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18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周慧玲，女，196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亚红，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鲍建德，男，195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冲，上海天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第三人)：周文妹，女，1968年6月1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南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静，上海沃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慧玲因与被申请人鲍建德、周文妹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沪0118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8日作出(2018)沪0118民申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周慧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荣亚红、被申请人鲍建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涛和赵冲、被申请人周文妹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齐小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周慧玲申请再审称：1、撤销原审(2016)沪0118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书。2、由被申请人承担鉴定费用人民币1万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事实和理由：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登记在再审申请人名下，系再审申请人所有；原审案件中就系争房屋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被申请人周文妹在再审申请人不知情的情况下私自与被申请人鲍建德签订，再审申请人也未收到过被申请人鲍建德的定金及房屋买卖的任何钱款。原审中，两被申请人向法院提供的再审申请人的联系方式均是假的，导致原审对再审申请人采取公告送达方式，使再审申请人无法正常到庭陈述事实。被申请人鲍建德辩称，不同意再审申请人的再审请求。鲍建德基于周慧玲和周文妹的亲姐妹关系，现由周慧玲启动再审案件，一旦由周文妹承担责任，鲍建德的权益将无法得到保障。涉案房屋产权人是原审判决承担责任的主体。而周文妹没有任何资产。截至目前，周文妹连自己在原审中主动愿意退还的15万元，也没有履行。因此鲍建德认为，周慧玲和周文妹是串通，通过启动再审，达到规避执行的目的。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审判决。被申请人周文妹辩称，同意撤销原审判决，并同意返还定金15万元。不同意承担鉴定费。原审中已经声明，房屋虽登记在周慧玲名下，但房子实际上是周文妹购买的，如果合同不能履行，承诺退还15万元定金。原审原告鲍建德向本院起诉请求：1、解除鲍建德、周慧玲间就买卖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所签署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2、周慧玲双倍返还鲍建德定金计30万元；3、周慧玲赔偿鲍建德差价损失70万元。原审审理中，鲍建德变更第二项、第三项诉讼请求为：周慧玲返还鲍建德定金15万元；周慧玲赔偿鲍建德房屋差价等损失20万元。本院原审认定事实：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房屋登记在原审被告周慧玲名下。2016年8月24日，经案外人上海中博房地产经纪事务有限公司第五十八分所居间，原审原告作为乙方、原审被告作为甲方，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约定：原审原告购买原审被告位于上海市青浦区白鹤镇鹤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建筑面积104.04平方)，总价80万元；原审原告应支付原审被告定金15万元，于签订合同后30日内补足；双方应于本合同签订后30日内前往居间方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下简称“示范文本”)，原审原告应于签订示范文本当日支付原审被告首付款30万元(含定金15万元)；原审原告应于2016年11月24日前支付尾款50万元；2016年10月18日交付房屋；本合同所涉定金为担保本次买卖的顺利进行履行而设立，若原审被告收到原审原告定金后违约不卖，则应向原审原告双倍返还定金，若原审原告违约不买则已付定金不予返还；合同另约定了其他事项，原审原告按约于签约当日支付被告定金15万元。但之后原审被告拒绝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原审于2016年11月27日送达原审被告起诉状副本。原审审理中，原审原告称，2016年9月24日是原审原、被告约定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日子，但是当天原审原告女儿与原审被告通过微信联系时，原审被告称其在原审原告签订合同之前已与案外人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且之前的买家同意将房价总额提高到150万元，故不再履行与原审原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据原审原告上网查询，同小区的房屋在当时已达到每平方米16,000余元。对此原审原告提供微信聊天记录载屏打印件一组、网上房价打印件一组。原审第三人对微信聊天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是原审第三人在与原审原告方聊天，原审原告所称的原审被告的微信头像就是原审第三人照片；对房价信息，网上查询的核算与实际可能不符，与本案房屋亦无关。原审第三人称，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定金收条是中介出具的，不是原审第三人或原审被告出具的，但确认收到15万元定金。房屋虽然是原审第三人出资购买的，属于原审第三人的财产，但是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对此原审第三人提供案外人杨烈勇书面证明1份。原审原告认为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可。原审原告坚持认为签订合同的相对人是周慧玲本人，合同上的周慧玲和定金收条上的周慧玲的签名笔迹是一致的，但是原审第三人确认其以原审被告名义签订合同并收取定金，故要求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相关责任。原审审理中，本院查实截至2016年12月27日系争房屋产权仍登记在原审被告名下。原审中要求原审第三人本人到庭，以便原告进行辨认，但原审第三人未到庭。本院原审认为：原审第三人认为原审被告仅是系争房屋名义所有权人，而原审第三人是实际所有权人，其出面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但未提供相关凭证予以佐证，其提供的书面证言因证人未到庭接受质询，本院不予采纳，且原审原、被告均未予以认可，本院要求原审第三人本人出庭以便原审原告辨认，原审第三人却拒绝出庭，故本院对原审第三人的上述主张难以采信。原审原告提供的原审被告微信头像照片中的人虽然比起原审被告来更像原审第三人，但微信头像并不足以证明微信账号使用人身份。故本院认为本案合同双方当事人系原审原、被告。原审原、被告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原审被告拒绝继续履行合同，属于根本性违约，原审原告有权解除合同并要求原审被告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原审原告之前未向原审被告送达书面解除通知，故本案起诉状副本视为解除合同通知，原审被告收到起诉状副本之日即2016年11月27日为合同解除之日。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承担返还单倍定金及赔偿差价损失的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合同解除，原审被告应返还已收取的款项，故对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房屋差价损失，原审原告未进一步提供微信聊天双方的身份，故本院对微信聊天记录不予采纳，原审原告提供的网上房价查询记录仅是单方报价，并非真实交易记录，原审第三人亦不予认可，故本院不予采纳。但是根据市场行情，原审原告主张系争房屋合同价与市场价之间差价为70万元亦属合理，原审第三人亦确认其是微信聊天的一方，则其已在与原审原告谈话过程中确认房屋另行出售的价格为150万元，故本院确认因原审被告违约导致原审原告存在差价损失70万元。根据本案合同的履行程度、原审被告的过错程度、原审原告的实际损失，原审原告主张原审被告赔偿差价损失20万元，合情合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审原告要求原审第三人对原审被告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因在案证据无法证明本案合同确系原审第三人出面签订，原审原告亦不予认可，本院难以支持，但鉴于原审第三人确认其收取定金15万元并同意返还原审原告，构成债的加入，本院确认原审第三人应与原审被告共同承担返还定金15万元。原审被告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放弃了自己的诉讼权利，法律后果自负。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审原告鲍建德与原审被告周慧玲于2016年8月2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于2016年11月27日解除；二、原审被告周慧玲、原审第三人周文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审原告鲍建德定金15万元；三、原审被告周慧玲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鲍建德房屋差价损失20万元；四、驳回原审原告鲍建德其余诉讼请求。再审中，各方当事人主要对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及定金收条上的字样“周慧玲”是否为原审被告本人签名、原审被告对《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是否知情进行了进一步举证质证及辩论。再审中，原审原告除在原审中提供的证据房屋买卖合同、农业银行现金取款回单、收条、中介证明、产权信息、微信聊天记录、自称周慧玲的微信照片截图外，还提供了周慧玲与案外人王某于2016年8月4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补充条款(一)的复印件1份，认为原审被告拒绝履行与原审原告的合同，而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已办理网签。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合同并非由原审被告签署，原审被告在此之前从未见过原审原告。对回单真实性认可，关联性认可，对收条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未收到过钱款。微信聊天记录、微信照片截图均是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无关。对中介证明真实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原审被告没有参与过交易，中介证明中的身份证号是周慧玲的，但是2013年重新办过身份证了。对产权信息真实性认可。对原审原告在再审中提供的涉案外人王某的房屋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认可，签字不是周慧玲所签，且与本案无关。原审第三人对上述证据的意见：对房屋买卖合同真实性认可，签字是周文妹签的，当时原审原告对房屋产权人是周慧玲是知情的，当时原审原告也知道房屋可能不能过户的风险，所以划掉了违约金条款。对收条、产权信息、中介证明、微信聊天记录、自称周慧玲的微信照片截图等证据均认可。原审原告定金是转给原审第三人周文妹的。当时房屋有不能过户的风险，原审第三人也在微信上同意退还原审原告定金15万元，进行了解除合同的意思表示。微信截图中，原审原告有删除了一部分。对周慧玲和王某签订的合同真实性认可，周慧玲的名字是周文妹所签的，该房屋登记在周慧玲名下，该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约定了如果不能履行，双方不承担责任的，该合同因为周慧玲没有配合所以也没有履行，当时王某也是知道的，且该合同与本案无关。原审被告在再审中提供以下证据：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各一份，为证明《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落款的周慧玲签名笔迹，与样本提供的，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收条落款，与《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的鉴定结论一致。原审原告质证意见：《司法鉴定意见书》是倾向认为不是同一笔迹，并没有绝对性意见。对检材，鉴定时提供的JC-1和JC-2均系复制件，故该鉴定意见书不能反映真实情况。不能以签字本身来代替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即使笔迹并非周慧玲签署，也不能否定原审原告的诉请。对鉴定费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无关联性。原审第三人对上述原审被告提供证据的意见：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鉴定费的产生不是因原审第三人造成的，不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原审被告通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司法鉴定，程序合法，虽然所提供的检材《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和收条(鉴定标识分别为JC-1和JC-2)为复印件，但复制效果较好，笔划清晰，体现出“周慧玲”字样签名笔迹书写速度较快，运笔自然，笔迹细节特征反映尚可的情况，具备一定的鉴定条件。该鉴定机构的鉴定方法科学，鉴定意见虽均标注为“倾向性”，但其证明案件事实具有较大的盖然性，本院确认《司法鉴定意见书》的证明效力，其为鉴定所发生的费用发票也同样确定其证明效力。对于原审原告所提供的证据，本院确认其一定的证明效力，但不确认原审原告所提供证据的证明目的。据此，本院结合各方当事人在原审、再审过程中的陈述，特别是原审第三人的陈述确认以下事实：原审判决生效后，原审被告通过上海咏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8年3月5日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就《房屋买卖居间合同》和收条上“周慧玲”签名与周慧玲本人签名是否出自同一人笔迹进行司法鉴定。2018年4月24日，该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一)倾向认为检材(JC-1)《房屋买卖居间合同》落款“出卖方(甲方)”处的“周慧玲”签名笔迹与样本(YB)上供比对的“周慧玲”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二)倾向认为检材(JC-2)《收条》落款“收款人”处的“周慧玲”签名笔迹与样本(YB)上供比对的“周慧玲”签名笔迹不是出自同一人笔迹。样本(YB)即为原审被告周慧玲在鉴定机构所书写的笔迹样本。为此，原审被告向鉴定机构支付鉴定费1万元。结合原审第三人在原审、再审时的陈述，本院确认本案所涉《房屋买卖居间合同》系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该合同约定内容同原审查明事实所述。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以合同定金名目收取原审原告15万元，并以原审被告的名义出具收条。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在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收取定金时向原审原告披露其本人真实姓名并其系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交易。无证据证明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行为，原审被告知晓或经原审被告授权。本院再审认为，原审第三人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签订合同、收取定金的行为系无权代理，事后也未得到原审被告的追认，现原审被告提起再审申请，已明确不予追认，故该合同对原审被告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自己承担责任，所谓原审原告与原审被告之间的《房屋买卖居间合同》根本不成立，故亦不存在合同解除之说。原审第三人未向原审原告披露其本人真实姓名并其系以原审被告的名义与原审原告交易，系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项，最后导致该合同不成立，其应退还定金外，还应当向原审原告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原审第三人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其应承担的损失为5万元。由于原审第三人在本案所涉纠纷中的过错，故原审被告为本案委托司法鉴定所支出的鉴定费也应由原审第三人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沪0118民初13063号民事判决；二、原审第三人周文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审原告鲍建德定金15万元；三、原审第三人周文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原审原告鲍建德经济损失5万元；四、原审第三人周文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审被告周慧玲鉴定费1万元；五、驳回原审原告鲍建德其余诉讼请求。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原审受理费6,550元，原审公告费560元,均由原审第三人周文妹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桂臣人民陪审员  张水英人民陪审员  杨宝勤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涂 哺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第四十八条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