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13刑初78号公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必亮，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4月5日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叶鑫，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潘扬，湖北尊而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陈卫，无业。因本案于2018年4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何志新，湖北力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王泽雨。曾因为赌博提供条件，于2013年9月17日被行政拘留十五日并处罚款三千元，收缴赌资三千元。因本案于2018年4月3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1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肖登亮，湖北泓峰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以鄂武南检刑诉[2018]8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必亮、陈卫、王泽雨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9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肖忠诚、检察人员姜前龙、黄莉蓉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必亮及其辩护人叶鑫、潘扬、被告人陈卫某其辩护人何志新、被告人王泽雨及其指定辩护人肖登亮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合议庭评议，审判委员会讨论，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8年3月30日晚，被告人陈必亮因怀疑被害人王某1与其前妻有男女关系，以微信方式将被害人王某1约至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月亮湾路“回民烧烤”店宵夜，同时邀约被告人陈卫、被告人王泽雨及陈某一同前往“回民烧烤”店。在宵夜期间，被告人陈必亮强行要求王某1喝酒，之后，被告人陈必亮让陈某将随王某1一同赴约的同事郭某,4送走。三被告人将王某1带上一辆车牌号为鄂Ｍ×××**的灰色长安牌面包车，由被告人王泽雨驾驶行驶至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江滩公园正门内附近。被告人陈必亮将王某1拉下车，并用被告人陈卫提前放在车某的木棍对王某1进行殴打，其间，被告人陈卫和被告人王泽雨也对王某1进行了殴打，被害人王某1被打后倒地不起。三被告人随即将被害人王某1拖至旁边的草丛中，被告人陈必亮用被害人王某1的手机打电话给王某1的同事许某,4称王某1喝醉了要其来接人，随后三被告人驾车离开。许某,4找到被害人王某1后将其送至医院救治，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在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因外伤、情绪紧张等因素诱发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抓获经过；2、扣押清单、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被害人王某1病历材料等相关书证；2、司法鉴定意见书；3、证人陈某、郭某,4、许某,4、李某1等人的证言；4、被告人陈必亮、陈卫、王泽雨的供述和辩解。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陈必亮、陈卫、王泽雨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三被告人为共同故意犯罪，被告人陈必亮是共同犯罪的邀约者和犯罪行为的主要实施者，在本案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系从犯，应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害人王某1具有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疾病，可在量刑上酌情予以考虑；被告人王泽雨曾因为赌博提供条件于2013年受到行政处罚，具有前科，可酌情从重处罚。建议对被告人陈必亮在有期徒刑十年至十二年间处罚，对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在有期徒刑六年至八年间处罚；若三被告人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则建议对陈必亮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间处罚，对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在有期徒刑四年至六年间处罚。被告人陈必亮及其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及证据均无异议，但对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被告人无伤害的故意，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其辩护人认为：1、应认定被告人陈必亮犯过失致人死亡罪。本案中，被害人头部仅有擦挫伤，未见颅骨、颅底骨折，脑膜未见出血，结合被告人使用的作案工具即腐木棍和击打后被断成四截的结果来看，被告人陈必亮对王某1伤害行为的强度较小。被告人陈必亮有伤害的故意；2、被害人王某1死亡的主要原因在于被害人自身特殊体质，按照正常人的标准和认识被告人的行为不至于发生致人死亡的严重后果，被告人陈必亮对死亡后果可预见性很低；3、应综合考虑被告人陈必亮所使用的打击工具为腐木棍、被害人特殊体质、被告人案发后认罪态度较好以及赔偿被害人经济损失的积极意愿依法判处，请求对被告人陈必亮在有期徒刑七年至九年间量刑。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证据及罪名均无异议，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经济损失；其辩护人则认为：1、本案应定性为寻衅滋事罪。被告人陈卫、王泽雨不知被害人身体状况，也不能预见死亡后果的发生，虽然客观上发生了被害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直接因果关系；2、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在本案中起辅助和次要作用，是从犯；3、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并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可酌情从轻处罚。综上，可对被告人陈卫、王泽雨从轻或减轻处罚，请求对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分别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经审理查明：2018年3月30日晚，被告人陈必亮因被害人王某1（1990年10月11日出生）与其前妻李某1有男女关系，便以一女性身份微信邀约被害人王某1至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月亮湾路“回民烧烤”店宵夜，同时微信邀约其堂哥陈某、侄子陈卫某在其家中玩耍的朋友王泽雨一同前往。被告人陈必亮与陈卫微信联系中称宵夜时可能要发生冲突，陈卫便在陈必亮家楼下捡拾一根直径5CM、长104CM的干枯木棍带至王泽雨驾驶的车中。在宵夜期间，被告人陈必亮谈及被害人王某1与其前妻李某1的男女关系时，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强行要求被害人喝酒，被害人便提出宵夜由其结账。之后，陈某欲先行离开，被告人陈必亮让陈某将随被害人一同赴约的同事郭某,4送走。宵夜结束后，被害人王某1结账后欲离开，被告人陈必亮要求被害人一起去江某，被害人不愿意，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将被害人强行带上由被告人王泽雨驾驶的车牌号为鄂Ｍ×××**的灰色长安牌面包车。车辆行驶至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江滩公园后，被告人陈必亮从车上拿出陈卫准备的木棍和陈卫先下车，被告人陈必亮将被害人拉下车，并向被害人问话，王泽雨将车停稳后随即下车，被害人没有回答陈必亮的问话，被告人陈必亮便用手中的木棍对被害人头部击打一次，木棍断成两截，王泽雨对被害人脸部打了一巴掌。被告人陈必亮又称被害人的行为不道德，被害人依然没有回话，随即陈必亮又用半截木棍击打被害人肩背部一次，木棍又断成两截，被害人王某1被打后，仰面倒地不起，三被告人便一起将倒地的被害人王某1拖拽至车辆附近的草丛中，被告人陈卫又踢了被害人一脚。被告人陈必亮用被害人王某1的手机给被害人的同事许某,4打电话称王某1喝醉了要其来接人，随后三被告人驾车离开。许某,4到案发现场于当晚23时许找到昏倒在草丛中的被害人王某1后，便将其送至武汉市汉南区人民医院救治，并于次日凌晨转院至协和医院西院住院治疗12日，被害人于2018年4月11日上午8时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王某1符合在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因外伤、情绪紧张等因素诱发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另查明，案发后，被告人陈必亮、陈卫、王泽雨分别赔偿被害人王某1医疗费2万元、1.4万元、2万元，共计人民币5.4万元。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三被告人及其家属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协议内容：一、被告人陈必亮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陆某（即被害人父母）人民币25万元，其中21.9万元当庭支付，余款3.1万元在2018年12月9日前付清，逾期则按赔偿总额50万元（不包括前期赔偿的5.4万元）的20%支付赔偿款10万元整；二、被告人陈卫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2.5万元；三、被告人王泽雨赔偿被害人家属人民币12.5万元；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3、陆某放弃其他诉讼请求。被害人家属对三被告人表示谅解。上达事实，有下列经庭审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2018）书证：①三被告人身份信息，证明三被告人均系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人；②抓获经过，证明三被告人均系被抓获归案；③现场勘查检查笔录、现场照片、作案工具照片，证明案发地点位于武汉市汉南区纱帽街江滩公园及作案工具为一根直径5CM、长104CM的干枯木棍；④被害人身体伤痕照片、被害人在医院救治照片、病历资料，证明被害人受伤致死的事实；⑤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被告人王泽雨曾因赌博被处以行政处罚；⑥扣押清单、刑事附带民事调解书、收条、刑事谅解书，证明案发后三被告人共支付医疗费5.4万元以及在案件审理过程中与被害人家属达成和解协议，当庭支付46.9万元，并获得谅解的事实；2、三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证实被告人陈必亮因其前妻李某1与被害人王某1男女关系问题，于2018年3月30日晚邀约被害人王某1宵夜，同时邀约被告人陈卫、王泽雨一同赴约，并在微信中告知被告人陈卫宵夜时可能发生冲突，陈卫捡拾木棍带至王泽雨驾驶的车某；在宵夜期间，被告人陈必亮与被害人谈及其前妻李某1与被害人男女关系问题，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强行要求被害人喝酒，并由被害人主动结账，以及三被告人将被害人带至纱帽江滩后，被告人陈必亮用木棍击打被害人头部及肩背部各一下致木棍断成四截、被告人王泽雨用巴掌打被害人脸部、被害人倒地后三被告人又拖拽被害人、被告人陈卫用脚踢被害人头部等事实；3、证人证言?证人郭某,4的证言，证明其与被害人王某1系同事关系，案发当天下午其与被害人一起逛街，被告人陈必亮以女性身份微信邀约被害人宵夜，其与被害人于当晚一同赴约，被告人陈必亮带陈某及被告人陈卫、王泽雨一同赴约，在宵夜期间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强逼被害人喝酒，以及在宵夜期间被告人陈必亮与被害人谈及陈必亮前妻与被害人有男女关系问题，被害人主动提出结账，以及宵夜过程中，陈必亮让即将离开的陈某与郭某,4先行离开的事实；?证人许某,4的证言，证明许某,42018年3月30日晚接到陈必亮用其同事被害人王某1手机打来的电话后到江滩公园，看见被害人倒地昏迷、身体僵直、上衣和裤子均褪至半身状态、口吐白沫和血丝及手、背、颈部刮伤，并由其与同事将被害人送入武汉市汉南区人民医院救治及转院至协和医院西院住院治疗，以及被害人全过程无意识的事实；?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陈必亮的前妻，后经人介绍与被害人王某1交往的事实；陈必亮案发当晚与其微信视频并在视频中看见王某1受伤倒地、身体未动、头部两边歪，及王泽雨在案发现场的事实；陈必亮事后向其承认用木棍对王某1头部、背部各击打一下的事实；④证人李某2（别名李某4）的证言，证明其与陈卫以前是同事关系；案发当晚在纱帽江滩夜跑结束后欲驾车离开时遇见饮酒后的被告人陈卫，并与其交谈几分钟；其驾车欲离开时看见几个人，其中一男子蹲着与一女性打电话，该男子在骂人，对方在哭，另一人站着，陈卫走向他们的事实；⑤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被告人王泽雨系其侄子；被告人陈必亮与王泽雨系朋友关系；被告人陈必亮案发后承认用木棍殴打被害人头部、后背等三次以及王泽雨参与殴打的事实；⑥证人雷某,4的证言，证明其系被告人王泽雨妹夫；被告人陈必亮与王泽雨系朋友关系；案发后被告人陈必亮承认用木棍殴打被害人头部等部位三下的事实；4、司法鉴定意见书、武汉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检验报告，证明被害人王某1系在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因外伤、情绪紧张等因素诱发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本院认为，被告人陈必亮、陈卫、王泽雨共同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的指控成立。经查，被告人陈必亮因对被害人王某1与其前妻男女关系不满，微信邀约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宵夜，并告知被告人陈卫其可能与他人发生冲突，被告人陈卫携带木棍放在王泽雨车某，证明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均为实施伤害作好充足的心理准备并准备了作案工具；在被害人王某1不情愿的状态下，被告人陈必亮、陈卫强逼被害人喝酒，并让其同行的郭某,4离开，欲强行将被害人带至江滩，被告人王泽雨没有劝阻，而是积极配合开车，为三被告人共同在江堤边对被害人实施伤害积极作为；在被告人陈必亮手持木棍殴打被害人的同时，被告人王泽雨积极参与，用巴掌打被害人的脸部，在被害人被打倒在地后，三被告人又一起将被害人拖至旁边的草丛中。三被告人主观上共同故意伤害的犯意明显，伤害对象明确；客观上三被告人对被害人实施了共同的伤害行为，非法损害他人身体健康；另查明，被害人王某1符合在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的基础上，因外伤、情绪紧张等因素诱发血管破裂致弥漫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并继发大叶性肺炎，最终导致呼吸循环功能衰竭而死亡。可见被害人王某1虽然有颅内血管瘤和血管畸形的存在，但终究是因外伤及情绪紧张等因素诱发而亡，故本案三被告人的伤害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综上，三被告人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故三被告人的辩护人认为其行为与被害人的死亡不具有因果关系，构成过失致人死亡或寻衅滋事罪的辩护意见与本案事实和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另查明，被告人陈必亮在本案中是犯意的提出者，也是邀约者和主要犯罪行为的实施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受邀约参与，被告人陈卫虽主动携带木棍，但在共同实施伤害行为时仅用脚踢了倒地的被害人，被告人王泽雨驾驶车辆将三被告人及被害人带至案发地，但在共同实施伤害行为时仅用巴掌打被害人脸部一下，综上，被告人陈卫、王泽雨在本案中起辅助作用，是从犯，应当比照主犯从轻或减轻处罚；本案系因民间矛盾而引发，可对三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三被告人当庭自愿认罪认罚，认罪态度较好，且赔偿了被害人家属的大部分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二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2018）被告人陈必亮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5日起至2028年4月4日止。）二、被告人陈卫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7日起至2023年4月6日止。）三、被告人王泽雨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4月3日起至2023年4月2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审 判 长  丁新红人民陪审员  肖有武人民陪审员  黄国祥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 记 员  李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