16年的时间里均未提出异议，由此可见其对协议书的内容系认可的。李满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目的系为了获取涉案宅基地的不正当目的，请求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李满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仕基返还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联东管理区联兴村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针对李满基的起诉。一审期间，李仕基辩称：李满基、李仕基签订协议时李满基清楚涉案房屋的办证情况，李仕基不存在故意隐瞒实情的行为，请求驳回李满基的诉讼请求；李满基与李仕基系同胞兄弟关系，涉案宅基地系由盛丰居委会分配给李满基、李仕基及双方父母共同使用；李满基、李仕基成家后，均在该宅基地上建成的房屋内居住；其中，李满基一家居住在砖瓦结构的平房内，李仕基一家居住在混凝土结构的房屋内；上述宅基地及房屋早期均未办理土地证和房产证；上世纪90年代初期，由于要办理房产证和土地证，李满基与李仕基以及双方母亲协商，三方均同意将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登记在长子李仕基名下，但由于当时李仕基为逃避计划生育离开小榄居住，为防以李仕基的名义进行登记会受到计生政策的影响，故三方一致同意先以李满基的名义登记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并由母亲负责具体的办证事宜；涉案宅基地于1992年9月10日办理了土地使用权证（证号为：05××9105002245），李仕基居住的房屋于1993年4月1日办理了房地产权证（登记字号为：19-6125），而李满基居住的房屋没有办理房产证；但上述两证一直由李满基、李仕基的母亲保管；1997年，李仕基重新搬回小榄上述房屋内居住，因原住房屋不够用，李仕基便向其母亲反映，其母亲同意李仕基拆旧建新，并将房产证交给李仕基；李仕基收到房产证后，便与李满基协商，李满基亦同意涉案的宅基地全部由李仕基使用，其自行搬出，等待村委会重新按政策分配宅基地；由于建房需要办理报建手续，而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已经登记在李满基名下，村委会要求李满基、李仕基到村委会签订协议，确认宅基地由李仕基使用；故双方于1998年7月10日到村委会，由村委会的干部代书了涉案协议书，双方在协议书上签名；双方签订协议后，李满基当即自愿搬出了其居住的房屋，李仕基亦拆除了双方原居住的各自房屋，并开始建造现有的房屋；期间李满基一直未有提出异议，直至2014年李满基才提出异议，并不断以此为由上访。一审法院对李仕基主张的事实，除了李仕基认为李满基在签订协议前已知晓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已办理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外，其余事实，均予认可。同时，一审法院还认定：签订协议书后，盛丰居委会于1999年按人均70平方米的标准进行了宅基地分配，李仕基一家四口及母亲50%分得315平方米，该315平方米内包含了涉案的宅基地。李满基一家四口及母亲50%在涉案宅基地以外的位置分得31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实为合同效力纠纷，争议的焦点为李仕基签订协议书时是否有故意隐瞒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从而导致李满基在不清楚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进而导致该协议并非李满基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无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该协议书“经双方协议现张座落联东联兴村新涌边住宅屋契一份原李满基名下现转为李仕基土地使用面积162.33方特此协议”虽然并非由李满基本人书写，但协议的内容清晰，已明确协议指向的标的物已经办理了李满基名下的屋契（意指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土地证和房产证），故李满基签订协议书时应清楚涉案房屋的办证情况，涉案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认为签订协议书时李仕基将涉案宅基地和房屋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故意隐瞒，从而诱使其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主张，理据不充分，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李满基以此为基础的要求李仕基返还涉案宅基地和房屋的诉求，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李满基的主张缺乏事实基础，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满基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计50元，由李满基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一审判决审理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李仕基一审时提交的涉案协议书的内容为“经双方协议，现将座落联东联兴村新涌边住宅屋契一份，原李满基名函（下），现转为李仕基，土地使用面积162.33平方米，特此协议。双方协议人李满基、李仕基，1998年7月10日。”一审庭审时，李满基对该协议书的质证意见为：确认协议书上的签名系其本人的亲笔签名；但当时李满基并不同意签名，系当时基站工作人员强逼李满基所签，并非李满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书也没有村委会的盖章和李满基妻儿的签名，故该协议书无效。2.一审庭审时，一审法官询问李满基，为何其在李仕基拆旧建新时不提出异议。李满基称：其当时认为房屋及土地登记在母亲刘钻娣的名下，李仕基是长子，由李仕基承继祖屋是理所当然的，因此李满基当时没有意见。一审庭审时，经一审法院明确释明，李满基明确表示其系以涉案协议无效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其主张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李仕基在李满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故意隐瞒实情。3.2018年5月25日，盛丰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李仕基、李满基宅基地情况说明》载明：李仕基户应分配人口4人，每人70平方米，共280平方米，另母亲的70平方米与李满基户平分，每户35平方米，合共315平方米；李满基户应分配人口4人，每人70平方米，共280平方米，另母亲的70平方米与李仕基户平分，每户35平方米，合共315平方米；关于李满基“土地证号：05××91050022**、房产登记字号：19-6125”房地产用地面积为162.33平方米，建筑面积为76.77平方米，经核查，地址位于小榄镇联顺路**，该用地于1992年以李满基名义办理了集体土地使用证及房产证（当时为砖木结构），李仕基和李满基本属同住一家人，同胞兄弟关系，两人于1998年7月10日签订涉案协议书；联兴村分配宅基地时间为1999年，即上述房地产是在协议书之后分配，而在分配宅基地时，联兴村是按当时用地实际使用人的名义进行认定分配，且李满基当时也未提出异议，李满基也在联××路××号分配得份额足够的宅基地；所以，李仕基、李满基双方的宅基地，联兴村在分配时符合双方协议的意愿，双方现有宅基地，房地产权人清晰。4.李仕基一审提交的中集建（92）字第05××9105002245集体建设用地使用证载明李满基系位于小榄镇联东联兴村图号为05××91、面积为162.33平方米宅基地的登记权利人，登记发证时间为1992年9月25日。李仕基一审提交的粤房字第**房屋所有权证载明李满基系位于中山市小榄镇联东管理区联兴村登记字号19-6125的砖木结构房屋的权利人，登记发证时间为1993年4月20日。5.二审庭审时，李满基明确其主张李仕基搬离涉案房屋的依据系涉案房屋所占有的土地登记在李满基的名下，相关土地使用权归李满基所有，李满基从未签订涉案的协议书。李满基主张其系在2015年才发现涉案宅基地及该宅基地上的原房屋登记在其名下。本院认为，本案为宅基地使用权纠纷。根据我国现行法律规定，我国民事诉讼实行四级两审终审制，第二审实行续审制审理模式，即第二审法院是以第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状态为基础继续进行审理，当事人在二审中可以提出新事实和新证据，但当事人在二审中不得随意变更诉因和诉请，其在一审程序中的诉讼行为仍然有效，仍应受一审诉讼行为拘束。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可知，李满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李仕基搬离涉案房屋的理由是：李满基认为涉案房屋所占用的宅基地使用权仍登记在其名下，仍归其所有；双方虽然签订了涉案的协议书，但李满基签订该协议书时李仕基隐瞒了该宅基地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致使李满基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作出了错误的意思表示，故该协议书无效。由此可见，李满基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李仕基无权占有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房屋的主要理由系：其认为其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无效。而李满基上诉主张李仕基搬离涉案宅基地以及宅基地上的房屋的理由却又变为：其并未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故涉案协议书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由此可见，李满基提起上诉所依据的主要事实理由较之于其提起本案诉讼时所依据的事实及理由已发生了改变。李满基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其应知晓其在诉讼中确认的相关事实和证据对其所具有的拘束力。李满基在一审庭审时确认其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其在二审诉讼中却又否认其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其陈述前后矛盾，且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李仕基对此亦不予确认。故李满基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诉讼诚信原则和“禁止反言”的原则，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确认李满基在涉案协议书上签名的真实性。关于涉案协议书效力的问题。李满基虽然起诉主张李仕基在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时，隐瞒了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原房屋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并以此为由主张该协议书无效。但根据该协议书载明的“原李满基名函（下），现转为李仕基”的内容可知，李满基与李仕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双方均已明确知晓涉案宅基地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事实。由此可见，双方签订涉案协议书时，李仕基并不存在隐瞒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的原有房屋已登记在李满基名下的行为。李满基以此为由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同时，退一步而言，即使李满基主张的上述情况属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只有损害了国家利益的情况下才属于无效合同，签订合同一方因重大误解签订的合同属于可撤销的合同，并不属于无效的合同。所以，李满基主张涉案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也不能成立。此外，即使李满基签订涉案协议书时存在重大误解，其自2015年知道涉案宅基地及宅基地上原房屋已登记在他名下后，一直未主张解除该协议书，其解除权已经过一年的除斥期间。本案中，从盛丰居委会出具的《关于李仕基、李满基宅基地情况说明》载明的内容可知，李满基与李仕基的各自家庭已获得当地居民委员会所分配的宅基地各315平方米（其中各包含了李满基、李仕基母亲50%份额的宅基地35平方米）；李仕基所分得的宅基地份额已包含了涉案宅基地；当地居民委员会在向李满基、李仕基分配宅基地时已充分考虑了李满基与李仕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的内容。所以，盛丰居委会出具的《情况说明》亦能从另一方面印证李满基与李仕基签订的涉案协议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地居委会在向双方家庭分配宅基地时已充分考虑了双方在涉案协议书中对于涉案宅基地使用权归属的约定。所以，双方签订的涉案协议书实际上亦未损害双方获得其所在社区分配宅基地的权益。李满基在双方当事人签订涉案协议书并重新获得分配宅基地后将近二十年后才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改变双方业已形成多年的居住现状，违反诚信原则，也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李满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上诉人李满基已预交），由上诉人李满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庆利审判员  马燕清审判员  刘 通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银芳练慧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