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4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淑云，女，1947年11月1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温志凤，1974年10月1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关村。法定代表人：陈彦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联利，男，该村委会副主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金生，男，1945年10月2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琛，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淑云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政府城关街道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村村委会）以及被上诉人李金生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审案由为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1民初99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适用我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八十九条；2.李金生是在被欺诈的情况下签订的协议，该协议侵害了我的合法利益；3.我对于李金生签署协议的事情毫不知情，李金生单方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4.协议存在协议主体不适格、建筑面积作假、补偿标准不公平、评估程序违法等问题，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南关村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淑云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李金生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张淑云的上诉意见。我与南关村村委会签订的预签协议是在受到利诱、胁迫和欺骗的情况下签订的，并非我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未与张淑云商量此事，自己处分了夫妻共同财产。张淑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关村村委会与李金生于2016年4月13日签订的预签协议（编号为南关村-240的《协议书》，以下简称涉案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云与李金生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与家人一起在北京市房山区城关街道南沿里三条×号建设宅院一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李金生名下。2016年4月13日，南关村村委会（拆迁人、甲方）与李金生（被拆迁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甲方补偿乙方各项费用和金额共计781058元，乙方应选择定向安置房面积为160平米。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李金生与南关村委会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也即当事人签订的以物权变动为目的的债权合同不以无权处分而无效。张淑云以李金生的行为系无权处分，李金生与南关村委会签订协议书应为无效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判决：驳回张淑云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淑云提交2016年4月21日《南关村村民委员会公告》（以下简称《公告》）照片三张，拟证明公示的李金生房屋建筑面积由216.15平方米变为210.45平方米，与协议中建筑面积158.15平方米不匹配，说明没有进行合法评估，且李金生名下出现了南沿里三条×号和四条×号两个宅院。南关村村委会对《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公示中的房屋建筑面积210.45平方米是正式房屋建筑面积158.15平方米和附属物建筑面积52.3平方米的总建筑面积；“南沿里四条×号”系笔误，应当为“南沿里三条×号”，南沿里四条×号是我村村民陈绍玉的宅院；本次拆迁是有审计的，如果有问题审计就过不去。李金生对张淑云提交的证据认可。南关村村委会提交：1.房山区城关街道南沿里三条×号的《拆迁估价报告》，拟证明南沿里三条×号拆迁的平米数和钱数是如何计算的，协议中的房屋建筑面积是扣除附属物面积之后的158.15平方米；2.南关村村委会出具的《说明》、《宅基地证明》、宅基地确认情况统计表和宅基地平面图，拟证明南沿里四条×号是陈绍玉的宅基地。张淑云对《拆迁估价报告》的意见为：1.评估报告的日期为2016年4月13日，与涉案协议签署日期一致，说明评估程序违法，协议取得方式违法；2.南关村村委会主张的附属物不算房屋建筑面积缺乏依据，宅基地上所有永久性建筑、层高高于2.2米的，全部应当计算在建筑面积内。张淑云对《说明》等证据的意见为：南关村村委会一审中认可我方从1985年开始占用西院，2007年建成房屋，也认可此地居住人李春雨符合宅基地条件，此块地应为李春雨的宅基地，不认可对方所主张的笔误，我们长期占用的地与陈绍玉名下的宅基地不是同一块地。李金生认可张淑云的上述意见，并称《拆迁估价报告》的日期与签订涉案协议为同一日，没有其签字认可，也没有给其复核期，从实体和程序上都是严重违法的。李金生提交2016年5月28日拆迁员王金翎与李金生之儿媳温志凤的录音文件，拟证明李金生签订涉案协议是因为受到了可以得到困难补助和分户补偿的诱惑，可以得到协议外的补偿。南关村村委会对录音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拆迁必须按照政策文件进行，拆迁员已经撤离，无法核实真实性。张淑云对该录音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认可。本院审理中，关于李金生主张的其受到欺诈、胁迫签订涉案协议一节，经询，李金生陈述，村委会纪检委员通知其被举报，党员要带头签字否则开除党籍，并且说不签字后果自负，其担心不签字有不利后果，另外拆迁员王金翎许诺其有困难补助40平米，该协议仅为预签，不同意可以不交房，故李金生才签约的，签约当晚是其和大儿子一起到拆迁办公室签署的协议。对于其上所述，李金生除提交前述录音作为证据外，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关于张淑云对李金生签署涉案协议是否知情一节，经询，张淑云陈述，其对村里拆迁的事情知情，见过测量的人，签约当天晚上头疼在家睡觉，没有去签约，李金生当晚回家后没有说签字的事情，第二天才告诉其签字了，但没说具体协议内容，过了几天后其知道协议的具体内容后表示不同意，与李金生发生矛盾，但没有向拆迁办反映，儿媳妇温志凤反映过。李金生陈述其签订协议当晚回家后告知张淑云签约的事情，张淑云知道后表示不同意，但李金生未向拆迁办主张过异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有在案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张淑云主张李金生与南关村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协议无效，其主要理由可以概括为：一、涉案协议系李金生在被欺诈、胁迫情况下所签；二、其对李金生签订涉案协议不知情，李金生构成无权处分；三、涉案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对此，本院逐一分析如下：关于涉案协议是否系李金生在被欺诈、胁迫情况下所签一节，首先，张淑云对李金生陈述的被威胁开除党籍等事实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南关村村委会对李金生提供的录音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录音系在涉案协议签订一个多月后录制，内容中未能体现李金生所述涉案协议签订时的承诺情况；最后，张淑云未举证证明涉案协议有损害国家利益的情形。综上，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张淑云对李金生签订涉案协议是否不知情一节，首先需要指出的是，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驳回张淑云该项上诉意见，而未对张淑云对李金生签订涉案协议是否不知情这一事实争议予以查明，欠妥，本院予以纠正。本院认为，根据张淑云的陈述，张淑云与李金生共同生活，其对拆迁的事情知情，仅因其签约当天晚上头疼在家睡觉，没有去签约现场。故本院难以认定其对李金生签订涉案协议不知情，难以认定李金生的行为构成擅自处分夫妻共有财产，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涉案协议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节，我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经审查，涉案协议没有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张淑云的该项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淑云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张淑云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艳芳审判员  蒋春燕审判员  陈 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刘佳书记员徐方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