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1民终45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乐泉煤矿，住所地古交市嘉乐泉乡，统一社会信用代码×××。负责人：石贵锁，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志兵，山西佳镜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太原市万柏林区和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法定代表人：王锁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峰，男，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法律部诉讼室科员，住太原市迎泽区水西关街******。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建敏，男，一九七二年十二月三日出生，汉族，古交市嘉乐泉乡嘉乐泉居民委员会背子沟村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生，山西秉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嘉乐泉煤矿（以下简称嘉乐泉煤矿）、太原煤炭气化（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原煤气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程建敏占有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古交市人民法院（2018）晋018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二〇〇八年九月一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嘉乐泉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贾志兵，上诉人太原煤气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峰，被上诉人程建敏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富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在作出《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才没沉陷区五个村的认定及周边煤矿说明》之前，没有对本案诉争损失的损害成因进行鉴定，该文件有关上诉人为背子沟村受损责任主体的结论，明显是在未经详细调查的情况下主观臆测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判决二上诉人承担责任的主要依据是古交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才没沉陷区五个村的认定及周边煤矿说明》，该文件最后一页有“背子沟、安庄、南村受损责任主体--煤气化公司嘉乐泉矿”的文字表述。但需要说明的是，该文件一共认定了五个村庄内受损责任主体，对于其中的嘉乐泉社区，该文件依据山西省司法鉴定工作管理委员会出具的晋司鉴委矿专（2010）矿鉴字第4号和（2011）矿鉴字第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确定的受损责任主体，而对于包括背子沟在内的其他四个村庄，并没有进行司法鉴定，而是直接就认定受损责任主体。同时需要说明的是，该文件在调查背子沟村周边煤矿数量时，调查出背子沟村周围有煤气化嘉乐泉矿、52601部队联办煤矿、象耳足煤矿、清子沟煤矿。而除了这几个煤矿以外，背子沟村周围还有咀头煤矿、清河二矿等煤矿，其中清河二矿现仍在生产经营。上述煤矿均有可能是背子沟损失的损害责任主体，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在没有进行司法鉴定的情况下，又怎么得出只有上诉人是责任主体的结论？由此可见，古交市国土资源局所谓上诉人是造成背子沟包括被上诉人建筑物及林木等损害的责任主体的结论，明显是在没有详细调查情况下的主观臆测，没有客观证据能够支持，不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二、被上诉人未就其损失的损害成因申请鉴定，不能够证明其损失的损害责任主体是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如上所述，古交市国土资源局文件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案应当首先对造成被上诉人损失的损害成因进行鉴定，然后再进行判决。而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申请损害成因鉴定的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并未提出鉴定申请，故应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三、一审判决所谓“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鉴定超出举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1、一审法院向上诉人寄送的《举证通知书》中并没有载明明确的举证期限，即没有举证期限到底为多少天的内容。2、上诉人在举证期限不明确的情况下，仍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延期至开庭之日的申请，一审法院也收下了该申请，并表示只要在开庭时举证即可。3、上诉人在本案开庭前至少一个月前就明确向一审法官提出了进行鉴定的申请，一审法官当时口头予以驳回，同时拒绝接收上诉人的鉴定申请，上诉人不得已在庭审中坚持要求进行鉴定，而不是上诉人直至庭审中才第一次提出鉴定申请。因此，一审判决所谓“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鉴定超出举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四、被上诉人认可已经与政府签署过房屋搬迁安置协议，证明古交市政府已经对被上诉人房屋损失进行过补偿，一审判决又再次就该房屋判决赔偿损失，明显属于重复判决。1、古交市委于二〇一六年发布的《古交市采煤沉陷区治理搬迁安置工作方案》等文件，确立了古交市政府是对包括背子沟村在内的采煤沉陷区村庄进行房屋搬迁和土地治理的责任主体，本案被上诉人的所谓损失，本就不应当由二上诉人承担。2、古交市委的该文件明确了进行房屋搬迁时，由古交市政府对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村民予以统一建设安置房或自主安置给予现金补贴的方式进行补偿，该文件同时明确了给予搬迁安置房或现金补贴的前提就是村民对房屋等建筑物予以拆除，并且对于拆除或应拆除部分不得再享有任何补偿。3、古交市政府已经于二〇一二年就与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房屋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协议，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认可确实签订了房屋搬迁安置协议。因此，被上诉人就本案诉争损失中的房屋损失已经得到补偿，一审判决二上诉人再就该房屋承担赔偿损失责任，显然属于重复判决，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五、一审判决未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补偿款项，明显错误。在被上诉人各项损失损害原因不明的情况下，上诉人已经通过嘉乐泉乡政府、背子沟村民小组向包括被上诉人在内的背子沟村村民垫付了补偿费用7761600元，平均每户112486.96元，一审判决对于该款项未予以扣除。综上，本案应当首先对被上诉人各项损失的损害成因进行鉴定，再根据鉴定结果确定责任承担，并且在确定责任承担时予以扣除被上诉人已获得补偿的部分，故二审应当撤销一审判决并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程建敏答辩称：一、上诉人提出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在出具《说明》之前，没有对本案诉争损失的成因进行鉴定，而直接认定损害责任主体的结论，能否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问题。国土资源部门的职责，是贯彻执行国家、省有关国土资源管理的法律、法规、政策，研究草拟并组织实施有关土地矿产资源管理，保护和利用土地资源的技术标准规程、规章和办法，组织编制和实施辖区矿产资源总体规划，监督检查辖区国土资源行政执法和土地、矿产资源的规划、执行情况，依法保护土地、矿产资源所有者和使用者的合法权益，承办并组织调处重大权属纠纷，查处重大违法案件，组织实施地质灾害、勘察、监测和防治、评价等，从以上职责可看出古交市国土资源局作出的《说明》具有权威性，不存在主观臆断作出结论，完全可以作为法院定案依据。从上诉人与背子沟村村民小组签订的若干协议，完全可以证明上诉人是侵害主体。二、至于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未就损害成因申请鉴定，不能证明损害主体，同样站不住脚。在太原中院（2017）晋01民终2902号程全则案民事判决书已经阐述清楚。三、关于上诉人在庭审中申请鉴定超出举证期限的理由不能成立的说辞，一审法院依职权认定其超出举证期限有法可依。一审卷宗未见到其鉴定申请。需要强调一点，就在本次开庭的前一天上午，古交市人民法院开庭审理背子沟村民小组与上诉人的另一起占有保护纠纷案件，虽然上诉人在法定期限内提出书面鉴定申请，但在拖延了近一年以后因其不缴纳鉴定费而撤回鉴定申请才进行了开庭，完全说明此举无非是上诉人推诿拖延时间而已。四、关于重复判决和未扣除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补偿款项问题。我村村民程全则同类型案件已经太原中院民事判决书生效在案，且上诉人已经按照判决结果如数支付。特别强调的是政府采取的救济方式并不能免除上诉人侵害造成答辩人损失的责任。上诉人通过嘉乐泉乡政府和背子沟村村民小组签订的若干协议，给付的款项不是补偿款，而是避险费（即过渡费），不应扣除，该费用由上诉人付至背子沟村民小组账上，由村民小组发放至答辩人手中，在背子沟村民小组与上诉人占有保护纠纷一案即（2018）晋0181民初293号民事判决书已扣除此款，若本案再扣除，则造成重复扣除，而不是重复判决。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公正合理，二审法院应驳回上诉，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程建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建筑物与构筑物损失费22386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被告嘉乐泉煤矿系被告太原煤气化公司设立的不具备法人资格但进行了工商登记的组织。2、因煤炭资源的持续开采，造成了古交市嘉乐泉乡背子沟村等多个村庄的房屋裂缝、土地塌陷、水资源枯竭、道路损坏等问题。二〇〇八年九月二十二日，古交市嘉乐泉乡人民政府向古交市人民政府报送了嘉政发（2008）79号《嘉乐泉乡人民政府关于背子沟村采煤造成房屋土地塌陷的报告》。二〇〇八年十月十五日，古交市国土资源局向古交市人民政府报送了古国土资字（2018）149号《关于解决嘉乐泉乡背子沟村房屋裂缝土地塌陷的请示》。二〇〇八年十月十六日，古交市人民政府向太原煤气化公司报送了古政函（2018）44号《古交市人民政府关于解决嘉乐泉乡背子沟村房屋裂缝等有关事宜的函》。二〇〇九年十月十五日，由杨巨保主持，在嘉乐泉乡二楼会议室召开了信访联席会议。二〇一二年六月十四日，古交市委副书记程顺旺在太原煤气化嘉乐泉矿招待所三楼会议室主持召开会议，对该问题进行了协调，形成了一份《关于解决嘉乐泉乡部分村庄采煤沉陷有关问题的会议纪要》，该纪要对背子沟村的问题，作出如下决定：（1）搬迁问题，鉴于评估工作正在进行中，由市地灾办牵头，嘉乐泉乡、嘉乐泉矿、背子沟村参与，在两周之内联系评估单位，要明确评估的时限，尽快出评估结果。如何搬迁，待评估结果出来后再协商解决。评估费用由太原煤气化公司负责。（2）避险问题，先由嘉乐泉矿负责根据有关标准拨付给嘉乐泉乡，然后由嘉乐泉乡拨付给背子沟村。（3）土地塌陷问题，由乡政府牵头，市国土局、、地灾办嘉乐泉矿、背子沟村参与，两周之内确定评估单位，对嘉乐泉矿资源范围内涉及背子沟村的塌陷土地进行测量，测量后按照有关规定再进行协调解决。评估费用由嘉乐泉矿负责。3、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山西泰元司法鉴定所作出晋泰元司鉴所［2013］评估字第009号《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背子沟居民委员会居民的建筑物和构建物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五日价值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程建敏/程文强/程二小/程晋斌的建筑物与构筑物损失费97570.99元，原告的用材林损失73770元，经济林损失19840元。4、被告嘉乐泉煤矿与背子沟村民小组分别于二〇一三年七月八日、二〇一四年七月四日、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一日、二〇一五年七月十三日、二〇一六年七月一日签订了五份《关于背子沟村土地裂缝、塌陷补偿协议》，共计支付背子沟村民小组补偿款600000元。5、二〇一四年九月二十八日，古交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采煤沉陷区五个村的认定及周边煤矿说明》，认定涉及煤矿责任情况为背子沟村受损责任主体-嘉乐泉煤矿。6、二〇一七年一月九日，背子沟村村民程全则诉至本院请求判令被告赔偿损失。本院于二〇一七年五月三十一日作出了（2017）晋0181民初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嘉乐泉煤矿与太原煤气化公司连带赔偿程全则建筑物和构建物、用材林、经济林、坟墓的损失，共计430166.2元；嘉乐泉煤矿与太原煤气化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二〇一七年十月十八日作出了（2017）晋01民终290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7、被告曾于庭审中提出对因果关系进行鉴定，本院以其超过举证期限且有生效判决已对因果关系进行确认为由，驳回其申请。8、一九九五年一月一日，原告承包了背子沟村6亩土地，承包期限为一九九四年十二月三十日至二〇二四年十二月三十日。9、二〇一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原告与程二小达成了一份《房屋分割协议》，该协议约定评估结论中的建筑物与构筑物59510.99元归原告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嘉乐泉煤矿采煤导致原告建筑物、构建物、用材林、经济林、坟墓、耕地受损的事实，已经古交市国土资源局进行确认，且经太原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进一步确认。被告嘉乐泉煤矿作为责任主体依法应对其因采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因被告嘉乐泉煤矿不具备法人资格，故被告太原煤气化公司作为设立被告嘉乐泉煤矿的法人企业，依法对被告嘉乐泉煤矿因采煤给原告造成的损失承担连带民事赔偿责任。关于建筑物与构筑物、用材林损失、经济林损失的赔偿金额，应依据山西泰元司法鉴定所于二〇一三年十二月三十日作出的司法鉴定意见及《房屋分割协议》确认为建筑物与构筑物损失费22386元。综上所述，原告所要求的因采煤所造成的损失22386元的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判决：被告嘉乐泉煤矿与被告太原煤气化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程建敏建筑物与构筑物损失22386元。二审经审理查明，据山西泰元司法鉴定所作出晋泰元司鉴所［2013］评估字第009号鉴定意见书，程建敏名下建筑物、构筑物评估重置价值22386元。原审查明的3、8、9部分，或无证据支持，或与本案无关联，系另案材料错误引用，对此应予纠正。其他事实与原审所查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采煤沉陷区五个村的认定及周边煤矿说明》能否作为确定背子沟村受损责任主体的依据，本案应否对损害成因进行鉴定；二、政府已对背子沟村村民搬迁安置，一审判决太原煤气化公司、嘉乐泉煤矿承担赔偿责任，是否属于重复判决；三、太原煤气化公司、嘉乐泉煤矿通过乡政府及村民小组垫付的补偿费用是否应在本案中扣除。关于争议焦点一：古交市国土资源部门的职责、范围、权限是保护所有者的合法权益，查出重大违法案件等，根据古交市国土资源局的调查，背子沟村周边有嘉乐泉煤矿、52601部队联办煤矿、象耳足煤矿、青子沟联办矿。除嘉乐泉煤矿外，其他煤矿最迟在一九九八年已经关闭。古交市国土资源局确定背子沟村受损责任主体为嘉乐泉煤矿，属于其工作职责且符合本案的客观情况。而且被上诉人所在自然村在上诉人嘉乐泉煤矿的采矿范围内。因此，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认为《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采煤沉陷区五个村的认定及周边煤矿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该上诉主张，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古交市采煤沉陷区治理搬迁安置工作方案》，政府采用补助（补贴）的方式进行搬迁安置。政府的补助（补贴）不足以弥补采煤沉陷给村民造成的损失。本案不属于重复判决，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本案中，村民根据《关于古交市嘉乐泉乡背子沟居民委员会居民的建筑物和构建物二〇一〇年六月十五日价值的资产评估司法鉴定意见书》，要求太原煤气化公司和嘉乐泉煤矿赔偿建筑物与构筑物、用材林、经济林损失。太原煤气化公司、嘉乐泉煤矿之前通过乡政府及村民小组垫付的补偿费用，补偿的是当时避险费、困难补助费等费用，本案诉争的赔偿款法律性质不同，属于两个法律关系。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有关“应扣除之前支付的费用”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但处理结果无误，故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上诉人嘉乐泉煤矿、太原煤气化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晨审判员 焦跃峰审判员 孙广金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齐文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