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芜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2民终62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婧，女，1984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莱芜市莱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张秋雨协助)。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邹平辉煌型材科技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吴振光，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鸿雁，山东天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山东连云铝业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魏烈斌，该公司董事长。 上诉人刘婧与被上诉人邹平辉煌型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邹平辉煌公司）、原审被告山东连云铝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连云铝业公司）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继军，实习律师张秋雨，被上诉人邹平辉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成鸿雁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连云铝业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刘婧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2017)鲁12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邹平辉煌公司对刘婧的起诉或判决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2.诉讼费用由邹平辉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连云铝业公司将全部设备折价转让给刘婧,导致其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该认定事实错误。连云铝业公司与刘婧签订的转让协议中,只是将其两条生产线转让给了刘婧,与最高人民法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中所言的“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存在根本性差别。连云铝业公司的财产中还有其他生产线,有车间、厂房、食堂、仓库、模具、库存商品等,截止到2014年年底,连云铝业公司仅库存商品的价值就高达14429490.5元,此时连云铝业公司并未丧失履行债务的能力。2.邹平辉煌公司无诉权,其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第三人必须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项的规定。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是将连云铝业公司的生产机器等设备转让给刘婧抵顶连云铝业公司的借款,是合同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行为,且合同标的具体明确,该转让协议是依法成立生效的合同。转让协议签订于2014年9月25日,而2015年4月1日,邹平辉煌公司才与连云铝业公司开始进行结算，截至2016年12月,连云铝业公司还拥有车间、模具、库存商品等大量资产,根本不会损害到邹平辉煌公司的合法权益。因此,邹平辉煌公司作为第三人,与该份转让协议无直接利害关系,更不构成法律上的利害关系，邹平辉煌公司无权请求确认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的转让协议无效,邹平辉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主体不适格。3.连云铝业公司与刘婧签订的转让协议属于诺成性合同,一经成立即生效。只要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物抵债协议一经成立即生效。4.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以物抵债的合同效力纠纷,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作出判决。1994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不具有普遍的法律效力,在其他案件中不能将上述答复直接作为裁判依据。5.邹平辉煌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邹平辉煌公司于2017年1月3日已经将本案起诉至邹平县人民法院，一审法院不应受理，应驳回起诉。 邹平辉煌公司辩称，1.连云铝业公司将其全部设备转让给刘婧，导致其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邹平辉煌公司的合法权益，根据1994年3月26日最高院对山东省高院的答复，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连云铝业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的房屋建筑物的主张经一审法院到莱城区不动产登记查询，连云铝业公司名下并没有任何关于房产、土地等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登记，连云铝业公司在一审庭后提交的库存名细、应收账款名细、出库单等均不是债权凭证，因此无法证实连云铝业公司转让给刘婧的所有设备并非全部财产；2.邹平辉煌公司是适格的诉讼主体，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连云铝业公司将全部设备转让给刘婧，该约定事项与邹平辉煌公司有直接的利害关系，邹平辉煌公司的债权受偿权利受到了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的非法侵害，邹平辉煌公司作为第三人有权提起合同无效之诉，且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该转让协议实属恶意串通，损害了第三人的利益，根据合同法56条之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3.1994年3月26日最高法对山东省高院的批复对于类似相同的案件，法院可以参照适用作为判案的依据，属于适用法律准确。关于刘婧陈述的邹平辉煌公司的起诉属于重复诉讼，无任何根据及法律依据，因为邹平辉煌公司在邹平的起诉，与在莱城区人民法院的起诉两个案件属于不同的案由，法律关系不同，根据法律规定，邹平辉煌公司不存在重复起诉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驳回刘婧的上诉，维持原判。 连云铝业公司未作答辩。 邹平辉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连云铝业公司与刘婧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诉讼费由刘婧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邹平辉煌公司、连云铝业公司存在购销业务往来，邹平辉煌公司作为债权人将刘婧诉至邹平县人民法院，该案在诉讼过程中，邹平辉煌公司得知，连云铝业公司与刘婧已于2014年9月25日签订了转让协议，连云铝业公司将其所有设备作价1090万元转让给刘婧，以折抵连云铝业公司及魏烈斌个人借款1090万元，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连云铝业公司及刘婧在转让协议上盖章、签名，见证人山东圣宏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某在转让协议上签字。2017年8月22日，邹平辉煌公司以连云铝业公司的转让行为侵犯其合法权益，违反最高人民法院的批复为由诉来法院，要求确认连云铝业公司与刘婧的转让协议无效。 一审法院认为，1994年3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答复，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时，而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应认定该抵押协议无效，结合本案，邹平辉煌公司、连云铝业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纠纷，邹平辉煌公司作为债权人将连云铝业公司、刘婧诉至邹平县人民法院，而连云铝业公司却于2014年9月25日将其全部设备折价转让给了刘婧，导致其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因此不论该转让协议是否客观、真实，是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均违反了最高院的上述批复精神，应认定该转让协议无效，对邹平辉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庭后连云铝业公司提交了库存明细账、应收账款明细、出库单，但这些明细表为连云铝业公司单方制作，没有相对方的签字认可，均不是债权凭证，连云铝业公司在庭后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庭审中陈述的拥有房屋、建筑物的主张，一审法院主动到当地不动产登记中心查询，发现连云铝业公司名下并没有任何关于房产、土地等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登记，无法证实连云铝业公司转让的设备并非其全部财产，公司还有大量的其他财产的主张，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六条、第七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2014年9月25日山东连云铝业有限公司与刘婧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连云铝业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8年8月7日，莱城区人民法院分别作出（2018）鲁1202执保491、492、49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连云铝业公司所有的坐落于其院内的挤压一车间、包装车间、氧化、电泳车间、中转车间、配电室、职工澡堂、成品仓库1、粉末仓库、喷涂穿条车间、成品仓库2、职工食堂、挤压二车间、模具车间、固化炉1套、升降机4台、680吨挤压机1台、1650吨挤压机1台、60KW氮化炉1台、冷却塔2台、电磁加热模具炉1台。 另查明，邹平辉煌公司于2017年1月3日以连云铝业公司、刘婧为被告向邹平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连云铝业公司、刘婧偿还拖欠的货款及利息，邹平县人民法院以买卖合同纠纷立案受理。 刘婧提交借条复印件、银行转账凭证、网上银行交易明细证实自2011年至2014年9月25日前连云铝业公司欠刘婧1260万元，连云铝业公司质证对此没有异议。 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邹平辉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2.邹平辉煌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3.2014年9月25日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 关于邹平辉煌公司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依照上述规定，第三人可以选择提起撤销权之诉或者确认合同无效之诉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本案中，邹平辉煌公司以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侵犯其权益为由诉请确认转让协议无效，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其作为一审原告起诉主体适格。 关于邹平辉煌公司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的问题。本案中，邹平辉煌公司提起的是确认合同效力纠纷，在邹平县人民法院提起的是买卖合同纠纷，两案的诉讼标的不同，邹平辉煌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不构成重复起诉。 关于2014年9月25日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本案中，邹平辉煌公司是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外的第三人，其要求确认该协议无效，应当就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利益承担举证责任，但其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关于是否损害邹平辉煌公司债权利益的问题，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刘婧、连云铝业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连云铝业公司在其财产所有权未受到其他限制的情况下，有权处分自己所有的财产以偿还债务。2018年8月份，连云铝业公司因涉及其他纠纷，被法院查封部分设备、车间、仓库等财产，上述事实说明转让协议涉及的仅是连云铝业公司的部分设备，签订转让协议时连云铝业公司尚有其他生产设备、车间、仓库等财产可供清偿债务，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未损害到邹平辉煌公司的利益。综上，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邹平辉煌公司利益的情形，邹平辉煌公司要求确认刘婧与连云铝业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有多个债权人而将其全部财产抵押给其中一个债权人是否有效问题的批复》（法复[1994]2号）的规定，属适用法律错误，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刘婧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莱芜市莱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202民初367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被上诉人邹平辉煌型材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由被上诉人邹平辉煌型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高新江 审判员  蔺双祝 审判员  焦玉兴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吕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