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8民终184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某1，女，1985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永定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祥，福建坤郎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游某1，男，1980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桂红，福建联合信实（龙岩）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黄某1因与被上诉人游某1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7）闽0802民初6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黄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新罗区ＸＸ楼ＸＸ单元归上诉人所有。事实和理由：1、黄某1经司法鉴定是“具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父亲黄某2系其法定监护人，一审法院未将黄某2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遗漏当事人，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2、黄某1婚前和婚后一直居住在ＸＸ楼ＸＸ单元，将此房判决上诉人所有，上诉人有归属感，且被上诉人还有其他房产。 游某1辩称：1、本案是离婚后财产纠纷，案件当事人为原夫妻双方，上诉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上诉人之父黄某2不是本案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拒绝其参与庭审，程序合法。2、龙岩市第三医院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不能作为认定上诉人在2016年10月9日离婚之时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依据。3、上诉人意志清晰，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签署的离婚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4、双方离婚的根本原因在于上诉人嗜赌成性，离婚协议书约定的内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禁止性规定，且已履行完毕。5、案涉房产的购房款均来源于答辩人父母的房屋拆迁补偿款，属答辩人父母对答辩人的个人赠与，且答辩人不存在隐瞒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黄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6年10月9日游某1与黄某1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2.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如下：坐落在新罗区****的楼房**价值115万元中的一半57.5万元归黄某1所有；坐落；坐落在新罗区****的楼房**价值30万元中的一半15万元黄某1所有新罗区ｘｘ店面一间价值50万元，店面所有权黄某1所有。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2月12日黄某1与游某1在龙岩市新罗区登记结婚，婚后生育儿子游某2，女儿游某3。2016年10月9日，因双方婚姻破裂黄某1与游某1经协商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一份，并于当日在龙岩市新罗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办理离婚手续，该协议书第三条第1款约定：1.房产：A.夫妻双方婚后购有坐落新罗区ＸＸ楼ＸＸ单元的楼房一套，购房款来源男方父亲的房屋拆迁赔偿，房屋登记在夫妻双方名下。离婚后，该套房屋归男方所有，双方相互配合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因办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所应支付的一切税费等均由男方承担；B.男方购有坐落在新罗区ＸＸ座ＸＸ号的楼房一套，购房时以男方为主贷人向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按揭贷款购买，首付来源于男方父亲房屋拆迁赔偿款，该房属男方财产，房子按揭由男方负责；C.男方购有坐落在龙岩市新罗区ｘｘ店面一间，购房款来源于男方父亲房屋拆迁赔偿款，离婚后该间店面归男方所有。2017年2月20日，黄某1按照离婚协议的约定将其拥有的龙岩市新罗区ｘｘ幢ｘｘ单元房产的1%份额过户至游某1名下，并重新办理产权证书【所有权证号：ｘｘ】。另查明，2016年10月1日，黄某1以“左侧腰痛3小时“为主诉至龙岩人民医院住院检查，经检查诊断为左侧泌尿系结石并左肾积水，因拒绝医院进行排石治疗于2016年10月5日办理出院。2017年8月29日，黄某1以“心情差，不想做事2年，加剧伴多次自杀未遂半年”为主诉至龙岩市第三医院住院，入院时精神检查为：患者意识清晰，定向力正常，接触交谈稍显被动，注意力集中，对答切题，情绪低落，伴焦虑情绪，情感反应与内心痛苦相协调，言语量稍减少，经常出现轻生观念，伴多次自杀未遂，思维联想过程顺利，未查及幻觉、妄想等××性症状。……”，经检查诊断为不伴有××性症状的重度抑郁发作。诉讼中，黄某1向该院提交民事行为能力鉴定申请。该院委托福建省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对黄某1在2016年10月9日和游某1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时的民事行为能力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福建省龙岩市第三医院司法鉴定室于2018年7月18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提出关于法定能力评定标准：“2015年8月份始，被鉴定人在各种外在原因的刺激下患上抑郁症，其对解除婚姻的性质、意义、后果辨认能力完整，但其在控制能力削弱，故于2016年10月9日和游某1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具部分民事行为能力”。提出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某1于2016年10月9日和游某1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患抑郁症，处患病期，具部分民事行为能力”。黄某1为此支付鉴定费2106元及检查费用1059.53元，合计3165.53元。再查明，2016年10月9日，游某1向陈某转款2860元；2016年10月10日至17日，游某1分三次向黄某1转款共计52140元，总计55000元；2016年10月17日，黄某1出具收条一张，确认收到游某1的离婚补偿款55000元；2017年4月9日，黄某1向游某1出具收条一张，确认自2017年1月3日至2017年4月9日，共计收到游某1离婚补偿款共计70950元。 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是黄某1与游某1所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约定”是否存在法定撤销的情形。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黄某1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通过法定程序进行宣告，司法鉴定意见书中的鉴定结论为：“被鉴定人黄某1于2016年10月9日和被告游某1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患抑郁症，处患病期，具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但其“部分民事行为能力”并不等同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且鉴定意见书未释明其部分的范围，鉴定意见同时认为黄某1“对解除婚姻的性质、意义、后果辨认能力完整，但其在控制能力削弱……”因此，可以认定黄某1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对离婚中就子女抚养、财产分割的处理具有民事行为能力；其次，黄某1于2016年10月9日与游某1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在此期间仅于2016年10月1日因左侧泌尿系结石并左肾积水入院治疗，而2017年8月29日因重度抑郁发作至龙岩市第三医院住院是在离婚协议书之后入院诊断治疗，与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的辨认能力并无直接联系，且其诉称因“心情差，不想做事2年，加剧伴多次自杀未遂半年”系其口述仅为入院情况记载，并无相关证据证实自2015年来黄某1有相关抑郁症发病史;再次，结合黄某1在2016年9月至2017年4月与游某1的微信聊天记录，离婚后主动配合游某1进行房产过户以及2016年10月9日至2017年4月9日与游某1存在经济往来，并出具收条的事实，可认定黄某1具有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能力。综上所述，黄某1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其系不能辨认自己行为或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人，且黄某1也并未经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宣告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自愿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签订双方具有约束力。因此，黄某1要求撤销《自愿离婚协议书》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三、夫妻共同财产的分割”不予支持，同时要求重新分割夫妻共同财产，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黄某1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2350元，鉴定费用3165.53元，均由黄某1负担。 二审诉讼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黄某1向本院提交中止审理申请书一份，请求二审对该案中止审理。双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故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并作为二审的事实认定。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二十二条规定，不能完全辨认自己行为的成年人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实施民事法律行为由其法定代理人代理或者经其法定代理人同意、追认，但是可以独立实施纯获利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或者与其智力、精神健康状况相适应的民事法律行为。本案中黄某1上诉称其为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人，一审判决未追加法定监护人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属程序违法，且认定事实不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对认定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规定，是应当通过诉讼程序才能宣告当事人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一审法院委托龙岩市第三医院对黄某1在签订自愿离婚协议书时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了鉴定，并认定其“具部分民事行为能力”，但不能以此代替通过法定诉讼程序确认当事人是否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的特别规定。故在黄某1未经法定程序被宣告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之前，黄某1主张其为部分民事行为能力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其上诉主张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因黄某1未能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其在《自愿离婚协议书》签订后按照该协议书的约定履行了自己的义务，故其主张与游某1签订的《自愿离婚协议书》存在欺诈、胁迫的情形，该协议书显失公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其诉讼请求正确。黄某1二审申请本院对本案中止审理，因本案不需要以该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黄某1是否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可待宣告结果确定后另行处理，故对其申请不予准许。 综上所述，黄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0元，由黄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丁 斌 审判员 许虹菁 审判员 卢维善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林 晶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