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7民终8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现住民乐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男，1969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山丹县清泉镇北滩村七社居民，现住山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明，甘肃瑞雪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某、被上诉人杨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0年8月签订了石料破碎合同，2011年11月1日形成石料结算单，至2017年被上诉人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破碎石料合同明确约定，上诉人应当从被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燃油费、生活费等费用，一审法院未采信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领取油料的凭证，采信证据和认定事实欠妥。3、被上诉人在合同签订后没有履行合同约定的部分内容，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损失720000元。 被上诉人杨某委托诉讼代理人辩称，双方仅对石料加工量进行了结算，未对合同全部内容进行结算，上诉人认为已过诉讼时效的观点不能成立。加工合同虽对油料结算有约定，但被上诉人还就石料短途运输与石料厂签订了合同，运输车辆使用的油料与生产加工所用油料不能区分。一审判决不支持油料款正确。双方履行合同时，上诉人违约不能及时供应原料，导致被上诉人不能完成合同约定产量，违约责任应由上诉人承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杨某一审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给付原告劳务费418040元，违约金41804元；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0年8月28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石料破碎合同一份，原告为被告经营的山丹县清水沟石料厂破碎石料，双方签订了合同书。合同签订后，原告积极组织人员生产石料。2011年11月1日，经原、被告双方结算，原告共计生产石料20902方，被告出具结算单一份。此后原告多次向被告索要，被告以各种理由推托。 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依法判令反诉被告返还反诉原告超支的借款和各项费用257170.7元；2、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损失720000元；3、引起本案诉讼的全部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8月28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了《石料破碎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反诉被告自2010年9月1日起，每月破碎石料3万立方，合同期限为两年。至2011年11月1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结算时，反诉被告只破碎20902方石料。之后反诉被告就违约停产。此期间，反诉原告给反诉被告借款，并垫付电费、油料款及民工工资共计675210.7元。抵顶反诉被告的石料款后，其超支了257170.7元。另根据合同约定，反诉被告应当支付反诉原告合同总价款10%的违约损失，共计720000元。综上所述，反诉原告认为已不欠反诉被告的劳务费，对超出部分及违约金，请求反诉被告予以返还。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8月28日，原告杨某与被告王某签订一份《山丹县瑞盛石料厂石料破碎合同》，约定：由原告承包被告位于山丹县清水沟的瑞盛石料厂，从事看管维护机械、石料破碎、装车等工作，原告每月保质保量完成石料破碎3万立方，超出部分另行奖励；破碎石料单价为20元/立方米，（包括所有劳务、机械设备、小型工器具、材料、运杂、维护、水电费、管理费、利润、保险、环境保护、职业健康、安全文明施工、安全质量管理及培训费、劳保基金等一切为了实施本项目完成合同约定而产生的费用及未明示的风险费用）；施工电费由杨某承担，从配电室至各有电工作面费用由杨某负责；结算及付款方式约定被告根据当月完成的合格成品石料的实际工程量计价，按完成的工程量和相应的单价计算出本月的工程款，王某对杨某的燃油费、生活费、临建费、设备及设备维修费等，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违约责任，若杨某未按本合同约定及王某生产计划完成石料破碎及质量要求对王某造成影响的，应承担因此对王某造成的损失，向王某赔偿相当于拟定总石料量价款5%的违约金，单方违约按合同金额的10%赔偿。合同签订后，原告即组织生产。当时，瑞盛石料厂有两条生产线，一条由原告杨某生产，另一条由刘升旗负责生产，其中杨某生产线共计产生电费186276.68元。2011年。经石料厂的管理员赵某与原、被告双方清算，原告杨某共破碎石料20902方。按原、被告双方签订的石料破碎合同中约定的单价，该破碎石料劳务费共计为418040元。2011年2月21日，2010年11月3日，2010年10月2日，被告分三次给原告借支款项36000元。对2012年1月20日，原告之子杨兴樾收取的60000元，2011年3月2日，原告向辛某借支的20000元及2011年8月3日备注20000元，原告均不予认可，证人辛某证明原告杨某不认可的3笔共计100000元，是辛某付给原告的运输费用，与被告无关。另按《山丹县瑞盛石料厂石料破碎合同》约定，原告破碎石料所产生的燃油费、生活费、临建费、设备及设备维修费等，在结算工程款中予以扣除。 另查明，原告及其子杨兴樾从石料厂共计领油料计价275154.02元，原告及其子杨兴樾在石料厂除了承揽石料破碎工作外，还从事石料运输工作，证人赵某证实原告在石料厂领取油料共计价款275154.02元，但无法分清哪些用于石料破碎生产所需，哪些用于石料运输所需。 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原、被告于2010年8月28日签订《山丹县瑞盛石料厂石料破碎合同》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订立的，属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合同内容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原告生产石料20902方，按每方20元计算，合计劳务费为418140元。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认可。原告借支劳务费36000元及其他3张100000元收条，证人辛某证实原告不认可的100000元收据系原告领取的运费，与被告无关，且庭审中，原告只认可从被告手中借支的36000元，故应认定。被告付给原告劳务费36000元。对被告主张的原告在生产过程中产生的电费186276.68元，应当按合同约定从石料破碎的劳务费中扣除的反诉主张，结合法庭调查及证人陈述，系原告杨某破碎石料所产生的电费，按合同约定应当从原告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对反诉原告主张的油料费275154.02元，反诉原告认为，应按合同约定从石料破碎的劳务费中扣除的反诉主张，该院认为，原告在瑞盛石料厂不仅从事石料破碎工作，还从事石料运输工作，所用油料包括生产及运输所需，经法庭调查，原告系从石料厂领取油料，石料厂与被告系不同的诉讼主体，无法区分是破碎石料的费用还是运输石料的费用，故被告应当与案外人辛某清算分类后，另行向原告主张。对反诉原告主张，原告及其子在春天酒业赊欠的烟酒款，应当从劳务费中扣除的诉讼主张，因原告对此不予认可，证人辛某亦证实该货款是证人辛某向春天酒业的经营者支付的，与被告无关，故对反诉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对反诉原告主张，其在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替原告支付魏刚等四人的劳务工资共计16956元，应从原告劳务费中扣除。该院认为，证人赵某与辛某对此都证实，魏刚四人是原告杨某雇佣的民工。故应当从原告的劳务费中予以扣除。 对原告要求被告承担违约金41804元的诉讼请求，反诉原告要求反诉被告承担违约金720000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被告对在履行合同过程中，未能如约履行合同的原因双方各说不一，且无法查实，双方对自己的主张均无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原告及反诉原告的此项主张，均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为保护权益人的合法利益，维护正常的社会经济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五十一条、第一百四十条的规定，判决：1、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劳务费178807.32元（418040元-借支36000元-电费186276.68元-魏刚等四人劳务费169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2、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3、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的反诉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8198元，由原告杨某负担5010元（已交纳），被告王某负担318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7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负担。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保全费2820元，全部退还原告（反诉被告）杨某。 经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部分，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山丹县清水沟瑞盛石料厂由辛某开办，后王某承包经营石料厂一号生产线，徐升旗承包经营二号生产线。王某承包一号线后，直接转包给了被上诉人杨某生产经营。同时查明，被上诉人杨某不仅与上诉人王某签订了一号线承包经营合同，还与辛某签订了短途运输合同，承担破碎石料从矿山到石料厂的短途运输任务。 还查明，被上诉人杨某加工生产和运输石料所用柴油均由石料厂提供，加油时由杨某之子杨兴樾、朱学昌、赵立志、杨柏春等人出具欠条和在油料出库单中签名确认。经向辛某聘用的石料厂管理人员赵某调查，赵某证述杨兴樾、朱学昌、赵立志、杨柏春均是杨某承包经营一号生产线和短途运输时，为杨某雇佣负责生产和运输的人员，其签名加油的行为，均是代表杨某的行为。经审查，上诉人王某提交的加油欠条和出库单，均能区分生产加工用油和短途运输用油。短途运输用油均有加油车辆车号或者备注皮卡车加油，生产用油部分在欠条中注明欠柴油几桶，每桶230升，并注明单价；或者在出库单中注明工程机械名称，或者1号生产线。其中有七张票据，既有短途或短途运输字样，又有装机、铲车或挖机字样，法庭认定一半为短途运输用油，一半为生产用油。综上所述，涉及短途运输用油3115.625升，计价21973.71元，生产用油22506.635升，计价150282.56元。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1、被上诉人杨某的起诉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2、上诉人提交的油料单据能否区分生产用油和短途运输用油，如果能区分，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油款的反诉请求能否支持。3、上诉人一审反诉的违约金应否支持。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认为，2010年8月28日，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杨某签订石料破碎合同后，双方于2011年11月1日，经石料厂管理人员赵某组织双方仅就石料加工数量结算形成破碎石料20902方结算单后,双方未就加工石料款、生产成本等全面结算。直至2017年11月17日，被上诉人杨某提起本案诉讼。因双方未就承包合同全面结算，也未就石料款给付约定时间。被上诉人杨某的一审起诉未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 关于油料款问题。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石料破碎合同明确约定燃油等费用在结算工程款中扣除，一审判决以无法区分生产用油和运输用油而驳回上诉人主张的油料款。但经本院审查，被上诉人使用油料时，向石料厂油料管理人员出具欠条或者在出库单中签名。出库单中注明工程机械名称或者1号生产线的应认定为生产用油，注明车牌号或者皮卡车的应认定为运输用油。既未注明机械或者生产线，又未注明车牌号的部分欠条，因每张欠条涉及的柴油量远超过运输车辆一次的加油量。经向油料管理人员调查，其陈述以桶装形式拉走的柴油，均是破碎机等工程机械用油。由此，生产用油与运输用油是可区分的。被上诉人对部分出库单由朱学昌、赵立志签字行为不认可是代表被上诉人所签，但油料管理人员陈述，朱学昌、赵立志系被上诉人杨某的分包人，后朱学昌、赵立志离开后，又是杨兴樾、杨柏春在管理经营1号生产线。据此，应当认定朱学昌、赵立志、杨兴樾、杨柏春的签名是代表被上诉人赊欠石料厂油料的行为。被上诉人认为，油料所有权人是辛某，而非王某，王某无权向杨某索要油料款。对此，辛某证述：其将石料厂两条生产线的1号线分包与王某，2号线分包与徐升旗，与两承包人的分包合同均约定，油料等费用在结算石料款时扣除。而王某又将1号线转包给杨某，其与杨某没有合同关系，在与王某结算时，其已将杨某的油料款全部予以扣除。据此，虽油料不是王某的，但王某已将杨某的油料款支付，王某依据与杨某的合同约定，要求杨某支付油料款并不违反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王某要求被上诉人杨某支付油款的请求应予支持。 关于违约金问题。上诉人王某与被上诉人杨某履行石料破碎合同时，双方均存在违约情形。依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据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正确，判处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即：“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杨某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王某的其他反诉诉讼请求。”； 撤销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反诉原告）王某偿付原告（反诉被告）杨某劳务费178807.32元（418040元-借支36000元-电费186276.68元-魏刚等四人劳务费16956元），限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付清。”； 三、变更甘肃省山丹县人民法院（2017）甘0725民初264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王某偿付被上诉人杨某加工费28524.76元（418040元-借支36000元-电费186276.68元-魏刚等四人劳务费16956元-油料费150282.56元）。 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8198元，由原告杨某负担6944元，被告王某负担1254元。一审反诉案件受理费6786元，由被告（反诉原告）王某负担4081元，由原告杨某（反诉被告）负担27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984元，由上诉人王某负担5335元，被上诉人杨某负担9649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海全 审判员  陈建武 审判员  赵登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房岳丽 【附本案适用法律、法规】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