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川07刑终394号 原公诉机关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男，生于1939年10月14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学文化，退休干部，住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女，生于1969年7月7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大专文化，公司职员，住绵阳市涪城区。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男，生于1971年11月12日，汉族，四川省渠县人，文盲，无业，住绵阳市涪城区，视力、智力壹级残疾。 法定代理人郑某1，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之父。 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红，四川天启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绵阳市高新区绵兴东路**久远商厦**。 负责人薛刚，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四川博思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邓敏，女，生于1986年12月25日，汉族，四川省仪陇县人，大专文化，从事室内设计，住绵阳市涪城区。因本案，于2018年3月15日被绵阳市公安局决定取保候审。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四川天府风律师事务所律师。 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审理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邓敏犯交通肇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8月22日作出（2018）川0703刑初3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郑某2、郑某3，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家红，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亚庆，原审被告人邓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启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被告人邓敏于2018年1月29日16时许，驾驶川Ｂ×××××号小型轿车搭乘丈夫徐小奇及女儿沿绵阳市涪城区南河路由西向东行驶，当车行至“南河路18号”地段;地段人行横道处时止女儿抢夺其手机未注意前方路况，与沿人行横道由南向北横过道路的行人肖某（女，殁年77岁，本案被害人）发生碰撞，造成车辆受损、被害人肖某受伤的交通事故。案发后，被告人邓敏的丈夫徐小奇即拨打报警电话和急救电话，并随救护车将被害人送往绵阳市中心医院进行抢救，被告人邓敏留守现场，待交警出现场处置时如实陈述了其撞伤被害人的事实经过。被害人肖某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抢救费3262.15元由被告人支付。经法医学技术鉴定：肖某系交通事故造成严重胸腔脏器损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绵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直属一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认定：邓敏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肖某在此次事故中无责任。 另查明，被告人邓敏系川Ｂ×××××号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该车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同时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赔偿责任限额为11万元、医疗费赔偿限额为1万元，商业险的第三者责任赔偿限额为100万元。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邓敏于2018年2月8日支付了被害人亲属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人民币28000元；被告人邓敏于同年2月28日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理赔丧葬费27212.50元、医疗费3262.15元。 还查明，被害人肖某系城镇户口，生于1941年1月6日，系四川省新华强制隔离戒毒所退休干部；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1系被害人肖某之丈夫，二人共养育一女一子，即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2、郑某3；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郑某3系视力、智力壹级残疾，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 在原审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邓敏与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自行协商，被告人邓敏自愿在保险公司理赔范围外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精神抚慰金人民币5万元（已给付），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邓敏表示谅解，并出具了谅解书，请求对其从轻处罚。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邓敏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触犯国家刑律，构成了交通肇事罪，应依法惩处。鉴于其案发后能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同时，其积极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部分经济损失，取得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谅解，有悔罪表现，还可以酌情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敏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被告人邓敏驾驶机动车经过人行横道遇行人通行时，本应停车让行，但其安全意识淡漠，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却因制止女儿抢夺手机而放松对前方路况的观察，导致发生重大交通事故，致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不符合刑法所规定的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情形。被告人邓敏的辩护人提出“建议对被告人邓敏定罪免处”的辩护意见与法律规定相悖，原审法院不予采纳。但辩护人提出“被告人邓敏有自首情节，认罪态度较好，案发后积极垫付被害人家属部分经济损失，并自愿赔偿被害人家属精神抚慰金以取得其谅解”的辩护意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采信，并在量刑时考虑。关于本案的赔偿金额计算，1、丧葬费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计算，即58671元÷12个月×6个月=29335.50元；2、死亡赔偿金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以5年计算（因被害人肖某死亡时已满75周岁），即30727元×5年=153635元；3、被扶养人郑某346岁，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其父母均为其扶养义务人，因而其生活费应按照四川省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以20年计算，即21991元×20年÷2人=219910元；4、交通费的计算，由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未向法庭提供有关正式票据，本案被害人的亲属均在本地，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考虑500元；5、医疗费3262.15元。以上赔偿费用共计人民币406642.65元。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系本案肇事机动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和商业险的保险人，依法应在其承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已支付给被告人邓敏为抢救被害人所产生的医疗费3262.15元和丧葬费27，212.50元，应从赔偿总金额中予以扣除。另被告人邓敏已支付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丧葬费28000元，与在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理赔的丧葬费27212.50元之间的差额787.50元，也应从赔偿总额中予以扣除，但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赔付给被告人邓敏。综上，本案被告人邓敏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380.50元，但该赔偿金额在肇事车辆所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责任限额内，因此，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全部予以赔偿。我国刑事诉讼法第九十九条规定“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物质损失的，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所规定的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亦不包括精神抚慰金。本案的民事赔偿是因犯罪行为引起的附带民事诉讼，其赔偿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部分。同时，法律关于人身损害赔偿中有关护理费的规定，也仅是对被害人本人致伤致残的护理依赖费用的支持。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赔偿“精神抚慰金10万元和被扶养人护理费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但是附带民事诉讼当事人自愿就精神抚慰金达成和解协议的，不受该司法解释关于赔偿范围的限制。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3洪虽系成年人，但其患有视力、智力多重残疾，且均属一级残疾。根据我国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的国家标准，智力一级残疾的适应行为属于极重度，表现为不能与人交流、不能自理、不能参与任何活动、身体移动能力很差；需要环境提供全面的支持，全部生活由他人照料。该种情形显然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不需要进行劳动能力鉴定。我国民法总则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的监护人，其监护顺序为有监护能力的配偶、父母、子女等。本案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3洪未婚，无配偶子女，无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其监护扶养的义务当然应由其父母即本案被害肖某英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1贵承担。被害肖某英虽已达到77岁的高龄，但其系退休干部，有稳定的工资收入，且身体健康，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其监护扶养能力并不因其退休而丧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3洪的残疾证不持异议，也未向法庭提郑某3洪有劳动能力和生活来源的相关证据，仅认为被害肖某英已退休，无劳动能力，不能扶养其郑某3洪，这一答辩意见不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不予采纳。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平安财保绵阳支公司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出赔偿被扶养人护理费和精神抚慰金的主张持异议，该异议有法可依，原审法院予以采信。为维护正常的交通运输管理秩序，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和财产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判决：一、被告人邓敏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二、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375380.50元，赔偿被告人邓敏垫付的丧葬费787.50元，上列费用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内付清；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的其它诉讼请求。 上诉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项部分内容，依法改判增加上诉郑某3洪的护理费180000元，理由是：上诉郑某3洪患视力、智力多重残疾，且均属于一级残疾，生活完全不能自理，须专人专项护理；上诉郑某3洪无配偶、子女，一直由父母护理，其肖某英去世后必将额外产生护理费，该护理费属于《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七条规定的其他合理费用，应当予以支持。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提出上诉，请求改判不予支郑某3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理由是：发生交通事故时，受害肖某英已达77岁高龄，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不具备抚养其儿子的条件，原审判决给付20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无法律依据，请求改判。 原审被告人邓敏答辩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应当支付上诉郑某3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及护理费。 原审采信的证据经当庭举证、质证，查明属实，本院二审对原审采信的证据和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对本案附带民事部分提出上诉，本案刑事部分的判决在上诉期满后即发生法律效力。经审查，原审判决刑事部分并无不当，本案二审只就附带民事部分进行审理。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上诉郑某3洪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上诉郑某3洪无配偶、子女，在其患视力、智力一级残疾的情况下，其法定监护人及扶养义务人为有监护能力的父母；上诉郑某3洪的母肖某英虽已年满77周岁，但系退休干部，有稳定的工资收入，身体健康，具有监护能力，且生前实际承担扶养上诉郑某3洪的义务，故，赔偿义务人应当对受害肖某英依法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赔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上诉称不应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是否应当支付上诉郑某3洪的护理费的问题。虽然上诉郑某3洪患视力、智力一级残疾，但是否需要护理及护理依赖程度的评定，涉及专业领域的专门性问题，上诉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对上诉郑某3洪是否需要护理、护理依赖程度及护理费的实际产生情况均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本院对上诉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关于护理费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郑某1贵郑某2霞郑某3洪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绵阳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董小萍 审判员  何 娟 审判员  王 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谌欣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