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9264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钱颖。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波，广东润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曹锐。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桂兰，广东君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钱颖因与被上诉人曹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3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原告曹锐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1.判令钱颖向曹锐支付货款298971元；2.判令钱颖赔偿曹锐因逾期付款所遭受的利息损失，直至货款全部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为28061.89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计算，以318971元为基数，自2015年12月13日起计至2015年12月31日的利息为1212.09元；以308971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计至2016年1月31日的利息为1915.62元；以298971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暂计至2017年3月23日的利息为24934.18元）；3.判令钱颖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和理由：曹锐与钱颖系朋友关系。2014年底，钱颖为经营服装生意，与曹锐约定，曹锐依据钱颖提供的服装品种、规格、款式、数量向钱颖供货，钱颖按月结算货款。嗣后，曹锐依约向钱颖供应了女装、连衣裙等服装，但钱颖并未按期向曹锐支付货款。截止2015年底，钱颖已拖欠曹锐货款318971元。经曹锐多次催讨，钱颖于2015年12月13日向曹锐出具欠条一张，欠条内容为今有钱颖欠曹锐现金318971元，计划自2015年12月起每月还款暂是壹万元。然而钱颖之后仅向曹锐支付货款2万元，尚欠曹锐货款298971元。为维护曹锐的合法权益，现特向贵院提出诉讼，请求法院判如所请。补充事实如下：本来这次起诉是要起诉钱颖及其丈夫邵××，其二人共同经营该商铺，因无法查清邵××香港居民身份，因此仅起诉钱颖一人。一审被告钱颖辩称：一、曹锐与钱颖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是香港人，一直在香港居住、生活，工作也是在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没有在广州经营服装生意，也从来没有要求曹锐供应服装，曹锐陈述向钱颖供应女装、连衣裙并没有任何证据。二、送货单上均没有钱颖的签名，也没有标明具体客户名称，且送货单所注明的电话、手机、微信以及银行账户等内容均不是钱颖使用的，因此钱颖与本案无关。三、所有日报表没有任何人的签名，日报表从形式上应该是公司内部账册，并非债权凭证，不能起到证明债权债务关系存在的作用。四、曹锐提供的银行交易清单没有与钱颖之间发生款项往来的记录，且该清单的户名并非曹锐，故交易清单不能证明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五、欠条是曹锐胁迫钱颖签的名，出具欠条并不是钱颖的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是曹锐先写好，然后强迫钱颖签的，欠条在形式上及行文内容均不符合常理。六、曹锐所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是钱颖与曹锐之间的，该微信账号不是钱颖使用的。七、日报表中没有记载货物的名称、单价和总额的内容，送货单极少有记载，仅凭送货单、送货表是无法计算具体金额。八、曹锐要求的利息及按上浮50%计算没有法律依据。综上，曹锐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其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以及欠条所记载的金额的合法性，所以曹锐的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法庭依法予以驳回。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13日，钱颖写下《欠条》给曹颖，内容：“今有钱颖欠曹锐现金318971元，计划自2015年12月起每月还款暂定壹万元”。曹锐称钱颖之后仅向其支付货款2万元，尚欠其货款298971元，致引起本案诉讼。庭审中，曹锐除了提交了上述《欠条》作为证据之外，还提供了如下证据予以佐证：1.送货单、日报表，证明曹锐按钱颖要求给钱颖送货的事实且有部分送货单签了“邵”字，有的签了“陈”字，有一个签了“邵某×”，这些可以表明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银行交易明细清单，证明曹锐与钱颖一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在签订欠条后曾向曹锐支付部分货款，转款记录与曹锐提供的送货单部分记载的金额是一致的；3.微信聊天记录，证明曹锐向钱颖催收货款的事实；4.发货明细表（对账单），证明曹锐已按约定向钱颖送货的事实及钱颖须支付的货款数额，曹锐每个月给钱颖的丈夫发对账表，包括单价、总价、数量，对方收到后有向曹锐支付货款；5.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证明钱颖曾按曹锐发送的发货明细表及对账单确定的金额支付贷款。钱颖对上述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欠条》只有钱颖的签名是其本人签的，其他内容均是曹锐自行写的，欠条的内容及样式不符合常理，因为根据曹锐所称欠条实际上是对买卖关系债权债务货款的结算，通常货款结算单据会提到某某欠某某货款多少钱，但是案涉《欠条》没有体现，上面只有写今有钱颖欠曹锐现金318971元。而且《欠条》中钱颖两字很明显是后面加进去的，钱颖两字间隔很狭窄，几乎重叠了，这明显是欠条出具后，在空位加上的，两字字体比较小。关于数额，数额只是很简单的阿拉伯数字，通常作为几十万元货款会加上中文以确定具体数额。综合《欠条》内容是曹锐填写，而且有很多不符合常理的地方，也证明《欠条》不是钱颖的真实意思表示，所记载的内容是虚假的。2.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所有送货单上没有钱颖的签名，曹锐提到的“邵”、“陈”、“邵某×”等字对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钱颖无关，送货单没有体现客户名字，填了D客户，无论从何角度解释，姓氏跟名都与D没有关系，与钱颖没有关联性。全部日报表没有任何人签名，而且格式不像送货单内容，而像内部记账表格，所以不能证明送货给钱颖的事实，而且日报表上记单人是石××等人，与本案没有关联。3.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钱颖认为与其无关，上面体现的是与邵××之间的转账，原因无法核实，且与钱颖没有关联性。4.对证据3，微信上对方写的钱颖两字的账号不是钱颖本人使用的微信账号，对于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钱颖无法核实。5.证据4是曹锐自行制作的表格，其自行出具的材料不构成证据。6.对证据5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标注的内容在对账单并没有体现对方名称即交易相对方名称，无法确定款项是曹锐的，户名也不是曹锐，无法确定交易对方是什么人，不能证明曹锐的诉请。曹锐对钱颖的质证回应：1.关于送货单无钱颖的签字与钱颖有无经营店铺并不存在必然的联系，钱颖作为老板在香港工作，只有周末才到该店铺，但送货单上有邵××、邵某×等人的签字。关于D客户这个简称，对方提到与钱颖无关，曹锐予以说明，因曹锐对客户是需要有编号的，这样能更好的将产品编成对方特定的型号，之所以没有用S的简称是因为曹锐已有施姓的客户用了S的简称，因D这个简称当时没有人使用故经双方协商一致同意钱颖简称D；2.关于日报表中制单人石××，此人是曹锐的仓管人员，每次出单须由其制作日报表以便对账时使用；3.银行流水问题，该流水可以体现对方在曹锐店铺即10楼拿货的金额且钱颖所欠曹锐金额并不是钱颖代理人所提的视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是钱颖与邵××夫妇共同经营店铺所欠下的债务；4.关于微信聊天记录，对方否认该账号是钱颖所使用的，但曹锐可以提供其他相应的佐证，如钱颖与段×微信语音聊天记录进行辅证证明该微信账号的确由钱颖所使用；5.欠条的落款处钱颖与内容中的钱颖均是繁体字，这与香港人行文习惯是符合的，现金二字也是繁体字，若是该欠条系曹锐书写，这与曹锐的行文习惯不相符，对方所称该欠条样式不符合常理，这只是在法律专业人士看，作为一个寻常人欠条有无固定的样式曹锐并不知晓，曹锐只知道钱颖夫妇拖欠货款几经催讨不归还，需要其出具欠条；6.关于对账单，该对账单确实是曹锐工作人员制作并发送给钱颖丈夫邵××，但能够体现的是曹锐向钱颖发货的数额及金额；7.农业银行明细对账单，该对账单无法显示对方名称系因为银行系统问题，该银行工作人员对段×称该系统是2015年10月份之后升级，此前记录无法显示对方名称及账号，但曹锐因每次收款财务均有记录，故能找出相应日期及金额以确定该款项就是钱颖所支付。钱颖向法庭提供了如下证据：工作证明，证明钱颖本人是香港居民，而且一直在香港国际××集团有限公司工作，同时证明钱颖不可能也没有理由需要到广州来经营档口，她是公司上班的工作人员没有精力也没有必要过来广州经营。曹锐经质证，对该证据的关联性有异议，其认为该工作证明与钱颖是否拖欠曹锐货款没有关联性。曹锐称钱颖在出具欠条后偿还了2万元，是由钱颖的丈夫邵××在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1万元，在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1万元，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收款人账号是段×即曹锐的妻子。钱颖此后再没有支付过款项。而且钱颖夫妻的商铺退租了，没有再经营，钱颖是在2016年年初结束经营。钱颖则认为其与丈夫邵××这几年感情不好，原因是因为邵××有赌钱行为。关于欠条，是曹锐找人上门逼迫钱颖写的，根据钱颖了解可能这是赌钱产生的债务，至于邵××具体与曹锐之间是否有经营生意，具体情况如何钱颖不清楚。一审法院认为，因钱颖的经常居所地在香港,故本案为涉外民事案件。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涉外民事诉讼程序的特别规定。因曹锐与钱颖对处理争议所适用的法律未作选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的规定，本案曹锐住所地在内地，依照最密切联系原则，一审法院确认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曹锐与钱颖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签署曹锐的欠条能否证实钱颖欠曹锐货款的事实。曹锐与钱颖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买卖合同，钱颖也未书面签收曹锐的货物，但钱颖已向曹锐写下《欠条》并作出还款计划。钱颖认为欠条是曹锐找人上门逼迫其写的，对此钱颖没有举证证明，故该欠条合法有效。由于欠条本身已反映了钱颖与曹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且曹锐举证的送货单上有大量的送货单上收货人签了“邵”字，有的签了“陈”字，有的签了“邵某×”名字，曹锐认为是邵××、邵某×等人的签字。而邵××是钱颖的丈夫，邵××也曾经多次向曹锐妻子段×账户付款，再结合钱颖写下欠条给曹锐后，邵××也曾经两次向曹锐妻子账户各付款10000元，以上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链条相互印证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形成了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曹锐陈述的钱颖尚欠货款298971元未付的事实较为真实可信，一审法院依法予以认定。钱颖的抗辩理由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钱颖欠曹锐货款至今未付，其行为损害了曹锐的合法权益，曹锐有权要求钱颖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曹锐要求钱颖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利息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曹锐要求钱颖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期有误，因钱颖在《欠条》中计划自2015年12月起每月还款暂定壹万元，其首月还款的履行期限应当为2015年12月31日前，次月还款的履行期限应当为2016年1月31日前，第三个月的还款履行期限应当为2016年2月29日前，钱颖已按约定在2015年12月31日支付了1万元，在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1万元给曹锐。钱颖在2016年2月1日后没有再还过款项给曹锐，2016年2月29日后才出现逾期，故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日应当为2016年3月1日。对超出曹锐的诉讼请求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钱颖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锐支付货款298971元；二、钱颖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向曹锐支付逾期付款的利息（利息自2016年3月1日起以298971元为本金，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上浮50%的标准计付至被告付清货款之日止）；三、驳回曹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26元及公告费500元，均由钱颖负担。上诉人钱颖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0103民初4345号民事判决；2.驳回曹锐的全部诉讼请求；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曹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曹锐并未能对其与钱颖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货物是否已交付等事实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仅以“曹锐陈述事实较为真实可信”作出判决，不符合法律规定。曹锐因对其主张的买卖合同成立、生效、履行负举证责任，若举证不能，应承担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二、《欠条》存在诸多有悖常理之处，足以证实《欠条》是被逼迫出具的，是虚假的。1.2015年12月某日晚上，曹锐带着几个人到钱颖在广州的临时住处，当时只有钱颖及其年老母亲在场，曹锐声称邵××欠其赌债三十几万，现找不到邵××，要求钱颖还钱，后拿出事前写好的《欠条》，强迫钱颖签名。2.《欠条》的表述是钱颖欠曹锐“现金”而非“货款”，证实《欠条》所载款项并非基于买卖合同产生的货款。3.《欠条》整体内容非常简短、随意，内容没有欠款数额的计算依据或来源描述，且金额仅使用易被篡改的阿拉伯数字而没有中文大写，有悖常理，不符合曹锐庭审中陈述其与钱颖核算过货款的事实，亦不符合买卖双方出具债权凭证的习惯性行文写法。4.《欠条》内容中每月还款后面的“暂定壹万”四字，是曹锐事后添加，因为从这几个字的字体间隔、行文规范来看，均与文中其他内容不一致。三、一审以部分送货单上收货人处签有“邵”字为由推定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是错误的。1.钱颖于一审中已对送货单上收货人签的“邵”字、“陈”字、“邵某×”字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对于签名真实性、关联性应由曹锐举证。2.一审并没有对上述签字的真实性、关联性作出认定，但其后又作为证据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明显错误。3.即使送货单上收货人签的“邵”字是邵××所签，也仅能证实邵××与曹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虽然邵××与钱颖是夫妻关系，但邵××与他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效力并不必然及于钱颖，不能据此推断钱颖与曹锐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四、邵××于《欠条》出具后两次向曹锐妻子段×账户各付1万元并不能证实邵××支付《欠条》所载的款项。依据银行交易明细清单可知，邵××于《欠条》出具之前就一直向段×账户付款，即邵××与段×之间存在某种债权债务关系，邵××于《欠条》出具之后的两次付款，也是基于该种债权债务关系的延续，并不能必然认为是邵××支付《欠条》所载的欠款。被上诉人曹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应予维持。一、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与曹锐之间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曹锐举证的送货单、发货明细表、银行流水及钱颖签名的《欠条》，可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有钱颖签名的《欠条》是钱颖与曹锐之间关于货款的对账确认函，钱颖在签订《欠条》后，通过丈夫邵××的账户分别于2015年12月31日、2016年1月31日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锐妻子段×的账号内各转账1万元，这与《欠条》上的约定是一致的。另外，曹锐提供的发货明细表与银行明细对账单，可以证明曹锐制作发货明细表确认钱颖应付货款，钱颖通过其丈夫邵××账号向曹锐支付相应货款，这些均能证实钱颖与曹锐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钱颖出具的《欠条》真实、合法有效。钱颖称《欠条》是被逼迫而出具的，《欠条》上“暂定壹万”是曹锐事后添加的，但钱颖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欠条》是被迫签写的。《欠条》签订后，钱颖曾两次按约定向曹锐支付货款，这不仅与钱颖关于《欠条》是被迫签写、“暂定壹万”是曹锐事后添加的说法相矛盾，而且可证明该《欠条》是钱颖的真实意思表示。《欠条》合法有效，是双方对货款数额的确认，证明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曹锐在一审提交的2015年3月5日的产品销售数量日报表显示提货人签名为“邵××”。曹锐在二审期间提交的两份银行交易明细清单显示，自2015年4月13日至8月28日期间，邵××通过其尾号为1717的银行账号分五次向段×的尾号为1616的银行账号内转账。2015年1月5日，邵某×的尾号为0477的银行账号向段×的尾号为3417的银行账号内转账300000元。钱颖在本案二审过程中确认其与邵××是夫妻关系，邵××与邵某×是同姓兄弟关系。本院认为：钱颖为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为涉港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参照涉外案件处理。讼争双方未选择解决合同争议应适用的法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关于“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规定，案涉买卖合同的履行地在内地，与内地具有最密切联系，一审依最密切联系原则适用内地法律作为解决本案争议的准据法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结合讼争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曹锐与钱颖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钱颖是否应向曹锐支付案涉《欠条》所记载的款项。本院综合评述如下：曹锐为证明其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在本案一审过程中提供的证据除了由钱颖出具的《欠条》外，还有大量送货单、产品销售数量日报表、发货明细表及银行交易明细等材料，另外还有大量内容显示为曹锐向钱颖主张货款的微信聊天记录。部分送货单、产品销售数量日报表上的签名为“邵”或“邵某×”，其中2015年3月5日的产品销售数量日报表上提货人签名为“邵××”。银行交易明细显示邵××和邵某×在2015年曾多次向案外人段×转账付款。曹锐主张钱颖与邵某一起在广州市××区××大厦×楼×铺经营服装生意，曹锐向钱颖等供货，之后双方每月进行对账，对账后邵××或邵某×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曹锐的妻子段×的银行账户支付货款。因曹锐与钱颖系同学关系，故双方没有签订书面买卖合同。后因钱颖等拖欠了货款，故曹锐要求钱颖出具了《欠条》。结合钱颖确认《欠条》是其本人所签及其与邵××是夫妻关系的事实，曹锐提交的证据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其与钱颖等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拖欠曹锐货款的事实。钱颖虽否认曹锐的上述主张，但其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既无任何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曹锐提交的证据，也无证据证明其向曹锐出具的《欠条》是受胁迫而出具。钱颖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理应知道向曹锐出具《欠条》所应承担的相应法律后果。在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曹锐提供的《欠条》等证据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一审采信曹锐提供的证据，确认曹锐与钱颖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钱颖应向曹锐支付拖欠的货款298971元及逾期付款的利息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钱颖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26元，由上诉人钱颖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舒舒审判员  徐玉宝审判员  王碧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尹艳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