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雅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8民终100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负责人：马秉雨，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刘漫露，四川同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德岗，男，1964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蔡武，雅安市雨城区雨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飞，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雅安市荥经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雅安市佳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 法定代表人:付方祥，系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曾德岗、余飞、雅安市佳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佳祥物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雅安市雨城区人民法院（2018）川1802民初1427号民事判决，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漫露、被上诉人曾德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武、被上诉人佳祥物流法定代表人付方祥到庭参与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改判误工费22500元、残疾赔偿金89990.8元；2.交通事故所致医疗费用应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标准核定医疗费用；3.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曾德岗长期居住在农村，无证据证明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在城镇务工，曾德岗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曾德岗提交的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且系单方委托评定，存在矛盾，请求二审对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根据保险合同约定，超出的不属保险合同约定赔付范围的医疗费应由侵权人按事故责任比例承担，故应扣除20%自费药品。曾德岗未举证证明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导致收入减少及受伤前所从事的行业，误工费不应当支持。 被上诉人曾德岗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余飞未到庭，也未提出答辩意见。 被上诉人佳祥物流对原判决无意见。 原审原告曾德岗一审诉讼请求：1.曾德岗因交通事故受伤产生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鉴定费、再医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费合计240,775.84元。请求判令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川T1×××7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支付曾德岗；不足部分由余飞、佳祥物流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用由余飞、佳祥物流、财保雅安分公司承担。 原审审理查明，2017年08月10日03时55分，余飞驾驶川T1×××7号重型货车，由雅安市雨城区对岩镇往雨城区西门南路方向行驶，行驶至雅安市雨城区西门南路与龙观东路交叉口处时，与曾德岗驾驶川TU×××7号普通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曾德岗受伤及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雅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特勤大队第511802420170252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余飞负此次事故全部责任，曾德岗不负此次事故责任。曾德岗受伤后即被送往雅安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经过99天的住院对症治疗，于2017年11月17日好转出院。出院诊断为：一、中型颅脑损伤：1.脑挫裂伤；2.双侧额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左顶部硬膜外血肿;3.外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4.右侧动眼神经损伤，右眼上直肌不全麻痹；5.头皮擦挫伤并头皮血肿；二、胸部损伤：1.右侧多发肋骨骨折；2,左侧第3肋骨骨折；3.右肺多发挫裂伤，肺内血肿；4.创伤性血气胸；5.肺部感染；三、全分多处软组织损伤。出院医嘱及建议：1.全休2周后逐渐恢复日常工作；2.胸外科门诊随访并决定需否取出内固定；3……。医疗费共计77,045.84元，其中曾德岗垫付了出院后的检查费564元，由佳祥物流垫付了66,481.84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垫付了10,000元。 2017年12月22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城司鉴[2017]临鉴字第28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曾德岗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符合：5.10.3颈部及胸部损伤：7）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符合：5.10.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2）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7,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为99日，营养期为99日。 2018年02月06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鼎城司鉴[2017]临鉴字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曾德岗的右侧多发肋骨骨折符合：5.10.3颈部及胸部损伤：7）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颅脑损伤后遗留脑软化灶形成符合：5.10.1颅脑、脊髓及周围神经损伤：2）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肺裂修补术后符合：5,10.3颈部及胸部损伤：8）之规定，鉴定为十级伤残；肺内血肿切除时切除部分毁损肺组织符合：5,9.3颈部及胸部损伤：18）之规定，鉴定为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7,000元；误工期评定为150日，护理期为99日，营养期为99日；若行内固定取出术，误工期评定为3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15日。 余飞系佳祥物流雇佣的川T1×××7号机动车驾驶员，该车在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和限额1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尚在保险期内。 曾德岗系农村失地农民，购买了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并长期在外务工，从事泥工。曾德岗被抚养人为其父亲曾某1、母亲张某某、女儿曾某2。曾某1生于1943年8月，张某某生于1940年3月。曾某1和张某某共生育五个子女。曾某2生于2003年2月。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对川TU×××7号普通摩托车的定损金额为2,500元，曾德岗无异议。佳祥物流同意医疗费扣除10%的自费用药，同时垫付了曾德岗住院时的生活费500元。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曾德岗因交通事故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双方主要争议一是曾德岗的残疾赔偿金按农村居民还是城镇居民计算的问题；二是曾德岗的伤残等级问题。对此，原判认为，曾德岗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为失地农民，且购买了城镇基本养老保险，并长期在外务工，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提出曾德岗的两份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的鉴定结果不一致，向本院申请重新鉴定。经审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系有资质的专业司法鉴定机构，其出具的鼎城司鉴[2017]临鉴字第28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与鼎城司鉴[2017]临鉴字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真实合法有效，但第288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时遗漏了肺部切除等病情，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对遗漏的病情进行了补充鉴定，第3169号鉴定意见书更具有全面性，故鼎城司鉴[2017]临鉴字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曾德岗的伤残等级为九级、十级、十级、十级的意见，依法予以采信。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确认曾德岗的误工期为180天，但其未提供受伤期间实际减少的收入，亦未举证证明近三年来的收入，根据上一年度建筑业平均工资标准，酌情确认曾德岗的误工费按照125元/天计算。曾德岗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父亲曾某1的6,069.51元、母亲张某某的9,104.27元、女儿曾某2的10,115.86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 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主张医疗费扣除自费用药，佳祥物流同意按照医疗费10%的比例扣除自费用药，该主张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确认。本案的医疗费自费用药7,704.58元由佳祥物流负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实清楚，责任明确，余飞在交通事故致曾德岗受伤，因余飞系佳祥物流雇佣的驾驶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佳祥物流应对曾德岗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合法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承保了川T1×××7号机动车的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曾德岗的损失首先应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佳祥物流承担赔偿责任。 据此，认定曾德岗的合法损失如下：医疗费77,045.84元（其中曾德岗垫付564元，佳祥物流垫付66,481.84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垫付10,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含后续住院伙食补助费）3,420元（30元/天×114天，其中佳祥物流垫付500元）、护理费（含后续护理费）11,400元（100元/天×114天）、误工费（含后续误工费）22,500（125元/天×180天）、残疾赔偿金141,344.20元（30727元/年×20年×0.2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营养费酌情3,000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交通费酌情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289.64元（6,069.51元+9,104.27元+10,115.86元）、财产损失2,500元。以上损失合计299,999.68元（不含鉴定费）。 交强险医疗费限额为10,000元。本案的医疗费用包含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及后续治疗费共计90,465.84元，此款超出交强险医疗费限额，扣除佳祥物流垫付的66,481.84元，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垫付的10,000元后，余款13,984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德岗。交强险伤残限额为110,000元。本案的伤残费用包含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及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07,033.84元，超出交强险伤残限额97,033.84元，扣除佳祥物流垫付的生活费500元，余款96,533.84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德岗。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为2,000元。本案的财产损失为修理费2,500元，超出交强险财产损失限额，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德岗。故曾德岗实际未获得的合法损失为223,017.84元。故，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曾德岗11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曾德岗111,017.84元。 为节约诉讼资源、减少诉累，佳祥物流垫付的费用可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扣除其承担的医疗费自费用药7,704.58元，余款59,277.26元（66,481.84元+500元-7,704.58元）由人保财险雅安分公司直接支付给佳祥物流。 鉴定费属于诉讼费的范畴。鉴定费2,800元由佳祥物流负担。 原审法院依照相关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曾德岗223,017.84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雅安市分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雅安市佳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59,277.26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456元，已减半收取。此款由曾德岗负担156元，雅安市佳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300元，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缴纳。鉴定费2,800元由雅安市佳祥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曾德岗已垫付，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7日内曾德岗支付。 二审中，被上诉人曾德岗提交了由雅安市雨城区对岩镇人民政府、对岩镇葫芦村村民委员会、葫芦村第六村民小组出具的《证明》，拟证实曾德岗自2008年土地被征用后一直在外务工。 上诉人财保雅安市分公司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不具有合法性。 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曾德岗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明》，证实了曾德岗在因失去土地后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该《证明》能与其已提交的在案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依法应予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个方面： 第一、关于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和误工费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经查，被上诉人曾德岗所提交的证据，证实了曾德岗居住所在地因2008年修建雅西高速公路土地被征用后，曾德岗成为失地农民，其在雅安市雨城区社会保障局购买了个人基本养老保险，并长期在外务工的事实，虽然曾德岗不能提供近三年来其收入的证明，但其在受伤期间实际减少收入的事实客观存在。故，一审判决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根据曾德岗实际从事工作的情况赔偿误工费与事实相符，亦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提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和不予赔偿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 第二、是否需要对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八条“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有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另一方当事人有证据足以反驳并申请重新鉴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准许”的规定，一方当事人自行委托鉴定机构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如果对方当事人申请重新鉴定须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本案中曾德岗的伤残等级鉴定是其自行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但出具鉴定意见的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和两名鉴定人均具有相应的鉴定资格，鉴定程序合法，在鉴定过程中，鉴定人查阅了伤者住院病例资料，被鉴定人本人也到场进行了法医临床检查，鉴定依据充分，结论客观真实，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第2885号、第316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并不矛盾或冲突，均真实、合法有效。第2885号鉴定意见书中遗漏了曾德岗肺部被切除等病情的鉴定内容，第3169号鉴定意见书对遗漏的病情进行补充鉴定也有相应的病情检查报告印证，评定的结果更全面、客观，所评定的伤残等级应予采信。上诉人人保财仔雅安市分公司提出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予以驳回。 第三、关于扣除20%自费药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保险合同约定和保险条款规定被保险人承担医疗费用的用药标准，但在实际保险事故发生后，受伤者的用药情况不是其自身决定的，而是医院医生根据其实际损害程序来决定用药，且本案在一审中佳祥物流公司已同意扣除10%的自费用药，二审不宜再扣除自费用药。故，上诉人人保财险雅安市分公司的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公司雅安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原判决执行。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中康 审判员  李开江 审判员  梅 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李双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