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9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法定代表人：沈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夏志华，男，1965年2月7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夏志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夏志华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明宏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明宏公司从未与夏志华签订过涉案《连锁店经销协议书》，该协议是案外人王某利用手中空白的《连锁店经销协议书》引导夏志华弄出来的虚假协议，本案系虚假诉讼。夏志华在一审中就协议款项如何交付的陈述存在矛盾，明宏公司也未收到过夏志华交付的款项。明宏公司与夏志华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夏志华以《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作为证据，该协议的内容表明双方是经销关系，夏志华需要在经销之后才能获得收益，如果是买卖关系，则不存在提成。夏志华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夏志华未向本院提交辩称意见。夏志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明宏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15,600元；2、要求明宏公司按照银行存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明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夏志华返还明宏公司《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约定的价值2万元的货物或返还货物折价款2万元；2、要求夏志华返还明宏公司网络加盟经销所得收益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1日，夏志华与明宏公司签订《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一份（合同编号：0001764），内容包括：乙方（夏志华）自愿加盟【生命百草】连锁加盟销售甲方（明宏公司）原包装产品；甲方充分考虑到【生命百草】连锁加盟商投资人的风险，和谐双赢，双方约定乙方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2012年11月14日，案外人王某通过其平安银行卡向明宏公司支付3,200元，明宏公司向夏志华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收據”。后明宏公司向夏志华支付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在于夏志华是否已支付合同款项、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合同的真伪以及夏志华、明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夏志华向法院提供了案外人王某向明宏公司支付3,200元款项的相关凭证，且提供了明宏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对此，明宏公司认为收款收据并非由其保管和出具，其收到的3,200元款项亦非夏志华所支付，故不认可已收到合同款项，法院认为，夏志华提供的收款收据为明宏公司所使用，虽然明宏公司否认由其出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法院对明宏公司此主张不予采信。法院认为，收款收据属于重要的付款凭证，由王某保管亦不符合常理，故虽然转账金额存在部分不一致，但结合明宏公司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收款收据，以及收款收据日期与王某银行卡支付相应款项日期相符的事实，法院确认夏志华已支付明宏公司合同款20,000元。第二，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明宏公司承诺返还收益未约定具体日期，故夏志华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明宏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第三，关于《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真伪，明宏公司认为其上的签字系黑体直接签字，另有复写他人签字的情况，系伪造，经法院对明宏公司提交的空白协议书进行测试，两份叠放的协议书中在第一份上稍用力签字后，第二份协议书复写联亦会出现相应笔迹，故本案协议书中复写签字亦存在较大可能性为其他合同的印记，虽然夏志华提供的协议书为第二联复写联，但其直接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亦产生合同签订的法律效果，明宏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夏志华存在伪造的事实，故对明宏公司提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明宏公司认为夏志华系虚假诉讼的意见，夏志华提供的协议书可证明其系合同权利人，明宏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明宏公司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最后，关于夏志华与明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法院认为，广义上的投资行为应当具有获取收益、承担风险的本质属性，而明宏公司在《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约定乙方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同时未见对等的关于投资风险承担的约定，明宏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对于加盟情况进一步佐证，故对于明宏公司所称连锁店投资加盟关系法院难以采信。同时夏志华表示货物价格奇高，可见其多支付的钱款部分系为了获得返还款，而明宏公司在《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中的收益保证内容亦印证了该情况。因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明宏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中向夏志华保证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明宏公司应当遵守其承诺返还夏志华相应款项，夏志华支付20,000元，明宏公司应返还金额为15,000元，明宏公司已返还2,000元，剩余13,000元应予返还；但由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存有争议，亦并未结算确定具体支付日期，故对夏志华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宏公司的反诉，相应理由已在本诉裁判理由中阐述，明宏公司的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夏志华13,000元；二、驳回夏志华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夏志华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95元（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190元，由夏志华负担16元，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4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明宏公司提供（2018）沪0115民初8622号民事裁定书及落款为“夏志华”的【生命佰草】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编号0000005）各一份，以证明本案系虚假诉讼。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明宏公司主张涉案《连锁店经销协议书》及收据均系案外人王某伪造而成，明宏公司与夏志华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作为一家独立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明宏公司主张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空白协议书及收据均由案外人持有，明显不符合常理。明宏公司曾向夏志华支付2,000元的事实以及该公司在诉讼中向夏志华提出的各项反诉主张均是建立在双方之间具有相关协议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基础上。一审阶段第一次庭审中，明宏公司亦曾表示对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现明宏公司否认其与夏志华之间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一审阶段，夏志华本人到庭参与庭审，明宏公司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明宏公司与夏志华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但其中并无投资风险承担的约定或提示及对销售定价进行管理的规定，故不能仅依据协议名称而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明宏公司所称的经销合同关系。夏志华因自用而购买涉案产品，明宏公司实际系以“收回投资成本”的表达方式向夏志华承诺返还部分货款。在案收据可证实夏志华已实际支付明宏公司20,000元，基于明宏公司已在涉案协议中保证夏志华可收回75%以上成本以及曾支付2,000元的事实，现夏志华有权要求明宏公司支付约定返还的钱款差额13,000元，明宏公司关于不返还夏志华相关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明宏公司的反诉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所述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明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5元，由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