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4民终22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仙居县仙果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州市仙居县横溪镇下吴溪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1024089496830D。 法定代表人：吴静。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图俊，男，1984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嘉兴市南湖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时晓飞，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陈斐，浙江子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仙居县仙果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仙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图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2018）浙0402民初3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仙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驳回马图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马图俊承担。事实和理由：1.2017年6月28日，仙果公司已经按约将杨梅发往上海，一审中已提交出境货物报验单、销售确认书、发票及装箱单等证据，足以证明这一事实。2.由于马图俊未做好清关工作，导致杨梅无法发往美国，责任在于马图俊而非仙果公司。3.马图俊所称的律师函仙果公司并未收到，且该函要求仙果公司返还50箱杨梅款32500元，显然不符合事实，不能以此作为利息起算点，一审判决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也缺乏法律依据。 马图俊辩称，1.双方通过微信对杨梅买卖的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买卖合同关系真实有效，马图俊按时支付了全部货款，仙果公司未能将50箱杨梅按约发至指定地址。一审认为发往嘉兴的10箱杨梅属于原应发往美国的部分，系认定事实错误，10箱杨梅实际上是马图俊另行要求仙果公司送到嘉兴的，与本案无关联性。2.仙果公司曾保证货物没有任何问题，届时仅需提货即可，但马图俊一直未收到货物，仙果公司也没有提供发货凭证，马图俊有权解除合同。综上，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马图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仙果公司立即返还货款32500元及其利息1779元（暂计至2018年5月3日按银行同期利率的1.5倍计算）；二、判令仙果公司承担实现债权的律师费3000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仙果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图俊欲向仙果公司购买杨梅，于2017年6月27日通过微信聊天方式与仙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静协商杨梅买卖事宜，仙果公司通过微信向马图俊出示了营业执照、对外贸易经营者备案登记表等证明文件。马图俊询问仙果公司“美国进过就可以了啊”，仙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回答“可以的”。马图俊微信通知吴静制作合同，承诺于次日汇货款。吴静微信回复“合同是要经过检验检疫局、海关核准才可以在出货当天签的”，要求马图俊先付货款。马图俊遂于2017年6月28日上午向仙果公司的1207051109201234270账户汇入货款人民币32500元，购买时令杨梅50箱，单价为650元/箱，同时指定收货地址为美国得克萨斯州休斯敦市。仙果公司收到货款后于当天上午通知台州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办理检验检疫手续。仙果公司在办理手续时得知美国海关入关政策有变化，杨梅不能入关，遂告知马图俊配合做好美国当地海关清关工作，同时表示自己也帮忙联系清关。6月30日，马图俊告知仙果公司，问过美国当地海关和报关公司，确定杨梅不能入关。7月5日上午，马图俊微信询问仙果公司联系清关的进展情况，其回复“上海那边电话来了我马上告诉你”。马图俊遂要求仙果公司向嘉兴市东升西路翠堤园22号发送10箱杨梅。仙果公司遂于次日向马图俊指定的嘉兴收货地址发送了10箱杨梅，马图俊于7月9日上午微信确认收到了该10箱杨梅并告知“美国不行就算了”。11月11日，马图俊微信要求仙果公司退还货款，仙果公司于11月14日回复“我在安排，别急，元旦前一定退回多余的钱，快一点这个月底，慢一点下个月”。后因仙果公司未退还货款，马图俊于2018年1月27日委托律师向仙果公司发送律师函一份，要求其在收到该律师函后10天内将32500元货款退还马图俊。经查，该律师函实际于2018年2月3日由仙果公司签收。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一起买卖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仙果公司是否应退还马图俊货款及应退还金额。双方未订立书面的买卖合同，也未就各自权利义务做出具体明确的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出卖人应当履行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并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义务。从仙果公司提供的双方微信聊天记录可以看出，仙果公司于6月28日上午办理检验检疫手续时即已得知马图俊指定的收货地址杨梅不能入关，7月5日双方仍在联系确认能否清关，直至7月9日马图俊明确告知仙果公司“美国不行就算了”，仙果公司在微信聊天中从未提及其已将货物送往上海海关，诉讼中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将杨梅交付承运人运往海关。因此仙果公司在法庭上辩解已于6月28日发货，因马图俊未尽配合做好美国海关清关的义务导致货物无法出口而腐烂变质，既不符合情理，也缺乏事实依据，一审不予采信。至于双方在联系清关过程中马图俊要求仙果公司向其另行指定的收货地址发送的10箱杨梅，是否属于所订购的50箱杨梅中的货物，双方约定不明确。从马图俊变更收货地址的原因以及双方未对价款另作约定，可见这10箱杨梅是仙果公司应交付的50箱杨梅中的一部分。马图俊于7月9日通知仙果公司不再向美国德克萨斯州休斯敦市发货，双方合同实际已经合意解除。合同解除后，马图俊有权要求仙果公司退还剩余货款并赔偿迟延退款的利息损失。马图俊主张的利息损失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予以支持，但利息损失的起算时间应从马图俊所发送的律师函中给予仙果公司的退款宽限期截止日即2018年2月14日起算。关于律师代理费，双方并未对发生争议时实现债权费用的承担做出约定，该费用本身不属于马图俊为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属于马图俊因仙果公司的违约行为而受到的直接损失，一审对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于2018年8月2日判决：仙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马图俊货款26000元及利息损失（以应返还货款26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马图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6元、保全申请费370元，合计736元，由马图俊负担196元；由仙果公司负担54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主要的争议焦点在于仙果公司应否向马图俊退还40箱杨梅的价款。 仙果公司上诉称，其已将案涉杨梅发至上海，系马图俊未配合做好清关工作，导致杨梅无法发往美国。对此，本院认为，案涉杨梅价格为650元/箱，每箱6斤，价格远高于杨梅市场价格，依常理判断，应当包括了除果品本身价值之外的其他服务内容。从双方微信记录来看，马图俊反复陈述应由报关公司清关，并称“你说就提货就可以”，仙果公司也发送了向他人联系清关事宜截图。仙果公司虽称系对方责任，但对此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故其上诉主张难以成立。退而言之，即便由于双方未就杨梅买卖签订书面合同而难以明确清关的具体责任，现因无法清关，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合同已经解除，仙果公司也在2017年11月14日的微信聊天记录中，答应退回剩余货款，可见双方已就合同解除后余款的处理达成一致，仙果公司理应依承诺及时向马图俊返还货款。 关于利息损失，马图俊于2018年1月底向仙果公司法定代表人吴静寄送律师函要求返还货款，该函于2018年2月3日由吴静签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规定，一审判令利息损失自律师函中明确的退款宽限期截止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亦无不当。 综上所述，仙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仙居县仙果奇源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本页无正文） 审判长 马 蕾 审判员 宁建龙 审判员 褚 翔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顾昱 书记员金惠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