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74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彭小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由守刚，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悦桐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成守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雷，山东北方永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济南悦桐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4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联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所有案件受理费由悦桐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我公司与悦桐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及合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第三条对帐、发票与付款的约定，“乙方最迟在账期到期10个工作日送交符合结算条件的增值税发票和相关结算单据，乙方未按时录入和确认对账信息或未按时送交增值税发票等结算单据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的约定，悦桐公司应该按录入和确认的对账信息送交增值税发票，我公司才能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悦桐公司应当首先履行上述义务，我公司才能履行付款义务，悦桐公司在未履行上述义务之前，无权要求我公司履行付款义务。一审判决在违约金的计算上使用了该条规定，而在付款上却以不因悦桐公司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而免除付款义务为由，而免除了悦桐公司应当先履行的义务。悦桐公司不履行有先后顺序的，其应当先履行的义务，我公司有权拒绝其的付款请求，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一审中，我公司提交了现有库存表、入库和退库表、费用折扣表、应付账款明细等，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第六条第7款和合约第七条的规定，该库存货物应予退货，相关折扣也是双方在合约中约定的，应予折扣，我公司提供了大量的原始进货单，这些进货单与悦桐公司提供的供货单相互印证，因悦桐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判决就不予支持，明显存在偏听偏信问题。2017年3月15日开庭时，因悦桐公司、我公司之间账目表不清，休庭后双方对账，自此后未再开庭，事过一年多后我公司突然就收到本案判决。我公司不明白在开庭时弄不清楚的问题，未经开庭也未提供新的证据，一审法院是如何弄清又如何作出判决的。分明是在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作出的。二、一审判决程序错误。本案自2017年1月12日立案，到我公司2018年8月1日收到判决，历经一年七个月的时间，按照民事诉讼法办案程序规定，普通程序为六个月，本案没有鉴定等事项，也没有延期审理的理由，明显超过法律规定的审理期限，程序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悦桐公司辩称，一、本案起诉前因华联公司提出应退货、由促销服务费库存补差等不符合合同约定的要求而拒绝对账付款。因我公司卖给华联公司的均为品牌（爱仕达、夏氏、利惠）厨具，并经其验货，华联公司在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商品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情况而拒绝对账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因华联公司拒绝对账行为造成我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即无法收取货款）才引起本案诉讼。一审判决依据上述证据而认定华联公司欠我公司总货款属实。至于华联公司提出我公司先开发票再付款主张，因华联公司在一审程序中并未提出开具发票的反诉请求，因此一审判决华联公司支付货款正确。二、华联公司提出库存货应退货问题没有事实依据。首先根据华联公司与我公司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的内容看是买卖合同，而非委托代卖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买卖合同货物自交付之日起所有权转移；其次，根据双方签订《商品供货合同》的约定，华联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所主张退货的库存商品是合同约定的可以退货的商品。华联公司提出没有扣除折扣问题，一审判决已扣除5%折扣后作出判决。华联公司提出双方一审庭后没有对账就判决的问题，一审判决根据双方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作为认定华联公司欠我公司货款的依据并作出判决并无不当。三、华联公司提出一审超审限的问题，我公司作为原告想尽快结案拿到货款，但华联公司却提出此主张而上诉，于情于法无据，华联公司的上诉是明显拖延诉讼。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华联公司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悦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联公司支付货款73932.22元；2.判令华联公司退还进场费1000元；3.判令华联公司赔偿利息损失，以73932.22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4.判令华联公司支付律师费6500元；5.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华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悦桐公司提交的商品供货合同、年度贸易合约、验货清单，华联公司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据此，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2月2日，悦桐公司(乙方)与华联公司(甲方)签订商品供货合同四份，约定甲方的付款条件与付款方式按年度贸易合约执行；乙方应当于送货后登录甲方网络信息平台，对所供商品的数量及单价进行录入和确认是通过该平台完成账目核对。乙方最迟在账期到期前10个工作日送交付符合结算条件的增值税发票和相关结算单据，乙方未按时录入和确认对账信息或未按时送交增值税发票等结算单据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由此导致甲方付款超过约定日期的，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上述“符合结算条件的增值税发票和相关结算单据”包括乙方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的发票联和抵扣款、由甲方签发的验货清单原件、由甲方派发由乙方盖章确认的付款通知单原件、其他甲方结算管理制度中规定的有关资料。上述商品供货合同分别对应四份年度贸易合约，编号分别为9912014001951046、9912014001951047、9912014001951048、9912014001951049，对应的经销品牌为爱仕达、爱仕达、夏氏及利惠、夏氏及利惠，上述合约均约定付款期为60天(以收货日起算)；付款方式为网银；商品折扣标准为供货价格的5％；合同有效期为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如甲方继续向乙方发出订单且乙方继续依照订单交货，则本合约继续对各方产生约束力。悦桐公司、华联公司签订上述合同及合约后，悦桐公司履行供货义务至2015年3月16日，期间共向华联公司供货价值为117514.88元。悦桐公司对其请求的货款数额尚未开具相应增值税发票。对以下事实，悦桐公司、华联公司存在争议：一、华联公司欠付货款的数额。悦桐公司主张华联公司欠付货款73932.22元，为此提交：1．验货清单一宗，上述清单均由华联公司出具，包括爱仕达验货清单11份、夏氏、利惠验货清单3份，载明内容为悦桐公司交货的品种及数量；2．公证书一份，该公证书由济南市泉城公证处于2016年12月13日出具，公证事项为保全证据，公证内容为登录“北京华联供应商系统济南”显示涉案爱仕达、夏氏、利惠品牌下各产品的单价。华联公司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悦桐公司作为供货方应知晓货物的单价，无公证的必要，故对公证书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华联公司对悦桐公司主张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为此提交：l．供应商时时账面余额表一份，该表格显示门店名称为华联公司，供货商名称为悦桐公司，货款(包含老账款负数)余数为72351.85元；2．入库和退库表一份，载明悦桐公司为供应商，显示悦桐公司向华联公司销售产品后产生三笔退货，分别于2015年12月7日退货663.64元、860.44元，于2015年3月22日退货56.29元，合计为1580.37元；3．费用折扣表一份，载明悦桐公司为供应商，显示促销服务费3000元，三笔库存补差合计7780.89元；4．应付账款明细一份，显示供货方为悦桐公司，载明2015年2月l3日的对账差异数额为230.55元，该款项应系悦桐公司收取华联公司款项后未交付相应产品而产生；5．现有库存表一份，未载明供货商，华联公司主张库存价款26882元；6．促销服务协议两份，载明门店名称为“济南领秀城店”，未载明供货商名称，显示交费日期为2015年3月15日的协议对应的费用为235元，交费日期为2015年3月27日的协议对应的费用为2075元。华联公司主张上述2-6项证据显示的款项总额应自货款余额72351.85元中扣除。华联公司同时表示对于退货数额、促销服务费、库存补差数额、库存数额由系统自动生成，无证据提交。悦桐公司对上述对账差异数额230.55元无异议，对其余款项不予认可，表示相应的证据系华联公司自行制作，对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审查认为，悦桐公司提交的证据均未能直接、清晰体现双方对账情况或华联公司欠款数额，上述证据与悦桐公司主张的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华联公司提交的供应商时时账面余额表应系其对货款余额的确认，相应数额应作为华联公司应付款项的依据，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信。华联公司虽主张应自货款余额中扣除退货数额、促销服务费、库存补差数额、库存数额及促销服务协议显示的费用，但相关表格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悦桐公司亦不予认可，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华联公司欠付悦桐公司货款为72351.85元，应扣除对账差异数额为230.55元，再根据双方约定的折扣比例，确认华联公司应付货款为68515.24元。二、华联公司应否退还进场费及赔偿律师费、保全费。悦桐公司主张华联公司应退还进场费1000元，为此提交其开具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华联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悦桐公司表示两项金额的差额即为进场费；悦桐公司主张为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6500元、公证费1300元，为此提交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专用发票。华联公司对上述费用均不予认可，表示双方未就相关费用如何承担进行约定。一审法院审查认为，关于悦桐公司主张的进场费，其虽提交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华联公司付款的转账凭证，但仅凭二者之间差额即确定款项的性质及数额，过于牵强；涉案合同及合约均未约定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的承担，故悦桐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与本案事实之间缺乏关联性，依法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认定事实如下：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华联公司负有向悦桐公司支付进场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悦桐公司、华联公司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及合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华联公司欠付悦桐公司货款68515.24元，华联公司负有向悦桐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且不因悦桐公司未开具相应发票而免除付款义务。华联公司未及时付清上述款项，必然给悦桐公司造成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但双方约定“乙方未按时录入和确认对账信息或未按时送交增值税发票等结算单据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由此导致甲方付款超过约定日期的，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悦桐公司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已经履行上述请求付款前的义务，故其向华联公司主张利息损失，不符合合同约定，不予支持。悦桐公司主张的进场费、律师代理费、公证费，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笫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华联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悦桐公司货款68515.24元；二、驳回悦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0元，悦桐公司负担210元，华联公司负担1660元。二审中，当事人提交证据，本院组织质证。华联公司提交录像光盘，内容系对悦桐公司的库存产品进行录像并记录光盘，拟证明悦桐公司的产品在华联公司未进行销售，要求退货。悦桐公司主张该证据不能证明是库存,并且华联公司提出退货不符合合同约定，该录像不能证明退货的条件。华联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货物应退货，其一审中亦未就该问题提起反诉，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华联公司上诉主张对库存货物应予以退货，对该主张其未在一审诉讼中提起反诉。一审法院2017年1月12日立案，2018年6月7日结案，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本案。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虽然悦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但根据双方签订的商品供货合同的约定，悦桐公司未按时送交增值税发票等结算单据的，华联公司的付款日期相应顺延，由此导致华联公司付款超过约定日期的，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该约定在悦桐公司未按约定开具增值税发票的情形下，导致的系华联公司不承担延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并未约定华联公司拒绝付款。同时，开具增值税发票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中，属于从义务，而华联公司支付货款的义务为主义务，华联公司不得依据悦桐公司未履行从义务而抗辩其主义务的履行。故华联公司关于悦桐公司未开具增值税发票，其有权拒绝付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华联公司上诉主张对库存货物应予以退货，该请求属于独立的诉讼请求，但华联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并未提起反诉，故对华联公司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审理，其可另案主张权利。虽然一审法院未在法定审限内审结本案，但该程序瑕疵并未致使一审判决结论不当，也不属于发回重审的理由。综上，华联公司上诉请求，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70元，由上诉人北京华联综合超市股份有限公司济南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