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62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军，男，汉族，1982年7月17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辉，广东埔穗律师事物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王丽敏。委托诉讼代理人：管佩亮，广东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娟，女，汉族，1980年10月16日出生，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原审第三人：史森，男，汉族，1973年12月15日出生，住安徽省阜阳市太和县。上诉人李军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及原审被告李娟、原审第三人史森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7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1.欠据中“欠据”二字并非上诉人书写，是第三人史森事后添加上去的，上诉人不知情，“欠据”二字也完全违背了上诉人的本意。2.欠据的下半部分文字内容也非上诉人书写，而是第三人史森事后添加上去的，对于这部分内容，上诉人完全不知情，也根本不认可。3.欠据中上诉人签名落款处的日期有明显被改动的痕迹，原本的落款日期是“2012.2.26”，后被被上诉人改成为“2013.3.26”，改动的目的是为了对应对账单中被上诉人添加的内容部分，即将对账日期延迟到2013年2月份。4.欠据原本是一份简单的未退货物结算单，只有上半部分①、②两项内容，可是，被上诉人竟然擅自对该证据进行加工修改，其行为已经违法，而且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史森也承认了其对欠据进行了事后添加，在这种情况下作出的证据显然是不合法的，不应当采信。二、被上诉人提供的对账单也有事后添加修改的痕迹，且对账单中的签名无法确认为上诉人所签，所以该对账单不具备证据的真实性及合法性，依法应不予采信。三、本案中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是“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上诉人既未确认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采购合同下方的签名为其所签，也未确认其是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一审庭审中，第三人史森也陈述其当时的交货地点是在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工厂内，因此上诉人实际不应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四、被上诉人起诉的案由是借款合同纠纷，其在起诉状中也主张上诉人所欠款项是借款，但本案的基础法律事实显然是买卖合同纠纷。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应当向被上诉人释明以买卖合同纠纷主张权利，如果被上诉人仍坚持主张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其起诉。但本案一审法院没有进行释明，程序错误。五、本案的债权形成时间是在2013年3月（实际应为2012年2月），但由于该债权的性质是货款，而非借款，所以权利的主张时间应当从债权确定之日起计算二年。现被上诉人在债权确定之日起四年后才提起诉讼，己经超过了法定的两年诉讼时效，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不予支持。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辩称，一、我方在原审中提交的证据没有进行任何的添加和修改。双方在2013年3月26日进行了最后的对帐后，由李军亲自确认后，形成了一份《欠据》，该证据没有任何的改动。二、一审法院之所以以借款来认定本案，是因为货款是双方款项来源的基础，上诉人当时和被上诉人的实际经营者史森关系非常好，上诉人准备买房子想向被上诉人借钱，请求将货款直接转为借款，所以才形成了借条，所以一审法院按照借款合同审理不影响本案的结果。三、双方在3月26日形成了借据，并没有约定具体的还款时间，所以按照法律规定，债权人有权在任何时间提出主张，不存在期限的问题。原审被告李娟未提交意见。原审第三人史森述称，2013年3月26日借据形成，在2013年年底上诉人就给史森转了第一笔利息1万元，2014年又转了2万元利息，一直到2016年每年都会给史森转2万元，性质都是利息，所以不存在过了时效的问题。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李军支付原告借款人民币397634.00元及利息（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执行）；2.两被告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26日，被告李军向原告出具《欠据》，载明：共计欠史森397,634元，已对清帐，第三人史森亦在该欠据上签名确认。原告主张其与“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提交《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采购合同》两份欲证明其主张，该两份采购合同未加盖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的公章，采购合同下方有李军签名。被告李军、李娟确认原告提交的采购合同是由“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向原告发出，确认与“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同时确认被告李军系“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庭审中，第三人史森称其系原告实际经营者，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妻子，涉案款项为两被告欠原告公司的款项。另查明，被告李军与李娟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购销合同证明了原告与“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原告送货给“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收货后应及时足额支付货款给原告。现“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的实际经营者李军出具《欠据》，确认尚欠原告的实际经营者即第三人史森397,634元未付，结合原告提交的送货单及对账单，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被告李军尚欠原告公司款项397,634元未付的主张予以确认。被告李军主张涉案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原、被告对涉案款项的支付并未约定具体时间，涉案款项的诉讼时效应从原告向被告主张债权之日起开始计算，故原告主张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法院对被告李军的抗辩不予确认。原告要求被告李军支付货款397,634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确认。利息按照货款本金397,634元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原告要求被告李娟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军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397,6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397,634元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原告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被告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原审第三人史森提交三张交通银行深圳XX支行加盖会计业务章的账户交易明细，主张上诉人李军于2013年2月5日、2014年1月29日、2017年1月26日共向史森转款人民币5万元。之后，本院组织各方对上述账户交易明细质证，李军表示其曾经向史森转款共计9万元，该9万元系为了偿还货款，并提交了两张网上银行交易明细截图；史森认可两份转账记录，确认收到9万元。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提交的欠据、对账单有事后添加、修改内容，为此，其二审提交一份对账单复印件，并确认该对账单中签名的真实性。该对账单复印件显示“XX已对清2009年2月份至2011年12月份总货款为……373494元”，对账内容下部有上诉人签名和落款时间“2012.2.26”。史森认可欠据中上诉人签名以下部分的内容系史森书写，上诉人称欠据是一份未退货物结算单，其签名以上原本只有除了“欠据”两字以外的第①、②项内容，对此，本院认为，第①、②项内容语焉不详，不足以认定双方对史森在上诉人签名之后加注内容达成一致意见，上诉人亦不予确认，本院难以采信。史森还称“2013年3月26日双方形成了借据后，在2013年年底上诉人就给我转了第一笔利息1万元，2014年又转了2万元利息，一直到2016年每年都会给我转2万元，性质都是利息”，上诉人仅认可上述转账金额，但辩称“这些款项并不是借款的利息，而是支付的货款，即欠据项下的货款。”综上考量各方提交证据和陈述，上诉人提交对账单复印件显示内容应是双方协商一致后形成，在扣减经双方确认的其事后转账款项之后，上诉人还应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283494元（373494元-90000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上诉人二审明确其在采购合同上签名确认，一审中也曾表示其实际经营深圳市XX电子制品厂，对于其所称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因上诉人确认上述还款行为，其主张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债权确定之日计算两年，被上诉人起诉之时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与本案事实不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70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6民初970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李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28349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违约金以本金283494元计算，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7年4月12日起计至该款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32元，由上诉人李军承担2771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86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264元，由上诉人李军承担5542元，被上诉人深圳市通宇达电线电缆有限公司承担17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飞审判员 易 静审判员 付璐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怡欣附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