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05民初13624号原告：阳有军，男，1952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春，湖北银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阳锋，男，1978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襄阳市谷城县。被告：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朗廷大厦******。负责人：李凯，主任。被告：马朝江（兼被告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告阳有军（以下称姓名）与被告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马朝江（以下分别称凯浩律师事务所及姓名，一并提起时称二被告）法律服务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阳有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春、阳锋，凯浩律师事务所的负责人李凯，马朝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有军向本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二被告返还我律师服务费57.5万元，并支付自2017年11月15日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二被告连带赔偿我实现债权产生的交通、差旅费5000元。事实与理由：2014年10月6日我的长子阳*因涉嫌贩卖毒品被山东省德州市警方抓获刑事羁押至今，后长媳张*、次子阳*及女友王*也涉嫌案件被德州市警方刑事羁押（不久均己取保候。）情急之下，我就找到自己的亲弟弟阳有江帮忙捞人，阳有江称其在山东省有关系，可以帮忙找关系，要求我多多准备资金，我就先后卖房、动用养老款、找儿女亲家张*等帮忙等方式筹集资金280万元，交给阳有江。2014年10月18日至2015年6月16日期间，阳有江隐名代理直接以自己的名义委托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律师马朝江做为阳*的辩护人，约定律师费为69.5万元，包含侦查、公诉、一审、二审、死刑复核程序。2014年10月l2日，应律师马朝江的要求，又将律师费变更为90万元，阳有江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签订有《委托协议》。期间，阳有江向律师马朝江交付69.5万元做为律师费。因律师马朝江在会见阳*时多次追问赃款的下落，而不解决阳*的实际法律需求，阳*对律师马朝江的服务质量不满，遂要求解除委托辩护关系，并在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单方拟定的《解除律师委托关系函》签字。阳有江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了《委托辩护解除协议》，约定：“委托辩护关系解除后，甲方对已经交付律师的所有律师代理费及办案经费自愿放弃任何形式的追偿权利。涉及办案经费的处分均由甲方认可并永久确认。”当时，阳*的案件尚处于侦查阶段。对于，阳有江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的具体委托协议，及解除协议内容，我们均不知情。因阳有江一再逼我追加费用，而案子没有任何进展，我们方发现受骗。遂于2015年8月17日以阳有江涉嫌诈骗向谷城县公安机关报案，经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后，我们才得以知道上述委托和解除的具体内容。还得知，马朝江从69.5万元中返还了8万元给阳有江用于交纳长媳张*、次子阳*及女友王*的取保候审保证金。阳有江请马朝江帮忙找律师胡*、陈*分别为长媳张*、次子阳*的辩护人，对此阳有江另行分别支付律师费3万元、5万元。2015年8月13日山东省德州市人民检察院依法对阳*涉嫌贩卖毒品罪、非法买卖枪支罪提起公诉，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3月17日送达的(2015)德中刑一初字第20号刑事判决书，判处：阳*犯贩卖毒品罪、非法买卖枪支罪，决定死刑立即执行。2017年10月11日，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书：阳有江犯诈骗罪，判处免于刑事处罚。另，经我依法投诉，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于2017年8月21日做出了《关于阳有军投诉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律师有关问题的答复》，认为：“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的行为涉嫌存在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我局将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等相关规定立案调查处理”。依据《刑事诉讼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在押的，其监护人和近亲属可以代为委托辩护人”、第一百零六条符第（六）款规定：“近亲属”是指夫、妻、父、母、子、女、同胞兄弟姊妹。所以刑事案件的委托人不可能是非近亲属的阳有江。根据《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及第四百零三条第一款：“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与第三人订立同时，第三人不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受托人因第三人的原因对委托人不履行义务，受托人应当向委托人披露第三人，委托人因此可以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但第三人与受托人订立合同时如果知道该委托人就不会订立合同的除外。”阳有江的委托行为及解除委托行为均系隐名代理行为。阳有军仅委托阳有江委托被告及解除委托，并没有许诺不要求退还费用事项。阳有江无权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约定：“委托辩护关系解除后，甲方对已经交付律师的所有律师代理费及办案经费自愿放弃任何形式的追偿权利。涉及办案经费的处分均由甲方认可并永久确认。”身为专业律师，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对上述规定及律师刑事辩护收费国家实行政府指导价是心知肚明的。可是被告仍然拒不执行政府指导价。依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试行）》第七条第（四）项规定：“律师事务所依法提供下列法律服务实行政府指导价：为刑事案件犯罪嫌疑人提供法律咨询、代理申诉和控告、申请取保候审，担任被告人的辩护人或自诉人、被害人的诉讼代理人。”《北京市律师诉讼代理服务收费政府指导价标准（试行）》规定：“一、刑事案件收费标准（一）刑事案件收费按照各办案阶段分别计件确定收费标准。1、侦查阶段，每件收费2000-10000元。2、审查起诉阶段，每件收费2000-10000元。3、一审阶段，每件收费4000-30000元。4、上述收费标准下浮不限。（二）二审、死刑复核、再审、申诉案件以及刑事自诉案件按照一审阶段的收费标准收取律师服务费。”被告69.5万元的律师收费过高，而且我们还另外请的有其他律师为阳勇辩护。按着《价格法》第十二条：“经营者进行价格活动，应当遵守法律、法规，执行依法制定的政府指导价、政府定价和法定的价格干预措施、紧急措施。”第四十一条：“经营者因价格违法行为致使消费者或者其他经营者多付价款的，应当退还多付部分；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和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所以，阳有江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于2015年6月29日签订的《委托协议》、《委托辩护解除协议》等协议均违背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部分条款无效，被告负有返还义务。本着诚实善良的原则，我仍愿意支付被告律师费3万元、交通差旅费1万元，余款二被告应当连带返还。为此，我于2016年1月31日向贵院提起诉讼，提出了二被告连带返还律师费用等请求。而贵院于2016年4月11日做出了(2016)京0105初字第6196号《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认为：阳有军非该合同委托人，而裁定：驳回起诉。但是，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已经认定该委托款项属我支出。且阳有江于2017年9月22日在谷城县公证处做出(2017)鄂谷城证字第938号《公证书》，即“所交律师费69.5万元系我三哥阳有军所给，所有权利均归阳有军享有，我只是三哥阳有军的委托代理人，今后北京市凯浩律师事务所及律师马朝江所有退款均归我三哥阳有军所有。”为了维护我的合法权利，特向贵院再次提起诉讼，请予以依法处理。二被告共同辩称：2016年1月阳有军和阳*就以同事实理由提出过诉讼。2014年签订的律师协议。阳有军并不是委托合同的委托人，阳有军要求我们赔偿损失，主体不适格。法院已经驳回过。本次起诉仅仅比上次起诉多了一份公证书，并且公证书的声明证实阳有军并未取得涉案合同的权利和义务，也并未取得诉讼主体资格，系重复起诉，请求驳回阳有军的起诉。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0月12日，阳有江（阳有军之弟）和凯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协议》，约定：阳有江经与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指派马朝江律师担任涉嫌毒品犯罪案件的被告人（犯罪嫌疑人）阳*的辩护人。二、根据《律师业务收费办法》的规定，委托人阳有江向律师事务所缴纳委托费用九十万元。三、本委托协议有效期自双方签订之日起至案件完全终结止。四、本委托协议如需变更，另行协商。2015年6月29日，阳有江和凯浩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辩护解除协议》，约定因阳*单方无故解除委托关系，阳有江作为阳*的亲属认为没有维持委托关系的必要。为此经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委托辩护解除协议。委托辩护关系解除后，阳有江对于已经交付律师的所有律师代理费及办案经费自愿放弃任何形式的追偿权利。涉及办案经费的处分均由甲方认可并永久确认。2016年，阳有军、阳*以委托合同纠纷为由将凯浩律师事务所、马朝江诉至本院，要求：l、凯浩律所、马朝江连带返还阳有军、阳勇57.5万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凯浩律所、马朝江立即连带赔偿阳有军、阳*实现债权造成的交通、差旅费5000元；3、诉讼费由凯浩律所、马朝江负担。本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2016）京0105初字第619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告主体不适格为由，驳回阳有军、阳勇的起诉。2017年8月21日，北京市朝阳区司法局就阳有军投诉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有关问题做出答复，内容为：“……关于马朝江律师是否与阳有江合伙诈骗的问题，依据现有证据，我局无法查实。关于马朝江律师是否夸下海口获得信任的问题，由于双方各执一词，亦没有其它证据能够证明北京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律师有投诉书中所述行为，故我局无法查实……关于返还律师费的问题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律师和律师事务所违法行为处罚办法》等律师管理类法律法规的监督管理范围，不属于我局职权范围。根据《北京市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第三十二条律师事务所与委托人因律师服务收费发生争议的，律师事务所应当与委托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可以提请市律师协会调解处理，也可以申请仲裁或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规定，我局建议您向有管辖权的相关部门反映，维护您的合法权益。”2017年9月22日，阳有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谷城县公证处《声明》上签名、按指印，该《声明》内容为：阳有江于2014年10月委托凯浩律师事务所马朝江为为亲侄儿阳*的辩护人，约定律师费为69.5万元，该款早已经交付了律师马朝江。在此特别声明、所交律师费69.5万元系我三哥阳有军所给，所有权利均归阳有军享有，我只是三哥阳有军的委托代理人，今后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所有退款均归阳有军所有。2017年10月11日，湖北省谷城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625刑初136号《刑事判决书》，判决阳有江犯诈骗罪，免于刑事处罚。本院认为：关于阳有军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我国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但同时，该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本案中，阳有军、阳*的起诉被裁定驳回之后，阳有江出具公证的《声明》声明其系阳有军的受托人，故此情形构成法律所规定的“新的事实”，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阳有军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本案中阳有江作为阳有军的受托人和凯浩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关于合同效力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其所签订的《委托辩护解除协议》已经约定委托辩护关系解除后，对于已经交付律师的代理费及办案经费自愿放弃任何形式的追偿权利，故阳有军要求凯浩律师事务所及马朝江返还律师服务费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阳有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600元，由原告阳有军负担（已交纳4800元，剩余4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 娜审 判 员  黄雪芹人民陪审员  洪 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 记 员  洪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