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铁路运输中级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71行终34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平，女，1978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曹某某、邓某某，均系广东达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荔湾区花地街花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花地荣兴路****。负责人：孙某良，社长。委托代理人：康某某、孙某某，均系上海锦天城（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大道**。负责人：任某某，主任。上诉人陈某平、广州市荔湾区花地街花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花地联社）因诉被上诉人广州市荔湾区人民政府花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花地街道办)行政处理决定一案，不服广州铁路运输第一法院（2018）粤7101行初117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陈某平母亲原是花地联社在册村民，花地联社于1991年11月15日进行股份制改革，并制定了《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其中第七条第一款规定：“一九六九年一月一日起至一九九一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年满十六周岁参加集体生产劳动的村民，原则上确认为股权持有人，每劳动一年，计算一股。一九九二年一月一日起，不再发展新股”。第八条规定：“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成立后，即取消过去按土地劳动力和人口分配的方法。一律实行按股分配，多股多分，少股少分，无股不分的原则。”第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参加经济股份联合社的社员，一律从年满十六周岁开始计算。”陈某平于1978年12月17日出生，1991年11月8日随母亲征地转居，户籍性质由原农业户口转为城镇户口。陈某平现户籍地址为广州市荔湾区招村南胜八巷**，属于花地联社辖区范围。因对花地联社未为其配股有异议，陈某平向被告提出行政处理申请，请求：1.确认陈某平是花地联社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及享有与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同等的福利待遇；2.责令花地联社向陈某平分配集体经济组织一股的股权；3.责令花地联社为陈某平办理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股份证；4.责令花地联社向陈某平支付自1991年起至2016年底，按照一股股权计算所得的年度股权分红款共26661元；5.责令花地联社向陈某平支付自1991年起至2016年底，除股权分红款以外的其他福利费。2017年12月31日，被告根据陈某平申请作出荔花行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认为陈某平母亲为花地联社在册成员，陈某平出生后入户花地联社，故应享有花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同时，认为花地联社制定的《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中确认股东成员的规定并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花地联社进行股份制改革时，陈某平未年满16周岁，不符合配股条件，且股份分红外的其他福利待遇均是以股份证为依据，故对陈某平要求分配股权、发放股份证、支付相应股份分红款及其他福利待遇费用的申请请求，不予支持。陈某平及花地联社不服，诉至本院。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对荔花行字[2017]1号《行政处理决定书》中查明事实无异议。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被告所作行政处理决定合法性。本院认为，对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确定和集体收益分配等问题，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自治范畴。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可以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前提下，自行确定其成员资格的条件。股权固化是指将原村级集体资产，按一定标准将股权份额量化给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股权量化到人、固化到户。股权固化时只有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村民才可能被确定享有股东资格，分配股权。1990年6月1日起实施的《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施行至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七条规定：“社区经济组织的权利：……（二）根据有关法规，制定本组织章程，对组织内部的经营管理享有自主权；……”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户口迁出者，除社章另有规定外，其社员资格随之取消；其权利、义务在办理终止承包合同、清理债权债务等有关手续后，亦同时终止。”本案中，花地联社于1991年实行股权固化时制定的《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中对成员及原始股东资格确认的条款并不违反上述规定。因此，花地联社依照法定程序制定的章程中与上位法没有冲突的条款可以作为认定依据。根据前述规定及章程规定，股权固化时未满16周岁的村民只要其年满16周岁时户籍未迁出且履行义务，即可取得花地联社成员资格，但不能必然取得股东资格。本案中，陈某平出生后即入户花地联社，之后户籍未发生迁移。因此，被告认定陈某平具有花地联社成员资格，并无不当。因陈某平不能满足《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规定的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无法取得股东资格，且未能提供证据证实花地联社除了按股份发放福利之外还存在其他福利费用，故被告驳回陈某平提出的要求办理股份证、分配股权及享受1991年至2016年股权分红、其他福利费用的请求，并认定陈某平与不享有股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福利待遇，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陈某平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花地联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某平、花地联社各自负担。上诉人陈某平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1991年实行股权固化时制定的《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没有对成员及原始股东资格确认作出分别规定，原审判决认定该条款系对成员及原始股东分别确认，进而确认陈某平有成员资格，但不具备取得股东资格的条件，该事实认定错误。只要具有花地联社成员资格，就必然会拥有股权。二、上诉人及花地联社均主张村民待遇是基于村民成员资格，按照股权多少来分配福利待遇，不存在没有股权的成员福利待遇。原审判决以没有证据证明存在按股份以外发放的福利待遇为由，认定上诉人与不享有股权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同等的福利待遇存在自相矛盾。上诉人作为花地联社的成员，其享受集体福利和集体收益的权利应依法受到保护。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及花地街道办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理决定，并责令花地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地街道办负担。上诉人花地联社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陈某平的户籍不在花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不应享有花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原审法院及花地街道办均认定陈某平户籍属于花地联社辖区范围，属于查明事实不清，认定错误。二、陈某平的学习工作经历情况、社会保险缴纳情况、所在居委会及其参与居委会选举活动等情况，是影响和决定其是否仍为村民的重要因素，原审法院和花地街道办均未查明该情况。三、陈某平未履行《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规定义务，不应具有花地联社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四、花地联社《章程》规定，花地联社成员中不存在不享有股权但享有福利待遇的社员，行政处理决定缺乏可操作执行性。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令：1.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并责令花地街道办重新作出行政处理决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花地街道办负担。被上诉人花地街道办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并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花地经济股份联合社章程》第二条规定，股员除入股基金外，集体资产部分不能抽资退股，以股抵欠。当持股人寿终后，其股份权可以继承，但必须按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继承，且不能继承合作医疗及一切福利待遇。股权不能转让、买卖。第四条规定，花地联社将本村用于发展生产的固定资产和资金全部折入本经济组织，拟定1991年12月31日止，固定资产约1341.6241万元，银行存款约1254.1759万元，合计2595.8万元。本经济组织共有农龄股约2万股，平均每股股值为1297元。本院认为，《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并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义务的，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认定和退出，可以由集体经济组织自行决定，但不能违背国家其他相关法律法规。确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综合考量多种因素，既考虑户口户籍的因素，也应考虑紧密联系的因素，以充分保障农村出嫁女和其他人群的合法权益。在实行以家庭承包经营为基础、统分结合的双层经营体制时起，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所生的子女，户口在集体经济组织所在地，履行法律法规和组织章程规定的义务就可认定具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本案中，陈某平的母亲为花地联社在册成员，陈某平出生后随母入户花地联社处从未迁出，在无证据证明其未履行社员义务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花地街道办作出被诉行政处理决定，确认陈某平具有花地联社成员资格，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广东省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暂行规定》(1990年6月1日施行，2006年10月1日废止)第五条规定：“农村社区合作经济组织受当地人民政府的领导，服从上级主管部门管理，接受国家计划指导，在国家法律、政策规定的范围内因地制宜，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从实际出发，统分结合，双层经营；平等互利，按劳分配；民主管理，勤俭办社。”第十七条规定：“凡户籍在当地社区范围内，年满十六周岁的农民，承认社章并承担相应义务者，经社委会同意，均可以成为户籍所在地经济合作社（或经济联合社）的社员。”《广东省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管理规定》(2006年10月1日施行，2013年修订)第四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乡(镇)、村中国共产党组织的领导下，依法享有独立进行经济活动的自主权，接受各级人民政府、村民委员会的监督。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实行民主管理，依法选举和罢免管理人员，决定经营管理的重大事项。”第六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依法经营管理本组织集体所有的资产，任何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不得侵犯”。根据上述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具有依法进行自主管理、自主经营、自主决定集体经济分配使用的自治权利。在本世纪初开展的广州市中心城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农转居”、“城中村”改制工作是本世纪初广州市加快城市化进程的一项重大举措，本案中花地联社作为花地村村民集体经济组织，在1991年农村社区合作经济改制组建时，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制定了联社章程，对集体资产收益分配方式作出调整，取消过去按土地劳动力和人口分配的方法，实行按股分配，即在核清花地联社集体经济资产的基础上，将集体经济资产全部折算成农龄股，并以股份形式全部量化到个人，年满十六周岁符合条件的社员按照实际参加集体生产劳动年限确认配置相应农龄股，以股份数作为获取集体经济资产收益额计算依据。同时股权固化，从1992年1月1日起，不再发展新股，社员股权可以继承，但不能转让、买卖。花地联社章程对集体经济资产收益分配方式作出重大调整，属于自治范畴，没有违反相关法律强制规定，合法有效，该章程花地联社社员已遵照实行27余年，一直未作调整修改。陈某平在1991年因不符合章程规定的条件未能配置农龄股，即其虽具有花地联社成员资格，但根据章程规定不能享受股份分红，此次陈某平起诉实质是对花地联社章程确定的股权分红分配方案不服，由于其请求事项属于花地联社经营管理自治范畴，花地街道办依据合法有效的花地联社章程，驳回陈某平的请求，并无不当，原审判决予以支持正确。至于陈某平、花地联社主张花地联社成员资格即等于股东分红资格的问题。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属于身份资格权，而股东资格根据花地联社章程更多是享有集体经济组织资产收益股红分配的财产权利。集体经济组织及其成员如认为原有章程已不符合新形势发展需要，可以依程序自行修改，属于自治范畴。陈某平、花地联社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陈某平、花地联社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某平、广州市荔湾区花地街花地股份合作经济联合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立志审判员  杨 芳审判员  石晓利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土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