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淮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6民终10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云军，男，196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淑侠，女，196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宏，女，1989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西峰，男，1994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四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超，安徽北方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兰英，女，196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淮北市,现住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春，安徽许敬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以下简称刘云军等四人）因与被上诉人刘兰英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人民法院(2018)皖0602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云峰及其与黄淑侠、刘宏、刘西峰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超，被上诉人刘兰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敬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云军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刘兰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刘兰英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所依据的关键性证据，即2018年3月15日的证明形式不合法，不具备法律意义上证据的证明效力，不应作为证据使用。2.原判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淮北市高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2018年9月出具的分地证明证实，1985年分地底册上标注的三人是刘云军、刘云军的前妻及其所生儿子刘毛毛，该底册上所分的地是1985年分给刘云军户的住宅用地，而非承包的大田地。刘云军等四人提供的原高岳公社高岳大队的《产供交合同书》证明刘步伦一家三口分的承包地位于庄南，并非涉案土地。3.刘步伦的遗嘱载明将自己的财产和承包地都由刘西峰继承，原判在无其他证据可以反驳该遗嘱真实性的情况下，径直否认了遗嘱的效力错误。4.拆迁部门对刘云军等四人拥有涉案土地及房屋的合法使用权已经予以确认，刘兰英长达28年未主张对所谓自己土地的权利，房屋拆迁前公示时也未提异议，足以证明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与刘兰英无关。刘兰英辩称，1.1985年的分地清单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应依法予以确认。1985分地时，刘步伦户仅有刘步伦、刘云军、刘兰英三人，刘云军一审庭审时对此亦予以认可。2.刘云军等四人一审答辩状中认可涉案土地中有刘兰英的份额，其四人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也证明1985年分的地有刘兰英的份额。3.2018年9月高岳居委会及高岳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是虚假的，其他的分地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4.承包地不能继承，涉案土地的拆迁补偿款在刘步伦死亡时并未产生。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兰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刘云军等四人返还刘兰英承包地安置补偿款54万元、搬迁补助费8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840元，合计54464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步伦系安徽省淮北市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高岳社区**村民，刘步伦婚后育有一子刘云军、一女刘兰英。刘步伦之妻约于1983年之前死亡，刘步伦于2009年死亡。1983年2月，原高岳人民公社高岳大队管理委员会与刘步伦签订《产供交合同书》，该合同发包方为高岳大队十四队，承包方为刘步伦户三口人，合同的主要内容有：刘步伦户承包高岳大队十四生产队庄南（以下简称庄南）土地面积1.5亩,落款日期为1983年2月，刘步伦签名，原高岳人民公社高岳大队管理委员会加盖印章。1985年庄南土地用途发生变化，刘步伦户三口人承包了案涉土地。1989年10月刘兰英结婚,婚后在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徐暨村居住至今，但户籍未迁出，刘兰英的承包地由刘云军及其家人管理、使用。2016年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进行棚户区改造，高岳社区就案涉土地分别与刘云军及其家人黄淑侠、刘宏、刘西峰签订了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协议书。其中刘云军、黄淑侠、刘宏三份安置协议书各自载明补偿城中村房屋购房券金额36万元、搬迁补助费8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840元，刘西峰安置协议书载明使用宅基地14.42㎡、空闲宅基地85.58㎡，补偿城中村房屋购房券宅基地安置金额51912元、空闲宅基地补偿购房券金额204023元，小计255935元，搬迁补助费8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554元，上述各项费用合计1351209元。一审法院认为,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取得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之后，在承包期内，发包方本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不得调整承包地，因法定原因需要调整的，必须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和县级人民政府农业等行政主管部门批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本案刘兰英系杜集区高岳街道办事处高岳社区十四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其在本集体经济组织依法享有承包土地的权利。虽然刘兰英已结婚，但在土地承包期内，刘兰英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其在高岳社区取得的承包地依法不得收回。据此，刘兰英依法继续享有原承包地的经营权，以及该土地被征用的收益权。刘兰英主张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返还部分安置补偿款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关于刘兰英承包地已被收回，并在新居住地取得承包地的辩由，无证据佐证，不予采纳。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所举证据《产供交合同书》上载明承包庄南土地的人数为三口人，刘云军认可该承包地有刘兰英一口人的地，证明刘兰英已于1983年取得了承包地，承包土地三口人应为刘步伦、刘云军和刘兰英。庄南土地用途变更后，刘云军未提供证据证明，刘兰英在案涉土地之外另有承包地或者刘兰英丧失了承包本集体经济组织土地的资格。刘兰英所举证据分地清单证明分配案涉土地的时间是1985年，清单上记录刘步伦户以刘步伦为户主参与承包土地的人口数为三口人与1983年承包土地的人口数一致，证明在该阶段刘步伦户人口数没有变化，结合刘兰英户籍未迁移的事实说明刘兰英于1989年结婚前一直随父生活，能够证明1985年分地清单上记录的三口人包括刘兰英。刘云军与其父刘步伦虽然不使用同一户口本，二人户籍登记住址不一致，但刘云军未否认1985年分地清单上记录的三人不包括其本人，且刘云军未举证证明1983年至1985年分地时已分家立户添加人口，而1985年分地清单上也没有刘云军一户单独分地的记录情况，进一步证明1985年分地清单上记录刘步伦户三口人包括刘兰英。综上，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辩称案涉土地与刘兰英无关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刘兰英主张返还安置补偿款540000元、刘兰英应单独享有补偿权益份额的问题。参照高岳社区补偿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每人100㎡面积的标准，刘兰英应享有100㎡面积的权益。因刘兰英未举证证明对该宗土地上的房屋进行了投资，综合考虑双方对该宗土地所尽管理和义务的实际情况，认定刘兰英按照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补偿标准享有100㎡空闲宅基地购房券金额的权益。至于空闲宅基地购房券金额的补偿标准，参照刘西峰安置补偿协议中约定的安置空闲宅基地85.58㎡，补偿金额204023元的标准，核算100㎡空闲宅基地应获得购房券补偿金额238400元。关于刘兰英是否享有刘步伦生前承包地补偿权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实行承包经营制度，采取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为单位的承包方式。家庭中有成员死亡的，因为作为承包方的家庭户还存在，死亡成员生前的承包地由家庭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而不发生继承的问题。本案刘步伦户作为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符合法律规定的家庭户承包的主体资格，刘步伦死亡后，该户其他成员刘云军和刘兰英依法继续享有承包权，并依法享有该承包地被征用、占用获得的相应补偿的权益。因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未举证证明该宗土地上的房屋全部系其投资所建，故刘步伦生前承包地补偿份额按照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补偿非空闲宅基地的标准，应获得购房券补偿金额为36万元，由该宗承包地最初承包人刘云军和刘兰英平等分配，即每人价值18万元的购房券。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辩称刘步伦的财产及一口人承包地由刘西峰继承，既无充分证据证明，亦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采纳。刘兰英因棚户区改造依法应获得的安置补偿购房券金额为418400元（238400元+180000元），鉴于购房券与现金购房款在实际支付时存在差额，酌定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返还安置补偿款现金33万元。刘兰英主张返还搬迁补助费800元、临时安置补助费3840元的诉讼请求，因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搬迁安置的事实，不予支持。判决：一、刘云军等四人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原刘兰英棚户区改造项目货币化安置购房款33万元；二、驳回刘兰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246元，减半收取4623元，由刘兰英负担2000元，刘云军等四人负担2623元。本院二审期间，刘云军等四人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刘兰英针对其抗辩也提交了相应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刘云军等四人提交证据1.两份合同书，拟证明刘步伦户曾于1981年分得两块承包地，至今闲置，与涉案被拆迁土地不是一块地；证据2.高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高岳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分地证明，拟证明刘兰英出嫁前在马庄南分过地，但后来搬迁被征收，1985年分未分地给刘兰英。证据3.萧县瓦口公社出具的证明，拟证明杨传侠从原户籍迁出，承包地已被收回。刘兰英质证认为两份合同书显示并非村集体统一分配土地，不能作为认定涉案土地纠纷的证据采用；高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出具分地证明及证明与1985年的分地清单相矛盾，系伪造证据；萧县瓦口社区的证明内容不真实，不能作为本案证据采用。本院经审查后认为，1981年的两份合同书内容具有真实性，但该两份合同书仅能证实1981年时刘步伦户分地情况，不能证明1985年未分地给刘兰英，和涉案土地无关联性；高岳社区人民调解委员会、居民委员会出具分地证明及证明与2018年3月15日高岳居委会出具的证明相矛盾，且证明内容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也不能否认1985年分地原始清单的真实性；萧县瓦口社区的证明仅能证明“杨传侠”户籍迁出及在萧县承包地被扣除情况，但该证明中所称“杨传侠”和刘云军的关系无证据证明，也不能证明杨传侠在高岳社区是否分地及何时分的何地，本院不予认定。刘兰英提供的证据1.高岳社区居委会出具证明，拟证明1985年分地清单上所分土地即是涉案被拆迁土地，刘云军等四人质证认可该证据，但辩称1985年刘步伦名下所分三人土地系刘云军一家三口，而非刘步伦三口。本院经审查认为，刘云军等四人及刘兰英对争议土地即是1985年所分土地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双方的诉辩意见，二审争议焦点如下：涉案拆迁安置补偿款有无刘兰英的份额，若有数额如何确定。首先，涉案被拆迁土地是否有刘兰英的份额。根据刘兰英提供的1985年分地清单可知，1985年高岳村马庄给刘步伦户3人分地，结合1985年刘兰英尚未结婚的事实，可知当时刘步伦户的承包人口是刘步伦、刘云军及刘兰英三人，刘云军上诉提出1985年分的地是其和前妻杨传侠、儿子刘毛毛所分，因当时有事所以委托刘步伦签的字，但刘云军并未提供其1985年分地时已和杨传侠结婚并育有一子的证据，且不仅与刘云军一审庭审时自认的所分土地含刘兰英的份额相矛盾，也与刘云军一审时申请两名证人出庭作证的证言相矛盾，本院对其该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剥夺和非法限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包土地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2018年3月17日，高岳社区调解委员会对马传贵、陈丽珍二人的调查笔录中载明的1985年未分地给刘兰英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也与马传贵、陈丽珍二人当庭作证的证言相矛盾。故可以认定1985年分地清单中的三口人包含刘兰英。《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条规定：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989年刘兰英出嫁，但其户籍并未迁出，且在新居住地并未取得新的承包地。故刘兰英在高岳社区的承包地依法不得收回，刘兰英依法继续享有原承包地的经营权以及该土地的收益权。其次，关于刘兰英是否能享有刘步伦生前承包地补偿收益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村土地实行承包经营制度，采取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内部的家庭为单位的承包方式。家庭中有成员死亡的，因为作为承包方的家庭户还存在，死亡成员生前的承包地由家庭中的其他成员继续承包，而不发生继承的问题。本案中，刘步伦遗嘱中对其所有的承包地予以处分，因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而无效，刘步伦去世后，其名下的承包地应由刘云军、刘兰英继续承包，至于此后被征收所产生的财产性权益也应由该二人共享。原判在对刘兰英应享有的承包地的征收补偿收益予以确认的基础上，并根据刘云军等四人所签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所载明的数额是购房券的补偿金额，酌定刘云军等四人应返还刘兰英33万元符合本案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6元，由刘云军、黄淑侠、刘宏、刘西峰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永生审判员  柏 莉审判员  周梦漪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朱天一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六条承包方享有下列权利：(一)依法享有承包地使用、收益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权利，有权自主组织生产经营和处置产品；(二)承包地被依法征用、占用的，有权依法获得相应的补偿；(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权利。第十七条承包方承担下列义务：(一)维持土地的农业用途，不得用于非农建设；(二)依法保护和合理利用土地，不得给土地造成永久性损害；(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其他义务。第三十条承包期内，妇女结婚，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妇女离婚或者丧偶，仍在原居住地生活或者不在原居住地生活但在新居住地未取得承包地的，发包方不得收回其原承包地。第三十一条承包人应得的承包收益，依照继承法的规定继承。林地承包的承包人死亡，其继承人可以在承包期内继续承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第一百七十九条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修理、重作、更换；（七）继续履行；（八）赔偿损失；（九）支付违约金；（十）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十一）赔礼道歉。法律规定惩罚性赔偿的，依照其规定。本条规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