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31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水田，女，汉族，1970年3月17日出生，住省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泽，广东瀛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住所地：珠海市。负责人：杨济生，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职消寒，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静，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文宇健，男，汉族，1990年7月8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原审被告：文土兴，男，汉族，1970年9月18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上诉人李水田因与被上诉人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以下简称民生银行）、原审被告文宇健、文土兴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水田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请求驳回民生银行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李水田在涉案的金融借款合同中没有获利，借款并没有汇入李水田的银行账户，借款也不为李水田所用，这与李水田在本案中承担的责任不对等，有违公平原则。二、李水田与民生银行签订的《担保合同》所涉及的抵押房产实际为李水田的唯一房产，若房产被强制拍卖执行，李水田及孩子将无家可归，整个家庭将被摧毁。三、文宇健已经在能力范围内积极向民生银行还款，并没有故意不履行还款义务。四、在一审中，李水田提交了文宇健提供的应收款证据《和解协议》，证明其有540万元应收款未收回，一旦收回该款项，完全有能力直接还清民生银行所有的欠款，民生银行应当给予文宇健充裕的时间解决双方的纠纷，暂时应按约定由文宇健继续履行借款合同。五、本案民生银行的律师费是不必要的支出，李水田无需承担律师费。银行作为大型金融机构，拥有自己庞大稳定的内部架构，包括法务部门及法务专员。银行的金融借款属于格式条款，而且本案事实清楚，不需要再高价聘请律师作为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在李水田经济困难陷入违约的情况下，民生银行此举有滥用权利增加李水田诉讼成本的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我方认为民生银行的律师费用过高，李水田在承担高额的违约金责任后仍然要承担高额的非必要律师费支出，超出民生银行的实际损失，应当予以减免。被上诉人民生银行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水田签署担保合同并配合民生银行办理他项权证，确认了民生银行的抵押权，其依法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民生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宣布民生银行与文宇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编号167012015821749）提前到期；2.文宇健向民生银行支付欠款本金563253.82元；3.文宇健向民生银行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借款本息全部清偿之日止的罚息（逾期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563253.82元为基数，按相应期间的年利率上浮50%计算，且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相应期间的年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确定，当前年利率确定为6.86%。）；4.文宇健承担民生银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律师费15840元[(欠款本金+利息+罚息)×2%+3000元，至2017年10月17日止的律师费为15840元]；5.文宇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6.文土兴、李水田在应由文宇健承担的欠款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及公告费等款项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7.民生银行在文宇健拖欠民生银行本金、利息、罚息、律师费、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的范围内对文宇健、文土兴共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夏湾路199号8栋403房的房产折价或者拍卖、变卖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14日，文宇健填写《中国民生银行个人消费贷款申请表》向民生银行申请贷款60万元用于家庭综合消费。2015年9月1日，民生银行与文宇健签订《个人借款合同》（编号167012015821749），约定，文宇健向民生银行借款60万元，借款期限为240个月，借款用途为家庭综合消费；贷款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上浮40%;民生银行对文宇健到期应付而未付的借款本金自逾期之日起，按本合同约定的逾期利率按实际逾期天数计收逾期罚息，直至文宇健清偿本息之日止，对文宇健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包括逾期罚息），按逾期利率按月在本合同约定的还款日的对日计收复利，按实际逾期天数计算，逐月累算，逾期利率为在本合同贷款利率基础上加收50%确定；民生银行将60万元借款支付至文宇健指定的钱洁在建行珠海茂盛支行6217003090009402811的账户，还款方式为按月等额本息还款，还款日为每月15日；文宇健在本合同项下任何一笔借款本息发生逾期，民生银行有权宣布本合同项下的借款提前到期，并要求文宇健赔偿民生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仲裁费、保全费、公告费、评估费、鉴定费、拍卖费、差旅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等内容。同日，文土兴与李水田作为保证人、文宇健与文土兴作为抵押人与民生银行共同签订《担保合同》，约定，由文土兴、李水田自愿为编号为167012015821749号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保证责任；保证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本合同约定的被担保之主债权和其他应付款项；文宇健与文土兴以其共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夏湾路199号8栋403房（房地产权证号**00308748、0100308749号）的房产为编号为167012015821749号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债务提供抵押担保；文宇健、文土兴、李水田的担保范围为编号为167012015821749号的《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及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等内容。2015年9月2日，文宇健、文土兴与民生银行在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办理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民生银行。2015年9月7日，文宇健向民生银行出具《借款凭证》，确认收到了民生银行一次性向其指定的银行账户发放的贷款60万元，贷款起始日为2015年9月7日，到期日为2035年9月1日。文宇健从2015年10月15日起未能按时履行还款付息义务。2016年3月24日，民生银行向文宇健出具了《提前还贷通知书》，要求文宇健于2016年4月10日之前提前清偿全部贷款本金592966.44元及相应利息。2016年3月25日，文宇健、李水田向民生银行出具《回执》，确认民生银行向文宇健出具的《提前还贷通知书》内容属实。2016年4月28日，文宇健向民生银行出具承诺函，内容为鉴于文宇健未按合同约定履行及时还款义务，承诺2016年4月30日前结清原所欠本息，自2016年5月后按时还款，若再逾期，本人同意该笔贷款的利率按现行利率上浮150%，民生银行有权将该笔贷款金额回收，并处置抵押物。2016年10月26日文宇健再次逾期，截至2017年10月17日止，文宇健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584332.21元，贷款利息53457.97元、罚息4211.57元，共计642001.75元。2017年10月18日，民生银行与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签订《诉讼、仲裁案件委托代理协议》，约定人和启邦（横琴）联营律师事务所代理民生银行处理与文宇健、文土兴、李水田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的诉讼事宜，民生银行为此支付了律师费15840元。民生银行及李水田庭审中确认2018年2月14日、2月26日，文宇健向民生银行偿还了9.5万元借款，为此截至2018年3月15日止，文宇健尚欠民生银行贷款本金563253.82元。因按其他方式无法向文宇健送达应诉文件及开庭传票，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9日以上传一审法院官网及在文宇健住所地张贴公告等方式向文宇健公告送达，公告到期日为2018年1月28日。一审法院认为，民生银行与文宇健签订的《个人借款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民生银行、文宇健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民生银行依约向文宇健发放了贷款，文宇健未按照合同约定偿还本息，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文宇健违约，民生银行有权宣布合同条款项下借款全部提前到期，要求借款人立即归还借款本息及相关费用。宣告借款提前到期应以民生银行的债务提前到期通知书到达文宇健时生效，民生银行起诉前未向文宇健发出债务提前到期通知，因此贷款提前到期日，以一审法院向文宇健送达起诉状副本之日视为民生银行的提前到期通知到达文宇健，即通知于2018年1月28日到达，贷款提前到期。虽然，李水田认为文宇健有应收款项，仍有相应的还款能力，但不能对抗文宇健违约的事实，因此民生银行要求文宇健向其偿还所欠全部本金及罚息，未违反合同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是贷款提前到期并不等同于合同提前到期，双方并未就文宇健逾期还款则合同提前到期进行约定，因此民生银行主张合同提前到期，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民生银行主张的罚息是根据合同的约定利率变更为原利率1.5计算所得，该利率的执行是对文宇健的行为的惩罚，如再在此期间对文宇健未按时支付到期利息计收复利，无异于对文宇健实施双重惩罚，有违公平原则，因此，对民生银行要求就已付的罚息另计算复利的主张不予支持。由于文宇健的违约，民生银行为实现其债权向法院提起了诉讼，产生了律师费损失，该律师费的标准并未超出合理范围，民生银行要求文宇健支付律师费损失，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民生银行与文宇健、文土兴、李水田签订的《担保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民生银行、文宇健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文宇健、文土兴以其共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夏湾路199号8栋403房（房地产权证号**00308748、0100308749号）的房产为上述借款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民生银行是抵押权人，民生银行就上述债权对抵押房屋享有优先受偿权。文土兴、李水田作为文宇健的保证担保人，向民生银行承担保证担保责任，民生银行要求文土兴、李水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文宇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截至2018年3月15日止尚欠贷款本金563253.82元及支付自2018年3月16日起至本息付清之日止的罚息（以尚欠借款本金563253.82元为基数，在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利率的基础上上浮40%再加收50%）；二、文宇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支付律师费损失15840元；三、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就本判决第一、二项债权对文宇健、文土兴共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夏湾路199号8栋403房（房地产权证号**00308748、0100308749号）的房产处分后所得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四、文土兴、李水田就文宇健的本判决第一、二判项债务向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文土兴、李水田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文宇健追偿；五、驳回中国民生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珠海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378元，由文宇健、文土兴、李水田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水田作为文宇健向民生银行借款的连带责任保证人，应当依据保证合同的约定向民生银行承担保证责任，一审判决李水田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李水田称抵押房产为其家庭唯一住房不应被执行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六条规定：“对被执行人及其所扶养家属生活所必需的居住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但不得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设定抵押的房屋的规定》第一条规定：“对于被执行人所有的已经依法设定抵押的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并可以根据抵押权人的申请，依法拍卖、变卖或者抵债。”本案中文宇健、文土兴共有的位于珠海市香洲区夏湾路199号8栋403房系依法设定抵押的房屋，人民法院可以查封，并可以根据抵押权人的申请，依法拍卖、变卖或者抵债。关于李水田称民生银行支出的律师费并非必要支出的上诉理由。首先，民生银行与文宇健的《个人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息发生逾期，民生银行有权要求文宇健赔偿该银行为行使权利而支付的诉讼费、律师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以及因此而遭受的其他经济损失。其次，李水田的保证范围包括《个人借款合同》项下的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实现债权和担保权利的费用及其他应付合理费用。由于文宇健违约，民生银行为实现其债权起诉，产生了律师费损失，该律师费的标准并未超出合理范围，因此，一审判决文宇健支付民生银行的律师费损失，李水田对该律师费损失承担保证责任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维持。另外，依据《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由于文宇健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故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国合同法采用严格责任，不管债务人是否有过错，只要其未履行相应义务，即应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文宇健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至于李水田是否从本案借款合同或保证合同中获利，并不影响其保证责任的承担。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李水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378元，由上诉人李水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詹 洁审判员 孙永红审判员 马翠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林粤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