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76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宁波润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浙江省宁波市江**环城北路东段**。法定代表人：汪剑君，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包清清，女，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晓丹，女，1987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娄峻，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波润达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晓丹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8)苏0116民初15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赵晓丹负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车辆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在2015年2月19日事故后即存在。一审中，润达公司提交1组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公司）调取的照片，能够清晰反映案涉车辆在2015年2月19日事故中受损的部位和损坏的程度。从照片上看，车辆识别号所在的发动机舱右前减震器悬挂件以及发动机号码所在的发动机缸体，在该次事故中均已严重毁损，需要进行修复、更换。根据《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七条规定，更换以上零配件或者重新打刻识别号、发动机号，应当申请登记备案。但该车辆的机动车登记证书上并未有此变更登记，并在事故后数次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说明该车采取了瞒天过海的修复手段，也说明该车辆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此时即已存在。根据润达公司提交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可以判断，这种修复方式应当是在更换部件时，将识别码和发动机号码从受损部件上截取下来后焊接到新的部件上，之后再进行打磨喷漆，肉眼难以分辨，加之以上号码位置本来就比较隐蔽，所以不经仔细、深入检查难以发现。以上照片系润达公司持法院调查令调取，真实性、关联性应当采信，润达公司依据该照片得出的前述结论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未予采纳显属错误。2.案涉车辆多次交易及过户的事实不足以说明该车符合相关技术要求。车辆管理部门在办理机动车过户登记手续时，确需对车辆进行检验，但检验人员工作经验、检验手段、认真程度等均不相同，并不能完全排除部分违法违规情形发生的可能。案涉车辆此前虽经多次交易及过户，但并代表赵晓丹将该车交付给润达公司时一定符合相关技术要求。一审法院无视2015年2月19日事故的存在，仅以该车辆经多次交易及过户的事实认定车辆符合相关技术要求的意见失于主观。3.自2017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旧机动车收购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至2018年1月29日润达公司办理案涉车辆出售手续，仅有1个月的时间，其间车辆并无交通事故记录或者保险理赔记录，润达公司也毫无理由对车辆识别号和发动机号码进行焊接，可见，车辆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并非润达公司所致。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有误，裁判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赵晓丹辩称，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2015年2月19日事故并非发生于赵晓丹使用案涉车辆期间，赵晓丹对该起事故并不知情。该事故发生后，人保财险公司与当时的车主王楷签订的协议中，明确约定保险公司赔付后，王楷需配合车辆拍卖中标人办理交付、过户等手续。该车后经保险公司拍卖售予案外人郭晓辉，并经过多次转手并过户。以上过程，说明车辆的可以正常上路及正常办理过户手续。从人保财险公司提供的材料来看，该车的相关数据未发生变化，说明并非改装车，仅系事故后的正常维修。至于其间车辆如何维修、更换何种零部件以及是否办理登记手续，均与赵晓丹无关。车辆转让给润达公司时，能够正常办理过户手续，说明车辆符合相关技术标准，是合格车辆，润达公司要求退车还款没有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无误，应予维持。润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赵晓丹退还全部车款16.8万元并赔偿损失5045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由赵晓丹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2月27日，赵晓丹（卖方）与润达公司（买方）签订协议书，约定赵晓丹将其奥迪牌车辆卖给后者，车辆底盘号为LFV3A28K7E3021888，出卖价格为16.8万元。协议约定：卖方应确保该车出卖给买方时无债权债务、交通违章、违法事件等；卖方不得隐瞒该车存在的重大质量问题和非法手续问题，在出现前述事件导致买方过户和出售困难时，买方有权退回车辆并要求卖方返还全部车款。在协议签订前，经南京安吉机动车安全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吉公司）检测，案涉车辆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标准。协议书签订后，车辆按约被过户至润达公司员工陈波杰名下。后润达公司欲将该车出卖给他人时发现车辆存在问题，随即委托宁波天童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天童鉴定中心）对车辆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显示该车因存在焊接痕迹，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相关技术要求，不具备车辆唯一性。润达公司为此支付鉴定费2400元。由于车辆不具备唯一性，无法上路行驶，润达公司认为其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涉案车辆系赵晓丹从他人处购买的二手车。2015年2月19日，车辆当时的所有权人王楷在驾驶该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经人保财险公司确认，该车基本报废，推定全损。后王楷与保险公司约定，前者配合后者对车辆进行维修，并同意将车辆交由保险公司进行拍卖处置。2015年3月7日，经北京丰顺路宝机动车拍卖有限公司公开拍卖，涉案车辆以8.5万元的价格由郭晓辉竞得。该车后几经转手后由赵晓丹购入。一审法院认为，案涉车辆买卖合同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履行。当事人有责任为自己的诉讼主张提供证据。对于润达公司本案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辆在2015年发生交通事故，经维修后由保险公司拍卖，由郭晓辉竞买购得，几经转手后至赵晓丹手中，赵晓丹又将车辆出卖给润达公司。在连续的买卖过程中，该车均能成功办理过户手续，可以证明该车符合相关技术要求。在该车实际交付给润达公司数月后，润达公司提出车辆不具备唯一性，则应排除系其自身原因造成。若润达公司无法举证证明车辆不具备唯一性这一事实发生在其与赵晓丹签订买卖合同并交付车辆前，就无法排除其在保管车辆的时间段，车辆状态未发生改变，也就无法认定赵晓丹存在违约行为。润达公司认为2015年发生的交通事故致车辆全损，维修后亦未进行车辆信息变更登记，故可知车辆在当时已不具备唯一性。一审法院认为，该结论系润达公司单方猜测，并无直接证据证明。润达公司未能证明涉案车辆不具备唯一性发生的时间点，依法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综上，润达公司要求赵晓丹退还全部车款16.8万元并赔偿损失5045元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润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减半收取1881元，由润达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协议书首部载明，案涉车辆登记在赵晓丹名下时的车牌号为浙Ｂ×××**。协议书备注部分载明，车辆和一把钥匙自2017年12月27日起暂存于润达公司。润达公司购买该车后，车牌号变更为浙Ｂ×××**。天童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载明，2018年1月期间，该车在浙江省宁波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局交警支队车辆管理所（以下简称宁波车管所）登记服务站办理业务时，发现存在改装痕迹，润达公司遂于同年1月29日委托该次鉴定。润达公司述称，其在办理车辆转售过户手续时，被宁波车管所工作人员检测出异常，随即委托天童鉴定中心进行了该次鉴定。同年3月13日，润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另查明，案涉交易发生前，双方通过微信洽谈。润达公司工作人员应磊称：“事故记录不少”“部分事故应该是在外面维修的”。双方协商好价格并约定时间地点办理手续，应磊表示“下午来的时候我们查一下保险记录”“问题不大就按这个价跟你们办手续”。润达公司述称，赵晓丹交车时，润达公司查询了车辆情况并进行了初步检验，但2015年2月19日事故发生在省外，无法查询，故其当时并不知该事故的情况。一审中，润达公司提供案涉车辆登记证显示：该车辆于2014年5月4日经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第一次登记，登记车主为王楷，于2015年4月24日经河北省石家庄市公安交通管理局车管所变更登记至闫章举名下，于同年12月2日经宁波车管所变更登记至许启龙名下，于同年12月31日经宁波车管所变更登记至赵晓丹名下，于2016年3月16日办理了抵押登记，于2018年1月18日办理了解除抵押登记，并于同日经该车管所办理转移登记至陈波杰名下。登记证中，未记载车身、车架或者发动机更换以及车架号、发动机号变更或者重新打刻的记录。二审中，润达公司确认，其本案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不涉及车辆其他事故，仅指向2015年2月19日事故。为此，润达公司向本院提出申请，请求对其一审期间调自人保财险公司的照片进行司法鉴定，以便确认2015年2月19日事故发生后，案涉车辆识别号及发动机号所在的零部件必须更换的事实，进而证明车辆识别号、发动机号应当更换或者重新打刻后应当登记而未登记，因而存在非法手续问题。赵晓丹不同意进行司法鉴定，认为基于其答辩理由可知，鉴定结论对本案裁判结论不具备唯一性。再查明，2017年6月19日，案涉车辆曾因发生交通事故受损，赵晓丹向天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宁波分公司（以下简称天安财保公司）理赔无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该案审理期间，赵晓丹与天安财保公司达成调解协议，确认天安财保公司向赵晓丹赔付3.6万元。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2日出具（2017）苏0116民初6632号（以下简称663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以上调解协议。赵晓丹述称，其以24万元的价格（其中15万元为贷款）从许启龙处购得案涉车辆后至售予润达公司前，使用约2年时间；6632号案件中，在协商调解方案的过程中，赵晓丹应天安财保公司要求，委托安吉公司进行检测，安吉公司于2017年11月1日出具检测报告后，天安财保公司予以认可，双方遂达成前述调解协议，故赵晓丹委托安吉公司检测的目的在于理赔而非为出售车辆之用。润达公司述称，并无证据证明安吉公司检测报告与6632号案件的调解过程存在关联性，案涉车辆尚未到例行检测的时间，赵晓丹在将车辆出售给润达公司之前进行原本没有必要的检测，润达公司有理由怀疑其已知车辆存在不具备唯一性问题。二审中，双方确认，案涉交易过程中，赵晓丹未使用安吉公司检测报告，该报告系一审中赵晓丹为证明其车辆无质量问题的抗辩意见而提交。润达公司确认，除安吉公司检测报告外，其无证据证明赵晓丹知晓并隐瞒案涉车辆存在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其他事实认定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润达公司以赵晓丹违约为由主张赵晓丹退还车款并赔偿损失有无依据。本院认为，润达公司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理由有：1.赵晓丹未隐瞒案涉车辆存在的重大质量问题和车辆非法手续问题。第一，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赵晓丹不得隐瞒案涉车辆存在的重大质量问题和车辆非法手续问题，因违反该约定给润达公司造成过户和出售困难时，赵晓丹应当退还车款并赔偿损失。现润达公司以车辆存在不具备唯一性问题致其无法转售为由，主张赵晓丹依照前述规定承担合同责任，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赵晓丹知晓及隐瞒车辆不具备唯一性问题的事实，依法应当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第二，根据公安部《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条、第十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有更换发动机、车身或者车架，或者车辆识别码、发动机号重新打刻的，机动车所有人应当向登记地车辆管理所申请变更登记和备案。本案中，2015年2月19日事故发生后至案涉交易发生前，诉争车辆登记证书中并无车辆车身、车架或者发动机更换的登记记录及相关号码重新打刻的备案记录，且在赵晓丹购买该车之前的历次转手中，车辆均得正常过户，能够佐证赵晓丹关于其不知晓车辆存在不具备唯一性问题的抗辩意见属实。第三，润达公司对赵晓丹委托安吉公司进行车辆检测的动机提出异议，但赵晓丹在案涉交易中并未使用该检测报告，而从检测报告出具的时间及6632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来看，赵晓丹称其作此检测的目的在于事故理赔的意见，具有较大可能性，且该检测报告的结论是案涉车辆并无非法手续问题，故据此检测报告不能证明赵晓丹知晓车辆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2.案涉交易发生前，润达公司对案涉车辆事故及投保情况已作调查，交易价格是在润达公司对车辆信息了解的基础上经双方协商确定，且接收车辆时，润达公司进行了验车。对于2015年2月19日事故信息，润达公司称因事故发生于省外而无法查询，对此意见，赵晓丹不予认可，润达公司未提供依据，不足采信。在此情况下，润达公司作为专业从事汽车销售服务的企业，应当认定其对交易时的车辆信息及车况业已知悉并同意交易。3.根据案涉车辆登记变更信息可知，在该车辆的历次过户登记中，从许启龙到赵晓丹、再到陈波杰的过户登记手续，均系同一车辆管理机关办理，除本次润达公司办理转售手续之外，此前在办理过户登记手续时，该车辆管理机关并未检测出车辆不具备唯一性的问题，但在润达公司接收案涉车辆1个多月的时间后，该车辆管理机关却检测出问题。润达公司主张该问题并非发生于其接收车辆期间，对此消极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或者证伪，但确不排除相反可能性的存在，故一审法院的该项认定意见并非没有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基于以上理由，润达公司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的结论，对于本案争议事实的认定结论不具有唯一性，该鉴定并无必要，对此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润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基本事实认定无误，裁判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1元，由上诉人润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正勤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