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3民初13649号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人民南路华民大厦**B。法定代表人：郑伟灿，在该司担任总经理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礼淑，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景成，广东大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佛山市禅城区岭南大道**首层**法定代表人：罗惠玲，在该司担任董事长职务。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龄，广东新健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刁礼淑、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龄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反诉被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287777.2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照2‰的标准，从2017年1月1日起，计算至款项清偿之日止）；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签订有《经销合同》，合同履行期届满后，被告并未按照约定履行付款的义务，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反诉原告）答辩称，1.被告没有拖欠原告的货款，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为月结，但在之后的补充协议中把月结改为款到发货，即补充协议第七条货款到账后甲方于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到乙方指定地点，收货人为余剑峰。合同履行过程中一直在执行款到发货，每次都是被告先将款项支付至原告账户，原告收到款项后再安排发货，因此，被告并不拖欠原告的货款；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法庭予以调整。被告（反诉原告）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原告返还被告垫付的2015-2017年度商场销售活动费用55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2.原告向被告支付不退货补偿33457.8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7年1月1日计至款项实际清偿之日止）；3.原告向被告支付证据保全费1000元；4.原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和反诉费。事实和理由：被告是原告的经销商，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第五条之5约定，原告承担本合同补充协议中界定的应由原告承担的费用，作为对被告的支持。《补充协议》第二条费用承担之1约定，原告单独承担的费用原则上以宣传费用、终端陈列费用、促销场地费，以上费用由被告先垫付，原告以货补形式核销或抵扣货款。被告按照约定垫付费用并提供核销资料后，原告于2015年9月开始以各种理由不足额返还被告垫付的费用，累计达55000元。按《补充协议》第四条残损及退换货的约定，原告应按被告实际销售的1%计算补偿，被告于2016年销售了3345780.69元，因此原告应给予被告补偿金33457.80元。被告为此提起反诉，请求法院支持被告的反诉请求。原告（反诉被告）答辩称，1.被告主张的55000元商场活动费未能核销系因为资料不齐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核销所需资料及程序，被告按照约定的资料及程序提出的核销申请均已结清。2.被告要求原告支付的33457.80元不退货补偿没有依据，其提交的送货清单为其单方制作，原告无法确定被告的实际进货金额。并且按照双方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被告遵守原告有关规定的前提下，享有原告提供的奖励政策，包括广告及促销支持、人员支持、费用支持、退换货支持，如被告达不到该合同第二条的约定，即不能按月支付货款的，原告可取消被告的各项返利，事实上被告已经违反经销合同第二条的约定，未按月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利取消合同约定的不退货补偿费用支持。本院经审理认定如下事实：一、2016年4月6日，原、被告签订《经销合同书》一份，双方主要约定：1.原告向被告提供“寿桃牌”系列产品并授权被告为广东省佛山市的特约经销商；2.原告送货到被告预先指定并经原告同意的交货地，被告自提，提货费用由被告自理；3.被告要货时必须向原告提供有效的书面订单，原告原则上按被告订货计划发货；4.到货确认以被告指定的专职人员签字盖章为准；5.月结方式为月结30天；6.被告在销售过程中如发现原告产品有质量问题，经原告书面确认后，原告负责调换，因被告使用、保管或者保养不善等原因造成的货物质量下降，由被告负完全责任；7.原、被告在交（提）货时，被告应当场对商品进行验收，如被告有异议，应在验收商品时当场向原告提出，否则视为商品的数量和质量符合要求，验货完毕后发生的货物缺少或损坏由被告自行承担；8.原告产品如出现滞销情况，被告可向原告提出调换货申请，原告视具体情况决定在指定日期内调换，逾期原告不予办理。为了便于库存的合理调配，被告每月应向原告提供月末库存明细表；9.被告在原告开展针对经销商的渠道促销（让利）活动期间所购原告产品，如需调换货时，经原告同意调换的，必须将当时的优惠政策一并退还，否则此期间产品不予调换；10.凡调换货必须在产品剩余保质期内且不影响二次销售前提下进行。非因原告质量问题，被告要求调换货的，经原告同意后可以调换，但运费由被告承担；11.被告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原告货款，否则按拖欠货款数额计付每日千分之二的违约金；12.如被告违反本合同第六条、第七条的约定或者达不到本合同第二条、第四条约定的条件，原告有权终止合同，并可视具体情况取消被告的经销权以及各项返利。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约定被告货款到账后，原告于规定时间内将货物送达被告指定地点“佛山市顺德区乐从大道西9号兆安楼一层后面7-9号仓，收货人余剑锋（此处“锋”为别字，应为“峰”），联系电话137××******”。二、根据原告提供的客户简称为“佛山广惠峰”的发货单记载，2016年12月8日送货总价款为36506.06元，2016年12月19日送货总价款为20513.02元，2016年12月22日送货总价款为126889.46元，2016年12月28日送货总价款为14465.04元，上述四份发货单金额合计198373.58元，均由余剑泉签收。原告主张2016年12月30日向被告送货144537.76元，货物已交付被告，但是被告不肯在发货单上签字，此后原告未再向被告送货，双方结束合作关系。为此，原告提交了一张未经签收的发货单，一张备货单，一份录音文字记录（原告主张录音发生于原告的业务员刘志星与被告的员工余剑泉之间）以及送货车辆粤Ｈ×××**车辆的GPS行车记录。针对原告的上述诉讼主张，第一次庭审时，被告明确否认余剑泉系其员工，辩称不清楚也不认识余剑泉系何人。针对该情况，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法向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开具了调查令，向佛山市禅城区社会保险基金管理局调取了余剑泉的（身份证号：）社保记录。根据该局出具的参保缴费证明显示，从2011年1月至2017年2月份期间，余剑泉的参保单位均为被告，针对法庭的询问，被告又辩称“余剑泉系挂靠在被告处购买社保，除了法定代表人知道外，其他工作人员均不清楚余剑泉挂靠购买社保的事情”，再次否认余剑泉系其公司员工。三、2017年4月22日，原告向被告邮寄《催款函》一份，载明：我司与贵司2017年1月1日已终止合作关系，2016年度贵司还欠我司287777.21元，请贵司在2017年4月30日前安排完成汇款。根据原告单方制作的月结单显示，原告主张扣除因各种原因应当核减的货款后，2016年12月份共计向被告送货的价款为287787.31元。原告认可被告2016年12月7日向其支付货款133420元，2016年12月12日支付货款250000元，2016年12月29日支付货款61350元，2017年1月3日向其支付货款60000元，上述四笔货款共计504770元，2016年12月8日之前被告尚欠原告货款504759.90元，因此，抵扣被告多支付的10.1元（504770元－504759.90元），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87777.21元。四、原、被告从2011年开始存在买卖合同关系，2014年12月1日，原告向被告发送《知会函》一份，主要内容如下：1.核销费用包括：新品进场费、堆头、端架、特殊陈列费、海报费、广告费（灯箱、门店形象、外墙广告、推拉费）、促销员工资等费用；2.核销费用时间：费用产生后一个月内予以核销，逾期不予受理；3.核销费用凭证包括：a经销商与相关商场签订协议原件（须有经销商手写签名、商场业务红章、栢威区域负责人签名）；b正规发票（开票抬头：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c经销商送货单：经销商送货到相关商场的送货单，有送货人签名，收件人签名，加盖卖场收货章；d堆头或端架照片：必须在活动档期内拍摄，要求提供整个商场门头、堆头、货架的远景照片，价格牌和促销产品的近景照片；e海报：活动档期内经销商在相关商场的产品海报；4.核销合同费用：年度返利、季度返利、不补货补偿，核销提供申请函件必须是加盖红章的原件及法人代表签字。经销商核销费用时需提供以上凭证，并由原告财务对账确认核销。被告在该函上加盖了印章。被告主张2015年9月30日至2017年1月31日期间，共产生堆头费、海报费、新品进场条码费等费用81000元，其中被告垫付的费用共计55000元，被告按照约定垫付费用并提供核销资料后，原告以各种理由从2015年9月开始，不足额返还被告所垫付的费用。对此，原告予以否认，原告主张未能核销的款项部分系因为被告提供的资料不齐全，不符合双方约定的核销所需资料及程序，被告按照约定的资料及程序提出的核销申请均已结清。被告主张2016年全年的销售额为3345780.69元，原告不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本案中，原、被告签订的经销合同书、补充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均属有效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被告是否拖欠原告货款的问题，本案中，被告不认可余剑泉系其工作人员，也不认可余剑泉的签收行为，庭审中，法庭询问被告“原告有无在2016年12月8日、19日、22日、28日、30日五次向你送货”，被告称“不记得”。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院调取的余剑泉的社保记录显示，余剑泉从2011年1月至2017年2月期间均在被告处参保，并且被告提交的反诉证据中其自行统计的2016年1月至2017年1月的送货清单中，明确载明在2016年12月8日、19日、22日、28日原告四次向其送货，更加重要的是，被告统计的上述四份送货单据编号、货款金额与原告在本案中提交的发货单编号、货款金额均一致。上述事实足以说明被告在本案中存在虚假陈述行为，原、被告在实际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变更了补充协议中由余剑峰收货的约定，即被告认可余剑泉有权代表其签收货物，本院据此认定原告确实于2016年12月8日、19日、22日、28日分四次向被告送货，货款总金额为198373.58元。关于原告是否于2016年12月29日向被告送货144537.76元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原告主张曾于该日向被告送货，而被告予以否认，故原告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主张，原告申请了送货司机覃某出庭作证，证人覃某证实其曾于2016年12月29日从广东省肇庆市德庆县出发前往佛山市兆安楼向被告送货。根据证人提供的GPS行车轨迹记录显示，其驾驶粤Ｈ×××**车辆于2016年12月29日6:09到达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兆安楼A座附近，并于当日16:05离开。本院认为，证人覃某与原告并无利害关系，并且到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证人的陈述与原告的陈述以及粤Ｈ×××**车辆GPS行车轨迹记录能够相互印证，而且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证人提供的GPS行车轨迹记录存在伪造、篡改的情形，因此，证人覃某的证人证言以及粤Ｈ×××**车辆的GPS行车轨迹记录依法应予采信，本院据此认定原告2016年12月29日向被告送货的事实。按照一般生活常理与商业惯例，原告向被告发送月结单、催款函后，如被告不认可原告主张的货款金额，应该会提出异议，但是在本案中被告并未举证证明其接获原告的催款函后，曾向原告提出异议。被告辩称双方的交易模式是“先由被告向原告发出订货通知并支付货款，原告收到货款后陆续组织送货”，即先付款后送货，但是2016年12月7日至2017年1月3日期间，被告向原告支付货款504770元，而被告自认其2016年12月份收到的货物价值198373.58元，二者的差额巨大。假如被告没有收到原告相应的货物，其不可能一而再再而三地向原告支付货款，并且被告不能合理地解释为何2017年1月3日其向原告支付6万元货款，而原告未向其发货，被告对此也未提出异议。原、被告在案涉经销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结算方式为月结30天”，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中约定“乙方货款到账后，甲方于规定时间将货物送达乙方指定地点……”，但是该条系对收货地址的约定，而并非对货款支付方式的约定，因此，原告关于双方“月结货款”的诉讼主张，本院予以采纳。本案中，被告的陈述存在诸多矛盾之处，并且故意否认关键事实，其行为有违诚信原则，且扰乱民事诉讼的正常秩序，本院将依法予以制裁。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定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04770元系支付2016年12月份之前的货款，被告拖欠原告货款287777.21元尚未支付。关于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并且被告提出抗辩，请求法庭予以调整，结合原告的实际损失，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本院依法调整违约金标准为月利率2%。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本院认为，虽然原、被告约定货款为月结，但是原告向被告发送货物后，双方并未及时对账，且在履行过程中，存在退货、漏发货等情形，因此，货款金额处于不确定状态，原告要求被告从2017年1月1日起支付违约金的诉讼主张，不符合客观实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在催款函中明确了货款金额，也未主张此前的违约金，且给被告的履行届满日期为2017年4月30日，因此，违约金的起算日从2017年5月1日起计算更为合理。关于被告的反诉请求部分，本院认为，原、被告在案涉知会函中已详细地对核销费用所需材料进行了约定，只有在被告提供了符合约定的材料之后，并经过原告财务人员的对账确认，方可予以核销。本案中，原告已按照约定核销了被告部分费用，但是被告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就未核销的部分，在约定的时间内向原告提供了符合约定的材料，因此，原告不予核销其他部分的费用，并无不当之处，故被告要求原告支付2015-2017年度商场销售活动费55000元及其利息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的证据保全费1000元，本院亦不予以支持。关于原告是否应当向被告支付2016年不退货补偿款33457.80元及其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原、被告在案涉经销合同书及补充协议中均约定如被告拖延支付货款，原告有权取消各项返利政策，本案中，被告不仅拖延支付货款，并且否认拖欠原告货款，因此，原告取消对被告的不退换货政策支持，符合合同约定，故对被告的该项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一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87777.21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287777.21元作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7年5月1日起，计至款项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深圳市栢威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16元，保全费1958.88元，反诉费1018元，均由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广惠峰贸易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仁杰人民陪审员  刘玉红人民陪审员  张秀枚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袁艳艳书记员赵中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