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5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池静，女，198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春（系池静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状志，重庆启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通惠新城工业园区食品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203493108Q。法定代表人：朱光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勇，重庆永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香武，男，1986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池静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宜信公司）、李香武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4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池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春、孙状志，被上诉人德宜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先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李香武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池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德宜信公司的诉讼请求或改判由李香武向德宜信公司赔偿财产损失25411元。主要事实和理由：本案系重复起诉，（2018）渝0110民初5号案中，池静、李香武是经法院通知参加诉讼的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且该案实际为德宜信公司与叶洪清的民间借贷之诉及德宜信公司与池静、李香武财产损害赔偿之诉的合并审理，一审无视（2018）渝0110民初5号案未判决池静承担民事责任的既判力而判池静担责是错误的；一审将（2018）渝0110民初5号判决作出，未经二审审查的所谓池静收取了叶洪清向德宜信公司归还的25411元借款的错误事实认定，作为本案认定池静收取了该叶洪清交纳给德宜信公司25411元购房款的依据，有违以事实为依据和公平正义的民事审判原则；一审对25411元款项的性质认定不清，既认定为该叶洪清向德宜信公司归还的借款，又认定为该叶洪清向德宜信公司支付的购房款；一审仅凭利害关系当事人叶洪清、李香武矛盾重重的陈述进行认定，系严重证据不足；一审将池静具有收取房款、开具和保管发票的工作职责及所谓的“交易习惯”作为池静收取叶洪清交纳的25411元“房款”的依据完全站不住脚；案外人叶洪清持有的25411元购房款发票，对于证明一审认定的所谓池静收取了该叶洪清支付的25411元购房款未交给德宜信公司的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和证明力；德宜信公司请求的是判决池静、李香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一审判非所请；一审对李香武用事先加盖有德宜信公司合同专用章的空白纸越权向叶洪清出具借条作废证明的重大案件事实视而不见，明显也是错误的。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错误，请求二审依法予以改判。德宜信公司辩称，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池静、李香武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到叶洪清与德宜信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中，是为查明叶洪清是否已经偿还了德宜信公司的25411元借款的事实，现已有生效判决认定叶洪清已经偿还了德宜信公司的借款，故才产生了德宜信公司存在25411元财产损失这一损害后果；且本案与另案的法律关系、诉讼标的也不相同；我公司对李香武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持保留意见。因此，我公司对一审判决结果予以尊重，如改判池静与李香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我公司也无异议。李香武书面答辩称，叶洪清与德宜信公司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审理终结，德宜信公司败诉，证明叶洪清已还款给德宜信公司，李香武不是财务人员，不涉及收款工作，故李香武不应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李香武作为置业顾问卖房给客户叶洪清，在叶洪清交清欠款并取得原始发票，且借条未找到的情况下，为维护公司形象，在叶洪清的要求下出具证明给他，也符合情理；德宜信公司应重点查清叶洪清的还款到底被收银员池静置于何处。池静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宜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池静、李香武承担连带责任赔偿德宜信公司财产损失25411元及支付德宜信公司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以254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诉讼费由池静、李香武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池静系德宜信公司财务人员，李香武系德宜信公司置业顾问。案外人叶洪清在德宜信公司处通过银行按揭购买一套住房，需向德宜信公司交纳首付款97964元，因叶洪清资金缺乏，向德宜信公司出具了借条一张载明：“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我在你司购买的德宜信.东方新天地住房一套XX号楼1号房，物理层1层、名义层1层、总房款为324964元正（大写叁拾贰万肆仟玖佰陆拾肆元整）付款方式为按揭。签订合同时根据合同约定应首付房款（人民币）：324946元正（大写叁拾贰万肆仟玖佰陆拾肆元整），现因我资金周转困难暂付（人民币）：80000元正（大写捌万元整），尚差余款人民币：25411元（大写：贰万伍仟肆佰壹拾壹整）。现我向贵公司借款（人民币）：25411元（大写：贰万伍仟肆佰壹拾壹圆整）。用于按揭首付款的交纳，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7日前全部付清。若到期不能按时付清，本人自愿承诺余款每日按万分之十支付违约金。并且贵公司有权收回房屋另行处置，我无条件配合贵公司办理收回该房屋相关手续，望贵司给与支持为谢！借款人：叶洪清（签字捺印），2015年8月17日，同意，雷凤（签字）。同意、罗玉兵（签字）2015.9.22，注：本借条与购房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因叶洪清未按期还款，德宜信公司曾诉至法院后撤诉。2017年7月德宜信公司对应收账款清理时发现，叶洪清所存留的借条在德宜信公司财务处，德宜信公司随即要求叶洪清偿还该笔借款未果，再次以叶洪清为被告，池静和李香武为第三人诉至法院要求叶洪清归还借款25411元。綦江区人民法院（2018）渝0110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洪清已清偿该笔借款，判决驳回德宜信公司全部诉讼请求。第三人池静提起上诉，2018年4月16日，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以池静作为该案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未被一审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无权对该案提起上诉为由，不作上诉处理。（2018）渝0110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已发生效力。因德宜信公司应收款损失25411元未得到补偿，故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德宜信公司撤回要求池静、李香武支付以25411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赔偿义务完毕之日止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双方当事人均提交的（2018）渝0110民初5号案件庭审笔录记载：叶洪清陈述，在前次起诉开庭日（2016年5月24日）前已经向德宜信公司的会计池静归还了该款，有当时德宜信公司的置业顾问李香武在现场，池静将购房发票交付了我，没有将借条还给我，我才电话要求李香武归还借条（因我借款时将借条给付的李香武），第二天我找李香武归还借条，李香武说借条没有找到，李香武给我了一张证明给我。该证明载明：“兹有叶洪清一张借条。现发票已开，借条作废。东方新天地，加盖了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2016.5.24”。德宜信公司提交的发票载明：“叶洪清向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付款72553元和25411元。开票人：周梅。”德宜信公司当庭提供的录音和证人杨芳的证言均证实在购房人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一般不应当交发票给购房人。（2018）渝0110民初5号案件李香武提出书面答辩状记载：2015年9月15日叶洪清在德宜信公司处购房，首付款差25411元，后于2016年5月24日一个人到售房部，将2万元的现金交给出纳池静，同时拿到了承诺差款的发票，但是借条因当时没有找到（不知是出纳保存在售房部还是上交到公司财务），就没有把借条交给叶洪清，后来叶洪清来找我说公司没有将借条给他，他有点害怕，所以要求我出具了一张借条作废的证明，我知道他来交清了欠款，手上又有那25411元的发票（借款发票如果客户没有交钱和借条一样是放在财务的，只有钱交了才会把发票给客户），他又是我的客户，我就写了一个证明。证人杨芳证实，池静是德宜信公司公司派驻在德宜信.东方新天地楼盘的唯一财务人员，负责现场收取房款、开具发票和保管发票等工作，发票上显示的收款人周梅以前是公司的财务人员，周梅离职后公司没有在系统上修改开票人信息。证人雷凤的当庭证言，因其具有保管德宜信公司合同专用章的职责，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其证言的客观性不足，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2018）渝0110民初5号案是德宜信公司与叶洪清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本案系德宜信公司与池静、李香武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显然，前后两案的当事人和诉讼标的完全不同，德宜信公司的起诉并非重复起诉。故对池静认为本案起诉系重复起诉，应依法驳回之辩解意见，依法不予采纳。（2018）渝0110民初5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洪清将该笔借款归还德宜信公司，而德宜信公司并未实际收到该笔款项，作为经手该笔业务的德宜信公司公司员工池静和李香武，是否履行工作职责，侵害德宜信公司合法权益是本案的争议焦点。根据池静作为公司财务人员具有收取房款、开具和保管发票等工作职责，以及房屋买卖中在购房人没有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一般不应当将发票交付购房人的交易习惯，结合德宜信公司所举示的录音、李香武的书面答辩意见和当庭陈述、叶洪清的陈述笔录及证人证言等已构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认定池静收取房款的事实。池静辩称，系叶洪清、李香武恶意串通陈述，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依法不予采信。池静收取叶洪清交纳的25411元房款后未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上交德宜信公司公司，造成德宜信公司应收款25411元的经济损失，理应赔偿。故对德宜信公司要求池静承担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李香武未收取购房款，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故对德宜信公司要求李香武承担连带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诉讼中，德宜信公司撤回要求支付利息之诉讼请求，系德宜信公司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四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池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财产损失25411元；二、驳回原告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被告李香武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7元，由被告池静承担(此费原告重庆市德宜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缴纳，被告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原告)”。二审中，池静提交了2015年1月至2016年8月收据记账联清单，收据38张，拟证明李香武2015年就曾出具收据，故其应清楚归还借款是要开具收据的，因此，李香武的陈述是虚假的；池静还提交了收据领用情况表一张，拟证明收据不是固定由池静一个人在领取。经质证，德宜信公司认为38张收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而收据领用情况表上记载的均是2014年9月30日前的，上述证据均不能达到池静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池静提交的收据均是复印件，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定，且即使上述证据是真实的，因德宜信公司在案涉项目仅会派驻一名收银员，故仅凭池静提交的收据上经办人处有其他人签字无法证明李香武的陈述虚假，且收据领用表也不是叶洪清2016年5月交款期间的，故本院对池静提交的证据均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上诉人池静于2015年8月8日已在德宜信.东方新天地项目从事收银员工作。上述事实有德宜信公司提交的《重庆增值税普通发票》、《收据》等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二审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池静、被上诉人李香武虽然作为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了被上诉人德宜信公司与案外人叶洪清之间的（2018）渝0110民初5号案件的审理,但（2018）渝0110民初5号案件系民间借贷纠纷，而本案系德宜信公司诉池静、李香武之间的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故两案在当事人及诉讼标的方面均不相同，因此，本院对池静称本案系重复起诉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一审认定池静收取了叶洪清交纳的25411元后未按公司财务规定上交，应赔偿德宜信公司应收款25411元的经济损失，并无不当。首先，购房人叶洪清现持有发票，且其称借款还清后才能拿到发票的陈述与相关证人证言的陈述相符，也符合常理；其次，池静在购房人叶洪清2016年5月前往归还欠款时，的确是德宜信公司派驻案涉项目部的唯一收银员；再次，池静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包括李香武在内的其他工作人员收取了案涉款项。故虽然没有证据证明池静向叶洪清出具过收取欠款25411元的收据，但池静不能合理说明叶洪清缴纳的25411元的去向及为何叶洪清在其未出具收条的情况下能持有发票，因此，一审综合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认定池静收取叶洪清交纳的25411元款项后未按公司财务管理规定上交德宜信公司，造成德宜信公司应收款25411元的经济损失，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亦予以认定。一审的其余说理阐述较为详尽，本院亦不再赘述。综上，池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4元，由上诉人池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 群审判员 周 舟审判员 夏兴芸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陈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