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庄河市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83民初2481号原告：高洪惠，男，1942年2月8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现住庄河市。公民身份号码：×××原告：高元承，男，1962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大连市人，现住大连市中山区中南路中景园**2-4-1。公民身份号码：×××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恒，男，1950年3月31日出生，汉族，辽宁省沈阳市人，，现住沈阳市皇姑区太白山路**1-5-2被告：孙华，女，1954年7月2日出生，汉族，辽宁省庄河市人，现住，现住庄河市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系辽宁李远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高洪惠、高元承与被告孙华侵权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高洪惠、高元承及二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元恒，被告孙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洪德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二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故意损毁坟墓、棺椁及再次安葬故人费用5万元；2、请求依法判决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损失费5万元；3、请求依法判决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一脉宗亲，祖居庄河市兰店乡鲍码村，祖宗坟墓葬在鲍码村一队高家沟铁匠炉后山坟地。2018年3月31日，被告纠集他人故意损毁原告祖坟四座，其中两座棺椁损坏露天，另外两座棺椁损坏，移出墓穴，抛弃于荒坡之上。被告的行为侵害了原告的财产（特殊财产），损害了原告故去亲人的人格利益，给原告及其近亲属造成不可估量的精神损害，故诉至法院，请求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理由如下：1、原告的迁坟行为，是一种恶意侵权行为，被告在维权无果的情况下采取私力救济手段，并不存在过错。1994年2月18日被告家中通过公开拍卖取得案涉土地使用权，并成立了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原告等人为了实现侵占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土地的目的，偷偷将其祖坟中的四座坟墓迁入厂区内，这是一种恶意侵权行为。现原告等人又谎称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系他们家族的祖坟所在地提起诉讼，意欲“维权”。被告坚决拒绝这种认为设置的所谓“维权”行为。这种行为在本质上就是一种强买强卖、强抢强占的行为，被告采取类似于正当防卫、紧急避险的私力救济手段，并无不妥，不存在过错；2、原告高洪惠、高元承在诉状中陈述的事实与真实情况严重不符，属于虚假诉讼。2013年10月22日，高彦和因其母亲孙亚珍过世欲安葬在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后山围墙内的山坡上，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对其出具了购买企业的相关手续，在对方完全认可厂区内土地归属的前提下，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考虑“死者入土为安”农村传统丧葬习俗，准许了其临时安葬的请求，双方签订了协议，约定至2014年10月1日将孙亚珍的坟墓迁走。2013年12月3日，高彦和的父亲高洪云过世，高彦和为废除与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达成的临时安葬协议以达到长期安葬的目的，于12月4日下午带人将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后山10余米大墙推倒。12月5日，在高彦和欲安葬时，双方发生了纠纷，在相关部门的见证下，双方再次签订了临时安葬的调解协议，约定于2015年12月5日清明节时自行迁坟往别处安葬，但是至今没有迁出。在2015年12月5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中，原告高洪惠作为见证人签字。2018年3月23日，原告组织相关人员将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后山大墙内的部分树木砍伐，2018年3月26日夜间原告偷偷将其祖坟中的四座迁至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内，在相关部门处理未果前提下，被告将其中一座坟给扒了。整个案件系原告恶意侵权行为引起的，并不是原告等人所称的“无故”扒坟；3、原告的迁坟行为严重违反了公序良俗原则。公序良俗原则是民法的一大基本原则，体现了法律的理性。阳宅和阴宅不能同穴，这是中华民族长久形成的秩序传统和风俗习惯。原告向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内迁坟，彻底打破了这种传统和习惯，不能为世人所接受，也不能为法律所支持。原告的行为不利于被告的生产及生活，是一种恶意侵权。综上，被告的行为是正当维权行为，没有过错，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开庭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于1993年1月4日经相关部门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郑德生，该厂坐落于庄河市石山乡磨石房村，注册成立时性质为集体企业，现为郑德生个人经营。被告孙华与郑德生系夫妻关系，在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任副经理职务，分管产品生产和厂区安全工作。2018年3月26日，被告发现属于其自家所有的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后山大墙内高氏坟地周围的部分树木被砍伐，向相关部门主张权利未果。原告高洪惠和案外人高彦和等组织相关人员于2018年3月28日早4时左右将原告家族中坐落于庄河市兰店乡磨石房村北石场的三座祖坟迁至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东侧院大墙内的东侧山坡上，原告称石场为了扩建，石场方与原告高洪惠口头约定迁出的每座坟墓石场方给付3万元。2018年3月31日上午，被告将原告高洪惠迁进墓地内的一座墓穴挖开并将两个棺椁挖出移到东侧的山坡上，并将另两座墓穴挖开露出棺椁，同时还将另外两座坟穴的“门”不同程度地损坏，后被庄河市磨石房边防派出所民警及相关人员制止。被告挖出的棺椁系原告高洪惠父母棺椁，被扒开的墓穴系原告高洪惠祖父母的墓穴和太祖父母的墓穴，被损坏坟“门”的是案外人高元培父母的墓穴。2018年4月1日，原告高洪惠及案外人高元培、高彦和与郑德生签订调解协议，主要内容为：“2018年4月1日下午3点，在庄河市兰店乡磨石房村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院内，高洪惠、高元培与郑德生因迁坟用地发生纠纷，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1、双方当事人达成谅解；2、高洪惠、高元培同意将高华峰、高士忠、高长恩、高洪伟共4座坟墓在2018年4月5日前全部迁出耐火材料厂围墙内（包括倒塌内的围墙）；3、高氏家族自签订本协议后不得再向耐火材料厂围墙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埋葬坟墓（包括倒塌内的围墙）；4、2013年12月5日上午7时许签订的调解协议继续有效。”该协议对案涉的具体事宜未作约定，原告持诉请诉至本院，要求保护其合法权益，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另查，案涉地原系庄河市石山供销合作社所有，1994年2月18日通过公开拍卖的形式由郑安生所取得，价格为10万元。房屋买卖契约书中四至载明：“东：本墙；西：西本墙；南：水沟；北：后面山上墙”。原告提供2013年12月2日庄河市兰店乡磨石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内容为：“我村磨西屯高家沟铁匠炉后山没有对外发包。”原告提供鲍码一队村民小组代表孙庆波、孙加富、王金英、郑胜凯于2018年9月26日出具的证明，内容为：“与磨石房村委会勘测定界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相邻的鲍码村一队集体半荒土地，是本队高姓家族百年墓地，国家没有征用补偿，政府没有改变用途变建设用地出让发证，郑德生与高姓家族签订迁坟协议，把土地让给郑德生侵犯土地所有人的权益，我们不予承认，该协议无效。（非本人签名）”。被告提供庄河市石山供销合作社和庄河市原石山乡磨石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内容为：“原庄河县石山供销社、高家沟旅饭店其中包括商店共17间，前至道，东至本墙，西至本墙，后至山上大墙。供销社整体产权在1994年2月18日公开拍卖给郑安生。”在拍卖前原告方高氏有故人葬在案涉地。郑安生与郑德生系兄弟关系，其所得拍卖标的物由郑德生管理使用。受庄河市公安局的委托，2017年庄河市国土资源局对案涉地进行勘测并制作定界图。2018年4月2日，庄河市国土资源局向庄河市公安局发出了庄国土函[2018]45号土地权属的说明，内容为：“庄河市公安局：根据贵单位现场踏勘指认的范围，结合2017年影像图，该地块系原庄河县石山供销社。”再查，2013年10月22日，被告孙华作为甲方与孙亚奇作为乙方签订了协议书，内容为：“因乙方老人孙亚珍去世，通过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乙方老人孙亚珍去世，乙方要求自2013年10月23日起，将去世老人孙亚珍下葬在甲方厂区内的山坡上，致2014年清明节或者2014年10月1日止，到截止日期后乙方必须无条件将去世老人孙亚珍坟地迁走，如乙方不将孙亚珍坟地迁走，一切后果由乙方自己负责”（孙亚珍系案外人高彦和母亲）；2013年12月5日，案外人高彦和同郑德生签订了调解协议，内容为：“2013年12月5日上午7时许，在庄河市兰店乡磨石房村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院内，高彦和与郑德生因高彦和父亲下葬及殡葬用地问题发生纠纷，致使双方僵持不下。后经过双方协商达成如下协议：1、双方达成谅解；2、郑德生同意高彦和将其父亲骨灰安葬在磨石房村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院内；3、高彦和保证待其父亲高洪云、母亲孙亚珍安葬满三年至2015年清明节自行迁往别处安葬；4、高彦和待其父亲高洪云、母亲孙亚珍安葬满三年至2015年清明节如不履行协议，郑德生可将高洪云、孙亚珍坟地按无主坟处理；5、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如遇政府动迁或作为建设用地使用高彦和保证无条件将其父亲高洪云、母亲孙亚珍坟地迁走，一切费用由高彦和自行承担。”原告高洪惠及其他二名案外人在见证人处签字。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地及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东侧大墙内的权属问题；2、原告迁坟和被告孙华的扒坟行为的过错及原告的主张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1的问题。原告称案涉地原系原告方高氏家族的山岚，约100年期间有部分高氏故人就安葬在此墓地中，该地属其所有，并提供了鲍码一队村民小组代表的证明（证明中非四名证人本人签字，系打印姓名，证人亦未出庭作证）；提供了庄河市兰店乡磨石房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该村磨西屯高家沟铁匠炉后山没有对外发包。被告提供了村镇集体单位房台帐、房屋买卖契约书，证实案涉地原系庄河县石山供销合作社所有，1994年2月18日供销社对外整体拍卖，郑德生的弟弟郑安生通过拍卖所得拍卖物，后郑安生将所得标的物交由郑德生管理使用；被告提供了结婚证，证实郑德生与被告孙华系夫妻关系；被告提供了被告孙华与孙亚奇2013年10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书，证实在案外人高彦和母亲去世时，孙亚奇与被告孙华签订了协议书，承认将孙亚珍的尸骨下葬在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厂区内的山坡上，并承诺在2014年10月1日前将此坟迁走；被告提供了2013年12月5日由高彦和与郑德生签订的协议书，原告高洪惠和两名案外人作为见证人亦在协议书上签字，证实2013年12月5日在高彦和父亲去世时，高彦和与郑德生达成协议，约定郑德生同意高彦和将其父亲的骨灰安葬在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院内，高彦和保证于2015年清明节自行将其父母坟墓迁走；被告提供了2018年4月1日由郑德生、原告高洪惠、案外人高元培、高彦和作为当事方签字，由边防派出所所长与兰店乡司法所所长作为见证人签字的调解协议，证实原告及原告方高氏家族部分成员承认案涉地系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所有，高氏家族成员高彦和、高元培及原告高洪惠承诺在2018年4月5日前将高华峰、高士忠、高长恩、高洪伟共四座坟墓全部迁出耐火材料厂围墙内（包括倒塌内的围墙），高氏家族自签订协议后，不得再向耐火材料厂围墙内不得以任何理由埋葬坟墓，2013年12月5日所签订的协议继续有效。庄河市石山乡供销合作社、庄河市石山乡磨石房村民委员会所出具的证明，证实案涉地系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所有。庄河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土地权属的说明，证实根据现场踏勘指认的范围，结合2017年影像图，该地块系原庄河县石山供销社。从原、被告所提供的上列证据来看，被告所提供的证据证明效力大于原告所提供的证据，被告所提供的系列证据形成了一个证据体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均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应认定案涉地土地使用权原系庄河县石山乡供销合作社所有，在1994年2月18日通过拍卖现归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所有。关于焦点2的问题。1、被告孙华的行为不当，应予停止侵害。原告高洪惠等人私自将祖坟从他处迁至案涉地，当被告孙华认为其家庭所有的相关权益遭受侵害时应该通过正常途径和司法程序寻求解决，相反私自将部分坟墓挖开，并将部分坟墓中棺椁移出，该行为显系不当，同时也不符合一定的社会习俗，主观上有过错，应予停止。2、原告自身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告在明知案涉地属于庄河市特种耐火材料厂所有，而该厂又系郑德生与被告孙华自家实际经营，在2013年为安葬高氏家族已去世的故人时候，双方发生过激烈矛盾，并签订了和解协议，原告高洪惠及高氏族人在事先未征得案涉地经营权人同意的前提下，私自将部分祖坟迁至案涉地，导致矛盾激化和结果的发生，主观上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告高洪惠在迁墓时，石场方已承诺每座坟墓给付3万元的补偿，原告据此应将坟墓葬在公墓处，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被告双方之间应通过协商途径解决矛盾纠纷。《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四条规定：“办理丧事活动，不得妨害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第十五条规定：“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综上，为了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高洪惠、高元承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原告高洪惠、高元承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延风人民陪审员 蒋巧娟人民陪审员 高程鸬 二○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王 蔚附：相关法律条文《殡葬管理条例》第十四条办理丧事活动，不得妨害公共秩序，危害公共安全，不得侵害他人的合法权益。第十五条在允许土葬的地区，禁止在公墓和农村的公益性墓地以外的其他任何地方埋葬遗体、建造坟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