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民终1988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台湾王氏港建经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台湾地区桃源县芦竹乡南崁路一段99号 法定代表人：夏伟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江苏纳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徐州市睢宁经济开发区康盛管业东、永昶路北、正阳路西、北外环南。 法定代表人：潘华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江苏石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台湾王氏港建经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苏纳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原徐州纳帝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纳帝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徐商外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王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岷、纳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氏公司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氏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驳回纳帝公司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纳帝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委托的司法鉴定机构及人员均不具备司法鉴定的资质，一审法院将鉴定报告作为本案认定的关键证据是错误的。2、鉴定机构在鉴定的方向和方法上存在重大错误。首先，王氏公司与纳帝公司在购销合同中未约定保证R角在5.0以上维持R角尺寸精度；其次，在检测的方法上也发生错误，鉴定机构一直使用的是二次元对R角的大小进行检测，而根据行业的惯例，诉争的抛光机使用的产品均是使用投影仪来检测R角的形状。 纳帝公司辩称：1、涉案鉴定系人民法院依法对外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进行，王氏公司认为鉴定机构不具备鉴定资质没有依据。2、纳帝公司购买此设备最终目的是用于手机屏的玻璃进行精加工，用于手机及相关精工产品，此设备经过王氏公司厂家的技术人员、日本原厂的专家及鉴定机构的人员在场多次进行生产调试，均不能达到双方对产品最核心规格R角的要求，不能实现纳帝公司购买此设备的最终目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王氏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决。 王氏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纳帝公司支付货款230280元（折合3800000日元）；2、纳帝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3年6月1日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纳帝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 纳帝公司一审反诉请求判令：1、解除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补充合同；2、王氏公司返还已支付的货款34200000日元（可按照当时汇款时的汇率折算人民币）；3、王氏公司赔偿报关损失费7330.6元，海运代理费3720元，海关增值税393492.71元；4、王氏公司赔偿正常生产可得利润40万元；5、王氏公司赔偿以第二、三项反诉请求总额为基数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反诉请求之日即2014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赔偿之日；6、反诉费用由王氏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查明： 2013年1月7日，王氏公司通过电子邮件邀请纳帝公司去日本SHODA公司考察BPM-380C设备，其邮件附件内容为该设备的日本原厂规格书。2013年3月1日，纳帝公司与王氏公司签订一份采购申请单，购买SHODA品牌的BrushingMachine设备2台，规格型号为BPM-380C，合同总金额为日元叁仟捌佰万（JPY38,000,000）。同年3月6日，双方签订正式采购合同，约定交货日期为2013年4月30日；质量标准：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经买方确认的产品规格书要求；付款方式为：30%T/T-订金，60%出货前T/T，10%验收后即T/T。合同签订后，纳帝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5月7日，汇付JPY11,400,000.00和JPY22,800,000.00。2013年5月24日，纳帝公司确认收货。 2013年6月14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并就产品的主要规格、保修及保修期限、免责等条款进行了书面确认。其中加工规格约定，加工后四个角落R尺寸，min.R1.0，R5以下的加工来说，无法维持R的形状；其中加工形状约定，凸R的抛光基准磨基准凹R基本上是无法抛光，半径5mm以下的凸R无法保证抛光后尺寸的精确性，等等。 2013年6月5日、6月7日和6月24日，纳帝公司为上述设备支付海关进口增值税393492.71元、海运代理包干费3720元、报关报检代垫运杂费7330.6元。 2013年7月13日，双方进行了装机调试，并签署了工程服务报告，载明：①机器测试4寸小玻璃，2张纸不内缩，27.5速度，加工次数3次，沙边去掉，OD值为0.05-0.11mm，C角宽度在0.1-0.2mm范围内。②机器测试11寸大玻璃，1.1mm厚，玻璃垫一张纸时，砂边不能去掉，纸张内缩与不内缩同等。玻璃垫两张纸（0.15mm）时，不内缩时，偶尔有边角的沙边不能去掉。纸张内缩5mm时，砂边可以去掉，C角宽度变大。纸张内缩1mm时，砂边可以去掉，C角宽度约为0.15-0.25mm。③望客户准备内缩0.5mm和1mm的纸张，玻璃间隔0.15mm，可再去测试研磨5次与6次的效果。 此后，王氏公司通过电子邮件和律师函多次催告纳帝公司，要求其及时支付剩余10%的货款JPY3,800,000。期间，纳帝公司也多次复函，认为尾款应当在验机合格后支付，但设备能力未达到当初评估之要求。其中，2013年11月6日，王氏公司发送给纳帝公司的电子邮件载明，“请您参阅附件内为SHODA规格书，先前在贵司采购设备时已给予过此规格书，文件内红字我司仅保证R1.0，R1.0以下将不承诺且侧边C角从未给予承诺与保证。现阶段贵司以此规范停止验收，实属不妥，请尽快给予验收。且我上海工程师已告知建议间隔纸，请仔细裁切使良率更好。目前所有SHODA客户都按照规格书内作为评估依据。如该设备有任何疑虑，为何不在当初评估时提出。且赵总当时为贵公司员工，评估案实为代表贵公司。如有任何问题，当下就应该停止评估，而不是事后提出不合理规范来阻止供应商验收”等等。纳帝公司对此回复，“当时贵司人员来我司调机的时候，赵总也有和贵司人员沟通，要求贵司解决以上问题的，所以不存在事后阻止验收之说，至于之前的评估，不太晓得。”王氏公司回复，“但我工程师从未承诺会达成贵司目标，且此规范已超过设备规格，试问我司怎么可能会答应如此请求？还请确认与加速验收进度”。2014年3月23日，王氏公司再次发函催要剩余货款，2014年3月31日，纳帝公司复函，“在台湾王氏港建公司人员前来安装调试时，发现新机器加工出来的产品存在问题（即机器做出的产品C角正常范围是0.1-0.2，然而台湾王氏港建公司安装人员调试后C角为0.03-0.30且同一条边抛光后变形），规格书上说R5以下R角无法加工，采用了各种调试方法，产品还是达不到要求，仍会出现抛光变形情况。此问题在2013年6-10月调机时也明确告知王氏公司，至今王氏公司没有提出解决方案，也没有派人来实际解决存在的问题，至今产品无法完成验收”等等。2014年4月25日王氏公司回复，“既然贵公司早已明知在R5以下的加工无法维持R的形状，则完全不存在产品达不到要求一说，贵司的上述说法是自相矛盾的。”2014年5月7日纳帝公司发函催告王氏公司，反映出现的问题：“①R5以下的角不加工，也会出现变形的问题。R5以上的角，加工也会出现变形②2长边、2短边处的倒角经过贵司的设备加工后，长宽不成比例”。同时载明，“无法达到我司的质量要求，此问题在2013年下半年调机时已明示贵公司，贵司至今没有提出解决方案，也没有派出技术人员解决实际存在的问题，导致机器无法完成验收，我司也无法完成正常生产，我司损失严重，违背了我司当初购买此机器的使用目的。请贵司接函后，尽快派员前来处理，拿出切实可行的解决方案，尽快使机器达到生产要求，如切实无法达到使用目的，我司要求解除合同，因此给我司造成的损失请按规定给予赔偿。” 审理期间，纳帝公司申请对涉案两台机器进行白玻生产验证，申请理由同上述2014年5月7日的函件内容。2016年10月，我院依法委托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进行相关的鉴定，该公司于2016年10月收到我院转交的证据资料及委托材料后，于10月13日向本院以及双方当事人送达了《BPM-380C机器所生产白玻质量鉴定计划书》，对鉴定形式、鉴定方法、专家组人员组成以及双方的权利义务和收费标准进行了告知，后针对双方的要求和提出的异议对工作计划进行了相应的修改。2016年11月15日、12月29日以及2017年1月9号专家组到现场对涉案设备进行了勘验和测试，并于2017年3月4日出具了苏质鉴第2017HT001号鉴定报告，同时收取鉴定费用7万元。其具体鉴定结论为：“涉案两台机器所生产产品的长度、宽度及C倒角的加工精度符合双方约定，但R角加工精度不符合双方约定。”“R角尺寸参数分析：从测试数据中可以看出，由申请方提供原材料加工的6个成品R角尺寸皆不满足R5±0.05mm要求，最大值达5.290mm；由被申请方提供原材料加工的6个成品R角尺寸也皆不满足R5±0.05mm要求、最大值达5.221mm。”“鉴定结果依据分析：申请方与被申请方在《采购合同》和《主要规格参数》中，对玻璃外形几何参数的加工精度（公差）未作具体约定。鉴定过程中，被申请方提交的加工原料图中的外形几何参数（长度、宽度和R角）的加工精度为±0.03mm，对C倒角未注要求。申请方提交的产品质量内控要求和生产用图（客户要求）上，外形几何参数（长度、宽度和R角）的加工精度为±0.05mm，C倒角也未注要求。而按照材料精密加工的技术要求，玻璃加工成品的精度应不低于原料的精度要求，但申请方提供的产品质量内控要求和生产用图（客户要求）上，外形几何参数（长度、宽度和R角）的加工精度低于被申请方提交的原料图中的外形几何参数（长度、宽度和R角）的加工精度，因此，在样品的外形几何参数测试数据分析时，几何参数的加工精度以申请方提供的精度0.05mm为依据”。 王氏公司针对该鉴定报告，质证认为：一、鉴定报告错换了双方关于R角的约定。1、双方在《主要规格参数》中对于R角的书面约定为：“R角在5.0以下的加工来说，无法维持R角的形状”。也就是说R角在5.0以上的加工来说，应维持R角的形状。这里约定的是维持R角的形状，而不是维持R角的大小。R角的形状和R角的大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就好比一个5角的硬币和一个1元的硬币，形状都是相同的两个圆形，但大小不同，大小取决于圆的半径。2、在鉴定过程中，王氏公司向鉴定单位提出上述观点，且设备的日本生产厂家提出关于R角形状的鉴定只能用投影仪来鉴定，但最终鉴定单位并未采纳王氏公司的观点。3、鉴定单位对R角的大小和C角进行了司法鉴定，但这些参数双方从未有过约定，因此导致鉴定方向和鉴定结论的错误。二、双方在《主要规格参数》中仅对R角的形状进行约定，而不对R角的大小进行约定是有原因的。纳帝公司向王氏公司采购的本案系争设备是两台抛光机，抛光机的加工目的是去玻璃崩边，增加玻璃的强度，对R角的大小无特殊要求。所以，双方在《主要规格参数》中仅对R角的形状进行约定，而不对R角的大小进行约定。纳帝公司在鉴定过程中一直强调的对R角大小的精加工，而对R角大小的精加工应当采用数控精雕机，而不是采用抛光机，王氏公司认为纳帝公司是在故意混淆是非。综上所述，鉴定单位受纳帝公司误导，在对R角形状的鉴定方向上出现偏差，鉴定方法错误，导致鉴定结论错误。故王氏公司请求鉴定单位调整鉴定方向，重新修改鉴定结论，以维护司法公平。同时王氏公司对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是否具有本案的司法鉴定资质表示质疑。 鉴定单位书面回复意见及当庭答复：1、“保持形状不变形”的概念有两个方面的含义：1）对于不涉及到尺寸变化的加工，其保持形状主要为加工过程中不产生变形、扭曲等现象，如焊接加工等；2）对于涉及到尺寸变化的加工，其保持形状不仅不能产生变形，扭曲等现象，同时，也不能降低原有加工精度，如磨削加工、抛光加工等。2、BPM-380C设备为外形抛光设备，其主要目的不是为了去除材料，而是为了提高加工精度、改善材料边缘性能，属于精加工设备。在抛光过程中，需要去除毛刺、氧化层、浅痕等微量材料，以提高产品的光洁度，同时应保持和提高产品的加工精度。所以本鉴定中的“保持形状不变形”应为1中的第二层含义。3、采用投影仪放大的方式来判定R角是否合格，只是生产企业为提高效率而采用的一种粗略检验方式，是一种定性而非定量的检验方法。对于鉴定所采用的测量方式，其精度是远高于采用投影仪放大的方式的精度，其方法更为准确和合理。 纳帝公司针对该鉴定报告，质证认为：一、鉴定报告关于几何参数的加工精度，以我司提供的精度正负0.05mm为依据是错误的，不科学、不合理。因为涉案机器生产的产品是用于手机上的精工产品，精度要求特别高，在提供的原料精度是正负0.03mm的情况下，其加工的成品要求精度应高于原料精度，这是一般材料加工要求也是一个常识性问题，我司提供的精度要求是客户要求的最低限度要求，在原料精度低于正负0.05mm的精度时才能适用。二、试生产产品数量交底，不能全面反映机器在最大装夹量生产情况及产品精度要求。在最大装夹量为200片的情况下，只试生产120片，不符合企业生产目的，因为机器只有接近满负荷生产的情况下才能最大限度节约生产成本，检测出产品的真实质量。综上，认可此鉴定意见中关于R角加工精度不符合双方约定的结论，对其它认定不予认可。 鉴定单位书面回复意见及当庭答复：1、申请方与被申请方在《采购合同》和《主要规格参数》中，对玻璃外形几何参数的加工精度（公差）未作具体约定，但双方均提供了带加工精度（公差）的玻璃图纸。根据鉴定需要，采用的精度要求需满足双方的要求，所以在样品的外形几何参数测试数据分析时，几何参数的加工精度以申请方提供的精度正负0.05mm为依据，这是科学的、合理的。2、对于直线型的加工精度，其设备完全可以在进给量上予以调整，因此，设置不同的进给量（基准），其精度完全可以达到，如被申请方玻璃的C角0.1正负0.05mm，申请方C角0.15正负0.05mm。本次鉴定就是将两种不同的C角基准放在同一环境下抛光所致，所以两种不同玻璃的C角精度均符合要求。同时鉴定的过程中采用了两种不同工艺的玻璃测试都是符合要求的，说明这与原材料的钢化与否无关。3、从设备工作原理和前面两次生产情况看（30%生产能力），装夹数量和加工精度没有太多关系，为此，鉴定专家在征得鉴定双方同意后，将装夹数量确定为120片，已达到最大生产能力的60%，完全符合鉴定测试的要求。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本案中，双方先后签订了采购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对采购标的（包括价格、型号、数量）、交货日期、付款方式及质量要求等均作出了约定。这些书面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故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王氏公司应按时交付质量符合约定的货物，纳帝公司亦应按约给付款项。 本案中，王氏公司本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要求纳帝公司给付剩余款项，而纳帝公司则以机器质量不合格为由反诉主张解除合同、返还已付款项等，故双方之间的主要争议在于王氏公司交付的涉案机器设备是否存在质量问题，是否满足合同解除的条件。本院认为，根据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第三条，“卖方提供的产品必须符合经买方确认的产品规格书要求”，此后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附件《主要规格》即明确了涉案机器的具体交付标准。其中加工规格约定，加工后四个角落R尺寸，min.R1.0，R5以下的加工来说，无法维持R的形状；其中加工形状约定，凸R的抛光基准磨基准凹R基本上是无法抛光，半径5mm以下的凸R无法保证抛光后尺寸的精确性，等等。也就是说,对于R5以下的加工来说，该设备无法维持R的形状，也不能确保抛光后尺寸的精确性，实质上这是供货方在此通过补充协议向购买方书面承诺R5以上R角尺寸的精确性及R的形状。但该协议仍未进一步明确抛光后成品的精度范围，而对抛光后精度要求较高的手机屏幕玻璃加工成品来说，经该设备抛光打磨后的产品尺寸的精确性或者说精度，是至关重要的。鉴于缺乏书面约定，同时也没有相关国家标准或行业标准予以参照，造成双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于R角的形状、精度等方面的验收标准产生争议，因此这属于合同条款对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情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现鉴定单位根据材料精密加工的技术要求认为，“12个测试样品的外观无变形和翘曲现象”，“但四个R角的加工轮廓不圆滑”，同时“按照材料精密加工的技术要求，玻璃加工成品的精度应不低于原料的精度要求”，从而得出了测试样品的R角精度不符合约定的结论。一审法院认为，该鉴定结论所依据的是“材料精密加工的技术要求”这一通常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可以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根据该鉴定结论，王氏公司所提供的涉案两台设备在R角精度的加工上存在一定的质量问题，因此纳帝公司关于合同目的落空的观点成立，其要求解除合同、返还已付货款的主张予以采纳，而王氏公司所主张的继续履行合同、支付尾款的请求不予支持。同时，根据《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因此纳帝公司主张赔偿为涉案设备支付的海关进口增值税、海运代理包干费以及报关报检代垫运杂费，予以支持。关于纳帝公司以上述费用总额作为基数计算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关于纳帝公司主张的正常生产可得利润损失，因未提供相应证据，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王氏公司与纳帝公司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和2013年6月14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王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纳帝公司货款人民币2188412.4元（折合34200000日元），纳帝公司同时返还王氏公司涉案SHODA品牌规格型号为BPM-380C的BrushingMachine设备2台；三、王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纳帝公司海关进口增值税393492.71元、海运代理包干费3720元、报关报检代垫运杂费7330.6元；四、王氏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纳帝公司利息（以2592955.71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11月7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五、驳回王氏公司的诉讼请求；六、驳回纳帝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4960元，由王氏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3772元，鉴定费70000元，由王氏公司负担82002元，纳帝公司负担1770元。 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明：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系对外公示的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 二审争议焦点：案涉设备的质量标准应当如何认定，纳帝公司以王氏公司构成根本违约为由解除合同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王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 1、王氏公司认为双方在合同中仅约定了维持加工产品R角的形状，未约定保证加工产品R角尺寸的精确性。王氏公司的这一主张与合同约定不符。涉案《补充协议》附件《主要规格》即明确了涉案机器的具体交付标准。其中加工规格约定，加工后四个角落R尺寸，min.R1.0，R5以下的加工来说，无法维持R的形状；其中加工形状约定，凸R的抛光基准磨基准凹R基本上是无法抛光，半径5mm以下的凸R无法保证抛光后尺寸的精确性等。由此可见，对于R5以下的加工来说，该设备无法维持R的形状，也不能确保抛光后尺寸的精确性，这就意味着王氏公司书面承诺R5以上R角尺寸的精确性及维持R的形状。 2、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具备鉴定资质。根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司法鉴定管理问题的决定》第二条的规定，国家对从事下列司法鉴定业务的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制度：(一)法医类鉴定；(二)物证类鉴定；(三)声像资料鉴定；(四)根据诉讼需要由国务院司法行政部门商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确定的其他应当对鉴定人和鉴定机构实行登记管理的鉴定事项。本案鉴定不属于上述四类实行登记管理制度的鉴定业务。南京海天检测有限公司系江苏省质量技术监督局批准的特种设备检测检验机构，并纳入江苏省人民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名录，具备鉴定资质。 3、涉案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方法并无不当。由于双方在合同中不仅约定了维持加工产品R5以上R角的形状，而且保证加工产品R5以上R角尺寸的精确性，鉴定机构采用的鉴定方法不仅检测R角的形状，而且检测R角尺寸的精确性，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王氏公司主张应采用投影仪放大的方式来判定R角的形状是否合格，而不应采用定量的检验方法检测R角尺寸是否合格，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鉴定结论，涉案设备加工的产品R角尺寸精度不符合约定，纳帝公司使用该设备无法加工出合格的产品，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因此，王氏公司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原审法院判令解除涉案合同，并无不当。 综上，王氏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8732元，由王氏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亚男 审判员  王天红 审判员  陈 亮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