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旺一路东侧、兴八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纪运成，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文，新疆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炳，男，汉族，1969年7月23日出生，新疆冠鑫棉纺有限公司董事长，住新疆阿克苏地区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嘉兴路**。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道森，男，1974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新疆阿克苏地区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嘉兴路**。原审第三人：新疆冠鑫棉纺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阿克苏地区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嘉兴路**。法定代表人：杨道炳，该公司董事长。二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新疆冠鑫棉纺棉纺有限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冠，男，汉族，1991年4月5日出生，系新疆冠鑫棉纺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新疆阿克苏地区纺织工业城（开发区）嘉兴路**。原审第三人：陈士伟，男，汉族，1967年10月28日出生，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解放路新淮花园小区****。原审第三人：杨雪晴，女，汉族，1966年4月7日出生，住，住江苏省淮安市涟水县涟城镇渠南西路**/div>原审第三人：霍尔果斯金杜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经营场所新疆伊犁州霍尔果斯亚欧北路**亚欧新天地**楼****。法定代表人：刘芳，该合伙企业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北京大成（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妙通公司）与被上诉人杨道炳、杨道森、原审第三人新疆冠鑫棉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鑫公司）、陈士伟、杨雪晴、霍尔果斯金杜股权投资合伙企业（有限合伙）（以下简称金杜合伙企业）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阿克苏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新29民初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9月10日立案后，于2018年10月2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妙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卜世文，被上诉人杨道炳、杨道森，原审第三人冠鑫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连冠，原审第三人陈士伟、金杜合伙企业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梅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杨雪晴经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妙通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杨道炳、杨道森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妙通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0594997元”，妙通公司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将3000000元定金抵作股权转让款从妙通公司诉求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2.本案诉讼费由杨道炳、杨道森共同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中冠鑫公司、杨道炳、杨道森均未提出3000000元定金从妙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的答辩意见，法院对超过当事人诉讼主张的部分不得进行审理认定，一审法院违反“不告不理”原则，将杨道炳、杨道森支付的3000000元定金从妙通公司的股权转让款中扣除显然是错误的。（二）妙通公司起诉杨道炳、杨道森给付10594997元股权转让款是依据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而杨道炳、杨道森是依据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向妙通公司及陈士伟、杨雪晴给付3000000元定金，之后2017年的协议因未能按约履行而终止，2016年的协议继续有效。现因杨道炳、杨道森没有履行约定的债务，一审法院判决将3000000元的定金抵作股权转让价款，严重损害了妙通公司、陈士伟、杨雪晴的财产权益。被上诉人杨道炳、杨道森辩称，（一）关于3000000元定金的问题，妙通公司起诉依据的是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事实上该协议已经被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协议取代。2017年的协议由金杜合伙企业作为甲方，由杨道炳、杨道森作为乙方，妙通公司、陈士伟、杨雪晴作为丙方，明确了与2016年协议的关系，2016年的协议是2017年协议的附件。金杜合伙企业才是股权的真实受让人，故将杨道炳、杨道森列为股权转让的被告是不适格的。（二）2017年的协议属于附生效条件的合同，但生效条件并未成就。根据2017年协议第9条的约定，该合同的生效条件现在并不具备，股权并未发生变更，3000000元的股权转让金应返还。原审第三人冠鑫公司述称，妙通公司与杨道炳、杨道森均系冠鑫公司登记在册的股东，未曾变更登记。公司作为股东股权转让纠纷中的第三人的义务仅有配合变更登记。原审第三人陈士伟述称，同意妙通公司的上诉意见。原审第三人金杜合伙企业述称，妙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中并未要求金杜合伙企业承担任何责任，因此本案与金杜合伙企业无关。原审第三人杨雪晴未到庭，亦未发表答辩意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妙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杨道炳、杨道森共同支付股权转让10594997元，支付收益款3602290元（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8月23日）；2、请求冠鑫公司对14197287元承担连带给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冠鑫公司、杨道炳、杨道森共同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冠鑫公司成立于2011年4月12日，股东为杨道炳、杨道森，公司注册资本为20000000元，杨道炳出资16000000元，占比80%股权，杨道森出资4000000元，占比20%股权。2015年3月27日，冠鑫公司注册资本变更为60000000元，公司股东变更为杨雪晴出资1500000元，占2.5%股权，陈士伟出资1500000元，占2.5%股权，杨道森出资4000000元，占6.67%股权，杨道炳出资29000000元，占48.33%股权，妙通公司出资18000000元，占30%股权，王志飞出资6000000元，占10%股权。2015年8月25日，冠鑫公司股东变更为陈仕伟出资1500000元，占2.5%股权，杨雪晴出资1500000元，占2.5%股权，杨道森出资4000000元，占6.67%股权，妙通公司出资18000000元，占30%股权，杨道炳出资35000000元，占58.33%股权。2016年3月14日，杨道炳、杨道森（甲方）与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乙方）协商，同意甲方收购乙方在冠鑫公司股权等事宜并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1）、乙方同意甲方提出的2016年6月30日之前的生产经营管理暂由甲方负责，乙方负责监管。甲方应保证在这期间保持公司正常生产经营，保证公司资产增值。甲方不得损害乙方利益（包含但不限于：转移资产、挪用资金、私自担保、承诺等）。如甲方不能保证生产经营正常运转，或因甲方原因引起诉讼影响公司或出现上述损害乙方权益的行为等情况，由甲方负责并同意由乙方全面接管生产经营或停业清算。（2）甲方承诺在2016年6月30日前，按照乙方的实际出资款收购乙方所持有的全部股权，即以10594997元收购妙通公司所持有的30%的股权，以1500000元收购陈仕伟2.5%股权，以500000元收购杨雪晴2.5%股权，甲方合计支付给乙方股本金12594997元（大写：壹仟贰佰伍拾玖万肆仟玖佰玖拾柒元）。（3）甲方同时支付给乙方2015年3月8日至2016年3月13日生产的利润分红1260000元（税后），款项统一交给乙方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乙方三者之间的分配，由乙方自行解决。（4）甲方自2016年3月14日起每日按乙方股本金的2%收益率计算给乙方，但是如果乙方2016年6月30日前收到（2）（3）款项的，则第（4）项中的收益率按1%收益率结算。（5）乙方在收到甲方50%股权款以后3个工作日内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甲方再支付剩余50%股权转让款及第（3）（4）项下全部款项后3个工作日内配合办理股权变更工商登记手续。（6）对于本协议第（1）（2）（3）条款约定的股权转让事项，公司全体股东已经清楚明白，届时不得以没有股东会决议等手续拒绝配合股权转让等手续。（7）如甲方2016年6月30日前不能履行收购承诺及付清全部款项，甲方同意停业清算，并保证乙方股本金、利息及权益优先足额清偿，如有差额甲方承担自己拥有的其他资产补足差额责任。（8）如乙方在收到上述约定股权转让款的情况下，无故拖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则乙方应自收到股权转让款之日起按3%/月的标准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因乙方拖延办理股权转让手续给甲方造成的其他损失，全部由乙方承但相关法律责任。（9）本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本协议正本一式四份，双方各持二份。杨道炳、杨道森、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冠鑫公司在协议上签字盖章。2017年3月24日，甲方：金杜合伙企业与乙方杨道炳、杨道森、丙方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签订协议书，内容为：甲、乙、丙三方在平等友好、协商一致的基础上，对乙方现将其受让的丙方转让的、尚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做股权变更登记的冠鑫公司的股权对外转让给甲方的有关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三方共同遵守：二、2016年3月14日因股东合作原因，经乙方和丙方协商一致，丙方退出该公司的经营管理。丙方愿意将其持有的冠鑫公司的合计35%的股权转让给乙方，并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书》作为本协议书的附件附后。三、乙方在上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的期限内未能将股权转让价款支付给丙方；因此丙方未能将拟转让的股权在工商行政部门办理股权变更注册登记。四、乙方现将其拟受让的丙方转让的、尚未在工商行政部门做股权变更登记的冠鑫公司的35%的股权对外再转让给甲方，甲方愿意受让乙方持有的丙方转让的35%的股权。五、乙方对外转让其受让的丙方转让的、尚未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做股权变更登记的冠鑫公司的35%的股权给甲方的有关事宜，丙方不持异议。十一、本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后，未能履行的，乙方和丙方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有效。该协议金杜合伙企业、杨道炳、杨道森、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17年3月24日，杨道炳向陈仕伟银行卡汇入股权转让（收购）定金3000000元。另查明，妙通公司于2015年2月16日向冠鑫公司汇入投资款5000000元，2015年3月12日汇入投资款1000000元，2015年3月19日汇入投资款2000000元，2015年3月31日汇入200000元，2015年4月10日汇入1000000元，合计9200000元。企业往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冠鑫公司欠妙通公司10594997元，含投资款9200000元。冠鑫公司在数据证明无误处盖章。再查明，妙通公司于2017年9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请求查封、冻结冠鑫公司14197287元，并提供担保。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作出（2017）新29财保20号民事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效力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互相转让其全部或者部分股权。本案中，杨道炳、杨道森与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符合股权转让民事法律行为的基本特征，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守并全面履行。虽2017年3月24日金杜合伙企业与杨道炳、杨道森、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签订协议书，但该协议书仅是拟收购股权的意向书，并未对股权转让款的支付、股权变更登记等进行明确约定。且该协议书第十一条明确约定：本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后，未能履行的，杨道炳、杨道森、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有效。根据该意向书，2017年3月24日杨道炳向陈仕伟银行卡汇入股权转让（收购）定金3000000元。故对杨道炳、杨道森抗辩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未生效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妙通公司持有冠鑫公司30%股份，认缴出资18000000元，实缴出资9200000元。妙通公司自2015年2月16日起陆续向冠鑫公司汇入投资款9200000元，企业往来对账单载明截止2016年1月31日，冠鑫公司欠妙通公司10594997元，其中含投资款9200000元。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明确约定，杨道炳、杨道森按照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的实际出资款收购其所持有的全部股权，故对杨道炳、杨道森抗辩该《协议书》系胁迫签订，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抽逃出资的主张，因杨道炳、杨道森未提交证据证实其抗辩主张，故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股权转让款的给付主体。杨道炳、杨道森与妙通公司、杨雪晴、陈仕伟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签订主体、该协议约定的各方权利、义务及股权转让款支付、合同履行过程等，应当认定股权转让的受让人是杨道炳、杨道森而非金杜合伙企业。对妙通公司要求杨道炳、杨道森支付股权转让款10594997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杨道炳、杨道森抗辩应当由金杜合伙企业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于杨道炳支付的3000000元股权（收购）定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收回。故杨道炳、杨道森应当支付妙通公司股权转让款7594997元。对于妙通公司要求杨道炳、杨道森支付收益款3602290元的诉讼请求，该《协议书》第（4）条约定：甲方自2016年3月14日起每日按乙方股本金的2%收益率计算给乙方，但是如果乙方2016年6月30日前收到（2）（3）款项的，则第（4）项中的收益率按1%收益率结算。对该收益款杨道炳、杨道森认为过高要求予以调整。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该收益款双方均认可系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妙通公司按双方约定，要求按年息24%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对其合理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其中2016年3月14日至2017年3月24日期间利息为2542799元（10594997元×24%÷12个月×12个月），2017年3月25日至2017年8月23日期间利息为759499元（7594997元×24%÷12个月×5个月），合计收益款为3302298元。三、冠鑫公司应否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而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股权转让的相对方系杨道炳、杨道森与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等，并非冠鑫公司。而杨道炳、杨道森与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等人均系冠鑫公司股东，冠鑫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个人，仅在股权出让人及受让人均完成相应义务后，具有配合变更登记的义务。对妙通公司要求冠鑫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杨道炳、杨道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7594997元、收益款3302298元，合计10897295元；二、驳回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983.72元，由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24867.1元，由杨道炳、杨道森负担82116.62元。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3000000元定金是否应从股权转让款10594997元中予以扣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可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约定一方向对方给付定金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后，定金应当抵作价款或者收回。给付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无权要求返还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不履行约定的债务的，应当双倍返还定金。所谓定金，是指合同当事人为了担保合同的履行，约定由一方当事人向对方当事人预先支付一定数额的金钱。定金具有从属性，随着主合同的存在而存在，同时也随着主合同的消灭而消灭。本案中，案涉2017年3月24日甲方金杜合伙企业与乙方杨道炳、杨道森、丙方妙通公司、陈仕伟、杨雪晴签订的协议书第十一条约定，该股权收购协议书签订后，未能履行的，乙方和丙方于2016年3月14日签订的《协议书》继续有效。二审庭审中各方当事人对2017年3月24日的协议已不再履行的事实均无异议，妙通公司依据2016年3月14日的协议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道炳、杨道森支付股权转让款及收益款的事实行为，也表明妙通公司认可双方实际履行的是2016年3月14日的双方协议。现2017年3月24日的三方协议不再履行，妙通公司未能举证证实该三方协议的不再履行存在可归责于杨道炳、杨道森的事由，故妙通公司、陈士伟、杨雪晴持有基于2017年3月24日签订的三方协议收取的定金已无合同及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该笔款项应抵作股权转让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妙通公司关于3000000元定金不应抵作股权转让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0800元（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已预交），由江苏妙通纺织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亚卉审 判 员  赵亚丽代理审判员  陆建蔚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阿达克书记员张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