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1民终129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魏广勇，男，汉族，1968年4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京、何贵芹，河北冰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中华北大街**鑫明商务中心商务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130100MA07MWT99N。法定代表人：杜丹丹，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乾，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魏广勇因与被上诉人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魏广勇的上诉请求为：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二、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拖欠2018年2月、3月份工资及2017年11月、12月份克扣40%工资，共计16800元（月工资6000元）；三、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66000元；四、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销售提成774800元（销售总金额46244000元*11%=5086840元）；五、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垫付的差旅、招待费用共计67052元；六、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股权收益30000000*3%=900000元；七、依法判令被上诉人支付给上诉人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2000元；八、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将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认定为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定性错误。上诉人到被上诉人处工作后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无论在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的规定，该协议书是建立在企业与职工有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实质上是企业中的内部管理的一种方式，企业经营机制的转变，并未改变企业与职工的劳动关系，也未改变承包者的职工身份。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建立劳动关系的事实成立，一审法院将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认定为劳动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举证责任的分配错误。上诉人已将超额完成销售业绩，被上诉人理应支付销售提成报酬。在相关合同上可以显示出销售金额，但实际情况是在合同签订完后，被上诉人存档保留一份，另一份在购买方，上诉人自己手里并不掌握已签署的销售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条，本案中被上诉人属于掌握证据一方，同时也未否认上诉人主张的销售业绩，因此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并出示相关销售合同，以便查明案件事实。但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分配给上诉人不符合公平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基于公平原则做出裁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答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诉请撤销民事判决第二项，于法无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第二项判决并无不当。二、关于诉请要求支付2017年11月、12月40%工资共计16800元不应得到支持。上诉人于2017年11月10日在向被上诉人送达的证据通知书中明确写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1月31日销售部工资发放标准降至60%，被上诉人发放60%工资，是上诉人在没有完成相应工作前提下，上诉人主动提及的。现上诉人主张另外40%工资，对被上诉人说有失公平。三、关于上诉人诉请支付双倍工资，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涉及双倍工资，退一步讲，即便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内部承包协议无论形式和内容都表明劳动合同的基本内容，该内部承包协议具备劳动合同书性质，上诉人要求支付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四、关于上诉人诉请销售提成，该销售金额无证据证明，其提成办法也违反相关合同约定，总数计算方式均无法律依据和合同约定，通过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证人证言中也无体现，涞源项目承德项目均是张湘云负责完成，涞水项目是由王晓完成，均与上诉人无关。通过上诉人提交的新证据反映上诉人对两项目具体情况并不清楚，包括合同价款、车辆数量，其余被上诉人后期签订合同均不相同，反映出上诉人并未实际参与该两项目的投资谈判，上诉人以公司所有业务都归结其名下，都要求支付提成，显然对于被上诉人说是有悖公平，也无法律依据。五、关于差旅费，内部协议关于差旅费有明确约定，合同约定：“若需宴请费用需向甲方处借款预支”，通过一审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共借支45000元，其实际费用符合报销条件的仅6124元，被上诉人借支费用已经远超上诉人实际花销，上诉人主张不应得到支持。关于第六、第七项属新增加诉求不予答辩。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魏广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基本工资168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66000元、销售提成774800元、差旅招待杂费等应报销费用67052元。共计924652元；二、依法判令确认被告应支付原告销售提成回款1807800元；三、依法判令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7日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向原告魏广勇颁发了：兹聘请魏广勇同志任我公司销售总监，聘期2017年3月7日至2018年3月6日止的聘书一份。2017年3月8日向魏广勇出具了股权证书一份，并于2017年8月21日与魏广勇签订了《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一份，协议书签订后，魏广勇组建了销售团队并开展了相应的销售业务。2017年11月10日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向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销售部送达通知一份，其内容为：1、2017年11月1日一2018年1月31日，销售部工资发放标准降至60%。期间，如有销售业绩，则发放此日期内全额工资。若此日期内无业绩，从2018年2月1日起，停发所有工资。2、销售部出差补助：总经理150/天，其余人员130/天。3、销售部订单，如有公司自筹、自建项目，则不属于销售部业绩，不计入业绩考核。此类订单公司以2500/个/车位对销售人员发放提成。该通知上有原告魏广勇签名。现原告认为自己已超额完成任务，被告未向其支付相关工资及销售提成，故诉至法院。以上事实有《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聘书、股权证书及庭审笔录等为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被告之间是否应认定为劳动关系的问题，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7日向原告魏广勇颁发了聘请其为原告公司销售总监的聘书，并于2017年8月21日又与魏广勇签订了《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一份，企业内部承包合同是指企业与其职工之间就企业承包经营责任制目标达成的明确相互间责、权、利关系的协议。该合同应是建立在企业与职工有劳动关系的基础之上的，其实质内容应是企业中的内部管理合同。故原、被告之间应已建立了劳动关系，原告魏广勇即为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的法定用人单位，对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予以确认。在庭审中被告称，原告于2004年就担任石家庄市星奥工贸有限公司的执行董事，被告认为一个劳动者在同一时间段内只能与一个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但被告未向本院提交原告魏广勇与石家庄市星奥工贸有限公司之间形成了实际的劳动关系的具体证据，故对被告的该项陈述，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工资16800元的问题，在2017年11月10日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向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销售部送达的通知中明确写明：2017年11月1日一2018年1月31日，销售部工资发放标准降至60%。期间，如有销售业绩，则发放此日期内全额工资。若此日期内无业绩，从2018年2月1日起，停发所有工资。原告魏广勇做为销售部负责人在该通知上签名，应认定是对该通知的认可。在庭审中，原告未提供相应原始证据证明其已完成公司制定的相关销售业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补发2017年11月和12月的工资差额及2018年1月、2月的工资，共计16800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差额的问题，被告于2017年8月21日与原告魏广勇签订了《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在形式及内容上均符合劳动合同的相关要求，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工资差额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向其支付差旅招待费用、销售提成、提成回款的问题，在原、被告签订的《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中，关于相关费用的承担问题中双方约定，业务相关费用因业务需要的宴请费用需在甲方处借款预支，故对原告主张的差旅招待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原告称其销售部与承德一家公司签订了1294.4万元的销售合同，与涞水一家公司签订了810万元的销售合同，与涞源一家公司签订了2200万元的销售合同，被告应向原告支付销售提成，但在庭审中原告并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销售合同原件或其他相关证据证明原告主张的销售数额，故对原告的该项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判决：一、确认原告魏广勇与被告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元系减半收取，由原告魏广勇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四份证据：一、书面证明，证明上诉人成功签下涞水县医院总车位191个，总价款880万元；涞源县医院总车位603个，总价款2450万元的定单合同，证明人方刘德顺在证明人处签字捺押，并加盖有“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驻保办事处”的公章。二、授权刘德顺为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保定地区办事处经理的授权书复印件。三、河北涞源县医院智能化立体停车库投资合同书复印件。四、涞水县医院智能化立体停车库投资合同书复印件。本院其他二审审理事实与原审审理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具备劳动关系问题。被上诉人于2017年3月3日向上诉人颁发了聘请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公司销售总监的聘书，并与上诉人签订了《企业内部承包协议书》。因内部承包协议书是企业中的内部管理合同，以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为基础，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具备劳动关系的特征，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欠付的2017年11月、12月的40%工资差额及2018年1月、2月的工资。被上诉人向上诉人送达的通知中写明“2017年11月1日-2018年1月31日销售部工资发放标准降至60%，期间如有销售业绩，则发放此日期内全部工资，若此日期内无业绩，从2018年2月11日起停发所有工资。”上诉人在该通知上签字确认，视为其对通知内容的认可，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完成了约定的销售任务，故其主张全额支付工资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是否具备劳动合同的性质。本院认为，劳动合同是劳动者与用人单位协商一致约定的书面协议，劳动合同应具备用人单位名称、劳动者姓名、劳动合同期限、工作内容及工作地点、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等条款，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仅是约定了承包任务及承包期限等内容，对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其他的权利义务未做约定，故该协议书无论从形式上还是内容上均不符合劳动合同的性质，不能认定为劳动合同。因被上诉人未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应向其支付未签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55200元（自2017年4月起算至2018年2月，其中扣除2018年1月、2月工资，2017年11月、12月按月工资6000元的60%计算）；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销售提成及差旅招待费用，在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第二条第4项约定了：“2017年度销售总额不低于2500万元（逾期回款部分不计入），以及后附的销售承诺书第1条：“在指定销售区域内完成2017年度销售回款任务2500万元”，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认可的销售业绩是以回款数额来确定的。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涞水县医院智能化主体停车库投资合作协议书及涞源县医院智能化立体停车库投资合同书，该两份合同主体均为中资停车管理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不是同一主体，也无法证明上述两个项目为上诉人的销售业绩，故本院不予认可。关于二审中上诉人提交的书面证明，该份证明虽加盖了“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驻保办事处”公章，但刘德顺在证明人处签字捺印，该份证明从内容上看属于证人证言，因刘德顺未出庭作证，故对其书面证言本院不予采纳。因上诉人未能提供充足有效的证据证实其在承包期限内完成了协议约定的销售任务，故对其要求按约定获得销售提成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差旅招待费，双方签订的《企业内部销售承包协议书》约定，乙方因业务需要的宴请费用需在甲方处借款预支，因双方对于差旅招待费用的承担及支付方式有明确约定，故上诉人主张其垫付的差旅招待费用，不予支持。上诉人上诉状中关于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的股权收益900000元及非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12000元，因上述两项诉求上诉人在一审起诉中未予提出，对于其二审增加的独立的诉讼请求，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二审的审理范围，上诉人对此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2018）冀0105民初234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魏广勇双倍工资差额共计55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系减半收取，由魏广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魏广勇负担5元，被上诉人河北建帮立体停车设备有限公司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郝东霞审判员  岳桂恒审判员  李 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默朋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