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再7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唐承华，男，197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武，男，1972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武臣，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二审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戴明忠，男，1966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江津区。一审第三人：周迎峰，男，196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潼**。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重庆赤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唐承华因与被申请人周武、二审被上诉人戴明忠、一审第三人周迎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5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11月1日作出(2017)渝民申1442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唐承华、被申请人周武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苟武臣，一审第三人周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朝容到庭参加诉讼，二审被上诉人戴明忠经本院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唐承华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唐承华、戴明忠在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周武借款10.8万元(利息从2014年9月15日起，以10.8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事实和理由：1.新证据会计凭证及银行交易流水可以证明，戴明忠分8次共偿还周武借款15.2万元（2014年9月2日2万元，9月27日2万元，2015年1月1日2000元，1月10日2.5万元，1月15日2.5万元，1月16日5000元，2月18日3.5万元，3月4日2万元），唐承华分2次偿还周武借款4万元（2014年9月11日2万元，12月27日2万元），合计19.2万元。至于该转款系利息还是本金，由法院审理后认定。2.原一、二审判决引用已废止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系适用法律错误。被申请人周武辩称，其对转款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辩称系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产生，与案涉借款无关，请求维持原审判决。一审被告周迎峰述称，原生效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周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唐承华、戴明忠偿还原告周武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7月1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月息3分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4日，原告周武与被告戴明忠、唐承华签订了《重庆仁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堡坎、挡墙劳务分包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周武作为承包人，承包由二被告发包的重庆博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有堡坎及挡墙。原告周武在签订合同之日起向二被告缴纳20万元保证金，原告进场后被告在第一次付进度款时无息退还原告20万元保证金。缴纳保证金之日起一个月进场，如无法进场原数退还保证金。2014年7月15日，周武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向戴明忠转款20万元。2014年9月15日，唐承华、戴明忠向周武出具借条，其内容为“今借到周武人民币叁拾万元整，按月息每月贰万计息，借期2014年9月15日至2014年12月14日止叁个月。利息于每月14日支付。此款可以提前偿还。借款人戴明忠、唐承华，2014年9月15日，一切后果由唐承华承担”。后经原告周武多次催收，二被告未还款。另查明，原告周武在一审庭审中陈述，转给戴明忠的20万元保证金均转为借款，另外10万元借款是从该院受理的(2015)潼法民初字第3030号案件中转来的，因第三人周迎峰欠原告周武借款，约定将该案的20万元保证金中的10万元转为借款由原告周武享有其债权。在（2015）潼法民初字第3030号案件中，一审法院查明原告于2014年7月14日通过手机银行向戴明忠转款10万元；当日，戴明忠向原告出具收条一张，其内容为“今收到周迎峰关于重庆博帆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现有堡坎及挡墙、劳务保证金壹拾万元整（100000.00元）。收款人戴明忠，2014.7.14”。2014年7月19日，原告再次通过手机银行向唐承华转款10万元，唐承华当日以手机短信的方式确认收到该款。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戴明忠、唐承华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周武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9月15日起以3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周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被告戴明忠、唐承华负担。唐承华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周武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二审法院认为，一、周武向一审法院举示的其与唐承华、戴明忠之间签订的《重庆仁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堡坎、挡墙劳务分包合同》、银行转账回单、手机转账记录、收条、借条及原审第三人周迎峰所作陈述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锁链。一审法院全面综合考虑上述证据并结合查明的案件事实，评判认为在戴明忠、唐承华向周武出具的30万元借条中已与周武协议将保证金及周迎峰的部分债权转为了借款，该认定有形成证据锁链的证据佐证，与查明的事实相符，该院予以认可。因此，该院对于唐承华提出的保证金的支付与借款的支付系两个不同性质的支付，周武没有支付借条中约定的30万元借款给唐承华和戴明忠，唐承华不应偿还的理由不支持。二、2014年9月15日唐承华、戴明忠向周武出具的是《借条》，从借条本身的法律意义来理解，借条本身就是引起债权债务关系的基础法律事实。何况在本案中借条并非周武为主张其债权所举示的唯一证据，其证明内容还得到了上述其他证据的印证，因此，该院对于唐承华将借条等同于借款合同，并认为借款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支付义务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上诉人唐承华负担。本院再审中，唐承华为证明其不负有偿还借款的义务，举示了下列证据：1、手机短信截图共16页，其称系其与戴明忠之间的往来短信记录，证明案涉借款是戴明忠一人所借的事实；2、署名为牟小平的“陈堂证词”，拟证明牟小平系戴明忠承包工程时的会计，案涉借款与唐承华无关的事实；3、对私客户对账单3份共12页、显示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6页，拟证明戴明忠共向周武还款152000元，唐承华通过银行账户转给周武4万元的事实。4、四份打印的照片，拟证明周武、周迎峰等是黑恶势力，自己是被逼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经过质证，周武及周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对手机短信截图的真实性不认可，并提出短信所记载内容也与周武及周迎峰无关。同时辩称唐承华已对案涉借款进行了认可，应承担还款责任，短信内容不能反映借款已偿还的情况。2.对“陈堂证词”，因牟小平自称系戴明忠承包项目的会计，故与戴明忠具有利害关系。同时，从“陈堂证词”的内容反映，证人称系从电话中听到的相关情况，故不是直接证据，且没有提供证人身份证明，也无法确认其真实性。3.对第三组证据中的“对私客户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提出双方之间尚有其他经济往来，且转款中也没有备注是还款，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对第三组证据中显示为“中国农业银行”的网银流水，没有银行盖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4.对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唐承华为证明戴明忠已偿还周武借款152000元的事实，向本院书面申请调取戴明忠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XXXX账户以及周武在中国农业银行的卡号为XXXX账户的交易明细。本院予以准许并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了该两账户的相关交易明细。从本院调取的上述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情况显示：戴明忠于2014年9月2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共八次通过其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周武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转账共152000元。周武及周迎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提出其中2014年9月2日的转账发生于本案借条出具时间之前，不具有还款的合理性，应不予采信。同时提出戴明忠与周武之间还有其他经济往来，转款金额中有2000元、5000元等不等的金额，并非偿还的案涉借款，故对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1.对于手机短信截图。首先，唐承华并无证据证明短信来源的真实性，其次，唐承华举示的短信截图上显示短信的相对方是代忠，不能确定代忠即本案当事人戴明忠，且短信内容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对唐承华举示的短信截图不予采信。2.对于唐承华举示的“陈堂证词”，因其未提供证人身份证明，无法确认真实性，且无其他证据印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3.对唐承华举示的第三组证据，其中“对私客户对账单”，周武质证后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对私客户对账单”加盖有银行印章，形式及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该“对私客户对账单”的交易明细显示唐承华于2014年9月11日及2014年12月27日两次分别向周武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共计4万元。结合案涉借条的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的事实，还款常理上不可能发生于借款之前，唐承华对此也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对2014年9月11日的转款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但对于2014年12月27日这笔2万元的转款，发生于案涉借款之后，且系由唐承华的账户转入周武的银行账户，在周武没有提出相反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对其关联性予以确认，故本院确认该2万元系唐承华偿还的案涉借款。对唐承华举示的第三组证据中的显示为中国农业银行网银流水，未加盖银行印章，无法确定其来源，本院不予采信。4.对唐承华举示的第四组证据，本院审查认为，唐承华不能证明其举示的照片的来源，且不能证明周武等人系黑恶势力以及自己系被逼在借条上签字的事实，故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本院依唐承华申请向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戴明忠及周武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户交易明细，周武及周迎峰对真实性及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2014年9月2日戴明忠向周武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系偿还的案涉借款的合理性，以及所有交易明细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因案涉借条出具时间为2014年9月15日，唐承华提出2014年9月2日的转款系偿还的案涉借款的理由不符合常理，故对周武及周迎峰的该项辩解意见，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周武及周迎峰对所有交易明细的关联性提出的异议，因其未提供相关证据，故对其该反驳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对在中国农业银行调取的上述账户交易明细，除2014年9月2日戴明忠向周武的银行账户转款2万元不予确认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外，对其余七笔转账，本院确认与本案具有关联性，同时来源合法、具有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述证据，本院确认以下事实：戴明忠在案涉借款后，于2014年9月27日至2015年3月4日期间共七次向周武偿还案涉借款本息共计132000元。唐承华于2014年9月27日向周武偿还借款本息2万元。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系周武与戴明忠、唐承华依双方自愿签订的《重庆仁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堡坎、挡墙劳务分包合同》的约定，将戴明忠、唐承华收取的周武的工程保证金20万元以及周迎峰的工程保证金10万元，共计30万元转为的以戴明忠、唐承华为借款人、周武为出借人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有关法律规定，双方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并生效。戴明忠、唐承华应当按照借条约定的时间，以及符合法律规定的利息标准履行相应的还款义务。对于唐承华辩称自己是被逼在借条上签名的意见，本院认为，在《重庆仁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堡坎、挡墙劳务分包合同》尾部的甲方(即发包方)处有戴明忠和唐承华的亲笔签名，而借条中的借款人处也系戴明忠与唐承华签名，唐承华并未就其辩解意见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采纳。因案涉借条约定的利息以及周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按月息3分计算的利息过高，原审法院将利息调整为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而唐承华再审中提出应按年利率24%进行计算的请求。本院认为，因一审判决于2015年10月20日作出，应当适用2015年9月1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故唐承华的该项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因再审中唐承华举示的证据证明其与戴明忠已偿还了部分借款，故对于其已偿还的金额，应当从借款总金额中按照上述利率标准对利息和本金进行核算后予以扣除。本院根据查明的案涉借款的时间、还款金额等案件事实，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上述唐承华、戴明忠已还款金额152000元中应当包含的本金及利息进行分段计算。经计算，截止2015年3月4日已偿还借款利息29944.72元、本金122055.28元，截止2015年3月4日尚欠本金为177944.72元（300000-122055.28）。综上所述，因再审中出现新证据，原一、二审判决因此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对该部分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撤销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6)渝01民终534号民事判决和重庆市潼南区人民法院（2015）潼法民初字第03031号民事判决；二、戴明忠、唐承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武借款177944.72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3月5日起以177944.72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周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合计11600元，由戴明忠、唐承华负担6700元，由周武负担4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继权审判员  张 超审判员  彭四川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陆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