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川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02民初4937号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茂柱，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该公司法律顾问。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敏，该公司员工。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王孟祥，河南牧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豫东公司）诉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达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豫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力、朱敏，被告凯达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704972.48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为其垫付的赔偿金2764190.83元，赔偿原告损失包括鉴定费、评估费、直接损失等831831.5元；三项共计12300994.81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周口综合客运站站务楼工程承包合同，原告是发包人，被告是承包人，项目名称为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及箱变工程。2013年2月1日晚9时许，被告在施工过程中，因站务楼售票大厅满堂脚手架的搭设不符合国家规范要求，造成脚手架失稳坍塌，3人死亡、8人受伤的安全事故。事故发生后，根据政府要求，原告为了尽快复工并完成工程建设，按照2014年9月19日双方达成的《工程款拨付调整约定》以及被告的请求，分批多次支付被告工程款。根据2017年12月16日双方共同委托中元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的审核意见，我公司多支付被告8704972.48元。同时，原告替被告向死者近亲属、受伤人员垫付死亡赔偿金、医疗费、生活费等费用；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严重损失，包括事故损失评估费、抢险物资及施救费等费用；因该事故，行政机关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为此缴纳了罚款。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被告应偿还原告为其垫付的赔偿金；被告违约给原告造成损失，应承担赔偿责任。双方多次协商解决未果，特诉至法院。被告凯达公司辩称：1、不存在原告多支付工程款8704972.48元的问题。双方因2013年坍塌事故，于2014年9月19日对原施工合同工程款进行了变更。多出的工程款是因审计报告未将工程事故等原因写入造成的，但该工程款是原、被告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一致同意支付的。2、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垫付的人身伤害赔偿金等270余万元。这些费用不是按照法律规定支付的，当时也未经被告同意。即便有损失应当由被告支付，被告也仅应当支付法律规定范围内的部分，超出部分被告不应承担。270余万元中尚有70000元系案外人借原告的款项，与被告无关。根据双方2014年9月19日签订的《工程款拨付调整约定》的规定，该笔款项应由原告承担，不存在垫付问题，也不存在被告返还该款的问题。3、原告要求赔偿的因事故导致的鉴定费、评估费及工作组费用和安监局对原告的罚款等共计83万余元，不应由被告承担。该费用是事故发生后，本应由政府支付的维稳费用及处理事故的必须费用，如接待新闻媒体费用、调查组费用、抢险救灾费用、行政处罚费用，均不应由被告承担。4、本案系合同纠纷，所支出的费用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由原告承担，被告不承担。如认为按照合同纠纷显失公平，可按照侵权之诉评判，并追加其它五个责任主体，对所谓的损失进行分担，但按照侵权之诉评判则超越了原告请求的范围，程序违法。综上，原告起诉的三项费用因双方合同变更，均应由原告承担，被告不应支付任何费用，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根据当事人举证，结合法庭调查，本院认定以下案件事实：2012年7月19日，原、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部分为协议书，原告将其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工程发包给被告承建，工期350天，质量标准合格，合同价款27926972.33元。第二部分为通用条款，其中词语定义约定，合同价款：指发包人、承包人在协议书中约定，发包人用以支付承包人按照合同约定完成承包范围内全部工程并承担质量保修责任的款项。追加合同价款：指在合同履行中发生需要增加合同价款的情况，经发包人确认后按计算合同价款的方法增加的合同价款。费用：指不包含在合同价款之内的应当由发包人或承包人承担的经济支出。违约责任：指合同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所应承担的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其中合同价款及调整：23.2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价（中标）合同方式确定。（1）采用固定价合同，合同价款中包括的风险范围：主材价格依据周口市工程建设标准定额管理站发布的2012年第一季度工程造价信息中川汇区主材价格为基准，超过±5％的据实调整。人工费依据周口建设工程造价信息调整。23.3双方约定合同价款的其他调整因素：可依据图纸会审纪要、设计变更图纸、设计变更通知单或甲方签证，在中标价基础上通过审计进行变更增减、据实结算。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按合同附页执行。39.1双方关于不可抗力的约定：按国家规定。附件1：单位工程名称：站务楼；建筑面积：9713㎡；结构：框架；层数：地上**，局部**；地下**。附件3：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2013年2月1日晚19时许，被告凯达公司在浇筑售票厅屋面混凝土过程中，屋顶突然坍塌，发生重大事故，现场参与的施工人员共18人，事故共造成3人死亡、8人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为组织抢险，购买抢险物资，支付施救费用，共花费94164.5元；支付抢险人员工资44360元；接待新闻媒体费用22282元。周口市人民政府成立了周口市周运集团在建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2.1”坍塌事故调查组。根据工作需要，调查组聘请专家成立专家组参与事故调查取证。原告方支付专家组、调查组费用391025元。根据被告与死者亲属达成的赔偿协议，被告应当支付3名死者亲属赔偿款1952000元，原告方支付了全部赔偿款。事故受伤人员治疗期间期间，原告方支付医疗费共计736148.59元。伤者胡东峰以转院治疗为由向原告方借款30000元，胡东峰之妻经手向原告方借款40000元，合计70000元。在事故处理期间，经公安部门委托，河南建科建筑工程质量司法鉴定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站务楼售票大厅屋顶坍塌原因是满堂脚手架的搭设不符合国家现行规范要求，造成脚手架失稳坍塌。原告方支付司法鉴定费用30000元。经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委托，河南求实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对事故直接经济损失进行司法评估，原告支付事故损失评估费50000元。2014年4月23日安全生产监督管理部门对原告方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为：“经查，2013年2月1日19时7分，你单位在建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售票厅顶部在混凝土浇筑过程中发生坍塌事故，造成3人死亡，8人受伤，直接经济损失约318万元。该事故经周口市人民政府事故调查组调查，并由周口市人民政府对事故调查报告的批复，认定该事故是一起责任事故。你单位作为建设单位是发生事故的责任单位。违法行为等次为一般违法行为。依据《生产安全事故报告和调查处理条例》有关规定，决定给予20万元的行政处罚。”原告方缴纳了罚款。由于事故原因，该工程于2013年2月至2014年5月中途停工。为了保证工程顺利复工，原、被告经充分协商后由甲方（原告）拨付工程款给乙方（被告），乙方负责支付钢管、钢材、方木、模板、商品砼、小五金、砂石等第三方，解决遗留问题。工程复工后，为推进站务楼工程建设，解决乙方建设资金困难，完成市委、市政府要求2015年春运前投入运营的任务，经双方多次协商，于2014年9月19日达成《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工程款拨付调整约定》，合同约定：1、甲方应在站务楼复工至工程竣工验收期间，按本工程施工实际进度足额向乙方支付工程款，以确保工程建设资金充足。乙方保证甲方所拨工程款全部用于周口综合客运总站项目建设，并且在甲方确保建设资金按实际工程进度支付情况下，按甲乙双方重新制定的工期计划在确保施工安全、工程质量的前提下于2014年12月10工程实体交付甲方使用。2、复工后的工程款拨付不再按照原施工合同工程节点进行，乙方可根据工程实际进度提出拨款申请，每次拨款前须提交本次拨款原因及使用项目清单。甲方将乙方所提交的清单和工程实际进度进行对照，再按申请数额进行拨付。3、结算方式：实际工程款除原合同以外，后续工作（考虑现有签证、变更、清单漏项、工程事故产生的矛盾等因素）约需超原合同17581438.57元。工程竣工验收后，结算以双方委托审计事务所出具的三方签字盖章的定案表数额为准，如有异议，可通过法律程序解决。2014年12月工程竣工。2017年12月19日中元方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关于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工程结算的审核报告》，审核范围：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工程项目的建筑工程及安装工程造价。审核结果：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周口综合客运总站站务楼工程送审金额44311628.04元，审减额11943978.20元，审定金额32367649.84元。原、被告和审核单位在基建施工预决（结）算审核验证定案表上均盖章签字。截至事故发生前，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合计14000000元。截至2015年1月3日，原告支付被告工程款合计27072622.32元。两项合计41072622.32元，比审定金额多出8704972.48元。本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两份合同内容合法，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内容履行各自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被告凯达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发生坍塌事故，经鉴定机构鉴定，造成事故的原因在于施工不符合国家规范，因此被告凯达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行为，依法应当承担合同违约责任。原、被告签订第二份合同后工程复工，原告按照工程实际进度足额拨款，被告按照双方重新制定的工期计划组织施工，按期竣工。竣工后根据合同约定原告委托第三方决算，经决算原告实际支付的工程款比审定的总工程款多，多支付的款项被告应当返还，被告拒不返还，应当负违约责任。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多支付的工程款8704972.48元，正当合法，本院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事故发生后，原告为抢救伤员、救援抢险支付的死者赔偿金1952000元、伤者医疗费736148.59元，购买抢险物资以及支付的施救费用94164.5元，为抢险支出的抢险人员工资44360元，均属于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的可预见损失，依法应予认定。事故发生后，公安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原因进行鉴定，原告为此支付的鉴定费30000元，也是明确合同违约责任的合理费用，应当由被告承担。原告主张花费的接待新闻媒体费用22282元，不属于合同违约责任的损失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本案事故涉及安全生产事故责任和违约责任，两种事故责任不是同一种性质的法律责任，二者依据不同，责任主体、责任内容亦不同。被告不能以安全事故责任不承担违约责任，原告不能将安全事故责任作为违约责任向被告主张权利。事故损失评估费50000元，专家组、调查组费用391025元、行政处罚的罚款200000元属于在调查处理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过程中的花费，以及原告承担安全事故责任的结果，不属于合同违约责任损失范围，本院依法不予支持。被告辩称胡东峰和其妻子的借款70000元与其无关，以及其他合理抗辩理由，本院予以采纳。被告关于原告多支付的工程款不予返还，垫付的赔偿金以及抢险救灾费用不应由其承担的主张等不合理的抗辩理由，证据不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多支付的工程款8704972.48元。二、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垫付的死者赔偿金1952000元、伤者医疗费736148.59元，购买抢险物资、支付的施救费用94164.5元，为抢险支出的抢险人员工资44360元，以及鉴定费损失30000元；共计2856673.09元；。三、驳回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606元，原告周口市豫东汽车场站有限公司承担5746元，被告河南省凯达建筑有限公司承担8986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米宏伟审判员  郭 燕审判员  马声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刘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