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冀民再14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吴金霞，女，196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北市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立杰，河北典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河北颂和安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黄大澎，男，197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石狮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河北君合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王岩，女，1982年2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被申请人：王博洲，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保定市莲池区。王岩、王博洲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河北陈丽萍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满城县西家庄乡。原审原告黄大澎因与原审被告王宝军、吴金霞、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简称振兴化工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原由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由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移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简称保定中院），保定中院经审理作出(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黄大澎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4)冀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予以改判。吴金霞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经本院审委会研究以(2015)冀民申字第531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后，发现原审被告王宝军死亡，经原审原告黄大澎方申请，追加王宝军子女王博洲、王岩参加诉讼，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吴金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丽、梁立杰，被申请人黄大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军，原审被告王宝军的子女王博洲、王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辉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振兴化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金霞本次申请再审请求及主要理由：吴金霞不应承担其与王宝军婚姻存续期间，王宝军被黄大澎起诉的债务。事实理由：（一）对于第一笔1999年9月28日300万元借款，该笔贷款是原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的贷款，虽然王宝军个人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在落款为2000年9月28日“延期还款协议书”上的担保人处签字盖章，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认为：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该复函，该300万元贷款不属于申请人吴金霞夫妻共同债务，吴金霞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对于第二笔2000年1月29日400万元贷款，该笔贷款保定中院2004年3月21日作出的（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有结论，被申请人黄大澎就同一事实、同一当事人、同一法律关系再提起诉讼，属于重复诉讼。虽然本案追加了吴金霞，但其结果是出现了两个生效法律文书，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三）对于第三笔2000年9月29日300万元贷款是通过倒贷，直接归还了案外人保定满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因在本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倒贷的情况下、该笔借款没有注入王宝军个人企业，所以该笔贷款不能认定夫妻共同之债。对此《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该笔贷款是倒贷形成的，并没有用于申请人吴金霞夫妻共同生活，根据以上法律规定吴金霞对该笔贷款依法不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对于2001年2月2日400万元贷款，因该笔贷款没有“特种转账借方传票”、也没有其它支款凭证，故不能证明中行满城支行将该笔贷款已发放，所以该合同未实际履行。王宝军以个人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在后续的“催收到逾期贷款的通知”上签字盖章，但王宝军的认可并不能等同于吴金霞认可，吴金霞不应当对该笔贷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五）吴金霞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吴金霞自九十年代初就与王宝军分居，王宝军贷款大部分用于赌博，王宝军个人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所借四笔共1400万元的贷款，没有用于申请人吴金霞夫妻共同生活，且离婚后没有任何人催要上述款项已超过诉讼时效二年，吴金霞依法不承担还款责任。原审被告王宝军的子女王博洲、王岩称，我二人与王宝军确系父女、父子关系，我二人做为王宝军的继承人参加诉讼是否应承担民事责任，首先要厘清这几笔债是否属于王宝军个人债务，其次如果是王宝军的个人债务，为什么要判其子女偿还，原审原告黄大澎应当举证证明。我们从小记事起就知道，父亲长期赌博、与我母亲分居并另有家室，王博洲靠爷爷奶奶、姥姥抚养长大，王岩靠爷爷奶奶、干爹干妈长大，没有见过父亲的抚养费和什么遗产，即使我们的父亲王宝军留有遗产，我们也明确表示放弃继承。故本案与其二人无关。黄大澎2013年6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称，黄大澎是上述债权的唯一合法权利人。振兴化工厂已注销，上述四笔贷款仍未得到清偿。王宝军和吴金霞系夫妻关系，离婚时将绝大部分家庭财产分割给吴金霞，王宝军承担全部债务。上述债务是王宝军、吴金霞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王宝军、吴金霞应对婚姻期间共同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请求：一、判令王宝军、吴金霞对振兴化工厂拖欠的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二、判令振兴化工公司以抵押财产对上述欠款中的300万元本金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三、判令王宝军、吴金霞、振兴化工公司承担诉讼费。黄大澎的再审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中主要意见，请求维持二审判决，并判决王宝军子女王博洲、王岩承担王宝军的生前本案所涉及的债务。保定中院原一审查明：（一）1999年9月28日，以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简称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国银行满城支行（简称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签订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借款3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由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提供担保。同日，中行满城支行与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分别签订中银押字第99-184-1号《抵押合同》和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用振兴化工厂和振兴化工公司的机器设备等财产抵押，并办理了满工商（1999）抵登字第121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同日，振兴化工厂出具300万元的借款借据。2000年9月28日，借款人振兴化工厂，贷款人中行满城支行，担保人振兴化工公司三方签订《延期还款协议书》，延期到2001年9月28日。用振兴化工厂及振兴化工公司的机器设备，于2000年9月28日办理了满工商（2000）抵登字第85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振兴化工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有：四通电脑、舞厅音像设备、地磅、电动门、运输苯胺罐、浓缩罐、变压器、车间管道、反应罐等。2001年1月10日、2002年9月22日、2003年8月19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二）2000年1月29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期限一年，合同约定由河北省保定市满城东亚集团有限公司（简称东亚集团公司）提供连带担保。贷款到期后，中行满城支行将振兴化工厂、东亚集团公司以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为由诉至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3月21日，保定中院作出（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中行满城支行依法申请强制执行后，至今仍在执行过程中。（三）2000年9月29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中银信2000-093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期限一年。同日，双方又签订中银押2000-093号《抵押合同》，振兴化工厂以56台机器设备账面净值408万元和760平方米建筑物账面净值52万元抵押，并办理满工商（2000）抵登字第86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该300万元贷款到期后，借款人未履行还款义务。2001年10月29日、2002年8月20日、2003年7月10日、2004年1月20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四）2001年2月2日，以振兴化工厂为借款人，以中行满城支行为贷款人，双方签订编号G-D-2001-004《借款合同》，借款400万元，约定月利率5.85‰，期限一年。同日，借款人振兴化工厂出具收到该400万元的借款借据。该合同约定由东亚集团公司提供担保。该贷款到期后借款人和保证人均未履行义务。2002年6月10日、2003年5月23日、2004年8月16日，中行满城支行对该贷款催收。（五）1999年11月2日之前，曾有集体所有制性质的“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注册资金450万元，但以“该企业原为王辛庄村办企业，因村经济困难，无法注入资金，特申请注销集体所有制企业的营业执照”为由，已于1999年11月2日申请注销。1999年11月2日，由王宝军作为经营者申请开办了私营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企业种类为独资，注册资金790万元，投资者一人。在该企业设立的验资报告说明中载明，“截止至1999年10月19日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已收到投入实物资产790万元，王宝军个人投资，占投资总额的100%”。同月3日颁发私营企业营业执照。该私营企业于2008年6月5日由王宝军申请注销。王宝军，吴金霞原为夫妻关系。2010年6月11日王宝军、吴金霞登记离婚。（六）2004年9月7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中行满城支行对振兴化工厂以上四笔债权，本金1400万元、利息2482645.36元及从权利转让给东方资产公司。2005年4月18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联合发布公告，告知债权转让及债务催收。2007年1月6日、2008年12月24日，东方资产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对上述四笔债权催收。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对振兴化工厂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并于同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1年8月13日，东信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事项的公告。2011年12月23日，东信公司与卓信成公司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将对振兴化工厂的上述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并于同月30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2012年4月16日，卓信成公司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钟明强。2012年6月6日，钟明强将上述债权转让给黄大澎。本院原二审补充查明：（一）2000年1月29日，振兴化工厂与中行满城支行签订的中银信字2000-010号《借款合同》，借款金额800万元，贷款到期后，振兴化工厂偿还了400万元，还剩400万元未予履行。振兴化工厂2002年、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表明吴金霞为该企业的主管会计。（二）王宝军与吴金霞的“离婚协议书”载明：王辛庄村老宅基上北房五间及房内生产生活用具归王宝军所有，王宝军个人债务由王宝军负担。保定拜耳凯生化有限公司的股东为吴金霞，王宝军自愿放弃分割股权，股权全归吴金霞所有，奥迪轿车归吴金霞所有，吴金霞个人债务由吴金霞个人负担。（三）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与东信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于2009年8月27日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本案前述的“东信公司”的全称为“东信联合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公司股东为：银建国际资产投资有限公司和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双方的出资额分别为28523.826万元和33256.174万元。经营范围包括：债权资产和抵债实物资产的追偿、重组、经营管理、置换、转让和出售等。保定中院一审认为：（一）“振兴化工厂”为前后两个不同性质的企业，1999年9月28日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借款时，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尚未登记设立，该笔借款属于前一个集体所有制性质的“振兴化工厂”的企业行为。故之后成立的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对设立之前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但是，振兴化工公司应按其所签订的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第三条第二款约定履行，即：“借款人无论何种原因未按本合同第二条所限定的借款合同约定履行到期应付债务，抵押权人有权按照本合同的约定，以抵押财产优先受偿”。并以85号《企业抵押物登记证》的财产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因上述《抵押合同》只约定了借款本金300万元，所以不包括利息。（二）关于中银信字2000-010号的借款合同，借款800万元，该合同的法律关系已经保定中院的审理，该案（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已产生法律效力并已进入执行程序。对该合同所涉法律关系不得重复审理，应予驳回。（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时以报纸形式刊发了催收公告，可视为诉讼时效中断。但此后受让人东信公司再次将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及之后历次转让，就不再适用最高法院相关的四个司法解释，其登报行为就不能再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且2010年6月11日王宝军解除婚姻关系之后，吴金霞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离婚前的债务开始承担责任的时间开始起算，至原告黄大澎向吴金霞主张权利、江西省抚州中院收到黄大澎诉状的2013年1月7日，由于此期间吴金霞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未接到任何人主张权利，此期间已超过法律规定的二年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吴金霞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受让人东信公司再次将债权转让给卓信成公司及之后的多次转让，并未通知到本案所诉的债务人吴金霞，未向吴金霞主张权利，则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就不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后果。至黄大澎起诉已经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另外，无论自2008年6月5日振兴化工厂注销变更了义务主体，要求王宝军夫妻作为独立主体承担民事责任的时间起算，还是因2010年6月11日王宝军与吴金霞解除婚姻关系，吴金霞才作为一个独立的民事主体对离婚前的债务开始承担责任的时间起算，黄大澎向吴金霞主张权利均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由于王宝军申请“振兴化工厂”开业的工商档案记载，投资人为王宝军一个，占出资比例的100%。该企业为王宝军个人投资的企业，且黄大澎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王宝军在成立该企业时明确以其家庭共有财产作为个人的出资。所以，本案不符合以家庭财产对企业债务承担无限责任的法定条件。同时，黄大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王宝军与吴金霞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所以吴金霞对离婚前且振兴化工厂注销前的企业贷款，无连带偿还的法律义务。吴金霞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五）关于中银信字2000-093号的借款合同和G-D-2001-004号借款合同，该两份借款合同的借款人均为王宝军独资成立的振兴化工厂的企业行为，贷款人中行满城支行均于2002、2003、2004年进行了催收。2004年9月7日，中行满城支行与东方资产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之后，2005年4月18日、2007年1月6日、2008年12月24日，由东方资产公司刊登公告主张权利，2009年7月13日，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转让给东信公司已登报公告，至黄大澎提起诉讼主张权利的时间，其间隔是否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由于王宝军和振兴化工公司在本案诉讼中，自行放弃诉讼权利，未对黄大澎的主张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提出抗辩，对黄大澎向王宝军及振兴化工公司主张权利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不予审查。王宝军个人独资设立的“振兴化工厂”虽已注销，但投资人王宝军对“振兴化工厂”债务应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利息的计算问题，参照《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的规定，本案所涉利息，应按合同约定的利率，计算至东方资产公司将债权于2009年7月13日转让给东信公司的时间为宜。综上，原告黄大澎对吴金霞的债权主张不仅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而且依据上述《个人独资企业法》的规定，吴金霞对离婚前未明确以家庭共有财产登记设立的私营企业所遗留的债务，不应再承担无限连带责任。故，被告吴金霞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王宝军对其个人投资成立的“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的债务应仍承担偿还责任。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对债权人未能收回的贷款，仍应按《抵押合同》的约定承担抵押的民事责任。债权人对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宝军对其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未偿还的700万元借款及利息（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85‰，计算至2009年7月13日），向黄大澎履行偿还义务；二、振兴化工公司应履行其在1999年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对未能按约偿还的借款300万元的债务，黄大澎对振兴化工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黄大澎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一、二项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5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0800元，由王宝军和振兴化工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原二审认为：（一）关于中银信字99-184号借款合同，该笔借款合同的借款人为集体所有制企业振兴化工厂，借款到期日为2000年9月28日。但借款人集体所有制的振兴化工厂在借款到期之前于1999年11月2日被注销，未清偿所欠债务。与此同时，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注册成立，在此之后，振兴化工厂与原债权人签订了《延期还款协议书》，该协议书承接债务的主体实为王宝军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且自2001年之后，中行满城支行对该笔贷款多次催收时，王宝军和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均在催收逾期贷款通知上签章确认。上述事实可以认定王宝军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承接了上述借款。原判认定独资企业的振兴化工厂不承担该笔借款的还款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对该笔借款的抵押担保部分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中行满城支行对借款人振兴化工厂及担保人东亚集团公司基于借款担保的法律关系进行了起诉，保定中院作出的（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也是对上述法律关系的审理结果。本案中黄大澎根据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对王宝军和吴金霞提起诉讼，是基于振兴化工厂注销时未清偿债务，要求振兴化工厂投资人王宝军及共同债务人吴金霞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本案与保定中院（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案件的事实不同，法律关系不同，诉讼主体不同。不属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76条的规定，“被执行人为无法人资格的私营独资企业，无能力履行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的，人民法院可以裁定执行该独资企业业主的其他财产”。即使保定中院的3006号调解书已进入执行程序，债权人可以要求执行王宝军的其他财产，但债权人未在执行中申请追加被执行主体，而是通过起诉的方式追加被执行主体，不损害被执行人的合法权益。从减少当事人的诉累，节约诉讼成本的角度考虑，本案应予审理。振兴化工厂注销后，王宝军作为振兴化工厂的投资人，对中银信2000-010号借款合同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应在（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不能履行部分承担还款责任，黄大澎不能重复受偿。（三）关于本案中王宝军应承担的债务是否为其与吴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被上诉人吴金霞主张本案所涉债务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本案所涉债务发生在王宝军、吴金霞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吴金霞无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就本案债务约定为个人债务，亦无证据证明王宝军与吴金霞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就二人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作出约定并已告知债权人。吴金霞不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财产出资设立个人独资企业，在设立企业之前个人财产能够从家庭财产中完全区别出来时，所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的财产不足以偿还债务时，由设立该企业的投资人以个人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但当投资人的个人财产和家庭财产混淆不清时，应据实认定是以家庭共有财产投资设立的企业。本案吴金霞不能证明王宝军的个人财产与家庭共有财产相互独立，结合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以个人财产投资取得的收益”为夫妻共同所有的法律规定，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的原则，王宝军的债务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另据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2002年、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证实，吴金霞担任该企业的主管会计，参与了该企业的经营与管理，结合王宝军与吴金霞的离婚协议，认定本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符合公平原则。原判以上诉人黄大澎不能举证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为由，对本案所涉债务不予认定夫妻共同债务，举证责任分配不当。即使二被上诉人已离婚并对财产及债务进行了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五条，“当事人的离婚协议或者人民法院的判决书、裁定书、调解书已经对夫妻财产分割问题作出处理的，债权人仍有权就夫妻共同债务向男女双方主张权利”。故被上诉人吴金霞仍应对其与王宝军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认定王宝军的个人债务不属夫妻共同债务不当。（四）关于黄大澎要求吴金霞承担责任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从出资股东和经营范围可以看出，东信公司为东方资产公司参股组建的资产处置联合体，东信公司符合最高人民法院《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中对“金融资产管理公司”的解释。故东信公司转让债权及在全国或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有催收内容的债权转让通知或公告的，该公告或通知之日应为诉讼时效的实际中断日。2011年8月13日，东信公司在河北经济日报上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至2013年1月7日黄大澎起诉，没有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又因债权人向振兴化工厂催收的效力及于王宝军，王宝军应承担的独资企业振兴化工厂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王宝军与吴金霞解除婚姻关系，黄大澎并不知情。所以，不能以黄大澎在王宝军和吴金霞离婚后未向吴金霞主张权利而认定对吴金霞的请求超过诉讼时效。黄大澎对吴金霞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吴金霞应承担本案的还款责任。（五）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不良债权转让会议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人振兴化工厂不是国有企业，不适用上述规定。黄大澎主张按合同约定的月利率5.8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应予支持。综上，王宝军和吴金霞应偿还本案四笔借款本金1400万元及利息。原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二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二审判决：一、维持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撤销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王宝军和吴金霞向黄大澎支付1400万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利息按月利率5.8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上述债务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800元及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王宝军、吴金霞和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共同负担。本院再审查明：（一）关于相关诉讼主体。1.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系1994年7月13日在保定市工商管理局注册设立，王宝军为该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注册号为“企合冀保总字第000640号”，住所地为“河北省满城县西家庄乡”，经营至2004年7月12日停止，2004年11月18日被吊销，其与集体和个人的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不是一个经营地点。2.王宝军死后经原审原告黄大澎申请，追加了王宝军子女王博洲、王岩参加诉讼，庭审中黄大澎未提出王宝军存在遗产的相关证据。王宝军子女王博洲、王岩明确表示，即使其的父亲王宝军留有遗产或权益，其也放弃继承。（二）关于四笔贷款。1.关于本案1999年9月28日第一笔贷款300万元（合同编号：中银信99-184）。该笔贷款是原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的贷款，该款的担保企业是本案原审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2.关于本案2000年1月29日第二笔400万元贷款（合同编号：中银信2000-010），该笔贷款保定中院于2004年3月21日作出的（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已经有结论。3.关于本案2000年9月29日第三笔300万元贷款（合同编号：中银信2000-093），合同没有约定可以将该笔贷款直接履行到其他指定帐户，但实际情况是：因本案共四笔贷款之前的1999年7月21日，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曾经贷款300万元（合同编号：中银信99-137），该笔贷款是原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的贷款，本案该第三笔贷款没有真正地被个体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控制，而是由保定中行技术性地将该笔贷款打入了保定满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账户，再由该账户归还了上述1999年7月21日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曾经的贷款300万元。该第三笔贷款没有用于王宝军个人企业。对此保定中行2016年6月1日向本院出具了该300万元倒贷过程的档案资料“特种转账借方传票”、“进账单”、“转账支票”、“记账凭证”、“借据”等复印件并加盖了业务印章予以确认，还附有该行的《情况说明》用以说明上述倒贷流程。4.关于2001年2月2日第四笔400万元贷款（合同编号：中银信G-D-2001-004），该笔贷款没有该行“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或实际履行的其它支款凭证等转账凭证证明已实际履行。对此保定中行2016年6月14日向保定市满城区人民法院已作出说明和复制了该笔贷款档案资料予以证实。（三）关于个体振兴化工厂2002年、2003年的资产负债表、损益表标注吴金霞为该企业的主管会计问题。再审复查程序中已由本院查实，吴金霞不是该企业的会计，系吴金霞不知情情况下，王宝军为到工商局年检而由他人代签。对此有司法鉴定和企业所在地基层组织予以证实。本院认为：（一）关于案涉四笔债务再审申请人吴金霞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是本案再审的重点。本案被申请人黄大澎坚持认为个体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在保定中行每年的催款通知上签字盖章，那么王宝军就认可承接了该四笔债务，王宝军及吴金霞就应负有还款义务。对此本院认为，对于本案第一笔、第三笔贷款，王宝军承接的是债务，而不是权益。作为债务是不可能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吴金霞既然没有享受到该两笔贷款的权利，依法不承担该两笔债务的还款责任。1.关于1999年9月28日300万元第一笔贷款，该贷款是原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所借，就卷宗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王宝军个人或与王宝军个人注册的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有关，因此吴金霞对该笔债务不应承担给付责任。对于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宝军在2000年9月28日“延期还款协议书”担保人栏处签字盖章属于何种行为的问题，因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未出庭抗辩，可认定该公司仍需尽担保给付义务。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的复函》（［2015］民一他字第9号）认为“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根据该复函和该担保之债与夫妻共同生活之关联程度，吴金霞亦不应当承担连带还款责任。2.关于2000年1月29日400万元第二笔贷款，该笔贷款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年3月21日作出（2004）保民初字第3006号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生效后已进入执行程序。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七十五条第二款，“判决、调解书生效后，当事人将判决、调解书确认的债权转让，债权受让人对该判决、调解书不服申请再审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的规定，即经由仲裁机构或人民法院裁判的不良资产，因裁判使得该法律事实得以确定，受让人受让该不良资产的权利范围，以转让时的权利为限。受让人对转让人未转让的权利无权再主张。该债权受让人受让该债权确定后，不得再就该债权提出异议，故黄大澎起诉吴金霞要求吴金霞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关于2000年9月29日300万元第三笔贷款，该笔贷款保定中行通过保定满通精细化工有限公司的加入倒贷归还给了1999年7月21日集体企业保定市满城振兴化工厂曾经的贷款300万元，因该第三笔贷款王宝军个人企业没有实际控制过，因此吴金霞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因《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性质如何认定的答复》（［2014］民一他字第10号）：在债权人以夫妻一方为被告起诉的债务纠纷中，对于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如果举债人的配偶举证证明所借债务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则其不承担偿还责任。因该笔贷款性质属于倒贷，没有用于申请人吴金霞夫妻共同生活，根据最高院答复和案件事实状况，吴金霞对该笔贷款也不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关于2001年2月2日400万元第四笔贷款，因该笔贷款没有“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或其他形式的支款凭证证明该贷款合同已实际履行，且被申请人黄大澎作为该笔债权的承接人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笔贷款已经实际发放，因此吴金霞对该笔贷款不承担还款责任。（二）关于王宝军死后，王宝军的子女王博洲、王岩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还款责任问题。王宝军子女王博洲、王岩明确表示，即使其父亲王宝军留有遗产或权益，其也放弃继承。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黄大澎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博洲、王岩占有或继承了王宝军的遗产而成为本案的义务主体，因此王博洲、王岩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三）原一二审判决“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应履行其在1999年中银押字第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对未能按约偿还的（第一笔）借款300万元的债务，债权人原告黄大澎对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无不当。综上，吴金霞已充分举证证明，该四笔借款未用于王宝军和吴金霞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生活或共同经营，原审判决吴金霞承担还款责任不当。王博洲、王岩亦不应对案涉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因王宝军已死亡，本案不能再判决已经不存在的民事主体王宝军承担民事责任，若王宝军生前留有可供抵债遗产或其他权益，原审原告黄大澎可以另行主张。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冀民二终字第41号民事判决和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保民三初字第46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应履行其在1999年中银押字第1999-184-2号《抵押合同》中约定的义务，对未能按约偿还的借款300万元的债务，债权人原审原告黄大澎对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抵押登记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三、驳回原告黄大澎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第二判项于本判决送达后十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5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保定振兴化工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曲大鸣审判员  李 源审判员  宋 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八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