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1民终492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安园东路北面南大物流市场第**。 法定代表人：韦珍，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金，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成，广西君桂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宁市西乡塘区衡阳东路** 法定代表人：蒙贵飞，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广西鼎颂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简称长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广西一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5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开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庆金、罗桂成，被上诉人广西一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顺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长开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7民初3877号民事判决；二、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2年1月15日上诉人与自然人陆镇南签订关于向广西经贸技术职业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建筑施工项目（以下简称经贸学院项目）供应钢材的《钢材买卖合同》，陆镇南当时以被上诉人代理人身份与上诉人签订上述《钢材买卖合同》，合同签订后，陆镇南没有将合同交给被上诉人签章确认。上诉人按照合同约定向经贸学院项目提供钢材。2015年1月19日经上诉人与陆镇南确认，陆镇南出具欠条认可尚欠上诉人钢材货款3571898元。鉴于陆镇南与被上诉人经催促后仍未履行货款支付义务，上诉人于2015年1月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起诉被上诉人和陆镇南要求连带清偿钢材余款3571898元并承担违约金、律师费和诉讼费，并列经贸学院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以下简称669号案）民事判决，判决被上诉人支付货款3571898元及违约金、律师费，陆镇南对货款及违约金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与陆镇南负担。被上诉人和陆镇南不服669号案民事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并于2016年5月26日作出（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以下简称533号案）终审判决，撤销669号案民事判决，诉请的钢材货款3571898元及违约金、律师费由陆镇南承担，驳回其他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陆镇南负担。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于2017年7月5日向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上诉人返还钢材款1547055元及利息355823元共计1902878元，南宁市西乡塘区人民法院以（2017）桂0107民初3877号案件立案审理并于2018年4月12日作出一审判决。上诉人认为本案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情形，具体理由说明如下：一、本案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6行至第9行“本案与（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案及（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案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也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原告提起本案之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所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的案件事实存在重大错误。1.669号案的原告和533号案的被上诉人为本案的上诉人，669号案的被告和533号案上诉人为本案的被上诉人。669号案和533号案的当事人与本案的当事人是相同的。2.669号案和533号案的诉讼标的为因《钢材买卖合同》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两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所认定的案由均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一审所确定案由也为买卖合同纠纷，故669号案和533号案与本案审理的民事法律关系是一致的，均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3.669号案原告主张被告支付《钢材买卖合同》的钢材款，而本案广西一建主张的是要求长开公司退还钢材款。669号案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均为针对《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下的有关钢材款项的诉讼请求。4.669号案在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将多付钢材款作为应诉抗辩理由并举证证明而未提出反诉主张要求退还，669号案件的审理法院并将该应诉行为纳入实质庭审处理内容，并在裁判法律文书中予以论述。669号案判决书第19页倒数第二段表述如下“被告广西一建虽在庭审中主张依据经收货员签认的发货单结算后，付款已超出应付货款约150万；但被告未主张原告返还货款，却与原告结算后确认尚欠货款3571898元，明显不合常理，且亦无证据证明被告广西一建与原告存在货物交易前预付货款的交易习惯。因此，对被告广西一建关于已付货款超出应付货款的事实主张，本院不予认可”。533号案裁判文书的第5页第二段作了相应的表述。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法释〔2015〕5号）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上诉人向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提起的669号案与被上诉人提起本诉案件实质上为同一诉讼纠纷，本诉案件与669号案构成重复起诉的法定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本诉案件不构成重复起诉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一审判决书第13页第11行至第12行“原告于2017年7月提起本案之诉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认定本案广西一建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存在错误。1.根据钢材买卖交易习惯，卖方供货买方签收确认后，卖方请求付款，买方向卖方给付货款完毕之日，交易完成。被上诉人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买方在支付最后一笔货款后就应当知道所支付的货款是否与所收妥的货物价值相符，买方就应在最后一次付款之次日主张要求退回多付的货款，其要求返还多付部份货款的诉讼时效期间开始计算。2.被上诉人针对669号案件应诉及庭审结束之前均未向受诉法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上诉人要求钢材买方付清所有钢材货款的过程中，被上诉人从未向上诉人书面主张退回多付钢材款的请求，应视为被上诉人与陆镇南确认后对给付上诉人钢材货款是无误的客观事实。3.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上诉人2017年6月20日提起诉讼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三、本案一审判决书第13页倒数第7行“对于原告主张原告在经贸学院项目多付被告货款1547055.9元（13798852.68元-12251796.73元）本院予以采信”认定事实错误。1.669号案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和陆镇南主张连带支付钢材欠款3571898元的诉讼，被上诉人在诉讼中否认买卖合同关系，陆镇南应作为合同买方并进行付款和结算。2.被上诉人在669号案既认可支付钢材款项又否认作为《钢材买卖合同》当事人。被上诉人的主张得出的结论应为被上诉人实际上是为钢材买方陆镇南履行钢材款项的代付义务。3.533号案旨在审理钢材欠款3571898元是否由被上诉人承担支付义务。该裁判认定被上诉人无须对3571898元与陆镇南付连带清偿责任。该案对被上诉人已经实际支付的钢材款项进行了认定，同时在533号判决书第18页第二段第7行至段尾论述“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之间就长开公司实际交付的钢材并由黄家锋签字确认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产生了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对此广西一建应当按长开公司实际交付的钢材数额向长开公司支付相应的钢材价款”，该论述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实际钢材交易行为，但该诉讼中并未就双方的实际交易钢材数额进行核实认定，因交易单据被买方实际控制，而买方只提供部份单据作为证据，实际交易钢材的数量在该诉讼中处于尚无得到明确确认的状态。4.纵观533号案裁判文书和案件事实均不能得出被上诉人可以向上诉人主张返还1547055.9元钢材货款的依据。因为，案件当事人之间的钢材交易流程为，上诉人向陆镇南出售钢材，陆镇南承包管理的项目现场人员签收钢材，汇总单据核算钢材款并将单据交陆镇南，由陆镇南申请被上诉人付款。被上诉人支付钢材货款金额与钢材交易凭据显示的数额不一致存在以下几种情形：（1）被上诉人故意遗漏和隐藏钢材交易凭据未提供；（2）陆镇南按实际接收钢材数量向被上诉人申请付款，但陆镇南未向被上诉人全部移送所有钢材交易的单据材料。被上诉人在第（1）种情形下主张返还1547055.9元钢材货款的，应为提起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第（2）种情形下主张返还1547055.9元钢材货款的，应向陆镇南主张权利或者在其承包的项目工程款范围内结算是予以扣减相应款项进行处理。鉴于被上诉人在以上两种导致钢材货款支付金额与钢材交易单据显示的数额不一致的情形均不能排除的情况下，再加上被上诉人无预付钢材货款的交易习惯，被上诉人的所有付款行为均应经公司内部申请请款、审批等材料依据支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要求返还1547055.9元钢材货款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二审法院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二审期间长开公司补充上诉理由认为，陆镇南以广西一建代理人的名义与长开公司签订《钢材买卖合同》，长开公司签约后积极履行钢材交付义务，广西一建收到钢材后向长开公司主动付款，系对陆镇南与长开公司签订书面合同的追认，陆镇南与广西一建之间具备表见代理关系。 广西一建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不构成重复起诉，诉讼时效也在法定时间内，上诉人主张陆镇南与广西一建构成表见代理与原生效判决是矛盾的，上诉人的主张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 广西一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开公司返还广西一建多支付的钢材款1547055.9元，利息355823（以154705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3年7月26日暂时计算至2017年5月26日，以后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行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长开公司承担。 一审认定的事实：2015年1月29日，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受理了（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长开公司（该案原告）与广西一建（该案被告）、陆镇南（该案被告）、广西经贸职业技术学院（该案第三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并于2015年6月19日作出判决，判决：一、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货款3571898元；二、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3571898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作为违约金计付标准）；三、陆镇南对广西一建的上述第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律师费12万元；五、驳回长开公司其他诉讼请求。 广西一建、陆镇南不服该判决，向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8月12日，南宁市建设工程招标投标监督管理办公室向广西一建出具一份《中标通知书》载明，广西一建中标经贸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工程。中标价7955.82万元，使用钢筋3125.12吨。同年8月26日，广西一建与经贸学院签订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书》承建经贸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工程。2012年1月15日，陆镇南以广西一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长开公司签订一份《钢材买卖合同》，约定由长开公司向广西一建所承建的经贸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工程提供钢材；在合同期限内，广西一建指定黄家锋有权签收长开公司的供货单，广西一建对黄家锋的一切行为予以认可，除黄家锋外，广西一建其他人员除有书面特别授权外，无权行使本合同项下广西一建之权利；钢材的价格:以送货单或者供货单为准，广西一建如欠款，按日记每吨钢材加价4.5元作为钢材结算价；每月30日作为结算日，广西一建财务必须对清账目，结算表交单位盖章，领导签字后，五日内将结算表送长开公司财务；广西一建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的，长开公司有权终止合同、停止供应钢材。长开公司因此支付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全部由广西一建承担。双方在合同中还就质量要求、技术标准、违约责任、纠纷解决方式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上没有广西一建签字盖章。之后，长开公司陆续向广西一建承建的工程项目提供钢材。2015年1月19日，长开公司分别制作一份《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一份《欠条》，该《长开公司结算清单》载明钢材价值金额为3571898元；该《欠条》载明“。根据双方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约定，截止到2015年1月19日止，我项目部共向长开公司采购钢材约5000吨用于经贸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项目，其中尚有938.082吨钢材款未付，合计金额共欠3571898元，约定于2015年1月20日付清货款，若逾期未付清，我广西一建自愿从2015年1月20日起到付清货款之日止，按拖欠货款总金额每日1‰支付违约金，本人作为担保人自愿承担连带担保责任。”陆镇南分别在《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欠条》上签字。同年2月9日，长开公司向广西一建发出一份《请求广西一建领导协调追讨钢材欠款的函》追款未得后，便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钢材款3571898元；2、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25003元（2015年1月20日起，暂计至2015年1月27日，往后计至广西一建付清钢材款之日止）；3、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实现债权费用（律师代理费）12万元；4、陆镇南对广西一建所欠刚才款、违约金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广西一建、陆镇南承担。长开公司为其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有陆镇南签字的《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欠条》及四十七份钢材价值金额共计3571898元的《长开公司发货单》，该四十七份《长开公司发货单》提货人处均没有提货人签字或盖章。长开公司还提交了长开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1月19日向广西一建出具的有黄家锋在提货人处签字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广西一建则提交有长开公司自2012年3月18月至2013年4月29日先后共计向广西一建出具四十一份并有黄家锋在提货人处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及九份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回执，证明长开公司交付的钢材数量为2799.369吨，金额共计为12251796.73元，广西一建已支付13798852.68元。其中，广西一建提交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中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与长开公司提交的长开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14日、1月、19日向广西一建出具的有黄家锋在提货人处签字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一致，广西一建最后一次向长开公司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付款1500000元。 另查明，雷军作为广西一建一审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即包括代为进行举证、陈述案件事实、提出抗辩理由，签领判决书。一审开庭前，一审法院于2015年2月28日向广西一建的委托代理人雷军作了一份《调查笔录》，雷军在该笔录中队“该合同交易中，发货单的交货习惯如何”回答称：“发货单一式三联，发货时，长开公司作为卖方持有一联，另外两联交给送货司机带到工地给我方签收，该两联我方留存一联”给回长开公司一联。给回长开公司一联，结算时我方再将长开公司手上有我方签字的那一联收回。因此，结算后，有我方签字的两联都在我方手上。”一审庭审中，广西一建则称雷军当时不在交货现场，根本不清楚情况，雷军在笔录中所说的内容不是事实，其所说的单据的交付习惯是其在深圳那边的做法。《长开公司发货单》的签收人黄家锋作为证人出庭则证实“黄家锋是负责签收经贸学院项目工地的钢材，长开公司的业务员和送货的司机将钢材送过来后。黄家锋就对着发货单点数过磅，然后黄家锋就在一式三联的发货单上签字并拿第二联，第一、三联则由长开公司的业务员拿回去。”二审中，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要求长开公司在三个工作日内提交能证明其交付广西一建钢材价值金额共计3571898元的证据并向长开公司释明可申请法院委托相关鉴定机构对经贸学院工程项目所使用的钢材进行鉴定或审计，长开公司则提出陆镇南在《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及《欠条》上签字后，长开公司已经将钢材价值金额共计3571898元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交付陆镇南，已经没有相关证据，故未能提交，也未向法院提出鉴定或审计申请。 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该案中，陆镇南以广西一建委托代理人的名义与长开公司签订的《钢材买卖合同》没有广西一建的签字或盖章，广西一建也没有事后追认，故该《钢材买卖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只及于陆镇南，不及于广西一建，但，事实上长开公司已向广西一建承建的经贸学院新建职工住宅1#、2#、3#楼工程项目提供了钢材，广西一建也对黄家锋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予以认可。所以，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之间就长开公司实际交付的钢材并有黄家锋签字确认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产生了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对此广西一建应当按长开公司实际交付的钢材数额向长开公司支付相应的钢材价款。从长开公司提交的有黄家锋签字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和广西一建提交的长开公司出具的有黄家锋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的时间和内容来看，长开公司提交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与广西一建提交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中长开公司于2013年1月14日、1月19日向广西一建出具的两份《长开公司发货单》一致，该证据表明长开公司向广西一建交付钢材后，长开公司应持有一联广西一建认可的签收人黄家锋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虽然广西一建委托代理人雷军在一审所作的笔录中承认结算时已将长开公司持有黄家锋签字的那一联发货单收回，结算后两联有黄家锋签字的发货单都由广西一建持有。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的，代理人的承认视为当事人的承认。但未经特别授权的代理人对事实的承认直接导致承认对方诉讼请求的除外。”雷军作为广西一建的委托代理人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并没有得到广西一建特别授权承认结算后两联有黄家锋签字的发货单都由广西一建持有，所以，雷军的承认不能视为广西一建的自认，不能证明长开公司在一审中所称的结算后又将有黄家锋签字的第一联发货单交给了陆镇南的事实。且长开公司与陆镇南在《钢材买卖合同》中对结算约定的是每月30日作为结算日，广西一建财务必须对清账目，结算表交单位盖章，领导签字后，五日内将结算表送长开公司账务，并未约定长开公司与陆镇南进行结算。事实上广西一建对使用长开公司的钢材也没有特别授权陆镇南与长开公司进行结算后支付钢材款，而是以广西一建认可的签收人黄家锋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向长开公司支付钢材款。所以，陆镇南与长开公司的结算对广西一建没有约束。故长开公司仅以《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及《欠条》向广西一建主张3571898元钢材款依据不足，不予采信。鉴于长开公司未能提交向广西一建交付钢材价值3571898元的直接证据，不能证明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之间产生了钢材价值3571898元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又未提出对经贸学院工程项目所使用的钢材进行鉴定或审计申请。对此，长开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且本案中，广西一建最后一次向长开公司付款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付款1500000元，而此后，并没有证据证明或事实表明长开公司向广西一建主张过尚有3571898元的未付钢材款，直至2015年1月19日，长开公司分别制作一份《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一份《欠条》并由陆镇南签字后才向广西一建主张尚欠钢材款3571898元。该期间，长开公司没有及时主张或与广西一建确认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习惯。故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并不存在3571898元钢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对长开公司实际交付给广西一建的钢材应以广西一建提交的长开公司出具的四十一份有黄家锋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为依据。所以，长开公司向广西一建主张钢材款3571898元和违约金及支付律师费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是，陆镇南对长开公司制作的《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欠条》所载明的钢材款3571898元予以签字确认，表明陆镇南已经预见并可承受《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欠条》所产生的相应民事法律后果，所以，该《长开公司结算清单》和《欠条》对陆镇南具有法律约束力，陆镇南未能按时向长开公司支付钢材款3571898元，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据此，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撤销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民事判决；二、陆镇南向长开公司支付钢材款3571898元；三、陆镇南向长开公司支付利息（利息计算：以3571898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0日起计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分段计付）；四、陆镇南向长开公司支付律师费120000元；五、驳回长开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该判决生效后，广西一建于2017年7月5日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长开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申请追加陆镇南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未予准许。 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与（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案及（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案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诉讼请求不同、本案的诉讼请求也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故广西一建提起本案之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案作出终审判决后才确定广西一建应付给长开公司的钢材款数额，广西一建此时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广西一建与长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为终审判决，且已生效，该案判决查明长开公司交付的钢材数量为2799.369吨，金额共计为12251796.73元，广西一建已支付13798852.68元，且判决认定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并不存在3571898元钢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对于广西一建主张广西一建在经贸学院项目多支付长开公司货款1547055.9元（13798852.68元-12251796.73元），予以采信，对广西一建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长开公司长期占用货款，应向广西一建支付利息，广西一建最后一次向长开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故广西一建主张以154705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6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返还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多支付的钢材款1547055.9元；二、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支付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钢材款利息（利息计算：以1547055.9元为基数，自2013年7月26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分段计付）。一审案件受理费21926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26926元（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已预交），由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上诉人长开公司提出一审法院不应将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的裁判理由作为本案查明的事实，并对一审判决书第8页“广西一建则提交有长开公司自2012年3月18月至2013年4月29日先后共计向广西一建出具四十一份并有黄家锋在提货人处签字的《长开公司发货单》及九份银行电子转账凭证、记账回执”认为是一方提供材料的情况，并非整个钢材交易所有材料仅有41份发货单，一审该部份表述不能等同于查明了整个钢材交易的客观事实。 二审期间上诉人长开公司请求二审法院调查核实被上诉人广西一建向上诉人长开公司付款的依据材料和与本案有直接关系的人员陆镇南与被上诉人的身份关系，并书面申请二审法院依职权调取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涉及广西经贸学院项目、广西交通高级技工学校项目钢材买卖合同纠纷有关诉讼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第670号一审案件和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第534号二审案件诉讼材料审查被上诉人起诉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除长开公司提出异议之外的事实相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支付最后一笔钢材款日期为2014年1月24日。广西一建在南宁市兴宁区人民法院受理的（2015）兴民二初字第669号、第670号二案件作为被告应诉并未提出反诉要求案件原告（本诉上诉人）返还多支付的钢材款。广西一建向一审法院提起（2017）桂0107民初3846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事实与理由中陈述“2013年11月7日原告中标交通学校危旧房改造工程，陆镇南仅为原告该工程项目部的一名工作人员”，广西一建在其民事诉讼文书中表明陆镇南为其职员。另据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上午8时30分在第4法庭制作的（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534号《询问笔录》第9页记载：审判员问“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陆镇南与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关系？”广西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风回答“是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的职工，一般工作人员，”审判员问“陆镇南，是这样吗？”陆镇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家银回答“是的。”，从上述庭审记录广西一建已经确认陆镇南为其公司职员。据本院于2015年10月28日上午8时30分在第4法庭制作的（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534号《询问笔录》第10页记载审判员问“广西建工集团第一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你对本案提出的《钢材买卖合同》有何异议？”广西一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风回答“我们不是依据合同付款的，只要收到钢材我们就付款。”，广西一建确认在实际收到钢材后才向长开公司履行货款支付义务的。 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问题是：一、广西一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与669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二、广西一建于2017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广西一建在经贸学院项目中是否存在多付货款，有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陆镇南的采购钢材行为是否对广西一建构成表见代理，陆镇南的行为是否应由广西一建承担。 关于广西一建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与669号案件是否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本案（后诉）是否与669号案件（前诉）构成重复起诉，要根据案件情况结合法律规定加以判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1、前诉原告为长开公司，被告为广西一建、陆镇南（广西一建职工），后诉原告为广西一建，被告为长开公司，前诉与后诉当事人不同；2、前诉和后诉虽然均同为广西一建关于经贸项目的钢材买卖合同纠纷，但前诉是长开公司向主张广西一建支付钢材欠款，后诉是广西一建向长开公司主张退还多付的钢材货款，前诉和后诉诉讼请求及诉讼标的不相同，且广西一建在前诉中未提起反诉不等同于其放弃权利，其在后诉提出的退还多付的钢材货款属于其在前诉中未提起反诉后另行提起诉讼，并不违反法律规定；3、长开公司已就前诉案件申请执行陆镇南的财产，法院已执行拍卖陆镇南的财产，本案的诉讼裁判结果并不会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基于前诉与后诉当事人不同，诉讼标的不同，前诉与后诉诉请理由不同，后诉诉讼请求并未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的内容。故广西一建提起本案之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 二、广西一建于2017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是否超过法定诉讼时效以及广西一建在经贸学院项目中是否存在多付货款的问题。 虽然根据本案钢材买卖交易习惯，卖方供货买方签收确认后，卖方请求付款，买方向卖方给付货款完毕之日，交易完成。但在本案经贸学院项目与另一案件交通学院项目中，双方是不断滚动或交叉支付，没有进行最终结算，债权债务关系一直处于待定状态。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对（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案作出终审判决后才确定广西一建应付给长开公司的钢材款数额，广西一建此时才得知其权利受到侵害，广西一建与长开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书为终审判决，且已生效，该案判决查明长开公司交付的钢材数量为2799.369吨，金额共计为12251796.73元，广西一建已支付13798852.68元，且判决认定长开公司与广西一建并不存在3571898元钢材的债权债务法律关系，故根据该生效判决，确定了广西一建在经贸学院项目多支付长开公司货款1547055.9元（13798852.68元-12251796.73元），此时，确定的债权才会产生诉讼时效。从该判决生效起计算本案诉讼时效，广西一建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广西一建要求返还该款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长开公司长期占用货款，应向广西一建支付利息，广西一建最后一次向长开公司付款的时间为2013年7月25日，故广西一建主张以1547055.9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3年7月26日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计算利息，并无不当，予以支持。 三、陆镇南采购钢材行为是否对广西一建构成表见代理，陆镇南采购钢材行为是否应由广西一建承担。从已生效的（2015）南市民二终字第533号民事判决可以看出，陆镇南与长开公司签订合同及结算行为不构成对广西一建的表见代理。在前诉中，长开公司主张广西一建、陆镇南承担连带责任，原一、二审均是在全案审理广西一建、长开公司、陆镇南三者法律关系，本院是在审理查明长开公司实际供应多少钢材、广西一建实际支付多少钱等问题基础之上作出的二审生效判决，该生效判决已经认定陆镇南没有得到广西一建授权及事后追认的情况下，擅自与长开公司签订合同及结算，其效力只是及于陆镇南而不及于广西一建。 综上所述，长开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1926元（上诉人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广西长开贸易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覃国雄 审判员  邱伟英 审判员  陆 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庞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