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90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同芬，女，1963年9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富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孝友，四川顺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四川富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富顺县富世镇釜江大道中段**。法定代表人：欧彬，董事长兼党委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中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同芬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富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顺农商行”）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同芬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孝友，被上诉人富顺农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同芬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富顺县人民法院（2018）川0322民初73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诉争房屋在1999年1月、2月已经登记为上诉人所有，而被上诉人接手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时间为1999年6月，因此诉争房屋的物权归属应归上诉人所有。2.1997年1月5日，上诉人与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签订职工集资建房协议，后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考虑到职工经济困难，本案诉争房屋又具有一定的福利性质，因此口头协商由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先行垫付集资建房款，由集资人逐年还清。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出具的收款单等证据能证明上诉人已经交清集资建房款。3.原富顺县农信社接管原富顺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后，继续收取了案外人杨胜虎、郑晓红部分购房款，因此原富顺县农信社收取的是争议房屋的债权而不是物权。4.上诉人在集资房建成后对本案争议房屋进行了出租使用。5.一审认定上诉人收取5000元的集资款视为放弃本案诉争集资房的所有权不当，上诉人从未放弃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被上诉人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同芬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要求判令富顺农商行立即腾退占用张同芬所有的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金山居委会晨光路XXX号房屋；2.要求判令富顺农商行支付占用房屋损失费28800元。富顺农商行反诉请求：判令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金山居委会晨光路XXX号房屋所有权（房屋所有权号为富权（私）字第NO.01XXX29号）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国有土地使用权号为富国用（1998）字第01XX52号）属于富顺农商行。一审法院查明：1997年1月15日，张同芬作为乙方与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作为甲方签订了《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职工集资建房协议》，约定：…楼房号为三楼2号，建筑面积140平方米…；3．住房单位面积为330元，顶楼、底楼单位面积为320元，乙方应向甲方支付集资建房款为46,200元；4．付款方式：乙方在收到住房钥匙时，一次性交清房价款壹万元整，九九年六月三十日前付款壹万元整，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付款壹万元整，余款在2000年六月三十日前付清；5．乙方付清房款后，拥有本套住房的全部产权。1998年12月20日，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向房屋登记部门出具了一份收（领）款单收据，载明张同芬交了集资建房款46200元，要求申报产权。1999年1月16日，富顺县房地产管理局向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颁发了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产权人登记为张同芬，不动产权号为01XXX29。1999年2月9日，富顺县国土局向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颁发了案涉房屋的土地使用权证，土地使用者登记为张同芬。1999年，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成都分行关于批准自贡市富顺县城关等二十七家农村合作基金会并入农村信用合作社的通知》，全面承接经清产核定的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的全部资产及债权、债务。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于1999年接收了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所有资产，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与张同芬性质一样的集资建房房屋及房屋产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集资建房后，于2001年6月13日向张同芬退还了其原交的集资建房款5000元，张同芬向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邓井关镇信用社原基金会集资房集资款伍仟元正（5000.00）。”自1999年6月起，包括案涉房屋在内六套未交清集资建房款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均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房屋也一直由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占有、使用。2017年8月11日，经中国银监会四川监管局批复，富顺农商行开业的同时，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富顺农商行的债权债务。因此，自2017年8月11日，富顺农商行接收了涉案房屋的房屋产权证原件并占有使用该房屋至今。2017年11月6日，张同芬向富顺农商行递交了《通知书》，对涉案房屋提出异议。富顺农商行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书面回复，认为涉案房屋系原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收的邓井关镇信用社原基金会的资产，现富顺农商行又接收了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资产，因此，涉案房屋应属富顺农商行所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张同芬、富顺农商行哪一方是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当不动产权登记簿、不动产权属证书记载的物权状况与真实的权利状况不一致时，实际权利人有权主张对该不动产享有所有权，但应当提供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涉案房屋虽然在不动产登记簿房屋产权证书上记载的所有权人为张同芬，但综合本案事实和证据，能够确定富顺农商行为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第一，从张同芬是否完全履行了交纳集资建房款的义务看，张同芬仅提供了从不动产登记中心复印的收（领）款单及证明各一份，但未提供交纳46200元建房款的原始凭证及纳税票据等。该收（领）款单及证明并不能充分证明张同芬已交清了购房款，故张同芬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完全履行了交纳集资建房款的义务。第二，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收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所有资产后，张同芬收取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退回5000元集资款。对此，张同芬对于为何会收该笔退款没有做出合理解释，结合其在收回集资建房款后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没有向占有、使用涉案房屋的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主张该房屋的所有权的事实可知，在张同芬同意并领取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的5000元集资建房退款时，就已经放弃了对涉案集资房屋的所有权。这也与富顺县富世镇人民政府的证明中证明张同芬未按照集资建房协议交付建房款，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收邓井关基金会的资产后（包括案涉房屋）需要将张同芬交付的5000元建房款退回的事实相吻合。第三，从张同芬的当庭陈述来看，张同芬时而陈述记不清楚是否交付房屋，时而陈述房屋好像没有交付，时而陈述记不清楚是否收到房屋钥匙，时而陈述好像没有收到房屋钥匙。按常理推断，购买房屋属于重要事情，一般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于是否交付房屋、是否收到房屋钥匙应当是有记忆的。而张同芬在1998年花了46200元购买房屋，却记不清是否交付房屋，这与常理不符。第四，从案涉房屋的产权证的保管情况来看，房屋权属证书虽然只是证明房屋归属的初步证据，但在一般人日常观念中，持证即为所有权人，故所有权证由谁保管，可作为判断事实权利人与登记权利人当时的内心真意。本案房屋的房屋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自1999年以来一直由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保管，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自行终止，其债权债务转为富顺农商行的债权债务后一直由富顺农商行保管，若张同芬作为真正的房屋所有权人，近二十年时间并未保管自己房屋的产权证，这有悖于常理。张同芬仅口头陈述一直在找产权证，且不知道通过诉讼解决纠纷，难以让人信服。第五，从案涉房屋的实际占有、使用情况来看，该房屋自1999年以来一直由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占有、使用，之后由富顺农商行占有、使用。近二十年来张同芬从未以所有权人之名对案涉房屋进行管理使用，也未实际控制过房屋。张同芬如是该房屋的所有人，在长达近二十年的时间里不去管理自己的房屋，任凭他人使用且未支付任何费用，这显然与事实不相符。由于案涉房屋的实际所有权人为富顺农商行，因此不存在富顺农商行占用张同芬房屋的情形，故也不存在富顺农商行占用张同芬房屋产生的损失费用情况。综上，判决：1.驳回张同芬的诉讼请求；2.坐落于富顺县富世镇金山居委会晨光路XXX号房屋（不动产权证号01XXX29）归四川富顺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所有。二审期间，上诉人张同芬向本院提交了证明一份、记账凭证一份、领条一份，拟证明上诉人在集资建房后，将涉案房屋出租给富顺县行政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做为过渡用房，当时租金是十个月共计2000元；因此上诉人已经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被上诉人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具有合法性和真实性。首先，富顺县行政中心指挥部已经被撤销，指挥部的印章不具有真实性。该份证明不具有法律效力。另外，立峰实业公司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既然富顺县行政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都已经被撤销了，立峰实业公司也不可能成为指挥部的大股东。其次，租赁房屋应该提供房屋租赁合同等依据，从记账凭证上显示为土地租赁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再次，第三份领条，上面对租金的领取时间在1999年6月9日，而案涉房屋在6月份之后才移交被上诉人所有，故与被上诉人的所有权无关，不影响被上诉人获取房屋的权利。经查，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明一份，因富顺县行政中心工程建设指挥部在证明上落款时间以前就已经撤销，其印章缺乏真实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记账凭证一份，记录的总账科目是集体投资现金，子目是土地征用，金额是5217.33元，与上诉人所说的房屋出租，租金200元每月，十个月共计2000元的金额也不符，且落款处加盖的是立峰实业公司的印章，因此该份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对上诉人提交的领条一份，因落款处是立峰实业公司的印章，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因此，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富顺农商行没有新证据提交。本案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张同芬在二审庭审中自认仅交纳了5000元本案涉案房屋的集资建房款。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房屋的权属归谁所有。1997年1月15日，张同芬作为乙方与富顺县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作为甲方签订《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职工集资建房协议》时明确约定：“六、付款方式：乙方在收到住房钥匙时，一次性交清房价款壹万元整，九九年六月三十日前付壹万元整，九九年十二月三十日前付壹万元整，余款在2000年六月三十日前付清。”，但是，张同芬仅交纳5000元集资建房款后，至今未付清剩余购房款。且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在接收包括涉案房屋在内的集资建房后，于2001年6月13日向张同芬退还了其原交的集资建房款5000元，张同芬向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出具《领条》一张，载明：“今领到邓井关镇信用社原基金会集资房集资款伍仟元正（5000.00）。”并自1999年6月起，包括案涉房屋在内六套未交清集资建房款的所有权证及土地使用权证原件均在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处，房屋也一直由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占有、使用。从上述事实可知，首先，张同芬即没有按照集资建房协议的约定向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付清集资建房款，在邓井关镇农村合作基金会被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接收后，也没有向权利义务的接收者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继续支付剩余房款以使集资建房合同履行完毕；其次，2001年6月张同芬接受富顺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清退集资建房款的退款。再次，自建房后至今，长达数十年的时间，张同芬即不实际保存房屋权利证书，也没有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因此，本案中，应认为张同芬仅是涉案房屋名义上的登记所有权利人，张同芬实际在2001年6月领取退房款时就以实际行动放弃涉案房屋的权属，因此应当认为该涉案房屋的实际权利人为富顺农商行。综上所述，上诉人张同芬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元，由上诉人张同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玉萍审判员  曾伟贤审判员  陈品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党若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