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民终6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徽县城关镇文化滨河路中段。法定代表人：李拥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该公司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兴民，甘肃阶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和县中泰工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甘肃省陇南市西和县六巷乡槐树村。法定代表人：剡社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植，甘肃泾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徽公司）与被上诉人西和县中泰工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中泰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宝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何兴民、被上诉人中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剡社会、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宝徽公司的上诉请求：撤销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法院(2018)甘12民初12号民事判决；将本案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由上诉人返还被上诉人"宝徽牌"0#锌锭301.124吨（按提货期内平均价格计算价值4541753.92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对本案来料加工事实的独特性缺乏正确认知，对被上诉人违约的主观恶意未予认定。二、一审对法律原则的理解和适用存在错误。本案争议的实质是在定做人违约逾期提货的情况下所产生的溢价利益如何分配的问题，应适用违约者不受益原则，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返还锌锭301.124吨。三、因被上诉人违约不提货而导致本案被盗的3.69吨锌锭，应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被上诉人中泰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无错误；承揽合同中交付加工成果是承揽人的基本义务，与加工成果的价格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溢价利益分配问题在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无约定，在《合同法》关于承揽合同中也没有规定；承揽人负责保管加工成果是法定义务，丢失的责任在承揽人。请求依法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中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宝徽公司交付中泰公司加工锌锭560.665吨（按上海有色金属网的现价，每吨25000元，总值1400万元），并从2016年7月1日起按同期银行贷款支付利息至全部交付清楚为止；2、本案全部诉讼费及保全费、差旅费由宝徽公司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2011年9月7日，宝徽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中泰公司签订了《锌锭来料加工合同》。约定：甲方根据乙方的实际锌精矿供货量提供相应数量的宝徽牌0#锌锭，每吨锌精矿粉加工费按5250元计价，乙方在加工前预付50%的加工费，其余50%的加工费在提货时付清。乙方在甲方厂内提货，装车费由甲方承担，运输费由乙方承担，或乙方委托甲方代办运输至乙方指定的车站（储存仓库），全程费用由乙方承担。以乙方锌精矿粉交完货之日起，十日内陆续交货，两个月内交清，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执行。合同签订后，中泰公司于2011年10月10日至13日陆续向宝徽公司交付加工原料锌精矿共计湿量2925.26吨。2011年12月16日双方就锌锭加工进行了结算，中泰公司应向宝徽公司支付加工费7918081.50元，宝徽公司应该向中泰公司交付0#锌锭1387.55吨。2011年12月19日，宝徽公司根据合同约定向中泰公司出具7918081.50元加工费增值税发票。2012年1月12日，经双方对2011年5月9日的合同与2011年7月12日的合同业务进行结算，宝徽公司以欠中泰公司7836520.83元的欠款折抵本案中中泰公司应向宝徽公司支付的加工费7918081.50元后，中泰公司尚欠宝徽公司加工费81560.67元。后宝徽公司以欠中泰公司的其他款项抵清了剩余的加工费81560.67元。宝徽公司在合同约定的提货期限内全部完成了1387.55吨0＃锌锭的加工工作，中泰公司并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提货，宝徽公司加工完成的1387.55吨成品0＃锌锭一直由宝徽公司保管。2015年5月5日，中泰公司作为甲方与乙方宝徽公司签订了《锌锭贸易销售合同》，合同约定：2011年9月7日签订《锌锭来料加工合同》项下乙方应返还甲方1387.55吨宝徽牌0#锌锭，该批货物货权属甲方所有，甲方委托乙方在上海有色金属现货市场将该批锌锭予以现货成交销售。销售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5年5月20日止，双方根据销货当日上海有色网公布的0＃锌锭价格及现货成交行情，商议确认当日计划成交量，每次成交数量以不超过300吨为宜，当日锌锭现货成交后，在甲乙双方认可的成交价格基础上扣减400元/吨作为甲乙双方当日当批次锌锭的最终结算价格，并由甲乙双方书面确认，锌锭全部销售完毕后，双方正式结算，由甲方向乙方开具17%的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后结算清货款。2015年5月11日，宝徽公司以16860元/吨的价格代中泰公司销售0＃锌锭296.341吨，扣除宝徽公司代销费用后，向中泰公司支付了代销货款4877772.86元。后双方又签订了补充合同，将宝徽公司的代销期限延至2015年5月31日，宝徽公司代销期限届满后，双方再未就锌锭代销问题进行约定。中泰公司于2016年11月至12月从宝徽公司处拉走共计530.544吨0#锌锭。综上，宝徽公司向中泰公司交付加工的0＃锌锭共计826.885吨，剩余560.665吨未交付。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锌锭来料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由约束力。虽然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5月5日签订了《锌锭贸易销售合同》，约定止2015年5月31日由宝徽公司代中泰公司销售已加工的1387.55吨0#锌锭，但至约定的宝徽公司代销期限届满时止，宝徽公司仅代销中泰公司0#锌锭296.341吨，因双方再未就锌锭代销问题进行重新约定，该代销合同因此而终止，故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属于承揽法律关系。本案中，虽然中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货，存在违约行为，但是双方的《锌锭来料加工合同》并无在中泰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承揽人可以按照合同约定的提货期内的加工标的物市场均价折算交付加工标的物的约定。因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加工承揽法律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一条之规定，承揽人完成工作任务的，向定做人交付加工标的物是其法定义务。再者，中泰公司的诉讼主张为请求宝徽公司交付加工标的物而非支付加工标的物对价，对于因为中泰公司的迟延提货行为给宝徽公司造成的仓储、保管等费用损失，宝徽公司享有向中泰公司主张的权利，但是宝徽公司以中泰公司未在约定的提货期限内提货，存在违约行为而认为应该以合同约定的提货期内的加工标的物市场均价折算交付加工标的物的抗辩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故中泰公司要求宝徽公司按照合同约定交付加工标的物560.665吨0＃锌锭的诉讼请求能够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承揽人具有妥善保管完成的工作成果的义务，因保管不善造成毁损、灭失的，承揽人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故本案中宝徽公司辩称被盗的3.69吨加工标的物不应由宝徽公司承担保管不善的法律责任，应在交付的加工标的物中扣减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因中泰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宝徽公司至今未完全向中泰公司交付加工标的物而发生纠纷，故中泰公司要求宝徽公司支付迟延履行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中泰公司主张的保全费、差旅费损失未提供相关证据，故该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中泰公司西和县中泰工矿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宝徽牌"0＃锌锭560.665吨；二、驳回中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7200元由被告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锌锭来料加工合同》约定中泰公司提货期限届满后，宝徽公司对已加工完成的0#锌锭在保管期间被盗3.69吨。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有无违约行为，责任应如何承担；2.本案中被盗锌锭的损失应由谁承担；3.上诉人承揽加工的0＃锌锭尚未交付的数量及如何继续履行。一、关于合同履行过程中的违约问题。经查，宝徽公司按约完成锌锭的加工工作后，中泰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的期限提货，存在违约行为；后双方又签订《锌锭贸易销售合同》和《锌锭购销合同》，在这两份合同中，双方未约定违约责任，宝徽公司代销296.341吨锌锭后，双方因价格分歧导致合同在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上述合同因代销期限届满而终止，之后双方再未就锌锭如何处理进行磋商。在《锌锭来料加工合同》中，双方对违约责任约定按照《合同法》执行，因此，中泰公司应承担逾期提货的违约责任。但宝徽公司在诉讼中未对其实际损失提出明确具体的请求，也未提供支持该请求的相关证据，同时，宝徽公司在本次诉讼中保留要求中泰公司赔偿损失的权利。故原判对中泰公司的违约责任未予判处并无不当。二、本案中被盗锌锭的责任承担问题。经查，宝徽公司如约履行了《锌锭来料加工合同》约定全部义务且在合同约定中泰公司提货期限届满后，多次催促中泰公司提货，中泰公司均未提货，双方对已加工完成锌锭的保管问题再未进行约定。中泰公司的该违约行为，导致宝徽公司对该批货物无偿进行保管，期间被盗3.69吨0#锌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对保管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保管是无偿的。保管期间因保管人保管不善造成保管物灭失、保管人无重大过失的，不应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故宝徽公司无偿保管中泰公司0#锌锭时被盗3.69吨的责任应由中泰公司承担，宝徽公司的该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上诉人承揽加工的0#锌锭尚未履行的数量及如何继续履行的问题。经查，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后，宝徽公司按约完成了锌锭的加工工作，后双方对该合同业务进行了结算，中泰公司以宝徽公司的欠款抵清了加工费，宝徽公司按约定向中泰公司出具加工费增值税发票，双方确认宝徽公司应向中泰公司交付0#锌锭1387.55吨。2015年5月5日，中泰公司与宝徽公司又签订了《锌锭贸易销售合同》，再次确认宝徽公司应返还中泰公司1387.55吨宝徽牌0＃锌锭，该批货物权属甲方所有，并委托宝徽公司销售。宝徽公司依合同约定销售296.341吨，2016年11月至12月，中泰公司从宝徽公司处拉走锌锭530.544吨，宝徽公司在无偿保管过程中被盗0#锌锭3.69吨。至此，宝徽公司向中泰公司交付加工的0＃锌锭尚有556.975吨未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锌锭来料加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承揽人完成工作任务后，向定做人交付加工标的物是其法定义务。本案中，双方签订的《锌锭来料加工合同》中，未涉及溢价利益的分配问题，也未约定中泰公司发生违约行为时，是否可以按价值折算后的现金或标的物交付；同时，因合同违约所造成合同一方的损失，与货物的溢价利益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宝徽公司以中泰公司违约为由，请求分享被加工物溢价利益的理由不能成立。因此，宝徽公司应承担继续履行向定做人交付加工标的物的义务，宝徽公司提出以加工标物完成后，以中泰公司委托其销售时的市场均价折算，再交付现有同价值的加工标的物的上诉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唯判决不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合同法》第三百六十六条、第三百七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二、撤销甘肃省陇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甘12民初1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三、由被告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西和县中泰工矿有限责任公司交付"宝徽牌"0#锌锭556.975吨。二审案件受理费43134元，由上诉人甘肃宝徽实业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0000元，由被上诉人西和县中泰工矿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31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烨审判员 张潇艺审判员 沈亚中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陈致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