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茂名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9民终1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麻云花（又名麻思群、麻婧湘），女。上诉人（原审被告）：莫业明，男。上述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飞飞，广东法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陈学平，男。上诉人麻云花、莫业明因与被上诉人陈学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麻云花、莫业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学平的诉讼请求以及支持麻云花、莫业明在一审中的反诉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学平负担。事实和理由：一、陈学平提供的欠条只能证明美容院装修工程款的总额为117155元以及麻云花尚未支付的装修款为43355元，但不能证实陈学平交付的装修质量没有问题和经过麻云花的验收。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承揽人应向定做人交付符合质量要求的工作成果，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在承揽合同纠纷中，即使无法确定承揽人交付产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但是根据承揽合同的举证规则，只要麻云花对承揽人加工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提供了证据进行了证明，根据承揽合同的性质，麻云花的举证责任已经完成，此时，陈学平需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故障问题的原因是其他因素造成的，而不是其加工造成的，方可减轻或免除赔偿责任。否则，只要承揽人交付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就应当承担责任。加工承揽合同中，定作方对引起定作物质量瑕疵的原因以及瑕疵的程度，不应承担举证责任。因为，加工承揽合同的标的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要求制作的特定物”。承揽人向定作人交付的就是一系列的劳动。在定作人举证证明定作物明显存在质量瑕疵的前提下，承揽人有义务举证证明“自己交付的劳动无任何瑕疵”。但此时，承揽人的劳动具有无形性，且已与原材料形成了一个整体，故只能使用“排除法”即“承揽人举证证明涉案物品的质量瑕疵与承揽人的加工行为无关”（包含“涉案物品非承揽人定作”这一情况），此类合同的如此分配举证责任系必然逻辑结果。且从可行性角度讲，承揽人对定作物的加工制作过程、制作工艺十分清楚，从举证的难易程度上讲，也应该由承揽人举证。本案中，2017年7月份至今，陈学平装修后，经过麻云花检查，陈学平的装修质量存在极大的问题，经常发生漏水、漏电等情况，其中麻云花花费八万元装修的汗蒸房（面积30平方米）由于漏水、漏电，至今完全不能使用，麻云花拒绝对该汗蒸房进行验收，并多次要求陈学平重新修理、重作，但陈学平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2018年7月底，陈学平装修的美容院由于发生漏电的情况导致发生严重的火灾，公安部门及消防部门出动后经过长时间的抢救才扑灭火灾，这次火灾事件致使美容院的内外部均严重损毁，损失严重，已经无法营业。麻云花要求陈学平对美容院的损毁部门进行修复，但陈学平均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陈学平提供的《欠条》等证据材料只能证明涉案装修款总额为117155元，尚未支付的装修款43355元。麻云花是因为陈学平的装修质量存在问题，没有验收陈学平对于美容院汗蒸房的装修，并且陈学平拒绝对汗蒸房承担修复、重作，所以才拖欠其部分装修款，且陈学平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装修符合装修要求。根据《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的，应当向定作人交付工作成果，并提交必要的技术资料和有关质量证明。因此，应当由陈学平提供证据证明。二、莫业明对麻云花经营靖美美容院及相关的装修事宜均不知情，莫业明不应当对麻云花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麻云花开设美容院经营及相关的装修事宜，均是麻云花的个人行为，麻云花事先或事后均没有告知莫业明，而且莫业明并没有在欠条及其他材料签字。陈学平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是莫业明及麻云花共同委托其为美容院进行装修。而麻云花的收入没有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经营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莫业明不应当对本案的装修工程款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陈学平的诉讼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恳请驳回陈学平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麻云花、莫业明的合法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因此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支持麻云花、莫业明的上诉请求。麻云花在二审庭审中补充：1.陈学平是个人，其明知汗蒸设备安装需要涉及到水电、消防等资质，但是陈学平没有相关的资质，违反法律规定承接了该项目，该承揽行为是无效的。同时陈学平也没有提供安装汗蒸设备的劳务人员工资，其索取报酬的请求不能得到法院的支持。2.麻云花在整个工程完工之后才知道该工程需要相关的资质，所以提出了需要验收的请求，但是陈学平至今没有配合验收工作。也正因为陈学平没有对工程进行验收，导致汗蒸设备在2018年7月13日发生了严重的火灾，虽然消防部门及公安部门没有对该火灾的事实作出具体的书面认定，但是两个部门口头已经告诉麻云花是由于电工设施存在安全隐患导致的火灾。麻云花接下来会向物损鉴定部门提出物损鉴定。陈学平辩称：麻云花称汗蒸房存在质量问题。陈学平是以包工不包料的形式进行工作。麻云花称汗蒸设备在2018年7月13日发生了严重的火灾，陈学平看过火灾现场的照片，是发热板操作不当导致着火的，是麻云花操作不当导致的。发热板是麻云花从旧店搬去新店安装的。陈学平承揽的工作到2017年大概9月份就已经开始交付给麻云花使用了，直到起诉上诉都没有电工问题。因为陈学平是个人没有装修合同给麻云花的，是朋友介绍的。麻云花从旧店搬很多东西过去新店的，没有什么资质的，也是没有消防资格的。麻云花本身就要提供合同给陈学平的，双方只有口头协议。陈学平交付给麻云花使用，9月份验收10日之后就要支付款项给陈学平的，但是麻云花至今都没有支付给陈学平，所以麻云花写了欠条给陈学平。麻云花次次都是说因为财务问题没有给陈学平，陈学平说欠条写明了分三期支付，麻云花已经违约了。麻云花与其房东签订的合同是用其麻云花的身份证，和陈学平签订的就是麻婧湘，麻云花在装修的时候就已经存在欺骗行为了。陈学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麻云花、莫业明共同付清所欠陈学平店铺装修工程款43355元。二、要求麻云花、莫业明从2018年2月14日起至判决确定履行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给原告。三、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麻云花、莫业明负担。麻云花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决陈学平减少四万元装修报酬；2.请求判决陈学平赔偿租金损失（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0日按照730元/月计算，2018年9月1日至2020年8月30日按照800元/月计算）至工作成果实际修复完毕（从2017年9月1日暂计至2018年4月30日为5840元）。3.本案的本诉、反诉费用由陈学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份，莫业明因其老婆麻云花准备装修美容院的事宜，通过朋友冼某荣介绍找到陈学平商讨装修事宜，陈学平与麻云花签订简单合同后开始进场施工，时至同年9月份装修完毕交付麻云花使用。此后陈学平多次催促麻云花支付装修工程款，2018年2月14日，陈学平、麻云花进行结算，麻云花出具欠条给陈学平收执。欠条载明“婧美美容院负责人麻婧湘店铺装修工程款总共108855元，另加水电材料款8300元，合计117155元，减拆部分款8400元，减已付65400元，尚欠陈学平装修工程款43355元，分三期付清，第一期于2018年2月15日前付15000元，第二期于2018年3月30日前付15000元，剩余欠款于2018年5月30日前付清”。自立欠条后，麻云花分文未付，双方致成纠纷。另查明，关于讼争的装修汗蒸房装修质量问题，在陈学平、麻云花双方结算前，麻云花于2017年11月15日出具情况说明给陈学平收执。其具体内容为“婧美美容院：冼某荣水电材料款交给陈学平，周三安排工人汗蒸房搬至二楼，验收没有问题收工，完工之日起装修尾款付1万，剩余12月底结清，装修质量问题保修一年，可换必要的灯、水龙头、电开关，原汗蒸房与陈学平无关，所有的问题都与陈学平无关，16号2点之前材料款8千元整”。据陈学平提供的户籍资料证明，麻云花与莫业明属夫妻关系，涉案债务发生在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对此，麻云花、莫业明亦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诉辩主张，应当解决如下争议焦点问题。一、关于本诉。本案，陈学平作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即麻云花的要求，完成“婧美美容院”装修工程，经验收后并交付使用，且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麻云花尚欠工程款43355元，有麻云花出具的《欠条》及《情况说明》为凭，此两份证据证实工程结算及验收等内容，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麻云花应当按约履行，故陈学平请求麻云花支付所欠的装修工程款43355元及相应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反诉。反诉是指在已经提起的诉讼中，被告以本诉原告为被告，为抵销、吞并、排斥原告的诉讼请求为目的所提出的与本诉有牵连的诉讼。本案，麻云花以涉案工程质量存在问题提起反诉，其与本诉有牵连关系，可以合并审理。诚然，按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麻云花亦是据此规定提起反诉请求，但是，据麻云花出具给陈学平收执的情况说明来看，其中载明“验收没有问题收工”、“原汗蒸房与陈学平无关”等字样，可以得知，陈学平作为承揽人，交付的装修工程成果是符合麻云花作为定作人的要求的。再者，若然工程质量存在问题，亦是属于双方约定的工程质量保修一年的范畴，综上所述，故麻云花提起的反诉请求，缺乏理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夫妻婚姻关系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引起的债务。本案，麻云花经营婧美美容院，应是出于夫妻共同生活为目的的，且证人证实，涉案债务莫业明是知情的。基于上述考量，一审法院确认，涉案债务应为麻云花、莫业明夫妻共同债务。莫业明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限麻云花、莫业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工程款433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给陈学平；二、驳回麻云花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42元，反诉费400元，由麻云花、莫业明负担。二审期间，麻云花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回执号XX的报警回执。证明在2018年7月13日凌晨汗蒸房发生严重火灾，火灾导致整个汗蒸房被破坏。按照麻云花初步估计，损失金额超过5万元。证据二，一组共12张照片复印件。证明汗蒸房发生严重火灾，发生火灾的时候麻云花通过消防部门及派出所，通知陈学平到现场进行查验，但是陈学平拒不配合。陈学平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麻云花曾经发过火灾现场的照片给陈学平，陈学平认为火宅的主要原因是由于汗蒸房从旧店搬来的发热板用完了，麻云花方到凌晨都没有关电导致高温造成了燃烧。对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认可。二审查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莫业明是国家公务员，每月有固定收入。本院再查明，一审的证人冼某荣在二审庭审时到庭旁听，其在法庭上面对莫业明本人时，明确承认不认识莫业明。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的承揽合同是否有效。二、案涉的工程是否验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三、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麻云花、莫业明的夫妻债务。一、关于案涉的承揽合同是否有效。麻云花与陈学平虽然未订立书面合同，但陈学平已按照麻云花的要求完成麻云花所经营美容院的装修工作，并交付给麻云花使用，麻云花与陈学平之间构成承揽合同关系。该承揽合同关系未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关于合同无效的几种情形，本院确认双方之间的承揽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二、关于案涉的工程是否验收，质量是否存在问题。麻云花向陈学平出具了欠条，证明了拖欠陈学平装修工程款的事实，并在欠条作出了偿还计划。麻云花又向陈学平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记载了“验收没有问题收工”及“原汗蒸房与陈学平无关，所有的问题都与陈学平无关”等内容，可以认定麻云花对案涉工程是进行了验收，并且在验收时对陈学平的工程部分是确认接收的，麻云花主张没有验收，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且麻云花在验收时对陈学平交付的工程质量也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若是在工程保修期间发生维修问题，当事人可另僻途径解决。三、关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麻云花、莫业明的夫妻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已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为依法平等保护各方当事人合法权益，现就有关工作通知如下：一、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的审理可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本院认为，莫业明有固定收入，足以维持一般家庭的日常生活开支，因此可以认定麻云花所负债务属于其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另一方面，陈学平亦未能举证证实麻云花所欠的债务用于麻云花、莫业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麻云花、莫业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陈学平应该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陈学平要求莫业明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是麻云花、莫业明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部分不清，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广东省茂名市茂南区人民法院（2018）粤0902民初139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限麻云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装修工程款43355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付款违约金自2018年2月1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付清时止）给陈学平；四、驳回陈学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反诉费共842元，由麻云花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84元，由麻云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海清审 判 员  庞健军代理审判员  莫 婵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郑富华书 记 员  区成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