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景德镇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2民终9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彩喜，男，1958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乐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军，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金星，江西帖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金华，男，1972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景德镇市。上诉人高彩喜因与被上诉人蔡金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景德镇市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彩喜上诉认为，一、原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蔡金华经景德镇市的赵成立认识了上诉人高彩喜和周宽寿（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并代表江西中南建设集团承揽了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在余干县工业园的厂房建设项目，经高彩喜的银行账户支付给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工程保证金300万元，该300万元保证金系蔡金华在余干项目共同参与人陈伟华、徐金弟向蔡金华支付的。蔡金华支付保证金后，2015年3月29日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与蔡金华签订了有关工程和保证金的协议。后该工程未如期施工，在高彩喜的多次催促下，2016年4月4日周宽寿向蔡金华出具还款计划承诺，计划每月归还20万元，在2017年4月底归还全部余款，如逾期将承担一切保证金经济损失。可见，建设工程的发包方及30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人均是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周宽寿作为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也承诺还款，那么蔡金华及其代表的江西中南建设集团应当向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主张合同之保证金返还及相应的违约责任，这就是300万元保证金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之后，蔡金华担心300万元保证金损失，借口乐平市顺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接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工程，因资金缺少，要求高彩喜支付300万元施工保证金，多次纠缠高彩喜还款并要求作出承诺，不得已，高彩喜只有多次出面找到周宽寿催款，并作为中间人代周宽寿作出还款承诺，但高彩喜从未占有和使用该300万元保证金。蔡金华就建设项目保证金起诉高彩喜还款，认为该款属于不当得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等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既然300万元保证金应当是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返还，且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返还保证金承诺书已生效，故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高彩喜的行为只是在蔡金华逼迫下作出的无因行为，根本不是调解、和解及清算，故不应适用该条解释第二款。二、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才是本案适格被告。一审法院不应驳回高彩喜的追加当事人申请。如前述，高彩喜既没有收取并使用该工程保证金，更没有偿还义务，且周宽寿承诺退款并通过高彩喜退还保证金143万元，剩余157万元也答应偿还。经查，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系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全资设立的公司，由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债权债务，故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二条之规定，高彩喜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和周宽寿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是正确的。蔡金华不仅持有高彩喜的还款承诺书，还继续持有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的还款承诺书，加上这300万元的保证金真正付款人和持有人不是蔡金华。这里说明一下，所还给蔡金华的143万元，蔡金华仅付给余干项目共同参与人、出资人陈伟华、徐金弟10万元，其他133万元不知去向。如不追加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为本案的被告，不利于整个案件的审理。三、一审法院认定“原告蔡金华和被告高彩喜因共同参与建设工程项目，……”错误。高彩喜与蔡金华之前并不认识，而是因为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工程一事，经景德镇市的赵成立才认识，赵成立介绍蔡金华代表江西中南建设集团向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承接了余干县工业园的厂房施工。况且，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的建设工程很多，蔡金华承接的项目与高彩喜没有任何关系，其只是自愿通过高彩喜的银行账户转了300万元保证金，既然是蔡金华自愿支付的且与承接施工项目盈利有关，那么蔡金华基于盈利目的而支付保证金，完全是出于建设施工合同的需要，其对预付保证金的法律后果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高彩喜则与蔡金华无任何关联。至于高彩喜于2014年11月8日书写的“蔡金华300万元人民币支付高彩喜，用于余干丸杰二期工程保证金，4个月内归还”，这只是帮蔡金华证明给其合伙人用的，并不能证明高彩喜因此需承担法律责任。四、一审法院认定“该工程项目未能实施，双方就工程保证金返还一事产生争议”错误。首先，在法律关系上高彩喜与保证金无任何关联，更不存在与他人有争议。其次，蔡金华害怕保证金收不回，赖上了高彩喜，纠集社会上人员多次到高彩喜家吵闹，迫使无任何义务的高彩喜催促周宽寿及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归还保证金。再者，蔡金华多次纠集社会上人员到高彩喜办公室、家里逼迫高彩喜还款、书写承诺书等行为，属于黑社会性质，应予惩戒。蔡金华的保证金返还责任已经由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双方已经签定协议，并不存在争议。2015年3月29日，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的法人代表周宽寿与蔡金华就有关工程和保证金达成意向并签订了协议。2016年4月4日，周宽寿出具蔡金华还款计划，进一步证实300万元保证金的收取人、使用人、承诺退款人就是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也与蔡金华达成还款协议和承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明确。周宽寿及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始终答应还款，只是归还时间的问题。但已明确与高彩喜无关，高彩喜在特定状况下书写的承诺书应无效。五、高彩喜不应承担支付因保证金产生的利息。蔡金华已经得到保证金返还款143万元，尚有157万元未回款，既然是保证金款，蔡金华代表江西中南建设集团与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也没有约定计算利息。且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江西丸杰实业有限公司法人周宽寿已承诺偿还保证金。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珠山区人民法院（2018）赣0203民初396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蔡金华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蔡金华承担。蔡金华辩称，1、当初是高彩喜跟我说有项目做，说把我弄过去做余干的项目，我与周宽寿一开始是不认识的，只是通过高彩喜介绍才认识，保证金是高彩喜让我打的，我也是冲着项目才打的保证金。我与周宽寿之间没有任何承诺，也没有任何往来，最后高彩喜出了还本金及利息的承诺给我。实际上保证金打到高彩喜账户上，一个多月后高彩喜才陆续转给周宽寿；2、保证金打给高彩喜四个月后，工程一直没反映，我找高彩喜，高彩喜一直拖，在我的多次催促下，高彩喜才找周宽寿谈这个事。周宽寿没有出具过承诺给我，只是在一起吃饭时口头上说过。实际上这个项目在我接手之前是做过一部分工程的，后来资金链断了；3、我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高彩喜偿还蔡金华借款265万元整；2、判令高彩喜支付逾期利息106万元整；3、本案诉讼费由高彩喜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原告蔡金华与被告高彩喜因共同参与建设工程项目，原告分别于2014年11月7日、2014年11月11日、2014年11月13日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被告高彩喜的个人账户转账300万元，被告并于2014年11月8日向原告书写：蔡金华300万元人民币支付高彩喜，用于余干丸杰二期工程保证金，4个月内归还。之后因该工程项目未能实施，双方就工程保证金返还一事产生争议，过程中双方进行了多次协商，被告并给出承诺。其中2015年7月1日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蔡金华于2014年11月份向高彩喜汇款共300万元整，用于余干丸杰周宽寿公司工程保证金。本人承诺如下：7月份以前归还150万元整，8月份底归还所有余款，剩余利息9月15号之前全部结清所有借款。如无法按时支付，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2015年9月13日向原告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蔡金华打入江西丸杰（余干工地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整，将于2015年10月底之前，连本带息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本人愿将自己资产作为抵押，备注（乐平市长寿路61号别墅二栋房子、乐富豪门20%的股本金作为抵押）。”2017年5月2日向原告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今欠到蔡金华打入高彩喜转入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周宽寿法人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整。到本年10月份还清本金300万元整（除已还款部分账外，对账后结清）。利息从打入账时间开始按银行利息法院规定的合法的利息计算，直到结清止。”上述协商期间，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被告分12次已付原告143万元。因被告未能按承诺继续还款，由此原告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原告用于转账支付给被告的300万元系双方建设工程项目的共同参与人陈伟华、徐金弟向原告支付，因原告未能及时归还该款，陈伟华、徐金弟曾诉至该院，该案经该院判决，确定了原告偿还陈伟华、徐金弟300万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相应的利息。判决生效后，陈伟华、徐金弟已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原告蔡金华身份证；2、被告2015年9月13日承诺书；3、被告2015年7月11日还款承诺；4、被告2017年5月2日还款计划；5、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三张）；6、被告书写的收款凭证；7、被告委托洪兵的委托书；8、被告向周宽寿转账凭条及银行流水；9、原告与周宽寿2015年3月29日签订的有关工程和保证金的协议；10、原告2015年7月1日出具给陈伟华、徐金弟的承诺书；11、（2015）珠民一初字第672号民事判决书；12、（2016）赣0203执352－1号执行裁定书、协助执行通知书；13、原告与洪兵2014年11月8日签订的项目合作意向协议书。被告举证的：周宽寿2016年4月4日出具给原告的还款计划，用于证明周宽寿向原告承诺还款。因该证据中周宽寿并未注明是向谁承诺还款，原告亦对此提出异议，称与其无关，故对该证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有：1、原、被告之间300万元债权债务的法律关系；2、本案是否存在一事不再理的情形；3、被告已付143万元中的本息划分以及剩余本息的计算。关于法律关系。原、被告因建设工程发生经济往来，双方早期与工程其他方之间建立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建设工程合同关系，由于工程项目未能实施，之后双方就早期工程中产生的债权债务进行了重新协商，被告并在协商后作出对原告支付的300万元保证金由其个人作为借款偿还的承诺。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的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的，不适用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故对原、被告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为借款合同关系。关于一事不再理。该院审理的陈伟华、徐金弟与蔡金华合同纠纷一案中，虽然此案涉案款项300万元与本案审理的300万元均为早期同一建设工程项目中同一保证金，但是此案审理的是陈伟华、徐金弟与蔡金华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的是蔡金华对陈伟华、徐金弟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与本案审理的被告对原告应承担的法律责任，两者之间并无法律冲突；至于被告所称执行中已裁定扣留、提取原告在江西丸业实业有限公司的收入300万元，因裁定扣留、提取属强制执行措施，与本案的审理亦无法律冲突。关于本息的计算。根据被告的还款计划承诺，利息自原告转账时间即2014年11月11日起（三次转账，取平均日期），以法律规定年利率即6%计算，300万元利息每月为300×6%÷12＝1.5万元。被告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期间分12次已付原告143万元，由于双方均未能明细具体支付时间和金额，折衷按2015年11月11日支付本息143万元计算。由此可得，2014年11月11日至2015年11月11日计1年，300万元利息为300×6%＝18万元，即已付143万元中利息部分为18万元，本金部分为143－18＝125万元，故剩余本金应为300－125＝175万元。剩余利息自2015年11月11日起按本金175万元，年利率6%计算。综上，原告诉请理由成立，对其合理部分予以支持。原告诉请的被告已付143万元本息份额应按月息3%计算，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逾期利息应按年利率24%计算，举证不充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高彩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还原告蔡金华借款本金175万元，并按年利率6%支付自2015年11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二、驳回原告蔡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480元，由原告蔡金华承担16520元，被告高彩喜承担1996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条、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第二款规定，“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等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该规定的适用。双方当事人对初期基础法律关系没有异议，上诉人高彩喜于2014年11月8日向蔡金华书写：蔡金华300万元人民币支付高彩喜，用于余干丸杰二期工程保证金，4个月内归还。2015年7月1日高彩喜向蔡金华出具还款承诺，内容为：“蔡金华于2014年11月份向高彩喜汇款共300万元整，用于余干丸杰周宽寿公司工程保证金。本人承诺如下：7月份以前归还150万元整，8月份底归还所有余款，剩余利息9月15号之前全部结清所有借款。如无法按时支付，本人承担一切法律责任。”高彩喜2015年9月13日向蔡金华出具承诺书，内容为：“本人承诺蔡金华打入江西丸杰（余干工地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整，将于2015年10月底之前，连本带息归还，如到期未归还，本人愿将自己资产作为抵押，备注（乐平市长寿路61号别墅二栋房子、乐富豪门20%的股本金作为抵押）。”2017年5月2日向蔡金华出具还款计划，内容为：“今欠到蔡金华打入高彩喜转入上海丸杰实业有限公司周宽寿法人工程保证金300万元整。到本年10月份还清本金300万元整（除已还款部分账外，对账后结清）。利息从打入账时间开始按银行利息法院规定的合法的利息计算，直到结清止。”2015年6月至2016年5月，高彩喜分12次已付蔡金华143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高彩喜与被上诉人蔡金华初期基础法律关系虽为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保证金纠纷，但之后双方达成了还款协议，并部分履行。还款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由此转化为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高彩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主要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550元，由上诉人高彩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纯华审判员  舒振亚审判员  徐文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周宗祥书记员徐彩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