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1民终3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住所地兰州市兰州新区终南山路东侧。法定代表人：刘建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卫东，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玮，甘肃策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磊，男，1975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兰州市城关区。上诉人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许磊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双良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法院(2018)甘019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法院在审理该案的过程中，凭借被上诉人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和发生霉变为由，据此认定上诉人供暖不达标，属于基本事实认定不清。根据生活常识可以得知，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是由于室内外温差较大且房屋内湿度较大形成的，而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房屋内温度过低造成的。同样霉的形成则是由于房屋内湿度过大，腻子粉或壁纸胶里的蛋白质受潮，霉菌和虫卵生长发育有水的存在和暖和的温度才能发生霉变，因此只有达到一定的湿度和温度才可能出现霉变现象。被上诉人的商铺系2017年装修，截止上诉人供暖时房屋并未完全干燥，再加上被上诉人冬季窗户常处于关闭状态，不能及时通风，故才发生霉变，在房屋窗户玻璃内侧形成冰花。综上，被上诉人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和发生霉变，恰好证明被上诉人室内温度较高，与室外温度形成较大落差，故才形成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的现象，再加上被上诉人的商铺湿度较大且未能及时通风而发生霉变。故一审法院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和发生霉变认定上诉人供暖未达标显然违背生活常识。况且即使暖气不热，其原因也是多种多样的，如管道堵塞、管道布局不合理、管道内气体未排空、供暖未达标、住户擅自改造暖气管道、暖气片包装过严等，供暖未达标并非室内温度低的唯一理由。二、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判决错误。一审法院认定，供暖证明记载的供暖期间的情况客观真实且予以采信，同时如上所述，可以证明上诉人供暖已经达标。对于被上诉人提供的联名书，上诉人认为签字人员均与上诉人存在利害关系，且未出庭作证，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同时签字人员中已有3户已经足额支付用热费，因此该份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由于上诉人已经供暖达标，故按照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及时向上诉人支付用热费及滞纳金。综上所述，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判决错误，故上诉人请求贵院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查明案件事实后依法予以改判，以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被上诉人许磊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双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热用费3271.78元及滞纳金398元（自2017年1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8年5月4日，共计185天，年利率为24%），两项共计3669.78元；2.判令被告自2018年5月5日起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照应付热用费3271.78元年利率24%的标准向原告支付滞纳金；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许磊系兰州新区鹏博风情广场（中央广场）1层S165号商铺的所有权人，房屋面积76.17㎡。2017年至2018年供热季，受兰州新区管委会的委托，双良公司为许磊所有的该商铺进行供暖，根据兰州新区经济发展局《关于兰州新区燃煤集中供热价格的通知》，许磊的商铺属于该通知规定的第四类商业营业性用房，供暖费为每平方米9.20元/月。2018年5月9日，双良公司状诉一审法院，认为其为许磊的商铺在2017年至2018年供热季履行完供热义务后，许磊未按规定交纳取暖费，请求处理。另查明，双良公司在供热期间，其供暖未达到温度要求，致使许磊商铺内出现窗户结冰、地面发霉及承租人自购空调采暖的情形。又查明，2017年至2018年供热季采暖期间，许磊将讼争商铺出租给第三人龙宝娜，供第三人经营奥瑞拉美容店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双良公司为许磊的商铺提供供热服务，形成事实上的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双方应当依照法律及有关规定履行合同义务，双良公司向许磊提供供热质量符合要求的热力，许磊向双良公司交纳采暖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一）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第二十四条规定：“供热单位应当严格依照合同供热，保证供热设施正常运行。在采暖期内，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温度不得低于18℃。非住宅热用户的室内最低温度由供热用热双方在供热用合同中自行约定。”《兰州新区南部区域集中供热项目特许经营协议》第三十五条约定“乙方（双良公司）应当建立供热质量保证体系和相应设施，确保供热质量符合国家及地方的有关规定和附件二所规定的标准。”该协议附件二第一条第四项规定“供用热能双方应签订供用热合同”，第三条供热运行服务标准第二项规定“严格按照政府规定的室温标准供热，用户室温达标率应达到95%以上”。本案中，许磊为非住宅热用户，关于供热质量，双方没有合同约定，《兰州市供热用热条例》是供热管理的地方规范性文件，许磊与双良公司之间的事实供用热力关系应当遵守，故双良公司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供热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现许磊主张双良公司供热温度过低，并提交了鹏博广场商户签字捺印集体联名书及照片，从其他商户的陈述及照片可知，双良公司的供热未能符合通常标准或者符合供热目的的特定标准。一审法院认为，作为商户，其通过举证证明采暖期内其采暖空间出现窗户结冰、房间发霉，并借助安装空调取暖的证据后，其已经尽到了充分的举证义务，双良公司作为专业的供暖企业，未能提供测温记录表等直接证据予以证明其供暖达到温度要求，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双良公司称2018年3月30日其对许磊进行过测温，测温照片证明供暖达到要求，许磊质证不予认可，原告庭后未能进一步提供该测温照片进行补强说明，故不予采纳其主张。根据生活常识，双良公司的供热如达到温度要求，许磊的租户不可能再借助空调取暖，商铺房间窗户也不可能会出现结冰和地面发霉的情况。综上，双良公司的行为构成违约，其主张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双良公司请求的滞纳金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亦不予支持。对于许磊辩称其将讼争商铺出租予第三人，其非为本案适格被告之辩称，不符合合同相对性的原理，不予采纳；对于其辩称双良公司供暖未达标之主张，与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二条第一项、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已减半收取的案件受理费25元，由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本案事实基本属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双良公司的供热温度是否达标是二审中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由于双方没有签订供热合同，对商铺的供热达标温度没有具体约定，故双良公司应当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供热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并结合同片区同类案件统一裁判尺度因素考虑，本案涉案商铺供热温度要求可参照住宅用户室内温度不得低于18度的规定标准衡量。针对本案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以及同片区同类其他案件相关事实的认定，本院经综合审查判断后认为双良公司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涉案商铺供热温度已达标，其对房屋窗户玻璃内侧有冰花和发生霉变现象的原因解释并非有足够的科学论证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双良公司供热温度不达标正确。至于双良公司还提出造成暖气温度不达标是多种原因造成的并无证据证实，且供热温度是否达标是以热量最终传递至各个用户室内的温度来界定衡量，故该上诉主张仍不能改变涉案商铺供热温度不达标的事实，不予支持。二、虽然一审判决就双良公司供热温度不达标的认定正确，但是鉴于热用户许磊已实际享受了部分热能，从公平原则以及同片区同类案件统一裁判尺度因素考虑，应当对许磊应付的采暖费按比例予以折减为宜，而不应是其采暖费分文不担的结果。综上所述，除上诉人双良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外，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处理结果有所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兰州新区人民法院（2018）甘0191民初955号民事判决；二、许磊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采暖费1976元（76.17㎡×9.2元／㎡×4.7个月×60%＝1976元）；三、驳回兰州新区双良热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合计75元，由被上诉人许磊负担45元，上诉人双良公司负担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军审判员  白丽娟审判员  冯 诚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卢淑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