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61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晋煤恒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新沂市新华路**。法定代表人：薛东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成，江苏润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师步选，男，1978年12月1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良，江苏省新沂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江苏晋煤恒盛化工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晋煤恒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师步选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8）苏0381民初2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晋煤恒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伟成，被上诉人师步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晋煤恒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不向被上诉人支付工资及生活费6248元、经济补偿金221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仅凭银行账户即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依据明显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师步选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师步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2、判令晋煤恒盛公司向师步选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10400元；3、判令晋煤恒盛公司向师步选支付经济补偿金23400元（2600元/月×9个月）；4、判令晋煤恒盛公司赔偿师步选应缴纳而未缴纳的基本医疗保险费1908元、基本养老保险费49896元、失业保险费24960元。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8年1月10日，师步选以晋煤恒盛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且因停产于2017年9月5日通知其放假为由，向新沂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解除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并要求晋煤恒盛公司支付工资、经济补偿金及赔偿社会保险费损失。2018年2月27日，新沂仲裁委作出不予受理决定。师步选于法定期限内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1、师步选称，晋煤恒盛公司于2017年9月5日以工厂需要整顿为由，要求其回家等候通知，但其至今未接到通知回去工作；在其申请仲裁前，其与晋煤恒盛公司均未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劳动合同。2、师步选称，其参加工作后，工作地点一直在新沂市；晋煤恒盛公司亦认可，该处厂房原属于该公司，但已被拆除。3、晋煤恒盛公司没有为师步选缴纳社会保险费。还查明：1、晋煤恒盛公司成立于2001年4月12日。2、原新沂化肥厂于1959年12月成立；1997年12月28日，改制为江苏恒丰化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丰公司）。2001年4月，恒丰公司向法院提出破产申请；法院受理后，在破产清算过程中，晋煤恒盛公司以7764.63万元的价格整体购买恒丰公司的破产资产（厂房、设备等）。2001年8月6日，法院裁定宣告恒丰公司破产；2002年4月30日，法院裁定宣告恒丰公司破产程序终结。一审法院归纳的争议焦点是：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为证明其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师步选申请法院调查收集以下证据：1、师步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该账户的开立时间为2009年10月24日，首次存入工资的时间为2009年11月16日；自2011年5月起显示存入工资的对方账号为11×××74，自2012年7月起显示存入工资的对方账号为11×××56；最后一次存入工资的时间为2015年3月。2、银行账户时点余额账户对账单，记载的主要内容为：账号11×××74的账户名称为晋煤恒盛公司，账号11×××56的账户名称为新沂市邦盛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邦盛公司）。3、（2014）新民初字第03407号、（2015）徐民终字第4174号、（2017）苏0381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记载的主要内容为：晋煤恒盛公司在其与胡长海及张以金劳动争议两案中提出，其将有关业务发包给邦盛公司，胡长海、张以金与邦盛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但两案的生效判决没有采纳该抗辩理由，认定晋煤恒盛公司与胡长海、张以金一直存在劳动关系。晋煤恒盛公司对以上证据没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一、师步选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清单中显示自开户后即有工资存入，故应当认定该账户是师步选的工资账户；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向该账户存入工资的对方账号的账户名称为晋煤恒盛公司；结合师步选的陈述，足以证明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原新沂化肥厂的厂房由晋煤恒盛公司购买，师步选一直在该厂房工作并按月获取劳动报酬；晋煤恒盛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其购买厂房后至2011年4月之间有其他单位利用该厂房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故应当认定师步选在2009年11月至2011年4月期间获取的劳动报酬由晋煤恒盛公司支付。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自2009年11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建立劳动关系的，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的，双方自用工满一年之日起即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晋煤恒盛公司没有与师步选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双方自2010年10月31日起即成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自2012年7月起，邦盛公司向师步选的工资账户转账存入工资。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成立无固定限期劳动合同关系后，劳动合同未依法解除和终止；晋煤恒盛公司亦并未举证证明邦盛公司与师步选订立了劳动合同；且师步选通过银行转账方式获取工资，无法辨别资金来源；在此情形下，师步选提供劳动并获取报酬，其只会认为，其向晋煤恒盛公司提供了劳动，报酬由晋煤恒盛公司支付。因此，邦盛公司支付工资的行为既不产生解除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也不产生师步选与邦盛公司之间成立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只能产生邦盛公司代晋煤恒盛公司支付工资的法律效力；故应当认定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的劳动关系仍然存续。同类案件即晋煤恒盛公司与胡长海、张以金两案的生效判决也作出了相同的判断。二、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晋煤恒盛公司没有依法为师步选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师步选依法有权解除劳动合同。在师步选申请仲裁前，其与晋煤恒盛公司均未通知对方要求解除劳动关系。新沂仲裁委对师步选的仲裁申请未作实体裁决，亦未向晋煤恒盛公司送达仲裁申请书副本。师步选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包含了其以晋煤恒盛公司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为由要求解除劳动合同的内容。在法院向晋煤恒盛公司送达民事起诉状副本时（2018年3月28日），视为师步选通知解除劳动合同，产生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效力。故应当认定双方的劳动合同于2018年3月28日解除。三、师步选未举证证明其离岗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晋煤恒盛公司亦未举证证明。有鉴于此，可以参照师步选银行工资账户内最后12个月平均工资，确定其离岗前12个月平均工资数额。师步选主张其工资为2600元/月，该数额没有超过其工资账户中最后12个月工资的平均数；故对其主张按照2600元/月计算有关损失的请求，予以支持。四、《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非因劳动者原因停工、停产、歇业，在劳动者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支付其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可以根据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用人单位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百分之八十支付劳动者生活费；国家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根据该条规定，晋煤恒盛公司应当向师步选支付2017年9月至12月期间的工资及生活费为6248元（2600元+1520元/月×80%×3个月）。五、双方的劳动合同因晋煤恒盛公司未为师步选缴纳社会保险费而解除，晋煤恒盛公司应当依法向师步选支付经济补偿金。经济补偿年限应当从2009年11月起计算至2018年3月28日，共计8年零5个月。综上，晋煤恒盛公司应当向师步选支付经济补偿金22100元（2600元/月×8.5个月）。六、双方因社会保险费未缴纳产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对师步选要求晋煤恒盛公司赔偿社会保险费的请求，不予理涉。综上，晋煤恒盛公司应当向师步选支付工资及生活费6248元、经济补偿金22100元，合计28348元；师步选超出以上范围外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江苏省工资支付条例》第三十一条规定，遂判决：一、晋煤恒盛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师步选支付工资及生活费6248元、经济补偿金22100元，合计28348元；二、驳回师步选关于工资及经济补偿金其他方面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根据诉辩双方的诉辩意见，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2、晋煤恒盛公司应否向师步选支付工资、生活费和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原新沂化肥厂破产后，厂房由晋煤恒盛公司购买，师步选一直在该厂房工作并于2011年5月至2012年6月期间由晋煤恒盛公司按月发放劳动报酬。晋煤恒盛公司虽主张其与师步选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依据师步选的劳动报酬发放情况以及企业破产资产处置、劳动者的工作地点、工作延续，综合全案的历史背景，一审法院认定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因师步选与晋煤恒盛公司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晋煤恒盛公司未依法为师步选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并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且晋煤恒盛公司于2017年9月5日以工厂整顿为由，不再安排师步选工作。师步选以晋煤恒盛公司未予缴纳社会保险提出解除合同，双方合同已解除。原审判决晋煤恒盛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晋煤恒盛公司对此未提出具体的不服理由。二审中经询问，其仍坚持上诉理由为不予确认劳动关系，故本院只对其上诉请求范围予以审查。双方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解除，晋煤恒盛公司因未依法为师步选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法院据此判令应向师步选支付经济补偿金及工资和生活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晋煤恒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张 伟审判员  史善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杭恒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