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9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青安路**********。法定代表人：郑田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胜利，上海跃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张堰镇松金公路******di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王建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上海昱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度恩公司）建筑设备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亿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单胜利，被上诉人度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仲其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亿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亿佰公司不向度恩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及亿佰公司向度恩公司支付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事实和理由：第一，虽然一审法院的判决已将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每日千分之二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但相对30余万元的欠款本金，该调整仍显不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度恩公司在一审期间并未就其实际损失提供相关证据。事实上，亿佰公司逾期付款对度恩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仅限于银行利息。就还款事实而言，亿佰公司自2015年至2018年不间断地履行还款义务，其拖欠款项系由市场、公司经营等诸多因素造成，亿佰公司在主观上并无恶意。因此，二审法院应对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进行调整。第二，度恩公司在收到亿佰公司的付款后未向亿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度恩公司辩称，其不同意亿佰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一审法院已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而且，根据合同约定，亿佰公司最晚应在2015年1月5日结清款项。现度恩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2月15日。一审法院已将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酌定为70万元。可见，一审法院已将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左右。第二，合同没有约定度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亿佰公司向度恩公司支付款项的前提条件。即便如此，度恩公司已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而且，度恩公司愿意向亿佰公司开具合法有效的增值税发票。第三，为促使争议的解决，度恩公司自愿将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降低为每日万分之五。据此，度恩公司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一审判决。度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亿佰公司支付度恩公司剩余价款301,155元及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实际付清各项费用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度恩公司诉称事实可以成立。具体而言：2013年9月9日，度恩公司和亿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度恩公司向亿佰公司租用碗扣脚手架、0.3m立杆/横杆、上托、下托等建筑设备，租赁期限为2013年9月9日至2014年6月30日。结算均按发料单、收料单所填日期，数量为计算租金数量，质量当场验收。起租期90天，超过90天的以实际租用天数计算租金。亿佰公司指定由陆俞林签收结算。亿佰公司还清租赁物后，应在十日内结算清账目付清租金，逾期或延误，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租金的0.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度恩公司。2013年9月9日起至2014年7月22日止，度恩公司陆续将合同约定的租赁物交付给亿佰公司使用，亿佰公司指定的陆俞林签收，亿佰公司使用完毕后亦陆续将部分租赁物返还度恩公司，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时间为2014年12月26日，还料人为陆俞林、郑小峰等。度恩公司和亿佰公司在涉案合同项下发生的租赁费、托上油费、修理费、缺损赔偿费、装卸费为3,771,155元。后亿佰公司陆续支付度恩公司款项合计347万元，最后一次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剩余价款301,155元至今仍未付清，度恩公司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在第二次庭审中，亿佰公司对度恩公司主张的租金、上油费、修理费、缺损赔偿费、装卸费（以下简称总费用）为3,771,155元表示认可，对结算单的真实性、关联性亦无异议，仅是对结算单的理解与度恩公司存在差别。度恩公司认为该结算单为亿佰公司单方出具，并未经度恩公司确认，故对该单中的“支架租赁费总结算为332万元”并不认可，且认为该处的表述指单租赁费，而未包括上油费、修理费、缺损赔偿费、装卸费等其它费用，且该金额与本案中度恩公司所主张的单租赁费金额3,322,600元基本一致。同时，度恩公司认为双方之前尚存在其它合同关系，2014年亿佰公司所支付的80万元系部分支付其它合同的款项，其仅认可亿佰公司在结算单中所称的其中32万元系支付本案合同款，即截至2014年12月5日已支付本合同款32万元。亿佰公司则认为“租赁费总结算”金额系指已经扣除支付了的其它各项费用后的剩余费用额，即2014年亿佰公司所支付的80万元中已用其中的48万元用以支付度恩公司各项其它费用（除租金外的），且该48万元已超过度恩公司主张的其它各项费用总额45万元左右，产生了多付，故332万元系剩余的单租金金额，且80万元尚有剩余32万元算作支付该租金，故剩余欠款金额为300万元，而亿佰公司后实际又支付315万元，又产生了多付。对于上述两种意见，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亿佰公司称332万元系已扣除并支付了其它各项费用在结算单中并未体现，该意见并无任何其它证据加以佐证。其次，48万元用于支付度恩公司主张的45万元左右的其它各项费用，300万元余款却又支付了315万元，亿佰公司一再多付的情况不合常理，有悖商业逻辑。最后，既然在该结算中仅对其它费用已进行了扣除、结算，为何不把剩余32万元亦作扣除后结算，进而直接写“租赁费总结算为300万元”呢？亿佰公司对此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综上，一审法院对亿佰公司的上述答辩意见不予采纳，仅对该结算单中至2014年12月5日的已付款为32万元予以认定，加之亿佰公司对此后的度恩公司所称的付款金额无异议，故可认定亿佰公司共计支付涉案合同项下款项合计347万元，故度恩公司主张亿佰公司支付剩余合同款项301,155元应予支持。关于违约金，因双方合同第八条约定亿佰公司还清租赁物后，应在十日内结算清账目付清租金，逾期或延误，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租金的0.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度恩公司。亿佰公司最后一次返还租赁物系在2014年12月26日，故度恩公司自愿主张自2015年2月15日之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有合同依据。亿佰公司在2015年2月15日后陆续多次付款，度恩公司据此分段，以不同的计算基数分别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亿佰公司最后一次付款系2018年3月23日，故一审法院对度恩公司要求继续计算自2018年3月23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违约金予以支持。而对于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亿佰公司对度恩公司的违约金计算表提出了部分超过诉讼时效和计算标准过高的答辩意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履行期限，其系作为一个整体存在，仅系因亿佰公司不断付款导致计算基数的间断性变化，故对亿佰公司就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虽度恩公司已主动予以了调低，但考虑到亿佰公司始终在陆续付款，违约金额所占总金额比例并不高，且度恩公司长期未对亿佰公司提起诉讼，故一审法院对度恩公司主张的该段期间的违约金再酌情予以调低，酌定为70万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二款、第二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亿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度恩公司尚欠价款301,155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二、亿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度恩公司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70万元；三、驳回度恩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1元（已减半），由亿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13年9月9日签订的租赁合同约定，亿佰公司还清租赁物后，应在十日内结算清账目付清租金，逾期或延误，每逾期一天，按所欠租金的0.2%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度恩公司。现亿佰公司最后一次的付款时间为2018年3月23日，且亿佰公司在上诉中对其拖欠度恩公司款项的本金数额并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判决亿佰公司以尚欠款项301,155元为基数向度恩公司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无不当。第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中，度恩公司没有提供亿佰公司逾期付款给其造成相关损失的证据，亿佰公司应向度恩公司支付的违约金，就其实质而言是度恩公司因亿佰公司逾期支付欠款而导致的利息损失。尽管一审法院根据度恩公司在一审期间的诉讼请求将违约金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千分之一，低于租赁合同约定的每日千分之二，但据此计算违约金，其年利率将超过36%。《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参照该司法解释规定及上述百分之三十的标准，即便充分考虑违约金的惩罚性功能，一审法院确定的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仍显过高。至于如何调整该期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度恩公司在二审期间自愿将其主张的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鉴于该计算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本院尊重度恩公司的意思自治，将计算标准调整为每日万分之五。至于自2015年2月15日起至2018年3月22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从一审法院将该期间的逾期付款违约金数额酌定为70万元来看，该期间的计算标准符合上述法律规定，亿佰公司要求本院对此予以调整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第三，关于增值税发票问题。租赁合同并未约定度恩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是亿佰公司向度恩公司支付欠款的前提条件。尽管亿佰公司在二审庭审中表示双方当事人曾有相关的口头约定，但亿佰公司对此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且，度恩公司在二审庭审中明确表示其愿意在亿佰公司向其支付欠款后向亿佰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事实上，度恩公司已向亿佰公司开具部分增值税发票。因此，亿佰公司以度恩公司未全额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要求调整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并拒绝支付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亿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6民初399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支付尚欠款项301,155元及该款自2018年3月23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四、驳回被上诉人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031元（已减半），由上诉人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6,018.6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4,014.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上诉人上海亿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由被上诉人上海度恩商贸有限公司负担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