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42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江怡香，女，1950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中荣，男，1971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荣，男，1978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义荣，女，1975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以上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丹，长沙县星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德杰，男，1978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固始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栋**。负责人：孙朝。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剑，北京德恒（长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因与被上诉人刘德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5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8）湘0121民初979号民事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人口计算。1.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在一审时提供了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的租房合同及居委会证明。是因死者身前与房主签订租房合同期限为2年，到期后死者与房主未续签合同，是因死者生前口碑好，从不拖欠房主租金，居住两年之久，双方就没有续签合同。当时请求房主出具合同其外的居住时间时，因房主忌讳，未给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出具该证明。居委会出具的证明，也只根据租房合同日期出具居住证明。2.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起诉后，保险公司收到传票后，派人专门到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所租房屋进行实地调查，所租赁的房屋属于城镇实际情况和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说所述一致。3.死者虽满70岁，但死者并没有丧失劳动能力，因一直在外打零工，才在外租赁房屋。一审法院没有采纳死者实际居住情况认定死者为城镇人口，而是以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只提供了死者从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居住在城镇的合同及居委会证明，未在事故发生时连续居住一年之久，及未提供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认定死者按农村人口计算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错误，死者系打零工，收入都是现金交易，为私人打工，提供不了收入来源证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当依据第八次全国法院民事商事审判工作会议（民事部分）纪要，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如何计算赔偿续连续居住消费一年以上按城镇人口计算赔偿的司法解释。故死者经常居住在城镇应当按城镇人口计算赔偿。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参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保国的死亡赔偿金，属于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达到证明黄保国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于城镇居住或工作一年以上的目的。（1）上诉人虽然提供的居委会证明证明黄保国的居住情况，但该证明并不符合民诉法对证据的“三性”要求，亦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首先，该居委会证明不是采用居委会特有的函头纸，系采用空白A4纸，且目测该证明系先在A4纸上加盖居委会公章，在由他人手写形成，不具有真实性；其次，该居委会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或证明制作人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民诉法司法解释》关于单位出具证明的形式要求；最后，在无租赁合同备案或者流动人口登记的前提下，居委会根本不能证明外来人口在其辖区的居住情况。（2）上诉人提供的房屋租赁合同上至少有三种以上笔迹，后期制作痕迹明显，有伪造证据的可能。（3）即使居委会证明及房屋租赁合同的内容属实，亦只能证明其在2017年3之前居住在城镇，而本案的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1月16日，该证据并不能证明黄保国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前已于城镇居住或工作一年以上。综上所述，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黄保国在本次交通事故前一年在城镇居住或者工作情况，一审判决根据黄保国的户籍地为农村及考虑到黄保国已满70周岁实际情况，参照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保国的死亡赔偿金并未错误。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刘德杰同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一致。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德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赔偿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各项赔偿款合计263184.5元；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先期赔偿责任，在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按交通事故责任比例承担赔偿支付责任，如超出保险限额范围部分由刘德杰承担赔偿责任；三、由刘德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事故发生经过及损伤情况。2017年11月16日11时18分，刘德杰驾驶湘Ａ×××**轻型货车由东往西行驶，途径长沙绕城高速公路10KM+980M处施工路段时，遇郑缓桃驾驶的湘Ｆ×××**面包车（载有现场施工人员黄保国、黄德华、陈义辉、刘志辉、刘金大、杨盛良、毛再思）从右侧硬路肩驶入行车道行驶，刘德杰驾车措施不及，两车相撞后失控撞到道路右侧护坡，黄保国、刘金大、杨盛良被甩出车外，造成了湘Ｆ×××**车乘员黄保国、黄德华、陈义辉、刘志辉、刘金大、杨盛良、毛再思受伤，黄保国经抢救无效死亡，两车及公路设施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2017年12月20日，湖南省高速公路交通警察局长沙支队水渡河大队作出驾驶员郑缓桃、刘德杰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黄保国、黄德华、陈义辉、刘志辉、刘金大、杨盛良、毛再思不负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二、黄保国的继承人情况。黄保国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妻子江怡香，1950年1月6日出生，农民，户籍所在地：湖南省汨罗市；大儿子黄中荣，1971年12月9日出生，二女儿黄义荣，1975年4月10日出生；小儿子黄海荣，1978年3月9日出生。三名子女均已成年。二、车辆、保险情况。湘Ａ×××**轻型货车登记车主系刘德杰，该车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限额为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内为伤者刘志辉及杨盛良各支付了医药费5000元，共计10000元。三、交强险死亡伤残份额问题。因事故造成一死六伤，经查明，其余伤者因治疗尚未终结，目前无法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为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0%，即55000元。四、损失的认定问题。1、死亡赔偿金。死者黄保国系农村居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仅提供了死者黄保国从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居住在城镇的合同及居委会证明，本次事故发生在2017年11月16日，且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也并未提供黄保国在事故发生前收入来源于城镇的证据，故对其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依法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936元/年计算10年，即129360元（12936元×10年）。2、丧葬费。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主张26944.5元，刘德杰、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认可。3、火化费。根据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提供的票据依法认定火化费4280元，但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已主张丧葬费，再次主张火化费属于重复主张，故对于火化费一审法院认为不做重复计算。4、精神损害抚慰金。死者黄保国因本次交通事故导致死亡，且不负事故责任，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主张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依法认可。5、交通费。死者因交通事故受伤后被送往医院救治，后抢救无效死亡，其家属为其办理救治及丧葬事宜确系会支出交通费，鉴于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并未提交相关交通费票据，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1000元。6、住宿费。死者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系会产生住宿费，因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500元。7、伙食费。死者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系会产生伙食费，因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800元。8、误工费。死者家属为办理丧葬事宜确系会导致误工损失，因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并未提供相关票据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酌情认定为1200元。9、医药费。根据有效票据依法认可2804.5元。综上，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请求的各项损失共计212609元。一审法院认为，一、责任主体：交警部门就本次事故所作的驾驶员郑缓桃、刘德杰负事故同等责任，乘车人黄保国、黄德华、陈义辉、刘志辉、刘金大、杨盛良、毛再思不负事故责任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依据当事人过错程度、损害与事故违法行为的因果关系大小，确定郑缓桃与刘德杰各承担50%的责任。二、责任承担：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本次事故其余伤者治疗尚未终结，目前无法通过诉讼途径主张权利，故一审法院依法为其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预留50%，即55000元。本案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各项损失共计212609元，其主张的死亡伤残损失为209804.5元，已经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55000元，故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支付55000元。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超出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的损失为154804.5元，由刘德杰承担50%赔偿责任，因刘德杰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支付77402.25元（154804.5元×50%）。因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已在交强险医疗费10000元限额内向本次事故伤者刘志辉及杨盛良各支付医药费5000元，共计10000元，故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主张的医药费损失2804.5元由刘德杰承担50%赔偿责任，因刘德杰在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投保了保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故由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支付1402.25元（2804.5元×5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交强险项下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支付赔偿款55000元；二、限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湖南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商业三者险项下向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支付赔偿款78804.5元；三、驳回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其它的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616元，减半收取808元，由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承担308元，刘德杰承担500元。二审中，上诉人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提交了两组新证据：1、房主证明以及水电费《收据》：拟证明黄保国租赁房屋属实，且租赁时间超过一年。2、一份《居委会证明》：拟证明其车祸前居住在山塘屋76号。平安财险湖南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一彭中华收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首先，书面打印无法证明真实性，应当由证人出庭作证。其次，收据时间2017年12月5日，系在一审开庭前，上诉人没有在一审提供，不应该是新证据；再次，死者在房屋租赁期间缴纳水费，没有票据证明，对真实性、合法性均不予认可。对于证据二居委会的证明，首先证明格式不符合法律规定，达不到证明目的，居委会在黄卫国没有向公安局备案的情况下出具证明是没有证明效力的，并且没有单位证明、签名、盖章，不具有真实性，请求法院不予采纳。本院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证据一和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故本院对该两份新证据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是否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黄保国的死亡赔偿金。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城镇居民实际上指在城镇居住的常住人口，即在城镇有固定的居住场所，长期在城镇居住，有固定的职业和稳定收入来源的居民。本案中，上诉人在一审中仅提供了死者黄保国从2015年2月至2017年3月居住在城镇的合同及居委会证明，二审期间提供的新证据也难以证明黄保国在案发前一年在城镇居住的事实，即便是死者黄保国长期居住在城镇，上诉人也无法证明黄保国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有稳定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依法参照2017年度湖南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黄保国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616元，由上诉人江怡香、黄义荣、黄中荣、黄海荣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学里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袁 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戴睿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