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8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铁旦，男，1964年8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宝娟，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富忠，北京市钧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东方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十八里店**。法定代表人：周华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龙，男，北京东方大学校长助理。上诉人李铁旦与被上诉人北京东方大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08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铁旦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五项，依法改判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及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共计36377.1元；2.撤销一审判决第六项，依法改判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9459.19元；3.撤销一审判决第七项，依法改判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2009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25.66元。4.证人出庭费用353元由北京东方大担。5.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保全费用由北京东方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李铁旦提交的证据《证明》真实、合法、有效，应予以采信。二、一审法院在庭审过程中，明显倾向于北京东方大学，最终也出具了有利于北京东方大学的判决结果。三、一审法院在举证期限届满后多次收取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证据材料，李铁旦虽提出质疑，说已经过了举证期限了不应再收取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证据，但一审法官置之不理，未能主持公道，让北京东方大学一再提交证据材料，亦明显倾向于北京东方大学，最终也出具了有利于北京东方大学的判决结果。四、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工资表系伪造，工资表中并没有李铁旦及其爱人签字，李铁旦及其爱人王烈爱签字的单页也未显示工资及加班费数额。李铁旦从未认可该工资表的真实性，一审法院断章取义、事实认定错误。北京东方大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铁旦的上诉请求。北京东方大学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北京东方大学与李铁旦2008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北京东方大学不支付李铁旦2015年3月1日至6月28日期间工资9512.72元；3．不支付李铁旦2015年3月1日至6月28日延时加班费3556.81元；4．不支付李铁旦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及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6377.1元；5．不支付李铁旦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法定加班费6695.17元；6．不支付李铁旦解除劳动关系补偿29459.19元；7．判令不支付李铁旦2009年至2014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25.66元；8．不支付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补偿5188.4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8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此部分证据显示：2008年李铁旦入职北京东方大学单位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为2008年9月1日至2010年8月31日、2010年9月1日至2012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执行标准工时工作制，后勤处岗位实行弹性工作制，根据学校后勤管理要求上下班，包括电工、维修工、保洁人员、宿舍管理人员。李铁旦另与案外人北京东大伟业教育咨询有限公司签订了2012年8月1日至2013年7月31日的劳动合同，约定担任维修岗位工作，工作时间的约定同上，工作地点仍在北京东方大学单位。2015年6月28日李铁旦离职。在职期间北京东方大学以现金形式向李铁旦支付工资。2015年7月9日李铁旦签字领取了其2015年3月至6月的工资。李铁旦系农业户口，北京东方大学自2014年9月起开始为李铁旦缴纳社会保险。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北京东方大学认可2008年9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与李铁旦存在劳动关系，主张李铁旦入职时间为2008年9月1日，李铁旦主张为2008年6月8日。就此北京东方大学未举证证明，李铁旦提交了有效期为2008年7月11日至2009年7月11日的暂住证，显示服务处所为北京东方大学单位。2．李铁旦主张系因北京东方大学拖欠工资及加班费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北京东方大学主张李铁旦因个人原因辞职。就此李铁旦提交了快递单及《辞职申请》予以证明，申请中李铁旦写明，曾于2015年4月30日递交了辞职申请，但至今未予答复，因此再次申请辞职，原因包括2015年元月30日放寒假后，留三人上班，其中一名员工因家中有事不能上班，学校领导让其代替至今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从2015年2月29日至今学校让其每天从早八点到下午六点在门岗上班，而且水电工作还不能放下，况且节假日、双休日也是如此，至今没有得到一分加班费或报酬，从2008年6月17日来学校到2014年9月期间学校没有给上社保，学校至今快4个月没有开资，导致基本生活无法保证，基于上述原因，决定与学校终止合同，最迟到2015年6月28日，希望学校能尽快解决。北京东方大学认可收到了快递，但对《辞职申请》的内容不认可，称李铁旦自己不来领取2015年3月至6月工资。3．李铁旦主张在职期间存在加班，北京东方大学未支付加班费，就此提交了《证明》一份予以证明，其内容为：“李铁旦，2012年10月到2015年6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20天，其中：2012年3天（2012年10月1日至3日）。2013年7天（2013年1月1日；5月1日；清明节1天；10月1日至10月3日；中秋节1天）。2014年7天（2014年1月1日；5月1日；清明节1天；10月1日至10月3日；中秋节1天）。2015年3天（2015年1月1日；5月1日；清明节1天）。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双休日加班128天，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28日双休日加班35天。2015年3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每天延时2小时加班，共计240小时。特此证明。”落款时间为2015年7月5日，加盖有李铁旦印章。李铁旦称该证明系2015年其书写辞职申请后找校领导，校领导承诺为其解决让其满意，但一直没有落实，“迫使我三天两头不停的找，直到15年7月7日下午后勤员工杨某找我说：人事处让他捎给我一份加班证明。”北京东方大学不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先后对印章与印文形成顺序及印章的真实性申请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京安拓普文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上述鉴定，结论为盖章处文字与公章的形成顺序为先书写文字后加盖公章，检材中的“北京东方大学”印文与样本中的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鉴定费共计8200元由北京东方大学预付。北京东方大学又申请杨某出庭作证，杨某作证称其2014年到北京东方大学单位担任保洁工，2015年9月20日到21日离职，没有给过李铁旦加班证明，人事处也没有让其给李铁旦带过什么东西。杨某主张因出庭作证支付的车费97元、住宿费256元、搭乘滴滴出租车的费用120元、顺丰快递费用15元（邮寄证据，但快递单显示的寄付费用为14元），提交了住宿费发票及火车票。其中有票据证明的费用353元审理中已由北京东方大学垫付给杨某。北京东方大学认可李铁旦曾有加班情况，体现在工资表中，称加班费已支付。就此北京东方大学提交了李铁旦2012年10月至2015年6月的工资表及工资表签字记录，显示2012年10月至2014年7月期间李铁旦每月有社保补助150元，其中大部分月份有加班工资，金额不等，大部分月份有李铁旦签字或由王烈爱代签，北京东方大学称王烈爱为李铁旦之妻，李铁旦对王烈爱及其本人的签字真实性认可；2014年8月、9月工资表中无李铁旦的工资情况，北京东方大学称8、9月李铁旦未出勤因此无工资记录，李铁旦不予认可但无相反证据证明；2014年12月至2015年6月工资表显示李铁旦月工资构成为基本工资1260元、岗位工资640元、工龄工资300元、考核工资227元，每月另有饭补150元，除2月外每月加班天数一栏填写了数字8，加班工资均为607.2元。1、2月份工资表中有王烈爱签字，3－6月李铁旦另在仅写有应付工资金额的工资表中签字。李铁旦对工资表中的工资构成不认可。4．李铁旦主张未休年休假，北京东方大学主张李铁旦寒暑假不上班，年假已休。李铁旦称寒暑假均未休息。5．北京东方大学主张李铁旦自行申请不在北京市缴纳社会保险，其已向李铁旦支付社保补偿。就此北京东方大学提交了2008年10月李铁旦书写的《申请书》及《保证书》予以证明，李铁旦在其中写明因社会保险在原籍缴纳，同意放弃在校期间的一切社会保险，同意领取学校发放的每年分10个月发放1500元的社保补助费。李铁旦对其真实性认可，称是北京东方大学强迫其书写的，否则不给签订劳动合同，补助费也未曾发放。离职后李铁旦于2015年7月9日向北京市朝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仲裁委裁决确认北京东方大学与李铁旦二〇〇八年六月八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2015年3月1日至6月28日工资9512.72元、延时加班费3556.81元、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及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36377.1元、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695.17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29459.19元、2009年至2014年期间未休年假工资6025.66元、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养老保险待遇补偿5188.4元、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874元，驳回了李铁旦的其他仲裁请求。北京东方大学不服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李铁旦的入职时间，北京东方大学未举证证明，李铁旦提交的暂住证显示其2008年7月11日已入职李铁旦单位，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北京东方大学与李铁旦2008年6月8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李铁旦认可北京东方大学已支付2015年3月1日至6月28日的工资及延时加班费，因此北京东方大学可无需再行支付。3．关于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及2015年2月28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休息日加班费，李铁旦提交了《证明》予以证明。对于该证据的来源，李铁旦称系因其多次找北京东方大学领导，北京东方大学领导承诺为其妥善解决，最终于2015年7月7日由杨某给付其本人。杨某出庭作证时对此予以否认，称人事处未曾让其给李铁旦带过什么东西。因此虽经鉴定该证明中的印章真实，但李铁旦对于北京东方大学在其以拖欠工资、加班费为由辞职后为其出具加班情况证明的经过的陈述一审法院无法采信，故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李铁旦存在加班情况，大部分月份均向李铁旦支付了加班费，李铁旦亦已签字认可，北京东方大学可无需再行支付，但2015年3月至6月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工资表显示李铁旦每月加班8天、加班工资为607.2元，其加班费金额不足，应当支付李铁旦加班费差额［（1260＋640＋300＋227）÷21.75×8×200%－607.2］×4=4712.71元。4．北京东方大学迟至2015年7月9日才支付李铁旦2015年3月至6月工资，其中3月至5月工资已构成拖欠，李铁旦以此为由通知北京东方大学解除劳动合同，北京东方大学应支付李铁旦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额应为2423.47×7.5=18176元。5．北京东方大学未给李铁旦缴纳2008年6月至2011年6月期间的社会保险，因李铁旦为农业户口，北京东方大学应按照李铁旦要求支付养老保险补偿5188.4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金2874元。北京东方大学主张已经发放，但未提供发放上述期间补助费的凭证，李铁旦否认收到了补助费，因此一审法院对北京东方大学的意见无法采纳。6．北京东方大学系教育机构，存在寒暑假。李铁旦称寒暑假期间仍工作，应当举证证明。其在《辞职信》中写到2015年寒假期间北京东方大学要求3名员工留下工作，其中一名员工因家中有事不能上班，学校领导让其代替至今没有得到相应的报酬，证明并非如其所述寒暑假从未休过，因此一审法院不支持其要求支付未休年假工资报酬的请求。另证人杨某提供了票据的出庭费用353元，应由李铁旦负担。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八条第二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判决：一、确认北京东方大学与李铁旦二〇〇八年六月八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工资9512.72元（已执行）；三、北京东方大学支付李铁旦二〇一五年三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延时加班费3556.81元（已执行）；四、北京东方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铁旦二〇一五年三月至六月加班费差额4712.71元；五、北京东方大学无需支付李铁旦二〇一三年三月至二〇一四年十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及二〇一二年十月一日至二〇一五年六月二十八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六、北京东方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铁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18176元；七、北京东方大学无需支付李铁旦二〇〇九年至二〇一四年未休年休假工资6025.66元；八、北京东方大学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李铁旦二〇〇八年六月至二〇一一年六月期间养老保险待遇补偿5188.4元及一次性生活补助费2874元；九、驳回北京东方大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北京东方大学应支付李铁旦加班费及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数额是否正确以及是否应支付李铁旦未休年休假工资。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李铁旦上诉要求支付其2013年3月至2014年10月期间的休息日加班费及2012年10月1日至2015年6月28日期间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主张，李铁旦一审提交盖有北京东方大学印章的《证明》证明其在单位工作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并主张该《证明》是由同时期工作的保洁员杨某转交给李铁旦本人，杨某到庭对此情况予以否认，北京东方大学对于《证明》的来源及内容的真实性均提出异议，并称李铁旦部分月份确实存在加班的情况，但加班费均已发放，提交每月的工资表可以证明工资构成及加班费的发放情况。对此，本院认为，即便《证明》的内容是真实的，也仅能证明李铁旦加班事实的存在，与是否实际支付了相应月份的加班费没有必然的对应关系，李铁旦虽然对于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工资表中工资构成不认可，但其认可工资每月现金发放，领取工资时均有其本人或其爱人王烈爱签字，在李铁旦手写的辞职申请中，对于加班时间段的陈述以及加班天数的陈述，亦与北京东方大学提交的工资表相吻合，故本院对于工资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工资表的记载，对于2012年10月起至2014年对应月份的加班费北京东方大学均已按月支付，无需再行支付，对于2015年的加班费，除一审判决已执行的部分，一审法院对于2015年3月至6月的加班费认为应依据李铁旦月基本工资补足加班费差额的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李铁旦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规定，证人杨某出庭对李铁旦陈述的由其转交证明的主张予以否认，一审法院判定由李铁旦承担证人杨某出庭作证的必要费用亦无不当。对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数额，因北京东方大学未及时足额支付李铁旦2015年3月至6月工资，李铁旦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北京东方大学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及第四十六条的规定支付李铁旦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本院对于一审法院核算的经济补偿金数额不持异议。对于是否应支付李铁旦未休年休假工资，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七条的规定，劳动者依法享受寒暑假，其休假天数多于年休假天数的，不享受当年度的年休假。本案中，北京东方大学为教育机构，根据双方以往签订的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甲方对乙方实行的休假制度有国家法定节假日及寒假。李铁旦称寒暑假期间仍然工作，但未举证证明其主张，且其书写的辞职申请中亦体现出李铁旦并非如其所述从未休过寒暑假，故一审法院结合用工单位的性质及李铁旦的岗位情况不予支持李铁旦未休年休假的请求并无不当，本院对其该项上诉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铁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铁旦负担（已交纳）。鉴定费8200元，由北京东方大学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蒙 瑞审判员 龚勇超审判员 李 淼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高赫男书记员杜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