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52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泰丰工业区工业大道**。法定代表人：何树昌，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广平，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萍，广东正鸿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淑仪，女，1970年8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满娥，广东品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温淑仪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4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审查上诉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1343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温淑仪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仲裁裁决书》认定是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是错误的。中劳人仲案字〔2017〕2389号仲裁裁决（以下简称2389号仲裁裁决）的裁决结果是“同意申请人（温淑仪）撤回第一项仲裁请求和驳回申请人其他的仲裁请求”，裁决结果并无“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针对以上两项仲裁结果新丰公司当然是没有疑问的，所以对于没有裁决新丰公司承担任何义务的仲裁结果，新丰公司无须起诉，至于“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的说法只是仲裁庭的一个观点，并非该裁决结果。对于仲裁庭的观点双方当事人均无须起诉也无权起诉。而仲裁庭的观点不应作为之后起诉要求证明某项内容的依据，一审法院不应援用该观点进而驳回新丰公司的诉求。二、在2389号仲裁裁决全部驳回温淑仪仲裁请求的情况下，再提起中劳人仲案字〔2017〕3174号仲裁（以下简称3174号仲裁）是重复仲裁。温淑仪第一次申请仲裁的时候请求新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即双倍经济补偿金）83184元，但仲裁庭认为双方是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故驳回了温淑仪此项全部请求。若属协商一致解除，那么在2389号仲裁案中应该裁决支付经济补偿金而不是驳回申请人（温淑仪）的仲裁请求，但温淑仪在仲裁请求全部被驳回后并没有起诉，而是又申请3174号仲裁再要求新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这显然是重复立案。三、温淑仪是擅自离职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关系，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新丰公司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1．温淑仪原本就是安装车间员工，仅因工作需要安排在模具车间工作，后因模具车间人手已足才将其调回安装车间，并非对其工作岗位的调动，而且从签订的劳动合同看出，温淑仪在2006年2月12日入职就任安装车间员工，期间安排在模具车间并不能否认其合同约定的工作岗位是安装车间的事实。2．新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上午与温淑仪沟通由模具车间调回安装车间事宜，在温淑仪无证据证明调动后的工资待遇会比调动前的低且告知温淑仪返回上班的情况下，温淑仪却拒绝返回上班，连续旷工的行为新丰公司认为是其擅自离职，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无须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温淑仪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新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新丰公司无需按照3174号仲裁裁决向温淑仪支付38426.68元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淑仪于2006年2月12日入职新丰公司，任安装车间员工，工资为计件制。2006年7月后，温淑仪在新丰公司模具车间工作至2017年6月7日，任技术工，2017年6月7日上午，新丰公司老板何树华与温淑仪沟通由模具车间调回安装车间的事宜，后温淑仪离开，未再回新丰公司工作。当日下午，新丰公司贴出“通知”进行告示，通知载明：原安装车间员工温淑仪前期因工作计划所需调往模具车间配合工作，现时已圆满结束，故仍调回原安装车间工作。模具、安装车间各主管须做好对该员工相关的调出工作移交，及调入工作的安排，并向温淑仪送达该份通知。此后，新丰公司的车间主管曾通知温淑仪回新丰公司上班，温淑仪未回，双方均确认温淑仪在新丰公司最后工作至2017年6月7日中午，温淑仪离职前十二个月平均工资为3341.45元。2017年6月30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温淑仪的申请仲裁，温淑仪要求新丰公司支付其：一、2017年5月21日至6月8日的工资2035元；二、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3184元（3466元/月×24个月）。该会于2017年7月31日作出2389号仲裁裁决，认定是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而于2017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并裁决：一、同意温淑仪撤回第一项仲裁请求；二、驳回温淑仪其余的仲裁请求。2017年8月28日，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温淑仪的仲裁申请，温淑仪要求新丰公司支付其：一、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9859元（3466元/月×11.5个月）；二、2006年2月12月至2017年6月7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10000元；三、2016年6月7日至2017年6月7日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加倍工资41592元（3466元/月×12个月）。该会于2017年10月11日作出3174号仲裁裁决，裁决：一、新丰公司须于裁决生效后立即支付温淑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26.68元；二、驳回温淑仪其余仲裁请求。新丰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于法定期限向法院提起诉讼，温淑仪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新丰公司主张温淑仪擅自离职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非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其无需向温淑仪支付经济补偿金。首先，温淑仪本来就是安装车间的员工，因时至2017年6月7日，模具车间的工作计划已经缓解，故对原属于安装车间被暂借到模具车间的温淑仪作出调回原安装车间的决定，这是其模具车间主管反映已经有足够人手，不需要温淑仪而告知老板后作出的调动。故新丰公司老板于2017年6月7日上午与温淑仪沟通由模具车间调回安装车间事宜，确认当时并未告知温淑仪调动后的工资待遇；新丰公司考虑到温淑仪在模具车间是技术工，是固定的月薪制收入3466元/月的实际情况，但安装车间是普工，是计件制工资（保底工资2400元/月），其拟在温淑仪调回安装车间后给予2个月过渡试用期，期间工资仍按在模具车间时的月薪制计算，满两个月后（即2017年8月8日起）按计件工资计算，该工资计算方案本来等温淑仪到安装车间报到后由车间主管直接告知，但温淑仪当时并没有说同意或者不同意调动，而是于当日下午开始一直旷工，亦未告知其未上班的原因。再者，新丰公司于2017年6月7日要求温淑仪换岗工作，但工资待遇并没有降低，且因温淑仪并不同意，调动岗位也没有实行，新丰公司的模具车间主任亦通知温淑仪返回原来岗位上班，但温淑仪拒绝回来上班。故其并没有在2017年6月7日解除与温淑仪的劳动关系，只是温淑仪连续旷工，未到新丰公司上班，故新丰公司认为温淑仪擅自离职，按照新丰公司的制度应予以开除，但考虑温淑仪是老员工，故一直没有作出处理，直至2017年6月27日温淑仪向仲裁提出申请，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关系。新丰公司为证实2017年6月7日后其仍为温淑仪参加2017年6月、7月的社会保险，其并未单方解除与温淑仪的劳动关系提供社保缴纳打印件。又，新丰公司提供劳动劳动合同拟证实温淑仪的工作岗位约定为安装车间。温淑仪确认劳动合同中其签名的真实性，但认为劳动合同期限是2010年至2013年7月，并没有延续至2017年，实际上，温淑仪的工作岗位不是安装车间，而是模具车间；不确认社保缴纳记录的真实性，认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不能证明温淑仪擅自离职。温淑仪主张，双方已于2017年6月7日事实上解除劳动关系，是由于新丰公司提出调换温淑仪的工作岗位，温淑仪不同意调动，新丰公司口头要求温淑仪不用再来上班，即使温淑仪没有证据证明新丰公司要求温淑仪上班，在工作岗位变动工资待遇降低的情况下，温淑仪也有权利不到新的岗位上班，新丰公司声称工作待遇没有变动，且声称要求温淑仪回原岗位上班是庭审中提出的新说法，2389号仲裁裁决书中显示新丰公司当时在仲裁时候主张车间主任通知温淑仪回安装车间上班，而不是回模具车间上班；也不能说温淑仪提起仲裁就是擅自离职，温淑仪在新丰公司工作长达长达十一年之久，现在年龄已大，失去工作对温淑仪是糟糕的事，故无论按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或按照温淑仪不同意调岗解除劳动合同，新丰公司都应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温淑仪为证实新丰公司于仲裁庭审时主张车间主任通知温淑仪是回安装车间工作，而非模具车间工作，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2389号仲裁庭审笔录（以下简称庭审笔录）。一审法院依法向中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调取上述笔录，双方均确认该笔录。又，温淑仪在仲裁庭审中陈述，其本来就是模具车间的员工，新丰公司老板口头告知其现在要转型升级，其方需要做塑料，模具车间将不再需要，而其不清楚新丰公司是否实际存在该情况，老板说因此将其由模具车间调到安装车间工作，其询问后得知到安装车间后的工资按照安装车间普工的待遇计算，考虑到在模具车间是月薪制的固定收入3466元/月，但安装车间是普工，是计件制工资（保底工资2400元/月），工资待遇会降低，故其不同意到安装车间，新丰公司告知其同意可以自己申请离职，其亦不同意离职，后新丰公司就告知其不用再上班，故其当日下午其未再回新丰公司工作，温淑仪认为是新丰公司在其不同意调动到安装车间的情况下及不同意自己离职的情况下将其违法解雇，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显示2010年7月14日，新丰公司与温淑仪曾签订期限为2010年7月14日至2013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温淑仪的工作岗位（包括部门、共种或者职务）为安装车间员工，劳动报酬为计件工资。另，双方均确认该合同期满后，双方并未再续签劳动合同。社保缴纳记录打印件显示2017年7月新丰公司仍有为温淑仪缴纳社会保险。仲裁庭审笔录反映新丰公司有：“车间主任通知申请人回来上班……”、温淑仪有：“确认车间主任有通知我回安装车间上班……”的表述，但未显示有新丰公司明确其车间主任通知温淑仪回安装车间或模具车间的相关表述。新丰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电话中通知温淑仪回何岗位工作。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以下几个：一、关于新丰公司要求温淑仪调至安装车间时是否属于调动温淑仪工作岗位的问题。新丰公司主张温淑仪原本就是安装车间员工，仅因工作需要安排在模具车间工作，后因模具车间人手已足将温淑仪调回安装车间，并非调动温淑仪的工作岗位，并提供劳动合同拟予证实。虽然双方曾在2010年7月14日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温淑仪的工作岗位（包括部门、共种或者职务）为安装车间员工，劳动报酬为计件工资，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规定：“变更劳动合同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且变更后的劳动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国家政策以及公序良俗，当事人以未采用书面形式为由主张劳动合同变更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新丰公司、温淑仪在签订劳动合同后，温淑仪一直在模具车间任技术工，并收取固定月薪3466元，双方对此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双方已对温淑仪的工作岗位变更为模具车间技术工，劳动报酬方式变更为固定月薪3466元达成一致。新丰公司关于温淑仪仍属于安装车间员工的主张，不予采纳，故认定新丰公司在2017年6月7日与温淑仪沟通调至安装车间时属于对温淑仪的工作岗位进行调动。二、关于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在2389号仲裁案件中，新丰公司主张双方劳动关系仍然存续，温淑仪主张新丰公司在其不同意调到安装车间的情况及不同意自己离职的情况下将其解雇，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该案仲裁裁决认定新丰公司、温淑仪双方是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而于2017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双方对上述仲裁裁决均未提起诉讼。在本案中，新丰公司主张温淑仪属于擅自离职而解除劳动关系，温淑仪主张双方因温淑仪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首先，依据上述查明的事实，温淑仪在收到新丰公司老板的口头调岗通知后，已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但新丰公司仍然发出了书面调岗通知，将温淑仪调至安装车间，而调整工作岗位属于劳动合同重大事项的变更，新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并未与温淑仪协商达成一致，也未向温淑仪明确其工资待遇及其他劳动条件，故温淑仪产生调岗后薪酬待遇会降低的担忧，拒绝到新岗位工作亦符合常理；其次，新丰公司对于此次调岗亦仅主张因模具车间人手已足，故将温淑仪调回安装车间，未提供充足证据证实调整温淑仪工作岗位具有合理性，不具有侮辱性和惩罚性；再者，虽然新丰公司主张其在温淑仪不同意调岗后已电话通知温淑仪回原岗位即模具车间工作，而温淑仪拒绝回单位上班，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温淑仪亦不予确认，故新丰公司作为用工单位，对劳动负有管理义务，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对新丰公司关于温淑仪擅自离职，属于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主张不予采信。而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389号仲裁裁决已经认定新丰公司、温淑仪双方是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而于2017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且温淑仪未在法定期限内提起诉讼，应视为对该仲裁裁决的认可，故依法认定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是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温淑仪同意，双方协商一致于2017年6月7日解除劳动关系。三、关于新丰公司是否需要向温淑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问题。因已认定双方劳动关系系由新丰公司提出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而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新丰公司应当向温淑仪支付经济补偿，结合温淑仪于2006年2月12日入职，双方已于2017年6月7日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新丰公司应支付温淑仪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26.68元（3341.45元/月×11.5个月）。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四）》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新丰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温淑仪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38426.68元；二、驳回新丰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新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针对新丰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分析如下：一、关于温淑仪在3174号仲裁案件中请求新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否重复仲裁的问题。温淑仪在2389号仲裁案中的第二项仲裁请求是请求新丰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在3174号仲裁案件中的第一项仲裁请求是请求新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两者并非同一仲裁请求，故对新丰公司认为温淑仪在3174号仲裁案件中请求新丰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重复仲裁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新丰公司是否应支付温淑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问题。首先，虽然双方在2010年7月14日至2013年7月14日的劳动合同中，约定温淑仪的工作岗位为安装车间员工，但实际上温淑仪后来在模具车间上班超过一个月以上，双方对此予以确认。双方变更劳动合同虽未采用书面形式，但已经实际履行了口头变更的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一审法院认定新丰公司已将温淑仪的工作岗位变更为模具车间技术工、新丰公司在2017年6月7日与温淑仪沟通调至安装车间属于调动温淑仪的工作岗位正确。其次，新丰公司对此次调岗仅主张是因为模具车间人手已足，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调整温淑仪工作岗位具有合理性，在温淑仪明确表示不同意调岗的情况下，新丰公司仍发出书面调岗通知，应视为新丰公司未提供劳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用人单位未按照劳动合同约定提供劳动条件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审判决以双方均未对2389号仲裁裁决提起诉讼为由，采信仲裁裁决认定的事实，认定双方系由新丰公司提出且经双方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不当，但处理结果正确。对新丰公司认为无需支付温淑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新丰电器（中山）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代平审判员  钟平春审判员  杨剑心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记员  欧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