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8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冯伟坚，男，1973年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淑敏，女，1978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系冯伟坚的妻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碧权，男，195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转英，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健杨，广东一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炽祥，男，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邱某，女，1962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第三人：佛山市盛世华隆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西村沙坦塱工业区。法定代理人：邱某。以上两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蓝国晔，广东群立弘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华隆木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西村沙坦塱工业区，同意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66806476753。法定代表人：陈炽祥。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西村大道**，组织机构代码7292376-2。负责人：陈应章。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西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西村大道**组织机构代码74171146-7。负责人：陈永沃。原审第三人：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民委员会，住，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大道**织机构代码72118379-1。负责人：陈文津。上诉人冯伟坚因与被上诉人何碧权、陈炽祥，原审第三人邱某、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西村股份社)、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西村资产管理办公室(以下简称西村资产办)、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滘居委会)、佛山市盛世华隆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隆公司)、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华隆木器厂(以下简称华隆木器厂)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冯伟坚上诉请求：撤销（2018）粤06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不清楚陈炽祥和邱某离婚的目的是逃避债务转移财产，冯伟坚提供的视频可证实该二人到工厂不允许冯伟坚进驻甚至故意伤害冯伟坚。二、一审判决对合同效力认定错误，华隆木器厂和华隆公司是陈炽祥和邱某夫妻二人共同经营的，陈炽祥个人对外足以代表华隆木器厂和华隆公司。三、陈炽祥和邱某之间的离婚案件和本案无关。四、舅甥关系借款不能认定系恶意串通。五、冯伟坚与陈炽祥存在借款关系，但是冯伟坚对陈炽祥的负债情况并不清楚。六、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来看，陈炽祥有众多债权人，金额高的债权人未起诉却由何碧权来起诉本案，相关证据材料应由陈炽祥和邱某提供。七、（2015）佛顺法良民初字第3204号民事判决证明邱某是华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却欺骗他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民事判决。被上诉人何碧权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一、涉案土地权属问题存在争议，其权属属于华隆公司，而《抵债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冯伟坚、陈炽祥，陈炽祥对涉案土地并没有处分权。二、《抵债协议》中约定的两处房屋均属于陈炽祥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该《抵债协议》签订时，邱某与陈炽祥仍是夫妻关系。《抵债协议》签订的主体是陈炽祥，其无权处分夫妻双方的共有财产，邱某没有对该协议进行确认。三、在签订《抵债协议》时，冯伟坚明知陈炽祥已背负几千万元的债务，该行为系属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签订的合同也属于无效合同。原审第三人邱某、华隆公司述称，对原审判决无异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冯伟坚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冯伟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炽祥，原审第三人西村股份社、西村资产办、沙滘居委会、华隆木器厂未陈述意见。2018年1月5日，何碧权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2.判决冯伟坚、陈炽祥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陈炽祥与邱某于1982年12月30日登记结婚，陈炽祥于2016年7月11日向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经审理后认为夫妻感情尚未破裂，从而作出（2016）粤0606民初11279号民事判决，判决不准离婚。该判决生效六个月后，陈炽祥再次提起离婚诉讼，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3月14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421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炽祥与邱某离婚，该判决于2018年6月3日生效。华隆木器厂是陈炽祥投资的于2007年6月14日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华隆公司是邱某为法定代表人的于2008年11月7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2.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委会西区西村大道4号的房产（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以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良涌坊的房产（房产证号：31××**），属于陈炽祥和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两处房产于2015年11月5日被法院查封，查封文件号码：（2015）佛南法丹民二初字第342-2、342-3号。3.2000年12月29日，陈炽祥代表华隆木器厂与西村村委会签订了两份《西村工业区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华隆木器厂有偿使用西村村委会11.3亩工业区用地，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至2050年12月31日。后来，西村村委会持有的上述两份协议上已经注明“该合同注销陈炽祥、陈永沃、陈应章”，其中签名的陈永沃和陈应章是西村村委会（股份社）的工作人员；另外还注明“本合同于2009年7月30日重新签订陈炽祥”，并加盖了华隆公司的公章。4.2008年12月29日，邱某代表华隆公司与西村资产办签订了两份《西村工业区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协议内容与华隆木器厂和西村村委会签订的上述两份《西村工业区土地有偿使用协议》一致。5.2014年6月30日，冯伟坚向陈炽祥的妻子邱某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了100万元。当日，陈炽祥向冯伟坚出具借条，确认向何碧权借款100万元，并确认款项已划入户名为邱某，开户行为工商银行佛山市顺德乐从支行，账号为53×××76，约定借款期限至2015年2月28日，到期归还。2016年2月28日，陈炽祥向冯伟坚出具欠款确认函，确认借到冯伟坚100万元，约定月利率2.5%，至今未归还过本金和利息，从2014年6月30日暂时计算至2016年2月28日共欠利息合计50万元。6.2016年7月25日，冯伟坚（甲方）与陈炽祥（乙方）签订《抵债协议》，约定：“乙方确认并保证：其本人所有的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华隆木器厂于2000年12月29日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村民委员会签订西村工业区土地有偿使用协议，其本人对西村工业区土地拥有为期50年的使用权。具体如下：1.乙方有偿使用西村工业区土地共计11.3亩，租地价共计1299500元，乙方已一次性向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村民委员会全部付清。2.乙方有偿使用上述土地期限为50年，自2001年01月01日起至2050年12月31日止。”“乙方以转让西村工业区土地4年零5个月使用权及转让房房产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及记字号05040745两座房产4年零5个月使用权予以甲方的方式清偿乙方所欠甲方的100万元债务，上述土地使用权及房产使用权作价100万元。”“乙方需保证其转让土地使用权予以甲方已得到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村民委员的同意，甲方取得转让土地使用权不受阻扰。”“自乙方为甲方的土地使用权证书办理完毕之日起，甲方对乙方享有的100万元的债权即终结，该项债权债务关系归于消灭。”等内容。当日，西村股份社在《抵债协议》上盖章并确认同意转租给冯伟坚。当日，冯伟坚（甲方）与陈炽祥（乙方）又签订《关于西村工业区土地使用权转让补充协议》，约定：“一、甲乙双方关于2016年7月25日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二、甲方同意不再计算收取就关于壹佰万元借款的利息；三、乙方提供现有租户合同负责协助办理相关交接手续，同时已用的地块于2016年8月15日前空出。”等内容，之后，冯伟坚认为陈炽祥未交付土地，遂向法院提起诉讼。7.上述《抵债协议》中约定的登记字号05040745的房产实际指的是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良涌坊的房产（房产证号：31××**）。8.2017年4月28日，西村股份社出具两份《证明》，证明华隆公司租用西村股份社的工业用地面积11.3亩，该厂房构造是由华隆公司自有资金建造，该土地权属西村股份社；2018年1月10日，西村股份社出具两份《证明》，证明西村股份社所有的工业区用地11.3亩是华隆公司获得土地使用权（使用期至2050年12月31日止）并自资建设地上建筑物，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均属于华隆公司，以上土地使用权不属于陈炽祥或华隆木器厂。西村股份社及有关组织之前出具的证明如有与本证明不一致的，以本证明为准。9.冯伟坚诉陈炽祥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陈炽祥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2016年11月10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冯伟坚与陈炽祥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冯伟坚诉陈炽祥合同纠纷一案，陈炽祥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法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粤0606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缺席判决陈炽祥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冯伟坚交付原华隆木器厂使用的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工业区的11.3亩土地（不包括已交付部分）和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委会西区西村大道4号的房产（房房地产权证号：粤房地证字第**）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良涌坊的房产（房产证号：31××**）。冯伟坚于2017年8月4日申请执行（2017）粤0606民初2885号民事判决，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10.何碧权诉华隆公司、华隆木器厂、陈炽祥、邱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法院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粤0606民初8634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隆公司、华隆木器厂、陈炽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何碧权偿还借款260万元及利息，邱某对华隆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经于2017年3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何碧权已经申请强制执行，案件尚在执行过程中。此外，法院2016年3月21日作出的（2015）粤0606民初1673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隆木器厂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北滘支行偿还贷款本金2940911.18元及利息，华隆公司、陈炽祥、邱某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2月30日作出（2015）佛南法丹民二初字第342号民事判决，判决华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行偿还贷款本金3000万元、利息320475.16元及律师费473289元，华隆木器厂、陈炽祥、邱某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18日作出（2016）粤0604民初8762号民事判决，判决邱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份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330156.79元及利息78899.67元，陈炽祥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佛山份行偿还信用卡欠款本金397788.76元及利息5755.73元。11.涉案土地原由西村村委会管理，在西村资产办成立后由西村资产办负责管理，在西村股份社成立后则由西村股份社负责管理；西村村委会在沙滘居委会成立后已经注销。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冯伟坚与陈炽祥签订《抵债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根据本案有关证据，虽然涉案土地的使用权最早是由华隆木器厂与西村村委会签订协议获得，但根据西村村委会持有的协议，陈炽祥与西村村委会的相关工作人员已经签名注销该协议，之后华隆公司与西村资产办就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签订了内容一致的协议，后来的西村股份社也出具证明确认涉案土地的使用权由华隆公司获得，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相关权利均属于华隆公司，涉案土地的使用权不属于陈炽祥或华隆木器厂。即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已经于2008年12月29日变更由华隆公司获得。而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沙滘居委会西区西村大道4号的房产及位于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西村良涌坊的房产是属于陈炽祥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2016年7月陈炽祥与邱某正在进行离婚诉讼。冯伟坚与陈炽祥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抵债协议》处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属于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依法属于无效合同。此外，即使陈炽祥有权处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由于陈炽祥当时拖欠他人巨额债务，且涉案的两处房屋已经被法院查封，陈炽祥与冯伟坚之间是较亲的舅甥关系，且双方常有经济往来，冯伟坚没有理由不清楚陈炽祥的负债情况，亦没有理由不清楚陈炽祥与邱某之间的离婚纠纷，但陈炽祥与冯伟坚签订《抵债协议》将涉案土地的使用权及房屋使用权抵债给冯伟坚一个人，该行为应认定为双方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行为，所签订的合同也应无效。所以，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冯伟坚与陈炽祥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属于判决错误，应予撤销。何碧权的诉讼请求合法，法院予以支持。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6月15日作出（2018）粤0606民初681号民事判决: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陈炽祥、冯伟坚负担。当事人在二审阶段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案件。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在于（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是否存在错误而应予以撤销的问题。首先，本案中，西村股份社证明《抵债协议》所涉用以抵债的11.3亩土地的使用权及地上建筑物相关权利均属于华隆公司，上述土地的使用权并不属于陈炽祥。《抵债协议》所涉用以抵债的两处房屋系陈炽祥与邱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且于2015年11月5日被法院查封。而《抵债协议》系冯伟坚与陈炽祥之间签订的对上述土地及房产的使用权进行处分的合同。一方面，虽然陈炽祥系华隆公司法定代表人邱某的丈夫，但其个人并无权利处分华隆公司的相应财产。另一方面，陈炽祥并无权利处分已被法院查封的财产，其亦无权利独自处分夫妻之间的共同财产。因此，冯伟坚与陈炽祥于2016年7月25日签订的《抵债协议》属于陈炽祥作为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的合同。其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2016年7月25日之前，已有数份生效民事判决判令陈炽祥、邱某、华隆公司、华隆木器厂需承担巨额债务。而陈炽祥作为无处分权人与冯伟坚签订《抵债协议》处分案涉财产，该协议并未获得权利人华隆公司和邱某的追认，即使能获得权利人的追认，该协议亦侵害了相应债权人的财产权益。综上，《抵债协议》因侵害了第三人利益而无效，（2016）粤0606民初13971号民事判决在未查明上述事实的情况下，确认《抵债协议》合法有效存在错误。一审判决在查明案件事实的基础上，撤销该份民事判决并无不妥，本院二审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冯伟坚的上诉请求均缺乏理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冯伟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建 红审判员 欧阳建辉审判员 欧阳凤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朱 雯 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