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14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男，1975年4月20日出生，汉族，公司职员，住安徽省宁国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帮柱，男，1951年8月10日出生，汉族，农村居民，住安徽省广德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李蒙华，安徽高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广德县杨滩乡横冲村。法定代表人：王仕胜，该公司执行董事。上诉人张松、张帮柱因与被上诉人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士胜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松、张帮柱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其一，一审法院未查明士胜公司所占用的土地是否属于公司资产。2003年7月28日，张松、张帮柱与张峰、张爱群四人注册成立了“广德县月湾花炮有限公司”，公司成立之初就并未将土地使用权作价入股，张松、张帮柱也未将土地所有权作为出资而成为公司资产，直至设立公司时的股东将公司股份全部转让他人时，张松、张帮柱及其家人也未将案涉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公司或公司股东。原审法院在张松、张帮柱对林权证未进行任何处理的情况下作出与林权证冲突的判决，显属草率。其二，原判决对证据认定牵强，仅做概括性表述，而没有进行具体的论证。其三，原判决对协议中的文字意思理解错误。在双方签订的几份协调协议书中，条款中文字表述的意思是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士胜公司，仅供其使用。2008年9月29日的会议纪要第一条、2010年4月29日的协调书第二条内容均载明，新老围墙内的一切土地总租给士胜公司使用，士胜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土地使用权为公司资产，结合张松持有的林权证足以认定士胜公司所占用的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张松。2.其一审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是基于案涉土地使用权归属于张松、张帮柱，其主张的是全部土地的占用费，原判决认定老围墙内的土地使用权不属于其二人，却支持了其主张的新围墙内、老围墙外的土地占用费，两者自相矛盾。士胜公司辩称，1.张帮柱将土地和厂房等一并作价150万元转让给王仕胜，张松、张帮柱请求士胜公司腾空厂房搬离没有事实依据。若不包括土地使用权，士胜公司仅有营业执照，不值150万元。2.王仕胜本来只有39%的股份，后因张帮柱无力参与经营将剩余股份全部转让给王仕胜，转让时土地承包经营权是登记在张帮柱和田胜英的名下，未办理林权证，后来张帮柱将林权证办理到其儿子张峰、张松名下。士胜公司曾要求政府撤销该林权证。3.士胜公司支付给张帮柱租金5000元/年是支付增加占用土地的费用。士胜公司成立后，因政府要求扩大厂房经营规模，士胜公司提出要拓宽路。2010年4月29日，士胜公司与张帮柱签订《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占用老围墙1分土地、2分田以及厂区到学校的路，增加的这部分土地张帮柱要求补偿5000元/年，实际支付的是10000元/年。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当时也归属张帮柱，林权证却办在张峰、张松名下，士胜公司与张帮柱签订协议时就包含了该部分土地，该部分的土地使用权不应当登记在张峰、张松名下。4.士胜公司并未注销，每月还在申报缴税。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松、张帮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排除士胜公司对张松、张帮柱行使不动产物权的妨害，即士胜公司立即腾空其厂区房屋里的全部物品并搬离厂区；2.士胜公司按10000元每年支付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占有使用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4月29日，张松、张帮柱与士胜公司签订《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约定张松、张帮柱将其所承包经营的土地租给士胜公司使用（经营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租金为5000元每年。后士胜公司又租赁张松、张帮柱其他土地，双方协议价格5000元/年。《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与公司经营期限相同。士胜公司的经营期限于2015年9月9日截止（同时士胜公司的安全许可证有效期也于2015年9月9日截止）。张松、张帮柱于2016年5月4日和2017年5月31日两次发函督促士胜公司，要求士胜公司按照协议约定搬离厂区并对土地和水质进行清理。另查明，士胜公司前身为广德县月湾花炮有限公司，股东张帮柱50%股份，田胜英40%股份，芮峰10%股份。张帮柱、田胜英系夫妻关系。2007年11月4日张帮柱、王仕胜、芮峰签订《意向性转股协议》一份，约定张帮柱、田胜英转11%和40%股份给王仕胜，公司现有的一切相关生产设施、房产、土地及附属财物归公司所有。2008年6月18日张帮柱、王仕胜、芮峰签订《股份转让股东会议纪要》一份，约定月湾花炮有限公司土地使用面积以现状为准，股东张帮柱的39%股份以150万元总股价作价转让给王仕胜或他人。现士胜公司、张帮柱、田胜英再无任何股份。2009年5月6日经广德县杨滩乡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王仕胜与张帮柱达成调解协议。2009年11月9日王仕胜与张帮柱签订调解协议一份，约定土地纠纷以人民调解协议为准，厂区左河边老围墙以外新围墙以内按5000元/年征用张帮柱方。2018年4月10日，张松、张帮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张帮柱、田胜英系夫妻关系，当时作为户主为家庭投资办厂，且当时土地并未办理林权证，庭审中张松亦表示当时是家庭全体同意的，故由此认定张帮柱、田胜英在月湾花炮厂时签订的各份协议均代表全体家庭成员，对全体家庭成员具有法律效力。结合现士胜公司张帮柱、田胜英再无任何股份，可以认定签订的几份转股协议均已履行。协议中已明确公司现有的一切相关生产设施、房产、土地及附属财物归公司所有，虽现土地已办理林权证非士胜公司名称，经告知后士胜公司亦未提起撤销之诉，但可根据协议认定公司所占有的土地、生产设备、厂房及附属物等由公司所有或使用权归公司，即庭审中确认的老围墙以内的土地。《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第二条约定的“新老围墙内”，结合前述协议，认定含义为新围墙与老围墙之间。另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与公司经营期限相同，士胜公司经营期限及安全许可证均已于2015年9月9日到期，士胜公司也未能继续办理营业执照和安全许可证，故认定租赁期限届满。张松、张帮柱诉请士胜公司办理租赁的土地及支付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的占有使用费25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从该公司老围墙以外的所有土地上搬离；二、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张松、张帮柱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土地占用费2.5万元；三、驳回原告张松、张帮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0元，由张松、张帮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张松、张帮柱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举以下证据：南方会计事务所资产评估报告书复印件1份，报告书中第35页中第3条第3项明确了该资产评估不含有土地使用权，第69页中《企业名称预先核准通知书》以及《设立（变更）登记审核表》，广德县月湾花炮有限公司是2003年7月28日审核成立的。证明土地使用权不作为出资。士胜公司质证认为，该评估报告系张松、张帮柱在2003年为办理月湾花炮公司应国家要求对资产进行评估，达不到股权转让时不包含土地的证明目的。士胜公司提交厂区图纸两张、《关于王仕胜、张帮柱、胡存飞三人总结算表》、《承诺书》、举报说明各一份，证明股权转让款包括土地。张松、张帮柱质证认为：结算表上并无张松本人签名，不认可该份结算表，且张帮柱的意见不能代表其本人意见，其不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1.张松、张帮柱提举的资产评估报告载明评估范围和评估对象为机器设备、存货-产成品、房屋（不含土地使用权），评估现值共计559208.92元。双方股份转让是否包含土地使用权，应当依据双方协议约定，张松、张帮柱依据资产评估报告主张不包含土地使用权的证明目的不能成立。2.士胜公司提举的结算表、承诺书、举报说明均有张帮柱本人签名，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认定；厂区图纸能够证明士胜公司厂址，故本院予认定。为查明案件事实，2018年10月17日，本院对广德士胜烟花有限公司厂区进行现场勘验查明：士胜公司占地约70亩，有简易生产厂房数十间，已停止生产经营。所谓新老围墙间距约3米，主要是士胜公司大门前到原村委小学校之间的道路。二审另查明：1.2008年9月29日，王仕胜、张帮柱、胡存飞形成会议纪要一份，载明:现有广德县月湾花炮有限责任公司使用土地，在公司存续期间无条件由公司使用，公司使用土地有两个部分，一是张帮柱家庭自己的山地，二是极少部分承租村邻的山地，自2009年起，公司正常经营给张帮柱及家人（包括村邻少部分山地在内）每年补偿人民币伍仟元，用于协商补助土地使用，张帮柱及家人保证公司使用土地不受任何干涉，公司发展需征用土地由公司另行征用，由张帮柱及家人帮助协调。2009年11月9日，王仕胜（甲方）与张帮柱（乙方）签订《关于原月湾花炮厂股东账目、土地、房屋纠纷调解协议》第3条约定，厂区左河边老围墙以外新围墙以内按伍仟元一亩征用乙方，使用年限30年，该区域土地乙方保证村民组、其他村民及张松、张峰等其他任何人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权益，否则由乙方负全责。乙方同意甲方将厂区围墙顺河道连结上。2010年4月29日，士胜公司（甲方）与张松、张帮柱（乙方）签订《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第二条约定：甲方公司大门前到原村委小学校之间的道路无偿交由甲方使用，甲方公司门前土地（四至：东至徐中有山场、原村小学，垌对村村通水泥路，西到水沟，北至甲方围墙）及生活区后农田（四至：东至水沟，南至甲方生活区，西至熊司平田，北至方忠柱田）和新老围墙内的一切土地总租给甲方使用，使用年限与公司年限相同，甲方每年12月30日前支付清当年的租金，租金为每年5000元整。2.士胜公司目前未生产经营，公司法人仍系存续状态。结合当事人陈述及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协议》第二条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与公司经营期限相同”之外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松、张帮柱主张权利的事实理由为士胜公司非法占有、使用案涉土地。依照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的规定，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经查，2009年11月9日的《关于原月湾花炮厂股东账目、土地、房屋纠纷调解协议》第3条明确厂区左河边老围墙以外新围墙以内土地使用年限为30年。2010年4月29日的《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内容明确，土地使用年限与公司年限相同。双方已明确约定土地使用年限与公司年限相同，即公司存续期间有权使用案争土地，士胜公司作为法人的主体仍系存续状态，公司作为主体并未消灭。士胜公司基于合同产生的债权对案涉土地有权占有、使用。张松、张帮柱以士胜公司经营期限到期为由主张收回公司土地使用权，与合同约定相悖，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张松、张帮柱可基于合同约定向士胜公司主张土地租赁费用，但其主张给付2015年9月10日至2018年3月10日期间土地占有使用费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驳回。综上，张松、张帮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将《关于士胜花炮公司用地等事宜协调书》约定公司年限等同于公司经营期限，属对合同条款理解错误致判决结果失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广德县人民法院（2018）皖1822民初139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上诉人张松、张帮柱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元，均由上诉人张松、张帮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贤柱审判员  陈月银审判员  赵 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李娜书记员杨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一条基于合同关系等产生的占有，有关不动产或者动产的使用、收益、违约责任等，按照合同约定；合同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有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