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云浮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3民终11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胜昌，男，汉族，1972年10月18日出生，住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聪，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华亨，广东浩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姚超芳，女，汉族，1983年1月2日出生，住新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仲明，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钧然，广东翔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苏剑锋，男，汉族，1979年7月22日出生，住新兴县。上诉人黄胜昌因与被上诉人姚超芳，原审第三人苏剑锋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胜昌上诉请求：一、撤销新兴县人民法院（2018）粤5321民初30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及财产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65000元债务不属于姚超芳和苏剑锋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与另一已生效的法律文书截然相反。新兴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30日作出（2016）粤532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认定65000元运费形成时间在2014年7月至8月期间，属于苏剑锋与姚超芳夫妻关系延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条：“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四）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规定，在相同证据的前提下，生效判决已查清的事实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作出相反认定，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一审提供的记录簿不予采纳错误。首先，记录簿记载运费形成的时间在2014年9月份之前；第二，虽然记录簿没有苏剑锋签字确认，但符合日常运输行业的交易习惯；第三，虽然《运费欠条》形成的时间在2014年12月，但根据涉及标的额为65000元，该标的额较大，明显运输发生在之前，不可能当月完成。因此，结合《运费欠条》、记录簿和日常行业交易习惯，65000元运费的形成时间必然在苏剑锋和姚超芳的夫妻关系延续期间。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和《民法总则》第十条：“处理民事纠纷，应当按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没有证据证实涉案债务属于姚超芳和苏剑锋的夫妻共同债务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撤销并改判。补充事实和理由：在新兴县人民法院审理（2016）粤5321执异12号案的庭审过程中，苏剑锋到庭参加诉讼，在庭上确认债务的形成时间在其和姚超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可由听证笔录证实。被上诉人姚超芳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本案债务形成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并无相关证据予以证明，只有其单方陈述，该陈述缺乏有证明力的证据予以证实，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上诉人在庭审中提供的记录簿为其单方制作，该记录簿上没有苏剑锋签名确认，真实性存疑，上诉人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因上诉人无法证明本案债务形成并终止于被上诉人与苏剑锋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故上诉人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被上诉人无需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其提供的记录簿符合日常运输行业交易习惯于法无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事项，又无法达成补充协议，可以根据交易习惯确定。但交易习惯确认的前提是当事人在合同中存在约定不明或对条款的解释产生歧义的情况，且必须当事人之间在日常交易过程中所形成的双方均认可的方式，本案中上诉人提供的记录簿仅为其单方制作，该记录簿对双方之间的交易没有任何作用，苏剑锋亦没有签名确认，故该记录簿的真实性存疑，缺乏证明力，不应作为定案依据。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作出判决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三、即使本案债务形成于被上诉人和苏剑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也属于苏剑锋的个人债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涉案债务用于被上诉人与苏剑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且该债务并非金钱收入且数额巨大，不是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所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即使本案涉案债务形成于被上诉人与苏剑锋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该债务仍属于苏剑锋的个人债务，被上诉人无须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依法审理，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苏剑锋无作书面陈述。黄胜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确认苏剑锋于2014年12月16日确认拖欠黄胜昌的运费65000元属于姚超芳与苏剑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姚超芳对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2.本案受理费由姚超芳、苏剑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剑锋曾是从事陶瓷泥及石头运输的中介，黄胜昌从事个人运输生意。2014年7月，黄胜昌与苏剑锋达成口头协议，约定由黄胜昌为苏剑锋运输陶瓷泥和石头，其中陶瓷泥是从新兴县洞口镇运输至新兴宏基陶瓷有限公司，石头是从云浮市运输至新兴县良洞石粉厂，双方按实际运输量计算运输费。在运输过程中，苏剑锋陆续支付了部分运输费给黄胜昌。2014年12月16日，黄胜昌及苏剑锋对此前产生的运输费进行对账结算，双方确认苏剑锋尚欠黄胜昌运输费65000元未付。为此，苏剑锋于当天立下一份《运费欠条》交黄胜昌收执，载明“稔村镇XX村苏剑锋,现欠大江村黄胜（笔误为：信）昌运费共65000元（陆万伍仟元），到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的内容。欠条上约定的期限届满后，苏剑锋无依约支付运输费给黄胜昌，黄胜昌遂于2016年1月以苏剑锋为被告诉至一审法院【案号：（2016）粤5321民初147号】，要求苏剑锋清偿运输费65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判决，支持了黄胜昌在该案中的上述请求。该案生效后，苏剑锋仍无付清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黄胜昌遂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案号：（2016）粤5321执525号】。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作出执行裁定扣划了姚超芳的银行存款60908元拟用作支付苏剑锋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姚超芳认为苏剑锋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遂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一审法院在经执行听证后，作出（2016）粤53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驳回了姚超芳的异议。姚超芳对该驳回异议裁定不服，同时向本院申请复议及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案号：（2016）粤5321民初1411号】，本院经审查，以一审法院在执行过程中错误适用执行行为异议审查程序，程序违法、适用法律不当为由，作出（2016）粤53执复13号执行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53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并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查；对于姚超芳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在经审理后，认为苏剑锋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属于苏剑锋及姚超芳的共同债务，故于2017年4月26日作出判决，驳回了姚超芳的请求。姚超芳对该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法院在（2016）粤5321执异12号执行裁定被撤销后，尚未重新作出执行裁定前就受理姚超芳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错误，因此于2017年11月7日作出（2017）粤53民终749号民事裁定，撤销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粤532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并驳回姚超芳的起诉。2018年1月16日，针对姚超芳在执行过程中提出的异议请求，一审法院重新作出（2018）粤5321执异1号执行裁定，认为夫妻共同债务应当通过审判程序来认定，姚超芳的异议理由成立，故裁定中止了（2016）粤5321执525号执行裁定的执行，并将已扣划的银行存款60908元返还给姚超芳，同时告知黄胜昌如主张姚超芳对涉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的，可另寻法律途径解决。为此，黄胜昌遂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的诉讼，并提出前述请求。另查明，姚超芳与苏剑锋于2008年1月16日在新兴县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于2014年9月29日双方因感情破裂办理了离婚登记手续。此外，对裁定返还给姚超芳的银行存款60908元，黄胜昌申请诉前财产保全，查封了该银行存款60908元。庭审中，黄胜昌主张为苏剑锋运输陶瓷泥及石头的时间是在2014年4月至8月，并提供了一份记录簿，该记录簿记载了运输时间、运输地点、运输数量等内容，但该记录簿由黄胜昌单方制作，并无苏剑锋的签名确认。此外，黄胜昌并无提供其他证据证实为苏剑锋运输终止的时间。以上事实，有黄胜昌提供的黄胜昌身份证、姚超芳身份证、姚超芳及苏剑锋的离婚证、《运费欠条》、（2016）粤532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书、（2016）粤5321民初1411号民事判决书、（2018）粤5321财保2号民事裁定书、预交保全费通知书，一审法院调取的（2016）粤53执复13号执行裁定书、（2017）粤53民终749号民事裁定书、（2018）粤5321执异1号执行裁定书、送达回证、邮寄回执以及一审法院的庭审记录等证实在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黄胜昌在本案中要求姚超芳对苏剑锋的债务即运输费65000元承担清偿责任，其理由是该债务属于姚超芳与苏剑锋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者其中一方为夫妻共同生活对他人所负的债务。根据这一法律概念，要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其中一个前提是债务必须是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的。结合本案，黄胜昌为苏剑锋运输陶瓷泥及石头，开始时间是在2014年7月，即涉案债务形成的开始时间是在2014年7月，此时姚超芳及苏剑锋尚处于婚姻存续期间；但是，对于运输的终止时间，黄胜昌主张是2014年8月，并提供记录簿予以证实，但该记录簿系黄胜昌单方制作，并无苏剑锋的签名确认，无法确认其真实性，该记录簿缺乏证明力，除此之外，黄胜昌并无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为苏剑锋运输陶瓷泥及石头的终止时间，换言之，黄胜昌为苏剑锋运输的终止时间无法确定，即涉案债务形成的终止时间无法确认。姚超芳与苏剑锋于2014年9月29日解除婚姻关系，但苏剑锋立下欠条确认拖欠运费的时间是在2014年12月16日，此时姚超芳与苏剑锋已非夫妻关系，从离婚至立下欠条时隔两个多月，因现无法证实运输的终止时间，不排除此段时间内仍继续产生运输费的可能，况且苏剑锋在运输过程中陆续支付了部分运输费，其尚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65000元亦无法确认是在离婚前还是离婚后产生的。故此，涉案苏剑锋拖欠黄胜昌的运输费65000元，现有证据无法证实是在姚超芳及苏剑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即无法认定为姚超芳及苏剑锋的夫妻共同债务。黄胜昌要求确认该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并要求姚超芳承担清偿责任，属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苏剑锋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鉴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的规定，作出判决如下：驳回黄胜昌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25元、诉前财产保全费629.08元，均由黄胜昌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上诉人黄胜昌提交了新兴县人民法院（2016）粤5321执异12号执行听证笔录，拟证明在听证过程中苏剑锋承认涉案债务发生在其与姚超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姚超芳与原审第三人苏剑锋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的（2016）粤532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载明：“原告黄胜昌与被告苏剑锋在2014年7月口头约定，由原告为被告运输陶瓷泥和石头，按陶瓷泥17元/吨、石头30元/吨计算运费。原告运输陶瓷泥和石头期间，被告只支付了部分运费给原告。2014年12月16日，原、被告双方经结算，被告尚欠原告运费65000元未付，为此，被告立下一张运费欠条。”本院认为，本案系运输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在二审程序中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认为涉案债务发生在姚超芳与苏剑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故应由姚超芳与苏剑锋共同负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于2016年3月30日作出的（2016）粤5321民初147号民事判决已确认涉案债务形成于2014年7月至8月，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故其无需举证证明涉案债务形成的时间。因上述判决只认定了本案涉案债务于2014年7月开始形成，并没有认定终止时间，故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实本案涉案债务发生在姚超芳与苏剑锋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提供了记录簿，拟证明涉案债务发生在2014年7月至8月期间，因该记录簿是由上诉人单方制作，未得到苏剑锋和姚超芳的确认，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本案涉案债务于2017年7月开始形成，此时姚超芳与苏剑锋存在夫妻关系，但因上诉人于2014年12月16日与苏剑锋结算时，姚超芳与苏剑锋已离婚（于2014年9月29日登记离婚），现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涉案全部债务形成于姚超芳与苏剑锋离婚前，且上诉人确认苏剑锋支付了部分运费，现上诉人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尚欠的运费产生在姚超芳与苏剑锋离婚前，故上诉人认为本案涉案债务属于姚超芳与苏剑锋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胜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5元，由上诉人黄胜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彭国荣审判员  邓建勇审判员  陈 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徐俊贤范欣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