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秀慧，女，1981年1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林锋，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耀铄，男，1979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寿宁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恒金，福建博知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秀慧因与被上诉人张耀铄侵权纠纷一案，不服寿宁县人民法院（2018）闽0924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秀慧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对孕期计算缺乏常识，导致事实认定严重错误，造成审判结果错误，严重影响上诉人人格形象。二、一审未查清事实，认定黄秀慧流产胎儿与被上诉人无关，判决偏离价值取向，导致上诉人承受多重压力。三、一审未就终止妊娠残留物切片进行鉴定，也未接收上诉人鉴定申请，导致事实不清，程序违法。四、一审在审理过程中，未对双方释明，未能就需要查明的事实问题确定鉴定，鉴定举证义务。五、一审认定黄秀慧流产是本人要求，张耀铄无过错，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六、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至少适用公平原则或补偿原则。 张耀铄答辩称：一、上诉人怀孕并非被上诉人行为导致。二、上诉人流产与被上诉人无关。是上诉人自愿还是其他原因导致流产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对此无需承担责任。三、上诉人目前及将来是否不孕并无证据证明。上诉人在起诉状自认“医院诊断后遗症可能致不孕”，即上诉人不能确定其是否不孕。四、如果上诉人真的不孕，与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上关联性。因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导致其不孕的责任在被上诉人。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秀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黄秀慧因其侵权产生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住宿费等费用共计37797.52元；2、支付因侵权导致的后续治疗费250000元；3、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4、负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双方通过世纪佳缘网站认识，于2016年12月底发生性关系。2017年1月初双方发生争吵。2017年1月8日黄秀慧到省妇幼医院要求中止妊娠，同月12日到第七医院彩超检查，超声提示：“宫内早孕（约6W1D),宫腔少量积液，子宫壁低回声区，考虑子宫肌瘤可能，右侧卵巢低回声区，黄体？”。17日进行药物流产。24日到省妇幼医院检查，诊断“药流后8天，阴道出血”，建议行刮清宫术。1月25日进行人流术（刮宫术）。2017年3月15日到省妇幼医院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检查提示：“子宫多发小肌瘤？子宫内膜厚薄不一，回声不均匀，左卵巢囊性肿物，请结合临床”。同年7月25日到福兴医院进行彩超检查，检查提示：“1、子宫局部粘连可能，2、子宫多发低回声团块--考虑多发性子宫肌瘤可能，3、宫颈管少量积液并宫颈多发囊肿，4左卵巢无回声团块--考虑：左卵巢发育卵泡或小囊肿可能，5、盆腔少量积液，6、右附件区未见明显异常，建议：结合临床”。同年11月29日到福建省立医院进行彩色多普勒超声检查，超声检查结果：“1、子宫多发性占位，考虑肌瘤（其一为粘膜下肌瘤），请结合临床。2、宫腔回声异常，符合粘连声像改变，请结合临床。3、双附件区未见明显占位××变”。2018年1月15日在福建省立医院行宫腔镜下子宫内膜粘连松解术+输卵管通液术，手术后诊断为：“1、宫腔粘连（重度），2、多发性子宫肌瘤，3、××病毒携带者”，花费治疗费2533.1元。2018年4月2日在省妇幼医院治疗花费2077.24元。2018年4月18日附一医院诊断黄秀慧为应激障碍，并进行相应门诊治疗，花费医疗费用425.3元。因感情纠纷和经济纠纷，2017年8月8日黄秀慧到张耀铄工作的美年大健康，双方再次发生纠纷，张耀铄在拉黄秀慧出去时，掐住了黄秀慧脖子，黄秀慧也咬住了张耀铄左手，经福州市公安局台江分局调解，双方达成如下协议：“1、黄秀慧与张耀铄互相谅解。2、黄秀慧不需要张耀铄的任何经济赔偿，但表示张耀铄以后不能威胁或报复她。3、张耀铄不需要黄秀慧的任何经济赔偿，并保证以后不会以任何理由殴打或辱骂黄秀慧。4、自签订调解协议后，双方不得再以此事为由向对方寻衅，否则愿意承担一切法律责任”。另查明，怀孕后，张耀铄先后给了黄秀慧12000元。2018年5月9日黄秀慧诉至本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黄秀慧陈述在怀孕期间，张耀铄及其家人猜测假怀孕，无故责骂，导致情绪波动较大，引起先兆性流产，并以录音及聊天记录为证，张耀铄提出异议，该录音及聊天记录中的相关陈述均为黄秀慧自述，张耀铄未予承认，不足以证明存在责骂行为，同时黄秀慧在省妇幼医院2017年1月8日门诊病历记载：“主诉：要求终止妊娠”，“现病史：…无不适，2016-12-30就诊福兴医院查prog:29:00,β-hcg:491.8”,未记载怀孕有异常，黄秀慧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该陈述可不予采纳。黄秀慧陈述怀孕是张耀铄未按其要求采取安全防范措施造成的，张耀铄提出异议，认为双方在2016年12月底才发生性关系，黄秀慧怀孕是否为其所为不得而知。双方认识于2016年12月，2017年1月12日第七医院彩超检查提示：宫内早孕（约6W1D),即怀孕有6周零1天，即使按黄秀慧陈述双方在2016年12月12日发生性关系，到2017年1月12日也才1个月，与6周差距明显，黄秀慧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陈述可不予采纳。黄秀慧流产是本人要求，张耀铄并无过错，其要求张耀铄赔偿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等费用的主张于法无据，可不予支持。黄秀慧要求张耀铄赔偿因侵权导致不孕的后续治疗费250000元，张耀铄提出异议，黄秀慧无证据证明怀孕是张耀铄所为，2017年1月12日、3月15日的彩超检查单也未记载有宫腔粘连，其宫腔粘连原因不清楚，目前是否不孕也无证据证实，该主张证据不足，可不予支持。黄秀慧陈述张耀铄违背其意志，导致怀孕、流产并致不孕，及之后的冷漠、无视，对身心产生了严重伤害和刺激，致创伤后“应激障碍”，造成极大精神损失，张耀铄提出异议，黄秀慧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所发生的肢体纠纷在治安调解协议书中，双方已同意不要对方任何赔偿并不再追究对方的法律责任，该陈述可不予采纳，黄秀慧要求张耀铄赔礼道歉并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0元于法无据，可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秀慧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66.96元，减半收取3183.48元，由黄秀慧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经审理查明，除黄秀慧对一审认定双方认识时间、第一次见面时间、发生性关系时间及省妇幼保健院发票开票时间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黄秀慧二审提供的录音，真实性无法认定，本院不予采信。在本案诉讼前，张耀铄对黄秀慧怀孕系其行为所致并无异议，且医学上孕期系根据女性怀孕前末次月经的第一天起计算。纵观全案证据结合双方陈述，依民事诉讼优势证据标准，可认定黄秀慧怀孕系张耀铄所致，一审判决对此未予以认定不妥，二审予以纠正。但黄秀慧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婚前性行为及堕胎产生的后果应当具备完全的认知能力。双方系自愿发生婚前性行为，流产亦系黄秀慧自主行为，张耀铄对此不具有法律上的过错。虽然从公平的角度，可由张耀铄对黄秀慧流产发生的实际开支费用进行分担，但根据无争议事实，张耀铄已支付黄秀慧12000元，该款足以弥补流产正常应当分担的实际开支费用。黄秀慧主张因张耀铄侵权行为导致其不孕、“应激障碍”，但均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秀慧主张赔礼道歉及精神损害抚慰金亦缺乏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秀慧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未认定黄秀慧怀孕与张耀铄具有关联性虽有不当，但判决结果正确，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89元，由黄秀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余梓安 审判员  易丽容 审判员  陈光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刘菊平 书记员孙丽华 薛玮华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