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44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建民，男，汉族，1949年4月8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兴强，四川纪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涂育林，男，汉族，1976年3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阆中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启明，男，汉族，1970年1月27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三台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绵阳市南河路**。 负责人：陈忠，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德显，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赵建民、涂育林因与被上诉人赵启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建民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该案支持其误工费12,000元等主张，上诉费用由涂育林、赵启明、人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虽年满69周岁，但仍然需要不断从事农业劳动以获得生存所需，一审判决不予认定误工损失错误；2.一审判决将人保公司为另一伤者何素芳垫支的10,000元医疗费在赵建民的应得赔偿款中予以扣除错误；3.重新鉴定没有改变原鉴定结论，重新鉴定的费用应由人保公司承担。 涂育林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上诉费由其自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涂育林支付赵建民医疗费余额20%的自费用药费用3,043.85元没有依据；2.赵建民鉴定费3,000元应由人保公司赔偿，因为案涉车辆在保险期内。 涂育林针对赵建民的上诉辩称，赵建民的上诉是针对保险公司，与其无关。 赵建民针对涂育林的上诉辩称，本案应由涂育林承担全部责任，一审认定的事实清楚。 人保公司针对赵建民的上诉辩称，赵建民已超过国家法定退休年龄，可视为“无劳动能力”，虽然可以做一些与自己身体相适应的事项，但不被国家法律所认可，一审法院不支持赵建民诉请的误工费并无不当；人保公司垫支了10,000元医疗费，具体应扣减哪位伤者的赔偿费用由法院认定；重新鉴定的结果有改变，赵建民应承担相应的鉴定费。针对涂育林的上诉辩称，按照保险条款的规定，扣除的占20%的自费药费用、鉴定费、诉讼费不在人保公司承担范围，一审判决涂育林承担全部责任是正确的，请求维持原判。 赵启明针对二上诉人的上诉辩称，对保险的具体情况不清楚，请人民法院进行裁判。 赵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项下赔偿赵建民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项下赔偿包含精神损害抚慰金在内的67502.80元和其他各项损失14729.26元，人保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予以理赔，并直接支付给赵建民，并负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13时27分，涂育林驾驶川Ｂ×××××传祺牌小型普通客车从阆中市城区至望垭镇方向行驶至国道347线阆中市时，因超车时未确保安全距离，与同向靠右行驶的由赵建民驾驶的川Ｒ×××××钱江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相刮，致摩托车倒地，造成赵建民、何素芳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阆中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涂育林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赵建民无责任。赵建民受伤后，先后在阆中市人民医院、阆中市中医院、阆中市骨科医院检查、治疗，花去医疗费用18,219.26元。赵建明于2017年5月17日委托南充明澄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赵建明受伤致颅脑、胸部损伤，双耳听力障碍，其伤残等级为九级；后续医疗费4,000元，误工时限180天，护理时限60天(其中15日为2人护理，45日为1人护理)，营养时限90天，赵建民支付鉴定费3,000元。后人保公司申请重新鉴定，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2018年3月4日的鉴定意见为：1、经鉴定赵建民构成9级伤残，不再评定后续治疗费，误工日期为120日，同时认定赵建民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与听力障碍存在因果关系，为此人保公司支付鉴定费3,800元。 涂育林所驾车辆系赵启明所有，该车在人保公司购买有交强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保公司垫支费用10,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涂育林驾驶车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造成赵建民受伤的交通事故，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交警部门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合法有据，予以采信。一审法院依据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认定，确定由涂育林对赵建民的损失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由于涂育林驾驶的机动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人保公司首先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对赵建民的损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然后由人保公司按商业保险合同的条款约定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涂育林赔偿。 关于赔偿项目及金额，作如下确认：1、治疗费用18,219.26元，予以认定，因赵建民治疗已终结，对其主张的后续医疗费4,000元，不予认定；2、营养费赵建民主张1,800元（20元/天×90天），予以认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赵建民主张510元（30元/天×17天），予以认定；4、护理费赵建民主张9,375元（125元/天×75天），予以认定；5、误工费赵建民主张18,000元（100元/天×180天），因原告已年满69周岁，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因交通事故造成其收入减少，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交通费赵建民主张500元，予以认定；7、鉴定费3,000元和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予以认定；8、残疾赔偿金赵建民主张31,790.20元（12,227元/年×13年×20%），认定29,344.80元（12,227元/年×12年×20%）；9、精神损害抚慰金赵建民主张10,000元，予以认定；10、财产损失主张2,000元，酌情认定1,000元。人保公司垫支费用10,0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2人受伤，交强险赔偿部分由2伤者按比例享有。综上，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建民医疗费3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赔偿赵建民护理费9,375元、交通费500元、残疾赔偿金29,344.8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等共计49,219.80元，在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建民1,000元。医疗费余额15219.26元扣减20%的自费用药3043.85元即12175.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10元、营养费1,800元，三项共计14485.41元，人保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建民。扣减20%的自费用药部分3043.85元、第一次鉴定费3,000元共6043.85元，由涂育林承担。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赵建民承担800元，人保公司承担3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建民53219.8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建民14485.41元；三、涂育林赔偿赵建民6043.85元；四、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承担3000元，赵建民承担800元；五、驳回赵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项与各方垫支费用以及应承担的案件受理费品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向赵建民赔付56905.21元，涂育林赔付赵建民7068.85元。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逾期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025元，涂育林承担（已品迭）。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赵建民提交证据：由赵建民书写并由阆中市文成镇白沙村村民委员会盖章确认的证明一份，拟证明赵建民在家养鱼、家禽，出车祸后花钱请人种地、干活。涂育林质证意见：不清楚。人保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明的真实性不持异议，69岁不一定什么都不能做，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赵启明质证意见：与人保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证意见：各方对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予以采信。 本院二审中查明，人保公司垫支的10,000元医疗费已在何素芳与涂育林、赵启明、人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中予以认定并扣减，故本案中不认定人保公司垫支了10,000元医疗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各方争议的是赵建民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和诉讼费、自费药费用、鉴定费承担以及重新鉴定的费用承担的问题。关于赵建民主张的误工费是否应当得到支持的问题，人保公司主张赵建民已达法定退休年龄，故应当不予赔偿；赵建民主张其是农业人口，靠农业劳动维生，应当进行赔偿。各方当事人对赵建民是农业人口的事实不持异议，村委会的证明亦证实赵建民受伤前在进行农业生产，但赵建民未举证证明自己的收入情况，也未举证证明其受伤后请他人代做农活的支出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一款“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的规定，本院综合考虑赵建民受伤时已年满67周岁、农业收入状况、地方经济状况和司法实践，酌情认定赵建民的误工费为60元/天，结合成都蓉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的误工日期120天，据此计算其误工费为7,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人保公司应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建民53,219.80元，应增加赔偿误工费7,200元，合计应赔偿60,419.80元。 关于费用问题，涂育林主张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第六十四条“保险人、被保险人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第六十六条“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的规定，虽然保险合同中没有约定应由人保公司承担，但应当对此作出不利于保险人的解释，其不应承担自费药、鉴定费及诉讼费；人保公司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其作为保险人不应承担该费用。案涉车辆所有人赵启明向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交强险保险条款第十条、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第七条均明确约定保险人对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相关费用不负责赔偿。前述条款均系责任免除条款，亦为格式条款，但均用黑体字表明，应当认定人保公司已采取合理的方式提请合同相对方注意免除或者限制其责任的条款，故不属于应认定无效的情形，因此对保险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依据保险合同的约定，人保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及相关费用。本案的鉴定，是为确定伤者的损伤后果，属于因交通事故产生的相关费用，故人保公司不应承担。案涉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的约定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属于正常的合同约定条款，对合同相对人有约束力，保险人不负明确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条款的规定，人保公司在商业险内不承担自费药的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自费用药占比为20%，符合司法实践。依据保险合同，这些费用不属于应由保险公司赔偿的范围。诉讼费、鉴定费及自费药费用系因凃育林侵权而造成的损失，涂育林作为侵权人应予赔偿，故一审法院判令由侵权人凃育林承担适当。 关于重新鉴定的费用承担问题，重新鉴定结论虽未改变对伤残等级的认定，但认定的误工期限为120天，改变了第一次鉴定认定的180天，因此重新鉴定对原鉴定结论有一定变更，一审法院认定重新鉴定的部分费用800元由赵建民承担适当。 综上所述，赵建民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涂育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赵建民14,485.41元”、“涂育林赔偿赵建民6043.85元”、“重新鉴定费用3,8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承担3,000元，赵建民承担800元”； 二、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的第五项； 三、变更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38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赵建民53,219.80元”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绵阳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赵建民60,419.80元”。 四、驳回赵建民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方式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上诉人涂育林负担2100元，由上诉人赵建民负担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吕元华 审判员  江春虹 审判员  刘大轩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庞雨鸿 书记员汤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