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31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何昭纯，男，196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钟绍榕，男，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 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金，男，1950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新坪镇桂东村上桂山屯**，公民身份号码:4523311950********。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荔浦县战友冷库，经营场所荔浦县荔城镇农贸市场,注册号：450331600041950。 经营者：张绍明，男，196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平乐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红，广西华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因与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金，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的经营者张绍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韦莉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四项；2、改判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赔偿上诉人3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荔浦县战友冷库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对上诉人的100多吨山楂鲜果霉烂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应赔偿上诉人损失30万元。上诉人的山楂鲜果放入该冷库后，被上诉人给予的冷藏温度未在约定的零下2℃-3℃之间，让自然风进行冷却，违反了约定，被上诉人应承担冷藏不善的责任。二、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的反诉请求错误：1、本案是保管合同纠纷，而非租赁合同纠纷。被上诉人的经营范围是：“冷冻品、水产品批发零售；农产品冷藏保鲜服务”。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规定，约定不明的，从其习惯即不违背公序良俗。如果是租赁，冷库保管员应当将冷库的钥匙交由租赁人保管，上诉人也不会舍近求远将山楂果运输到该冷库存放。2、一审判决将本案定性为租赁合同纠纷错误。被上诉方无法举证其每天依约保持上诉人所需要的零下2℃-3℃的保鲜温度，一审判决却采信被上诉人的意见，有偏袒之嫌。三、本案事实未查明。上诉人于2018年5月7日递交申请，请求法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本案山楂果霉变原因进行科学鉴定，并提供了可以做此项鉴定的“新疆农林司法鉴定所”联系电话,还保证愿意垫支鉴定费用；而一审法院却听信被上诉人的意见，不同意鉴定，导致山楂霉烂原因未查明。一审法院委托的桂林市农业科学院的技术人员经现场勘察后，也认为“储存温度过高是可能引起新鲜水果发霉变质的原因之一”，上诉人认为山楂果霉烂是冷藏温度过高造成,本案未经鉴定，使上诉人的利益得不到保护。四、一审判决对租赁合同的认定自相矛盾：“该协议中第（3）条约定：甲方(即战友冷库）对乙方产品（山楂）的质量不承担任何的责任,显属无效条款，当反诉被告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引起山楂质量问题时，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被上诉人明知该山楂已出现质量问题，还“不同意鉴定”，放任山楂霉变，应承担过错责任；一审判决却认为上诉人无证据证实，不符合客观事实，其认定也是自相矛盾。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未依约对涉案山楂保鲜，一审判决未查明山楂霉烂原因，定租赁合同纠纷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以保护上诉人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答辩称，荔浦县战友冷库对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的山楂发生霉烂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1月1日签订协议当天，何昭纯、钟绍榕将涉案山楂存放战友冷库，并要求将冷库温度控制在零下2℃-3℃。战友冷库严格按照该要求把冷库温度控制在零下2-3度，并没有出现上诉人所称“打开冷库门，让自然风进行冷却”的情况。上诉人的山楂发生霉变是因为上诉人将山楂存放入库之前未按照山楂贮存方法做好消毒措施、存储时间过长、山楂自身等原因导致，上诉人也没有任何证据证实战友冷库中途停电，山楂发霉变质与战友冷库无关，战友冷库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战友冷库与上诉人是租赁合同关系，而非保管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将案由定为租赁合同纠纷符合客观事实。双方签订的《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从字面上显而易见是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不顾事实狡辩称双方为保管合同关系，没有任何依据。签订协议当天冷库管理员建议上诉人自己买锁头来管理冷库，可上诉人一直未上锁；为保证安全，战友冷库的管理员经常查看冷库门是否关严实。上诉人2018年5月7日申请对山楂霉变原因进行司法鉴定的请求因查无相应鉴定机构被终止后，上诉人6月12日再次申请由新疆农林牧司法鉴定所对山楂霉变原因进行司法鉴定，该所为上诉人单方联系、且不在广西法院鉴定机构备选名册，无法保证其鉴定结果的公正和准确；鉴于上述事由以及鉴定成本等原因，一审法院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推荐，联系桂林市农业科学院于2018年7月17日到冷库进行现场勘察。勘察后桂林市农业科学院技术人员仍认为无法鉴定，所以一审法院才再次中止本案鉴定委托。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将存放在原告冷库中的山楂全部清空搬走，将冷库交还给原告；2、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被告交还冷库之日止的租金给原告，每月租金为15000元，并按年利率6%计付违约金，违约金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租金付清之日止。截至起诉之日，被告欠原告租金6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战友冷库将诉讼请求2变更为：判令二被告支付自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两个月租金为30000元，及从2018年2月2日至被告搬走山楂将冷库交还给原告之日止占用费给原告（每月15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支付违约金直至租金付清之日止。 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依法驳回反诉被告的起诉；2、判令反诉被告赔偿反诉原告经济损失3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清理冷库山楂的费用由反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告荔浦县战友冷库系经营冷冻品、水产品批发零售、提供农产品冷藏保鲜服务的个体工商户。2017年11月1日，原告与二被告何昭纯、钟绍榕签订《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二被告租用原告冷库存放山楂，协议约定每月租金为15000元，租期为三个月，即从2017年11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止，以一个月为一个租赁资金期，在每个租赁期满前10天应交清下期的租金。协议约定原告主要义务：防火、防盗，对货物进行清点，登记进、出货物的数量，负责提供冷库场地及冷藏设施，并提供零下2℃-3℃之间的冷藏温度(该冷藏温度为被告提出）。如遇到停电、机械故障、自然灾害等造成达不到零下2℃-3℃之间的冷藏温度时，原告应及时通知被告处理，原告不承担因此造成的任何民事责任，如被告因此终止租赁协议，原告返还被告未使用期限的租金。被告方的主要义务：产品入库7天要到冷库检查自己的货物情况，发现异常应及时处理。被告在租赁资金期满前10天应及时交清下期的租金，如不能交清，甲方有权终止租赁合同，并要求被告将产品拉走，由此造成的损失由被告自行负责。合同签订后，被告即将山楂搬入原告冷库存放，并支付一个月租金15000元。合同到期后，被告并未将存放在原告冷库中的山楂搬走，亦未支付其余租金。原告于2018年3月8日向马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但因未打通二被告电话而未能进行调解。经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技术室推荐，一审法院联系桂林市农业科学院派技术员于2018年7月17日到战友冷库进行鉴定前的现场勘察，勘察后桂林市农业科学院技术人员认为储存温度过高，仅是可能引起新鲜水果发霉变质的原因之一，并认为本案无法鉴定，故一审法院终结本案鉴定委托。现场勘察过程中，鉴于冷库中空气质量问题，仅随机抽查部分山楂，一审法院亦派员参加，所抽查的果筐中存放的山楂全部发霉变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8年春节前约10天，被告拉走了部分货物。被告主张原告中途停电，出货时发现温度不对，出货时山楂发现发霉，但未提供证据证实。 一审法院归纳本案本诉争议焦点为：1、原告诉请被告搬走山楂理由是否充分；2、被告拒付租金理由是否成立。反诉争议焦点为：1、反诉被告对山楂发霉变质是否存在过错；2、反诉原告具体经济损失是多少。 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诉的争议焦点1，原、被告签订的《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明确约定双方租赁期限至2018年2月1日止，并约定“为保证冷库的正常运转，乙方在租赁资金期满前（以一个月为一期）十天应及时交清下期的租金，如不能交清，甲方有权中止租赁合同，并要求乙方将产品拉走，由此造成的一切损失由乙方负责”。租赁期满后，被告仅支付了一个月的租金15000元，其余租金至今未付，亦未与原告达成任何解决纠纷的协议，已构成违约，故原告主张被告将存放在原告战友冷库中的山楂搬走，合法有据，予以支持。本案中，冷藏的温度为被告方提出，原告的主要义务为提供场地及保障冷藏温度，故被告主张原、被告为保管合同关系，与本案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考虑到被告存储的山楂已完全变质，已无存储的价值，继续存储徒增当事人开支，被告应及时将存储于原告冷库中的山楂搬走。 二、关于本诉的争议焦点2，被告主张原告中途停电，但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被告主张2018年春节前约10天出货时已发现货物发霉变质，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同时未采取任何处理措施降低损失，亦未向任何部门提出解决纠纷的主张。故被告主张山楂发霉变质系原告冷库停电所致，以此为由拒付租金，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不予支持。故合同期限内即2018年2月1日前的租金30000元，被告应予支付。2018年2月2日至今，虽合同已到期，但被告仍未将存放于原告冷库中的山楂搬走，原告为减轻被告损失，不得已一直按约定的冷藏温度为被告提供服务，被告应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每月15000元向原告支付冷库占用费。原告主张违约金，因合同无约定，不予支持。 三、关于本案反诉争议焦点1，先说明两次终结本案鉴定的委托问题。反诉原告存放在反诉被告冷库中的山楂发生霉变，其原因可能涉及以下几种：1、存储时间过长，2、存储的温度过高，3、水果本身的水分及质量原因，4、存储的方法不当，等等。而本案中，无论是电话询问或是桂林农业科学院现场勘查后，均认为无法进行鉴定。新疆农林业司法鉴定所虽愿意对本案进行鉴定，但该鉴定所为反诉原告方单方先进行联系，委托该鉴定所进行鉴定，有失公正之嫌。况且，即便该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结果即便认为与温度过高有关，但温度过高并非山楂发霉变质的唯一原因，因反诉原告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反诉被告冷库达不到反诉原告提出的零下2℃-3℃之间的冷藏温度，亦无法采信相关的鉴定结论。故一审法院终结本案鉴定委托符合法定程序及本案案情。本案中，冷藏温度为反诉原告提出，由反诉被告予以实施保证该温度，依据双方签订的《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在反诉被告保证达到约定的冷藏温度前提下，其对山楂的质量不承担赔偿责任。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并不显失公平。当然，该协议中第（3）条约定的“甲方（即战友冷库）对乙方产品（山楂）的质量不承担任何的责任”，显然属无效条款，当反诉被告未完成协议约定的义务引起山楂质量问题时，仍应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但是，反诉原告主张反诉被告对山楂发霉变质存在过错，并无证据证实。因此，反诉被告对反诉原告山楂发霉变质，无证据证实其存在过错。 四、基于反诉争议焦点1之论述，反诉争议焦点2即反诉原告的具体损失，因无证据证实与反诉被告有关，则无继续审理具体损失的必要。况且，反诉原告庭审中自述其2018年春节前约10天出货时即发现山楂发霉，但却未采取任何措施以减少损失，对于扩大部分损失，显然亦应由反诉原告自担。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钟绍榕、何昭纯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存放于原告荔浦县战友冷库中的山楂全部搬走；二、被告钟绍榕、何昭纯向原告荔浦县战友冷库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两个月租金3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按每月15000元冷库占用费支付给原告；三、驳回原告荔浦县战友冷库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钟绍榕、何昭纯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0元，反诉费2900元，合计3550元，全部由被告何昭纯、钟绍榕共同负担。 二审期间，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申请对本案山楂霉变原因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对战友冷库进行了现场勘察，根据其申请对上诉人提供的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司法鉴定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电话咨询，该中心一位蔡姓工作人员答复本案山楂霉变已过鉴定时效，最佳鉴定时间是合同到期时间即2018年2月1日左右，现阶段山楂已经完全霉变不适合做鉴定。该现场勘察照片及电话咨询了解情况向上诉人进行了质证，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认可现场勘察照片，对电话咨询结果未提出异议。 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未向法庭提交新证据。 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为证明其抗辩主张，向法庭申请该冷库管理员唐某出庭作证，唐某陈述：其为签订本案《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的甲方即战友冷库的代理人，存放山楂是上诉人何昭纯找其联系的；存放山楂的冷库是租给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使用，当时言明冷库只提供场地和商定的储藏温度，冷库门锁由何昭纯、钟绍榕自行购买并保管钥匙；上诉人存放的山楂拉到冷库前就有部分挂伤，入库前其曾对上诉人何昭纯提出过山楂要进行清洗、保鲜等建议，但上诉人没有采纳，说由他们自己负责；另一位曾在涉案冷库存放山楂的唐世贵（音译）也是上诉人何昭纯联系的，唐世贵（音译）的山楂是11月中旬入库、2018年2月中上旬即过年前拉走的；2018年3月初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还拉走过一车，之后就很难打通电话联系。 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对证人唐某的上述陈述质证意见为，证人唐某为荔浦县战友冷库的协议代签人，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不予认可。 本院对证人唐某的上述陈述认定意见为，证人唐某为本案《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的签订人及本案纠纷的重要知情人，其陈述与案件有重要的关联性和一定的客观性，本院结合全案证据和其他相关事实予以相应认定。 二审庭审中，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即一审判决书第7页第18-19行有异议，认为马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2018年3月8日并没有向一审被告即两上诉人打过电话。 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 对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有异议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庭审中，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对荔浦县马岭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关于“荔浦县战友冷库唐某、张绍明2018年3月8日到该委申请调解何昭纯、钟绍榕租赁其冷库到期未给付租金及归还冷库纠纷，该委工作人员拨打何昭纯、钟绍榕电话均未接听，调解未果”的《证明》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因此，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结合调查询问及庭审质证，本院另确认如下法律事实：战友冷库员工唐某为本案《战友冷库租赁协议书》的实际签订人，协议签订后，唐世贵(音译)经与上诉人何昭纯联系，曾在涉案冷库存放过部分山楂：2017年11月中旬入库、于2018年2月中上旬拉走。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于2018年5月7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山楂霉变原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经查询，现行鉴定机构备选名册中无相应专业机构可对本案山楂霉变原因进行鉴定，于2018年6月4日终结委托。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的委托代理人朱永金经与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司法鉴定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一位蔡姓工作人员电话咨询后，于2018年6月12日再次向一审法院提交“新疆维吾尔族自治区司法鉴定技术研究所农林牧司法鉴定中心可对本案山楂霉变原因进行鉴定”的申请，荔浦县战友冷库以“何昭纯、钟绍榕山楂入库时未留取样本、涉案山楂鲜果入库已经超过半年无鉴定可能、本案为租赁合同无鉴定意义”等为由提出过鉴定异议。 综合诉辩双方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一、本案是租赁合同纠纷还是保管合同纠纷；二、本案荔浦县战友冷库有无违反法律规定或违约行为；三、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反诉主张的30万元山楂鲜果赔偿金是否应获支持。 本院认为： 一、认定本案为保管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二条规定：“租赁合同是出租人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使用、收益，承租人支付租金的合同。”第二百一十三条规定：“租赁合同的内容包括租赁物的名称、数量、用途、租赁期限、租金及其支付期限和方式、租赁物维修等条款。”第三百六十五条规定：“保管合同是保管人保管寄存人交付的保管物，并返还该物的合同。”第三百六十八条规定：“寄存人向保管人交付保管物的，保管人应当给付保管凭证，但另有交易习惯的除外。”本案协议符合租赁合同的必备要件，不符合保管合同必备的要件。其次，从双方的行为特征看，荔浦县战友冷库为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提供冷藏空间，因协议明示为“租赁协议书”、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乙方为“承租方”及“水果(山楂鲜果)发生霉变乙方自行负责”等内容，表明荔浦县战友冷库已经明示是将冷库提供给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租赁使用，不对冷库储藏的山楂鲜果承担保管责任。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自由入库储藏、堆放、搬运，未脱离对涉案山楂的控制和占有，没有证据表明荔浦县战友冷库已经接收涉案山楂并承诺保管，双方没有对涉案山楂进行转移占有或交付，不具备保管合同的实质性特征。第三，从案外人唐世贵(音译)经与上诉人何昭纯联系，曾在涉案冷库存放过部分山楂(2017年11月中旬入库、于2018年2月初拉走)的事实看，本案亦应当认定为租赁合同才符合常理：因为已经租赁了冷库，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才有资格应允案外人唐世贵(音译)存放，战友冷库方才无权过问或再次收取租金；如果是保管关系，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则无权应允案外人唐世贵(音译)存放，战友冷库按常理也会阻止其存放或另外要求收取保管费；本案无证据证明双方曾达成过保管服务的合意、或战友冷库愿意为上诉人保管而非租赁的意思表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定为租赁合同纠纷非保管合同纠纷，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 二、无证据证明荔浦县战友冷库本案有违反法律规定或违约行为。一是从案外人唐世贵（音译）2017年11月中旬入库山楂、于2018年2月初拉走未发生纠纷的事实看，无证据证明荔浦县战友冷库未按协议要求提供储藏温度；二是从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在协议期间曾到冷库查看山楂及拉走部分山楂出售的事实看，无证据证明荔浦县战友冷库有违约行为。三是本案无证据表明“涉案山楂受霉菌侵染致大量腐烂”主要缘于温度因素、并且温度因素是因为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的违约或违规操作行为所导致。从双方证据比较来看，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的陈述或证据亦不具有证明力的优势。 三、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诉请30万元山楂鲜果赔偿金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山楂鲜果的冷藏时间及保鲜效果，与山楂的采摘时间、方式，储藏前有无经过消毒处理，冷藏湿度、温度，堆放方式是否便于通风散热等诸多因素有密切关系，储藏前未经消毒或未拣尽坏果的山楂鲜果易受霉菌侵染从而导致大量腐烂。从本院实地勘察冷藏现场的情况看，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对长时间冷藏新鲜山楂的风险意识不够：冷库中间涉案山楂筐为8层左右整齐码堆、每筐垫放塑料薄膜，未充分考虑贮藏空间是否便于通风管理、空间湿度是否符合储藏要求；无证据表明上诉人慎重注意过山楂的采摘时间、方式，山楂储藏前已经拣尽伤果、坏果，并经过了消毒处理。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在临近合同到期时才发现涉案山楂鲜果质量异常、且未采取相应措施减少损失，对“涉案山楂入库时未留取相应样本、涉案山楂入库超过半年接近完全霉烂时才申请鉴定致无鉴定可能”亦应当承担相应责任。 综上所述，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实体处理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 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荔浦县人民法院（2018）桂0331民初8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支付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2月1日两月租金30000元，并自2018年2月2日起至涉案山楂搬离荔浦县战友冷库之日止，按每月15000元冷库占用费支付给被上诉人荔浦县战友冷库。 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4200元（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已预交），由上诉人何昭纯、钟绍榕负担。 上述应付款项，义务人应于本案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一审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宿健慧 审判员  阳志辉 审判员  潘文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盘林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