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6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儒福，男，197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力，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容，女，1990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力，重庆伟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简勇，男，1976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六，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金锋，重庆峰岸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蒋儒福、王容因与被上诉人简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渝北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2民初12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9日进行了调查询问。上诉人蒋儒福、王容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亚力，被上诉人简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凤六、江金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儒福、王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查清事实后改判被上诉人不向上诉人支付借款利息、仅支付本金702000元；3、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结合本案，上诉人仅向被上诉人出具129万借条，并无其他证据证明双方有借款利息的约定，本案应适用前述法律规定，视为双方无利息约定。一审法院仅根据上诉人已还款金额18.99万元加上129万元借条中载明的超出原本金额部分27.9万元与以原本金101.1万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出利息金额非常接近为由，推断出双方对利息有明确约定的事实缺乏法律依据。庭审中，上诉人补充理由如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2015年12月1日双方把前期债务本息进行结算后金额为129万元，并由上诉人出具书面的借款凭证，该凭证未约定2015年12月1日之后的利息，因此2015年12月1日之后应视为无利息。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借条中载明的2016年8月21日已还款9万元的事实，没有得到一审法院的认可，被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载明该事实的法律后果，借条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被上诉人在未收到9万元现金的情况下就上述载明的事实应提出异议或拒绝，否则应视为认可。被上诉人简勇在二审庭审中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民间借贷是以口头形式约定的，口头对于利息的约定有充分的证据以及被上诉人的陈述予以证实，我们认为双方之间在口头上有明确的利息预定。同时，借条本身不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款合同，仅仅是一个结算凭证，刚刚上诉人也谈到2015年12月1日结算问题，不能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合同内容。另外，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的款项来看，均是通过银行转账进行的，上诉人诉称的已还2个9万元的事实是不属实的，事实上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也没有提交9万元来源的依据，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证据充分，应予维持。简勇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蒋儒福、王容立即向简勇偿还借款1011000元整及利息（以1011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清时止，2016年8月19日前的利息已经付清）；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蒋儒福、王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3日至2014年12月3日期间，简勇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中国银行的账户多次向蒋儒福转账付款共计101.1万元，具体包括2013年4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4月10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2013年5月16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3.5万元，2013年12月4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29万元，2014年3月1日通过中国银行转账支付10万元，2014年5月28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34万元，2014年12月3日通过中国建设银行转账支付4.6万元。2015年12月1日，蒋儒福、王容向简勇出具了三张《借条》，分别载明：“今借到简勇人民币300000元整，大写（叁拾万元整）”；“今借到简勇人民币340000元整，大写（叁拾肆万元整）”；“今借到简勇人民币650000元整，大写（陆拾伍万元整）”。2016年8月21日，王容在前述最后一张借条上载明：“2016年8月21日已还90000元整，大写（玖万元整）”。2013年5月1日至2018年5月2日期间，蒋儒福、王容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账户、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账户多次向简勇转账付款共计68.79万元。具体如下：2013年5月1日付款3000元，2013年8月17日付款7500元，2014年6月10日付款24000元，2014年9月17日付款24000元，2014年9月30日付款10000元，2014年10月29日付款36000元，2014年11月27日付款32000元，2014年12月31日付款14700元，2015年1月30日付款18700元，2015年11月13日付款20000元，2016年2月6日付款40000元，2016年6月9日付款18000元，2016年8月22日付款90000元，2017年2月23日付款20000元，2017年4月7日付款20000元，2017年5月5日付款20000元，2017年5月6日付款10000元，2017年6月15日付款20000元，2017年7月13日付款30000元，2017年8月25日付款10000元，2017年8月31日付款20000元，2017年9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7年10月30日付款30000元，2018年1月12日付款30000元，2018年2月15日付款50000元，2018年4月1日付款30000元，2018年5月2日付款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支付利息；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本案简勇向蒋儒福、王容出借款项，双方形成借款合同关系，蒋儒福、王容应当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双方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简勇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一审法院向蒋儒福、王容送达了起诉状并给予相应的答辩期，可视为“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结合当事人双方诉、辩意见，一审法院归纳双方主要争议焦点有四：一是简勇主张双方约定了2015年12月1日前利息（月息2%）的事实是否成立；二是简勇主张双方约定了2015年12月1日之后利息（月息2%）的事实是否成立；三是蒋儒福、王容主张其于2016年8月21日以现金还款9万元的事实是否成立；四是蒋儒福、王容已还款的性质是本金还是利息。现分别评述如下：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庭审已查明简勇向蒋儒福、王容出借的本金金额为101.1万元，蒋儒福、王容在已多次不定时、不定额地向简勇还款共计18.99万元的情况下，仍于2015年12月1日向简勇出具金额为129万元的借条。前述已还款部分加上借条上载明的超出原本金数额的部分27.9万元等于46.89万元，与以原本金数额101.1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得出的利息数额464504.82元非常接近。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双方的身份关系、借款金额、借款用途、借款时长以及当地交易习惯等因素，可以确信简勇主张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蒋儒福、王容的相应抗辩意见或事实主张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结合前述关于争议焦点一的分析论证可知，《借条》所载明的本金金额实为当事人双方对之前的借款本息结算所得出的金额，蒋儒福、王容双方并未因《借条》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借条》出具后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关系仍是之前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虽然《借条》未载明利息的相关条款，但同时也未载明简勇有明确放弃利息之意思表示。并且，在无特殊身份关系的情况下，出借人对如此大额借款不仅不约定还款期限，而且还不再按之前约定的高利率要求利息，实在不符合常理与交易习惯。因此，简勇主张的该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该事实存在。蒋儒福、王容的相应抗辩意见无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民事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蒋儒福、王容应当对其已还款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而对于其主张的“2016年8月21日以现金还款9万元”事实，其未举示相应的支付凭据予以证明。相反，在案证据能够证明蒋儒福、王容于2016年8月22日通过银行转账还款9万元。一审法院考虑到蒋儒福、王容的其余27次还款均是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依法确认前述待证事实尚处于“真伪不明”状态，故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关于争议焦点四，根据合同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因蒋儒福、王容未举示证据其与简勇就所还款项的性质达成了约定，且其所还款项均未超过对应时段相关规定的最高利息标准，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蒋儒福、王容所还款项的性质是利息。综上，蒋儒福、王容还应向简勇偿还借款本金1011000元、2018年5月2日前利息363593.92元（已扣除蒋儒福、王容偿还的687900元利息）以及2018年5月2日后利息（以本金10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2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蒋儒福、王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简勇借款本金1011000元、2018年5月2日前利息363593.92元以及2018年5月2日后利息（以本金1011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8年5月2日计算至本金付清时止）；二、驳回简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00元，减半收取8300元，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3300元，由蒋儒福、王容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补充查明，蒋儒福、王容在二审庭审中认可二人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中包含前期借款的利息，并认可借款利息是按照2分利息计算的。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蒋儒福、王容于2015年12月1日出具的借条系对前期借款本息的结算，借贷双方并未因此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借条》出具后双方的借款合同关系仍是前期借款合同关系的延续，一审法院处理并无不当。针对上诉人主张的曾于2016年8月21日现金还款9万元的事实，因该事实与2016年8月22日的银行流水显示的转款数额一致，时间仅隔一天，考虑到上诉人以往数笔还款均系通过银行转账进行，上诉人主张的事实与银行流水显示的转账系同一笔款项具有高度概然性。鉴于上诉人未举示其他证据证明其于2016年8月21日还款9万元的事实，且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明该事实，本院对其意见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蒋儒福、王容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元，由上诉人蒋儒福、王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审判员  汪 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周睿琪书记员袁世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