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8民终437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凯，男，1962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会玲，山东国曜（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姜少怡，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田田，山东源诚（济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先仲，山东源诚（济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妍，女，1969年2月5日出生，汉族，住济宁市任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良，江苏南京杨传圣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胡凯、姜少怡因与被上诉人胡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宁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鲁0891民初9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为：一、一审程序违法。2018年4月23日本案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第一项诉讼请求是“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庭审结束后，一审法院还征求当事人意见是否同意调解，调解未果。之后，上诉人等待法院判决期间，2018年5月21日一审法院却又电话通知上诉人2018年5月25日下午13：30分再开一次庭，庭审中，被上诉人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增加、变更诉讼请求或者提起反诉的，应当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结合本案，被上诉人未在举证期限届满前变更诉讼请求，故一审不应支持，退一步讲，即便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时当庭变更诉讼请求，法院也应当给予上诉人答辩期，然而，在被上诉人第二次开庭当庭变更诉讼请求后，一审法院未征询上诉人是否要求答辩期的意见，接着宣布庭审终结，并当庭向上诉人送达一审判决书，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原告胡妍与被告胡凯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系对涉案房屋购买权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违反了合同法及相关法律规定。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实质上是购房资格的转让，该资格具有人身依附性，是基于上诉人特定身份获得的，该购房资格系上诉人单位济宁市政法委给予本单位人员的福利性待遇，未经单位同意，该购房资格不得转让，为此，济宁市政法委出具证明予以说明，因此，该购房资格转让协议属于合同法第79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2.如前所述，案涉房屋购房资格是一种特定化的权利，是基于上诉人特定身份而享有的，第三人与上诉人系夫妻关系，故购房资格系在上诉人与第三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故该购房资格系第三人与上诉人共同享有的权益，在未征得第三人同意情况下，上诉人单方将购房资格转让给被上诉人，侵犯了第三人的民事权益。综上，协议中约定的购房资格转让的有关内容，侵犯了他人合法权益，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该购房权转让协议应属无效。三、一审判决有意偏袒被上诉人，缺乏司法公信力。被上诉人主张涉案购房款系其全部出资，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一审庭审中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系上诉人与其父母出资，此与购房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涉案房款全由被上诉人出资不符，客观上，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然而，一审判决却规避了对被上诉人不利的这一事实，有意偏袒被上诉人，不能令人信服。 姜少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基本同胡凯。 胡妍辩称，一、一审程序合法。1.答辩人将“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改为“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因继续履行合同本身就包含确认合同有效之意，故不存在诉讼法意义上的诉讼请求的变更。2.本案一审适用的是简易程序，对此各方当事人就案件适用简易程序在一审中均未提出异议，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的规定，一审法院已经保障了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程序合法。二、一审判决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胡凯与答辩人签订借名买房协议，胡凯收取了约定的费用并出具了收条，胡妍缴纳了房款，并实际占有使用了房屋，二人的行为没有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胡凯反悔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2.姜少怡在2013年12月14日胡凯与答辩人签订借名买房协议后，并未在法定期限内提出异议，行使相关权利，且胡凯作为夫妻中的一方完全有权处分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该购房资格并非房屋物权本身，也无需征得另一上诉人姜少怡的同意。3.济宁市政法委的证明不应作为本案判决的依据。一审已查明，双方签订借名买房协议时没有该规定，即便证明属实也没有溯及力，胡凯与济宁市政法委存在隶属关系，其作出的有利于上诉人的证明不应采信，该证明形式上有明显瑕疵，没有经办人的签名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也没有相关文件相佐证，不应采信。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胡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胡妍与被告胡凯于2013年12月14日签订了《购房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胡凯自愿将已取得的由政法委分配位于长虹路西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的认购权名额转让给原告胡妍。原告胡妍自愿买受该购房认购权，并于2014年11月10日支付被告胡凯涉案房屋认购权转让费100000元，被告胡凯于同日出具收条载明“收条收到长虹路西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认购权转让费壹拾万元正，小计：100000.00元胡凯2014年11月10日”。该房屋现由原被告父亲胡行思及被告之女实际居住。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胡妍与被告胡凯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系对涉案房屋购买权的转让，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合法有效，本院依法确认其效力。被告胡凯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因该房屋具有人身依附性，无法对外转让；第三人姜少怡辩称涉案房屋的购房资格属于夫妻共同利益，被告在未征得答辩人同意的前提下与原告订立《购房权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夫妻共同权益的行为，故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是无效的。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第六项是有关房地产物权转让的管理性规定，即未依法登记领取权属证书的房地产，不得进行物权转让，房地产登记部门不予办理登记。但本案系争买卖合同的订立是双方按照约定产生特定权利义务的债权行为，不直接发生物权转移的效果；当事人于房地产权属登记前订立合同、于权属登记之后进行产权过户，并不违反上述规定，不能仅因出卖方尚未取得房屋所有权证而认定系争购房权转让协议无效。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亦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相关情形，故被告辩称和第三人述称的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房屋所有权归属问题，原被告均认可涉案房屋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亦未办理所有权证书，故应驳回原告要求办理涉案房屋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原告可待涉案房屋符合办理过户手续时另行主张。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原告胡妍与被告胡凯2013年12月14日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为有效合同；二、驳回原告胡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胡妍负担3550元，被告胡凯负担100元。 二审中，被上诉人胡妍提交以下证据：一、户名为吕卫东的银行卡交易清单，拟证实涉案房屋的购房款由其缴纳，二、办理和缴纳有线电视、宽带的手续及凭据，拟证实胡妍已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三、胡妍的结婚证、吕卫东的身份证复印件，拟证实胡妍和吕卫东是夫妻关系。胡凯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案外人吕卫东与本案无关，交易清单显示2007年4月20日取款30万元，与缴纳涉案房款的时间2007年5月11日不一致，不能证实涉案房屋的房款由胡妍缴纳，对于证据二，不能证明胡妍的主张，对于证据三无异议。姜少怡同胡凯的质证意见，同时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应采纳。 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两个，一是一审审理程序是否违法，二是2013年12月14日胡妍与胡凯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对于焦点问题一，一审期间2018年4月23日第一次开庭时，胡妍的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继续履行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2018年5月25日胡妍明确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双方之间于2013年12月14日原被告签订的购房权转让协议有效，被告协助原告将济宁高新区长虹路中级法院宿舍F楼东单元一楼东户房产确权到原告名下”，对此本院认为，胡妍告第一次的诉讼请求是要求继续履行涉案合同，对该请求是否支持的前提是人民法院必须审查涉案合同的效力，故确认合同效力必然包括在胡妍第一次的诉讼请求当中，所以第二次开庭时胡妍陈述的诉讼请求并不超出第一次诉讼请求的范围，不属于诉讼法意义上的诉讼请求变更，二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二、关于涉案合同的效力，二上诉人主张合同无效的理由主要有两个，一是购房资格具人身依附性，属于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的情形，二是未经得姜少怡的同意，侵害了姜少怡利益。对于第一个理由，本院认为，所涉购房资格虽是胡凯基于济宁市政法委工作人员的身份而取得，但胡凯将该购房资格转让给胡妍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胡凯一审期间提交的济宁市政法委证明，没有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人员的签名或盖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单位向人民法院提出的证明材料，应当由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者盖章，并加盖单位印章”，胡凯提交的上述证明不符合该条款规定的形式要件，本院不予采信，故关于合同无效的第一个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第二个理由，本院认为，关于姜少怡对涉案协议的签订是否知情并同意，胡妍与姜少怡的说法不一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便姜少怡不知道或不同意胡凯将购房权资格转让给胡妍，胡凯转让购房权资格系单方处分行为，也不影响胡凯与胡妍签订协议的效力。对于涉案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本院认为，该条第二款规定，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本案中二上诉人虽称涉案协议损害了姜少怡的利益，但并未主张也无证据证实该协议系由胡恺与胡妍恶意串通以损害姜少怡的利益，故该无效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胡凯、姜少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二上诉人胡凯和姜少怡分别负担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连芳 审判员  扈 琳 审判员  张思平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史庆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