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本溪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2018）辽05刑初9号   公诉机关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陈明波，曾用名陈树军，男，1970年6月10日出生，满族，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辽宁省本溪市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泡子沿大队，捕前住黑龙江省逊克县松树沟乡兴龙村一组012号。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8月25日被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桓仁满族自治县看守所。   辩护人赵晨皓、杨婷婷，辽宁行仁律师事务所律师。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以本检公诉刑诉[2018]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明波犯故意伤害罪，于2018年5月1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白冰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于某3、被告人陈明波及其辩护人赵晨皓、杨婷婷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辽宁省本溪市人民检察院指控，1989年7月2日，被告人陈明波因于某4（被害人，男，殁年25岁）偷卖其筛的沙子一事，与于某4发生口角及厮打。次日上午，被告人陈明波与于某4在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泡子沿村江心沙场因此事再次发生口角及厮打。厮打过程中，陈明波用拳头击打于某4的头面部，将于某4打倒在地，后被他人拉开。后于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于某4系急性硬膜外血肿并发脑疝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明波外逃藏匿，于2017年8月24日被抓获归案。   公诉机关向本院移送的证据有证人李某1、曲某等人证言、被告人陈明波供述、鉴定书、检验报告等证据。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明波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陈明波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1、陈明波家人积极赔偿于某4家人经济损失，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可对被告人陈明波从宽处罚。2、被告人陈明波主观恶性小，伤害手段一般，犯罪情节轻微，依法可突破量刑幅度，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陈明波已经洗心革面，归案后坦白供述、认罪悔罪，积极配合调查，无再犯可能，可以对其从轻减轻处罚。4、本案存在多因一果的可能性，也存在因果关系及其他介入因素中断的可能，需要进一步查明量刑事实。5、本案尸检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已经无法补正，严重影响鉴定结论真实性，请求合议庭考量陈明波的伤害手段，对其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1989年7月2日，被告人陈明波因于某4（被害人，男，殁年25岁）偷卖其筛的沙子一事，与于某4发生口角及厮打。次日上午，被告人陈明波与于某4在桓仁满族自治县桓仁镇泡子沿村江心沙场因此事再次发生口角及厮打。厮打过程中，陈明波用拳头击打于某4的头面部，将于某4打倒在地，后被他人拉开。后于某4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于某4系急性硬膜外血肿并发脑疝死亡。案发后，被告人陈明波外逃藏匿，于2017年8月24日被抓获归案。   在本院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陈明波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和解协议，由被告人陈明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董某、于某3经济损失人民币十三万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陈明波的行为表示谅解。   上述犯罪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明，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1、案件来源、抓获经过、立逃通知单、关于抓捕陈明波工作情况的总结、情况说明，证实1989年7月3日13时许，桓仁县公安局刑侦大队接到桓仁县公安局泡子沿派出所转警称陈明波将于某4打伤致死后逃跑。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多次组织警力对陈明波实施抓捕未果。2017年8月17日，本溪市公安局网安支队通过人像对比系统，发现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松树沟乡居民陈树军与被告人陈明波面部特征极其相似，随后赶到黑龙江省黑河市逊克县走访调查，于2017年8月24日15时30分许，在黑龙江省黑河市××县陈树军家中将其抓获的经过。   2、常住人口登记卡、户籍证明、常住人口登记表、人员档案，证实被告人陈明波及被害人于某4的自然情况。   3、辨认笔录、证人陈某2的证言、情况说明，证实被告人陈明波的姐姐陈明凤、弟弟陈某2、现场目击证人曲某、李某1对陈明波现在的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被抓获的陈树军就是陈明波。   4、本溪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本）公（刑）鉴（DNA）字[2017]44号检验报告，检验意见，陈树军（陈明波）血样与陈某2血样DYS576等5个Y染色体STR基因座基因型相同，不排除二者来源于同一父系。   5、证人李某2证言，1989年7月2日于某4和陈明波是因沙子的事打起来的。我告诉陈明波拉沙子的票给于某4了，陈明波说他找于某4要票，于某4也没有给他票。后来听说我拉的沙子是陈明波的。   6、证人姜某证言，我是承包泡子沿沙场的。曲某和李杰是开车的。前天（1989年7月2日）我看见于某4和于老四打陈明波。陈明波说李某2说于某4偷陈明波的沙子卖了，是李某2给拉的沙子。   7、证人于某5证言，1989年7月2日晚7点多钟，我和我弟弟于某4和陈明波因为拉沙子的事情打仗了。李某2那天拉我弟弟的沙子装完后，不够车，装陈明波二十多锹沙子，我弟弟于某4也和我说过。尸检照片上的人是于某4。   8、证人李某1证言，1989年7月3早上，我和曲某在大街上遇见陈明波，他说沙子丢了，曲某说我也去看看。陈明波就到于某4家门口问于某4偷没偷他的沙子，陈明波说到江心去看看拉沙子的位置。然后我们三个人和于某4一起往江心走，陈明波带的铁锹，于某4也带的锹。我和曲某发现陈明波和于某4打起来了，我俩走过去把陈明波拽起来。我们去时，陈明波和于某4就在一起撕吧，谁也没倒。我们把陈明波拉开后，于某4半躺半坐的在地上坐着。刚打完，于某4的大哥于某6就去了，说你看为了一车沙子给打成这么样。我和陈明波、曲某就就各自回家了。我和曲某没参与打。陈明波和于某4撕吧的时候，陈明波用脚踹于某4。用膝盖顶于某4的脸。我们走时于某4会说话，没吐。他俩撕吧不长时间。   9、证人曲某证言，1989年7月3日早上八点多钟我和李杰在我家门口坐着，陈明波下来了，说这两天江心老丢沙子，你不去看看呀，我说那就去呗。我们三人就一起到江心去了，一看陈明波的沙子都丢了，我的没丢。我们三人走到化肥库的经销社那，我和李杰进屋买烟，陈明波站在外面和别人说话，等我俩买烟出来，看见陈明波和于某4在离供销社七八米的坎那吵吵。陈明波说你把我的沙子卖了，你不对劲，于某4说我没卖，要不信咱们就去沙场的窝去看看，然后他们就去了，我和李杰就跟着去了，陈明波和于某4在前面走，一面走一面说沙子的事。到沙场后，陈明波和于某4又都吵吵起来，吵吵后，陈明波左手拿的铁锹，右手朝于某4的脸上打了一拳，这时我和李杰离他们能有十多米远，我俩就往他俩那去，陈明波又揪住于某4的头发，把于某4的头揪到陈明波的腰那么高，用脚蹬于某4的脸，于某4就摔倒了，陈明波又用脚去踢于某4的头，能踢四五脚，我和李杰过去把陈明波拉开了。陈明波用拳头先打于某4的脸，然后揪住于的头发，用脚蹬于的脸，于某4摔倒之后，又用脚踢他的头部。他俩打起来后，都把锹扔了，就用脚踢的。陈明波穿的板鞋。我和李杰把陈明波拉开之后，于某4就坐在地上了，于某4的大哥就过来了，说为什么打起来了，陈明波说他卖我沙子。我和李杰就拉陈明波走了。   10、证人徐某证言，1989年我给泡子沿四组安国友家看参。7月的一天快天亮时，来了一个人，大约二十来岁，穿一套米黄色衣服，进屋后就问我有没有吃的，我说没有，他那样挺害怕的，让我给他做点，我就给他做的大米水饭他吃了，他说昨天为拉沙子打人了，听别人说人打死了，公安局要抓他。他说姓陈。吃完饭，他把我一件兰上衣要去。他在屋里我发现他左胳膊不太方便，他穿衣服时是套衣服袖穿的，用一个手穿的，他穿上衣服后，朝参茸厂方向去了。   11、证人魏某证言，1989年7月3日，我在筛沙子，看见曲小子、李杰、陈明波、于某4在前面走，后面10米远处，于某6跟着走，我知道他们昨天打仗了，怕今天再打仗，我好拉仗，我在后面跟着。等我到现场时，只看见于某6在现场站着，于某4在现场躺着，曲小子、李杰、陈明波在旁边的树林处，离现场能有40-50米远。看到陈明波手里拿一个铁锹，其余二人空手。我帮助于某6把于某4抬上车了。   12、证人唐某证言，1989年7月3日，我在泡子沿江心拉沙子。于某6堵我的车说他弟弟被别人打坏了，让我给送医院，我就把车开到江心，不少人把于某4抬到车上，我就给送到泡子沿中医院去了。   13、证人于某6证言，1989年7月3日上午九点多钟，我在我父亲小店那，听见陈明波对我弟弟（于某4）说你没偷咱到沙场去看看。我弟弟说去就去，当时还有我们泡子沿的李杰、曲波（曲小子）一起往沙场走。过了十来分钟，我也往沙场走，到沙场后，听魏小子喊说打仗了，我一听就知道是我弟弟与陈明波他们打起来了，就往那边跑，当我跑到时那三个小子就走出四十多米远了。我弟弟躺在地上不会动了，我急忙找个车把我弟弟拉到县医院抢救。陈明波拿一把铁锹。我弟弟也拿一把铁锹。   14、证人于某7证言，1989年7月3日上午十点来钟，我在小卖店卖东西，我儿子于某4从泡子沿刚回来，就遇见陈明波、李杰、曲小子，陈明波说于某4你不承认偷我沙子，咱到沙场去看看，我五儿子就说去看就去看。然后我五儿子进院拿了一把铁锹，就跟他们三个人走了。不大一会，我大儿子（于某6）也随后跟去到江心，不到一个小时我五儿子就被打坏了，用拖拉机拉回来了。昨天晚上为沙子的事情，陈明波到我家骂，我五儿子就出去了，被陈明波按倒了，我四儿子（于某5）看老五被按倒了就上去帮着打，后来被大伙拉开了。   15、证人于某8证言，于某4是我弟弟，1989年7月3日，陈明波和于某4打仗时，我没在场。当天我到县医院的时候，法医已经开始给于某4的尸体进行解剖。于某4在被打致死之前没有什么疾病，他当时才27岁，正是壮年，身体很结实，身体很好。尸体照片中的人的轮廓应该是于某4，可能是人死了，再加上被打的，脸有点肿。   16、证人于某9证言，于某4是我亲哥哥。尸体照片中的人就是我哥哥于某4，我看他穿的那套衣服就是我当时去医院看见他时穿的那套。   17、证人于某10证言，我是于某4的亲大姐。于某4是被泡子沿村4组陈明波给打死的，陈明波因为我弟弟偷他沙子就给打了，后期到医院没抢救过来。当时我到县医院，于某4已经被法医解剖完了，用布盖的，我揭开布看于某4的脸，就在那哭。当时太平房里没有其他尸体，只有我弟弟于某4。   18、证人于春和证言，我是于某4的亲二哥。大约30年前，于某4被泡子沿村的陈明波在江心沙场打死了。当天晚上，我去县医院太平房，当时于某4的尸体在太平房屋里地上放的，用布盖着，我揭开于某4身上盖的布，看见他面部已经被法医解剖完又缝合了，当时没见屋里有别的尸体。第二天上午，临火化之前我们家属也做遗体告别了，大伙看完于某4最后一眼就火化了。尸检照片就是我弟弟于某4。   19、证人陈某3证言，我认识于某4，我们是邻居关系。1989年我听周围邻居说陈明波把于某4打死了。尸检照片上的尸体就是于某4本人。   20、证人孙某证言，我认识于某4，我们是邻居关系。1989年我听邻居们说陈明波把于某4打死了。照片上的尸体就是于某4本人。   21、证人荆某证言，我认识于某4，他家原先在××镇，在我家房后住。刑事技术鉴定书上的照片，就是被打死的于某4。   22、证人于长海证言、干部履历表、干部任免呈报表、结业证书、桓仁县人事局桓人发[1983]第8号关于孙玉龙等八名同志确定技术职称的批复、本溪市职称改革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本职改办批字[1993]289号关于关淑秋等35人具备中级专业技术职务任职资格的通知、本溪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关于职称评定标准的回复函、桓仁满族自治县公安局刑事侦查大队的情况说明，证实法医于长海具有鉴定员资格。   23、收据、谅解书、协议书，证实被告人陈明波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协议，由被告人陈明波家属一次性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十三万元，被害人家属对陈明波表示谅解，自愿放弃追究被告人陈明波的刑事责任。   24、辽宁省桓仁县公安局（桓）公刑技医字第（89）8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鉴定意见：于某4系急性硬膜外血肿并发脑疝死亡。   25、被告人陈明波的供述和辩解，我叫陈树军，原名叫陈明波，1989年7月3日8点多钟，我和李杰、曲某都在泡子沿村的沙场卖沙子，那几天我江边的沙子被于某4给偷卖了，这天正好我与于某4遇到了，我就与于某4理论，在与于某4理论过程中，因为他不承认将我的沙子卖了，我挺生气的，一拳头打在于某4的脸上，之后我与于某4就厮打在一起，我就一直用拳头和脚打于某4，没几下于某4就被我打倒了，倒在地上的时候我还用脚踹了几下于某4的头部，这时我就被李杰和曲某拉开了。我就返回家中了，在当天下午的时候我听邻居对我说，于某4都被你打死了，我就跑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陈明波故意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应依法惩处。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陈明波主动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取得了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本案被害人于某4未经被告人陈明波允许，卖被告人陈明波筛的沙子，在陈明波找其论理时，未能妥善处理，对于本案的发生和矛盾的激化负有一定责任。可酌情对被告人陈明波从轻处罚。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陈明波家人与被害人家人达成和解协议、主观恶性较小、伤害手段一般、认罪、悔罪，可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其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存在多因一果的可能性，也存在因果关系及其及其他因素中断的可能和尸检鉴定程序存在重大瑕疵且无法补正，严重影响鉴定结论真实性的意见，经查，桓仁县公安局（桓）公刑技医字第(89)80号刑事技术鉴定书的鉴定人具有鉴定资格，鉴定内容客观，故对辩护人的此点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视本案具体情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十二条第一款及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陈明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七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8月25日起至2024年8月24日止）。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贾雪峰   审  判  员 沙丽敏   审  判  员 邴妮婷     二Ｏ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代） 宋 昕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后本法施行以前的行为，如果当时的法律不认为是犯罪的，适用当时的法律；如果当时的法律认为是犯罪的，依照本法总则第四章第八节的规定应当追诉的，按照当时的法律追究刑事责任，但是如果本法不认为是犯罪或者处刑较轻的，适用本法。   197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一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