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豫民终101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杨御航，男，198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景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缑寒飞，金博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登封市白坪乡西白坪村。法定代表人：梁俊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靖，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门园园，河南杰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梁跃锋，男，1979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登封市。上诉人杨御航因与被上诉人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腾升煤矿）及一审原告梁跃锋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御航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腾升煤矿的起诉及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腾升煤矿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程序违法，应当依法追加梁献省、刘素平参加本案诉讼。2、一审认定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所诉腾升煤矿应付的煤款19548322.46元实际由梁献省持有。2000万元承兑汇票由杨御航会计交梁献省会计。3、杨御航未损害腾升煤矿的利益，其在三方协议中约定内容“凡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仅约束合同相对方，在杨御航未依约收回已向梁献省支付总价款2.1亿元的前提下，杨御航依法享有抵消权、抗辩权。腾升煤矿辩称，1、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杨御航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明确约定杨御航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而且杨御航在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一方面与案外人签订煤炭购销合同，收取预付煤款，却未按煤炭购销合同约定供应煤炭，另一方面欠付经营期间的电费、装车费等经营费用，给腾升煤矿造成了损失，侵害了腾升煤矿的权益，腾升煤矿有权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故腾升煤矿要求杨御航承担其控制经营公司期间给公司造成的损失，既有合同依据又有事实依据，同时符合合同法第60条及公司法第20条的规定，一审判决于法有据。2、梁献省、刘素平虽为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一方，但在本诉中，其既不是本诉权利主体，也不是责任承担主体，与本案原被告并非存在于同一法律关系中，本案的诉讼标的与案外人梁献省、刘素平没有直接利害关系。故梁献省、刘素平并非本案必要诉讼主体，即使不参与诉讼，也不影响本诉的审理，一审程序合法。3、杨御航主张的抵消权和抗辩权是基于与梁献省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法律关系。本案系因杨御航在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给腾升煤矿造成损失、腾升煤矿依约向杨御航追偿而发生，与他人无关。杨御航要求行使抵消权、抗辩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杨御航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腾升煤矿、梁跃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凡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2、依法判令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已由生效判决确定的债务22703148.46元由杨御航承担；3、依法判令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已由腾升煤矿代付的电费、装车费1833511.48元及其利息（暂计至2016年10月25日的利息为226885.83元，此后至实际支付之日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另计）由杨御航承担；4、本案诉讼费用由杨御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1日，梁献省与杨御航签订《煤矿股份转让协议》，约定将腾升煤矿49%的股权以及缸沟煤矿和腾升煤矿的两个一3煤采矿证手续作价3.5亿元转让给杨御航，杨御航并向梁献省出具了3.5亿的欠条。此后，杨御航向梁献省陆续付款2.11271亿元。后杨御航发现缸沟煤矿已被注销和腾升煤矿一3煤采矿证无法办理，遂以诈骗罪控告梁献省，梁献省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在羁押期间，为了退还杨御航的款项，梁献省与其妻子刘素平与梁跃锋签订四份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拥有的以下资产转让给梁跃锋：1、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杨御航共同签订《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将腾升煤矿49%股权（梁献省24.5%，刘素平24.5%）作价五千万转让给梁跃锋，梁献省、刘素平和杨御航确认2010年8月21日所签订的《煤矿股权转让协议》系无效合同，杨御航同意梁献省、刘素平和梁跃锋之间的转让行为；2、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签订《河南省登封少林啤酒饮料有限公司出资转让协议》，将梁献省持有的登封啤酒厂60%股权和刘素平持有的登封啤酒厂40%股权，作价三千万转让给梁跃锋；3、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与梁跃锋签订《郑州工业（集团）三元东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梁献省将其持有的三元东煤矿49%股权，作价七千万转让给梁跃锋；4、2012年5月3日，梁献省与梁跃锋签订《登封市实验中学出资转让协议》，梁献省作为登封市中学的唯一出资人将其所持登封市中学的全部出资作价六千万元转让给梁跃锋。以上转让价款共计2.1亿元。杨御航在三方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承诺，因杨御航没有列出书面的债权债务明细表，杨御航承诺，凡是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日前的期间内，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期间产生的债权，归杨御航所有。2012年4月13日，梁跃锋出具《保证书》，主要内容为：梁跃锋就受让梁献省腾升煤矿、三元东煤矿、登封市啤酒厂、登封市实验中学的相关事宜，作出如下保证：鉴于该转让事项的特定情形及实际情况，我在签订转让协议前给杨御航等人作出过相应的承诺；这些承诺是签订转让协议的根基，但没在实际的转让协议中写明。为明确这些相关事项，今依约作出如下的书面承诺：1、在2012年4月30日前，将按已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总价款的百分之（即柒仟万元）支付给杨御航，在第一笔资金到位后，同时将腾升煤矿、三元东煤矿、登封市啤酒厂3个标的相关证件交付给梁跃锋。2、在过户期间，将按已签订的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总价的百分之（即伍仟万元）支付给杨御航。3、在所有的过户手续办完后的3日内，将转让协议所约定的总价款的余款叁仟万元全部支付给杨御航，从而支付完毕梁献省应退还杨御航的全部退款，以杨御航的收到条为准。4、若不能按上述约定向杨御航支付款项，将在上述约定支付款项的相应期限内，作出书面的申请书：确认我不准备再履行已签订的购买协议；确认终止协议的效力；确认解除已签订的协议。该保证内容是我与梁献省所签订的所有转让协议的根基，效力高于我与梁献省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对价款的支付的约定，我保证诚信全面履行。否则，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何现超代其履行与梁跃锋、杨御航所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本人应履行的各项义务；代为交付腾升煤矿的所有资产；代为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代为收取股权转让款并出具收款手续；代为向杨御航支付款项，作为对杨御航原购买腾升煤矿及两个一3煤矿支付价款的退款；办理其他与股权转让事务有关的其他事务；代理签署与股权转让事务有关的法律文件及相关其他文件。2012年4月23日，梁跃锋收到被委托人何现超移交的腾升煤矿证件及印章。2012年4月23日，梁跃锋向何现超支付3200万元；2012年4月23日，梁跃锋向何现超支付2800万元；2012年5月7日，梁跃锋向何现超支付1500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500万元，何现超已交付给杨御航。对于所受让的腾升煤矿和登封市啤酒厂的股权，梁跃锋已通过仲裁裁决及强制执行的方式进行股权过户。对于登封市实验中学的股权，在履行中因发现有其他债权人主张梁献省已经将学校的资产抵偿给了其他债权人，故股权转让协议无法履行，双方已解除该协议。对于三元东煤矿的股权，因三元东煤矿处于无限期停产状态，股权过户手续无法办理，各种证件无法年检，该协议亦已解除。2013年4月11日，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洛民四初字第28号民事判决，认定腾升煤矿自2010年9月开始向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供煤，先后两次签订煤炭购销合同，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依约向腾升煤矿支付了预付款，腾升煤矿未按合同约定供应煤炭，经双方对账，腾升煤矿尚欠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煤款19548322.46元，判决腾升煤矿偿还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预付煤款19548322.46元并支付违约金300万元，并由腾升煤矿承担诉讼费154826元。腾升煤矿上诉后，本院于2013年7月16日作出（2013）豫法民一终字第92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4年1月，段金柱向该院起诉，要求腾升煤矿返还从2010年10月至2011年5月6日预付的购煤款10450987.40元，经腾升煤矿申请，追加杨御航、郑州煤炭工业集团缸沟煤矿有限责任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2016年5月25日，该院作出（2014）郑民三初字第18号民事判决，查明该案纠纷发生期间，杨御航受让了腾升煤矿的部分股份，实际控制经营该煤矿，以腾升煤矿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其收取或者指定他人代收煤款，系履行职务行为，腾升煤矿股东之间转让股权过程中对债权债务的内部约定不能对外产生对抗效力，判决由腾升煤矿返还段金柱预付购煤款10450987.40元。该判决已生效。2017年6月，杨御航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梁跃锋、梁献省、刘素平返还杨御航转让款136271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该院于2017年6月21日立案，该案正在审理中。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4月11日，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杨御航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已被郑州仲裁委员会确认为有效协议，故腾升煤矿要求确认《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凡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的约定合法有效，该院予以支持。因本案偃师市光华煤业有限公司所诉腾升煤矿应付的煤款19548322.46元、违约金300万元、诉讼费154826元共计22703148.46元债务系产生于上述约定期间内，电费、装车费1833511.48元亦发生于上述期间，且有生效判决已认定杨御航自2010年8月21日至2012年4月23日期间对腾升煤矿进行了实际经营，杨御航亦另行起诉梁跃锋、梁献省、刘素平返还剩余转让款，故杨御航应按照协议中的约定承担上述总计24536659.94元债务的偿还责任。因上述债务均系腾升煤矿对外所负债务，腾升煤矿有权依据《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要求杨御航承担，但梁跃锋为腾升煤矿的股东，其不具有对杨御航主张上述债务的主体资格，该院已另行裁定驳回梁跃锋的起诉。综上所述，腾升煤矿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凡是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到腾升煤矿交付给梁跃锋之日前的期间内，腾升煤矿的债务（含其他纠纷）均由杨御航承担”的约定有效；二、腾升煤矿在2010年8月21日起至2012年4月23日交付给梁跃锋之前的期间内已确定的债务24536659.94元由杨御航承担；三、驳回腾升煤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7781元，由杨御航负担。二审庭审中，杨御航认可其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产生的债务由其承担，但是其承诺的相对方是梁跃锋、梁献省、刘素平，该债务可以相应的从2.1亿元转让款中抵扣。杨御航提交2012年4月6日和5月3日梁献省和梁跃锋的录音作为证据，证明梁跃锋和梁献省协商资产收购时，谈到对杨御航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的债务由杨御航承担，债务从2.1亿元总数中扣除。腾升煤矿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有异议，应以书面协议为准。鉴于各方之间有明确的书面协议，且该证据并不属于新证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杨御航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以及梁献省与梁跃锋签订的其它三份协议，真正的目的均是为了返还在此之前杨御航支付给梁献省的2.1亿元股权转让款。而且在梁献省、刘素平与梁跃锋、杨御航于2012年4月11日签订的《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郑煤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之补充协议》中，腾升煤矿49%的股权属于交易标的，合同的主体从签订合同之时来看分别为腾升煤矿过去的股东梁献省、刘素平、当时的股东杨御航以及未来的股东梁跃锋，约定各自控制经营腾升煤矿期间的债务各自承担，该约定的相对方是腾升煤矿的股东而不是腾升煤矿。故腾升煤矿并不是合同的主体，其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诉讼，主体不适格，应予驳回。梁跃锋作为受让股权的股东，其有权依据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提起诉讼，但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其起诉后，其未提出上诉，该裁定已经生效，梁跃锋可再次起诉或者在杨御航诉其和梁献省、刘素平返还股权转让款一案中主张一并处理。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郑民三初字第44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郑州煤炭工业（集团）腾升煤矿有限责任公司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67781元，退还梁跃锋；上诉人杨御航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7781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秦世飞审判员  田伍龙审判员  王 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四日书记员  翟小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