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宁05民终72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忠杰，男，生于1967年5月，汉族，大专文化，中卫市力合建材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卫市力合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法定代表人：孙忠杰，该公司总经理。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北京市盈科（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媛媛，女，生于1981年7月，汉族，高中文化，个体，住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美羽、杨丹，宁夏辅德（中卫）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孙忠杰、中卫市力合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媛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宁夏回族自治区中卫市沙坡头区人民法院（2018）宁0502民初1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忠杰、上诉人孙忠杰、力合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倪平，被上诉人冯媛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尚美羽、杨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忠杰、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冯媛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冯媛媛承担。 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涉案的120万款项性质认定错误，违反《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5条之规定，导致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一审庭审双方提交的证据和当事人陈述，可以确定本案涉案的120万元款项为案外人常卫华的股本金而不是民间借贷的债权。案外人常卫华与冯媛媛系夫妻关系。中卫市力合建材有限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7日，法定代表人为孙忠杰。企业成立之初，在孙忠杰的不懈努力下，公司业务欣欣向荣，蓬勃发展。常卫华在考察了公司相关业绩后，于2014年4月，承诺投资入股120万，实际入股90万，后常卫华在孙忠杰不知情的情况下，私刻水务局公章，伪造公文，在工商部门变更了相关登记，成为力合公司法人。后常卫华利用公司法人身份从事违法犯罪活动，后被追究刑事责任。工商部门恢复原工商登记，孙忠杰重新成为公司法人。常卫华被采取强制措施后，冯媛媛带领其父母多次到公司无理取闹，由于公司当时被常卫华的违法犯罪事实拖累，已经陷入经营困境，为尽快恢复生产，在公司监事张某某的见证下，孙忠杰与冯媛媛形成了所谓的“借款协议”，其本质是对常卫华入股金的确认，而不是对冯媛媛个人借款的确认，而且，双方在协商该入股款处理方案时，由于涉及股东身份和股权分割，冯嫒媛在没有出示常卫华授权的情况下，对股本金120万转化为借款行为本身就是违法的，故此该借款合同也应无效。一审法院查明了常卫华入股和违法犯罪的事实，却按照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进行审理，明显对涉案的120万款项性质认定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二）涉案的120万元并没有实际交付，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金额事实不清。常卫华承诺入股120万，但实际仅仅出资90万，其他的出资并未实际支付，冯媛媛提交的收款收据、收料单、销售记录、超市小票等证据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庭审中孙忠杰也一一进行了质证，冯媛媛也提交不了其他证据进行佐证，故此，应当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之规定查明涉案金额，而一审法院直接按照所谓“借款协议”金额直接认定120万，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程序违法，即缺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又拒绝孙忠杰提供的证人出庭作证，理应发回重审。1、本案中所有的涉案金额往来以及出资入股的过程，均由常卫华个人以股东身份完成，而股东身份不适用夫妻关系间的表见代理，故此常卫华应作为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参与诉讼，否则无法查明事实。2、常卫华入股及冯媛媛到公司协议处理股本时，公司监事张某某均全程参与，一审中孙忠杰申请证人张某某出庭作证，但一审法院在庭审中以“你们的事情法院很清楚，做什么证”为由，未让证人出庭作证，剥夺了孙忠杰的抗辩权。（四）冯媛媛的诉讼请求，掩盖违法犯罪事实，一审判决的裁判结果违反法律最基本的“公平、公正原则”，将造成极其恶劣的社会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具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一)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又高利转贷给借款人，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二)以向其他企业借贷或者向本单位职工集资取得的资金又转贷给借款人牟利，且借款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的；(三)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四）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的；(五)其他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常卫华为了达到非法开采的违法目的，以出资120万的方式，伪造孙忠杰签字，在工商部门完成了登记变更，继而完成了违法犯罪的事实，不仅本人被追究刑事责任，还让整个公司被勒令停业整顿，从2014年7月一直停工至2016年5月，使得原本欣欣向荣、健康发展的公司一下陷入经营困境，靠孙忠杰的不懈努力，才勉力维持公司运转，保证了工人最基本的生活，而一审并没有按照司法解释第14条4款的规定认定所谓的“借款协议”无效，而是全额支持了120万借款本金和利息。 庭审中，孙忠杰、力合公司对上诉状认为一审认定借款性质及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错误予以变更并放弃。 冯媛媛辩称：1.一审认定款项为投资款正确，并非借款。2014年初，因力合公司陷入困境寻找投资人，孙忠杰找到常卫华希望其入股，常卫华夫妇考察后，同意入股，前提是要做力合公司法人，孙忠杰表示同意。后因孙忠杰迟迟未兑现承诺，常卫华才私刻公章变更为法人，被追究刑事责任；2.孙忠杰上诉状中陈述借款协议是错误的，我们没有提交过借款协议，而是提供的还款计划，是对入股金金额的确认。在一审庭审中，我们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常卫华向力合公司入股120万，后常卫华被采取强制措施期间，冯媛媛向力合公司要求退还投资款，孙忠杰才向冯媛媛出具还款计划，在法定期间内，孙忠杰没有撤销还款协议，也没有确定还款协议无效。常卫华确实向力合公司投资120万，该120万元在常卫华退出力合公司经营时，力合公司不承认其股东身份，对投资款应当退还。孙忠杰与力合公司向冯媛媛出具还款计划，冯媛媛与常卫华是夫妻，主体身份适格；3.一审审理程序合法。孙忠杰没有在法定期间内提出证人作证申请，一审并没有拒绝其提供的证人出庭，孙忠杰并没有申请常卫华作为共同诉讼参加人参与诉讼，没有书面的申请，一审并没有缺乏必要共同诉讼参与人；4.常卫华入股目的是不是进行非法活动，民事及刑事均没有认定。事实是力合公司因经营需要，需要投资，找到常卫华入股，并答应其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所以常卫华才出资，出资后因孙忠杰未变更法定代表人，常卫华才私自变更，其已付出相应代价。常卫华出资是用于力合公司正常经营，除非力合公司是进行违法犯罪活动，否则无法认定常卫华的出资是用于违法犯罪的资金，冯媛媛代表常卫华要求力合公司及孙忠杰退还投资款，冯媛媛与孙忠杰、力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冯媛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孙忠杰、力合公司共同偿还冯媛媛借款本金120万元，支付约定还款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25800元（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合计1425800元，之后利息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由孙忠杰、力合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常卫华与冯媛媛系夫妻关系。2014年4月，常卫华投入资金与孙忠杰合伙投资力合公司。2014年10月，常卫华因涉嫌刑事犯罪被公安机关采取强制措施，在常卫华被限制人身自由期间，常卫华妻子冯媛媛要求力合公司退还常卫华的入股，2014年10月31日，冯媛媛与孙忠杰、力合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债务人孙忠杰、力合公司向冯媛媛还投资款120万元，自签订协议之日起至2014年11月10日前还6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60万元，双方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后孙忠杰、力合公司未按约定向冯媛媛支付款项。另，力合公司成立于2012年5月17日，2014年5月20日，投资人由孙忠杰变更为孙忠杰、常卫华，法定代表人由孙忠杰变更为常卫华；2014年10月16日，投资人由孙忠杰、常卫华（退出）变更为孙忠杰，法定代表人由常卫华（退出）变更为孙忠杰。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2014年10月31日孙忠杰、力合公司与冯媛媛签订协议，以还款协议书的形式确认由孙忠杰、力合公司向冯媛媛还投资款120万元，庭审中冯媛媛亦陈述该投资款系常卫华与其夫妻共同财产，而孙忠杰、力合公司向冯媛媛出具的还款协议书亦建立在常卫华与冯媛媛系夫妻关系的基础上，现冯媛媛依据该还款协议书要求孙忠杰、力合公司返还投资款120万元主体适格，冯媛媛要求孙忠杰、力合公司返还投资款120万有事实及法律基础，予以支持。对冯媛媛要求孙忠杰、力合公司支付约定还款日至2018年1月8日期间的逾期付款利息225800元（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年利率6%计算），之后利息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的诉讼请求。经审查，冯媛媛与孙忠杰、力合公司在2014年10月31日的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前还6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60万元，现孙忠杰、力合公司未按约定还款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孙忠杰、力合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给冯媛媛带来了相应的利息损失。经核，自2014年12月1日至2018年1月8日，以120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计算利息为223890元，2018年1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孙忠杰、力合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向冯媛媛支付投资款120万元、利息223890元，2018年1月8日之后的利息以12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冯媛媛的其他损失请求。案件受理费17632元，由冯媛媛负担24元，由孙忠杰、力合公司负担17608元。 二审期间，孙忠杰、力合公司向法庭提交以下证据： 张某某证言1份，证明张某某系力合公司监事，全程参与常卫华投资及还款协议产生的过程，能够证明常卫华以投资为名，实则利用法人身份进行犯罪活动；还款协议是因为冯媛媛在常卫华被采取刑事强制措施后，带其父母到公司闹事，影响公司营业，公司出具还款协议证明常卫华在公司有投资，待其自由后协商处理，并不是还款120万元的真实意思表示。 冯媛媛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人证言带有主观性，不能证明常卫华投资就是为了进行违法犯罪，证言除了证实常卫华私刻公章外，没有其他违法犯罪行为，证言证明常卫华出资形式有30万元借款、水电费、油费等，与我们一审提交的票据相互印证，证人明确之前约定的常卫华入股资金为150万元，实际到位其不清楚。还款协议是孙忠杰签字确认的，证人在场，所以还款协议真实有效，证人称是在受到威胁情况下签订的，事后并没有采取任何救济措施，如报警、撤销协议等。 二审期间，冯媛媛未向法庭提交证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言无其他证据印证，系孤证，达不到孙忠杰、力合公司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二审庭审中，孙忠杰、力合公司陈述2014年10月31日与冯媛媛签订还款协议书时受到了冯媛媛及其父母的无理取闹，影响力合公司正常营业，在冯媛媛等人的胁迫下出具，但孙忠杰、力合公司没有提供向公安机关报警或在法定期限内向司法机关、仲裁机构申请撤销的证据，即确认该还款协议书无效的事实。庭审中孙忠杰、力合公司的证人张某某系力合公司监事，与孙忠杰、力合公司有利害关系，不能印证冯媛媛存在胁迫签订协议的事实，系孤证，故孙忠杰、力合公司主张与冯媛媛签订还款协议书系冯媛媛胁迫签订证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认定该还款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因2014年10月16日力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恢复为孙忠杰，早于与冯媛媛签订还款协议书的2014年10月31日，故孙忠杰、力合公司上诉认为是受到冯媛媛不去工商部门办理变更法人登记无奈之下才签订还款协议的理由不能成立。还款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还款期限为2014年11月10日前还60万元，2014年11月30日前还60万元，前后不过20天时间，因此，孙忠杰、力合公司认为出具还款协议是等常卫华恢复人身自由后双方确定实际的投资额的理由亦不能成立。还款协议书中明确列明冯媛媛为债权人，孙忠杰对冯媛媛与常卫华系夫妻关系的事实无异议，故一审以孙忠杰、力合公司向冯媛媛出具还款协议书是建立在常卫华与冯媛媛系夫妻关系的基础上，冯媛媛依据该还款协议书要求孙忠杰、力合公司返还投资款120万元主体适格的认定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孙忠杰、力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15元，由孙忠杰、中卫市力合建材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陈文普 审 判 员  杨 涛 代理审判员  谈 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张宇薇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第十四条人民检察院有权对民事诉讼实行法律监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