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4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沈燕,女,1977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渊，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塘桥镇南苑路**。法定代表人：朱群益。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杰，江苏格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江苏华机环保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民营科技园区法定代表人：沈滨。原审被告：张家港市幸福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经济技术开发区民营科技园复兴路法定代表人：李磊，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沈燕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新东旭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东旭公司）及原审被告江苏华机环保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机公司）、张家港市幸福环保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幸福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70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燕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新东旭公司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新东旭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华机公司与沈燕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幸福公司股权与事实不符。沈燕与华机公司于2015年12月8日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华机公司所持有的幸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沈燕，转让款为780万元。沈燕陆续支付华机公司606万元，后又以为华机公司代偿银行贷款的形式支付了780万元，所付款项远超约定的转让款。新东旭公司所述沈燕支付的606万元中仅有300万元来源于沈燕，并认定沈燕付款存在瑕疵。付款瑕疵实际是为了弥补各公司之间原有的财务漏洞。现有充分证据证明，沈燕因明知华机公司存在债务，故当时未付全款，而是后来为原股东支付了853万贷款，该部分贷款由沈燕个人支付。同时，新东旭公司除部分款项支付提供依据外，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沈燕与华机公司之间恶意串通。新东旭公司辩称，坚持一审诉讼意见，根据一审查明，沈燕与华机公司恶意串通的事实成立，若有新证据，请二审依法裁判。新东旭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华机公司与沈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沈燕将名下幸福公司股权归还华机公司；3、诉讼费由沈燕、华机公司和幸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机公司（出让方）、沈燕（受让方）曾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出让方将其持有的幸福公司（原名称张家港幸福缝绣机械有限公司，2016年2月25日更名为幸福公司）股权中的2492.999995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00%）以78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于2016年6月30日前将股权转让款以现金方式三次交付给出让方。上述协议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2月8日，双方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沈燕将幸福公司部分股权转让给了杨伟并于2016年9月2日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6年10月，新东旭公司提起诉讼，要求确认华机公司与沈燕签订的上述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后于2017年6月21日申请撤回了起诉。后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2014年，新东旭公司、沈滨为张家港市华兴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兴公司）与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签订的《授信额度合同》项下华兴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因华兴公司未按约还款，新东旭公司作为保证人为华兴公司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代偿借款本息合计2918.10523万元（其中于2015年3月27日代偿二笔，金额分别为：9874864.88元、9903370.82元，于2015年12月30日代偿一笔，金额为9402816.61元）。2015年12月3日，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共同向新东旭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及债务承担函》，内容为：确认华兴公司向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200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敞口无法归还，尚欠本金19623605.59元转成逾期贷款，由新东旭公司代偿，具体金额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代偿证明为准，华兴公司确认上述代偿金额及新东旭公司的追偿权，自2015年3月5日起，华兴公司除应支付代偿金额外，还应按代偿金额承担5.35%的年化利息，利息按季结息，当期未归还利息计入下期本金，华兴公司的关联方及实际控制人华机公司、沈滨、吉红亦确认上述债务及利息结算方式，并自愿作为连带清偿债务人加入债务承担。上述债务本息最迟应不晚于2018年3月5日前或华机公司签署拆迁协议起30天内支付给贵公司，以两项先到日期为准。如逾期未付的，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吉红另行承担未付金额30%的违约金及因追偿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2015年12月30日，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共同向新东旭公司出具《债务确认及债务承担函》，内容为：2015年8月6日，华兴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900万元贷款到期未归还，至今结欠本息9402816.61元，目前华兴公司已停业，正在与张家港市锦丰镇洽谈土地回购及厂房拆迁事宜，暂无法归还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上述债务本息，因贵司为华兴公司在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上述贷款提供了连带责任担保，为此，承诺如下：若贵司代华兴公司偿还上述债务的（具体以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分行的代偿证明为准），华兴公司承诺在签署拆迁协议起30天内支付给贵司代偿款及自代偿日起按代偿金额的基准利率计算的年化利息，利息按季结息，当期未归还利息计入下期本金，逾期未支付的，华兴公司、另行承担未付金额30%的违约金及因追偿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公证费、差旅费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华兴公司的关联方及实际控制人华机公司、沈滨、吉红亦确认及承诺对华兴公司的上述债务本息、违约金及贵司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自愿作为连带清偿债务人加入债务承担。之后，因华兴公司未归还上述代偿款，新东旭公司于2016年7月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10日作出（2016）苏0582民初7968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共同归还新东旭公司代偿款29181052.31元及利息（以本金19778235.7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5.35%计算，以本金9402816.6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30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共同给付新东旭公司违约金4377157.85元（29181052.31元*15%）。三、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共同赔偿新东旭公司律师费损失751400元。上述付款义务，限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四、张家港保税区中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对华兴公司的上述第一、第三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新东旭公司已预交的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华兴公司、华机公司、沈滨、张家港保税区中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21834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给付新东旭公司。判决生效后新东旭公司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未发现华机公司、华兴公司等被执行人有财产可供执行，新东旭公司亦未提供被执行人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于2017年12月19日裁定终结上述判决书的本次执行程序。该案尚未执行到位34527958.2元及利息。又查明，华机公司转让幸福公司的股权前，华机公司注册资本为5180万元，其中沈仁兴、蔡玉英分别认缴4181.515万元、723.1万元。再查明，沈仁兴、蔡玉英系沈燕父母。2017年12月17日，沈燕转帐给幸福公司300万元（资金来源为蔡玉英、沈燕、李晟出售房产所得），幸福公司转帐给华机公司300万元。当天，沈燕又转帐给幸福公司298万元[资金来源包括蔡玉英转入1192000元、王兰芬转入1787995元。蔡玉英转入的资金流向为：华机公司-蔡玉英-沈燕100万元，张家港市华杭造纸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杭公司）-蔡玉英-沈燕192000元；王兰芬转入的资金流向为：华机公司-王兰芬150万元，华杭公司-王兰芬288000元，王兰芬-沈燕1787995元]，幸福公司将182万元转帐给了华机公司。当天，华机公司转帐给蔡玉英182万元，蔡玉英收到后即转帐给了沈燕。2015年12月18日，沈燕转帐给幸福公司182万元（资金来源包括上述182万元中的162万元及蔡影章转入的19万元，蔡影章转入的19万元的资金流向为：幸福公司-蔡影章-沈燕）。后华机公司、沈燕及幸福公司签订了股权转让款结算协议，确认沈燕已支付华机公司股权转让款606万元，幸福公司已代华机公司偿还银行贷款853万元。以上事实，有（2016）苏0582民初7968号民事判决书、（2017）苏0582执4292号执行裁定书、股权转让协议、工商登记资料、户籍资料、银行交易明细、电子回单、房地产买卖合同及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中对于华机公司与沈燕、蔡玉英、蔡影章、幸福公司之间的上述资金往来，沈燕、幸福公司认为是解决各主体之间原有的债务往来，且后来幸福公司代华机公司清偿了银行贷款853万元，即使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卖房所得的300万元，总额也已超过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78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新东旭公司请求确认华机公司与沈燕签订的合同无效引起的纠纷，案由应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当事人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第三人利益所订立的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本案中，华机公司将持有的幸福公司股权转让给沈燕并已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沈燕应支付华机公司股权转让款780万元。支付时均是先转帐给幸福公司，后由幸福公司支付给华机公司，但沈燕转帐给幸福公司的四笔款项，其中第一笔300万元，系其和母亲蔡玉英及李晟共同出售房产所得，不是其个人财产，且蔡玉英是华机公司实际控制人沈仁兴的妻子，之后的三笔款项，绝大部分系华机公司先转帐给沈燕，沈燕再通过幸福公司帐户支付给华机公司，因此，上述780万元，大部分沈燕实际未支付。在上述股权转让之前，华机公司欠新东旭公司的债务未清偿，而新东旭公司在实现债权过程中，因华机公司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而被裁定终结本次执行程序，债权未能实现。因此，足以认定华机公司、沈燕系恶意串通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转让了幸福公司的股权，导致华机公司财产减少而损害了包括新东旭公司在内的债权人的利益，故新东旭公司要求确认华机公司、沈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予以支持。新东旭公司要求沈燕返还因该合同取得的现仍由其持有的幸福公司股权，亦应予支持。沈燕、幸福公司辩称华机公司与沈燕、蔡玉英、蔡影章、幸福公司之间的上述资金往来，是解决各主体之间原有的债务往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沈燕、幸福公司还辩称之后幸福公司代华机公司清偿了银行贷款853万元，即使之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仅为卖房所得的300万元，总额也已超过了应付的股权转让款780万元，因股权转让款应以沈燕的财产支付，而代偿款系幸福公司以公司财产代偿，沈燕也不能用幸福公司的财产支付其取得幸福股权应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该抗辩意见，亦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被告华机公司、沈燕签订的落款时间为2015年11月27日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被告沈燕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名下的幸福公司的股权返还被告华机公司。案件受理费66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71400元，由被告华机公司、沈燕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沈燕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财务资料一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前后一年内华机公司一直有资金流动，且华机公司也陆续归还了其他银行债务，不存在一审中新东旭公司提出的华机公司为规避债务而转让股权的事实。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新东旭公司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本院认证意见：沈燕二审举证的真实性虽予认定，但华机公司的其他资金流动与偿债行为与其为规避新东旭公司债务而转让股权不具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对于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华机公司将持有幸福公司股权转让给沈燕，沈燕应按约支付华机公司780万元股权转让款。但沈燕支付方式并非直接支付华机公司，均是先转帐给幸福公司，后由幸福公司支付给华机公司。且沈燕款项的来源仅一笔300万元系其和母亲蔡玉英及李晟共同的售房款，蔡玉英是华机公司实际控制人沈仁兴的妻子，故该300万元不是沈燕个人财产，其他款项均系华机公司先转帐给沈燕，沈燕再通过幸福公司帐户支付给华机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沈燕未实际支付78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大部分是正确的。在涉案股权转让之前，新东旭公司作为华机公司债权人，因华机公司被法院认定无其他财产可供执行，致新东旭公司债权未能实现。华机公司与沈燕之间转让幸福公司股权的行为减少了华机公司财产，损害了包括新东旭公司在内债权人的利益，故一审认定华机公司与沈燕存在恶意串通并无不当。新东旭公司诉请确认华机公司与沈燕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应予支持。沈燕应将依据该合同取得的幸福公司股权返还华机公司。沈燕主张其支付方式是为弥补各公司之间原有的财务漏洞无相应事实依据，且不合常理。综上所述，沈燕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400元，由沈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晓蕾审判员  冯月青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桑圣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