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民终7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康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安康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工业园区世纪大道**。法定代表人：罗正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鸣，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陕西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方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东元路**中国铁路物资西安有限公司立诚物流中心**楼**法定代表人：李创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任蕾，陕西凯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午时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自强东路******iv>法定代表人：李步远，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天一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太元路华远君城国际******v 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朱涛，该公司执行董事兼经理。上诉人安康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方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豪公司）、陕西午时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午时阳光公司）、陕西天一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陕01民初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华厦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雄，方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凯、任蕾到庭参加诉讼，午时阳光公司、天一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方豪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方豪公司负担。经当庭确认，华厦公司上诉事实和理由如下：（一）送货单不能作为本案供货依据。其中只有4张送货单华厦公司盖章，其余36张均无盖章，不予认可，不能证明送货事实；（二）2015年10月16日的欠款协议是天一公司以及朱涛出具的，与方豪公司无关，方豪公司未盖章确认，不能作为欠款计算的依据。且双方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过高，不能依据合同计算违约金，请求法院予以调整；（三）依据合同约定，本案工程尚未封顶，付款条件不成就；（四）一审中方豪公司起诉要求利息从欠款协议之日即2015年10月16日起算，一审判决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利息，超出原告诉请判决错误。方豪公司答辩称，40张送货单真实有效，虽然有部分未加盖印章但都有华厦公司指定人员的签字，涉案工程钢材检验报告也能够印证钢材已经交付；方豪公司与天一公司具有关联关系，朱涛签字确认的欠款协议是华厦公司与方豪公司依据合同对账的结果，应当作为双方欠款计算的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方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华厦公司、天一公司向其支付货款6458430.63元，并支付自2015年10月16日起至起诉之日的利息4650070.0536元，合计11108500.68元；2、午时阳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华厦公司、午时阳光公司和天一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6日，方豪公司（出卖人）和华厦公司（买受人）、午时阳光公司（担保方）签订编号为13091号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华厦公司向方豪公司购买钢材，以实际供应量结算；质量如有异议六天内提出，否则视为合格产品；出卖人按现场生产进度及时供货，出卖人汽车运至买受人指定地点，运吊费每吨150元，买受人现场支付给运输人；出卖人按照买受人计划量发货，货到工地后3日内按清单金额50%付款，其余50%按照三分月息每月月底付给出卖人利息，按照工程进度直至垫资到400万元，买受人无条件支付全部货款，期限不超过2个月，直至工地主体封顶，工地主体封顶后3个月内付清全部货款；午时阳光公司担保付款，如买受人不能按时付款，违约金每天千分之三直到付清全部货款；出卖人经买受人确定的债权不得转给第三人，如买受人不能按时付款，由担保方午时阳光公司负责代付全部货款包括违约金及相关一切费用等。合同上加盖担保方午时阳光公司公章并有委托代理人朱涛签字确认。后方豪公司依约陆续送货至安康居尚嘉园项目工地，随货的《送（销）货单》载明每批钢材名称单价、数量及该批钢材总金额，工地项目负责人王俊签字或加盖华厦公司合同专用章确认，送货后形成的40张《送（销）货单》载明供货金额合计8996154元。2014年2月25日，陕西中乾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借款方）和朱涛（法定代表人）出具借据1份，载明今借到方豪公司供应安康居尚嘉园项目材料款400万元整，借款自2014年2月1日起，自2014年2月底起以后按月顺延付息12万元整，借款期限及还款办法按原合同约定，应付利息随已还款数额对应支付，借据加盖中乾公司公章，并有朱涛签名。2015年10月16日，天一公司（欠款单位）和朱涛（欠款人）出具《欠款协议》，载明“天一公司下属华厦公司至今（2015年9月30日）欠货款及利息共计6458430.63元，因华厦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及利息，现华厦公司债务转入天一公司，担保方仍为午时阳光公司，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共同法律效力。”另，据媒体报道，天一公司涉及多家投资担保公司债务纠纷，以及资金链断裂拖欠农民工工资等负面报道。一审庭审中华厦公司、午时阳光公司和天一公司均未向法庭提交任何证据，对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和《送货单》的真实性均表示庭后书面回复；天一公司和午时阳光公司对中乾公司和朱涛出具的《借据》真实性予以认可，对《欠款协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午时阳光公司没有盖章确认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应由盖章的天一公司承担担保责任。天一公司称其已付款562.5万元但未能提交任何付款凭证予以印证，方豪公司对该金额不予认可，称已收货款系由朱涛账户分多笔转至张峰名下，合计金额4400000.04元，本案诉请金额系由总货款8996154元减去已付款4400000.04元金额构成。一审庭后华厦公司提交书面质证意见，对《工业品买卖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称其曾在2013年对公司合同专用印章作过挂失登报声明，无法查证合同上该印章的真实性；即使印章属实，作为该方在合同上签字的“张谋世”不是其公司工作人员，亦非合同签约代理人，合同显系先盖章后签名形成；对《送货单》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加盖其公司公章的送货单上的金额是先加盖公章后填写金额和数量，不符合常理和交易惯例，且2013年9月4日、9月29日和10月10日三张系合同签订之前形成，其它没有其签章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午时阳光公司和天一公司均未在指定时间向法庭书面回复。方豪公司另提交2013年9月12日至2014年3月12日安康市北辰建设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数份《钢筋力学性能检验报告》，载明建设单位为华厦公司，工程名称安康高新居尚嘉园小区，委托单位为华厦公司，施工单位大秦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陕西正大鹏安咨询有限公司，取样地点施工现场，检验的多个生产厂家生产的钢材供销单位均方豪公司，来样委托检验结果为所检项目符合要求。另查明，午时阳光公司《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载明，公司成立于2011年12月2日，2012年9月登记股东为于振洋（占7.5%）、朱涛（占92.5%），后变更为时伟、陕西中乾实业有限公司、马得山、天一公司等，公司法定代表人朱涛于2014年1月变更为梁宏平，后变更为马得山，2015年1月变更为朱涛，于2016年1月又由朱涛变更为张溪峰；天一公司工商部门《公司登记基本情况》载明，公司成立于2008年1月29日，股东为朱涛（占98.2%）、胡宇峰（占1.8%），公司法定代表人2011年11月由黄小平变更为于振洋，2013年10月变更为朱涛。上述事实，有《工业品买卖合同》、《送货单》、《借据》、《欠款协议》、《公司登记基本情况》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方豪公司与华厦公司及午时阳光公司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对当事各方均有法律拘束力；华厦公司以其公司印章曾挂失登报声明为由否认合同真实性，因未提供任何证据印证，且与其公司开发安康高新居尚嘉园小区项目、午时阳光公司认可方豪公司供货，以及朱涛和天一公司出具《借据》、《欠款协议》载明内容明显不符，故对该辩称依法不予采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钢材有无实际交付，货款金额如何认定，午时阳光公司应否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方豪公司主张其依约履行了8996154元钢材供货义务，有《送货单》、《借据》、《欠款协议》证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且朱涛已支付了部分货款，依法予以确认；而加盖或未加盖华厦公司合同专用章的《送货单》上均有王俊签收确认，故华厦公司以送货单系先加盖公章后填写金额，或部分未经其公司盖章确认为由，否认供货金额之理由显系不能成立，依法不予采信；天一公司称其已付款562万元但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故对其主张无法认定，而方豪公司自认收到朱涛多笔计440万元付款，故其本案诉请的货款金额应予相应扣减，即方豪公司尚未收回的货款金额应为8996154元-4400000元=4596154元，华厦公司作为买受人理应向方豪公司支付该金额货款，并按月息3%标准计付相应利息；至于天一公司出具《欠款协议》载明华厦公司债务转入天一公司，系天一公司单方表述并未经方豪公司明示认可，故该意思表示应认定系天一公司自愿承担债务加入而非债务转移为宜。因2015年10月16日，天一公司和朱涛共同出具《欠款协议》，载明天一公司下属华厦公司至2015年9月30日欠货款及利息共计6458430.63元，应视为双方对此前货款本息进行结算确认，方豪公司诉请华厦公司和天一公司支付该货款有据，依法应予支持；因上述货款结算金额6458430.63元已包含欠付利息，故方豪公司主张此后的利息应以4596154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止为宜。因《工业品买卖合同》明确约定担保方午时阳光公司负责代付全部货款包括违约金及相关一切费用，午时阳光公司签订该合同的时任法定代表人朱涛于2014年2月25日出具《借据》确认欠款事实，并于2015年10月16日再次出具《欠款协议》承诺担保方仍为午时阳光公司，并约定本协议与原合同具有共同法律效力，且该协议并未明确约定履行期限，综合考量本案情况以及华厦公司、天一公司和午时阳光公司相互之间以及在涉案安康居尚嘉园项目中的关联关系方豪公司诉请午时阳光公司承担担保连带清偿责任有据，依法应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厦公司和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豪公司给付货款6458430.63元；（二）华厦公司和天一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方豪公司给付上述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4596154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自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止）；（三）午时阳光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方豪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51元（方豪公司均已预交），由华厦公司、天一公司和午时阳光公司承担，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给方豪公司。本院二审查明，1、二审中华厦公司对涉案《工业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钢材买卖合同）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合同买受人处除加盖华厦公司印章以外，还有华厦公司工作人员张谋世签字。2、方豪公司提交的涉案钢材40张《送货单》（以下简称送货单），其中4张加盖有华厦公司印章，二审中华厦公司对该4张送货单予以认可。对其余36张未加盖其公司印章的送货单不予认可。前述4张加盖印章的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经手人为王俊。其余36张送货单上的收货经手人均为王俊，另外，该36张送货单有部分单据上有张谋世备注“在工地办理手续未加盖公章”或张谋世签字“收到，属实”。3、二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涉案钢材已付款的付款人为朱涛，朱涛系天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华厦公司应否向方豪公司支付货款，以及货款如何计算。方豪公司主张应当依据40张送货单以及《欠款协议》（以下简称欠款协议）计算货款，华厦公司仅对其中的4张送货单认可，对其余36张送货单不予认可，并主张欠款协议与其无关。对此本院认为，本案应当以40张送货单和欠款协议作为本案货款计算的依据。理由如下：首先，华厦公司对本案钢材买卖合同表示认可，涉案的40张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为华厦公司，能够与上述合同形成对应关系，证明涉案合同钢材送货的事实。虽然有36张送货单上未加盖华厦公司印章，但均有华厦公司收货经办人王俊签字，且部分送货单有华厦公司买卖合同签字人张谋世的签字认可，并备注“在工地办理手续未加盖公章”或签字认可收到货物,上述事实互相印证，能够证明40张送货单所涉钢材交付华厦公司的事实。华厦公司理应付款。其次，根据二审庭审查明，涉案钢材已付款项均系天一公司负责人朱涛支付，对此华厦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视为其对张涛代华厦公司履行本案合同付款事实的认可。2015年10月16日张涛签字且加盖天一公司印章的欠款协议明确载明“天一公司下属华厦公司至今（2015年9月30日）共计欠款6458430.63元”，应当认定为朱涛代表华厦公司对本案欠款事实的认可，该欠款协议对华厦公司具有约束力，应当作为本案华厦公司与方豪公司涉案合同欠款计算的依据。华厦公司主张该欠款协议与其无关以及欠款协议计算的利息过高，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最后，根据欠款协议内容记载，天一公司（朱涛）虽然表示该笔债务转入天一公司，视为天一公司（朱涛）对本案债务的加入。因方豪公司并未明确同意免除原债务人华厦公司的合同义务，因此该承诺内容所载“债务转入天一公司”之表述并不必然免除买卖合同当事人华厦公司的合同义务，华厦公司仅以该协议中天一公司已经明确同意还款为由主张华厦公司免除债务，依据不足。另外，一审方豪公司起诉的货款利息起算点为欠款协议之日即2015年10月16日，一审判决自2015年10月1日起算，确有瑕疵，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华厦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一审判决第一、三、四项；二、变更一审判决第二项为：安康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和陕西天一置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西安方豪物资有限公司给付上述货款逾期付款违约金（以欠付货款4596154元为基数，按月息3%标准自2015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8年1月5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451元，由安康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陕西天一置业集团有限公司和陕西午时阳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3357元由安康市华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西京审判员  成 芳审判员  赵 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史小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