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57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国庆，男，1967年4月27日出生，汉族，现住山东省单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垂坤，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惠娟，女，1973年5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哲，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涛，男，198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现住泊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小康，泊头市古楼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藏国庆、朱惠娟因与被上诉人刘涛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藏国庆、朱惠娟上诉请求：1.撤销泊头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冀09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严重违反法定程序。1、被上诉人起诉的是借款合同纠纷，而一审法院判决依据的却是因为合伙经营款产生的纠纷进而裁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刘涛300万元，一审法院的裁决明显超出了审理范围。2、本案属于公司间的股东纠纷，被上诉人刘涛转给上诉人臧国庆的款项系为了成立公司，基于共同经营的需要而产生的正常的经济来往，且上述款项均用于了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是职务行为，属于公司股东间的纠纷。本案涉及股东间垫付出资款的性质认定问题，区别于传统的民间借贷纠纷，上诉人臧国庆与被上诉人刘涛之间的纠纷应当适用《公司法》来调整，应当由公司注册地的法院进行审理，上诉人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亦提出了管辖权异议申请。综上，一审法院明显超出审理范围，且在没有管辖权的情况下审理本案，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根据上诉人臧国庆本人的陈述，本案涉及240万元与300万元属于复合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做拆分处理，增加上诉人的负担，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三、本案一审判决侵犯了朱慧娟的合法权益。根据2018年1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1月，上诉人臧国庆与上诉人朱慧娟已签订离婚协议，双方在此前感情已经完全破裂，且长期分居。在这种情况下被上诉人所借巨额债务不可能用于家庭日常生活支出，且被上诉人也未举证证明该笔款项是用于臧国庆与朱慧娟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支出。另外，本案一审判决第二项认定合伙经营款300万元，与夫妻共同债务本身就相互矛盾，故一审判决严重侵犯了朱慧娟的合法权益。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刘涛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应维持原判。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300万元欠款属于借款，与合伙关系和股东相关规定无关，与双方之间另外的240万元的借款系相同的法律关系。双方虽签订了合伙协议，但合伙协议约定完全由被上诉人出资，上诉人臧国庆也未实际向公司注入资金，且股东也不属于臧国庆而是其儿子臧帅，在公司无法经营的情况下，双方另行签订了合伙终止协议。其后又签订了欠款协议，可以说明双方的合伙关系不复存在。双方之间只有债权债务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个人的合伙纠纷案件中几个问题的处理意见》第55条，合伙终止时对于合伙财产处理有书面的按照书面协议处理。本案臧国庆和被上诉人另行订立的欠款协议符合该条的相关规定，该协议属于合同法的借款合同的范围与公司法无关，根据民事案件案由的规定双方根据欠款合同产生的争议属于欠款合同纠纷，所以原审法院认定属于欠款并无不当，应予支持。2、臧国庆分三次共借款240万元并且均出具了借条及收据，且被上诉人出具了转账记录。上诉人臧国庆也支付了部分利息，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关于借款的规定，另外的欠款协议中300万元与上述240万元属于2笔款项，原审时被上诉人提交了合伙协议、合伙终止协议以及欠款协议，并且提交了被上诉人向汇融康美公司银行转账记录，可以看出通过自己向该公司注资与之前的向臧国庆转账借款根本不同，借款总额应为540万元。3、关于朱慧娟是否承担债务问题，臧国庆为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中均写道借款用于经营及家庭流动资金，该借款发生在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提交了银行对账单证明在公司经营所产生100万元损失当中有臧国庆要求由公司账户向朱慧娟转款记录，可以证明该款项上诉人朱慧娟知晓并从中使用了该款。符合最高院关于审理夫妻债务案件的相关法律规定，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刘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二被告偿还原告借款54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原告提交2015年6月23日与被告臧国庆签订的借条一份、收据一份、银行转款记录一份，证实被告借原告款90万元。借条中约定：用于经营及家庭中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按年息36%计算。被告认可转款87万元，原告实际通过网银给被告转款87.3万元。2、原告提交2015年7月31日与被告臧国庆签订的借条一份、收据一份、银行转款记录一份，证实被告借原告款100万元。借条中约定：用于经营及家庭中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2个月，利息按年息36%计算。原告认可该笔借款被告已给付利息4万元。3、原告提交2016年3月15日与被告臧国庆签订的借条一份、收据一份、银行转账记录一份（该款汇入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账户），证实被告借原告款50万元。借条中约定：用于经营及家庭中的流动资金，借款期限1个月，利息按年息36%计算。4、原告提交与被告臧国庆于2016年10月23日签订的欠款协议一份，证实双方在合伙经营终止时，被告臧国庆欠原告款300万元，并约定不计利息。5、被告提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合伙协议一份、合伙终止协议一份、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工商档案信息，证实原告与被告合伙及终止情况。原告予以认可。6、被告朱惠娟提交与臧国庆离婚协议一份。庭审中朱惠娟认可与臧国庆原系夫妻关系，但没有提交已经离婚或者长期分居的有效证据。7、被告不交纳鉴定费用，视为放弃对签名的鉴定。8、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对账单，证实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12月30日，公司资金借贷、交易情况，在合伙经营期间原、被告双方均有资金汇入，刘涛投入的资金多余臧国庆，其中有转入朱惠娟账户的部分资金。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三份借条、收据及银行转款凭证，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借贷法律关系，原告履行了交付借款义务，借款的事实已经形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签订的合伙协议、终止协议、欠款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被告辩称借款用于了原、被告合伙公司的经营，原、被告已达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协议中明确之前的借条、收据全部作废，与欠款协议约定的事实不符，被告借款与合伙经营不能等同，对此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提出约定的利息为年利率36%过高，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以月息2%计算为宜。借条中约定借款用于经营及家庭所用，双方在共同经营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期间，有向朱惠娟个人账户汇款的记录，且被告朱惠娟没有提供上述款项没有用于家庭生活的有效证据，因此朱惠娟与臧国庆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欠款协议中约定不计利息，故对原告要求该笔欠款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告认可被告已经给付利息4万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被告的其他诉、辩没有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臧国庆、朱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借款本金237.3万元及利息；其中三张借条的利息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被告已经给付的利息4万元予以扣除。二、被告臧国庆、朱惠娟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合伙经营款300万元。三、驳回原告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600元，减半收取计24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还查明，2016年10月23日上诉人臧国庆作为乙方与被上诉人刘涛作为甲方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中载明：甲乙双方于2015年12月14日共同投资成立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涛，股东刘涛，臧帅(乙方的儿子)、乙方为实际运营人。因公司经营出现问题现双方终止合作并对公司遗留问题达成以下协议……。该事实由上述“合伙终止协议”予以证实。本院认为，2015年6月23日、7月31日、2016年3月15日被上诉人三次分别借给上诉人臧国庆87.3万元、100万元和50万元，有上诉人臧国庆书写的“借条”和“收据”，其意思表示清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另有相应的“银行转款凭证”相佐证，故原审认定上述借款事实成立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持异议。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转给上诉人臧国庆的款项是为了成立公司，基于共同经营的需要而产生的正常的经济往来，且上述款项均用于了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的日常经营，是职务行为，属于公司股东间的纠纷，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提交的2016年10月23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欠款协议”，是基于2016年10月23日双方签订的“合伙终止协议”而产生，属合伙性质，该协议内容也没有相关的法律依据可以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也未做出相关说明，而且该欠款协议中也载有欠款的形成是因公司的运营，且该公司另有股东臧帅，为避免损害案外人利益，同时也由于该欠款与本案借款案非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审理，可另案处理。上诉人臧国庆上诉理由主张一审判决超出了审理范围，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虽然上诉人臧国庆在涉案借条中均写有“用于经营及家庭中的流动资金”，但上诉人臧国庆所借款项明显超出了家庭生活支出所需的数额，也没有证据证实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上诉人朱惠娟不应承担上述借款的偿还责任。上诉人朱惠娟在汇融康美(北京)科技有限公司得到的13000元的性质与本案借款纠纷没有关联，本案不予涉及。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泊头市人民法院（2017）冀0981民初1400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臧国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被上诉人刘涛借款本金237.3万元及利息；其中三张借条的利息分别自借款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上诉人臧国庆已经给付的利息4万元予以扣除。一审案件受理费13000元，由上诉人臧国庆负担12854元，被上诉人刘涛负担146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臧国庆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5784元，由被上诉人刘涛负担257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娜审判员 余志刚审判员 郭亚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蔡一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