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张掖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甘07民终99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马占文，男，藏族，1969年12月23日出生，甘肃省肃南裕固族自治县人，个体工商户，住肃南自治县明花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彤，甘肃沁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陈超，男，汉族，1983年5月26日出生，个体工商户，甘肃省张掖市甘州区人，住甘州区新张掖商贸城****菲林格尔地板店。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上海市奉贤区林海公路** 法定代表人：JURGENVOHRINGER，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魁，该公司甘青宁区域经理。 上诉人马占文因与被上诉人陈超、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菲林格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永彤，被上诉人陈超、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汤文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马占文上诉请求：1、将本案依法予以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陈超虽经营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生产的地板，但未经授权及追认这一事实错误。在一审庭审中证人卞昱斌认可陈超的专卖店是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授权的，只是已经终止授权，但开庭时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未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授权终止的事实。如果陈超的销售行为是未授权的，那么在双方发生纠纷时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也不会委托卞昱斌出面协商解决，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协调纠纷的行为就是对陈超经营行为的追认及授权。2、无论二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有授权，都不应当损害善意第三人的权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陈超之间签订的合同是由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制作完成并加盖公章后才签订的，被上诉人陈超实际就是上海菲林格尔公司的代理人，因代理行为所产生的责任应由被代理人承担。上诉人是消费者，上诉人正是在看重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商誉才签订合同支付货款，而上诉人在购买前无论是从被上诉人陈超的店面装修还是签订的合同文本都认为买卖关系是与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之间发生的，上诉人作为善意第三人是无法知晓二被上诉人之间的授权是否终止，只能依据陈超的店面装修和提供的合同来进行合理判断。 陈超辩称：1、当时上诉人从其经营的菲林格尔店铺订购了地板，合同并未约定何时交货，其口头告知上诉人三天后到货，但是上诉人不同意，后他就以预付的14000元为由提起诉讼，现在同意供货，不同意退款。其就是菲林格尔公司的经销商，经销权是由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授权的。截止到今年8月其仍然在销售菲林格尔公司的地板，8月以后店铺已经关闭。 上海菲林格尔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采纳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理。1、“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和“表见代理”这两个法律概念各自有严格的界定，表见代理中表见代理人是不表现为合同一方主体的，而本案被上诉人陈超直接以自己名义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因而陈超不构成表见代理，他就是合同的相对方，因此由他自己承担合同义务合理合法。合同主体相对性原则要求合同关系仅约束买卖双方，因合同一方不履行义务而产生的责任也应由其自身承担，与第三人无关。陈超与上诉人签订买卖合同时，隐瞒了自己已没有经销商资格的事实并导致无法供货，这纯粹是陈超自己的恶意欺诈和违法经营行为，上诉人找到陈超要求退款，并找到菲林格尔公司甘肃经销商的员工苄昱斌，在苄昱斌的见证下，双方达成一致由陈超签署“欠条”，约定于2017年12月22日付清14000元货款，否则承担20%违约金。此系由合同之债衍生出的陈超的还款义务及赔偿义务。依据《民法总则》第122条的规定，其中14000元货款应作为不当得利由陈超归还上诉人，根据债权的相对性原理，货款及违约金的承担与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无关。苄昱斌以见证人的身份在欠条上签字的行为是个人行为，并非对陈超经营行为的追认和授权。2、上诉人错将产品商誉和陈超被终止经销商资格后的经营行为混淆。被上诉人陈超曾为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的经销商，在终止代理资格后仍使用公司格式合同，但并不代表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就是合同主体。公司印章仅仅是对产品品质及验收使用的说明，并不是买卖合同条款。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马占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4000元；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800元，上述两项合计168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陈超以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经销商的名义在张掖经销本案第二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地板。2017年9月16日，原告在被告陈超店内购买地板，双方签订《菲林格尔实木类系列地板产品购销及安装合同》，原告在交付货款14000元后，被告陈超以第二被告处无货为由不向原告交付地板，后因进入冬季采暖，地板安装已无法进行，原告要求被告陈超退款。2017年12月16日，被告陈超给原告出具欠条一张，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卞昱斌以及原告的律师汪永彤的见证下在欠条上签字。欠条上约定被告陈超于2017年12月22日付清拖欠原告的货款，逾期承担欠款金额20%的违约金。后经原告多次催要，被告陈超推诿拒付。 一审法院另查明：张掖市菲林格尔地板专卖店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未与被告陈超签订过委托销售合同，事后也未对被告陈超的代理行为进行追认。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只与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了2017年度菲林格尔地板特许经销合同，在整个甘肃仅此一家享有代理销售权。2017年度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也未授权陈超销售菲林格尔牌地板。 一审法院认为，代理人在代理权限内，以被代理人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被代理人对代理人的代理行为，承担民事责任。本案被告虽经营的是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的地板，但其未经过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授权，也未在事后得到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的追认。同时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度在甘肃只与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委托销售合同，该公司在2017年度也未授权被告陈超经销菲林格尔牌木制地板。被告陈超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权销售菲林格尔牌木制地板。2017年9月16日，原告与被告陈超签订的《菲林格尔实木类系列地板产品购销及安装合同》上，被告《菲林格尔实木类系列地板产品购销及安装合同》虽在合同上盖有公章。但不是在合同的主文及共需双方的位置加盖公章，只是在合同主文后对产品质量经销说明及承诺处加盖公章，不能认定是合同的主体双方。被告陈超在张掖经营的实体店张掖市菲林格尔地板专卖店，也未在工商部门登记。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在甘肃享有其菲林格尔地板销售权的唯一公司，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也陈述在2017年度未给陈超授权销售菲林格尔牌地板。所以说陈超的行为只是个人行为，由此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应由其个人承担。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货款1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800元，为此提供了2017年12月16日由被告陈超书写的欠条一张，内容为“今欠到马占文地板款壹万肆仟元（14000元），现双方约定，该笔欠款由菲林格尔地板张掖经销商陈超于2017年12月22日一次性付清；不按约定时间付款承担百分之二十违约金，马占文可向甘州区法院起诉。”被告陈超在欠条上签名，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职工卞昱斌、原告律师汪永彤律师作为见证人也签了字。在庭审中卞昱斌及汪永彤对被告陈超自己书写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确实、充分，依法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缺席判决：一、被告陈超返还原告马占文货款1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800元，合计16800元，于判决生效后立即给付；二、被告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案件受理费220元，由被告陈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被上诉人陈超经营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地板的商铺门头照片两张，拟证明陈超对菲林格尔地板具有销售权。被上诉人陈超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对上述证据不予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依法予以采信。二审另查明，被上诉人陈超与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过菲林格尔地板的销售代理合同，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根据被上诉人陈超的订单按需发货。其他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与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签订《菲林格尔产品特许经销合同》，授予该公司在指定区域内零售、批发、工程的方式经销商标注册为“菲林格尔”品牌木地板的排他性经销权。并允许该公司在取得授权后可与指定区域内的区域经销商订立《菲林格尔产品经销合同》。庭审中，被上诉人陈超认可其在张掖销售“菲林格尔”品牌木地板的经销权来自于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的授权。根据上诉人提交的《实木类系列地板产品购销及安装合同》，是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为其提供的由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印制的格式合同，合同的供方标注为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授权张掖区域陈超经销商，下方有上海菲林格尔公司敬告消费者的产品提示信息，并加盖了公章。从上述合同内容、被上诉人陈超店铺装修标识，及双方发生纠纷后，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在甘肃的经销商甘肃浩正商贸有限公司派其渠道经理卞昱斌协调双方纠纷，并作为见证人在被上诉人陈超出具的欠条上签字的事实，使作为普通消费者的上诉人有理由相信被上诉人陈超有权销售“菲林格尔”品牌木质地板的资格。故不论在涉案纠纷发生时，被上诉人陈超是否还具有“菲林格尔”品牌的销售代理权，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都应对上诉人承担返还货款的责任。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认为其不是合同的相对方，且没有授权被上诉人陈超销售其产品就不应承担责任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被上诉人陈超若在代理权终止后仍实施代理行为，给被上诉人上海菲林格尔公司造成损失的，可另行主张权利。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甘州区人民法院（2018）甘0702民初3018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陈超、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返还上诉人马占文货款14000元，并承担违约金2800元，以上合计1680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 一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被上诉人陈超、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被上诉人陈超、上海菲林格尔木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赖 鹰 审判员 陈 军 审判员 宋 睿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张孜瑾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