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9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青松，男，1977年5月1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男，黑龙江省依兰县依兰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喜武，男，1974年7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乃利（曹喜武之妻），女，1973年6月14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浩，北京岳成（黑龙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秀范，女，1979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原审第三人：柳晓峰，女，1982年3月2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原审第三人：马晓鑫，男，1968年3月15日出生，汉族，林场职工，住黑龙江省依兰县。原审第三人：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住所地佳木斯市。负责人：白桦，该公司经理。上诉人洪青松因与被上诉人曹喜武、高秀范、原审第三人柳晓峰、马晓鑫、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公司）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洪青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曲绪龙、被上诉人曹喜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乃利、武浩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高秀范、原审第三人柳晓峰、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洪青松上诉请求：撤销黑龙江省依兰县人民法院（2017）黑0123民初175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曹喜武、高秀范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曹喜武、高秀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无效》属认定事实错误。1.2011年2月21日，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的合同中第二条约定“交易价格为人民币65000元，该款于合同签订时一次性付清”，该条款的约定能够说明杨树款已于合同签订时履行完毕。2.洪青松签订合同后到村委会备案，并对杨树进行了实际管理和维护近两年，柳晓峰知晓洪青松管理、维护的事实，没有向洪青松提出异议，故柳晓峰应该知道丈夫姜明明生前转让杨树的事实。洪青松是善意取得的杨树权。3.2017年3月26日，洪青松到林业部门登记取得了该林木的《林权证》，并于2017年4月20日将该林权转让给案外人马磊，故一审诉讼主体错误。曹喜武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应予维持，驳回洪青松的全部上诉请求。具体理由如下：1.洪青松主张与姜明明签订了《杨树买卖合同》，曹喜武对该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签订了合同亦属无效的合同。首先，柳晓峰系姜明明的妻子，姜明明在村上承包的案涉杨树系夫妻共同财产。诉讼中，柳晓峰明确表示对于洪青松主张与姜明明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的事实不知情，也未经其同意，姜明明属擅自处分共有财产，其与洪青松签订的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其次，洪青松主张与姜明明于2011年签订合同后到村委会备案，并对杨树实际管理和维护近2年，但2014年4月17日依兰县迎兰乡开发村出具的证明也未显示由洪青松备案。2.即使案涉《杨树买卖合同》有效，洪青松也不构成善意取得。洪青松主张合同价款为65000元，其中支付现金50000元，另15000元是姜明明欠洪青松的债务进行抵顶。但是，洪青松未提供支付款项的收据及债务凭证等证据证明其主张。2009年，村上将杨树承包给姜明明的价值是150000万元，洪青松主张支付的杨树对价款为65000元，明显低于市场价值，洪青松不构成善意取得。3.洪青松主张于2017年3月26日登记取得案涉《林权证》，并已将林权转让给他人。首先，如洪青松在二审中提交《林权证》，该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不应采纳。其次，即使洪青松办理了《林权证》，该《林权证》亦非最终权属证明，人民法院应根据案涉杨树的真实权利状态作出裁判，而案涉杨树已由柳晓峰在一审法院的组织下与曹喜武达成《执行和解协议》，明确表示案涉杨树归曹喜武所有，曹喜武才是案涉杨树的所有权人。另外，洪青松主张取得案涉杨树的《林权证》的时间非曹喜武于2011年提起诉讼前，而是在执行异议之诉中，洪青松即使取得了《林权证》也不具备合法性。案涉杨树一直处于一审法院的扣押之中，洪青松在执行程序中取得《林权证》违反法定程序。且还将案涉杨树转让他人，为执行程序设置障碍，严重侵害曹喜武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秀范、柳晓峰、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均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曹喜武、高秀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准予执行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新发屯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新发屯屯东）的杨树；2.洪青松赔偿曹喜武、高秀范8万元；3.判令依兰县人民法院赔偿曹喜武、高秀范8万元；4.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洪青松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4日15时许，柳晓峰的丈夫姜明明（已死亡）醉酒驾车与马晓鑫驾驶的货车相撞，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姜明明与乘车人曹凯迪（曹喜武、高秀范之子）当场死亡，乘车人高秀范受伤、马晓鑫受伤。曹喜武、高秀范起诉，一审法院作出（2011）依民初字第63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平安保险公司赔偿83332元；柳晓峰赔偿244325.19元；马晓鑫赔偿101721.51元。判决生效后，曹喜武、高秀范申请执行。平安保险公司和马晓鑫履行了生效判决确定的给付义务。柳晓峰没有履行给付义务。执行中，曹喜武、高秀范与柳晓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一审法院下发（2012）依法执字第140号执行裁定书，“被执行人柳晓峰自愿以（已故爱人姜明明名下）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杨树交付曹喜武抵付欠款；从即日起上述位置杨树归申请人曹喜武所有。”洪青松对上述裁定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3年1月4日作出（2012）依法执字第140-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杨树的执行。洪青松于2013年1月28日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审理后判决：一、洪青松与柳晓峰丈夫姜明明于2011年2月21日所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书》有效；二、停止对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新发屯两旁的小河东的杨树的执行。判后，曹喜武不服提起上诉，本院认为依兰法院（2012）依法执字第140-1号执行异议裁定违反法律规定及（2013）依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对异议之诉诉讼主体资格审查失误，另（2013）依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对杨树买卖合同中的对价款是否给付亦未予认定，导致本案基本事实不清。以（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依兰法院（2013）依民初字第182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该案在重审过程中，洪青松于2015年8月19日向依兰县人民法院撤诉，同日依兰县人民法院以（2015）依民重字第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洪青松撤诉。2015年11月2日，曹喜武、高秀范向依兰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审理后作出（2015）依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曹喜武、高秀范的诉讼请求。判后曹喜武、高秀范不服上诉。本院认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哈民二民终字第71号民事裁定书已经认定，执行裁定未对执行异议的理由是否成立予以审查，违反了法律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在执行异议审查程序未完毕情况下，申请执行人不能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该诉讼请求违反法律程序，不具备立案审理条件，原审对该案实体审理错误，予以纠正。据此，判决：撤销依兰法院（2015）依民初字第730号民事判决，驳回曹喜武、高秀范的起诉。2017年4月24日，依兰法院作出（2017）0123执督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1.撤销依兰县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24日作出的（2012）依法执字第140-1号执行裁定书；2.本案案外人洪青松的异议再行审查。一审法院院执行局于2017年5月19日作出了（2017）黑0123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新发屯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新发屯屯东）杨树的执行。该裁定于2017年6月27日向曹喜武、高秀范送达，曹喜武、高秀范于2017年7月4日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2009年4月2日，姜明明与迎兰乡开发村委会签订了《卖新发杨树合同书》，甲方开发村，乙方姜明明。合同约定：甲方将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杨树以50000元价格卖给乙方。2011年2月21日，姜明明（甲方）又与洪青松（乙方）签订了“杨树买卖合同书”。姜明明将案涉杨树以65000元价格卖给洪青松，姜明明没有出具收款收据，此买卖过程，姜明明的妻子柳晓峰不知情。本案审理中，曹喜武、高秀范申请撤销了对马晓鑫、中国平安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佳木斯中心支公司的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1.2011年2月21日洪青松与柳晓峰的丈夫姜明明（已故）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是否有效；2.洪青松是否享有案涉杨树的物权及是否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第一，柳晓峰系姜明明的妻子，在洪青松与姜明明所签订杨树买卖合同时并不在场，事后柳晓峰亦未对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进行追认，即柳晓峰对洪青松与柳晓峰丈夫姜明明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书不知情，姜明明出售夫妻共同财产案涉杨树时未经其同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之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投资经营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若洪青松与姜明明杨树买卖真实存在，姜明明处理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的案涉杨树未经妻子柳晓峰同意，因此，洪青松与姜明明之间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无效。第二，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杨树买卖合同后，洪青松并没有支付对价款。洪青松称，姜明明欠其15000元，又交付50000元现金，没有向法院举示证据，对其抗辩主张不能支持。因此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属于无效合同。根据上述事实和分析，洪青松不享有案涉杨树的物权及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审理中，曹喜武、高秀范申请撤销了对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款，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已经实际履行完毕，且本案争议的执行标的杨树与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无任何法律关系，因此准许曹喜武、高秀范撤销了对马晓鑫、平安保险公司的诉讼。综上所述，对曹喜武、高秀范关于准予执行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新发屯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新发屯屯东）杨树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曹喜武、高秀范关于洪青松赔偿8万元；判令依兰县人民法院赔偿曹喜武、高秀范8万元的诉讼请求，因与本案执行异议之诉不是同一种类之诉，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不能合并审理，可通过另诉解决。判决：一、准予执行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新发屯依丹路至小桥和小河东（新发屯屯东）的杨树；二、驳回曹喜武、高秀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洪青松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洪青松举示证据一姜明明与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签订的《卖新发杨树合同书》复印件一份，因曹喜武、高秀范与姜明明的妻子柳晓峰在另案执行程序中就该合同约定的杨树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双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该证据可证明本案客观事实，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二姜明明与洪青松签订的《杨树买卖合同书》复印件一份，曹喜武虽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另案审理中针对该合同中姜明明签名的真伪进行鉴定，黑龙江新讼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黑新讼司鉴中心[2013]文鉴字第4－03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该合同尾页甲方处“姜明明”字迹是姜明明所书写，本院对该份证据予以采信；证据三洪青松与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于2016年7月14日签订《承包合同书》一份、证据四所有权人为洪青松的《林权证》一份、证据五洪青松与案外人马磊签订的《林地林木转让协议》一份，因该三份证据中记载的林地四至与姜明明、依兰县迎兰朝鲜族乡开发村签订的《卖新发杨树合同书》中记载的林地四至不一致，洪青松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所举示的证据三、四、五中记载的林地涵盖案涉杨树林地，不能确定该三份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对该三份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确认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八十九条的规定，“共同共有人对共有财产享有共同的权利，承担共同的义务。在共同共有关系存续期间，部分共有人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一般认定无效。但第三人善意、有偿取得该财产的，应当维护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对其他共有人的损失，由擅自处分共有财产的人赔偿。”本案中，姜明明擅自处分其与柳晓峰的夫妻共同财产，将案涉杨树林木卖与洪青松，该处分行为一般应认定为无效。但是，如洪青松为善意并有偿取得财产的，应维护洪青松的权益。洪青松于诉讼中举示其与姜明明签订案涉杨树林木的《杨树买卖合同书》，并主张依据《杨树买卖合同书》第二条关于“交易价格为人民币65000元，该款乙方（洪青松）于本合同签订时一次性向甲方（姜明明）付清”的约定，证明其已履行给付价款的义务。关于洪青松已给付相关价款的主张，在洪青松未举示证据证明给付义务已履行完毕的情况下，仅依据合同约定的条款，并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洪青松仅以合同中约定的给付条款以证明其已履行给付义务的主张不能成立。据此，一审认定洪青松与姜明明签订案涉杨树林木的《杨树买卖合同书》无效及洪青松不享有案涉杨树的物权、不具有排除强制执行的法定事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洪青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洪青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春审判员 郑兴华审判员 王爱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法官助理范东哲书记员张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