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6民终191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利军,男，汉族，1975年12月15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屈海军，男，蒙古族，1976年3月28日出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玲，内蒙古鄂尔多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凤英，女，汉族，1955年7月14日出生，现住陕西省。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男，汉族，1953年11月17日出生，现住陕西省，系张凤英丈夫。 原审被告：内蒙古利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东胜区景致环路**亿鸿国际城综合商务楼****。 法定代表人吕利军，系该公司总经理。 原审被告：范冰峰，公民身份证号：×××，男，汉族，1975年1月26日出生。 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因与被上诉人张凤英，原审被告范冰峰、内蒙古利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利通路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吕利军，上诉人屈海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秀玲，被上诉人张凤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柒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范冰峰、利通路桥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鄂尔多斯市东胜区人民法院（2016）内0602民初11622号民事判决；二、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凤英的全部诉讼请求；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凤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一是未采信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供的58笔还款凭证，且认为其中吕利军、屈海军向张凤英的55笔还款与本案无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张凤英抗辩认为该58笔还款包括向张水河、张凤莲等兄弟姊妹的还款和向自己的部分还款，但不能提供证据证明代收其兄弟姊妹的还款数额和还款时间，应将58笔还款认定为是吕利军、屈海军向张凤英的还款。二是一审判决以张凤英持有利息欠条和借款单原件为依据，认定吕利军、屈海军应当承担还款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交的58笔还款凭证足以推翻两支欠条所记载的结算金额。三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应当追加张凤莲、张水田、张水河、李庄和赵波等五人到庭。四是一审判决支持张凤英的利息请求不当。因为以2014年4月11日形成的欠条作为定案依据，但该欠条中双方并没有利息约定，且本案诉讼时效已过。 张凤英辩称，不同意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是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交58笔还款凭证，用以证明所有借款均已偿还完毕，不符合“还款撤条”等一般常识。因为被上诉人张凤英仍持有四支借款单原件、两支欠条，且双方均认可除存在本案债权债务关系之外，双方之间还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二是本案借款已经还清的述称不符合客观事实。因为吕利军、屈海军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分别于2013年6月6日和2014年4月11日，经结算两次出具欠条的行为，且2014年4月之后仍有还款的行为，足以说明本案的借款尚未偿还完毕。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交的58笔还款凭证，绝大多数是欠条出具之前的还款，而欠条出具之前的还款与本案无关。三是本案中被上诉人张凤英向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主张权利的基础是借款单，借款单已经载明了借款利率，而欠条仅仅表明双方对某一时间段债务本息的确认，并不是对双方之间存在的债权债务进行最终结算，且该欠条也并没有“不再计算利息”的表述。因此一审判决支持张凤英的利息主张并无不当。四是被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另外2016年2月5日，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仍向被上诉人张凤英偿还借款的行为，足以说明本案并不存在诉讼时效已过的问题。 原审被告利通路桥公司、范冰峰未进行任何述称。 张凤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被告利通公司、吕利军、范冰峰偿还张凤英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327.6万元（从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二、判令被告利通公司、吕利军、范冰峰偿还原告张凤英本金54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22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月利率按照2%计算）；三、判令被告屈海军对上述两笔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判令利通公司、吕利军、范冰峰、屈海军偿还原告张凤英利息3159309元；五、判令本案的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2012年，被告以资金周转为由，先后向张凤英借款两次，即2010年7月1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8月2日借款340万元，并向张凤英出具借条两支，约定月利率3.2%。2014年4月11被告向原告张凤英写下2014年4月11日以前利息款3159309元的欠条一份。上述借款本金和利息原告张凤英多次催要未果，为维护原告张凤英的合法权益，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日，吕利军向张凤英借款本金200万元，约定月利率3.2%，屈海军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未约定还款期限，利息已结算至2012年4月5日。2010年8月2日，吕利军向张凤英借款本金340万元，约定月利率3.2%，利息已结算至2012年4月5日。被告于2015年7月1日用工程款抵顶张凤英409万元，被告于2014年7月3日偿还利息5000元，被告于2015年7月1日偿还利息7000元，被告于2016年2月5日偿还利息1000元，被告于2016年9月3日偿还原告张凤英7000元。 另查明，吕利军、屈海军共同于2013年6月6日向张凤英出具428万元利息欠条。 又查明，吕利军、屈海军共同于2014年6月6日向张凤英出具了本金950万元利息3159309元欠条。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应予保护。被告吕利军、屈海军辩称，二被告已履行了偿还全部本息的义务，为此向法院提供了向张凤英还款的58组还款凭证证据。对此张凤英否认，被告吕利军、屈海军所述事实，认为被告吕利军、屈海军所举还款凭证与本案无关，原被告之间还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为此张凤英向法院提供了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共同出具的两份利息欠条，这足以证明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从2012年4月5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期间未给付张凤英利息及本金。原被告均认可除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外还有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张凤英作为债权人不仅持有借款单，还持有利息欠条，被告吕利军、屈海军虽向本院提供了从2009年12月10日起至2014年1月30日为止55组还款凭据，但作为债务人被告吕利军、屈海军未向张凤英撤回利息欠条及借条，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仍需要举证证明上述还款就是偿还的本案借款，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被告吕利军、屈海军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对张凤英所主张的事实，予以认可。 张凤英主张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偿还其利息欠条3159309元的还款责任，该利息条系本金9505000元从2013年3月6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期间的利息。本案中，原被告之间的约定已超法定最高利率，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应按借款本金9505000万元从2013年6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1932683元〔计算公式：1932683元≈950.5万元×月息0.02÷30×10个月5天〕，故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应偿还9505000元从2013年6月7日起至2014年4月11日止利息1932683元。因此张凤英要求被告屈海军、吕利军偿还利息3159309元的诉求，本院应部分予以支持。 张凤英主张被告利通公司、范冰峰应共同承担偿还本案所涉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本院认为，张凤英提供的《借款协议》明确约定，被告吕利军、屈海军、范冰峰、利通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向原告张凤英、案外人张水河、张水田借款2000万元，具体金额及利息以被告吕利军、屈海军、范冰峰、利通公司向张凤英、案外人张水河、张水田出具的借款单为准，借款期限暂定为一年。本案所涉2010年7月1日借款200万元、2010年8月2日借款340万元的借贷行为在张凤英《借款协议》签订之前，与本案借款没有关联性，对张凤英该项请求，不予支持。 张凤英主张被告于2015年7月1日用工程款抵顶张凤英409万元用于偿还408万元的利息欠条。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主张偿还了与本案无关的其他债务，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张凤英诉被告内蒙古利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吕利军、范冰峰、屈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与张凤英诉被告内蒙古利通路桥有限责任公司、吕利军、屈海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双方当事人均同意对该二案进行合并审理，被告吕利军、屈海军向张凤英共同出具了利息408万元欠条，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于2015年7月1日偿还409万元的清偿顺序未进行约定，故该款应先充抵上述两案所涉借款本金的利息，余款则充抵主债务，计算方式如下：借款本金1001万元从2012年4月6日起至2013年6月6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应为4214210元〔计算公式：4214210元=1001万元×月息0.03÷30×14个月1天〕，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于2013年6月7日本金505000元，被告吕利军、屈海军截止2013年6月7日欠张凤英借款本金9505000元及利息4214210元，本院对张凤英的主张予以采纳，对被告吕利军、屈海军抗辩理由不予采纳。 本案中，借款本金540万元从2014年4月12日起至2016年4月14日止按月利率3%计算的利息应为16200元〔计算公式：16200元=540万元×月息0.03÷30×3天〕，被告吕利军分别于2014年7月3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2月6日、2017年9月3日偿还张凤英利息5000元、7000元、1000元、1000元，被告吕利军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4年4月14日止欠张凤英借款本金540万元；借款本金540万元从2014年4月15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应为3265200元〔计算公式：3265200元=540万元×月息0.02÷30×30个月7天〕，被告吕利军从2014年4月11日起至2016年10月21日止欠张凤英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326.52万元。因此张凤英要求被告吕利军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张凤英要求被告吕利军偿还540万元的利息327.6万元诉求，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双方约定利率，不得超出法定最高利率，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本案所涉2010年7月1日借款本金200万元借款单、2010年8月2日借款340万元借款单明确载明担保人的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故被告屈海军承担保证担保责任。被告屈海军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吕利军追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吕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张凤英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及利息326.52万元；二、被告吕利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向原告张凤英偿还借款本金540万元的利息（从2016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月利率按2%计算）；三、被告屈海军对上述第一、第二判项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被告屈海军承担保证责任后，可向被告吕利军追偿；四、被告吕利军、屈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共同向原告张凤英偿还利息1932683元；五、驳回原告张凤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6406元，由原告负担3712元，由被告吕利军、屈海军负担42694元。 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供了四份新证据：一审第一次开庭笔录、一审第二次开庭笔录、录音材料和张水田2015年-2018年的还款凭证，用以证明吕利军、屈海军提供的55笔还款，在张凤英不能证明向其兄弟姐妹付款的情况下，应认定为吕利军、屈海军向张凤英的还款。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3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2月5日分别向张凤英转账支付5000元、7000元和1000元。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张凤英主张的540万元借款本金及其利息是否清偿完毕。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供58支还款凭证用以证明清偿完毕，不足以推翻吕利军、屈海军于2014年4月11日出具的关于截止4月6日下欠张凤英借款本金950.5万元以及利息315.9309万元的一支欠条。因为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提交的58笔还款凭证，其中55笔还款发生在2014年4月11日出具欠条之前，另外3笔发生在出具欠条之后，结合双方均认可其之间还存在多笔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事实，所以该55笔还款已经双方当事人核对并于2014年4月11日进行了签字确认。至于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述称认为该欠条基于核对账目错误而出具，因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认为该58笔还款中所包含的对张凤英兄弟姊妹的还款应认定为是其向张凤英的还款，对还款主体和还款数额认定与否，不足以推翻2014年4月11日双方经核对确认后所形成的“欠条”所载明的内容，其也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根据“还钱撤条”的经验法则，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认为本案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与出借人张凤英持有两支借款单原件和两支欠条原件等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上诉人关于一审判决采信证据不当，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关于追加张凤英兄弟姊妹的上诉理由，鉴于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一审未申请追加，且张凤英兄弟姊妹一审中未出庭作证，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与其兄弟姊妹的债权债务关系，可另案主张，因此张凤英兄弟姊妹不属于本案中必须参加诉讼的必要共同诉讼人，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针对本案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和本案不存在利息约定的上诉理由，因为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均认可2014年4月11日形成的欠条来源于张凤英提供的两支借款单，借款单中均约定了利率，上诉人出具欠条且未收回借款单原件的行为，表明其认可借款单所载明的内容，所以其关于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张凤英利息请求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凤英作为证据出示的2014年4月11日形成的“欠条”未载明具体的还款时间，表明该合同系履行期限不确定的合同，债权人有权随时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之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从债权人第一次要求债务人偿还起计算。鉴于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一审期间未提出诉讼时效抗辩，二审期间提出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关于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另外对于2014年4月11日欠条形成之后，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偿还张凤英的13000元和一审中张凤英认可对方向其偿还500000元本金，一审判决未从张凤英所主张的借款本金中核减，吕利军、屈海军对此未提出上诉，视为吕利军、屈海军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不作调整。综上所述，吕利军、屈海军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一审案件受理费85388元，由上诉人吕利军、屈海军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 贞 审判员 陈晓婧 审判员 韩伟振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法官助理杨卓                                                                                书记员魏宏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