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3民终68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光，男，1986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杨传龙，男，198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兰陵县。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翠云，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承彪，山东衡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洪涛，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临沂市罗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艳忠，山东上和（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传光、杨传龙因与被上诉人宋洪涛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兰陵县人民法院(2018)鲁1324民初12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传光、杨传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宋洪涛所诉事实不存在，上诉人不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宋洪涛起诉立案提供欠条一份，经司法鉴定不是上诉人杨传光本人所写，应系宋洪涛伪造的证据，但是一审法院也未对宋洪涛这种妨害诉讼的行为进行处罚。2、宋洪涛提供的出库单是业务存根联，并不是欠据，只能证明双方曾有业务关系。而且被上诉人宋洪涛第一次起诉标的额为41240元，且没有提供欠条；第二次起诉的标的额却变成了71054元，又提供了欠条，两次诉讼标的额不一致、证据不一致，结合宋洪涛第一次起诉后撤诉和第二次起诉伪造欠条证据的事实，显然宋洪涛所诉为虚假诉讼。3、被上诉人宋洪涛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从2014年7月10日至宋洪涛2017年4月24日起诉，已经超过两年多，因此被上诉人起诉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上述三方面内容未能依据事实和法律进行审查和认定，而是歪曲事实，作出了错误的认定。二、一审法院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该条内容规定只是认定是否存在合同关系，并不能以此确定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在没有充分的证据和法律依据的情况下，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判决上诉人负还款责任，显然是错误的。三、关于诉讼时效问题，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认定不超诉讼时效。但事实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一审法院以涉案《出库单》上未载明付款时间为由来计算诉讼时效，完全没有依据事实进行认定，因此适用上述规定显然是错误的。本案一审法院认定的诉讼时效中断是错误的，理由是被上诉人曾与2017年4月20日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但是当时起诉的事实与理由是上诉人支付加工承揽费，而一审宋洪涛起诉的诉讼和理由是买卖合同纠纷，两个案件并非同一事实，是两个法律关系，所以不能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理由。综上所述，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或者改判。宋洪涛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在一审中，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十一份出库单及一审庭审中上诉人的陈述、上诉人的答辩及对出库单的认可，已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和加工合同关系，也能证明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至今未还。至于上诉人主张已不欠被上诉人的任何款项，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证实其已足额偿还出库单中载明的款项。至于被上诉人在第一次起诉时起诉41240元，到第二次起诉时，数额变更为71054元，原因是在第二次起诉时，被上诉人找到了由杨传光书写的欠条一份，故，第二次起诉时，数额增加。且，被上诉人对一审中的鉴定结果有异议，被上诉人不存在上诉人主张的伪造欠条之说，故，不存在虚假诉讼情形。被上诉人的诉讼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情形，因，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出库单中，没有载明和约定上诉人的付款时间，双方对付款时间也没有其他的特别约定，至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时，没有超过最长诉讼时效期间，应自第一次起诉后又撤诉开始计算诉讼时效期间。而至第二次提起诉讼，期间也没有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上诉人主张的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是不成立的。上诉人之所以提出诉讼时效期间，其根本目的是为自己逃避履行义务而提出的一不成立的理由。且，在被上诉人第一次提起诉讼时，曾经在法院的承办法官主持下，双方对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载明的欠款数额进行重新确认和核对，在该次诉讼中的出库单据复印件上，也有被上诉人和上诉人共同签名和对数额的重新确认，基于此事实，本案诉讼也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之说。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十一份出库单，既能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也能证明上诉人所应付的货款及加工款数。至于上诉人主张出库单中载明的款项已不拖欠，则根据证据规则，其负有举证义务，来证明其已全部偿还了出库单中载明的款数，否则，要承担举证不能责任。三、本案一审法院已查明并将案由定性为买卖合同及加工合同纠纷，且本案事实与理由与2017年4月20日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一案是同一的，因此能作为诉讼中断的理由。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洪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杨传光和杨传龙支付汽车坐垫等用品款共计71054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宋洪涛从事汽车装饰用品加工及销售生意，杨传光和杨传龙合伙从事汽车脚垫加工生意。杨传光和杨传龙先后数次在宋洪涛处购买汽车装饰用料由宋洪涛进行加工，或自己向宋洪涛供料由其进行加工。2014年5月6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宋洪涛向杨传光或杨传龙出具《出库单》11张。其中，杨传龙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6日、5月17日和5月20日的3张《出库单》中签名，金额分别是2960元、7450元和4440元，合计14850元；杨传光在落款时间为2014年5月7日、5月29日、6月26日、6月29日、7月3日、7月4日、7月9日和7月10日的8张《出库单》中签名，金额分别是5920元、3700元、4380元、2885元、6777元、1350元、1158元和1340元，合计27510元。11张《出库单》金额共计42360元。2014年7月22日，杨传光支付宋洪涛10000元，余款32360元至今未付。一审庭审中，宋洪涛主张曾在2015年12月份和2016年7月份向杨传光催要过涉案款项，但杨传光不认可。另查明，宋洪涛曾于2017年4月24日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杨传光和杨传龙支付加工承揽费共计41240元，后宋洪涛于2017年8月31日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双方当事人虽然没有书面合同，但杨传光和杨传龙认可宋洪涛提供的11张《出库单》，故宋洪涛和杨传光、杨传龙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并且合法有效。一审庭审中，杨传光提出《出库单》是宋洪涛自己备份的、并不代表货款的主张，理由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涉案款项包含加工费用，故本案案由应为买卖合同和加工合同纠纷。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庭审中，宋洪涛主张曾在2015年12月份和2016年7月份向杨传光催要过涉案款项，但杨传光不认可，宋洪涛也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主张不予认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涉案《出库单》上未载明付款时间，且双方对付款时间也未作其他约定。至宋洪涛2017年4月24日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时，未超过诉讼时效，宋洪涛后于2017年8月31日撤回起诉。自2017年8月31日宋洪涛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撤回起诉时起，诉讼时效中断，至宋洪涛再次提起本案诉讼，宋洪涛的主张也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一审法院对杨传光和杨传龙辩称的宋洪涛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不予采信。至于杨传光和杨传龙辩称的宋洪涛给其加工的汽车脚垫有质量问题、并要求宋洪涛给予赔偿的问题，因杨传光和杨传龙未提起反诉，一审法院不宜合并审理，杨传光和杨传龙可另案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告宋洪涛要求被告杨传光、杨传龙支付3236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原告宋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杨传龙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视为其放弃诉讼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杨传光和杨传龙偿付原告宋洪涛3236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宋洪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76元，原告宋洪涛负担858元，被告杨传光和杨传龙负担718元。鉴定费3100元，由原告宋洪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上诉人杨传光、杨传龙与被上诉人宋洪涛对双方自2014年5月至2014年7月期间存在买卖、加工汽车用品的买卖合同、加工合同的事实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现双方争议的焦点为：一、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货款、加工费共计32360元未予支付；二、被上诉人本案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一，即上诉人是否拖欠被上诉人32360元款应予支付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二上诉人欠其货款及加工费32360元未予支付，在一审中提交了11份由二上诉人分别签名确认的出库单证实其主张。上诉人认可上述出库单中的签字系其所签，但主张双方均系现款现货结算，出库单所载款项均已当场付清，因上诉人亦未能举证证实其所主张的双方交易习惯，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且上诉人主张的即时结清的交易习惯亦与其2014年7月22日支付被上诉人现金1万元的事实不符。被上诉人提交的出库单记载了双方交易的货物数量、价款，并由上诉人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的结算凭证，上诉人主张其已全部付清上述出库单载明的款项，应承担举证责任。在上诉人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主张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仍应向被上诉人支付该32360元款项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即诉讼时效问题。双方对付款期间并未做约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被上诉人要求上诉人履行债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被上诉人于2017年4月24日向兰陵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二上诉人支付加工承揽费41240元，包含被上诉人本案主张的款项，故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该次起诉时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并认定该次起诉构成诉讼时效中断，符合法律规定。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杨传光、杨传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6元，由上诉人杨传光、杨传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万法宝审判员  田开玉审判员  姚玉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孙 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