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111刑初159号 公诉机关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维昌，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2017年12月8日因本案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韩喜军，系甘肃韩喜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王某某，男，汉族，住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系被告人王维昌之子。 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以红检公诉刑诉【2018】1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于2018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兴娜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维昌及其辩护人韩喜军、王某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兰州市红古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8月中旬，在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村民鲁某1耕种的农田里，被告人王维昌将两瓶农用除草剂“柏草楛”，自行勾兑后使用农用喷雾器洒在被害人鲁某1种植的农作物上，致使被害人鲁某1种植的1.34亩蔬菜松花、0.98亩玉米枯萎死亡绝收。经兰州市红古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害人鲁某1受损的农作物价值为人民币14236元。 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以下证据，以支持指控的罪名成立：报案材料；到案经过；辨认笔录及照片；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资料；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销售台账；鉴定聘请书、兰州市红古区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不予重新鉴定决定书；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证据；《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人民政府关于鲁某1及王维昌土地纠纷权属证明的函》（平政函【2018】105号）；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人民政府土地确权回复函；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户籍证明；视听资料；证人石某某、周某某、张某1、瞿某某、张某2、赵某1、鲁某1、王某某证词；被告人王维昌供述材料。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维昌为泄愤报复，使用除草剂毁坏他人种植的农作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破坏生产经营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王维昌有期徒刑六个月至一年六个月。 被告人王维昌辩称：被我毁坏的农作物虽然是鲁某1种植的，但这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我的，我喷洒除草剂“柏草楛”是为了自己种植，我有错无罪。 辩护人韩喜军辩护意见：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客体是破坏了他人的合法财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鲁某1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昌犯破坏经营罪罪名不能成立。辩护人向法庭提交了一份《仲裁申请书》。 辩护人王某某与辩护人韩喜军的辩护意见一致。 经审理查明：自2007年起，被告人王维昌与鲁某1因涉案土地（位于甘肃省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涵洞以南）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存在纠纷。2017年，鲁某1耕种了该块土地，当年8月中旬，被告人王维昌为达到个人种植的目的，将两瓶农用除草剂“柏草楛”草铵膦自行勾兑后，使用喷雾器喷洒在鲁某1种植在该块土地里的1.34亩蔬菜松花、0.98亩玉米上，导致农作物枯萎死亡绝收。后经兰州市红古区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被毁坏的农作物价值14236元。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证实：2017年8月31日，鲁某1向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平安派出所报案称，其位于该镇张家寺村五社兰青铁路线南边农田里种植的农作物被人恶意施农药致黄、发卷，枯萎而死。因其与同村村民王某某就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存在纠纷，且类似事件从2007年到2017年间频繁发生，故王某某作案的可能性极大，请求查处。 2、到案经过证实：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平安派出所于2017年9月1日依法传唤了被告人王维昌，经讯问，被告人王维昌对喷洒农药致鲁某1种植的农作物枯萎而死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王维昌于2017年12月8日被取保候审。 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7年9月19日，经证人石某某辨认，王某某就是于2017年8月10日在其店里购买了2瓶“柏草楛”草铵膦的人；2017年12月8日，经被告人王维昌辨认，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涵洞以南的农田就是其采用喷洒农药的方式毁坏农作物的地点。 4、现场勘验笔录、平面示意图及照片资料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兰州铁路复线涵洞以南的农田，该农田东侧种植的玉米及西侧种植的松花均已枯萎死亡。 5、提取笔录、提取物品清单及销售台账证实：公安人员在平安镇农业公司张家寺生产资料门市部提取了“柏草楛”草铵膦一瓶，标签一张，确定“柏草楛”草铵膦为农田除草剂；该门市部日常销售台账记录了王某某于2017年8月10日购买两瓶“柏草楛”的事实。 6、鉴定聘请书、兰州市红古区价格认证中心涉案财产价格认定结论书、鉴定意见通知书及不予重新鉴定决定书证实：2017年9月11日，经兰州市红古区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告人王维昌所损坏的松花、玉米在价格认定基准日的认定价格合计为14236元。鉴定意见通知鲁某1及被告人王维昌后，被告人王维昌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兰州市公安局红古分局认为不符合重新鉴定的相关情形，决定不予重新鉴定。 7、接受证据材料清单及相关证据证实：案发后，鲁某1及被告人王维昌之子王某某分别向公安机关提交了相关证据，以证明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涵洞以南的2.32亩土地归自己所有，但二人均没有提交该块争议土地完整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需要说明的是，鲁某1提供的《承包地块登记表中》显示，由鲁某1承包“上铁路南”“0.74亩”地，该地块东至“沙沟”，西至“路”，南至“张某3”，北至“赵某2”。 8、《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人民政府关于鲁某1及王维昌土地纠纷权属证明的函》（平政函【2018】105号）证实：平安镇人民政府根据鲁某1提供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张家寺村历届村干部和地邻出具的证明等相关证据，认为自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颁证之日起，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涵洞以南2.32亩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鲁某1所有。 9、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人民政府土地确权回复函证实：本案所涉土地包括在该镇平政函【2018】105号文件中确权给鲁某1的土地中。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时，鲁某1持有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将该地块登记为“上铁路南，0.74亩”。2016年1月28日平安镇再次开展土地确权时，政府聘用的第三方作业组航拍图显示，该地块面积为3.22亩，鲁某1实际耕种的耕地四址为东至沙沟，南至鲁某2、赵某2耕地，西至坎沿，北至兰青铁路复线涵洞及水泥硬化田间道路。据当事人陈述该块土地系“四荒”地，当时因成型0.74亩，故登记为0.74亩，后因避免多缴税，故没有将新开垦的土地登记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中。现该镇确定自1998年第二轮土地承包颁证之日起，该3.2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归鲁某1所有。 10、证据保全决定书、证据保全清单证实：2017年9月5日，公安机关决定对王某某持有的智能电动喷雾器扣押、扣留三十日。 11、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维昌生于1940年11月1日。 12、视听资料证实：公安机关对讯问被告人王维昌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 13、证人石某某证言证实：2017年8月10日，张家寺村村民王某某在我经营的平安镇农业公司张家寺生产资料门市部里购买了2瓶“柏草楛”草铵膦。 14、证人周某某证言证实：我是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农村经济工作管理站负责人。鲁某1和王维昌存在纠纷的土地位于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以南，该土地东至沙沟，南至鲁某2、赵某2的耕地，西至坎沿，北至兰青铁路复线，土地面积为3.22亩。2016年1月，土地确权工作开始后，大部分村民拿到了《土地经营权承包证书》，因鲁某1和王维昌对该块土地有纠纷，所以该块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暂时还没有发放。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这块地的成型面积约为1亩，鲁某1所持有的《第二轮土地经营权证书》中将这块地登记为0.74亩是为了避免重复纳税，后来鲁某1又平整了一部分土地，所以《第二轮土地经营权证书》所登记的土地亩数与实际亩数不一致。王维昌对这块地没有承包经营权，他所损毁的农作物包括在这块农田中。 15、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我于1985年至2002年期间担任张家寺村党支部书记。王维昌与鲁某1存在争议的土地位于本村兰青铁路复线以南，该块土地四址为东至沙沟，西至坎沿，南至鲁某2的土地，北至兰青铁路复线旁的水泥硬化道路。这块土地面积约为1亩，承包经营权归鲁某1所有，后来经鲁某1开荒平整，该地面积变成了3亩。1998年第二轮农村土地承包时，鲁某1对这块地进行了确权登记，当时登记面积比实际面积小是普遍现象。王维昌及其家人对这块土地没有承包经营权。 16、证人瞿某某于1985年至2001年期间担任张家寺村委会主任，其证言与证人张某1证言证实的内容基本一致。 1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我是鲁某2的儿媳妇。位于张家寺村兰青铁路复线以南鲁某1的土地，南至我家和赵某2家的耕地。2008年修建兰青铁路复线时，鲁某1对该地的四周进行了开荒。据我所知，二十多年来这块地一直由鲁某1耕种。 18、证人赵某1证言证实：我从2013年起开始种植赵某2位于张家寺村的土地，该土地的四址为东邻沙沟，西邻鲁某1的土地，南邻鲁某3的土地，北邻鲁某1的土地。 19、报案人鲁某1证言证实：2017年8月15日,我到位于平安镇张家寺村五社兰青铁路线复线以南我家的农田里查看我种植的松花长势时,发现松花叶子有些发黄、发卷，我当时怀疑农作物被人施了农药。2017年8月31日，我再次到农田查看时，发现我种植的松花全部枯萎而死，种植在松花旁边地里的玉米也枯萎了，我和王某某因这块地的归属问题有矛盾，我怀疑是他向我的农田里施了农药，于是我就到派出所报案了。我在该处地里共种植了1.4亩松花、0.85亩玉米。种植松花和玉米的这两块地我已经种了三十多年。我有甘肃省林业厅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虽然证书上只有0.74亩地，但玉米地是我开发的荒地，所以证书上没有登记，而且丈量土地时存在实际面积大，丈量面积小的情况，因而造成登记面积与实际面积不符。2007年兰青铁路复线修建时，我和王某某因这块地的归属问题产生了矛盾，2009年王维昌抢种了我的那块玉米地，我发现后阻止他浇水，所以他没有种植成功。 20、证人王某某证言证实：我是王维昌的儿子。1981年张家寺生产大队第五生产队将兰青铁路复线涵洞南边的一块土地分给了我家，这块地是荒地，分地后没有颁发证书，但我有张家寺村委会通过走访调查给我出具的三份证明。2007年兰青铁路复线修建完毕后，我和我父亲平整了该块土地，后来在我种植了两年小麦后，同村村民鲁某1说该块土地是他的，不让我耕种，2013年之后每年都是他抢在我之前耕种。我和我家人找过张家寺村及平安镇政府的领导解决问题，他们的答复是该块土地承包经营权没有解决清楚，不允许任何人耕种。大概半个月前的一天中午，我父亲王维昌跟我念叨说他要将鲁某1种植在我家土地上的农作物用农药“打”死，让他收不了庄稼。我心想鲁某1将我家的地种了十来年，我和我父亲心里过不去，他不让我种，我就让他也种不成，我就同意了。过了几天，我回家看见喷雾器不在，我猜我父亲到该块地里打药去了，我担心他撞见鲁某1家人后发生冲突，就跑到地里去找他了。我到了地里后发现我父亲已经打完药从玉米地里出来了，周围没有其他人，之后我就和我父亲回家了。我父亲打在这块地里的农药名称是“柏草楛”，是我从村上的生产资料门市部买来用于给自家地里除草的。 21、被告人王维昌供述材料证实：2007年兰青铁路复线修建时，张家寺村委会将位于兰州市红古区平安镇张家寺村五社兰青铁路线南边的一块土地分给了我，铁路修建完毕后，我就平整了该块土地并种植了麦子，但是同村的鲁某1说这块地是他的，不让我种植。后来我找张家寺村及平安镇的领导解决问题，他们给我的答复是在该块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解决清楚之前，谁都不能耕种，而鲁某1这些年一直在种。这块地是荒地，我没有国家有关部门出具的相关证书，张家寺村委会经走访调查，给我出具了证明。鲁某1强行种植我家的地，我心里过不去，我很气愤，就想着让他也种不成。我对我儿子王某某念叨过要将鲁某1种植在该块土地上的农作物用农药“打”死，我儿子说“打”了就“打”掉去。大概2017年8月中旬的一天中午13时许，我儿子不在家，我将两瓶“柏草楛”按照一定的比例兑好，用喷雾器打在了鲁某1种植在该块土地的农作物上，这两瓶农药是我儿子买来用于自家农田里除草用的。当时鲁某1种植了约0.9亩玉米，1.4亩松花。我打农药的目的是自己耕种该块地。 22、辩护人向法庭提交的《仲裁申请书》证实：2018年10月9日，鲁某1就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问题向兰州市红古区农村土地承包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至今，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归属仍未明确。 上述证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维昌为达到个人种植的目的，采用喷洒除草剂的方法，毁坏他人种植在涉案土地上的农作物，造成经济损失14236元，其行为符合破坏生产经营罪的构成要件，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维昌实行犯罪时已满七十五周岁，依法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本院决定从轻处罚。被告人王维昌及其辩护人关于破坏生产经营罪的犯罪客体是破坏了他人的合法财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鲁某1拥有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维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罪名不能成立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案发前被告人王维昌与鲁某1就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问题存在争议，鲁某1在该块土地上种植农作物后，被告人王维昌本应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加以解决，但被告人王维昌采用极端的方法毁坏他人种植的农作物，而这种破坏方法只要属于破坏生产经营，不论其属于何种性质，对之加以破坏的，都可构成破坏生产经营罪，故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王维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的行为依法应当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综合本案案情及被告人王维昌的认罪态度，本院认为以破坏生产经营罪对被告人王维昌判处管制一年为宜。本院为保护公民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六条、第十七条之一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维昌犯破坏生产经营罪，判处管制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二日。）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审 判 长  鲁长来 人民陪审员  白常德 人民陪审员  钱春香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 法官助理宋丽娟 书记员常正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