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112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邢台市新河县新兴街东侧。法定代表人：耿君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桂勇，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志，云南凌云（玉溪）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詹钰，男，1987年4月17日生，汉族，住云南省昆明市西山区。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垫富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詹钰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垫富宝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进行交易的过程认定事实不清，且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与第三方会员之间交易不具有实质审查的义务。（一）会员完成注册后，所有操作上诉人均不再干涉，也没有能力去对每一个会员之间的交易进行详细落实。上诉人推出的垫付宝网站是为会员提供垫付服务的平台。会员在上诉人平台完成注册取得垫付宝账户与卡号的同时，上诉人会根据每个会员的情况授予一定的信用额度。在会员之间需要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根据会员的操作，上诉人会对交易双方预留的手机号码发送短信验证码，输入短信验证码后，上诉人授予买方会员的信用额度会让渡到卖方会员名下。根据双方签订合同的约定：信用额度的让渡，即视为上诉人为买方（本案被上诉人）会员垫付行为的完成。（二）上诉人在合同中尽到了提示义务。会员在上诉人完成注册并取得垫付宝账户与卡号后，会员之间如何交易、交易什么内容、交易的具体金额等，均由会员之间自行协商操作完成，短信验证码也是发送至会员自己持有的手机上，上诉人不予干涉。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也明确约定：“垫付宝账户仅限自己使用，不得转借、转让或出租。应妥善保管垫付宝账户和支付密码、动态支付密码（验证码），因保管不善、告知他人、密码泄露或其他不谨慎、不良行为发生的冒用或信息盗用等损失，由会员承担全部责任”（见领用合约第三条第5款）。上诉人也尽到了必要的提示义务，上诉人并无过错。（三）一审法院要求上诉人对交易进行实质性审查，与交易实际情况及上诉人掌握的证据相违背。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车辆系被上诉人购买”“不能反映詹钰与会员商户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商品交易或者服务的具体内容，说明其未能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为由驳回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一方面，会员在上诉人的网络平台完成注册，取得垫付宝账户与卡号，上诉人即不再对会员如何使用、何时使用等进行干预。同时，按照合同约定，授予的信用额度在会员之间的让渡即视为上诉人垫付行为的完成。而且，额度的让渡是会员自己操作后，将自己名下享有的额度让渡到对方会员名下，不是上诉人向对方会员划拨额度（一审法院认定“原告向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划拨垫付额度60000元”错误）。另一方面，本案被上诉人与第三方进行交易时，共同向上诉人出具了“轿车分期承诺函”，且还提供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机动车行驶证、交强险保险单”等资料。上诉人有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也符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合同的约定。况且，交易买卖双方（即被上诉人于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均共同、一致向上诉人出具的“轿车分期承诺函”中所记载的车辆信息，与“车辆合格证”中所记载的内容相一致，上诉人有充足的理由相信双方之间存在交易。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尽到审查义务，明显不符合实际情况。二、本案不属于民间借贷，按照民间借贷的要求审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权利义务系错误认定。上诉人推出的垫付宝网站是为会员提供垫付服务的平台。会员取得上诉人授予的信用额度后，可以再会员之间购买商品或服务等消费。交易过程中，也只是买方会员通过操作将自己名下的信用额度让渡到卖方会员名下。卖方会员取得该信用额度后，可以选择继续使用该额度再与其他会员之间购买商品或服务等进行交易。以此循环。卖方会员也可以选择将取得的信用额度向上诉人申请提现。申请提现后，上诉人会将提现额度对等的人民币打款至提款申请人的银行账户。通过上述可知，上诉人向会员之间提供的是交易过程中的支付服务，并不是直接向买方或卖方会员支付款项。根据该操作模式，本案买方会员（即被上诉人）也不可能收到信用额度或者上诉人支付的提款人民币。在被上诉人作为买方会员情况下，一审法院按照民间借贷的特征，依据被上诉人没有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错误认定。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及其他证据来看，上诉人已经完成垫付义务，并完成举证责任。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履行垫付义务，是以上诉人授予被上诉人的信用额度，经被上诉人操作让渡到第三方会员名下后即完成。在《垫富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第2条（上诉人一审证据P5页）、第三条第1款、第2款（上诉人一审证据P6页）；《垫付宝交易协议》第1条、第2条（上诉人一审证据P10页）；《交易记录》（上诉人一审证据P12、P13页）三组证据可知。上诉人对会员之间的交易情况也不干涉。所有操作上诉人均向被上诉人注册登记时预留的电话号码发送了短信验证码，只有输入短信验证码后才可以完成额度的让渡。上诉人已经提供了充足的证据证明自己主张的事实，一审法院忽视双方签订合同所约定的内容，错误运用民事诉讼举证责任分配原则，得出了不公正的错误判决，应当予以纠正。詹钰未作答辩。垫富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詹钰偿还垫富宝公司垫付款本金50000元；2、判令詹钰向垫富宝公司支付违约金5000元（本金×10%）；3、判令詹钰向垫富宝公司按欠款金额以日1‰支付迟延履行金至实际付清之日止（自2017年9月2日至2017年11月8日暂计算为3400元）；4、案件受理费、公告费、邮寄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由詹钰承担。一审庭审中，垫富宝公司将第4项请求变更为只主张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22日，詹钰与垫富宝公司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詹钰实际成为了垫富宝公司的注册会员。根据双方签订的领用合约约定，垫付宝网站是为会员推出的网上会员制服务平台，在会员间进行商品或服务交易时，垫富宝公司替垫付宝买方会员直接垫付消费款项支付或通过转让额度的方式给垫付宝卖方会员，买方会员按约定将垫付款定期归还垫富宝公司。同日，詹钰与垫富宝公司会员商户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分别在垫富宝公司提供的轿车分期承诺函上签字盖章，在轿车分期承诺函中，作为销售方会员的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诺用户在其公司购买交易车辆的行为真实，交易车价不虚高，如用户未在其公司购买交易车辆并上牌而导致垫富宝公司向用户提供了垫付宝分期账户授信，由此产生的用户对垫富宝公司基于《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项下发生的债务，公司承担不可撤销的最高额保证。作为购买方会员的詹钰承诺该交易车辆登记在自己名下，车辆产权归本人所有,本人承诺交易车辆抵押给垫款方，如果本人不能按时足额向垫款方还款，垫款方有权使用发动机锁车等一切有利于收回的手段扣留抵押车辆。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签章的《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记载的交易车辆信息为：品牌型号：大众牌帕萨特，车架号：LSVD××××979，车辆颜色：金黑，交易车辆车价：219800元。詹钰不认可其购买过上述车辆，也不认可其提供过车辆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给垫富宝公司方，垫富宝公司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车辆系詹钰本人所购买。2017年5月24日，詹钰的垫付宝账户发生交易记录，垫富宝公司向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划拨垫付额度6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双方领用合约的约定，垫富宝公司的业务是为会员在发生商品或服务消费时，提供相应的垫付业务。本案中垫富宝公司主张詹钰在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车辆并为此进行了垫付行为，但从垫富宝公司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合格证、机动车行驶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复印件等证据来看，其显示的购买车辆及车辆登记、购买保险行为均发生于双方签订领用合约及承诺函之前，且综合本案证据，詹钰与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明显不存在商品交易或者服务，《轿车分期承诺函（LS14）》记载的交易车辆未注册登记过，更未登记在詹钰名下。虽然垫富宝公司称对会员间的商品交易或消费服务，其只进行对交易进行形式审核，但从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并不能反映詹钰与会员商户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之间商品交易或者服务的具体内容，这说明其未能履行必要的审查义务。从詹钰辩称可知，詹钰方代办人员对其介绍注册垫付宝账户的目的是用于贷款，垫富宝公司允许用车辆作为抵押，在垫付宝账户发生以交易为名划拨垫付额度，这种并无真实交易的资金融通行为明显不是垫付，其实质更符合民间借贷的特征。现垫富宝公司所举证据仅能显示在垫付宝网站的操作情况，并不能证明詹钰詹钰实际收到款项，应承担不利后果。对垫富宝公司要求詹钰偿还垫付款本金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30元，由原告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本案法律事实如下：詹钰与垫富宝公司于2017年5月11日签订《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编号：垫00028××/云玉溪市1350××）。根据该合约的约定，詹钰成为“垫付宝”的注册会员并取得账户信用额度，当詹钰使用垫付宝账户信用额度用于购买任何商品或者服务等消费时，垫富宝公司替詹钰直接垫付消费款项给第三方，詹钰对垫富宝公司负有偿还垫付款项的义务。詹钰需在约定时间内将垫付款归还垫富宝公司，如詹钰逾期须承担违约责任。同时还约定，詹钰承诺使用垫付宝卡号进行的一切操作及行为均为乙方本人亲自所为或本人授权所为。2017年5月24日，詹钰在垫付宝管理系统网站上提出消费申请，要求在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消费，系统向詹钰的手机发送交易验证码，交易完成金额为60000元，双方约定该笔交易金额分12期进行归还，账单日为每月23日，还款日为每月1日。之后垫富宝公司替詹钰垫付了该笔交易款。截止2017年8月2日，詹钰向垫富宝公司赔还了10000元，现尚欠垫付款本金50000元未还。另查，垫富宝公司向会员的垫付消费经营模式为，会员与其公司签订合同后，由其公司审核会员消费额度。会员如需在其公司其他会员处消费，应在垫付宝网站上提出申请，由网站向会员提供手机号发出验证码，会员输入验证码才能进行消费。所有消费款提前扣除部分服务费，由垫富宝公司先行垫付消费款，而后在垫付宝网站上形成该会员的消费信息，包括账单日、到期还款日等。关于本案所涉款项的交易情况，詹钰陈述：因资金周转需贷款，其经人介绍到昆明市西山区润城一期处办理手续，办理过程中其本人在一份领用合约和一份轿车分期承诺函上签名、按手印并照相。本案所涉款项发生时，詹钰收到了垫富宝公司发到其手机短信上的验证码，詹钰将收到的验证码交给了中介。詹钰没有收到过一分钱，也没有在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消费过。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从詹钰与垫富宝公司签订的《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中对各方当事人权利义务的约定来看，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完全不同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中出借人与借款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因此，双方建立的法律关系并非民间借贷关系而是合同法律关系。詹钰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垫付宝（垫付卡）领用合约》上签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其应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领用合约的约定只要垫富宝公司替詹钰垫付消费款给第三方，詹钰对垫富宝公司便负有偿还垫付款的义务。垫富宝公司提交的证据已能够证明詹钰的垫付宝卡号于2017年5月24日在云南车尚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进行消费，交易金额为60000元，垫富宝公司已为詹钰实际垫付了该消费款。詹钰在垫富宝公司网站上注册使用的手机号码系其实际使用手机号码，而合同约定交易需凭验证码才能完成交易，按其陈述，是其将验证码告知他人，其对于“验证码保管不善、告知他人、密码泄漏或其他不谨慎、不良行为发生的冒用或信息盗用等损失”应自行承担责任。至于詹钰抗辩其未实际使用该款项不应由其承担责任，因詹钰与款项实际使用人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作审查。本案垫富宝公司替詹钰垫付消费款给第三方已完成合同义务，詹钰对垫富宝公司负有支付垫付款的合同义务。一审判决未认定詹钰应承担支付垫付款责任的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詹钰未按合同约定的履行期限向垫富宝公司赔还垫付款，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承担造成垫富宝公司相应利息损失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所述，垫富宝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337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詹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垫付款50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垫付款5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一年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三、驳回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30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126元，由被上诉人詹钰负担50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307元，由上诉人垫富宝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61元，由被上诉人詹钰负担104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东审判员  方芳审判员  刘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杨航颖书记员范艺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