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民再24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新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222-2-7-1，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500106059887427N。法定代表人：谢进峰，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重庆中湛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渝碚路****，统一社会信用证代码91500106203083977X。法定代表人：曹渝，该公司执行董事。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曹渝，男，197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以上三再审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赵珺，北京市中银（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重庆市报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路**（创意大厦）**用代码91500000581498643X。法定代表人：李晓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安林，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力文，重庆辉腾律师事务所律师。重庆市报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报废汽车公司）与重庆新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简称新亿公司）、重庆中湛商业有限公司（简称中湛公司）、曹渝买卖合同纠纷一案，重庆市渝中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21日作出（2016）渝0103民初12408号民事判决。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不服，向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该院于2018年2月24日作出（2017）渝05民终6876号民事判决。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仍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0月1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良友、赵珺，报废汽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安林、张力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向本院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本案一、二审判决；2.一、二审诉讼费由报废汽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不是保证金，而是货款。一、二审法院判决中湛公司退还1000万元保证金错误。2.中湛公司在2016年3月4日又供货1004万余元，已经抵销了中湛公司在2015年12月31日欠付的998万余元的款项。报废汽车公司辩称，1.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保证金，虽然财务错误备注为货款，但备注仅是辅助作用，不能作为依据，应以实际情况为准。2.关于2016年3月和4月供货的问题。2016年3月28日提货单上的签字不是报废汽车公司员工李俐丽的签字。2016年4月1日报废汽车公司和中湛公司签订的合同没有实际履行，李俐丽虽然在4月27日提货单上签字，但中湛公司没有实际供货，该合同不在2015年合同期内，与本案无关。即使报废汽车公司基于2016年3月1日和2016年4月1日的合同欠付中湛公司货款，但欠付货款债务尚未到期，中湛公司至今也未通知报废汽车公司债务抵销债务，也不享有债务抵销的权利。报废汽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湛公司立即退还报废汽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2.中湛公司从2016年3月16日始至2016年6月30日止，以未退还的保证金为基数，并以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向报废汽车公司承担迟延退还保证金的违约责任（2016年7月1日之后的违约责任按此标准计算直至中湛公司全部退还保证金为止）；3.中湛公司承担报废汽车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费用10万；4.曹渝、新亿担保公司对上述第1、2、3项诉讼请求向报废汽车公司承担连带责任；5.本案诉讼费用由中湛公司、曹渝、新亿担保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5日，中湛公司（供方）与报废汽车公司（需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FC-YW-2015001），约定由中湛公司销售碳结钢、合结构、阴极钢给报废汽车公司。运输方式及运输费用承担为供方指定的公司自提，提货费用由该公司自行承担。合理损耗及计算方式：按相应国家标准（千分之三以内）执行。结算方式及期限：供方按需方的需要组织供货，需方凭增值税发票对供方结算。保证金：需方应向供方支付购货保证金人民币壹仟万元整。如供方未按需方要求供货，供方应在三日内退还保证金；如供方依约履行完供货义务，供方应在本合同终止之日起三日内无条件地将保证金全额退还需方。验收及计量：按需方的验收标准验货和地磅计量。供方如未按约定时间、数量供货，供方应按未供货款金额3‰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日，应向需方赔偿损失；合同期内，如供方终止本合同，供方应在三日内退还保证金，并按保证金金额的5%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时，赔偿需方损失；供方未按合同规定退还保证金时，供方应按保证金额1‰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应向需方赔偿损失。本合同履行过程中发生争议时，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时，任何一方均可向需方所在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3月13日起至2016年3月12日止。本合同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原2015年1月20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即时作废。与本合同内容相关的传真件，补充协议系合同的组成部分。同日，报废汽车公司（甲方）与中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钢材购销业务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FC-YW-2015001的合同，内容作如下补充：1.甲方受乙方委托向乙方指定公司销售钢材，甲方与该公司签订钢材《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BFC-YW-2015002。甲方按乙方要求从乙方购进钢材给该公司，甲方对钢材的数量、质量等相关问题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且钢材由该公司在甲方指定的地方自提，甲方不承担运输物流费用。2.乙方保证每月向甲方供应不少于1000万元的钢材，全年供货金额为1亿元以上。且乙方供货价格应低于市场价20元/吨以上，确保甲方收益不低于人民币伍万元整。3.原则上甲方在收到乙方指定公司的货款后再支付乙方对应货款，甲方凭乙方增值税发票与乙方结算。同日，报废汽车公司（甲方）与中湛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双方就阴极铜购销业务签订的合同编号为BFC-YW-2015001的合同，内容作如下补充：1.甲方受乙方委托向乙方指定公司销售阴极铜，甲方与该公司签订《阴极铜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为BFC-YW-2015003。甲方按乙方要求从乙方购进阴极铜给该公司，甲方对阴极铜的数量、质量等相关问题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且阴极铜由该公司在甲方指定的地方自提，甲方不承担运输物流费用。2.乙方保证每月向甲方供应不少于1000万元的阴极铜，全年供货金额为1亿元以上。且乙方供货价格应低于市场价250元/吨以上，确保甲方收益不低于人民币伍十万元整。3.原则上甲方在收到乙方指定公司的货款后再支付乙方对应货款，甲方凭乙方增值税发票与乙方结算。同日，曹渝向报废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中湛公司与贵公司在2015年3月5日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FC-YW-2015001及补充协议，担保人自愿以其所有的个人资产为被担保人履行主合同及补充协议项下的全部债务提供担保。本担保的范围为：违约金、赔偿金、因诉讼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保证期限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被担保人履行完全部义务之日止。贵公司与中湛公司协议变更合作期限的，经担保人书面同意后，保证期间按照变更后的日期作相应调整。被担保人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担保人保证责任解除，担保人按照本保函向贵公司履行保证责任，自担保人向贵公司全部兑付保证金额、违约金、赔偿金、因诉讼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之日起，保证责任即解除。中湛公司违约，贵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担保人将立即承担担保责任。嗣后，新亿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载明：“贵公司与中湛公司就2015年3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FC-YW-2015001）及补充协议中的全部债务，我公司愿就中湛公司履行主合同向贵公司提供如下担保：本担保的保证金额为主合同保证金人民币（大写）壹仟万元整、违约金、赔偿金、因诉讼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担保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为自主合同生效之日起至中湛公司履行完全义务之日止，报废汽车公司与中湛公司协议变更合作期限的，经我公司书面同意后，保证期间按照变更后的日期作相应调整。本保函在主合同约定的期限届满之前不得撤销。担保范围包括主合同及补充协议中的所有条款。一旦中湛公司违约、报废汽车公司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立即承担担保责任。中湛公司按主合同约定履行完全部义务时，保证责任解除。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三笔，分别为300万、300万、400万，共计1000万。2015年3月17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300万、200万，共计500万。2015年3月18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400万、100万，共计500万。2015年3月24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280万、370万，共计650万。2015年3月25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两笔，分别为350万、500万，共计850万。2015年3月27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67513.22元。2015年3月30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160452.5元。2015年4月8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530万。2015年4月15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两笔，分别为101.405吨（单价为43350元）、180.395吨（单价为43350元），应付货款分别4395906.75元、7820123.25元。2015年4月22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3175314.8元。2015年4月29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16030元。2015年5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八笔，分别为900万、600万、500万、700万、550万、750万、1000万、1000万、共计6000万。2015年5月12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20270万。2015年5月12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51.311吨（单价为45580元）、157.298吨（单价为45580元）、154.654吨（单价为45580元），应付货款分别为6896755.38元、7169642.84元、7049129.32元。2015年5月28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40212.74元。2015年6月9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27.948吨（单价为43590元）、159.455吨（单价为43590元）、182.265吨（单价为43590元），应付货款分别为5577253.32元、6950643.45元、7944931.35元。2015年6月11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四笔，分别为400万、700万、600万、500万，共计2200万。2015年6月12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四笔，分别为450万、650万、720万、380万，共计2200万。2015年6月30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72828.12元。2015年7月13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215.200吨（单价为41995元）、93.660吨（单价为41995元）、188.300吨（单价为41995元），应付货款分别为9037324元、3933251.7元、7907658.5元。2015年7月29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78234.2元。2015年8月6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207.560吨（单价为38910元）、149.349吨（单价为38910元）、179.500吨（单价为38910元），应付货款分别为8076159.6元、5811169.59元、6984345元。2015年8月31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71674.19元。2015年9月1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96.510吨（单价为39270元）、178.376吨（单价为39270元）、173.060吨（单价为39270元），应付货款分别为7716947.7元、7004825.52元、6796066.2元。2015年9月25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17839.42元。2015年10月14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88.054吨（单价为39976元）、196.270吨（单价为39976元）、201.410吨（单价为39976元），应付货款分别为7517646.7元、7846089.52元、8051566.16元。2015年10月30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15302.38元。2015年11月10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71.950吨（单价为38470元）、172.510吨（单价为38470元）、203.485吨（单价为38470元），应付货款分别为6614916.5元、6636459.7元、7828067.95元。2015年11月20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六笔，分别为700万、800万、500万、700万、800万、700万，共计4200万。2015年11月30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79444.15元。2015年12月9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供应阴极铜三笔，分别为182.060吨（单价为35030元）、186.650吨（单价为35030元）、230.807吨（单价为35030元），应付分别为6377561.8元、6538349.5元、8085169.21元。2015年12月28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款1080.51元。自2015年3月5日至2016年3月12日，整个合同年，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合计付款192795926.23元，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应付货款182567960.51元。2016年3月9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出具《企业询证函》，载明：“本公司聘请的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正在对本公司2015年度财务报表进行审计，按照中国注册会计审计准则的要求，应当询证本公司的往来账项等事项。下列信息出自本公司账簿记录，如与贵公司记录相符，请在本函下端‘信息证明无误’处签章证明；如有不符，请在‘信息不符’处列明不符项目，如存在与本公司有关的未列入本函的其他项目，也请在‘信息不符’处列出这些项目的金额详细资料。如事务所直接来贵公司询证请核实其身份，如来函，回函请直接寄至天职国际会计师事务所。回函地址：重庆市北部新区星光大道90号土星A2-5层，邮编401147，电话（023）6786****，传真（023）67724525，联系人：王春松。截止至2015年12月31日本公司与贵公司的往来账项列示如下：截止2015.12.31，贵公司欠9980300元。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若款项在上述日期之后已经付清，依请及时速复为盼。”中湛公司在“信息证明无误”上签章。2015年12月31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转账19700元。2016年1月4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账19700元。审理中，报废汽车公司陈述，截止2015年12月31日，中湛公司尚欠报废汽车公司9980300元，当时正值年底，报废汽车公司为方便做账与中湛公司商量，由中湛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退还报废汽车公司19700元，报废汽车公司又于2016年1月4日将该笔货款支付给了中湛公司。曹渝、中湛公司亦称，2015年12月31日，双方确认实际尚余货款9980300元，当时双方为了财务做账方便，才决定转为1000万元。由于中湛公司财务理解错误，误向报废汽车公司转账19700元，而对方在次月，又将该款转回，因此才出现了2016年3月9日进行询证的时候确认2015年12月31日的金额仍然为9980300元，这才是中湛公司应当偿还给报废汽车公司的多余货款的真实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给中湛公司的1000万元是否为保证金的问题。为此一审法院分析如下：首先，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报废汽车公司应向中湛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购货保证金。同日，曹渝向报废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产品购销合同》所涉1000万元保证金提供反担保。之后，新亿公司又向报废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为《产品购销合同》所涉1000万元保证金提供反担保。倘若如曹渝、中湛公司、新亿公司所言，报废汽车公司并未实际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在合同当事方未重新协商变更合同内容的情况下，中湛公司在整个合同期限内，均不催促报废汽车公司支付保证金，这不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此外，假如报废汽车公司并未向中湛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保证金，新亿公司作为一家专门从事融资担保业务且拥有丰富的担保风险控制经验的公司，在合同期限内，既不催促中湛公司要求报废汽车公司支付保证金，也不向报废汽车公司要求退还《担保函》，这有违生活常识及市场交易习惯。其次，从整个交易过程来看，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报废汽车公司应向中湛公司支付1000万元的购货保证金。在合同签订次日，报废汽车公司便向中湛公司转款1000万元，时隔十天后，也即自2015年3月17日开始，报废汽车公司又陆续密集地向中湛公司转款，而中湛公司于2015年4月15日开始陆续向报废汽车公司供货，且自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2日，报废汽车公司实际支付给中湛公司的总金额为182795926.23元，报废汽车公司应支付给中湛公司的货款总金额182567960.51元，两者较为吻合。倘若如曹渝、中湛公司、新亿公司所言，报废汽车公司2015年3月6日支付的1000万不是保证金，而是货款，则在一年时间内，报废汽车公司多支付1000多万元〔报废汽车公司与中湛公司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约定，确保报废汽车公司月收益不低于人民币伍万元整，也即1000万元相当于报废汽车公司签订本案所涉合同8.3倍的收益〕，在多支付了1000多万元货款的情况下，报废汽车公司不要求中湛公司提供相应数额的货物，又不要求中湛公司支付因占用该款项而产生的孳息，中湛公司也不按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的货款供应货物，这与商业的逐利性特点相矛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向中淇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应为保证金而非货款。合同期期届满后，报废汽车公司要求中湛公司退还保证金，于法有据。至于新亿公司辩称，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摘要为“货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银行业务回单摘要如何标注，并无统一的标准，由于汇款人文化水平、受教育程度、语言表达习惯、法律意识、社会阅历等方面的差异，即使同一性质的款项，让不同的汇款人标注，或让同一人在不同的时间对同一性质的款项进行标注，均可能产生较大的差异，故判断银行业务回单所载款项真实用途应当结合款项所涉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交易习惯、生活常识等综合认定，款项的真实用途并不因银行业务回单摘要标注而改变，且现实经济活动中，银行业务回单摘要标注的款项用途与款项的实际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并不鲜见。故在新亿公司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银行业务回单摘要标注为“货款”，就否认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给中湛公司的1000万元为保证金的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新亿公司辩称报废汽车公司和中湛公司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进行交易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报废汽车公司与中湛公司签订的两份《补充协议》第三条载明的是“原则上甲方（也即报废汽车公司）在收到乙方（也即中湛公司）指定公司的货款后再支付乙方对应货款，甲方凭乙方增值税发票与乙方结算”，该条款约定的实际是甲方、乙方、乙方指定的公司，三方支付货款的顺序问题，也即原则上首先由乙方指定的公司向甲方支付货款，甲方收到乙方指定的公司支付的货款后，再将该货款支付给乙方。该条文并无新亿公司辩称的，报废汽车公司和中湛公司采取先款后货的方式进行交易的意思，故对该辩论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至于中湛公司应退还的保证金的具体数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所载金额，其截止时间为2015年12月31日，而本案所涉合同期限届满时间为2016年3月12日，也即企业询证函截止时间早于合同届满期，且《企业询证函》明确载明“本函仅为复核账目之用，并非催款结算”，也即该《企业询证函》并无结算之功能，故一审法院认为，《企业询证函》所载金额不能认定为截止合同期限满之日，中湛公司尚欠报废汽车公司的款项金额。至于自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报废汽车公司已支付的项款金额，庭审中，曹渝、中湛公司辩称对报废汽车公司陈述的已付每一笔款项数额无异议，但具体总金额没有计算，对报废汽车公司应付货款，曹渝、中湛公司辩称因为报废汽车公司没有起诉货款，故没有详细统计实际交货数量和金额。新亿公司则辩称，其不是交易当事方，对报废汽车公司已付款项金额及应付货款金额无法核实。由于曹渝、中湛公司、新亿公司对自己反驳对方主张的事实，并无举示证据加以证明，根据优势证据原则，结合报废汽车公司举示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中湛公司应退还报废汽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关于中湛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问题。《产品购销合同》第八条第三款约定：“供方未按合同规定退还保证金时，供方应按保证金额1‰按日向需方支付违约金，同时，应向需方赔偿损失。”按照该约定，违约金为年利率36%。审理中，新亿公司对该违约金的标准提出异议，认为该违约金约定过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报废汽车公司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因中湛公司迟延退还保证金给报废汽车公司造成的实际损失，故对报废汽车公司要求中湛公司按日1‰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由于中湛汽车公司迟延退还保证金，给报废汽车公司造成了利息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序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据此，一审法院酌定，中湛公司应向报废汽车公司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关于中湛公司是否应承担报废汽车公司因本案而支付的律师服务费10万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由于《产品购销合同》并无约定律师服务费由中湛公司承担，且律师服务费并非主张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故对报废汽车公司要求中湛公司支付律师服务费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曹渝、新亿公司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曹渝、新亿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出具《担保函》，自愿为《产品购销合同》中的保证金1000万元、违约金、赔偿金、因诉讼而产生的所有费用（包括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担保。现中湛公司逾期未退还保证金，报废汽车公司要求曹渝、新亿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于法有据。至于担保的范围问题，如前所述，由于《产品购销合同》并无约定律师服务费由中湛公司承担，且律师服务费并非主张债权必然产生的费用，中湛公司并不负有承担报废汽车公司律师服务费的义务，故曹渝、新亿公司担保的范围应不及于律师服务费10万元。一审法院判决：一、中湛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报废汽车公司退还保证金1000万元，并支付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6日起至上述款项付清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上浮30%计算的违约金；二、曹渝、新亿公司对中湛公司的前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报废汽车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88760元，由重庆市报废汽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960元；由重庆中湛商业有限公司负担87800元，并由曹渝、重庆新亿融资担保有限公司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报废汽车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报废汽车公司2015年3月6日支付的1000万元并非保证金而是预付款，该三笔款项均在“摘要”部分备注“货款”而非“保证金”；并且报废汽车公司在之后一个多月内又向中湛公司支付预付款4000多万元而没有及时进行补救备注，不符合常理。本案中除了《产品购销合同》约定了保证金外，其他证据均不能证明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支付了保证金，而支付保证金系实践性的法律行为，没有实际支付，就不存在保证金的问题。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之间属于先款后货的方式进行交易，报废汽车公司备注该三笔1000万元系货款，而实际上也就是预付款。2.判决新亿公司、曹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认定事实，1.对中湛公司提交的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商品购销合同》以及增值税发票、发票明细查询等，报废汽车公司提交的2014年2月25日至2015年2月27日的合同、入库单、付款凭证、收款凭证等，双方对该部分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该院予以采信。2.对双方提交的其他证据等，因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该院不予采纳。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之间在2014年3月13日亦签订了一份与《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编号BFC-YW-2015001）内容基本一致的《产品购销合同》，同样约定了由被上诉人向中湛公司支付1000万元保证金；报废汽车公司亦在合同签订后向中湛公司转账1000万元，该转账凭证没有进行备注；2015年3月5日，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转账1000万元，备注为“货款”。二审法院认为，案件的主要争议焦点为：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是否是保证金。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分三次向中湛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支付1000万元，均备注为“货款”。报废汽车公司主张该1000万元系保证金，而中湛公司则抗辩为货款并非保证金，对此，报废汽车公司须对己方的备注与其主张不一致作出合理说明并举证证明，在当时支付时，双方均知悉并认可，该1000万元即为保证金。对此，报废汽车公司举示了相应证据进行了证明。首先，双方在合同中对1000万元保证金有约定，且该1000万元也系签订合同后之次日支付的；该款支付10日后、中湛公司第一次供货之前，报废汽车公司还另支付了数千万元的货款。从履行合同方面，在双方并没有明确约定预付款金额的情况下，既然被上诉人及时、全面和善意地履行支付数千万元预付款的义务，而不愿支付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保证金，显然与常理不符。其次，双方在前一个合同中同样约定了1000万元保证金，合同签订后报废汽车公司向中湛公司转账1000万元时并未备注为保证金；在合同期间届满前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转账1000万元，但备注为“货款”。对于前一个合同期间内的1000万元，报废汽车公司主张同样系报废汽车公司履行支付保证金的义务和中湛公司履行退还保证金的义务，而中湛公司对此并未否认。由此可知，双方在之前的合同履行中均没有对保证金的支付和退还明确备注为“保证金”，而是要么没有备注，要么双方均备注为“货款”。也即“货款”的备注并非字面意义上的货款。综合上述，既有证据证明案涉1000万元更符合保证金的性质，中湛公司抗辩不是保证金而是货款，还需要进一步举证证明。但是，中湛公司举示的证据并不足以推翻现有证据可以确认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关于案涉1000万元不是保证金的诉称意见不予采纳。新亿公司、曹渝、中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88760元，由新亿公司、曹渝、中湛公司承担。再审中，中湛公司、新亿公司、曹渝向本院提交两组证据：第一组证据包括：1.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2份；2.2016年3月28日、2016年4月27日提货时签署的《提货单》2份；3.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开具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及网上查询结果打印件10份；4.报废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29日、4月28日签收中湛公司开具的发票而签署的签收记录单2份；5.《应收账款明细账》1份，6.二审庭审笔录3份、再审询问笔录1份，拟证明中湛公司于2016年3月、4月共向报废汽车公司供货267.875吨，货款合计10043978.75元，报废汽车公司已支付货款9980300元，中湛公司不差欠报废汽车公司款项。第二组证据包括：1.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至2015年12月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9份；2.《提货单》26份；《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65份；3.报废汽车公司签收增值税发票的记录单。报废汽车公司质证认为，第一组证据中的《商品购销合同》2份、2016年4月27日的《提货单》、中湛公司开具的《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庭审笔录、询问笔录的真实性和合法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2016年3月28日的《提货单》、《应收账款明细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第二组证据在原审中已提交并经质证不属于新证据。报废汽车公司提交证据两份：1.《应收款项核对书》1份；2.《补充协议》1份。拟证明，2016年2月29日，报废汽车公司与中湛公司对账，中湛公司应付报废汽车公司保证金1000万元。对2016年4月发生的供货，付款条件未成就。新亿公司、中湛公司、曹渝质证认为，对《应收款项核对书》的三性予以确认，对《补充协议》因没有签约时间，对其真实性、合法性不予确认。根据当事人举证和质证情况，本院对证据认定如下：中湛公司和报废汽车公司于2016年3月、4月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应收款项核对书》、2016年4月27日《提货单》、《重庆增值税专用发票》10份、庭审笔录、询问笔录双方对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对中湛公司、新亿公司、曹渝提交的第二组证据，已经原审举证质证，本院不予赘述。根据当事人庭审陈述及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事实：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有效期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2016年2月29日报废汽车公司与中湛公司对账，报废汽车公司应收中湛公司往来款1000万元。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1日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分别签订了一份《商品购销合同》，约定由中湛公司向报废汽车公司提供阴极铜，合同对规格、计量单位、数量、单价、金额、交货时间等作出约定，未约定付款时间。报废汽车公司工作人员李俐丽在2016年4月27日《提货单》上签字。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二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一、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的1000万元属于保证金还是货款。二、中湛公司能否在本案中主张抵扣2016年3月和4月的货款。一、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支付的1000万元属于保证金。首先，从合同约定和履行情况来看，双方于2015年3月5日签订《产品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报废汽车公司支付保证金1000万元。合同签订次日，报废汽车公司即分三笔向中湛公司转账支付1000万元，备注为“货款”。此次转账十日后，从2015年3月17日开始，报废汽车公司陆续向中湛公司支付款项，截止2015年4月15日中湛公司第一次供货前，报废汽车公司另支付了3000余万元的货款。从2015年3月17日至2016年3月12日，报废汽车公司实际支付给中湛公司的货款金额为182795926.23元，报废汽车公司应支付给中湛公司的货款总金额为182567960.51元，两者较为吻合。同时,在《应收款项核对书》中双方亦确认截止2016年2月29日，报废汽车公司应收中湛公司款项为1000万元。即报废汽车公司在合同签订后次日即转款1000万元，该款项与之后的转款有明显的间隔期，且从合同期满后，双方确认中湛公司应退还款项金额与合同约定的保证金数额相一致。故报废汽车公司于2015年3月6日的转付款行为应为履行合同约定的保证金义务。其次，再审申请人主张报废汽车公司在2016年3月6日支付的1000万元款项，在银行业务回单上备注为“货款”，故该1000万元应属于货款。本院认为，判断银行业务回单所载款项真实用途应当结合款项所涉合同、交易习惯、当事人意思表示等综合认定，在经济活动中，银行业务回单备注的款项用途与款项的实际用途不一致的情况，并不鲜见。在再审申请人未能提供其他充分证据加以佐证的情况下，仅凭银行业务回单摘要标注为“货款”，不足以否认2015年3月6日报废汽车公司支付给中湛公司的1000万元为保证金，一、二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采信。二、中湛公司不能在本案中主张抵扣2016年3月和4月的货款。再审申请人中湛公司、新亿公司、曹渝举示了《商品购销合同》、《提货单》、增值税发票、发票签收单等证据，证明在2016年3月、4月向报废汽车公司供货267.875吨，货款总计10043978.75元，应与所欠报废汽车公司款项进行抵扣。本院认为，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合同期限从2015年3月13日至2016年3月12日。此合同为框架合同，中湛公司与报废汽车公司每个月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属于框架合同下的子合同，应受框架合同约束。双方对2016年3月1日、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真实性无异议，但对2016年3月28日《提货单》上的李俐丽签名的真实性存在异议，中湛公司提出李俐丽签名有多种样式，不同意对李俐丽签名进行鉴定，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2016年3月1日的《商品购销合同》已履行完毕。2016年4月1日签订的《商品购销合同》，因签约时间已超出2015年3月5日框架协议约定的截止时间，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双方对该笔货款金额存在争议。故本院对中湛公司债务抵销的主张不予支持，中湛公司可依法另行起诉或以其他方式向报废汽车公司主张货款。综上所述，新亿公司、曹渝、中湛公司的再审请求和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5民终6876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渠波审判员  罗 序审判员  邹玉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王浩骅书记员黎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