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庐山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491民初156号原告:张继军，男，1978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阜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宏，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方龙炉，男，1981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被告：陶波，男，1989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佑旺，男，1991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九江县。被告：高安市繁华汽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高安市荷岭镇农贸市场内，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3MA35KK9K1Y。法定代表人：陈繁华，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浔阳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4007841373462。负责人：涂翔，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钧宁，该公司职员。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东湖区洪都北大道**西格玛商务中心**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100781494428A。负责人：袁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清，江西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古塔北路**码：91441200895273308W。负责人：黄文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益红，江西惟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九江市安信航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九，住所地江西省九江市浔阳区环城路**年丰大厦５楼**码：91360400763379864J。法定代表人：虞勤，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男，1985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九江市开发区。原告张继军诉被告方龙炉、高安市繁华汽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繁华汽运公司）、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肇庆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张继军的申请依法追加陶波、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保公司）和九江市安信航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信航运公司）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审理过程中，因本案案情复杂，不宜适用简易程序，本院遂于2018年8月20日依法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并于同年9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继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被告方龙炉、陶波、被告安邦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贵清、被告人保肇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益红、被告安信航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磊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繁华汽运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张继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诸被告赔偿各项损失409271.62元；2、案件受理费由诸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张继军系广通6181号货船所有者。2018年1月11日，张继军驾驶船舶停靠在九江市开发区浔阳西路抗洪广场二号码头装货，方龙炉驾驶赣Ｃ×××**号重型货车卸货时，车轮压在地面上一块石头，导致石头弹飞砸中张继军左上腹，致使张继军当场昏迷。张继军受伤后，被送往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治疗。检查发现张继军左侧第8、9、10肋骨骨折，脾脏破裂，医院紧急做了脾脏切除手术及对症治疗。因春节临近，张继军于2018年2月1日办理了出院手续。经鉴定，张继军的伤情为重伤二级。赣Ｃ×××**号车辆所有人系繁华汽运公司，该车在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2018年2月5日，张继军的伤情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事故发生后，张继军与诸被告协商无果，故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审理过程中，张继军变更其第一项诉请，即“判令诸被告赔偿张继军各项损失430894.57元”，并申请撤回对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九江中心支公司的起诉。被告方龙炉辩称：张继军所诉属实，其损害应由肇事车辆承保的保险公司赔偿。被告陶波辩称：对张继军的起诉无意见。被告安邦财保公司辩称：一、张继军所受损害是赣Ｃ×××**号重型货车压飞石块砸伤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理由是：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结论是事故成因无法查清；2、方龙炉在交警部门关于事发经过的陈述系受误导的自认；3、杨磊的证词不是直接证据，杨磊事发时不在现场。二、安邦财保公司的证据足以否定张继军的证据：1、方龙炉在安邦财保公司的陈述表明方龙炉是受误导才承认自己是侵权人；2、2018年1月13日的过磅单表明杨磊用该过磅单来推断方龙炉是侵权人不靠谱；3、现场示意图证实事发时张继军在离卸货台3-5米的下方，压飞的石块力量很大，至少飞到码头房子处，根本砸不到张继军，若是自上往下砸中应是头肩部，若是较大的石块应砸一个坑，但现场没有坑；4、现场照片证实较大的石块被轮胎压飞方向应是长江面，即便飞向两边也会被拦住；5、现场调查录音证实事发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凌晨2点。三、本案的案由不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而应是安全生产责任纠纷，安邦财保公司不是本案诉讼主体，应追加实际车主和码头经营者为本案被告。事发现场照片证实本案事故发生在道路以外的码头引桥和码头卸货平台，该区域不属于公共道路，而是码头经营者管理的安全卸货作业区域，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调整范围，而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的调整范围。被告人保肇庆公司辩称：一、交警部门未查清事故发生的事实经过，无法确认方龙炉为实际侵权人。1、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无法确认事故的实际侵权人；2、方龙炉和杨磊在交警部门的相关陈述确定方龙炉是侵权人，完全是凭杨磊不可靠的推断；3、杨磊用同样的方式试图让本案报案人陈伟承认其为侵权人；4、2018年1月11日晚上，有多辆运输鹅卵石的车辆进入6181号货船所在的码头，路面有很多散落的石块，进入的车辆都有可能压到石块并弹飞，本案无直接证据证明方龙炉是实际侵权人。二、如法院最终查明方龙炉是实际侵权人，人保肇庆公司按以下意见承担赔偿义务：1、张继军的医疗费应核减非医保用药；2、张继军如不能提供从事运输行业和误工损失的证据，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相近行业上年度职工平均工资105.67元/天计算，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3、张继军诉请的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请求法院予以核定；4、残疾赔偿金应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5、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相关规定不应计算；6、人保肇庆公司不承担诉讼费和鉴定费。被告安信航运公司辩称：本案事故为交通事故，与安信航运公司无关。张继军受伤后，安信航运公司补偿了部分款项，但并不是因安信航运公司有责任。被告繁华汽运公司未应诉，亦未答辩。原告张继军为围绕其诉讼请求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诸被告的质证意见：证据1、张继军身份证明材料，拟证明张继军的诉讼主体资格及张继军系城镇户籍；证据2、企业信息和肇事车辆行驶证，拟证明诸被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赣Ｃ×××**号重型货车所有人为繁华汽运公司，该车分别在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证据3、船舶登记证和船舶船员适任证书，拟证明张继军系广通6181号船舶所有人，具有驾驶船舶资格，从事行业属交通运输业；证据4、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交警部门对方龙炉和杨磊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方龙炉卸货时压飞石块砸伤张继军，方龙炉承认其造成事故，但因其发生事故后驾车离开，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证据5、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拟证明张继军被石块砸伤的事实及住院治疗情况；证据6、医疗费票据，张继军花费医疗费47380.47元；证据7、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张继军的伤情为八级伤残，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张继军花费鉴定费1400元；证据8、张继军子女和父母的户口簿、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骆寨社区出具的证明、安徽省阜南县铸才中学出具的证明、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租住证明、阜南县公安局张寨派出所和阜南县张寨镇韩庄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拟证明张继军子女和父母的身份信息，张继军有三个子女需扶养，子女均在城镇居住、学习和生活，父母居住在城镇；证据9、出生医学证明，拟证明三个被扶养人情况。被告方龙炉对证据1-9均无异议。被告陶波对证据1-9均无异议。被告安邦财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3无异议；证据4，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合法性有异议，本案事故不是发生在道路上，交警部门无权出具事故证明，方龙炉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与事实完全不符，其受陶波诱导和杨磊栽赃才如是说，杨磊与本案有利害关系；证据5-8没有直接证明张继军受伤与赣Ｃ×××**号重型货车有关联，交警部门对方龙炉的询问笔录与安邦财保公司对方龙炉的询问笔录不相符；证据9无异议。被告人保肇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1-3均无异议；证据4，对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事故发生路段无监控及现场，无直接证据证明实际侵权人，交警部门对杨磊的询问笔录形成时间为2018年1月26日，不是第一现场的询问笔录，杨磊并不在事故现场，询问笔录中的过磅单没有记载相关车辆进入和离开的时间，杨磊称因张继军离卸货地点20-30米远，且晚上视线差，杨磊也不确定方龙炉是实际侵权人，交警部门对方龙炉的询问笔录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29日，不是第一现场的笔录，方龙炉陈述的内容系其受各方消息诱导产生的，其本人也不确定；证据5的真实性无异议，根据入院记录、出院记录和疾病证明书，张继军受伤部位无受伤痕迹，不排除其他原因受伤；证据6的真实性无异议，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需核减非医保用药；证据7，对张继军的伤残等级无异议，三期应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和误工时间计算至定残前一日止，鉴定费不予承担；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张继军与其子女不在同一户口簿中，故需当地派出所证明，另，骆寨社区出具的证明，其主体不适格，对铸才中学出具的证明无异议，城北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张寨派出所与韩庄村委会共同出具的证明无经办人签名，不符合证据要求；证据9无异议。被告安信航运公司对张继军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所有证据与安信航运公司无关联。本院对除证据4外的证据均予以采信，证据4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本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被告安邦财保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各方的质证意见：证据1、安邦财保公司对方龙炉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方龙炉自认是实际侵权人系受陶波的误导；证据2、过磅单，拟证明杨磊凭2018年1月13日的过磅单推断方龙炉是1月11日事故的侵权人无依据；证据3、现场示意图，拟证明事发时张继军在离卸货台3-5米的下方，压飞的石块力量很大，至少飞到码头房子处，根本砸不到张继军，若是自上往下砸中应是头肩部，若是较大的石块应砸一个坑，但现场没有坑；证据4、现场照片，拟证明限速5公里/小时的码头引桥和卸货平台有护栏和围栏，大碗大的石块被轮胎压飞的方向应是长江江面，即便向两边飞也会被拦住，另证明事故发生地不在道路上；证据5、现场调查录音，拟证明：①现场安全员证实作业现场不得有人，安全员必须带安全帽；②事发现场值班人员证实事发时间是2018年1月11日凌晨2点；③张继军在船上被砸到时，听到船上有人喊砸到人，时间是2点；④码头老板给的医疗费，听说还赔了钱；证据6、码头安全管理制度，拟证明根据相关规定，严禁无关人员进入码头，张继军和码头经营者应对张继军的损害承担安全生产责任。张继军质证意见：证据1应以方龙炉于2018年1月29日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为准；证据2应以杨磊在交警部门所作笔录为准；证据3达不到安邦财保公司的证明目的；证据4的真实性无异议，照片中的铁丝网在事故发生时并未安装，事故发生地段属专用道路；证据5、6均不予认可。方龙炉和陶波对安邦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均无异议。人保肇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方龙炉在安邦财保公司陈述的内容真实；证据2不能确认方龙炉是实际侵权人，过磅单形成时间是2018年1月13日，且记载内容混乱，没有过磅时间；对证据3-6无异议。安信航运公司对安邦财保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所有证据与安信航运公司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证据2，“过磅单”实为广通6181号船舶装运货物明细表，该明细表记载的内容与杨磊在接受本院调查时陈述的内容相互印证，予以采信；其他证据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本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人保肇庆公司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各方的质证意见：证据1、保险单，拟证明赣Ｃ×××**号重型货车在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证据2、商业保险条款，拟证明根据保险条款第二章第二十四条（2）约定驾驶人离开事故现场属责任免除范围，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约定被保险人发生事故后应在24小时内通知保险人，并向保险人提供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材料，否则保险人不承担赔付义务；证据3、交警部门对方龙炉、杨磊和陈伟的询问笔录，拟证明无直接证据证明张继军受伤是人保肇庆公司承保车辆导致，交警部门的事故证明主要依据案外人杨磊的推断。张继军质证意见：对证据1无异议；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案发的情形不属于免责范围；证据3，对方龙炉和杨磊的询问笔录无异议，对陈伟的询问笔录不清楚。方龙炉和陶波对人保肇庆公司提供的证据无异议。安邦财保公司质证意见：证据1、2无异议；证据3中陈伟的询问笔录表明，杨磊根本不知道事发现场是哪台车造成本案事故。安信航运公司对人保肇庆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所有证据与安信航运公司无关联。本院认证意见：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3所要证明的内容，将结合本案案情加以综合评定。被告方龙炉、陶波、繁华汽运公司及安信航运公司均未提交证据材料。为核实本案事实，本院依职权进行了调查取证：一、本院对事故发生地进行了现场勘查，形成影像资料--照片10张。二、本院追加安信航运公司为本案被告前，依法对九××××号闸口码头管理人员杨磊进行了调查询问，杨磊陈述：“我是事发早上9点左右接到电话称张继军被石头砸伤的，我当时直奔医院看望张继军，当天下午才到码头的。张继军是装运鹅卵石船的船主，他受伤后，他的船在码头停了两天多时间。张继军受伤的当天下午，水上派出所就到现场来了，交警也来过，但交警来的时间是在事故发生后很长时间了。九江市公安局水上派出所在事发当天还形成了影像资料，事发当天我到现场时，砸伤张继军的鹅卵石还在张继军的船上，现场没有动。最早发现张继军被石头砸伤的是张继军船上的两个船员，这两个船员发现张继军受伤后就告诉了码头值班人员，值班人员便打了120把张继军送医院了。倒台上两侧的铁丝网是张继军受伤后装上去的。‘国资二号码头表格单’不是过磅单。张继军受伤后，他的船便停止装料了，后来补载的，张继军的船装满的日期为2018年1月13日。引桥和倒台严格来说是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的，这是作业区域。倒台离江面垂直高度7.6米，这个高度是固定的。张继军受伤时，张继军站的地方与倒台的边缘有10-20米。”经听取各方意见，张继军对照片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码头作业区没有任何禁止驶入的标志，社会车辆能自由出入，包括卸货平台都没有禁止驶入的标志；方龙炉、陶波及安信航运公司对照片和询问笔录均无异议；安邦财保公司对照片和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事发现场不是道路，1月13日的表格单不是1月11日的原始过磅单，不能真实记录事发当时的情况；人保肇庆公司的意见与安邦财保公司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1月11日凌晨4时许，张继军驾驶的广通6181号船舶停靠在九××××号闸口码头装运鹅卵石时，一辆正在倒台上卸货的重型自卸货车车轮碾压了一块鹅卵石，导致鹅卵石弹飞将站在广通6181号船舶甲板上的张继军砸伤。事故发生后，张继军被送往九江学院附属医院救治，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花费医疗费47380.47元。出院诊断：1、闭合性腹部损伤；2、闭合性胸部损伤；3、创伤性脾破裂；4、创伤性胰腺包膜撕裂胰尾部；5、腹腔积血；6、多发性肋骨骨折；7、双侧胸腔积液。出院医嘱：建议休息，半年内避免搬提重物，避免体力活动。2018年1月30日，九江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第二大队以事故发生路段无监控录像，且双方未及时报警现场移动，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为由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2018年2月5日，经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评定，张继军的伤情符合外界暴力所致，伤残等级为八级，误工期120天、护理期60天、营养期90天。张继军认为碾压鹅卵石砸伤其的车辆为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车辆所有人为繁华汽运公司，该车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肇庆人保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因赔偿事宜各方协商无果，故诉诸本院，请求如前述。另查一：九××××号闸口码头由九江市国有资产经营管理公司代表国家行使所有者权益租赁给安信航运公司经营。该码头临长江江岸装运货物的设施由引桥和倒台组成，装载货物的车辆倒车通过引桥后上倒台，在倒台上利用倒台末端的滑板将货物倒入下方的货船船舱。倒台离长江江面垂直距离为7.6米，事故发生时，倒台两侧未安装安全防护网。引桥和倒台为码头作业区域，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张继军被鹅卵石砸伤时，其站在6181号船舶的甲板上，该处与倒台的水平距离约10-20米。另查二：张继军与其妻子魏新梅育有三个子女，长子张康（2004年11月19日出生），现就读于安徽省阜南县铸才中学；次子张天宇（2008年8月27日出生），现就读于安徽省阜南县城关镇第五小学；女儿张绮梦（2012年4月24日出生），现就读于安徽省阜南县育新幼儿园，该三个子女均居住在安徽省阜南县鹿城镇骆寨社区现代商贸城2期4栋201室。张继军的父母张永俊（1950年1月16日出生）、段明英（1951年10月3日出生）共育有四个子女，段明英和张永俊自2010年起一直居住生活××阜南县县城。另查三：陶波以300元/天雇佣方龙炉驾驶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运输货物，货源由陶波安排，油费等费用由陶波负担。另查四：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的登记所有人为繁华汽运公司，实际所有人为陶波，该车挂靠在繁华汽运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营运。另查五：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在安邦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肇庆公司主张核减张继军医疗费中非医保用药部分，经本院释明，人保肇庆公司未举证证明其主张。另查六：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31640元；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为20740元。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就张继军因本案事故的损害，赔偿义务人的确定及赔偿责任的负担是本案的争议焦点。而根据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的答辩意见，张继军的受伤是否为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石块所致是解决前述争议焦点前首先要厘清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照本案事实，本院对事发后方龙炉和杨磊在交警部门的陈述、方龙炉和张继军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引述如下：1、2018年1月29日14时40分，方龙炉在九江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第二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2018年1月11日凌晨4时许，我驾驶赣Ｃ×××**号重型货车拖了一车鹅卵石到码头卸货，在我卸货的时候，我感觉我车子压了石头抖了一下，当时天黑很冷，我摇下车窗看了一下没发现什么，于是我摇起车窗就走了。事后，码头负责人杨经理找到了我说我车子压了石头砸了人，我了解到当时人受伤的时间点和我卸货的时间吻合，而且在我倒车时我自己也有感觉压了石头车子有抖动，只是天黑我没有想到会砸到人。”2、2018年1月26日14时20分，杨磊在九江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第二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事发当天晚上4时51分，码头值班员余俊杰给我发信息告诉我船主被石头砸了，人现在被120送往医院救治了。事发后，我查看了每辆车子的过磅单。在事故发生时间点凌晨4时后一共有九辆运送鹅卵石的后八轮进入码头，其中两辆后八轮是在发生事故后卸在船上的，另外四辆车因为船上有人砸伤就直接卸在码头场地，所以这六辆后八轮，就只剩下三辆可疑的后八轮。在这三辆货车中，有两辆货车卸货时，其中一辆后八轮驾驶员称他卸货时120救护车刚进码头，另外一个驾驶员准备卸货时，船上的人让他不要卸货说有人砸伤了，就只剩下赣Ｃ×××**号后八轮货车了。事后，我也问了赣Ｃ×××**号后八轮货车驾驶员，这辆货车驾驶员没有否认，但我想他车子压了那么大石头他应该有感觉，至于石头砸伤人他是否知道我不清楚，毕竟卸货时货车离船主有二三十米远，而且是晚上视线很差。”3、方龙炉在本案庭审中陈述：“凌晨4时左右，我的车辆进入码头，在鹅卵石卸车时，车轮碾压了一块鹅卵石，车身有抖动，我确定原告的受伤是因赣Ｃ×××**号车碾压石块砸伤。”4、张继军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我站在船的一楼距离船舷（与江岸相反）5-6米，我的船宽14.8米，当时有运载鹅卵石的车辆倒着上引桥和倒台，码头上有灯光，我当时面对卸货的货车，我发现有一块物体朝我飞过来，我便侧身躲避，被物体击中了左侧肋骨部位，当时就倒地了，我不清楚是哪台车在卸货。我知道是鹅卵石击中了我，砸中我后该石块掉落在我旁边，直径大约十公分。”根据张继军在庭审中和杨磊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关于空间位置的陈述，倒台与长江江面垂直距离为7.6米，张继军受伤的地点与倒台边缘的水平距离为10-20米，符合石块被碾压后飞行轨迹为抛物线下落的物理学特征，再根据方龙炉和张继军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并结合江西九江司法鉴定中心的鉴定意见和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可以认定张继军受伤系被鹅卵石砸中所致；其次，从方龙炉和杨磊分别在九江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第二大队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可知，方龙炉驾车进入码头卸货的时间与杨磊接到码头值班员余俊杰的短信时间基本吻合，方龙炉感觉车辆抖动了一下符合车辆轮胎碾压石块的物理特征，且方龙炉感觉车辆抖动一下后便摇下车窗查看，与安邦财保公司提供的现场调查录音中码头值班人员关于“（肇事车辆）停了一下就走了”的陈述亦能印证；再次，从杨磊在九江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第二大队接受询问时陈述的内容来看，杨磊关于肇事车辆的推断符合常理，且相关内容与方龙炉在九江市公安局交管支队第二大队接受询问时的陈述和在本案庭审中的陈述相互印证。需要说明的是，广通6181号船舶装运货物明细表记载的内容印证了杨磊在接受本院调查时所陈述内容的真实性。综据上述，方龙炉、张继军和杨磊的相关陈述在事故发生的时间和空间上能相互印证，相关内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结合安邦财保公司提供的现场调查录音和本院现场勘验的情况等证据材料，可以认定赣Ｃ×××**号重型自卸货车碾压鹅卵石导致鹅卵石弹飞砸伤张继军。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关于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无法确定方龙炉是实际侵权人的抗辩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侵权责任的承担应当考量行为人的过错程度和行为对损害后果的原因力大小。《中华人民共和国安全生产法》第十七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具备本法和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和国家标准或者行业标准规定的安全生产条件；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不得从事生产经营活动。”该法第三十二条：“生产经营单位应当在有较大危险因素的生产经营场所和有关设施、设备上，设置明显的安全警示标志。”具体到本案，安信航运公司经营的九××××号闸口码头倒台与长江江面水平距离为7.6米，运输货物的车辆在倒台上卸货时，因货物洒落尤其是石块类货物洒落后，存在自倒台上掉落或车辆轮胎碾压后弹飞砸伤人的危险。安信航运公司明知存有上述安全隐患，但疏于管理和防范，既未在倒台两侧安装安全防护网及设立安全警示标识，码头现场作业值班人员也未在卸货时对危险区域的人员进行疏散或劝离，导致张继军被弹飞的鹅卵石砸伤，发生安全生产事故，安信航运公司对码头作业疏于管理和防范是导致本案事故的主要原因，且过错明显，其依法应对张继军的损害承担主要赔偿责任。方龙炉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在倒台上卸货时，其明知倒台的高度及倒台上可能存在洒落的石块有滑落或被轮胎碾压弹飞的危险，本应保持安全车速，谨慎通行，必要时应下车查看倒台台面情况，但其未尽注意义务，未能采取合理有效的措施，导致车辆在倒台上卸货时轮胎碾压倒台上的鹅卵石击中站在倒台下不远处船舶甲板上的张继军，致张继军受伤。本案事故的发生并非不能预见，事故后果并非不可避免。因此，应认定方龙炉在主观上存有过失，且其行为与张继军受伤的后果之间存有因果关系。本案事故发生前，张继军作为装运鹅卵石的船主明知倒台上有车辆正在卸货，且应当预见到倒台上车辆轮胎有碾压石块并弹飞的危险，但其未能采取有效的措施加以防范或躲避，反而置身于危险之中，致使自身受到伤害，存有过错，依法应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有鉴于此，根据各侵权人各自的过错程度和行为对造成损害的原因力的大小，就张继军因本案事故的损失，本院酌定安信航运公司承担60%的责任，方龙炉承担20%的责任，张继军自负20%的责任。鉴于方龙炉受陶波雇佣，且赣Ｃ×××**号车挂靠在繁华汽运公司以该公司的名义从事道路营运，故方龙炉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应由陶波承担，繁华汽运公司对陶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责任。关于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应否承担保险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包括广场、公共停车场等用于公众通行的场所。”根据本案已查明的事实，事故发生地为九××××号闸口码头作业区域，倒台上非专门运输船运待装货物的车辆不允许通行，质言之，本案事故发生地不允许社会机动车和公众通行，本案事故属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的事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七条：“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的事故，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接到报案的，参照本法有关规定办理。”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发生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赔偿，比照适用本条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知，车辆在道路以外通行时发生事故，人民法院可以按“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依保险合同的约定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相关规定由侵权人赔偿”的规则进行处理。对照本案事实，本案事故发生时，赣Ｃ×××**号车正在倒台上倒车卸载鹅卵石，处于通行状态，故对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而言，可以参照上述规则承担保险责任。对张继军因本案事故的损失，本院认定为：1、医疗费47380.47元；2、营养费546元（21天×26元/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1050元（21天×50元/天）；4、根据出院医嘱并结合鉴定意见，护理期可认定为60天，护理费标准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非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2783元/年，故护理费为8797.17元（52783元/年÷12月÷30天×60天）；5、根据张继军的伤情并结合出院医嘱和鉴定意见，张继军为持续误工，误工期可计算至定残前一日，另，张继军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情况，误工费标准可参照江西省2017年度城镇非私营单位交通运输就业人员平均工资71881元/年计算，鉴于张继军仅主张按61038元/年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确认，故误工费为4238.75元（61038元/年÷12月÷30天×25天）；6、考虑到张继军省外住院的实际，其主张交通费210元，可以支持；7、根据张继军提供的相关证据材料，残疾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标准可分别按安徽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和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计算，故残疾赔偿金为312724.5元[①31640元/年×20年×30%+②（张康20740元/年×5年×30%÷2人+张天宇20740元/年×9年×30%÷2人+张绮梦20740元/年×13年×30%÷2人+张永俊20740元/年×12年×30%÷4人+段明英20740元/年×13年×30%÷4人）]；8、鉴定费1400元；9、考虑张继军在本案事故中存有过错，结合张继军的伤残程度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以上合计381346.89元。鉴于赣Ｃ×××**号车分别在安邦财保公司和人保肇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前已述，张继军的上述损失依法先由安邦财保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按责任比例分担，除鉴定费外陶波应承担的赔偿份额由人保肇庆公司赔付。具体而言，安邦财保公司应赔付120000元，人保肇庆公司应赔付51989.38元[（总损失381346.89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鉴定费1400元）×20%]，安信航运公司应赔偿156808.13元[（总损失381346.89元-交强险赔偿限额120000元）×60%]，陶波应赔偿280元（鉴定费1400元×20%），繁华汽运公司对陶波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七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九江市安信航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继军各项损失156808.13元；二、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西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继军各项损失120000元；三、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原告张继军各项损失51989.38元；四、由被告陶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继军鉴定费损失280元，被告高安市繁华汽运有限公司对该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驳回原告张继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64元，由原告张继军负担1834元，被告九江市安信航运有限公司负担3930元，被告陶波和高安市繁华汽运有限公司负担2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江西省九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周 和 良审判员 卢 清 生审判员 欧阳中学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胡 丛 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