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2民终808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1，男，1963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卜思丹，山东清铭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女，1970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3，女，197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述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某（王某3之夫），男，1972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青岛市黄岛区。 上诉人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王某2、王某3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诉争房屋系上诉人出资与父母一起翻建，一审仅依据被上诉人的说辞及证人证言否定分家事实，并认定被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错误，事实是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在证人未到庭质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采信相关证言不符合证据规则的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未查清事实，将上诉人财产作为遗产分割，并且少分，有失公正。一审判决对诉讼费的承担计算错误。 王某2、王某3辩称，王某1自1986年结婚后，夫妻二人与父母发生冲突，被迫分家，签订了生不养、死不葬、脱离父子母子关系协议，父亲还出钱出力帮助王某1另行盖了新房子。此后27年时间里，王某1没有对父母尽赡养义务，都是被上诉人二人在经济上、生活上对父母进行了长期、悉心的赡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 王某2、王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分割继承原被告父母的遗产位于黄岛区屋两间（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南集用2013第XXX号、价值约为10万元）及承包土地2亩；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二原告与被告系同母异父姊妹关系。原被告的父亲王某4于2017年3月1日去世,母亲刘某于2015年10月16日去世。原被告父母生前有一处房屋位于黄岛区屋两间(该房屋的集体土地使用证南集用2013第84195451号)以及承包土地2亩。现原被告的父母已经去世,因被告在其父母生前不尽赡养义务,原告要求依法继承父母的遗产,特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父母于××××年左右结婚，婚后生育两女，分别为王某2和王某3。被告王某1系原、被告母亲刘某婚前所生，二原告与被告系同母异父兄关系。原被告的父亲王某4于2017年3月1日去世,母亲刘某于2015年10月16日去世。原被告父母生前有一处登记在王某4名下的位于黄岛区屋两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南集用2013第XXX号)以及承包土地2亩。现因遗产继承问题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 针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及事实，法院认定如下： 一、关于继承房屋的确定。登记在原被告父亲王某4名下的房屋四间及南屋两间位于黄岛区，原告认为该四间房屋均为原被告父母的遗产，原告要求对该四间房屋进行继承。 1.争议房屋的买卖及翻建情况，原告称争议房屋于××××年自原告姥爷刘某章处购买，于1985年翻建，1986年12月20日补办了房屋买卖草契、印契等，提交房屋集体土地使用证、房屋买卖草契纸、胶南县人民政府房屋买卖印契、房屋产权证明书等证据证明房屋权属及买卖情况，提交王某苍、陈某的证明证明房屋购买于××××年；被告称房屋是1985年翻建的，具体买房时间不清楚，被告是1981年当的兵，当兵的时候就在该房屋里住了好几年了，提供刘某君证明一份证明房屋是1975年盖的，提供房屋西邻陈某勋证明一份证明房屋建造于40年前，法院结合上述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认定争议房屋由原被告父母于××××年购买，1985年进行了翻建。 2.被告与其父母的分家情况 被告称该四间房屋是其和继父王某4于1985年一起翻建的,被告和原被告父母于1987年春分家,四间房屋的东两间归父母所有,西两间归被告。被告于1988年在本村新申请了一处宅基地建造房屋，房屋建成后,被告在新建的房屋里居住生活,分家所得的两间房屋暂时由父母居住使用，故原被告的遗产应为东两间房屋。关于详细分家情况，被告称翻盖房屋没有欠钱，结婚欠的钱，当时父母就是为了让被告多背点债，分了好几次，每次都是分两间住，第一次分家说800元，第二次说1100元债务，第三次说1800元的债务，分完了以后就在一起住，后期就打仗。第二次分家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今天要分，明天要分，第三次也忘了，光想着吵架，扒（开）门，应该原告和父母两间，被告两间，后期开了门，开了门又吵起来。被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明人刘某、王某元、王某方的书面证明三份。原告认为王某元、王某方的证明仅证明被告和父母分居各住两间房屋的事实，不能证明父母把分居的两间房屋处分给被告。分居是因为被告不愿意跟父母一起住，故要求将房屋一分为二，后跟父母签订了一个断绝父子、母子关系的协议，才在村里重新申请的一处宅基地。对于分家情况，被告说三次分家，第一次债务800元，第二次1100元，都写上了，被告又说没分家单，正常人家怎么能分这么多次家，最后的一次分家就是活不养、死不葬。就因为第一次分家了，在一个当门（厨房）做饭，三个月左右又打仗，夏文珍天天在家打仗，第二次分家，扒（开）门，王某3清楚的记得母亲哭着扒炕，就有了最后的活不养、死不葬的分家，第三次这个是最终终结，所以被告才去三叔家住着，后来才盖他们住这个新房子，活不养、死不葬的协议是有的，原告父母的找不到了。原告申请王某4的弟弟王某苍到庭作证，王某苍到庭称，王某1结婚后和其父母一起住在现在那四间房子里，结婚以后媳妇跟婆婆整天打闹，王某4给证人打电话问怎么办，证人就让去村里要了宅基地，给被告盖起来房子，被告却跟其父母弄了个生不养、死不葬，王某4很委屈。到最后多少年了，王某1就不管不问的。……当时证人嫂子去世以后，王某4跟证人说，王某1对王某4挺好的，要是这么对王某4继续好下去，这个房子就他们三个人（原被告）分，王某4也没想到他活这么短时间。对于原告陈述的“活不养、死不葬”之事，被告称后期因婆媳闹矛盾厉害了可能说过，但被告也养了，也葬了。 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本案中结合原被告的陈述及提供的证据，应认定原被告父母于××××年购买争议的房屋，后因被告结婚对房屋进行过翻建，被告结婚后婆媳关系不和多次进行过分家居住，最后有了原、被告所述的被告与父母达成了“活不养、死不葬”的协议，结合被告于1988年新申请一处宅基地新建房屋的事实，应认定原被告父母的遗产应为本案争议的房屋，被告的辩解意见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关于继承份额的问题。原告称，被告在父母生前分居的时候与父母签了一份“生不养、死不葬”的协议，自1988年与父母分居起至2014年原被告父亲生病之前，未尽赡养义务,原告为证明其主张，提交证人王某4证言、刘某君于2017年10月20日出具的书面声明一份、田某花书面证明一份，被告称其对父母尽到了赡养义务，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了证明人刘某的书面证明一份、刘某君于2017年9月27日出具的书面证明一份。法院认为，被告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父母曾说过“生不养、死不葬”的气话，且结合原被告双方提交的书面证明及庭审陈述，可以认定被告于1988年和父母约定“生不养、死不葬”后，至2014年原被告父亲王某4生病之前，未完全尽到赡养义务，2014年以后至原被告父亲去世期间，被告尽到了赡养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规定，“……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法院认定原告对父母履行了主要赡养义务，原告在本次继承行为中可以多分。综合考虑本案的实际情况，法院认为对于涉案房屋原告继承其中的四分之三、被告继承其中的四分之一为宜。综上，本案系法定继承纠纷。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屋两间系原被告父母生前共同财产，两人死亡后，该房屋应作为遗产依法由其法定继承人进行继承。原告请求继承的王某4家庭承包的2亩土地不属于遗产，本案不做处理。判决：一、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屋两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南集用2013第**)由王某2、王某3继承四分之三的份额，由王某1继承四分之一的份额；二、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王某方视频录像一份（附文字版），证明上诉人王某1与继父王某4、母亲刘某于1987年分家时是在时任村干部王某方的主持及见证下进行的，王某方能够证明两老人分得涉案房屋的东两间，王某1分得涉案房屋的西两间。被上诉人认可王某方是民事调解小组的成员，但否认其证明的内容。2.琅琊镇某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上诉人王某1对其父母在世期间的生活起居、疾病医疗及精神慰藉方面均尽到了主要赡养义务，能够做到逢年过节陪伴老人，让老人开心；日常生活中，和土地耕种方面都能和父母同种同收，做了一个农村儿子对父母养老的责任。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认为村里只是在2014年-2017年看到上诉人陪伴父亲过过两次年，也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帮助父母干活了。3.琅琊镇某村部分村民代表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1自幼承担起养家的重任并出资与父母共同翻建了涉案房屋；于1987年分家分得涉案房屋西两间；分家后，上诉人一家人承担两老人生养死葬等主要赡养义务，以上事实其同村村民均有目共睹。被上诉人认为上面这些证人有两个不认识，一个是肖某、一个是逄某，且该证据是上诉人自己写的，这里面很多人被上诉人不认识，也有很多人不认字，所以被上诉人怀疑该证据的真实性，要求这些人当庭质证。4.同样获得“五好家庭”荣誉称号的同村村民共同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王某1于1993年获得“五好家庭”荣誉称号。被上诉人对该证据有异议，要求出示五好家庭的原件，怀疑上诉人作假证。5.照片两张，证明王某4、刘某于1999年与上诉人的儿子共同拍摄了照片，说明上诉人一家一直来往，家庭和睦。被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需要补充说明的是，这两张照片是在上诉人生了二胎后，因为他们没有人看孩子，想利用老人舍不得孩子的弱点，就上门找父母，强行让父母抱着孩子照了照片，且照片无法证明上诉人对父母进行了赡养。6.证人刘某出庭作证，该证人系双方当事人的姨妈，证实王某1平时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被上诉人对该证言不予认可。 被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1.被继承人的住院、出院记录、发票等，以及被上诉人两家2014年之前跟老人一起拍摄的旅游、过节以及日常照片，证明被上诉人2014年之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上诉人认为，住院的病历、发票等证据是因为两被上诉人近便，跟医生也熟悉，所以证据在被上诉人手中，但上诉人都出钱了。对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事项有异议，认为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2.家族成员书面证明二份，证明王某1当时与父母签了“生不养死不葬”，被上诉人父亲帮着王某1盖了房子，一直到父亲查出肝癌他才上门，一直以来主要是被上诉人姐妹在照顾、赡养父母。3.录音5份及视频1份，肖某证实不清楚被上诉人家分家情况，看见王某1跟父母来往是近几年的事情；王某田证实王某1对父母“活不养死不葬”事实；王某方证实只参加过一次分居，且证实王某1盖房子时是被上诉人父亲帮助盖的，王某1夫妻对老的不好，日常照顾都是被上诉人姐妹在做；王某花证实王某海与被上诉人父亲生前有矛盾，不上门，王某海的证言无效；王某蓬、王某俊、逄某、王某伟声明碍于面子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王某1诱骗签字的；王某善之子王某委证明王某善患有××，其所作证明无效；4.王某苍退伍军人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王某民所说王某苍在外40年不实。上诉人对证据2、3、4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在二审审理期间，本院到被继承人所在的青岛市黄岛区琅琊镇某村进行了调查，对该村村委主任王某民、被继承人邻居王某海、肖某进行询问，该三人均证实王某1在2014年以前对父母也很孝顺，与父母同种同收，平时与父母往来很多，其父母在生病前能够自理并且有自己的收入，不需子女赡养。上诉人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对上述证据证明内容不予认可，认为王某海与被上诉人父亲生前有矛盾，其证言不应采信；王某苍1980年入伍，王某民声称王某方已经出外40年不实，其证言明显偏袒王某1，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提供的与肖某谈话录音证实肖某称对被上诉人家分家的事以及其他事不清楚，其证言不应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系继承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1.案涉房屋中的二间是否已经分家分给上诉人；2.上诉人在2014年前对被继承人是否尽了赡养义务，是否应少分遗产。 关于分家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上诉人在本案一、二审审理期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分家事实的存在，一审判决认定分家事实不成立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赡养及遗产分配问题。双方对王某1夫妻结婚后因婆媳矛盾，曾与父母有过“生不养、死不葬”约定的事实均予以认可，但王某1认为该约定并未履行，其对父母尽了生养死葬的赡养义务；被上诉人认为2014年之前对父母未尽赡养义务，对父母的遗产依法应当少分。经本院调查，村干部及被继承人邻居均证实被继承人夫妻生病之前有劳动能力及独立收入，王某1日常一直与被继承人经常来往，并与父母同种同收，尽了相应的赡养义务，本院认为，综合本案事实，上诉人夫妻在结婚之初与父母因家庭琐事发生过矛盾，与父母关系较为紧张的事实可以认定，但在之后长时间内，上诉人与父母关系有所改善，从本院调查的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与父母一直有往来，上诉人在此期间亦尽了一定的赡养义务，结合2014年之后父母年老生病时，上诉人对父母尽了赡养义务的事实，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某12014年之前对父母未完全尽到赡养义务并少分遗产不妥，应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上诉人、被上诉人作为被继承人的第一顺序继承人，对被继承人均尽了赡养义务，依法应当均等继承被继承人的遗产，一审法院酌情判决被上诉人继承案涉房屋的四分之三、上诉人继承四分之一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被上诉人应各继承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份额。 综上所述，上诉人王某1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山东省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684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位：位于青岛市黄岛区屋两间(集体土地使用证：南集用2013第**王某2、王某3、王某1各继承三分之一的份额； 二、驳回王某2、王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各负担766.6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王某2、王某3、王某1各负担766.67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牛珍平 审判员  刘 琰 审判员  袁金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 钰 书记员  王媛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