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刑终623号 原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若富，男，1983年8月1日出生，壮族，文化程度初中，户籍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因本案于2016年11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10日被逮捕，现被羁押于广州市白云区看守所。 辩护人汪小建，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杨秀宏，广东弘厚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汉族，男，1942年12月24日出生，住湖南省，系被害人彭某4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1，汉族，女，1946年10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系被害人彭某4之母。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邹某，汉族，女，1974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系被害人彭某4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汉族，男，2001年3月28日出生，住湖南省，系被害人彭某4之子。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3，汉族，女，2007年12月12日出生，住湖南省，系被害人彭某4之女。 法定代理人邹某，汉族，女，1974年9月8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2、彭某3之母。 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若富犯故意伤害罪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1、邹某、彭某2、彭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1刑初3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若富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听取辩护人意见、讯问上诉人，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被告人黄若富在案发前与被害人彭某4因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矛盾后产生报复意图。2013年7月28日1时许，遂纠集同案人韦某1等五人（均另案处理），等候在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清湖西街路段。当黄若富指认彭某4后，由韦某1等人持棍棒类凶器对彭某4实施了殴打行为，致彭某4伤势过重，不治身亡。经鉴定：彭某4系受到钝性物体（其中有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部、四肢，造成硬脑网膜下水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损伤、四肢广泛挫伤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书证、物证照片、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证人证言、同案人供述及被告人黄若富的供述与辩解等证据证实。 原判认为：被告人黄若富无视国家法律，伙同其他同案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若富在共同伤害他人的犯罪过程中系犯意的提起人并在案发现场指认被害人，应认定为在共同犯罪过程中发挥主要作用，系主犯。黄若富的犯罪行为导致被害人彭某4死亡，依法应当赔偿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具体赔偿项目和数额依照相关法律规定作出判决。根据本案具体情况，结合黄若富的犯罪行为、犯罪情节、社会危害程度、悔罪态度以及在共同犯罪中的作用与地位，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作出了如下判决： （一）被告人黄若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二）被告人黄若富在本案生效后一个月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1、邹某、彭某2、彭某3的经济损失62670.46元，包括为抢救被害人彭某4支出的医疗费6,067.46元、丧葬费41433元及三名原告人为处理被害人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5000元、伙食费3170元、住宿费5000元及误工费2000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彭某1、陈某1、邹某、彭某2、彭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上诉人黄若富上诉提出：案发期间我在我哥哥的厂里居住，没有作案时间；我的工资是按时发放，不存在与被害人有矛盾的情况；黄某2和我在2014年因鱼塘承办问题发生纠纷、打斗，他对我怀恨在心，故他的相关证言不属实；我不认识吳錫錳、陈某2，二人的相关证言不属实。 上诉人黄若富的辩护人汪小建律师提出：1.认定黄若富有作案动机存疑。黄某2、韦某1、黄某3、兰某、吳錫錳等人均称韦某1等人参与打架是因为鞋厂拖欠黄若富的工资，证人余某、陈某2亦称鞋厂有拖欠或者延迟发工资给黄若富，但黄若富在案发前两个月均收到了公司发放的工资，不存在拖欠或者延迟发放工资的情况。上述人员的相关供述、证言不可信。2.言词证据和指认笔录存在多处明显矛盾和重大疑点，真实性存疑：覃某与黄若富不熟悉，但是其对黄若富的指认存在明显不合理的指向性，且存在偏袒黄某2的倾向；黄某2与黄若富因鱼塘承办问题有矛盾，且明显推卸责任；兰某先称黄若富参与了殴打，后又称自己在外面看车，供述前后矛盾；黄某3称黄若富叫他去打架，却无法辨认出黄若富，不合常理；同案人对黄若富的称呼不一，是否指向同一人存疑。3.本案无直接或者客观证据证实黄若富有参与策划或者殴打被害人彭某4。综上，现有证据不能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能排除合理怀疑。请求二审改判黄若富无罪。 上诉人黄若富的辩护人杨秀宏律师提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黄若富纠集同案人及到过案发现场。虽韦某1、兰某、黄某3和黄某2证实黄若富到过现场，但上述人员所作相关供述、证言距案发已有三年多，不排除串供的可能，且上述人员与黄若富存在利害关系，其中黄某2还与黄若富发生过矛盾，所作证言、供述证明力不足；此外检举揭发黄若富等人的覃某与黄若富曾起冲突，其证言可信度低。综上，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若富构成故意伤害罪。即使认定黄若富构成故意伤害罪，系其他同案人临时起意击打被害人头部，黄若富不应当对被害人的死亡结果负责，黄若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请求二审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黄若富与被害人彭某4均系广州鑫龙图鞋厂的员工，彭某4是该厂面部主管，黄若富系其下属员工。案发前黄若富与彭某4因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矛盾，黄若富遂产生报复意图。2013年7月28日1时许,黄若富伙同他人纠合同案人韦某1等五人（均另案处理），前去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的广州鑫龙图鞋厂并在附近超市等待，后在白云区均禾街清湖村清湖西街路段，由黄若富指认彭某4后，由韦某1等人持钢管等工具殴打彭某4，致彭某4伤势过重，送医院后不治身亡。经鉴定：彭某4系受到钝性物体（其中有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部、四肢，造成硬脑网膜下水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损伤、四肢广泛挫伤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质证，查证属实的证据证实： 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警大队出具的犯罪嫌疑人到案情况、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出具的黄若富抓获经过证实：2013年7月28日3时白云区分局均禾派出所接120报案，在均禾街清湖西街9号附近发生故意伤害案，经检举人覃某检举揭发，侦查机关侦查后锁定黄若富、韦某1等人有重大涉案嫌疑，遂对上述人员进行网上追逃并于2016年11月3日抓获黄若富。 2.广州市白云区鑫龙图鞋厂2016年出具的证明证实：2015年前员工资料遗失，被害人彭某4生前在该厂任面部主管。 3.中国银行岭南新世界支行出具的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及鑫龙图鞋厂出具的证明证实：黄若富名下中国银行账户68×××62于2013年5月25日开户，于2013年6月7日从账户91×××08转入2424元，于2013年7月16日再次从该账户转入2299元。账户91×××08是惠大燕中国银行账户71×××96的清算过渡账号,2013年度该厂通过惠大燕中国银行账号71×××96发放员工工资。 4.广州军区总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被害人彭某4父亲彭某1提供的被害人彭某4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被害人彭某42013年7月28日4时50分送到该院急救，诊断为特重型颅脑损伤、脑疝、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于2013年7月28日死亡。 5.广西壮族自治区宜州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出具户籍证明，证实黄若富的身份情况。 6.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现场及周边示意图、穗公（云刑技）勘[2013]1479号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广州市白云区均禾清湖西街14号门前路段。在清湖西街14号门前地面上发现滴落状血迹。 7.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法）字[2013]759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证实：彭某4系受到钝性物体（其中有棍棒类）多次打击头部、四肢造成硬脑膜下血肿及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伤、四肢广泛挫伤出血，导致重度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8.广州市白云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公云（司）鉴（DNA）字[2016]285号法医物证鉴定意见书，证实：（1）现场的地面血迹来自彭某4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2）彭某2是彭某4和邹某的亲生儿子的可能性大于99.99999999%。 9.证人汪某提供的“华实惠”超市店外、店内监控视频录像光盘三张,证实：案发期间同案人韦某1一伙在店外等候，期间饮酒，后持械离开的过程。 10.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的出租屋外监控视频，证实：案发期间同案人韦某1一伙五人持械追赶后折返的经过。 11.广州市公安局白云区分局调取的鞋厂门口监控视频以及街边超市监控录像视频，证实：案发期间，同案人韦某1等人作案前在案发现场与一名上身赤裸男子有联络。 12.证人孙某的证言：我住清湖西街9号，2013年7月28日1时45分，我在房间看电视，突然楼下有人连续大喊三声“你还跑”，我走到二楼阳台往楼下望，看见一名男子被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的拿着一把长刀，还有一个男的拿着一根铁棍）追着殴打。他们追到我房子转角处我就看不见了，期间我听到那名被追男子并没有喊“救命”，只听见他哭了几声就没哭了，我当时还以为他被砍死了。然后我看见三名砍人男子往回走。当时，有一名约50岁妇女在现场捡垃圾，她看得比我清楚。当时我害怕没下楼，继续看电视至3时许休息。砍人的有三名男子，其中一名男子皮肤很黑，身材较瘦，身高约160厘米，肌肉很结实，上身没穿衣服，下身穿白色中筒裤，穿拖鞋，年龄约20岁，双手举着一把长约40厘米的刀；另一名男子，身材中等，身高约160厘米，上身穿花款短袖的T恤，左手拿着一根长约30厘米的铁棍，年龄约20岁；还有一名男子身材中等，身高约160厘米，上身穿白色短袖T恤，双手没拿任何武器，年龄约20岁。 13.证人刘某的证言：2013年7月28日凌晨1时许，我和我的小孩走路经过清湖村清湖西街路口时，我见到三名男子追着一名男子跑，三名男子手里都拿着凶器，有的拿刀，有的拿钢管，追到清湖西街中间位置时，被追男子倒在地上，三名男子拿着刀和钢管往倒下男子砍和打，我看了约一分钟，就带小孩回到我的加工厂，我上加工厂二楼看到砍人的男子已经跑了，被砍男子倒在地上，我小孩看到很害怕，我带小孩回家。到10时许，我听到清湖鑫龙鞋厂的老王跟我说被砍男子是鑫龙鞋厂工人老彭，我就到派出所反映情况。因为是晚上，我只看到他们身材都不高，1.65米左右，年龄约20岁，头发都较长。 14.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是鑫龙图鞋厂员工，鞋厂位于白云区均禾街清湖牌坊附近。2013年7月28日0时30分许，我和彭某4、余某三人下班后，到清湖村“长来”大排档吃夜宵，吃了约一小时，我去旁边士多店买水，彭某4和余某往不同方向离开，我买水后准备追上彭某4并连续叫他三声“老彭”，他可能没听见，我追了约15米到了回我家的巷子巷口，就没继续追他，这时我们相距20多米，我沿着巷子回我家。当我回到三楼房间时，听见楼下很吵，有人大吼，吼什么我没听清。我是厂里面部管理班长，彭某4是我上司，担任面部主管工作，我跟他认识很久，关系不错。彭某4比较直爽，有时对员工说话比较严厉。彭某4为什么被打我不知道。彭某4出事后，我听厂里有人议论，说是有个员工因为彭某4推迟给他发工资，所以找彭某4麻烦。2013年时，在鑫龙图鞋厂里，彭某4是三楼面部主管，我7月才从四楼面部调到三楼做流水线班长，彭某4是我上司。而这个员工我记得他是广西人，好像叫黄某4（黄若富），是从二楼准备组调上来到我管理的生产线上做针车。来了没两天，我发现他做事较懒散，工作不负责任。我们负责的这个工序，别人一早上能做100多对鞋子，他才做10多对。我说他，他也没什么反应，也没有改变。我跟彭某4反映了这件事，彭某4就说推迟给他发工资，我记得当时我还出了公告，内容大概是这个员工做事散慢，不负责任，厂里决定给他推迟发工资。公告后，黄某4来找我，他也没有过激语气，就问为什么推迟发工资，我说找我也没用，我也是听命行事，我没说是彭某4的决定，他也没问就走了。后来就再没见他来上班。然后过了三五天，就发生了彭某4被打这件事，我不知道这件事跟他有没有关系。黄某4有没有找过彭某4我不清楚。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2辨认出黄若富就是黄某4；辨认出彭某4；对鑫龙图鞋厂门口现场监控照片予以签认。 15.证人余某的证言：我是清湖村鑫龙分厂鑫龙图鞋厂员工，彭某4是我上司。2013年7月28日0时40分许，我和彭某4及陈某2下班后，三人行至清湖村“利某”超市旁边“长来”宵夜档吃夜宵。1时30分许，陈某2到旁边超市买水，我和彭某4先离开，两人步行约10多米后（往清湖村高速桥底）两人各自分开回家。10时许，同事告诉我彭某4在医院。12时许，我到医院才知道彭某4已死亡，因吃夜宵分开后彭某4被殴打致死。我们吃夜宵期间没与他人发生过矛盾及纠纷。我不清楚彭某4因何事被殴打。彭某4出事后，过了几天，厂里有人议论为什么彭某4会被人报复，说是一个员工在厂里三个月没给他发工资，后来自己离职走了，走时说要报复。还说彭某4当时也知道有人要报复他，有人劝他在厂里住段时间躲一下，彭某4说他不怕，有什么就冲他来,没想到真的出事。这些都是我听厂里的人议论的，过了几天，厂里不准员工私下议论彭某4这件事。厂里很多人都这么说，我只记得毕彦敏和刘连翠说过，其他人名字记不起来了。当时议论的这个没收到工资的员工叫什么名字我不知道。陈某2可能对这个人清楚一点。因为后来陈某2跟我说过，他说那个人在他线上待过几天，是从其它线上调过来的。当时陈某2在其它楼层做面部组长。2013年鑫龙图鞋厂工资是通过中国银行放款的，进厂时如果没中国银行卡，厂就给你办一张，如果自己有卡就不用新办。 经辨认照片，证人余某辨认出彭某4；签认了鑫龙图鞋厂门口监控截图。 16.证人黄某1的证言：我在均禾街清湖村广州鑫龙图鞋厂包装部做工。2013年7月28日0时我下班到大街上乐德超市门口吃夜宵，到1时30分至2时左右，具体时间没留意，突然有台摩托车从我身边大街经过，我看到车上一共坐了四个男的，一个蹲在脚踏板上，一个开车，后面坐两个，后面两人手里各拿一条棍子，车子往清湖小学方向开走。当时他们开得较快，光线也不是很亮，我没看清楚他们样子，只记得坐最后那人穿短袖黑衣服。摩托车是小的女装车，颜色好像黑色或深蓝色，没车牌，没尾箱，开始没亮大灯。两人拿的棍子都是黄色，形状一边大一边小，长度约80厘米，什么材料做的我没看清楚，上月初我在清湖村里看到过有人走路叫卖这种棍子，外观一模一样，当时那棍子是整一根实心木头做的。 17.证人汪某的证言：我是清湖村南路西街1号“华实惠”百货超市老板。2013年7月28日0时30分许，我女友在收银台收银，我在超市内搞卫生，有五名男子到超市外面桌子坐。1时许，两名男子一前一后进入我超市购物（啤酒、鸡腿）。1时30分许，两名男子各手持物品（物品情况不详）从我超市门口往清湖小学方向步行，另几名男子何时离开我不清楚。1时50分许，我看见一辆120急救车在清湖村南路西街“兴盛”超市门口，一名男子被抬上120急救车。2013年7月28日11时许，民警要求我将2013年7月28日0时至2时监控录像调出观看。我从监控录像上看见两名男子当时特征，一名男子身高约165厘米，身穿蓝色衣服，中等头发；另一名男子身高约170厘米，身穿红色衣服，偏短头发。我看见两名男子各手持一长约50厘米的工具，但我没看清是什么工具。监控录像已经被派出所民警提取。 18.证人贺某1的证言：彭某4出事时，我和他同在广州市白云区清湖村鑫龙图鞋厂上班，当时他在厂里做三楼主管，我在他手下做组长。彭某4出事当晚我请假了不在现场，后来才知道他晚上下班吃夜宵后被人打，具体情况我不清楚。当时警察向我了解过情况，但没做材料。我当时反映过一个叫“阿富”的员工，广西人，好像是陈某2那组的，做针车，当时因为什么事我忘了，就跑到厕所里割手腕，被我们制止，后来这人离厂。我现在还能辨认出彭某4，但不认得“阿富”。 经辨认照片，证人贺某1辨认出彭某4。 19.证人陈某3的证言：我是鑫龙图鞋厂副总经理，自从2012年初任职负责全厂日常工作。我认识彭某4，他任面部主管，2013年7月28日被人伤害致死，不知道是谁伤害彭某4。（侦查人员出示的）这段视频是鑫龙图鞋厂门口的视频，在2013年7月28日0时26秒的四个人，其中1号是彭某4，2号是陈某2，3号我不认识，4号是刘建忠，因为彭某4、陈某2、刘建忠都是鞋厂员工，都在我手下工作，当晚我们还在一起开会，彭某4被害后，我反复看过这段录像，当时我就认出这几个人，所以现在还一直记得。陈某2和刘建忠都已经离职了，我不知道他们现在在哪。2013年7月，彭某4所在的面部管理人员有陈某2、贺某1，他们现在都不在这里，陈某22013年底离开，贺某1应该是2014年初离开，都是正常辞工。2014年鑫龙图鞋厂三个厂区合并，都合并到彭某4所在面部厂区位置，新建了厂房，整个鞋厂约三百多人，厂内的员工流动量非常大，很多工作不到一年就辞工。2013年7月在面部工作过的老员工，现在都不在这里工作了。我不认识黄若富。 经辨认照片，证人陈某3辨认出彭某4；签认了鑫龙图鞋厂门口监控视频截图。 20.证人覃某的证言：我检举一名广西河池黄姓男子2013年6、7月指使五六名同乡在广州市白云区清湖村工业区一间皮具厂打死一名与黄姓男子堂弟“老二”有矛盾的受害人。这名黄姓男子，是广西河池人，约40多岁。在我进看守所前他在广州市白云区东平广场马狮岭路口直入500米一间医药店对面二楼一间两房一厅房间做服装加工厂。大家都是老乡，我经常去他厂里玩，所以熟了。有次他们喝酒说起这件事，参与打人的其他几个老乡也在场。黄姓男子的堂弟“老二”是广州市白云区清湖村工业区一间有几百名员工的很大的皮具厂的员工，与厂里一名同事（受害人）有矛盾，案发前打电话给黄姓男子找人去教训受害人（该受害人我不认识）。然后黄姓男子找来几名同乡（几名老乡都是广西河池人，经常聚在黄姓男子厂里，外号是“老二”、“肥仔”、“阿飞”等）。他们都是拿着钢管过去打架的。案发现场就在清湖村工业区一间很大皮具厂门口，据参与的那几个人说把人打死了。 2013年六七月一天下午3点多，我没事干就到东平村小卖部坐一下，想看看别人打桌球。在小卖部看到姓黄男子、姓黄男子小舅、“阿某1”、“肥仔”、覃飞远（音）几个人在打桌球。过了一会儿，姓黄男子接了一个电话，当时他说的是家乡话，挂了电话后，我问他什么事，姓黄男子就说是他堂弟在清湖村皮具厂跟别人有矛盾，叫姓黄男子叫人去打别人。我问他是哪个堂弟，他说是跟我以前一起吃过饭的那个。当时姓黄男子就和他小舅、“阿某1”、“肥仔”、覃飞远（音）几个人说了，说他堂弟在清湖村有事，叫他们几个人帮忙过去搞定这样，姓黄男子又打电话给“阿某2”，说他堂弟有点事，叫“阿某2”过来。过了十多分钟，“阿某2”打电话给姓黄男子，说在东平路口等，于是姓黄男子就和他小舅、“阿某1”、“肥仔”、覃飞远（音）就走了。到了晚上10点多，我下班又到小卖部坐，我见到“阿某2”大哥，我问他有几个人去打架，他就说姓黄男子给几个去打架的老乡每人100元，他就说大家都是老乡，就没要钱。他说了这句话，就没有说其它的了。到第二天下午，姓黄男子叫我去他的小作坊去坐一下，顺便帮他修理平车。我去到后看到姓黄男子、姓黄男子老婆、姓黄男子的堂弟、姓黄男子的小舅、姓黄男子小舅老婆、韦某2的大哥的儿子“阿某1”、“阿某2”、“肥仔”还有我的老乡覃飞远（音）这些人。我去到之后帮他修机械，姓黄男子和其他人就喝啤酒。我听到“阿某2”对“阿某1”说，说“阿某1”打人时不该用铁管打头，如果不打头别人不会死。“阿某1”就说打架时打了那个人身上几下，头几下。覃飞远也说打架不要打头，打头很容易出事的。“肥仔”也说不管这么多了，说打架就是这样的了。姓黄男子在一旁看我修机器，没有说什么。“阿某2”就和姓黄男子的堂弟说出事了就不要再去清湖村玩了，如果被人捉住了，连他们都会被捉的这样。后来就没有说什么了，就继续喝酒。我修完机器就走了。我估计“阿某1”、“阿某2”、“肥仔”、姓黄男子小舅，覃飞远（音）这些人应该去了。“阿某2”、姓黄男子的堂弟、姓黄男子的小舅子、“肥仔”都是河池市宜州人，“阿某1”是广西田东的，覃飞远是河池市大化县人。 听姓黄男子堂弟说他在清湖村一间比较大皮具厂工作，与一名湖南籍男子吵架有矛盾，想叫人打湖南籍男子，后来叫姓黄男子叫了几个人去打死者。姓黄男子整个下巴都是胡子，听他说他以前因为偷寺庙里的文物被判刑，在柳州服刑四年。姓黄男子没参与打人。姓黄男子叫了六个人去打被害人。六个人的具体名字不知道，“阿某2”、姓黄男子的堂弟、姓黄男子的小舅子、韦某2大哥的儿子“阿某1”、“肥仔”还有我的老乡覃飞远。“阿某2”、“阿某1”、“肥仔”现在还在东平村。韦某1的爸爸韦某2是广西田东人，大概30岁，约1.66米，肚腩很大，2014年3月13日和我一起被抓，十几天后他就被放了出去。六个人不是姓黄男子小作坊的员工，是经常一起玩的老乡。姓黄男子的堂弟在皮具厂做杂工，做台面拆胶袋、刷胶水。 经辨认照片，证人覃某辨认出黄某2就是黄姓男子，黄若富就是黄姓男子的堂弟，吳某是黄姓男子的小舅以及韦某1就是“阿某1”、黄某3就是“阿某2”。 21.证人吳某的证言：我姐夫黄某2的堂弟黄若富在鞋厂做事拿不到工资、辞工又不给，找人打主管这事大概是2013年或2014年一天，我在我姐夫出租屋听他们说的。当时我姐夫坐完牢刚回来，在广州东平村出租屋买了几台电脑针车，接些钱包、皮具加工小单做。我刚下广州，没稳定工作，住在我姐夫家。 当时大概十人左右，有我姐夫黄某2、我姐吴某春、我姐夫堂弟黄若富、“老大”、“老肥”、“阿某1”、“老二”，都是宜州人，其他几个不是宜州的我不认识。当晚我十点半回去姐夫家，见一大帮人在我姐夫家喝酒，我听“老肥”、“老大”他们说去打了黄若富工厂主管，具体怎么说的我记不太清楚了，只记得他们说去打人时，那人没下班，他们就等，还说把那人打得很厉害，用钢管打的，六个人开了两辆摩托车去打的。听他们说应该“老大”、“老肥”、“阿某1”、“老二”都去了，其他人有没有去我不知道，其中一辆摩托车是“阿某1”开的，那时他偷了一辆女式摩托车。“老大”是我姐夫隔壁村人，30多岁，身高165厘米左右，约120斤，额头有点圆，手腕纹了一个蝎子，外面混的，吸毒；“老肥”听说是与“老大”一个村的，20多岁，身高160厘米左右，约95斤，肚子上有条像蜈蚣的刀痕，约10厘米长，也是外面混的，好像坐过牢，吸毒；“阿某1”是广西的，但不是宜州人，20多岁，162厘米左右，约100斤，手上纹了个蝎子，吸毒，跟“老大”混的；“老二”是我们加贵乡大宿村人，姓黄，30多岁，身高160厘米，约90斤，头发卷，驼背，他家三兄弟，排行“老二”，是跟“老大”混的，吸毒。黄某2好像是2008年在湛江偷东西被抓坐了四年多牢。我听黄若富跟黄某2说过在鞋厂做事拿不到工资、辞工又不给，晚上加班到十二点半，还说不行就不做，工资不要了，出来找人打他一顿。当时是谁叫去的我不知道。我没参与，我老婆卢某梅、姐姐都能证实当晚我在家。 经辨认照片，吳某辨认出黄若富、黄某2就是他姐夫、韦某1就是“老肥”、兰某是“老五”、黄某3是“老二”。 吳某签认超市内监控截图照片中的男子是韦某1，超市外监控截图照片中的人是兰某、黄某3。 22.韦某1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7月左右一天晚上，在广州市白云区清湖村一个鞋厂附近一个宵夜摊档旁边30米左右，被打男子我不认识，是老乡叫我过去打的，只知道老乡说这人30多岁，大概身高170厘米，身材较壮。因为一个老乡在那个鞋厂打工，可能跟主管有矛盾，拿不到工资，他告诉他亲戚，说他在厂里被人欺负，还没拿到工资，他亲戚就叫了几个老乡去打这个主管，我也跟着去了。一共去了五个老乡，分别是“大老二”、“老二”、“老五”、“阿某3”还有我。 我记得在鞋厂打工老乡的亲戚家商量，那天傍晚我们一大帮老乡到那老乡的亲戚家喝酒，酒后说起这事。那个老乡跟他亲戚说在鞋厂打工老是被主管欺负，没拿到工资，他亲戚就跟大“老二”和“老五”说了这件事，说想叫几个老乡去打这个主管一顿。然后“大老二”、“老五”叫上“阿某3”，还有“老二”叫上我。那个鞋厂打工老乡说，等工厂下班后，就在工厂门口等他，打他一顿。本来我不想去，“老二”叫我一起去。“老二”跟他们几个老乡都是一个地方的，“老二”跟我关系好，我当时喝了酒，不好意思推托，就答应跟着去了。到工厂快下班时，“老五”开着我的女装摩托车，搭着“大老二”、“老二”、“阿某3”和我，从东平村老乡亲戚家出发，去到清湖村一个鞋厂门口，工厂位置是鞋厂打工老乡告诉“老五”的。到鞋厂门口，看到那个鞋厂上班的老乡比我们先到了，但工厂还没下班。我们五人在附近大概50米左右一个小卖部等。那个老乡不时过来一下，一时就到工厂门口观察。“大老二”说他朋友那有钢管，我们一起去了石马村附近麻将馆拿了五根钢管，然后回鞋厂门口继续等。等了大概一小时，工厂下班，主管出来。那个老乡走过来跟“老五”指明了这个主管，然后“老五”就过来跟我们其他人说了。那个主管出厂后和一个男的到附近一个宵夜档口吃夜宵，我们五人继续在小卖部门口等，还买了啤酒喝，鞋厂打工那个老乡继续在附近看着。等了半小时到一小时左右，主管和跟他一起吃夜宵的男的分开各自走回家。鞋厂打工老乡打眼色给“老五”，“老五”叫上我们一起跟上去。跟了大概50米，跟到一个街道上，我们就开始打他。“老五”先冲上去用钢管打主管后面，“大老二”冲上去用钢管朝主管正面打过去了，好像是打头部，“阿某3”站在主管左手边用钢管朝身上打，“老二”在右边打，我站在“老二”后面刚开始没打，主管用双手抓住“大老二”的手以后，“大老二”就用钢管打他的头，“阿某3”好像也打了他的头。我用钢管打主管的手和小腿，之后我蹲在旁边看他们四人打，打了两分钟左右后主管倒地，“大老二”又打了几下，具体打哪我忘记了，之后我叫他们走。然后“老五”跑去附近把摩托车开过来，我们其他人就上车走了。鞋厂主管当时躺地上，脸上有血。我只记得主管留短发，身高一米七左右，身材较结实。当时打人的钢管约一米多长，空心，不是很粗，带锈的。我们打主管时，鞋厂打工老乡在附近看着我们，但他没参与打人。打人的钢管在回东平村老乡的出租屋途中扔在路边。我能画出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打完人那天晚上回到东平村喝酒时，当时在场的有我、“老五”、“大老二”、“阿某3”、“老二”、鞋厂老乡和他亲戚夫妻两人。那个鞋厂打工老乡的亲戚拿了1000块钱出来，说给我们动手打人的五个老乡每人200块钱买烟抽，我们都没要。“老二”说去帮他打人不是为了要钱。那个鞋厂打工老乡亲戚拿钱出来时，这个鞋厂打工老乡他有看见的。刚开始我们不知道主管伤势如何，过了一星期左右，鞋厂打工老乡跟他亲戚还有几个老乡说那人不行了，好像死了。这件事是“老五”告诉我的。我们知道后，“老二”说我们做的有点过了，又说只要鞋厂老乡不出事，我们就没事。当时我没想过打的这么重，只是想过去教训他一顿。 鞋厂打工老乡叫什么名我不知道，他是广西宜州市人，大概30岁左右，170厘米左右，身材瘦；老乡亲戚也是广西宜州市人，我只知道他外号叫“老那”，壮话里是亲戚叫称舅的意思，身高170厘米左右，身材中等，在东平村一栋出租屋搞加工皮包的小厂；“大老二”宜州市人，27岁左右，身高170厘米左右，中等身材；“老二”宜州市人，23岁左右，好像姓黄，身高165厘米左右，身材偏瘦；“老五”宜州市人，30多岁，身高167厘米左右，中等身材。案发前后我们共吃了两次饭，案发前吃饭主要是讨论我的老乡在鞋厂被欺负，在东平村鞋厂老乡的亲戚家，“阿河”（覃某）没有参与打架。 经辨认照片，韦某1辨认出黄若富就是鞋厂打工老乡、黄某2就是鞋厂打工老乡的亲戚、兰某就是“老五”、黄某3就是“老二”；签认超市内监控截图中男子以及涉案工厂门前监控视频中穿黄色衣服的男子是其本人。 23.黄某2的供述和辩解：我因涉嫌故意伤害于2016年11月26日向广西宜州市公安局北山派出所投案自首。2013年7、8月一天，我堂弟黄若富到我在广州市白云区东平马市岭的出租屋，他也曾打电话给我说他在均禾街的厂打工时被主管刁难，扣工资等，到我住处后也说了，我对他说找劳动部门，他说找人找主管追回工资，否则就教训他一下，我不同意。他在我家住了几天，经常与我的几个老乡在我住处附近喝酒，叫了“大老二”、“小老二”、“老五”、“阿某1”、“阿某3”等一共六个人在一天晚上8时多，共骑了二台摩托车，后来我听他们说去塘阁拿了水管、棍子等工具去了均禾的厂里找那个主管，当天我没去。第二天凌晨2时许，他们六人都回到我住处，喝酒时他们说打了那个主管，当时“大老二”还埋怨“小老二”为什么要打主管的头，“小老二”说他被那主管抱住了，所以用水管打头部。他们说五个人都动了手，但黄若富有没动手不知道。因只有黄若富认识那主管，由黄若富来“点灰”给另五人来打那主管，喝酒时黄若富为报答要发每人200元，他钱不够，叫我还五百元给他，因为之前我欠他二千元，我给五百元他，他每人派二百元说拿去买烟抽，但五人不要，说已经经常买酒给他们了，都不要黄若富的钱，后来他就去买了酒烟等回来给五人吃，差不多天亮他们六人都走了。后来我搬走，再没跟他们联系。九月份，黄若富对我说他看到新闻知道主管死了。黄若富因与我同村，还偶尔有见面和联系。 黄若富如何对他们说我不知道，黄若富带人去，我没帮黄若富召集人马。我没有“小老二”等五人的联系方式。“大老二”，男，二十多岁，姓黄，广西都安县人；“小老二”，男，约二十岁，广西宜州市北山镇板敢村黄镰屯人，可能姓兰、罗或者韦，在家排行老二；“老五”，男，约二十岁，姓兰，广西宜州市北山镇板敢村黄镰屯人，在家排行老大，叫“大弟”，与“小老二”同村；“阿某1”，男，二十多岁，河池市金某人；“阿某3”，男，二十多岁，广西大化或都安人。 黄若富说是个男主管，当天他们喝酒时说是将主管打倒在地上不动了，他们才跑的，他们没有说过在打人过程中由谁指挥统筹的。出事后，公安曾到我家里找过我。我得悉人死后，不知道他们是否被抓，我怕他们报复我，不敢主动向公安机关举报揭发，因此我怕有包庇罪，所以才向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经辨认照片，黄某2辨认出黄若富、韦某1就是“阿某1”、吳某是其小舅子；签认超市内监控截图中的人就是“阿某1”、超市外监控截图中的人是“老五”及另一人像是“大老二” 24.兰某的供述与辩解：2013、2014年（具体不记得），我在广东打工，同在一个地方打工的广西都安县加贵乡的黄某3打电话给我，说广西宜州市北山镇波串村大社屯老乡黄某2的弟（外号“老五”）在工厂打工没领到工钱，叫我们老乡去教训工厂主管，叫我到黄某2租房汇合。我驾驶我的摩托车到黄某2租房后，黄某3说去工厂教训主管，还拿了约20根钢管，黄某2就叫我开车，讲有什么事情黄某2负责。后来和同村的潘某（潘某）各驾驶一辆摩托车共载六个人拿着约20根钢管去工厂找主管，工厂没下班，我们在附近一超市旁喝酒，把钢管放在垃圾桶旁，喝酒后发现钢管不见了，韦某和潘某开摩托车去白云区唐阁村潘某老爸的厂里面拿了十个左右钢管，用一个编织袋拿回来。等工厂主管下班后，他们五个人在广场附近一公园旁用钢管殴打工厂主管，我有拿钢管但没进去，在外面看车，他们进去半小时左右，韦某1、黄某3、潘某就出来了，我开车搭他们三人回黄某2家喝酒，“阿某3”和“老五”天亮才回来。“阿某3”打架过后就回老家，不久得病死了，是听老乡说的。几天后，我听黄某3说那个主管伤势严重死了。参与殴打的有广西河池市金城江区九圩镇的韦某（外号“阿斌”）、广西河池市都安县加贵乡的黄某3、广西河池市大化县的“阿燕”（外号）和黄某2的弟（外号“老五”）。我开摩托车拉的韦某1、还有一个是潘某还是黄某3我忘了。其他人开的是黄某3的摩托车。 如果不拿钢管去，直接会被鞋厂主管他们打。这些是“老五”说的，他说那个厂就这样，黑社会一样，反正进了门，问主管就被打，报劳动局、派出所都没用，所以拿钢管防身。 打架后黄某3的摩托车没有时间拿回来，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黄某2才去清湖村帮黄某3把摩托车开回来，我亲眼看到黄某2把车开回来的。我们叫黄某2老舅，黄某3叫“老二”，黄某2堂弟除了叫“老五”，还有人叫他“五千”（音），潘某也叫“老二”，韦某1叫“阿某1”，“阿某3”叫老江湖。 经辨认照片，兰某辨认出黄若富、黄某2、潘某；签认超市内监控截图照片中的人是韦某1、超市外监控截图照片中的人是黄某3；指认广州市白云区清湖村鑫龙图鞋业门口、“华实惠”百货清湖店门口是案发现场。 25.黄某3的供述与辩解：2013年在清湖发生一件事，我不知道是否算涉嫌故意伤害罪。我和“老五”、“阿某1”、“大老二”经常在东平一起玩，去一个小店喝酒。2013年一天傍晚，“阿某3”和“老五”、“阿某1”、“大老二”、我一起在东平一个小店玩，碰到老乡“阿某4”，“阿某4”说他被鞋厂拖欠工资，约几千块，让我们一起帮忙要一下，当时我同意，“阿某4”拿几根钢管放在我骑的摩托车上，用袋子装的，我们六人坐两辆摩托车到清湖一个鞋厂门口。我们坐在鞋厂附近一家小店，在那里我问“阿某4”：“你不是来要工资的吗？你带钢管干什么？”，“阿某4”对我说：“不用你打人，如果我打不过，你骑车带我们跑就行了”。我听“阿某4”说的意思就是如果“阿某4”他们打架打不过，就骑摩托车拉他们走，我就同意。我将钢管扔到旁边的垃圾车里，我们在那喝酒。到大概晚上11点多，厂里出来三个人，在附近宵夜档吃夜宵，我们六人在附近小卖部喝酒、聊天，当那三个人吃完宵夜后，就分开走了，当时不知道谁发根钢管给我，“阿某1”、“阿某3”、“大老二”拿着棍子跟一个人走到一条巷子里，我也跟着他们走进巷子里，但我没找到他们，然后我出来找摩托车钥匙没找到，看见“老五”站在巷子里，我向“老五”问是否拿了我的摩托车钥匙，他说没拿，我去摩托车那见摩托车上没钥匙，其他人拿着钢管陆续回来，我和“大老二”坐“阿某1”的摩托车走了，我们三人一起到东平平时我们玩的小店，一二十分钟后，“阿某3”返回那里，不知道“老五”、“阿某4”什么时候也去到那里，“阿某3”说看到被打那个人流很多血，当时我问“阿某4”：“你不是说去要工资吗？怎么过去打架？”，“阿某4”什么也没说，将我们带到了“阿信”出租屋，“阿信”也在，“阿某4”向“阿信”拿了一部分钱，“阿某4”说给我们每人两百元，我们都没要，都还给“阿某4”，在那里喝了几杯酒就走了。因为我女朋友怀孕，没多久我回老家，老家手机没信号，就没跟他们再联系。 在东平那家小店时，“阿某1”、“阿某3”和“大老二”聊天时说他们三人打了那人，具体怎么说的，我不记得了。我跟“阿某4”那次是第一次见面。我不记得他什么样。“阿信”与“阿某4”可能是堂兄弟，我认识“阿信”，跟“阿信”吃过一次饭。 经辨认照片，黄某3辨认出兰某是“老五”，黄某2“是“阿信”，潘某是“大老二”，韦某1好像是“阿某1”，覃某是“阿何”；指认出“华实惠”超市内截图中穿黄色衣服的是“阿某1”（韦某1）；超市外截图上的人是他和“老五”（兰某）。 26.黄若富的供述与辩解：我不知道为什么拘留我。2010年左右我到广东打工，先后去过东莞、广州，现在我记不太清楚了。2014年3、4月，我回家乡养鱼直到现在。我离开广州前最后在白云区嘉禾一个鞋厂，鞋厂名字不记得了。什么时候进去我忘了，是别人介绍我进厂的，做了几个月，因为厂里拖了两个多月没发工资，我没钱用，问主管为什么不发工资，主管叫我问老板。我自己上老板办公室，有个胖子不知道是不是老板，他说这个地方是你进来的吗？你想拿钱就拿钱？还说要找人打我。因为在厂里干活加班多，有时加班到凌晨两三点，白天继续上班，很累，又不发工资，我看到很多工人走了。过几天，我就自己离职了，二个多月工资我也没拿到。这么久应该认不出这个胖子来了。我在厂里做刷胶水，有时做鞋面。管我的那个主管是女的，四川人，30岁左右。那个胖子30多岁，较胖，其它记不得了。之后一直做散工直到回家养鱼。我在鞋厂没跟什么人发生矛盾。 对于上诉理由、辩护意见，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本案言词证据的采信问题。没有证据证实韦某1等人存在串供的情况。公安机关对黄某2、吳錫錳、韦某1、兰某、黄某3的取证均依法进行。黄某2、兰某、黄某3所提本案的起因、参与作案的人员、使用的作案工具、作案地点等均能够与韦某1的供述、吳錫錳等人的证言及监控录像等证据印证，足以采信。一审并未依据兰某的证言认定黄若富参与了具体的殴打行为。本案因覃某的检举揭发锁定黄若富等人有作案嫌疑，覃某的检举内容具体，并指认出黄某2、黄若富、韦某1、黄某3、吳錫錳等人，检举内容也得到韦某1等人供述及证人证言的印证，且其检举非仅针对黄若富，所提覃某指认出黄若富不可信，且偏袒黄某2，真实性存疑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二）关于黄若富是否有作案动机的问题。证人陈某2证称因黄若富工作懒散推迟发放工资，黄若富曾就工资推迟发放找他；黄若富用以收取工资的银行卡流水显示广州鑫龙图鞋厂发放给黄若富的工资日期分别是6月6日、7月16日，印证了陈某2关于推迟发放黄若富工资的证言。同案人韦某1、黄某2、兰某、黄某3均称黄若富因工资问题与主管发生纠纷，于是纠集同案人殴打该主管，且本案涉案人员中，只有黄若富与彭某4之间存在交集，其他同案人并不认识被害人彭某4。综上，现有证据足以认定黄若富与彭某4两人因工资发放问题发生矛盾，黄若富存在作案动机。上诉人黄若富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均不成立，不予采纳。 （三）关于现有证据能否认定黄若富伙同韦某1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彭某4的犯罪行为的问题。覃某检举材料称黄若富因工资发放问题通过黄某2纠集了韦某1等人前去殴打工厂主管；韦某1、兰某、黄某3、黄某2、吳錫錳等人对于案件起因、参与人员及人数、作案工具、作案地点、作案期间在附近超市等待及追打过程的情况的供述基本一致；鞋厂门口、“华实惠”超市及案发现场附近出租屋的监控录像证实韦某1等人去到鑫龙图鞋厂、附近超市等待及后来追打过程，与韦某1的供述及相关证人证言相印证。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黄若富伙同韦某1等人实施了故意伤害彭某4的犯罪行为。黄若富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四）关于黄若富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的问题。虽然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黄若富直接实施殴打被害人的行为，但如前所述，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其纠集、指使同案人故意伤害被害人，并到案发现场指认被害人，与同案人有共同伤害被害人的主观故意，是共同犯罪，且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对同案人殴打被害人致被害人死亡的结果承担责任。黄若富的辩护人关于黄若富不应对被害人死亡结果负责、在共同犯罪中的地位、作用相对较小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上诉人黄若富结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健康，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黄若富提起犯意、纠集他人实施故意伤害行为，并在案发现场指认被害人，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按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黄若富的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了物质损失，依法应予赔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民事处理恰当。考虑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黄若富直接实施了致被害人死亡的暴力行为，综合考量，原判对其的量刑偏重，应予纠正。黄若富及其辩护人所提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均不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以及参照《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刑初3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若富的定罪及第二项、第三项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的处理。 二、撤销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1刑初369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黄若富的量刑部分。 三、上诉人黄若富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五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11月3日起至2031年11月2日止。）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黄 麟 审判员 王洪涛 审判员 曾观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法官助理 凌晓  书记员罗钧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