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3行初124号原告杨小兵。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法定代表人陈国煌，县长。委托代理人朱顺宁，博罗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邓钦文，博罗县人民政府法制局工作人员。原告杨小兵不服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以下称博罗县政府）于2018年7月3日作出的《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博府决[2018]7号），于2018年9月25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于2018年10月24日向被告博罗县政府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及应诉通知书。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杨小兵，被告博罗县政府委托代理人朱顺宁、邓钦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告博罗县政府于2018年7月3日作出了《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博府决[2018]7号），认为杨小兵无证据证明其养殖行为系合法，本府未造成杨小兵的损失，杨小兵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对杨小兵要求本府补偿其213.1万元的申请，不予补偿。原告杨小兵诉称，一、政府主导，合同约定，部门见证，合法养殖无质疑。原告于2005年1月1日响应博罗县政府招商引资号召，与博罗县长宁镇埔筏村委牛皮水小组签订《租赁山地合同书》，合同约定租赁荒地用于发展种养殖业，《租赁山地合同书》经博罗县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处（2005博农合鉴字第筏1号）予以“合同内容合法”鉴证。同年10月原告家禽养殖场建设竣工，经博罗县畜牧兽医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对养殖场核发了《动物防疫合格证》，养殖场正式投产经营。2010年12月20日，养殖场按照县、镇整改要求进行整改，经博罗县畜牧兽医主管部门验收合格，重新核发了《动物防疫合格证》。一直以来，养殖场按照合同约定及国家政策合法经营，社会及消费者口碑良好。二、养殖场具备法定条件，遵守法律规定，合法养殖无质疑。原告养殖场严格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畜牧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条件设置建设，经博罗县畜牧兽医行政主管部门验收合格，为原告养殖场颁发了《动物防疫合格证》，开启了家禽养殖营运生产。在生产中严格遵守《畜牧法》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合法养殖达13年之久。三、被告滥用法律条文，无理指责，忽悠原告。被告所称原告养殖场应取得《污染物排放许可证》之指控没有法律依据。四、被告指控《动物防疫合格证》失效之说是良知缺失、诚信缺失的有力表现。由于被告以达到强拆、强制关闭养殖场之目的，权利阻障，停止对畜禽养殖场《动物防疫合格证》的年审；以此对原告养殖场冠以“两违”作借口。并且法律、法规没有《动物防疫合格证》需要年审的规定。五、被告辩称“实际上本府未对申请人（指原告）作出行政许可之荒唐说词”，彰显了失信政府的本来面目。原告响应被告大力发展畜禽养殖号召，有受到时任惠州市副市长李选民、博罗县王胜县长的热情接待和大力支持的图片，有租赁荒山用于建养殖场的合同，有经被告法律服务部门的见证，有合同经政府印章并签字认可，这些都说明了原告养殖场是经被告所属部门许可。六、法律规定关闭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造成养殖者经济损失的必须由被告依法予以补偿。被告应该按照《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履行法定职责，核定原告补偿金额，先行补偿，再予以关闭清拆。诉讼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作出的《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2.判决被告重新作出因原告养殖场关闭清拆所遭受经济损失行政补偿决定书。3.判决被告承担全部诉讼费。原告杨小兵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及回执；证据二、租赁山地合同书、补充协议书、鸡场转让协议及鉴证书；证据三、快递回执；证据四、动物防疫合格证；证据五、畜禽化尸池产品合格证；证据六、合伙投资养殖协议；证据七、广东惠州市李选民市长座谈会图片。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博罗县政府辩称，一、被答辩人起诉状事实无证据，适用法律错误。（一）被答辩人称其于2015年1月1日响应答辩人招商引资号召开设畜禽养殖场，但是并没有提供答辩人招商引资的相关证明材料。（二）答辩人从未对被答辩人发放过行政许可。（三）被答辩人提供了的《动物防疫合格证》，被答辩人连续6年没有年审与所谓的因《通告》而停止年审之间显然是没有因果联系的，且该证的发放、年审工作为畜牧兽医部门职能。（四）被答辩人在行政起诉状中适用《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25条而要求答辩人补偿，系适用法律错误。即使被答辩人在划定禁养区以前建成其养殖场，但因其养殖行为处于持续状态，应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等法律法规的调整和答辩人《通告》的羁束，应遵守相关法律、服从行政管理，不能错误地理解为“存在就是合法”，否则就应承担相关法律责任。二、被答辩人不能证明其养殖场系合法经营，也不能证明其遭受了损失，要求答辩人作出行政利补偿决定书不应得到支持。（一）行政补偿以合法为前提，是保护行政相对人的合法权益的。被答辩人未提供目前尚在有效期内的《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和《动物防疫合格证》，因而无法证明其养殖行为合法而理应得到补偿，反而应因其非法养殖而应该受到行政处罚。1.根据《畜牧法》第39条第5款规定、《水污染防治法》第21条规定、《广东省排污许可证管理办法》第2条规定，从事畜禽规模化养殖，当然应当取得《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否则即为非法养殖。2.根据《畜牧法》第44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动物防疫法》第20条规定，从事畜禽规模养殖，应当向兽医主管部门申请，该部门审查合格后获得《动物防疫合格证》才能经营。事实上，被答辩人未获得有效期内的《动物防疫合格证》也即否认了其有上述投入动物防疫设施建设的行为。（二）答辩人并没有造成被答辩人损失。答辩人从未拆迁被答辩人的养殖场，被答辩人所说的损失金额也因缺乏独立第三方的评估而缺乏真实性、客观性。综上，答辩人作出《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是合法的，请求法院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博罗县政府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证据一、原告通过EMS快递邮寄的补偿申请材料；证据二、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三、EMS快递查询。以上证据均为复印件。经庭审质证，针对被告博罗县政府提供的证据，原告杨小兵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有异议，适用法律错误；证据三、无异议。针对原告杨小兵提供的证据，证据一、无异议；证据二、中间转手过，无鉴证，三性均有异议，且在禁养以后扩大了规模；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证据非本人，且过了有效期；证据五、三性存疑，合格证不是杨小兵的；证据六、三性存疑；证据七、有异议，其一证据来源合法性存疑，其二诉状中所说的是2005年来到博罗进行投资，图片上标注的日期是2007年的，与所证明的招商引资的内容不符，其三里面所述内容与关联性存疑，无关联性。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当事人针对其他各方提交的证据，无异议的，本院予以采纳；有异议的，在认定事实时予以参考。经审理查明，2005年3月22日，甲方博罗县长宁镇埔筏村民委员会牛皮水小组经济合作社曾见良与乙方马怀新、肖建成签订《租赁山地合同书》，甲方同意将在长宁镇埔筏村委牛皮小组老广汕路分得的山地租给乙方种养使用。2005年3月23日，博罗县长宁镇农村承包合同管理委员会出具《鉴证书》（[2005]博农合鉴字第筏1号），认定上述合同书内容合法，双方代表人的身份、签名和盖章均属实，予以鉴证。2014年6月14日甲方曾见良、乙方马怀新、肖建成、丙方杨小兵签订《补充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反复协商，现将乙方所租甲方山地一半转让给丙方。2013年4月8日，博罗县政府作出《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博府[2013]48号），要求扩大范围内的畜禽养殖场必须在2013年9月30日前自行搬迁或清理，违者将依据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处理，并依法强制关闭。2018年6月19日，原告通过邮寄方式向博罗县人民政府提交《养殖场补偿申请书》及相关材料，博罗县人民政府于2018年6月21日签收。2018年7月3日，博罗县政府作出《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博府决[2018]7号），认为杨小兵无证据证明其养殖行为系合法的，本府未造成杨小兵的损失，杨小兵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决定对杨小兵要求博罗县政府补偿其213.1万元的申请，不予补偿。原告不服，遂生本诉。原告当庭陈述，其养殖场至今仍在继续经营，现有大约四万二千只鸡是存栏的，主要是送往香港，经过省动物检验检疫局同意出口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第八条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依法取得的行政许可受法律保护，行政机关不得擅自改变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行政许可所依据的法律、法规、规章修改或者废止，或者准予行政许可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为了公共利益的需要，行政机关可以依法变更或者撤回已经生效的行政许可。由此给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造成财产损失的，行政机关应当依法给予补偿。”《畜禽规模养殖污染防治条例》第二十五条规定“因畜牧业发展规划、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城乡规划调整以及划定禁止养殖区域，或者因对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进行综合整治，确需关闭或者搬迁现有畜禽养殖场所，致使畜禽养殖者遭受经济损失的，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依法予以补偿。”本案中，甲方曾见良、乙方马怀新、肖建成、丙方杨小兵于2014年6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书》，经甲、乙、丙三方反复协商，现将乙方所租甲方山地一半转让给丙方。而马怀新、肖建成经营养殖场的行为发生在博府[2013]48号《博罗县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扩大畜禽禁养区范围的通告》作出之前。根据对被告所提交证据的审查，被告只提供了三份证据（证据一、原告通过EMS快递邮寄的补偿申请材料；证据二、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及送达回证；证据三、EMS快递查询）。被告未向本院提交能够证明原告经营养殖场系不合法的主要证据，亦未提交能够证明其作出被诉《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所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虽然博罗县政府有权根据环境保护这一公共利益的需要，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和规章规定将污染严重的畜禽养殖密集区域划定为畜禽禁养区，但亦应根据上述法律、法规的规定，对因此遭受损失的合法养殖户依法给予补偿。现博罗县人民政府以养殖户养殖行为不合法和未造成其损失为由，作出被诉《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七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不予行政补偿决定书》（博府决[2018]7号）；二、责令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原告的补偿申请重新作出处理。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博罗县人民政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覃毅华审判员  黄潮明审判员  邱炜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戴权书记员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