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05民初16680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航渡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0Ｐ。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池国亮，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勇，广东星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恩施亲稀源硒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北省恩施市白杨坪镇洞下槽村大宝坪组一社会信用代码×××919。法定代表人：蒋子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霖，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虞茗，湖北铄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深圳市南山区高新区高新南一路飞亚达大厦**一社会信用代码×××36Ｔ。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戴博，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黎珺，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诉被告恩施亲稀源硒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一）、深圳市腾讯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被告二）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吴勇，被告一的委托代理人邓霖，被告二的委托代理人戴博、马黎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被告一立即停止侵犯原告作品信息网络传播权的行为，删除涉案侵权内容，关闭“亲硒源”（微信号为：×××）侵权微信公众号；2、被告二立即删除被告一的涉案侵权内容，对被告一的“亲硒源”（微信号为：×××）进行封号处理，并禁止被告一再次申请微信公众号；3、两被告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4、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100,000元（人民币，下同）；5、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调查取证费用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对“葫芦娃”依法享有除署名权之外的全部著作权。但近期原告发现被告一在其运营的名称为“亲硒源”（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5月14日发布了《娶一个恩施老婆的后果，你怕了吗？》一文。该文中被告一未经原告允许改编使用了葫芦娃形象的8副图像以吸引互联网用户关注，通过微信用户关注其公众号和微信朋友圈推广的方式进行商业宣传，其行为已侵犯了原告对葫芦娃享有的著作权。被告二作为网络平台的运营者，拥有管理微信公众号的技术手段，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管理义务、对侵权微信公众号进行封号处理，并禁止被告一再次申请微信公众号，以促进信息网络产业健康发展，维护公共利益。综上，为维护原告自身合法权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被告一答辩称，一、被告一已经及时删除涉案图片，不存在停止侵权的问题。二、被告一的行为不构成侵权，构成合理使用。被告一在公众号的文章中使用葫芦娃的图片构成著作权法中“为介绍、评论某一作品或者说明某一问题，在作品中适当引用他人已经发表的作品”的情形，符合合理使用的要求。判断被告一的行为是否构成合理使用，应当综合考虑作品是否已经发表，引用他人作品的目的，是否对原作品正常使用或市场销售造成不良影响等因素。（一）原作品已经发表。合理使用针对的是“已经发表的作品”，根据原告证据，原告的“葫芦兄弟”已经发表。（二）引用他人作品的目的。被告一使用涉案图片并非为了盈利，而是为了用诙谐幽默的语言营造轻松愉快的公众号氛围。（三）不会对原作品的正常使用或市场销售造成不良影响。1、被告一微信公众号文章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会影响对原作品的正常使用。美术作品要求作品必须具有审美目的和审美意义。涉案文章上的图片较小并且不清晰，具有特定审美需求的观众无法通过观赏涉案图片实现其审美需求。即使观众看到了，仍然会选择看葫芦兄弟的动画片或画册实现其审美需求。2、被告一使用涉案图片的行为不会影响原作品的市场销售。原告主要通过播放动画片或将美术作品授权给动画衍生品制作公司制作具有较强审美价值的画册、玩偶、钥匙扣等方式实现其商业利益。（四）从合理使用的立法目的分析，其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创作者的权益和促进作品的创作和传播，其中保护创作者的根本目的仍是为了促进作品的创作和传播。被告一的行为并没有影响原作品的正常使用和市场销售，因此不会挫伤创作者创作的积极性。相反，鉴于微信公众号推文对时效性和及时性要求较高，被告一每天发布数篇文章，每篇文章都需要使用数个图片，若每个图片都需取得原著作权人的授权，其花去的时间成本巨大。若被告一的行为不被认定为合理使用，这会挫伤被告一创作内容丰富、新颖作品的积极性。这反而违背了合理使用的立法宗旨，不利于新作品的创作和传播。（五）被告一使用的图片来源于互联网（百度图库），互联网的使用在于高效、便捷、及时，而原告将涉案图片传播至互联网其目的就是为了传播其辨识度，希望并且放任互联网用户欣赏、传播等行为，故原告主张被告一侵权不成立。注意：被告一在360图库同样找到相同的图片，而百度、360系互联网的搜索引擎，作为互联网的普通用户，通过搜索引擎查找到图片，可以认为该图片是可以合理使用的！其二，互联网通过鼓励用户积极创新使用网络平台，而原告借互联网搜索引擎的推广获得利益后反而声称被告一侵权，显然不利于互联网健康发展，同时也不公平。三、原告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依据。首先，原告的行为构成合理使用，不是侵权行为，无需赔偿原告损失。其次，原告没有经济损失且未举证证明其经济损失，被告一没有获取任何经济利益。四、公正的申请主体为原告，但公证费发票开具给“上海右上角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显然公证费发票并非用于本案。且证据保全的对象有多个，即使要求被告一承担公证费用，那么也应该是多个被取证的主体之间平摊此费用。综上，被告一是合理使用，没有对原告造成任何伤害，请求法院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被告二辩称，一、涉案文章由被告一发布，被告二并非涉案文章的发布人；二、被告二的微信公众平台作为网络服务提供商已经通过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渠道，已尽到信息服务平台应尽的注意义务；三、被告二事前并未收到被告二的侵权投诉，且在收到本案的应诉材料后，立刻进行核实，发现涉案文章及图片均已由被告一删除；四、原告要求被告二对被告一的微信号封号及禁止被告一再次申请微信公众号的诉求，没有相关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被告二没有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经审理查明，“葫芦娃的故事”是中国古老的民间传说，动画片《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即根据该传说拍摄而成，根据原告提交的《影片目录（一九八七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一九八八年三月），《葫芦兄弟（10）捕风捉影》、《葫芦兄弟（11）巧夺如意》、《葫芦兄弟（12）妖迷心窍》、《葫芦兄弟（13）七子连心》等四部动画片的出品厂为“上美”，片种为“剪纸”，美术设计为“吴云初、进庆、常宝生”，动画片《葫芦兄弟》曾获得多个奖项。1996年，原告将涉案动画片制作成系列VCD进行出版发行，根据原告提交的VCD光碟封面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出品、上海电影音像出版社出版发行。2008年，原告将《葫芦兄弟》制作成电影公开放映。动画片《葫芦兄弟》、《葫芦小金刚》中“葫芦娃”的造型为七个小麦色肌肤的中国古代男童形象，大方脸，眉毛粗短而倒竖，大眼睛，黑眼珠，在眼尾处有三根长长的睫毛，黑色的头发梳起，在头顶扎成一个髻，并佩有葫芦形的装饰物，没有脖子，肩部直接连接头部，胸前佩戴两片葫芦叶状的项圈，上身着坎肩，露出胸腹部的皮肤，腰上围着葫芦叶形状的短裙，下身着短裤，赤脚，四肢短而粗壮。胡进庆、吴云初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葫芦娃”造型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该案经过二审后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葫芦娃”角色造型为美术作品，系由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胡进庆、吴云初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2015年12月30日，原告的企业名称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变更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2018年2月11日，上海市卢湾公证处出具了（2018）沪卢证经字第291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内容显示，名称为“亲硒源”的微信公众号账号主体为恩施亲稀源硒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该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5月14日发布了一篇名为《娶一个恩施老婆的后果，你怕了吗？》的文章，该文章使用了涉案图片。经比对，图片中的8个人物形象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葫芦娃”美术作品在人物体貌和服饰等主要特征方面，均基本相同。经查，被告一在庭审中确认涉案微信公众号为其运营管理，被告二确认被告一已于2018年9月29日删除了涉案图片。另查明，原告提交了获奖证书及荣誉证书，拟证明《葫芦兄弟》作品获得社会各界的好评。原告还提交了发票一张，证明公证费用为3,000元。被告二提交了以下证据：一、（2016）深南证字第010113、第010114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证明1、用户必须阅读并同意《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才能注册使用微信公众平台；2、《微信公众平台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内容。二、（2017）深南证字第010115、第010116号公证书《微信公众平台侵权投诉指引》，证明被告二在微信公众平台首页为权利人设置了便捷的投诉通道，包括清晰明了的投诉指引以及简洁便利的投诉方式。以上事实，有《葫芦兄弟》影碟、视频画面截图、《影片目录（一九八七年）》（节选）、(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2018）沪卢证经字第291号《公证书》、发票、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2016）深南证字第010113、第010114号《公证书》、（2017）深南证字第010115、第010116号《公证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葫芦娃”造型设计者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塑造出具有独特个性的“葫芦娃”角色造型；该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动画片《葫芦兄弟》的内容、《影片目录（一九八七年）》，结合(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享有“葫芦娃”美术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为本案的适格主体。被告一于2016年5月14日在其经营管理的“亲硒源”微信公众号上发表了涉案文章《娶一个恩施老婆的后果，你怕了吗？》，其中有8张涉案图片。被告一将该文章发表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有利用“葫芦娃”的知名度增加公众号点击量和关注度的意图，不属于合理使用。故对被告一关于其系合理使用涉案图片的辩词，本院不予采信。在被告一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使用的作品已获得权利人许可的情况下，本院认定被告一使用的作品侵犯原告对其作品享有的著作权。被告一未经许可，在微信公众号中使用了侵犯原告著作权的作品，使公众可以在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作品，侵犯原告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因涉案文章已删除，原告停止侵权的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再处理。原告要求被告一关闭侵权微信公众号、被告二对被告一微信号进行封号处理并禁止被告一再次申请公众号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因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名誉因此受损，故对于原告要求两被告向其公开赔礼道歉的诉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一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被告一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本院酌定被告一赔偿原告经济损失每张图片1,500元，本案8张图片共计12,000元。被告二所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服务，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一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二，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二在知道被告一侵权的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二对被告一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恩施亲稀源硒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赔偿金人民币12,0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被告恩施亲稀源硒茶产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邱靖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书记员  黄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