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162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杰明，男，1957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树，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乐杰，福建迈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安市安达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安市康厝民职中内。 法定代表人：吴文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夏梅，福建正联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杰明因与被上诉人福安市安达汽车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达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杰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燕树、乐杰，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夏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杰明上诉请求：撤销福建省福安市人民法院（2018）闽0981民初628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一、关于工作年限及起算点问题。一审法院没有查明黄杰明在福安市民职中汽车驾驶培训中心（以下简称“民职汽培中心”，于2005年6月28日变更为安达公司）担任汽车培训教练的工作年限及入职时间点。黄杰明陈述其于2000年6月份经介绍到民职汽培中心工作至2017年12月24日，工作岗位是机动车培训教练员。依据学员林群、刘成光、钟石松、汤少文培训资料显示，黄杰明培训学员的时间最早是2001年3月7日，培训车辆车牌号为闽KJ0**，其他三位均在2002年期间。黄杰明给林群、钟石松、汤少文培训的教练车车牌为闽闽J60**依据宁德市交警支队提供的闽J闽J60**信息显示，车辆所有人为民职汽培中心，车辆起始日期为2002年7月10日。这与黄杰明陈述是2000年6月份左右入职，再到福州参加教练员培训，2001年初才有资格培训学员，符合常理和培训流程。即使无法确定是2000年6月入职，至少也是在2001年3月7日前一段时间点入职的。二、关于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的关系问题。虽然安达公司成立时间为2005年6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为吴文勇，但是从学员阮日光的培训资料显示，在安达公司成立之后，民职汽培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增琴仍在培训单位意见栏处签字盖章。学员黄新惠的培训资料显示，民职汽培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增琴仍在培训单位意见栏签字，但盖的公章是安达公司的。从宁德市交警支队提供闽J1闽J13**系黄新惠学员的培训车辆）信息显示，该车辆原所有人为民职汽培中心，2008年11月10日变更为安达公司。上述证据可以证实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人财物混同或直接变更为安达公司。因此，用工主体也实际转为安达公司承继，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应由安达公司承担。三、关于黄杰明与民职汽培中心及安达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黄杰明提供的其所培训的学员资料，完全可证实黄杰明与民职汽培中心暨安达公司之间至少到2006年3月（从学员阮日光培训记录显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安达公司辩称黄杰明自2005年开始向安达公司承租车牌号为闽Ｊ×××××车辆开展培训业务，但该车辆注册登记时间为2008年3月13日，黄杰明怎么可能在2005年就开始承租该车辆进行培训，这抗辩没有事实依据，也违背常理。即使按安达公司的抗辩，2005年开始黄杰明承包车辆培训，也没对2005年之前事实劳动关系及用工主体进行否认。2009年4月20日、2015年6月30日黄杰明与安达公司签订《车辆承包协议书》、《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的目的是安达公司对内部教练人员的经营激励。承包人黄杰明身份仍是安达的员工和教练员，安达公司以承包方式改变之前的经营模式，并不能改变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第四条约定免除了安达公司为员工缴纳医保和社保的义务，该条款无效。一审法院未认真分析《车辆承包协议》的目的和约定的具体内容，就认定双方为车辆承包关系，属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导致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被上诉人安达公司辩称：1.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主体，安达公司是2005年6月2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民职汽培中心是1996年2月8日成立的集体所有制企业，且经营期限至2004年12月31日。至于黄杰明提到的培训资料上仍有民职汽培中心法定代表人吴增琴签字，是因为当时吴增琴是新成立的安达公司股东，其是以安达公司代表的身份在上述材料上签字的。若上诉人目的是追究民职汽培中心，应当以民职汽培中心为被告起诉，而不是起诉与民职汽培中心无关的安达公司。黄杰明据此得出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人财物混同或直接变更为安达公司，用工主体实际转为安达公司承继，由此产生的经济责任应由安达公司承担，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黄杰明与安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黄杰明提交的学员资料，无法证明其与安达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只能证明其培训过的学员情况。黄杰明主张安达公司有向其支付工资，但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而安达公司主张双方之间为承包关系，并提供了多份收款收据用于证实黄杰明在自行收取学员后，按照《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的约定向安达公司支付承包管理费（即报名费）的事实，该证据也可以从侧面证实安达公司并没有支付工资给黄杰明。一审庭审中，黄杰明也明确表示2009年后签订承包合同学员是其自己收的。事实上，目前福安市的驾驶培训公司存在的公司与教练员之间的合作模式仅有两种，一种为公司提供车辆，教练员自行招收学员而向公司支付一定的报名费，另外一种为教练员自己提供车辆挂靠公司名下，自行招收学员而向公司支付一定的挂靠费（该模式费用较低）。两种模式下公司与教练员之间的都不是劳动合同关系，也并无公司向教练员支付工资的情况。3.从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亦可得知，双方之间是车辆经营权承包关系，黄杰明自主招收学员、培训驾驶技能，收取学员全额费用后按照标准向安达公司上交承包管理费（即报名费），教练车一年度的修理费、保养费、轮胎费等皆由黄杰明自己承担，其在教学工作中享有完整的独立性和自主性，黄杰明自己决定收取学员事宜、自己决定收取学员培训费金额、自己安排上班下班时间和休息时间，安达公司对其教学工作并没有进行管理，虽然《经营权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了“规范教学义务”，但该义务属于驾驶教学所必须的安全风险管理，黄杰明并不因此丧失工作的独立性和自主性。故黄杰明与安达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所应具备的劳动隶属和经济隶属特征，不是劳动关系。另外，《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二项及在黄杰明自己书写的《申明书》也可确认黄杰明与安达公司之间仅存在承包经营关系，不存在劳动关系。 黄杰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安达公司支付黄杰明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91963.44元；2.安达公司补偿黄杰明18年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金198641.03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杰明原系机动车驾驶培训教练员，长期与安达公司合作开展驾驶培训业务。2015年6月30日，双方曾签订一份《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黄杰明向安达公司承包教练车辆经营权，用以开展驾驶培训业务。黄杰明向安达公司租用符合教学条件的教学车辆，车牌号为闽Ｊ×××××学。承包费用由安达公司自黄杰明招收的学员所缴纳的培训费中收取。承包期间黄杰明应向安达公司缴纳10000元保证金等内容。2017年12月24日，黄杰明向安达公司出具一份《申明书》，确认双方之间是教练车辆承包经营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无需安达公司为黄杰明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并与安达公司终止承包经营合同关系等。2018年2月13日，黄杰明向安达公司退回承包押金10000元。庭审中，黄杰明确认在2009年到2016年双方均有签订承包合同。安达公司与黄杰明之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 2018年6月13日，黄杰明向福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6月15日，福安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申请人主体不符合受理条件为由，作出安劳人仲不字[2018]3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黄杰明于2018年7月2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黄杰明与安达公司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因此，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事实的劳动关系是解决本案的基础。依照《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从本案双方签订的《教练车辆经营权承包合同》看，双方之间是车辆经营权承包关系，黄杰明自主招收学员，自负盈亏，安达公司按培训学员人数收取管理费，黄杰明在其教练工作中享有完整的独立性和自主性，并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所应具备的劳动隶属和经济隶属特征，故双方之间并不具备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条件。况且黄杰明在其出具的《申明书》中也明确双方之间属承包经营关系，不是劳动合同关系，进一步证实双方之间不是劳动关系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黄杰明庭审提供的工作证、教练员证、机动车行驶证、大车培训费发票等，均不足以证明黄杰明与安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在黄杰明不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黄杰明与安达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黄杰明要求安达公司支付补偿金及赔偿社会保险金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杰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杰明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黄杰明提交了以下证据用以补充证明其上诉请求： 1.安达公司车辆行驶证及车辆登记信息，证明安达公司所属教练车辆及变更信息； 2.《租用协议书》、企业登记信息、税务登记信息、企业网络宣传资料，证明安达公司从民职汽培中心变更而来； 3.黄杰明所培训学员刘成光、钟石松、汤少文、林群、阮日光、黄新惠资料，证明黄杰明从2001年6月前就职民职汽培中心至2017年12月。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上述证据本院分析认证如下：第一组证据只能证明车辆信息变更过，但不能证明黄杰明与安达公司具有劳动关系；第二组证据不能证明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之间存在承继关系，却能证明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属两个独立的民事主体；第三组证据只能证明黄杰明以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的名义培训过上述六名学员，但不能证明黄杰明与民职汽培中心、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民职汽培中心与安达公司分属两个不同民事主体，且在股东、内部管理机构上均不相同，上诉人提交的关于吴增琴先后在两家企业任职以及培训车辆信息变更等证据不足以证明两家企业存在混同之情形。另，民职汽培中心只是处于吊销状态，其主体尚未注销，不存在民职汽培中心已变更为安达公司之情形。因此，上诉人主张其与民职汽培中心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劳动关系应由安达公司承继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黄杰明认可2009年起至2016年其与安达公司都有签订承包合同，从双方签订的合同内容来看，黄杰明系自主招收学员，自负盈亏，并按培训学员人数向安达公司缴纳承包费用，其在教练工作中享有充分的自主权，同时黄杰明在其提供的《申明书》中亦认可双方系承包关系，可以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关于承包合同只是安达公司内部激励的一种方式以及《申明书》非黄杰明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杰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黄杰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马孝斌 审判员  陈潇婷 审判员  韦晓菁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记员  王丽娟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