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1民终10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茶坊路38号5幢办公楼一层、四层。 负责人：蒲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刚，男，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四川众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满章，男，生于1971年3月10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法定代理人：罗某，女，生于1972年11月14日，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系梁满章之妻。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贵，犍为县罗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兴元，男，生于1977年10月16日，汉族，居民，住四川省犍为县。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梁满章、吕兴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8）川1123民初7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9日、11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茂伦，被上诉人梁满章的法定代理人罗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贵，被上诉人吕兴元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决，依法对被上诉人梁满章伤残等级重新鉴定后对梁满章的费用重新核算，医疗费自费部分及鉴定费不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梁满章的医疗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20%自负费用；2、梁满章的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满一月的按照居民服务业月工资标准计算，未足月的按照扣减双休日后天数计算；3、梁满章的伤残鉴定不合理，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已经提供证据证明梁满章事故后恢复情况较好，应当对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即使最终鉴定由护理依赖，也不应当一次性赔偿20年；4、本案证人为梁满章亲属，在城镇工作和居住满一年证据不足，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相关费用。 梁满章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原判，驳回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1、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主张梁满章的医疗费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约定扣除20%自负费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保险合同中规定有保险责任免除条款的，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明确说明，未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在一审中，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对投保人尽到了明确说明义务，所以不应该扣除自费药物费用，自费药部分应该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2、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计算正确。3、一审中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向法院提出重新鉴定理由不充分，被驳回，因为梁满章的伤残鉴定是按照法定程序鉴定的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并经一审法院判决宣告梁满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护理依赖一次性计算20年并无不当。4、没有法律明文规定禁止亲属之间不能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有证据证明梁满章从2007年开始一直在城镇从事驾驶员运输工作，主要生活来源和生活居住都在城镇，所以梁满章的赔偿标准应依据城镇标准计算。 吕兴元针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上诉，没有意见发表。 梁满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赔偿梁满章因机动车交通事故受伤的各项损失合计345，754.38元；2、诉讼费用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0日，梁满章驾驶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犍为县玉津镇金色庄园小区方向往中央公园小区方向行驶，11时40分，当车行至犍为县字路口时，该车与右侧驶来由吕兴元驾驶的川Ｌ×号小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梁满章受伤，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梁满章当即被送往犍为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后于当日转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7年5月22日出院，出院诊断“1．创伤性蛛网膜下出血，2．左侧丘脑区脑挫伤，3．右侧额叶脑挫伤，4．头皮撕裂伤，5．右第2肋前段骨折，6．双肺挫伤，7．颈6左侧横突及椎弓骨折，8．齿状突基底部骨折，9．轻度认知障碍。”出院医嘱：“1．建议休息一月，部分护理依赖，普食；2．遵指导行功能康复锻炼，注意预防跌倒及走失；3．继续佩戴头颈胸支具，出院后第1、2、3、6月复查头颈胸CT及门诊随访一次，根据复查情况决定是否取除头颈胸支具；4．可定期使用神经营养药；5．若有不适及时就诊，康复医学科门诊随访。”后梁满章因“气管切开术后1＋年，咳嗽、咳痰、心累、气促3月”于2018年5月28日入乐山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8年6月6日出院，出院诊断：“1．气管狭窄，2．脑外伤后遗症。”梁满章前后共计住院100天，住院及门诊共花费医疗费129，508.33元，其中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垫付医疗费10，000元。本事故经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犍公交认字［2017］第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梁满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吕兴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0月18日对梁满章的枢椎齿状突基底部骨折影响功能评定为十级伤残；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丘脑区脑挫伤，右侧额叶脑挫伤后遗单肢瘫评定为八级；鉴定梁满章的误工期酌评定为180日、营养期酌评定为60日。2017年11月27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满章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中度智能减退），目前伤残程度评定为六级，目前其民事行为能力评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8年3月5日，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梁满章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其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梁满章共支付鉴定费4900元。2018年4月11日，犍为县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1123民特6号民事判决：“一、宣告被申请人梁满章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指定申请人罗某为被申请人梁满章的监护人。” 另查明，梁满章为四川省犍为县居民，自2007年10月起至2017年2月事故发生前一直在犍为县玉津镇个体工商户王旭容所经营的凤凰建材担任货车司机工作，事故发生后，梁满章未上班。川Ｌ×号车在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商业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额50万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2017年2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双方均无争议，该院依法予以确认。犍为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犍公交认字［2017］第000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梁满章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主要责任、吕兴元在此次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的认定，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吕兴元为其自有的川Ｌ×号车在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根据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梁满章在本次交通事故所产生的损失费用应先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的损失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按吕兴元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保险责任外的损失则由吕兴元按其责任比例承担。结合本案事故发生的原因、事故认定等因素，该院确定吕兴元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为30%。 对于梁满章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该院依法确认为：1、医疗费129，508.33元（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主张医疗费中应扣除自费药部分费用，因其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2，500元（梁满章主张30元/天过高，该院确定为25元/天×100天）；3、住院期间护理费13，879.63元（36，218元/年÷12月÷21.75天×91天＋36，218元/年÷12月÷21.75天×9天）；4、出院后休息期间护理费1，509.08元（36，218元/年÷12月×1月×50%）；5、误工费18，900元（根据鉴定报告梁满章误工期为180日，梁满章未提供详细的工资流水证明等其他证据材料证明其误工损失，误工费计算应为36，218元/年÷12月×6月＋36，218元/年÷12月÷21.75天×7天=19，080.36元，梁满章只主张了18，900元，该院予以认可）；6、营养费1，500元（梁满章营养期为60天，标准为25元/天，60天×25元/天=1，500元）；7、长期护理费362，180元（梁满章诊断为脑外伤所致精神障碍，目前护理依赖程度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结合梁满章的年龄、健康状况，梁满章主张因护理依赖产生的护理费362，180元（36，218元/年×20年×50%）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8、残疾赔偿金306，018元（梁满章虽为农村户口，但根据庭审证人证言及犍为县下渡乡共和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证明其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认定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具体为28，335元/年×20年×54%=306，018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16，200元（本次事故造成梁满章伤残，给梁满章造成精神痛苦，梁满章主张精神抚慰金16，800元，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该院酌情认定为16，200元）；10、伤残鉴定费4，900元（该费用系因本案事故而产生，属于合理的、必要的费用，该院予以支持）；11、交通费酌情认定800元。综上，梁满章因此次交通事故损失共计857895.04元。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应当在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赔付梁满章120，000元，剩余的737，895.04元，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30%赔偿责任，即221，368.51元，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已垫付的10，000元应当予以扣除。综上，本案中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应赔偿梁满章交通事故各项损失金额合计341，368.51元，扣除其已经垫付的10，000元，还应支付梁满章331，368.51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川Ｌ×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直接赔付原告梁满章因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331368.51元；二、驳回原告梁满章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6，386元，减半收取计3193元（原告梁满章已预缴），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二审第一次庭审中，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提出，本案中对于梁满章精神伤残鉴定应依据2014年发布的《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进行评定，而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程序瑕疵，且鉴定意见不充分，应当重新进行鉴定，并向本院提出申请，要求鉴定人出庭对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鉴定依据予以说明。本院认为，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关于申请鉴定人出庭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有利于查清案件事实，予以同意。 2018年11月13日本案第二次庭审过程中，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人周某出庭说明称，在对梁满章精神伤残进行鉴定过程中，还对梁满章周围邻居、其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进行了情况核实，对梁满章的女儿梁某和配偶罗某进行了询问，鉴定所适用的依据有《精神障碍者司法鉴定精神检查规范》《中国精神障碍分类与诊断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因《＜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系于2017年1月1日发布，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之后施行，且《＜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适用指南》的内容已涵盖《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的内容，故在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中未引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 针对鉴定人出庭说明的情况，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认为，梁满章系交通事故造成的精神障碍，应当适用《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精神伤残评定规范》和法医临床检验规范，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所作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过程不符合法律和相关规定。同时，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没有审查有利害关系的人作出的对被鉴定人梁满章精神状况的陈述，梁某和罗某系梁满章亲属，具有利害关系；村委会的证明是在没有实地调查的情况下出具，也没有村委会负责人的签字确认，该证明上三个证人的身份情况也不明，因此，对梁琼芳和罗某的询问及村委会的证明不能作为鉴定依据。故对梁满章的精神障碍伤残等级应当重新鉴定。 针对鉴定人出庭说明的情况，梁满章、吕兴元没有意见发表。 本院认为，鉴定人出庭针对乐山科信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乐科司法鉴定中心［2017］精鉴字第20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所适用的鉴定依据进行的说明，符合鉴定规范要求，该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应当采信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对于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所提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准许。 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一审判决对于残疾赔偿金、医疗费、护理费等费用的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2、鉴定费是否应当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 第一，对于残疾赔偿金。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主张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从在案证据看，梁满章虽是农村居民，但长期在城镇务工，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第二，对于医疗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20%的自费药部分，但其并未提供应当扣除的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第三，对于护理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主张护理费应当按照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且应当对梁满章伤残及护理依赖程度重新鉴定，即使最终鉴定由护理依赖，也不应当一次性赔偿20年。首先，关于护理费的计算标准，一审法院所依据的护理费计算标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其次，本案中关于梁满章伤残的鉴定及护理依赖程度的鉴定程序合法，鉴定客观公正，依法应当采信，对于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重新鉴定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再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护理期限应计算至受害人恢复自理能力时止。受害人因残疾不能恢复自理能力的，可以根据其年龄、健康状况等因素确定合理的护理期限，但最长不超过二十年。”本案中，梁满章的护理依赖程度经鉴定被评定为部分护理依赖，且经一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梁满章的年龄、健康状况，按照20年计算其护理费，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第四，关于本案鉴定费是否应当由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承担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本案鉴定费系本案事故而产生，属于合理的、必要的费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并无不当。故本院对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平安财险乐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386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乐山中心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荣 审判员 任旭东 审判员 陈进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史嘉琪                                                                                                                        书记员王凌飞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