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16刑终158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涛，男，1986年5月10日出生，四川省邻水县人，汉族，高中文化，个体经营者，户籍地四川省邻水县，现住四川省邻水县。因涉嫌妨害公务罪，于2018年6月25日被邻水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5日经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批准，同日由邻水县公安局依法执行逮捕。现羁押于邻水县看守所。 辨护人饶坤兵，重庆政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余涛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二〇一八年九月六日作出（2018）川1623刑初225号刑事判决。被告人余涛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川省广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吴晓明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涛及其辩护人饶坤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2018年6月13日凌晨0时15分许，邻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值班民警周某听见派出所外有人在大声吵闹，遂与同事刘某、邓志斌、甘立东等人前往事发地查看。赶赴现场后发现该派出所对面的建新路上有十余名不明身份人员正在聚集吵闹，部分人员见到民警后迅速逃离现场，另有部分人员正乘坐一辆由被告人余涛驾驶的宝马车（车辆牌照为川Ｘ×××××）欲驶离现场。民警周某、辅警刘某等人遂对该车辆进行盘查，并勒令被告人余涛停车接受检查，辅警刘某站在车前欲将车辆拦停，被告人余涛将车停顿后，未下车接受检查反而加速向前冲撞拦截车辆的辅警刘某，辅警刘某躲闪不及，致使左某腿被车撞伤。被告人余涛驾车快速逃离现场。2018年6月2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余涛主动到邻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 原判认为，被告人余涛以开车冲撞的方式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被告人余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予以从重处罚；被告人余涛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结合被告人的认罪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余涛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涛上诉称：1.一审法院在认定其行为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情况下，再次作出二次评价认定其行为同时构成暴力袭警，并予以从重处罚，属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2.从其犯罪情节和悔罪表现看不会再危害社会，符合适用缓刑的条件，建议二审法院适用缓刑。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人员认为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以维持。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8年6月13日邻水县公安局在工作中发现本案，并于当日进行立案侦查。 2.身份证明、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余涛身份信息,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 3.出警人员工作证件，证实：出警人员身份系邻水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民警。 4.人身检查记录、诊疗证明书，证实：辅警刘某左某腿迎面骨有淤青，及软组织损伤。 5.到案经过，证实：2018年6月25日上午8时许，被告人余涛主动到邻水县公安局治安管理大队投案自首。 6.在逃人员及违法人员查询比对表，证实：被告人余涛不是在逃人员，是违法人员，系吸毒人员。 二、证人证言 1.证人刘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3日凌晨0时10分左右，他在城东派出所备勤室休息时听到派出所门口的正德典当行路口处在吵闹，大概隔了两分钟的样子他就随民警周某和辅警甘某2、邱某四人一起步行至正德典当行路口去查看，到达时就看见大概有十来个人围在一起相互辱骂，他们距离该群人还有六、七米的时候那些人就散开，并分别上了两辆车（一辆宝马车和一辆白色的越野车），这时他就跑到宝马车引擎盖位置处喊驾驶员停车，驾驶员没有理直接把车开跑，因为当时他人还顶在宝马车引擎盖位置处，宝马车逃跑时他就往面向宝马车的左手边躲了过去，就把他小腿撞了一下，接着周某就拔枪向宝马车开了三枪，这时派出所的警察甘某1听到枪声后跑来，然后派出所的洪曲副所长就带着他、甘某2、甘某1在万兴农贸市场处把该辆宝马车找到，他们就将宝马车扣回派出所，车主以及车主的司机王某就到派出所来，司机王某说是一名叫余涛的人在其手中将宝马车借走的，借走后发生了什么事情不清楚。 2.证人周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23时至凌晨0时10分许，他在城东所备勤室休息，听到派出所对面有很大的喧闹声，于是带着和他一起值班的辅警邱某、刘某、甘立东前去查看。刚出派出所大门就看到对面通往尚水广场的路上有十几个社会青年，大部分已经上车准备离开。其中一辆香槟色的宝马车已经打燃火准备离开，朝他们驶来，他们四人看到后迅速上前边喊话边准备截停车辆对这些人员进行盘查。当时宝马车看到他们停了下来，刘某跑过去双手按在车引擎盖上，正当他们剩余三人围上去准备控制车和人时，驾驶员加大油门顶着刘某逃离，他看到车辆突然加油逃离，如果将位于前方的刘某撞倒并造成碾压的话，会有生命危险，在来不及言语警告的情况下，打开保险迅速出枪朝驾驶室方向连续射击三枪。后刘某迅速跳开并追了一段距离。他追上前确认刘某的伤情，看到刘某小腿有擦伤并无其他开放伤情后，就迅速回所里向值班所领导洪曲汇报情况，安排刘某去医院检查，和所里同事对该车辆可能逃跑的方向进行巡逻查找。 3.证人邱某的证言，证实：情况与刘某、周某的证言一致。 4.证人甘某1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3日0时10分许,他在派出所二楼整理资料,这时刘某给他打电话说城东派出所对面有人在吵架,人比较多,让多点人去看看情况,然后他就下到一楼,看见派出所大厅没有人,全部出警去了,他就赶紧往派出所外面走,刚走出派出所大门的时候,外面突然传出枪声和嘈杂声,就看见一辆轿车加速从建新路往派出所这边冲,上环城路往运管所方向跑了,后来了解到是他们在出警的时候,有人开车将派出所辅警刘某撞了,后来他们根据刘某描述的车牌和天网视频的调度,在邻水县鼎屏镇御临香岸附近将嫌疑车辆找到。 5.证人甘某2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3日凌晨0时许，他在城东派出所一楼备勤室休息，听到派出所对面门市附近有一群社会青年在争吵，而且声音很大，民警周某为预防双方发生打架斗殴的行为，于是带领他和邱某、刘某赶到现场去查看，到达现场后，他们发现现场有十余名青年在聚集喧闹，于是上前准备进行盘查，这十余名青年看到他们靠近后就散了，有几个人上了一辆灰色宝马车准备离开，刘某立即上前拦住小轿车并向驾驶员喊话让驾驶员停车接受检查，结果宝马车突然向刘某撞去，他和周某、邱某都在喊话让驾驶员停车，驾驶员不但不停车，还驾驶宝马车继续加速向刘某撞去，将刘某撞上小轿车的引擎盖上，周某立即向宝马车司机开枪，宝马车司机还是没有停车，依旧加速向环城路妇幼保健院方向驶离。他就看到刘某不停的在摸小腿，还说小腿很痛，他们才发现刘某的小腿被小轿车撞伤。 6.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有十几个人在他们正德名车汇店门口闹事，谩骂他们老板叶某。他和店里面的其他店员就一直没有出来搭理他们。大概在门口闹了半个小时的样子，城东派出所的警察就出来了，那些人看见警察来就往尚水广场方向跑。这时就有一辆宝马车就开过来了，派出所的警察就去把宝马车拦住，那辆宝马车停了一下就加大油门撞那个警察，那个警察躲开了。之后那个宝马车就开着跑了。 7.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大约在22时10分许，他去找吴某等人，然后他送余涛和其朋友去新车站开房休息，因为没有合适的宾馆，余涛就叫他先回去，他说车要开回去，余涛说他把车开回去，叫他打车回去。然后余涛自己驾车往环城路方向走了。到13日凌晨1点的样子余涛就给他打电话说车子出了事，然后他就联系不上余涛了。他给吴某通了电话，说余涛打电话说车子出了事，他们打了架，派出所来了还开了枪，过了一阵，吴某就叫他到城东派出所去把事情说清楚。 8.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19时左右他从正大华府家里出来，听见有人喊他，就看见余涛、邱伟（同音）还有五个人他不认识的，他出门之前喊的一个给他做事的师傅（小牛）也过来了，然后他就喊余涛、邱伟几个人一起去吃饭，吃完饭大概21时左右，他们就准备走了，他就叫他司机王某开车送小牛师傅他们去开个房休息，然后他就和何海军（同音）走路回家休息了，一直到2018年6月13日2时左右他司机王某打电话说车子被警察砸了，打了一枪，他就问是什么事，王某说不知道，一会他姐姐就打电话给他说警察找他，他就到城东派出所来了。 9.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晚11点多，他、小巴（小名）等五人在正德典当旧车回收中心店内守店，一会就来了三、四个人到店门口问他们叶某在没在，又说要把叶某店砸了。当时他们没有理，那几人就走到店右侧支公路上，过了大概五、六分钟他们又来了十几个人的样子，这十几个人有些是坐的一辆7系宝马，还有坐的出租车，还有个别骑的摩托车来。来店外后有两、三个人就在那里骂叶某，还说要砸叶某的店。大概过了五分钟，就有四位警察来了，那些人见警察来了就纷纷向尚水广场方向跑了，四位警察同时也向尚水广场方向追去，一辆7系宝马车向他们店方向驶来，警察上前示意那辆宝马车停车配合调查，其中一个警察站在道路中间挡住宝马车，手趴在宝马车引擎盖上，另外一名警察在宝马车驾驶室旁示意让其停车配合调查，宝马车驾驶员不但没有停车，反而加油向站在中间手趴在宝马车引擎盖那个警察撞去，那位警察当时就侧身跳开了，小腿还是受了擦伤，如果不是那位警察反映快，估计会从身上碾压过去。有一名警察就拔枪向逃跑的那辆7系宝马车开了一枪，还有一名警察把警棍丢向那辆宝马车，那辆宝马车向城南佳景环城路方向跑开了，然后他们几个就走过去问那位警察伤情，之后警察就开车去追这辆宝马车了。 警察都是穿着制式警服和反光背心，并表明了城东派出所的。 10.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2018年6月12日晚上11点钟的样子他在家里准备休息，就接到电话号码是189××××0328的电话，打电话过来第一句话就说：“叶某，我要弄你”，他就问对方是谁，然后对方就骂他，还说要来把他店砸了，他问为什么，对方就说到他车行去买车把车款欠起，说他没给面子，他们在电话上面吵了几分钟，他就打电话喊他车行里面的兄弟把店面门市开着等梅小娃去砸店，接着他就将这个情况给派出所的洪曲副所长报了一下，然后就在家睡觉，第二天他到车行去后，看见门市里面没有任何东西被砸。 三、被告人余涛的供述及辩解 证实：2018年6月12日晚上大概在六、七点钟的样子，他和朋友吴某一起吃饭，因为当天他不是很舒服，所以没喝酒，大概在晚上九点多的样子吃完饭，吴某就安排司机王某开宝马车送他和吴某的另外两个朋友（有一个外号叫小牛）去开房休息，王某就开车拉着他和小牛去了新车站，然后小牛和其朋友就自己下了车。他就喊王某自己下车搭车回家。 十点多左右，他驾驶朋友吴某的宝马车去送另外两个朋友，之后就开车沿环城路到了两岸茶楼，准备去喝茶的时候梅小娃叫他去喝酒，他当时说不舒服，就没有去，过了一会儿对方又打电话说和别人吵起来了，叫他到尚水广场去，他到了尚水广场尚茶苑处，小胖他们五个人就上了他的车，小胖就叫他开车往尚水广场旁边的路口进去，进去后他就看见有十来个人在里面站起。他把车停下来他们准备下车的时候就听见有人在喊警察来了，他就开车准备往环城路上走，刚开始行驶就有一个警察过来手撑在车辆引擎盖上，叫他下车接受检查，他就把车停下，这时那名警察又朝副驾驶方向迈了一下，有一个警察往副驾驶走过来，因为他没有驾驶证就直接把车开走了，撞没撞到那警察他不清楚。 他从后视镜看见在他副驾驶检查驾驶证的那个警察跑来追，还用伸缩警棍扔到宝马车上，开走的同时警察就开枪打了三枪，子弹全都打在车子上面的，晚上他回家后就给王某打电话让其不要给川哥说车子出了事，他明天把车子修好后开去还，之后他又给王某打电话说了些什么他记不得了，大概在晚上两点多的样子吴某就打电话问将其车开去做了什么，他说没事并说明天把车子还给他。第二天一早起来他就到重庆去办事情，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的。 车子是一辆香槟色宝马车，车牌是川Ｘ×××××，车主是吴某，平时车子是他的司机王某在管理。 四、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中心现场位于邻水县鼎屏镇建新路365号门市前的马路上。 2.车辆检查笔录，证实：车辆引擎盖前边缘有触摸痕迹（手掌印）以及擦划痕迹，前挡风玻璃左侧有一处凹陷龟裂痕迹，驾驶室车窗中部有一处冲击凹陷痕迹，后排左侧车窗玻璃框尾部有一处冲击凹陷痕迹，车后备箱车盖箱左沿有一条冲击凹陷痕迹。 五、视听资料（执法记录仪记录），证实：出警现场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关于辩护人饶坤兵提出原判认定余涛暴力袭警的事实超出了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范围的辩护意见。经查，原公诉机关起诉指控了上诉人余涛驾车冲撞依法执行职务的警察刘某，并致刘某受伤的事实，原判依法认定其暴力袭警并从重处罚并未超出起诉指控的范围。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余涛及其辩护人饶坤兵提出上诉人余涛开车冲撞警察的行为只属于一般妨害情节，不属于暴力袭警，一审法院认定其构成妨害公务罪，并以存在暴力袭警情节而予以从重处罚，系二次评价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余涛为逃避检查，开车冲撞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行为，已经构成了妨害公务罪，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第五款的规定，应予以从重处罚。原审判决并无不当。该辩护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上诉人余涛及其辩护人饶坤兵提出上诉人余涛具有自首情节、其亲属已代为足额赔偿了被害人各项费用1500元且上诉人余涛的父亲身患疾病，家庭困难，希望二审法院对上诉人减轻处罚，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余涛自首情节，一审法院在量刑时已考虑，并对其从轻处罚；上诉人余涛的亲属代为足额赔偿被害人各项费用1500元的事实，无证据支持；上诉人余涛父亲身患疾病，家庭困难的事实，与本案事实无关联；上诉人余涛以开车冲撞的方式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逃离现场，并导致警察受伤，民警拔枪连续三次鸣枪，余涛仍开车逃离，并未停车接受检查，其行为社会影响恶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上诉人余涛不符合适用缓刑的法定条件。上诉人余涛及其辩护人要求适用缓刑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余涛以开车冲撞的方式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阻碍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公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构成妨害公务罪。上诉人余涛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五款之规定予以从重处罚。上诉人余涛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并如实供述自己的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予以从轻处罚。 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冯剑辉 审判员  李政伟 审判员  王 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谭 丹 书记员  刘 颖 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 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四十四条第二审的判决、裁定和最高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都是终审的判决和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