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2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象行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经济开发区科技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正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海梅，江苏沁园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华东，男，1973年10月8日生，汉族，住阜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涛，江苏崇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晓东，男，1969年9月24日生，汉族，住大丰市。原审被告：无锡亚博纺织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东亭镇东亭中路17-1。法定代表人：孙红英，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无锡市象行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象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华东、杨晓东，原审被告无锡亚博纺织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博公司）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20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象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华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杨晓东挂靠象行公司经营与事实不符，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苏02民终0936号二审民事判决已认定两者是租赁关系，而非挂靠关系；2、张华东是杨晓东雇佣的工人，杨晓东由于拖欠工资已被公安机关追究刑事责任。张华东与象行公司并无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象行公司承担支付报酬的责任没有法律事实与依据。被上诉人张华东辩称：1、自2014年8月起，杨晓东利用象行公司的水洗车间、生产设备、宿舍、办公室等，以象行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水洗业务，由象行公司负责开具发票，货款支付于象行公司账上；蒸气费也由象行公司向热电厂支付，故象行公司与杨晓东之间不仅存在有偿使用车间、办公室，还存在利用以象行公司名义对外经营，符合挂靠经营的情形。2、象行公司出借自己的营业执照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杨晓东，具有过错，应对杨晓东结欠的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被上诉人杨晓东，原审被告亚博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张华东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杨晓东支付劳动报酬43000元，象行公司及亚博公司对上述劳动报酬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以下事实：一、2011年，杨晓东与单红军在厚桥合作经营水洗厂，未办理营业执照。2012年，两人将水洗厂搬至象行公司。单红军以亚博公司名义与象行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租赁期间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5月31日，租赁象行公司的水洗车间、生产设备、宿舍、办公室，并以象行公司名义对外经营水洗业务，由象行公司负责开具发票，货款也到象行公司账上，其他由单红军及杨晓东自主经营、自负盈亏。2014年8月，单红军与杨晓东协商一致后退出经营，由杨晓东继续经营水洗厂。杨晓东独自经营水洗厂期间，未与象行公司签订书面租赁协议，而是口头达成协议由杨晓东每月交清房租、水电及蒸气费。陈正雅表示之所以未签订书面协议一来是单红军退出经营时，尚在其与单红军约定的租赁期间内，二来是杨晓东无法以公司名义与其签约或者提供担保，也赶不走杨晓东，遂达成口头租赁协议。二、2016年3月，杨晓东因涉嫌拒不支付劳动报酬被刑事拘留。其在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云林派出所（以下简称云林派出所）陈述：2016年1月初，其催收到货款后欲缴纳拖欠的蒸气费，货款打至象行公司账上，但象行公司未将钱款付给热电厂，导致蒸气一直无法供应，生产不能正常进行。象行公司还催其房租、水电，又近年关，资金周转困难，其感到无以为继，就索性换了号码不露面。张华东在其水洗厂负责打样，对张华东报送的结欠工资数额无异议。2016年3月30日，杨晓东签字确认结欠张华东工资43000元。三、2016年1月9日，象行公司代杨晓东支付张华东生活费300元，该款未从杨晓东确认的结欠工资额中予以扣除。四、2018年3月13日，张华东就本案讼争向无锡市锡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申请仲裁，仲裁委于2018年3月15日出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五、亚博公司经营范围为普通机械及配件、化工产品及原料（不含危险品）、针纺织品及原料（不含棉花、蚕茧）、仪器仪表、计量衡器具、电子产品的销售；纺织机械设备的安装（涉及资质经营的凭资质证书经营）。2014年6月20日，亚博公司被无锡市锡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吊销营业执照。单红军系亚博公司股东。张华东明确其工作地点为象行公司，未见有亚博公司挂牌。一审法院认为：对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的用人单位，劳动者已经付出劳动的，该单位或者其出资人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有关规定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杨晓东经营水洗厂期间，始终未依法办理营业执照，张华东已经付出劳动，杨晓东应当依法支付张华东劳动报酬，因杨晓东签字确认结欠金额为43000元，且象行公司已代为支付300元，因此，杨晓东应支付张华东劳动报酬为42700元。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象行公司与杨晓东之间及亚博公司与杨晓东之间的法律关系，即两公司应否对杨晓东的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一、未办理营业执照的用人单位，以挂靠等方式借用他人营业执照经营的，应当将用人单位和营业执照出借方列为当事人。就出借营业执照一方而言，由于其出借行为导致了劳动者有理由相信招用他的用人单位具备合法经营资格，甚至认为出借营业执照一方即是用人单位。正是基于这些足以使其产生合理认识的表象，劳动者才付出了劳动。因此，当劳动者因追索劳动报酬与用人单位发生争议时，亦应当把出借营业执照一方列为当事人，并且要承担相应的责任。同时，不论以挂靠等形式借用营业执照是否为有偿，均不影响出借方作为当事人的地位。本案中，自单红军及杨晓东将水洗厂搬至象行公司起，对外就以象行公司名义从事经营，由象行公司开具发票，货款也打至象行公司账上，此举也经过了象行公司的同意，因此，事实上形成了单红军及杨晓东以挂靠方式借用象行公司营业执照、资质进行经营的法律关系。因此，张华东至象行公司水洗车间工作付出劳动后，向杨晓东主张追索劳动报酬，并要求象行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二、根据目前查明的事实可知，欲与象行公司签订租赁协议，需以公司名义签订或提供担保，正因此，单红军方以亚博公司名义与象行公司签订了租赁协议，而水洗业务并不属于亚博公司的经营范围，水洗厂的实际经营人也是单红军及杨晓东，亚博公司从未参与经营，更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张华东主张的亚博公司将水洗厂违法转包给杨晓东个人经营的情况。因此，张华东要求亚博公司对其劳动报酬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与事实不符，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四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杨晓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华东劳动报酬42700元；二、由象行公司对杨晓东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三、驳回张华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杨晓东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还查明：2017年4月13日，象行公司以租赁合同为由，将亚博公司、孙红英、单红军、杨晓东诉至法院，生效判决支持象行公司关于租金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2018）苏02民终936号民事判决书在卷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象行公司与杨晓东之间是否属于挂靠关系，一审判决已进行了充分的论述。象行公司与杨晓东虽因租赁合同曾诉至法院，双方对租赁关系得已确认，但这属于双方之间的内部约定，不得对抗第三人张华东。经审核，租赁合同条款以及合同双方的履行行为，不仅存在厂房、设备租赁关系，还存在借用营业执照对外经营的情形，故一审法院在本起劳动争议纠纷中，确认象行公司与杨晓东存在挂靠关系，并无不当。二、关于象行公司是否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杨晓东因拖欠劳动者工资已作为直接责任人被追究刑事责任，但并不排除象行公司擅自将经营业务交给没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杨晓东，致使劳动者遭受损害而应承担的民事责任。据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象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毛云彪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查玉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