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5民终89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平，男，1979年5月17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鸥，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明艳，江苏杨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欣民泰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住所地昆山开发区樾河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320583000700414。法定代表人：徐文杰，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云，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麟，江苏维世德（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文勇,男,1975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一懿,男,1982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江苏瀛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艺君，男，系陈一懿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文杰，男，1973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惠琴，女，1968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陆平、苏州欣民泰工程玻璃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欣民泰公司）与被上诉人沈文勇、陈一懿、徐文杰、钟惠琴因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669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陆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裁定并依法改判支持陆平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陆平从未作出“就本案纠纷其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之陈述。根据陆平当庭出示的仲裁裁决书可知，该裁决书裁决事项为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以及加班工资，与本案诉讼事项并不相同。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争议，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之规定，本案无需先经仲裁程序处理。3、一审裁决书第2页出现错误，陆平第一项诉讼请求金额为75931.74元。欣民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所依据的法律关系作出重新认定。事实与理由：1、欣民泰公司与陆平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虽已经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审理并作出生效判决，但这是法院依职权作出的判决，欣民泰公司不认可此判决。欣民泰公司认为，陆平是欣民泰公司的隐名股东，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2、欣民泰公司就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持有异议。一审法院尚未生效民事判决书中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7月24日终止，而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案已生效判决笼统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而本案工资说明又显示截至2017年2月28日。且欣民泰公司对工资说明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故陆平等以工资说明直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情形，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的相关规定。本案须先仲裁前置。二审中，欣民泰公司又明确诉讼请求为：撤销原裁定，指令继续审理，在继续审理案件中明确法律关系为股东关系而非劳动关系。沈文勇、陈一懿辩称，一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对于陆平的上诉请求，沈文勇、陈一懿认为：1、陆平要求支付的工资包含了陆平在仲裁中要求的加班工资，性质均为劳动报酬。一审法院在裁定书中的表述并无不当。2、陆平提供的工资说明并不构成《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所述的“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从形式上看，该文件的标题为说明；从内容上看，未明确工资明细及构成内容；从效力上看，加盖的财务章系被冒用，不能代表欣民泰公司的意志及对欣民泰公司产生法律效力。而且欣民泰公司对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以及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存在较大争议。所以本案不是单纯的追索劳动报酬的纠纷,具有一般劳动纠纷的复杂性。对于欣民泰公司的上诉理由，沈文勇、陈一懿认为：另案生效判决书已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对于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间，双方仍有争议。这也从侧面反映了本案存在的劳动关系争议的普遍特征，不适用司法解释的规定，应该仲裁前置。徐文杰、钟惠琴未有答辩意见。陆平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为：1.欣民泰公司支付陆平工资人民币75931.74元（注:一审裁定书写为84096.18元系笔误）；2.沈文勇、陈一懿、徐文杰、钟惠琴在未实缴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欣民泰公司、沈文勇、陈一懿、徐文杰、钟惠琴承担。一审查明事实：陆平于2014年9月进入欣民泰公司工作，至2017年2月28日欣民泰公司一直拖欠陆平工资。2017年3月4日，欣民泰公司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截止2017年2月28日，欣民泰公司累计欠陆平工资75931.74元。欣民泰公司成立于2014年6月5日，注册资本390万元，成立时股东为徐文杰认缴出资额为187.2万元，沈文勇认缴出资额为66.3万元，陈一懿认缴出资额为39万元，钟惠琴认缴出资额为97.5万元，后于2015年9月7日变更为徐文杰认缴出资额为284.7万元，沈文勇认缴出资额为66.3万元、陈一懿认缴出资额为39万元。欣民泰公司提供其制作的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的工资表认为其仅结欠57727元。一审庭审中，陆平陈述，就本案纠纷其以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并提供昆劳人仲案字[2017]第5577号仲裁裁决书佐证，沈文勇、陈一懿质证认为：因本案纠纷尚未处理完毕，仲裁裁决目前并未生效。上述事实由说明、企业工商基本信息、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及庭审中原被告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陆平与欣民泰公司之间成立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从庭审调查情况可知：其一，双方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陆平未过退休年纪，欣民泰公司也是正规的用人单位；其二，欣民泰公司认可陆平在其公司工作的事实，但认为仅欠付57727元；其三，陆平从事的工作系受欣民泰公司指示，并一直在欣民泰公司昆山分公司任职至2017年2月底，陆平提供的劳动是在欣民泰公司昆山分公司运营过程中的组成部分。综上，双方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中的关于认定劳动关系成立的特征，双方之间成立劳动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劳动争议发生，当事人可以向本单位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申请调解；调解不成，当事人一方要求仲裁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当事人一方也可以直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应先经过仲裁程序处理，对仲裁裁决不服的，再向一审法院起诉，故对于陆平的起诉，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裁定：驳回陆平对苏州欣民泰工程玻璃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698元，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保全费809元，公告费690元，合计1499元由陆平负担。二审中，欣民泰公司提供一审法院（2017）苏0583民初1659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就一审中涉及的仲裁，已向法院提起诉讼。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均无异议，确认该判决正在上诉中，尚未生效。二审另查明，根据另案已生效的本院（2018）苏05民终8480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欣民泰公司与陆平劳动争议纠纷一案，双方于2017年就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及加班工资在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劳动仲裁，该委作出裁决：欣民泰公司支付陆平共计82793.06元。后欣民泰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立案受理，案号（2017）苏0583民初16591号。欣民泰公司在起诉状的事实和理由中陈述“欣民泰公司已经支付陆平工资，也不存在恶意拖欠工资等情形”，该案2017年10月31日庭审中欣民泰公司亦未对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否认，且确认发放过工资，以及每月工资的数额，对陆平举证的劳动合同也无异议，双方只是对陆平的实际月工资数额、加班工资基数、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等存在争议。关于陆平是否是欣民泰公司股东身份，欣民泰公司在该案的庭审笔录中陈述“陆平是管理人员，也是公司隐名股东”。在该案尚未审理终结时，欣民泰公司于2018年1月30日再次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判决与陆平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驳回欣民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维持原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的工资欠条为证据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诉讼请求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的，视为拖欠劳动报酬纠纷，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本案中，陆平以欣民泰公司出具的工资说明向法院提起诉讼，诉讼请求并不涉及劳动关系其他争议，亦未被陆平向昆山市劳动人事争议委员会提起的仲裁事项所完全包含，故本案应按照普通民事纠纷受理。关于欣民泰公司提出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因另案生效判决已就双方之间劳动关系作出认定，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欣民泰公司提出的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问题亦在另案审理中，而其对工资说明的真实性亦属本案实体审理内容，故其以此为由主张仲裁前置，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669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蔡燕芳审判员  祝春雄审判员  林李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梁 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