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7民终46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一道河中路**浙商大厦**。 负责人：吴劲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龙，系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仙荣，男，1931年11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庆，女，1965年10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爱香，女，1969年4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庆芳，女，1972年7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春兴，男，1967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义乌市。 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正路，浙江国权明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飞，男，198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蒙城县，现在浙江省乔司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阳市翱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泉区北京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李向东。 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阜阳市颍泉区行流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系公司法律顾问。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翁新益，男，1971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金华市金**。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义乌市文林制线厂，住所地浙，住所地浙江省义乌市北苑工业园区景三路**v> 法定代表人：张文林。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义乌市权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金华，住所地金华市婺城区宾虹东路**嘉福商务大厦**楼****> 负责人：蔡勤，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玲玲，浙江临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联财险阜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高飞、翁新益、阜阳市翱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阜阳翱翔公司”）、义乌市文林制线厂（以下简称“文林制线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义乌市人民法院（2018）浙0782民初4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联财险阜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贤龙、被上诉人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花正路及被上诉人郑春兴、被上诉人高飞、被上诉人阜阳翱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华、被上诉人翁新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被上诉人文林制线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桂清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金华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中联财险阜阳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20000元的损失；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1、根据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五项之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的，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且上诉人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阜阳翱翔公司以书面《机动车综合商业免责事项说明书》的形式进行了提示说明，投保人阜阳翱翔公司也在该免责说明书上盖章确认。而涉事车辆皖Ｋ×××××号/皖Ｋ×××××号货车驾驶员高飞的驾驶证载明的增驾A2的实习期为2017年2月20日至2018年2月20日，事故发生在实习期内，应属于《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拒赔情形。2、本案一审时，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未提供高飞的驾驶证，无法证明事故发生时高飞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且高飞及阜阳翱翔公司亦未提供高飞的驾驶证用以证明高飞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而一审法院未调取相应的证据以查明该事实，直接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损失143645.65元，严重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3、上诉人在一审庭审结束后收集到高飞的驾驶证，其证件显示事故发生时处于实习期，而实习期内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商业三者险拒赔范围，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错误，上诉人不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被上诉人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答辩称，1、高飞初次领证时间为2012年10月8日，实习期应为2012年10月8日至2013年10月8日，而涉案事故发生在2017年9月23日，故不在高飞的驾驶证实习期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实施条例》第22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而未明确规定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适用规定》第74条虽规定了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但是该规定属于部门规章，并不属于法律或行政法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可以以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根据该解释规定，仅只有法律、行政法律才能对保险人免责条款作出规定，因此，本案事故未发生在高飞的驾驶证实习期内，上诉人应在保险范围内承担保险责任。2、涉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仅写明“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而未明确实初次领证还是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而对于增驾车型的实习期是否属于上诉人的免赔事由，当事人双方对该条款的理由存在争议，上诉人为该格式条款的提供者，因此应当作出不利于上诉人一方的解释，即事故发生在增加车型的实习期不属于上诉人的免赔事由。3、对于涉案免责条款，上诉人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故属于无效条款。4、增驾车型在实习期内作为免赔事项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规定的危险性不相当，且本案的发生与高飞在增驾车型的实习期内并无直接因果关系。综上，上诉人以“实习期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作为免赔事由的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高飞答辩称，其无意见。 被上诉人阜阳翱翔公司答辩称，1、《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最高人民法院法研（2000）第5号批复》要求保险人除了在保险单上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明了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上述规定，商业险未履行提示说明义务的，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现无证据证明在签订保险合同时履行了提示和说明的法定义务，故其应在交强险和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免责的抗辩，且公安机关的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了涉案车辆驾驶员持A2证。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翁新益、文林制线厂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令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2万元给死者家属，是各方均同意的；除一审判决的数额外，文林制线厂已赔偿给死者家属4万元，该笔钱是出于人道主义的补偿。 被上诉人平安财险金华公司提交书面意见称，一审确定的总损失金额基本无异议，基本认可一审判决我公司承担的金额；关于二审中新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由法院进行确定；我公司对诉讼费不予承担。 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飞、翁新益、阜阳翱翔公司、文林制线厂赔偿各项损失273837.5元；中联财险阜阳公司、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责任，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9时32分许，高飞驾驶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Ｋ×××××号重型自卸半挂车途经义乌市地段时，追尾碰撞道路前方翁新益驾驶的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致使浙Ｇ×××××号轻型厢式货车碰撞沿人行横道自左向右行走的杨小梅、周海兰，杨小梅、周海兰倒地后被被告人高飞驾驶的皖Ｋ×××××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皖Ｋ×××××号重型自卸半挂车碾压，造成两车部分损坏和周海兰受伤、杨小梅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结果：高飞负事故的主要责任，翁新益负事故的次要责任，杨小梅、周海兰无责任。郑仙荣系死者杨小梅的丈夫，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系死者杨小梅的子女。2017年11月10日文林制线厂与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达成调解协议，文林制线厂（翁新益）在保险公司赔偿外额外补偿4万元。两个事故车辆的交强险适用于本案为2万元和2万元，余额留予事故中的受伤人员。高飞因犯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零三个月。一审法院确认的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因杨小梅死亡的各项合理损失：1、死亡赔偿金42046元/年×5年=210230元、丧葬费30549.5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243779.5元。2、高飞犯交通肇事罪已被追究刑事责任，故对于主责方精神抚慰金的诉请部分，不予支持；次责方应赔偿精神抚慰金酌定为1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合理合法，一审确定高飞、翁新益的责任比例为7：3。中联财险阜阳公司系皖Ｋ×××××/皖Ｋ×××××号车的保险公司，平安财险金华公司系浙Ｇ×××××号车的保险公司，应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经计算，中联财险阜阳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0000元，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3779.5-40000）*70%=142645.65元，合计162645.65元。平安财险金华公司与文林制线厂的超载免赔率为10%的约定有效，平安财险金华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20000元（其中次责方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受偿），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243779.5-40000）*30%*90%+15000=70020.46元，合计90020.46元。文林制线厂在保险范围外应赔偿部分，已在双方的2017年11月10日调解协议中解决，不再重复计算赔偿。阜阳翱翔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各项损失共计162645.6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金华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各项损失共计90020.46元。上述一至二项判决内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5元（已减半收取），由高飞、阜阳市翱翔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55元，由翁新益、义乌市文林制线厂负担280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中联财险阜阳公司提交高飞驾驶证复印件一份，证明事故发生时高飞的驾驶证在实习期内。被上诉人高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被上诉人郑仙荣、郑爱庆、郑爱香、郑庆芳、郑春兴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在一审前该证据已存在，且该驾驶证申领日期是2012年10月8日，事故发生时不属于实习期；被上诉人阜阳翱翔公司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翁新益、文林制线厂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认证认为，因被上诉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高飞驾驶证载明其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至2018年2月20日，至于是否可以据此免除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认定。 被上诉人阜阳翱翔公司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涉案保险投保时上诉人未履行提示和说明义务。上诉人中联财险阜阳公司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证言内容有冲突，若如证人所述从业多年，应该对保险免责条款的提示说明义务非常清楚，其单方陈述不能证明上诉人未尽提示说明义务，张某陈述免责说明书上的印章是其自行加盖，未经阜阳翱翔公司审阅，不符合常理，且据了解张某山系阜阳翱翔公司实际控制人的亲属，故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余被上诉人对证人证言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投保单显示张某系涉案保险的经办业务员，其陈述在办理涉案保险业务时，未向阜阳翱翔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上诉人虽提出张某与阜阳翱翔公司实际控制人之间存在亲属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本院对证人证言予以采信。 本院对一审认定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高飞尚处增驾A2车型的实习期内；阜阳翱翔公司投保涉案保险时，上诉人未就免责条款向阜阳翱翔公司进行提示和明确说明。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的免责条款虽规定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上诉人不负责赔偿，但根据二审查明事实，上诉人未向投保人阜阳翱翔公司就上述免责条款作出提示及明确说明，故根据法律规定，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因此，上诉人主张驾驶人高飞在涉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尚处增驾A2车型实习期，上诉人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上诉人中联财险阜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3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阜阳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建旭 审判员  徐 磊 审判员  李 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郑可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