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33民终1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索朗降措，男，1982年6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花（系索朗降措父亲），住四川省石渠县德绒玛乡草原二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次成旺姆，女，1997年6月1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措卓玛，女，1998年12月2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德绒玛乡和平二村。 委托诉讼代理人：四郎吉（曾用名四郎机，系彭措卓玛母亲），住四川省石渠县德绒玛乡和平二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旦珍巴登，男，2004年9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系旦珍巴登母亲），女，1984年8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俄多玛乡色同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旦增桑灯，男，2005年8月9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系旦增桑灯母亲），女，1984年8月4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原审第三人：四郎卓玛，女，1985年5月15日出生，藏族，住四川省石渠县。 上诉人索朗降措因与被上诉人次成旺姆、彭措卓玛、旦珍巴登、旦增桑灯及原审第三人四郎卓玛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2民初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索朗降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所花、被上诉人次成旺姆、被上诉人彭措卓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四郎吉及被上诉人旦珍巴登、旦增桑灯的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四郎卓玛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索朗降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石渠县人民法院（2017）川3332民初89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且对上诉人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没有做明确的判决。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单方提交的证据，且在证据未形成完整证据链条的情况下对案涉事实武断推定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程序及结果都有违客观公正。1.一审判决审理查明部分认定上诉人索朗降措继承丹珍达吉银行卡内存款120000元，但判决书其余部分未对此进行说明或调查，法庭调查过程中也未核实该卡的户主及流水明细，仅凭被上诉人陈述就推定银行卡存有120000元，该查明部分事实与实际情况相悖，上诉人对银行卡内有120000元余额并不知晓。2.一审判决仅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证人证言武断推定丹珍达吉存入色须寺的100000本金及利息系生前出卖被上诉人父亲泽让塔西房屋所得价款，未对金额存入时间、来源做进一步核实，属于对案涉争议事实认定不清。该笔存款系丹珍达吉及日地两兄弟于2015年3月变卖二人在色须寺内的一处面积100平方米的房产所得价款，购房人叫土登洛珠，其至今仍居住在该房。故，该笔存款及利息属于丹珍达吉个人财产，而非泽让塔西的遗产。 次成旺姆辩称，父亲泽让塔西去世后，伯父丹珍达吉代管父亲名下房产，后来房子在其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成了表姐四郎卓玛的房子，伯父去世后，索朗降措自认他从伯父那继承了20余万元，除念经的7万多元，剩余款项我们一分钱都没有收到，表姐四郎卓玛还有100000元房款没给，我们认为父亲的遗产应该由我们来继承，不应该由上诉人继承。 彭措卓玛、旦珍巴登、旦增桑灯答辩意见与次成旺姆一致。 次成旺姆、彭措卓玛、旦珍巴登、旦增桑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索朗降措返还泽让塔西的遗产480000元；2.案件受理费由索朗降措承担。事实和理由：四原告的父亲泽让塔西去世前，留有两个天珠、三个蜜蜡、十五个珊瑚、一个古董碗、三幅貂皮等贵重物品，后将东西变卖用于修建房子。剩余两个珊瑚，一个蜜蜡。现索朗降措无正当理由变卖房子占有48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5年至2006年间，泽让塔西先后与四郎吉、所郎拉姆共同生活。并与四郎吉生育两个女儿，即本案原告次成旺姆、彭措卓玛，与所郎拉姆生育两个儿子，即本案原告旦增桑灯、旦珍巴登。但泽让塔西未与四郎吉、所郎拉姆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2006年，泽让塔西去世，四原告的伯父丹珍达吉（已故）将本案涉案房屋定价为170000元，平均分配给次成旺姆、泽让塔西、旦增桑灯、旦珍巴登及所郎拉姆，每人分得34000元。旦增桑灯、旦珍巴登及所郎拉姆分得102000元后离家。丹珍达吉称要为泽让塔西料理后事、仟经祈福为由而打理该涉案房屋并代管泽让塔西名下的财产。2013年丹珍达吉以480000元向第三人四郎卓玛出售该涉案房屋。四郎卓玛已向丹珍达吉支付购房款380000元，余100000元至今未支付。2015年10月丹珍达吉去世，其名下财产包括存在色须寺的本金100000元及利息10766元，银行卡内的120000元，共计230766元由索朗降措继承。索朗降措于2016年6月3日向色须寺管理委员会会计泽巴加交付50766元用于为三位舅舅（泽让塔西、丹珍达吉、日地）修建转经筒，2016年9月20日向色须寺交付23000元用于为三位舅舅祈福。次成旺姆、彭措卓玛未继承泽让塔西的任何遗产。另查明，丹珍达吉生前除当裁缝外无其他经济来源。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是否是泽让塔西的问题。旦增桑灯、旦珍巴登的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涉案房屋是由其与泽让塔西共同修建，次成旺姆也无证据证明该房屋是由其母亲留给次成旺姆的嫁妆修建，故认定房屋为泽让塔西独有。（二）关于泽让塔西去世后涉案房屋该由谁继承的问题。被继承人泽让塔西生前未立遗嘱也无遗赠协议，其遗产应由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之规定：遗产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为：配偶、子女、父母；继承开始后，由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第二顺序继承人不继承。泽让塔西先后与四郎吉、所郎拉姆共同生活，但泽让塔西未与四郎吉、所郎拉姆登记结婚，故四郎吉、所郎拉姆不享有法定继承权。泽让塔西的父母均已去世，故其四个子女次成旺姆、彭措卓玛、旦增桑灯、旦珍巴登享有对泽让塔西遗产的继承权，而泽让塔西的哥哥丹珍达吉作为遗产第二顺序继承人不享有继承权，故推定丹珍达吉为泽让塔西的遗产代管人。（三）关于涉案房屋出售后的款项是否已由索朗降措继承的问题。泽让塔西于2006年去世，丹珍达吉作为遗产代管人在2013年将代管的房屋以48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第三人四郎卓玛，并获得先期支付的房款380000元，但未将此款交付给四原告。丹珍达吉去世后其遗留的财产230766元由索朗降措获得，因此金额小于代管人丹珍达吉代管的涉案房屋售房款380000元，故推定索朗降措所获得的230766元为涉案房屋的售房款。（四）关于遗产范围及分割问题。索朗降措于2016年6月3日向色须寺管理委员会会计泽巴加交付50766元用于为三位舅舅（泽让塔西、丹珍达吉、日地）修建转经筒，2016年9月20日向色须寺交付23000元用于为三位舅舅祈福，共计73766元，平均每位舅舅花费24589元。一审法院认为，索朗降措为泽让塔西支出的合理费用应从泽让塔西的遗产金额中扣除，故应当从230766元中扣除为泽让塔西支出的修建转经筒及祈福的24589元，认定索朗降措所获得的206177元为泽让塔西的遗产。第三人四郎卓玛未支付的100000元房款也应作为泽让塔西的遗产。庭审中旦增桑灯、旦珍巴登的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承认在2006年泽让塔西去世后分得了102000元，并认可该笔款项作为泽让塔西的遗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索朗降措从遗产代管人丹珍达吉处获得的206177元，四郎卓玛未支付的房款100000元，丹珍达吉已向旦增桑灯、旦珍巴登的法定代理人所郎拉姆分得的102000元，合计408177元为泽让塔西所遗留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本案中四原告系同一顺序继承人，故认定泽让塔西的遗产408177元由四原告平均继承，即每人继承102044.25元。所郎拉姆作为旦增桑灯、旦珍巴登的法定监护人，于2006年已分得遗产102000元，故认定旦增桑灯、旦珍巴登各已分得51000元。综上，索朗降措应向旦增桑灯、旦珍巴登各返还51044.25元；向彭措卓玛及次成旺姆各返还102044.25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索朗降措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四原告206177元；二、第三人四郎卓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原告100000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基本一致。 另查明，索朗降措在本案关联案件（2016）川3332民初68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第一次庭审中当庭答辩：“我从我的舅舅（丹珍达吉已故）继承了25万元左右，……”、第二次庭审中当庭陈述：“审判长：被告（索朗降措），你在舅舅丹珍达吉去世后继承的是24万元吗？什么方式继承的？被告（索朗降措）：舅舅看完病后给我的现金120000元左右，寺庙里有11万接近12万元左右,总共就是24万元左右，是在舅舅看完病回来他去世后继承的”。 另查明，丹珍达吉生前未婚。 针对上诉人索朗降措上诉理由，本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一审判决对索朗降措继承丹珍达吉银行卡内存款120000元的事实认定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经对本案及关联案件（2016）川3332民初68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在案证据综合审查，无法认定索朗降措继承丹珍达吉银行卡内存款120000元这一事实，且无在案证据证明丹珍达吉生前立有遗嘱、遗赠或遗赠抚养协议，索朗降措作为丹珍达吉的外甥，不属于其法定继承人，无权继承其遗产。故，一审判决认定索朗降措通过继承方式取得舅舅丹珍达吉银行卡内存款120000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但涉及身份关系的案件除外。”索朗降措在本案关联案件（2016）川3332民初68号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两次庭审中的答辩和陈述，属于对案件事实的承认，构成自认。因此，综合全案证据认证后，本院对丹珍达吉生前通过现金方式交付索朗降措120000元的事实予以确认。 二、关于一审判决认定色须寺存入的100000本金及利息属于被上诉人父亲泽让塔西的遗产是否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索朗降措认为，色须寺内存款本息不属于泽让塔西的遗产，而是丹珍达吉个人财产。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不足以认定色须寺内存款本息属于丹珍达吉生前出卖被上诉人父亲泽让塔西房屋所得价款。一审法院通过推定方式认定该事实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纠正。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存有遗产的人，应当妥善保管遗产，任何人不得侵吞或者争抢”。本案中，丹珍达吉作为遗产保管人，其对涉案房屋进行出售后，对四被上诉人负有返还售房款的义务，属于债的范畴。丹珍达吉去世后遗留的230766元现金（包括色须寺内存款本息）属于种类物，应视为丹珍达吉的遗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十三条规定，应当以他的遗产实际价值为限清偿债务。索朗降措应以其占有的丹珍达吉的遗产的实际价值为限对四被上诉人承担返还义务。故，一审判决在扣除合理费用后判决索朗降措返还四被上诉人206177元并无不当。对上诉人索朗降措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索朗降措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四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索朗降措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 彤 审判员 罗 俊 审判员 段慧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周忠蕊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 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