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辽民终4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贤利，男，1955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辽宁省海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辽宁同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臧延斌，男，1982年3月22日生，汉族，住沈阳市大**。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坤，辽宁卓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原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住所地沈阳市沈河区市府大路**。法定代表人：贾天兵，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峰，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泽，辽宁盛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辽宁宏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注销）。上诉人唐贤利与臧延斌、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辽宁省分行（原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简称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辽宁宏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简称宏泰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辽01民初344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6日进行了公开询问审理。上诉人唐贤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斌，被上诉人臧延斌委托诉讼代理人崔亚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贤利上诉请求：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辽01民初334号《民事裁定书》，指令对本案进行审理。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所作裁定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依法应予以撤销。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依据本案宏泰公司已注销判定唐贤利的起诉没有明确的被告，驳回唐贤利的起诉，明显有误。1、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唐贤利通过查询工商档案得知，宏泰公司已于2007年核准注销。根据宏泰公司注销时的工商档案记载：“公司注销后一旦出现债权债务纠纷由股东按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从而可以确定，宏泰公司注销时的股东，即于波、陆昆应作为宏泰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唐贤利在一审庭审第一次法庭询问中将宏泰公司的工商档案提交给一审法院，并当庭要求一审法院对本案被告进行变更、追加，此后也曾多次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追加宏泰公司两名股东作为权利义务承受人参加本案诉讼。根据公司法相关法律规定，公司注销后应当以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作为诉讼主体，在本案中，宏泰公司的工商档案明确记载了该公司的股东于波、陆昆承诺其对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承担责任，则该两名股东即为宏泰公司的权利义务承受人。人民法院应当将两名股东追加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从而确认案涉房屋已抵账给唐贤利的事实。宏泰公司的两名股东，是本案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依法应当予以追加，但一审法院对唐贤利的申请不予理睬，直接判定本案宏泰公司不适格，存在程序违法，应当予以纠正。在二审诉讼程序中，上诉人继续坚持上述追加当事人的主张。2、本案系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在诉讼程序方面有别于一般民事案件，即：本案需依托于此前的执行裁定书，应当在执行裁定书送达之日起的15日向法院提起诉讼。然而，一审法院在本案有大量确凿证据可以证明唐贤利是该房屋实际权利人的情形下，却以执行案件中尚未将被执行人宏泰公司变更为其两名股东为理由，裁定驳回唐贤利的本次起诉，这将意味着，即使将来执行案件将被执行人变更为宏泰公司的两名股东（事实上这也是将来必然会发生的情形），唐贤利也无法再次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的做法不但剥夺了唐贤利的诉讼权利，同时也是在变相剥夺唐贤利实体权利，严重损害了唐贤利的合法权益。正确的做法应当是：追加被执行人宏泰公司的两名股东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对本案进行实体审理，亦或者先将本案中止审理，待执行案件将被执行人宏泰公司主体问题查明之后再予以恢复审理。3、在宏泰公司并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裁定书质证部分竟载明了宏泰公司出具的质证意见，在程序上存在严重的违法行为，必须予以纠正。二、唐贤利为沈阳市皇姑区的房产(建筑面积：219.48m2，房产证号：沈房权证皇姑字第**)的实际所有权人，恳请二审法院予以充分考虑并指令一审法院对本案进行审理。宏泰公司为沈阳市皇姑区长江街98号“北行旧物市场改造工程”的建设单位，唐贤利为该工程的实际承包人。宏泰公司在唐贤利施工完毕支付工程款过程中与唐贤利达成协商一致，将案涉房屋作价人民币80万元作为工程款向唐贤利支付并且实际交付了房屋，该房产自交付后一直由唐贤利实际占有并使用，有各类供暖费、水电费缴费凭证在卷佐证，唐贤利实际为该房产的所有权人，并早已占有使用该房屋多年。另外，案涉房产未能办理过户手续并非唐贤利的过错。唐贤利于2002年占有并使用该房屋后，多次向宏泰公司要求办理房屋的过户手续并未得到配合，后期更是联系不上宏泰公司工作人员。对于房屋产权办理事宜，唐贤利一直积极主张，但因不可抗拒的原因未能办理。后期该房产进行拆迁，唐贤利申请领取拆迁补偿款时方得知该房产被查封。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申请查封了不属于宏泰公司的房产，该房产实际所有人为唐贤利，应当解除对该房产的查封。以上所述事实在一审庭审中，唐贤利已向法庭提交充分、详实的证据，且均系证据原件，证据合法有效，然而，一审法院在唐贤利多次申请追加宏泰公司作为被告的情况下，置之不理，以诉讼主体不适格为由径行驳回唐贤利的起诉，剥夺了唐贤利的诉讼和实体权利，恳请二审法院主持公道。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且存在严重的程序违法，恳请二审法院依法支持唐贤利的上诉请求，以维护唐贤利的合法权益。臧延斌答辩称：唐贤利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故恳请法院驳回唐贤利的诉讼请求。首先，基于物权公示原则，设立或转让物权，必须采用物权公式方式才能取得对抗第三人的效果。本案中经臧延斌查明案涉房屋的房屋档案可知，案涉房屋始终登记在宏泰公司名下，唐贤利仅凭一些间接证据或关联性不强的证据证明其为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证据力不足，故唐贤利并不是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人不能对抗善意的申请执行人的。其次，唐贤利依据《抵债协议》认定自己系可排除执行的是权利人没有法律依据。唐贤利与宏泰公司的抵债协议仅能产生债的效力，唐贤利仅享有对抵债标的物的登记请求权和物的交付请求权，唐贤利从始至终并没有享有案涉房屋的所有权，故也不应享有因该房屋产生的权益。并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观点》：“因抵债协议中不需要支付具体价款，又无法通过证据来判断抵债合意的真伪，因此未将抵债受让人列入物权期待权保护范围。”因宏泰公司并未将房屋过户给唐贤利，故唐贤利与宏泰公司的债务纠纷可另诉解决。最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对权利人排除执行的条件有明确规定，缺一不可，但通过唐贤利提供的证据可知唐贤利在案涉房屋被依法查封前的7年时间里并没有要求确认过其对案涉房屋的所有权，且该房屋系唐贤利常年出租并非自住，从任何角度上唐贤利均不具备排除执行的条件。综上，唐贤利基于抵债协议的占有并不代表唐贤利取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故恳请依法查清案件事实后驳回唐贤利的诉讼请求，维护臧延斌的合法权益，保障臧延斌债权的实现。唐贤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唐贤利为沈阳市皇姑区房产（建筑面积219.48㎡，房产证号：沈房房权证皇姑字第**）所有权人；二、解除对沈阳市皇姑区房产（建筑面积219.48㎡，房产证号：沈房权房权证皇姑字第**）封；三、判令中行辽宁省分行、宏泰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贤利提供了1999年3月19日，辽宁三利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甲方）与沈阳市北行新市场开发中心（简称北行新市场中心）签订的《联合开发“北行旧物市场综合楼”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双方联合开发长江街98号2744平方米地块，拟建新市场门市房2600平方米，住宅7400平方米，总投资1000万元。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甲方责任包括：投入开发资金340万元，负责项目前期工作包括立项、办理各项审批手续。第四条约定乙方责任包括投入开发资金660万元，负责前期动迁工作。第五条约定：开发项目的决算经双方共同审定，利润或房产按甲乙双方投资比例进行分配。1999年9月15日，北行新市场中心取得北行旧物市场项目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同年，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9年10月12日，取得《国有土地使用权证》。2000年7月13日，宏泰公司取得旧物市场综合楼的《建设项目通知书》，该通知书立项审批意见：该项目于1999年已批给三利房产公司建设，目前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已出让给宏泰公司，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宏泰公司建设。2000年7月15日，沈阳市计划委员会投资处出具沈计投资便字第[2000-401]号，内容为：各有关单位，同意原由辽宁三利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建设的北行旧物综合市场综合楼项目转由辽宁宏泰房产开发有限公司建设……项目列市2000年房地产开发建设计划。项目转让后，2000年7月10日，宏泰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国有土地使用证》，2000年8月4日，宏泰公司取得案涉工程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8月8日，沈阳市房产管理局向宏泰公司下发了《沈阳市商品房销售面积审核通知书》，该通知书确认了1#综合楼项目的销售面积、建筑面积、公用面积。唐贤利提供了1999年10月30日，北行新市场中心与沈阳市路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路坦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北行新市场中心将北行旧物市场综合楼工程承包给路坦公司施工。1999年11月2日，路坦公司（甲方）与申请人唐贤利（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案涉工程转包给乙方。协议约定：乙方负责该项目工程使用的全部内容及资金的投入，并向甲方提价工程总造价的11%作为本工程的管理费。2002年2月25日，宏泰公司取得了坐落于沈阳市皇姑区房屋即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证书，建筑面积219.48平方米，房屋所有权证书证号为沈房权证房权证皇姑字第**。提供了2002年4月10日，宏泰公司作为甲方唐贤利作为乙方，双方签订的《抵账协议》一份，内容为：一、乙方同意甲方以自有房产抵顶甲方所欠乙方工程款玖拾万元。二乙方对上述房产状况知悉并了解，并对抵账的房产的价值和状况认可并无异议。三、抵账房产的交付：抵账房屋于本协议签订时一并交付给乙方，甲乙双方就上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所发生的债权债务即时消灭。同时抵账房产的所有权及风险转移至乙方，乙方自行承担房产的使用费用及风险。根据唐贤利提供的《收款收据》中记载：2010年10月26日，唐贤利交纳了2010年11月1日至2011年3月31日期间的采暖费，补交了2003、2004年度采暖费1840.4元。因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与宏泰公司、沈阳市宏泰实业有限公司、辽宁三利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一审法院作出[2003]沈中民（3）合初字第833号民事判决书，并于2004年3月22日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04）沈中执字第346号，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8日下达协助执行通知书，继续查封宏泰公司名下的案涉房屋。唐贤利作为案外人提出异议，请求本院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停止对（2004）沈中执字第346号民事裁定书的执行。一审法院作出（2016）辽01执异554号执行裁定书，认为唐贤利提供的现有证据无法充分证明其对案涉房屋享有的权利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裁定驳回唐贤利的异议请求。唐贤利不服，提起本案诉讼。中国银行辽宁省分行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04年6月25日，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将对借款人宏泰公司共计2笔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沈阳办事处。2017年8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辽01执异135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变更申请人臧延斌为（2004）沈法执字第346号案件的申请执行人，在其所受让的债权范围内依法享有相应权利。另查明，2007年2月26日，宏泰公司因经营不善，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注销。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唐贤利提供了2017年3月27日沈阳市皇姑区黄河街道办事处的情况说明一份，内容为：2011年沈阳市皇姑区政府对区政法干校地块进行了拆迁，拆迁范围四至：东至18米规划路；西至35米规划路；南至南侧划定权属界线；北至30米规划路。位于沈阳市皇姑区的一处房产（建筑面积219.48平方米，房产证号：沈房权证皇房权证皇姑字第**）迁范围内，经核查，该房屋的产权登记人为宏泰公司。自拆迁至今，唐贤利多次以该房屋实际买受人身份到我处要求签署拆补偿协议。根据《沈阳市城市房屋拆迁管理办法》及该地块拆迁政策的相关规定，被拆迁人应为被拆迁房屋的所有权人，因其未办理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又无司法确权裁判文书，暂无法确认所有权状态，加之该房产仍处于司法查封状态，在未解除查封前，拆迁部门亦无法就该房屋拆迁补偿事宜签订拆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起诉必须有明确的被告。本案案涉房屋虽登记在宏泰公司名下，但经查明宏泰公司已于2007年经核准注销。因在一审法院对中国银行沈阳市分行与宏泰公司、沈阳市宏泰实业有限公司、辽宁三利房地产实业有限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执行程序中，并未就宏泰公司注销后的被执行人主体进行变更，即涉案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已不存在，就宏泰公司对于案涉房屋的权利主体继受问题无法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本院对案涉房屋的权属纠纷难以做出准确认定，故唐贤利以宏泰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原告唐贤利起诉。案件受理费11,800元，唐贤利己预交，退还唐贤利。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为：一审法院裁定驳回唐贤利的起诉是否正确。针对唐贤利在上诉中提出一审法院遗漏必要共同诉讼的当事人的问题，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零七条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以申请执行人为被告。被执行人反对案外人异议的，被执行人为共同被告；被执行人不反对案外人异议的，可以列被执行人为第三人。”本案中，唐贤利作为案外人，臧延斌作为申请执行人，宏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虽然宏泰公司被注销，但是该公司的股东应对该公司注销后的债权债务按出资比例承担相应责任。一审法院在审理执行异议之诉的程序中应追加宏泰公司股东为本案共同诉讼的当事人，依据该公司股东对案外人的态度，重新审查确定该案当事人的诉讼地位。一审法院在对唐贤利提出追加宏泰公司股东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未置可否的情况下，以唐贤利起诉宏泰公司为被告不适格，不符合法律规定为由，径行裁定驳回宏泰公司起诉，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程序严重违法，应予纠正。本案应由一审法院对于是否追加宏泰公司股东为本案共同诉讼当事人做出具体处置决定，然后再根据本案实际具体情况，决定如何进行审理与裁判。上诉人所提上诉理由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唐贤利上诉中还提出一审法院审理该案时在宏泰公司未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在裁定书质证部分竞载明宏泰公司出具质证意见的问题，本院经查阅一审庭审笔录发现宏泰公司或该公司股东并未到庭参加庭审，但在裁定书上记载了宏泰公司的质证意见，亦属事实不清，程序违法问题。唐贤利提出此点上诉事由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本案一审判决存在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等问题。唐贤利所提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1民初344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华 锋审判员 郑锦弘审判员 陈 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王军书记员李婷（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