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65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兆飞，男，197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山东常春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颜世鹿，男，1968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邓颖，女，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马兆飞因与被上诉人颜世鹿、原审被告邓颖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兆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颜世鹿承担。事实和理由：1.颜世鹿主张的借款发生在2013年12月至2015年4月间，借款时间跨度较大，前后共四笔，但均未支付过利息，且有悖常理。颜世鹿向法庭主张，马兆飞先后借款4笔，且每笔数额均在10万元以上，2013年12月第一笔借款发生后，马兆飞未付利息，在前一笔借款未归还、未付利息的情况下，颜世鹿怎会支付后三笔借款，颜世鹿主张的多笔借款显然不符合常理。2.颜世鹿未能提供将款项实际交付马兆飞的证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及司法实践，民间借贷合同系实践性合同，债权人除提供借据外，还需要提供款项支付的凭证予以证明。本案中，如此多宗大额借款，颜世鹿所提供的己方银行提款凭证仅仅能证明其有从银行取款，但无法证明向马兆飞实际支付借款，应当认定颜世鹿未完成举证义务。3.马兆飞从未向颜世鹿借过任何款项，借款事实不存在。涉案2015年9月19日马兆飞书具的“借款凭证”系马兆飞在胁迫的情况下书具，不是马兆飞的真实意思表示。在无其他辅助证据的情况下，不能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4.双方的交易习惯可以看出，颜世鹿不可能以大额现金方式支付马兆飞借款。马兆飞一审提交的款项交易记录可以看出，马兆飞支付给颜世鹿款项一直是以转账方式进行，总数量达数百万元，其中无论数额大小，均未出现现金交易。如果颜世鹿分四次借给马兆飞现金共计伍拾贰万元，均以现金方式交易，且交付方式都是从银行提取大额现金后交付给马兆飞，却不在银行直接转账，这一点也明显不合常理。5.一审判决推定借贷关系有效成立的依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基于颜世鹿与马兆飞是同学而且曾因经营煤炭发生来往，可以推定颜世鹿与马兆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马兆飞认为，该推定理由与结论之间没有必然联系，无法推定出借贷关系成立的结论。6.证人赵风军的证言里没有任何证明马兆飞与颜世鹿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证言。一审期间由颜世鹿提供的证人赵风军与颜世鹿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作为证据被采纳。综上，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颜世鹿辩称,1.马兆飞所认为没有支付利息违背常理，并无依据，因为我们借款的时候从没有说过要利息，不存在跟马兆飞讨要利息的说法，因为是同学关系借给他钱。2.马兆飞所称实际交付借款的证据，当时有四张借据，马兆飞所书写的证据，在2015年9月19日的时候综合为一张52万元的借据，而且已经收回。3.马兆飞说2015年9月19日的借款凭证是在胁迫的情况下所出具的，不符合事实，因为当时有证人可以证明。另外马兆飞完全可以报警。4.马兆飞所称的双方交易习惯因为在2010年的时候曾经合伙做过生意，并不存在什么交易。当时的情况与他说的打款记录，一审中也没有发现交易记录。另外马兆飞所提的打款记录与他所欠我52万元没有任何关系。5.一审中马兆飞辩称在2013年2015年没有进行过任何的经营，但是马兆飞在我找他催要借款时曾经给过我他所经营的公司济南易拓贸易有限公司的交易记录。证明他自己当时没有钱还我已用于做生意了。另外马兆飞所提赵风军与我有利害关系，因为赵风军与我及马兆飞都是同学关系，不存在什么利害关系。邓颖未作陈述。颜世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借款52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5年4月开始至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颜世鹿与马兆飞是初中同班同学，马兆飞与邓颖原是夫妻，于2016年10月9日离婚。2、2013年12月12日、2014年2月26日、2015年4月1日，颜世鹿分三次从工商银行取现金10万元、10万元、19万元，2014年2月26日，颜世鹿还从农业银行取现金13万元。3、颜世鹿与马兆飞的初中同班同学赵风军出庭作证，证实2015年9月19日晚上八时三十分左右，颜世鹿与马兆飞一起到赵风军经营的宾馆内，由马兆飞为颜世鹿出具了借款凭证：今借到人民币现金五十二万元整，随后颜世鹿、马兆飞、赵风军三人一块吃的饭。4、2016年8月24日，颜世鹿约了几个朋友到马兆飞居住的地方找其催要发生纠纷，邓颖报警，民警到场后，经了解是经济纠纷，要求双方通过法院解决。后经催要未果，致颜世鹿诉来我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证人赵风军陈述的马兆飞给颜世鹿出具借条的情形，可以认定马兆飞给颜世鹿出具借条，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颜世鹿自2013年3月至2015年4月期间从银行取现金超过52万元，可以认定颜世鹿具备分四次向马兆飞交付现金52万元的条件，基于颜世鹿与马兆飞是同学而且曾因经营煤炭发生来往，可以推定颜世鹿与马兆飞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依法成立有效。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出借人催要，借款人也应及时偿还，未履行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颜世鹿要求马兆飞偿还借款并赔偿利息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当支持。关于利息，颜世鹿与马兆飞没有约定，颜世鹿要求马兆飞从2015年4月至还清为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但可自起诉之日即2018年5月1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52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关于邓颖的责任，诉争借款发生于马兆飞与邓颖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关于该借款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分析本案诉争借款，邓颖虽然事后知道，但邓颖未签字也未追认，颜世鹿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颜世鹿主张诉争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邓颖对上述欠款共同承担偿还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马兆飞主张上述借条是由双方煤炭纠纷引发，但不能证明双方煤炭纠纷与本案有关联性，本案不予涉及，双方的煤炭纠纷可另行处理。判决：一、被告马兆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颜世鹿借款本金52万元及利息（以5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颜世鹿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计4500元，由被告马兆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马兆飞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中国农业银行章丘支行绣江分理处提供的马兆飞与颜世鹿之间网银转账凭证，2010年11月12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100120元，2011年1月5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90万元，2011年1月10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44万元，2011年1月12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100万元，2011年1月12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20万元，2011年1月13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6万元，2011年1月17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100万元，2011年1月20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20万元，2011年1月21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5万元，2011年2月1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27万元，2011年3月11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190700元，2011年3月16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22000元，2011年3月19日马兆飞通过网银转账向颜世鹿支付2万元。证明：马兆飞与颜世鹿之间无论是小到几万元，还是大到上百万元的交易都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进行的，而不是颜世鹿声称的现金支付的方式。经质证，颜世鹿主张马兆飞所称的在2010年至2011年期间，他与我之间的转账交易，而不是我与他没有什么交易，而是和马兆飞合伙做生意，因为当时我在山西，不可能存在现金的交易，当时的情况是马兆飞在章丘收煤，我在山西发煤，不可能有现金交易这一说，另外这个事情与他所欠我的52万元没有任何关系，证明的无非就是我与他之间曾做过生意，如果没有之前和他做过生意，就不会有后来借给他的52万元。所以说他所提的交易记录与本案没有任何关系。颜世鹿在二审中提交以下证据：济南易拓商贸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记录转账一份，证明我在给马兆飞催要借款期间，马兆飞说没有钱给我，已经用于公司经营了，就给我提供了马兆飞自己的公司济南易拓商贸公司与其他公司的交易记录转账，马兆飞来证明自己没有钱偿还我。经质证，马兆飞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份证据不是马兆飞交付给颜世鹿的，而且该份证据无法证明颜世鹿向马兆飞提供借款的事实，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以上事实由马兆飞、颜世鹿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及二审调查笔录等在案为凭。除一审认定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本案涉案借款52万元是否真实存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的成立既需要形式要件，也需要实质要件，形式要件是双方借贷的合意，实质要件是有交付的事实。本案中，颜世鹿虽提交了马兆飞于2015年9月19日出具的借条，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确已交付的事实。第一，根据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在借款发生前均是马兆飞给颜世鹿通过银行转款，而本次借款数额巨大，颜世鹿主张均为现金交付，与常理不符。第二，颜世鹿主张涉案借条中的52万元款项是由2013年至2015年发生的四次借款转化而来，但并未提交四次借款的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四次借款均为银行取款后现金交付，虽有取款记录，但不能证明将所取款项交付马兆飞。第三，四次借款发生时间比较长，在未约定利息及未及时还款的情况下，颜世鹿仍连续多次向马兆飞出借大额现金亦与常理不符。第四，从借条的形式看，该借条系颜世鹿提供的格式借款凭证，马兆飞仅书写“伍拾贰万元整520000，马兆飞”等字样，但并未显示前期借款之内容，亦不符合对前期借款进行汇总后出具新的借条的相关形式。综上，颜世鹿主张涉案借款已实际交付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马兆飞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章丘区人民法院（2018）鲁0181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颜世鹿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减半收取4500元，由被上诉人颜世鹿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000元，由被上诉人颜世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闫振华审判员  黄宏伟审判员  李 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雪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