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1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曹浩，男，1943年12月20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系曹浩之子），男，1978年11月4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辛成，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胡昌茂，男，1964年10月7日生，汉族，住湖北省汉川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湖北惠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曹浩因与被上诉人胡昌茂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汉川市人民法院（2017）鄂0984民初2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浩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伟、辛成，被上诉人胡昌茂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志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浩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原审法院对证据认定存在严重错误。（1）原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交的3组证据（汉川市人民法院、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三份行政裁判文书）的证明目的认定错误。上诉人提交三份行政裁判文书不是为了证明产权登记问题而是为了说明诉争门面权属纠纷问题需要通过诉讼解决。同时，原审判决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39效力认定明显适用法律不当，导致事实认定不清。（2）原审法院证据认定观点对上诉人提交的建房申请书、2000—6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审批、2000—6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2010—11建设用地许可证等系列证据，以“因其真实性与合法性均在人民法院行政诉讼过程中进行了否定性的认定，故法院不予采信”明显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汉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汉川行初字第00231号行政判决书中指出“汉川市城乡规划局举证的证据一（即2000—62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审批）、曹浩举证证据一（2000—1规划批复）、上诉人提交的建设规划许可证……，行政判决书均以对其来源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对其证明目的，涉及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另行评判”。其次，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9行终22号判决书可以看出，汉川市城乡建设局颁发给曹浩的2000—62建设规划许可证是合法证件。综上两点可以得知2000—1号规划批复、2000—62号规划审批表、2010—11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等真实性在行政诉讼中均被法院认可，可是原审法院判决对该证据认定又自相矛盾。（3）原审判决认定曹浩的证人胡某的证言系孤证，故不予采信明显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三份行政裁判文书均认定涉案房屋系上诉人自建的来源合法性、真实性予以采信；在本案中又申请胡某出庭作证，因此上述事实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足以实现证明目的，即案涉房屋系上诉人自建；（4）原审法院证据认定观点4、5、6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且自相矛盾。①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2予以采信的观点属于事实认定不清。被上诉人提交的“会议纪要”，但是未提交证据证明签订纪要单位有何关联的证明，没有提交相应的土地使用证明，应当属于孤证，不应作为证据采信。②被上诉人提交的收款收据没有在法庭上质证；③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没有提交1999—1号《汉川市城市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可是一审予以采信明显存在捏造证据；④在一审时，被上诉人强调“9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审批表”是“2000—47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配套文件，案涉门面是按照1999年7月26日曹浩出具的《最终要求》及“9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申报审批表”所附图纸施工。但此时有以下三点矛盾点：一是时间点的矛盾，二是房屋结构上的矛盾，三是立面设计图纸主体上的矛盾点。除此三个矛盾点之外，房屋最终落成与立面图完全不符。被上诉人提供的证人证言及调解书可以看出，大众公司出售给胡昌茂的房屋面积为768.16平方米，可是胡昌茂将其购买的房屋面积变更为1069平方米，被上诉人自身观点与证人、案涉证据之间自相矛盾。（二）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方面存在严重错误。（1）结合上诉人前述意见及相关法律法规，上诉人办理建房手续完备。被上诉人提交证据自相矛盾，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2）原审法院以上诉人办理的案涉房屋所有权证被“三份行政裁判文书”撤销，且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等证件，推断案涉门面系被上诉人所有明显错误。因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完全不能证明案涉房屋归其所有，上诉人已完成案涉房屋归其所有的举证责任且已经实现举证目的。二、原审法院理解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在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调查取证，但是原审法院予以拒绝明显于法无据。胡昌茂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诉争门面即门楼南侧两档中北侧一档归答辩人所有。答辩人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汉川市人民政府于1999年3月17日将涵闸河堤门楼土地面积1.84亩划拨给孝感大众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进行开发，大众公司将开发的门楼出售给答辩人，双方签订合同并办理公证。因门楼在施工过程中，曹浩与大众公司产生纠纷。经工程指挥部协调，由曹浩出资1000元，门楼南侧一档归曹浩，讼争门面归大众公司。1999年3月29日，答辩人与大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大众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仙女大道××街门楼（含讼争门面）以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答辩人。因大众公司不能按期交房，答辩人于2000年8月3日诉至汉川市人民法院，经汉川市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将大众公司将建造房屋（含诉争房屋）出售给答辩人。二、上诉人无证据证明取得诉争门面土地使用权，也无证据证明诉争房屋归其所有。①上诉人没有取得诉争房屋土地使用权证据，应当承担不利后果；②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和法律规定，门楼两侧两档门面均为答辩人所有；③山后湾村委会建材门市部与大众公司门楼不交叉，且建设时间与上诉人自述的购买时间相距10年多；④门楼南侧一档门面所有权也应归答辩人所有。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汉川市仙女大道231号紫云街（又称涵闸河特色一条街）门楼过道南侧二档门面中的北面一档（南起第二档）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胡昌茂负担。胡昌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位于汉川市仙女大道231号紫云街（又称涵闸河特色一条街）门楼过道南侧二档门面中的北面一档（南起第二档）归其所有；2、本案诉讼费由曹浩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汉川市仙女大道**紫云街（又称涵闸河特色一条街）由大众公司（已于2010年6月30日注销）于1998年至2001年期间合法建造。在门楼建设施工过程中，曹浩与大众公司因房屋相邻关系产生纠纷。经汉川市“涵闸河特色一条街指挥部”调解，1999年7月26日，曹浩出具了《最终要求》，写明“南侧耳房8米宽由开发商统一建设，各占一半，曹浩房屋边产权属曹浩所有，建设费曹浩出资1000元，另一耳房（实指讼争门面）产权归开发商（实指大众公司）所有”。该协调意见在（1999-1号）《汉川市城市住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注释中予以确认。后大众公司按协调意见施工完毕。1999年3月29日，胡昌茂与大众公司签订了《商品房销售合同》，大众公司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仙女大道××街门楼（含讼争门面）以48万元的价格出卖给胡昌茂，并办理了公证。因大众公司不能按期交房，胡昌茂于2000年8月3日诉至汉川市人民法院，经汉川市人民法院调解确认将紫云街门楼的价格调整为56万元,并约定了交房时间等。后双方均按调解书的规定履行了各自的义务。2011年6月2日，曹浩将自有房产及讼争门面一并办理了（汉川市房屋产权证00×**6号）《房屋所有权证》，胡昌茂得知后于2015年6月20日，以不服汉川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关于讼争门面产权登记行政行为为由向汉川市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关于讼争门面的产权登记。其诉讼请求被汉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汉川行初字第00231号《行政判决书》、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9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申46号《行政裁定书》裁判予以支持。现因该门面被汉川市人民政府征收，而双方就诉争门面的权属争执不下，故曹浩诉讼来院。一审法院认为：曹浩向法院提供的支持其诉讼请求的主要关键证据2011年6月2日办理的（汉川市房屋产权证00×**6号）《房屋所有权证》，其中关于讼争门面的产权登记已被汉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汉川行初字第00231号行政判决书、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鄂09行终22号行政判决书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鄂行申46号行政裁定书予以裁判撤销,且无合法的土地使用权证、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证等建设审批手续证明涉案门面由其建造。至此，曹浩的诉讼请求，既无合法建造的事实依据，又无合法有效的权证予以印证，故其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设立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讼争门面由大众公司于1998年至2001年期间在建设行政管理机关办理了合法的建设手续而建造，大众公司依合法建造的事实行为取得讼争门面的所有权。1999年3月29日,大众公司与胡昌茂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由汉川市公证处（99）川证字第32号公证书予以公证]，合同约定将包含讼争门面在内的房屋以48万元（后经汉川市人民法院（2000）川经初字第0538号调解书变更为56万元）出卖给胡昌茂，胡昌茂已全部付清购房款。据此，胡昌茂依合法有效的合同行为取得讼争门面的所有权。根据“房地一体”的原则，该门面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也归胡昌茂使用。综上所述，曹浩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印证，依法不予支持；胡昌茂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遂判决：一、位、位于汉川市仙女山街道办事处仙女大道××街门楼过道南侧两档中的北面一档筑面积为宽4米X深12.36米X2层=98.88平方米）的门面归胡昌茂所有；该门面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也归胡昌茂使用；二、驳回曹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反诉费500元,共计1500元，由曹浩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中，曹浩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请求本院到如下部门调取：一、到汉川市建设局及规划局调取关于“汉川市涵闸河特色街仿古门楼”的：①规划批复；②立面设计方案；③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工程用地许可证；④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建设用地施工许可证；⑤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9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表；⑥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99—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⑦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200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审批表；⑧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2000—47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二、到汉川市房管局及建设局调取关于“汉川市涵闸河特色街仿古门楼”的：①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预售许可证；②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住宅使用说明书及住宅质量保证书；③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审批表；④胡昌茂的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申请审批表；⑤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与胡昌茂的房屋产权及土地过户手续文件。三、到汉川市人民法院调取：①胡昌茂起诉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状；②胡昌茂起诉汉川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汉川市城乡建设局、汉川市规划局、曹浩的行政案件审理笔录的全程庭审笔录及视频录音录像。四、到汉川市土地局及房管局调取“汉川市涵闸河特色街仿古门楼”的：①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的国有土地使用证；②胡昌茂的土地证、房产证及相应的申报资料。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四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包括：（一）证据由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无权查阅调取的；（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或者个人隐私的；……。本案中，曹浩向本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材料，有关部门及当事人在汉川市人民法院（2015）鄂汉川行初字第00231号行政案件卷宗里已提交，申请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向汉川市人民法院申请查阅调取，不属于法律规定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的情形，依法不予准许。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双方当事人之间因案涉房屋的归属产生的民事纠纷，故本案应当定性为所有权确认纠纷。依照法律规定，判断当事人是否合法拥有不动产的所有权，应当确认当事人是否合法取得了不动产。本案中，曹浩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汉川市相关部门向其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山后湾村出具的证明等，拟证明案涉房屋是其自建的（原始取得）。根据汉川市人民法院、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以及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已生效行政裁判书均认定，汉川市有关部门向曹浩颁发的案涉房屋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不合法，撤销汉川市相关部门向曹浩颁发的房屋所有权证（汉川市房屋产权证00×**6号）。现曹浩没有向人民法院提交案涉房屋的合法的相关权证，又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案涉房屋是其自建的（原始取得），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胡昌茂向人民法院提交了案涉房屋初始建设单位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合法建造的证据，故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是案涉房屋原始取得。1999年3月29日，被上诉人胡昌茂与孝感大众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且经过已生效的汉川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00）川经初字第0538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胡昌茂通过有效的买卖（继受取得）合法地取得了案涉房屋相关权利。综上所述，曹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曹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 萍审判员 王 政审判员 陈 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会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