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娄底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3民终12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廖伟洪（红），男，汉族，1970年1月26日出生，住湖南省涟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晓晨，湖南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正峰，湖南岳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住所地湖南省涟源市七星街镇七星村。法定代表人：阳钊，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乐，湖南人和人（娄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伟洪因与被上诉人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伟洪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自1991年至2018年在湘波卫生院工作，2006年进入七星卫生院，2007年执业证书由原湘波卫生院变更为七星街中心卫生院，至2010年以后执业证书没有延期，因所有的医疗点都是被上诉人负责办理执业证书和年审。至于上诉人没有从业资格的问题，上诉人从卫校毕业至医疗点工作近三十年，是用人单位七星街中心卫生院安排的，七星街中心卫生院没有通过任何形式解除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至于没有上缴管理费是当时的院长考虑到上诉人所在的医疗点受医改影响，效益变差，同意予以免交。综上所述，应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1991年至2018年的劳动关系成立。2、应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依法赔偿每年一个月的工资应为8万元，一审判决七星街中心卫生院支付经济赔偿金6657元，只赔偿三年，是错误的。3、七星街中心卫生院应为上诉人补缴各种社会养老保险。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辩称，1、关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成立以及劳动期限的问题，1991年至1994年期间，上诉人是被上诉人卫生院的临时工，但1994年至2004年期间，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根据被上诉人相关负责人的陈述，并未与其签订十年期的劳动合同，且被上诉人也查找过同时期内的劳动合同，与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版本不一致，且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中录用程序不完善，故上诉人提供的劳动合同并不是被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1994年至2004年期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不存在劳动关系。2004年以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一种承包关系，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上诉人在一审中陈述，其在2007年后，未向被上诉人缴纳管理费，房子是其自行租用，药品也是其自行购买，故该段时间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不能成立。2、关于经济补偿金的问题。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应以劳动关系成立为前提，但实际上双方并不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6657元不当，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并非认可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3、关于上诉人主张补缴社保费用的问题，其该主张不属于法院审理的范围。4、本案已经超过了仲裁时效。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之间不具有劳动关系；2、确认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系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事业单位，原涟源市卫生院在并入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之前亦系具备用人主体资格的单位。被告廖伟洪为适格劳动者。被告廖伟洪于1991年8月进入原涟源市卫生院工作（系计划体制中的非正式职工），1992年6月，被告被安排到该院所属高岩医疗点工作。1994年5月1日，双方签订为期10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限从1994年5月1日起至2004年5月1日止。2004年开始，被告廖伟洪承包高岩医疗点，每年向卫生院缴纳管理费，剩余收入归自己。2006年，涟源市卫生院被撤销并入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2007年起，被告未再向原告缴纳管理费。2007年12月25日，涟源市卫生局核发了涟源市七星街镇卫生院高岩医疗点医疗机构职业许可证，主要负责人为廖伟洪，有效期至2010年12月31日。之后，未再换证，该医疗点已被注销。期间，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未为被告办理养老保险及缴纳相关社会保险费用。2015年12月29日，被告以自己作为申请人，以原告作为被申请人向涟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一、要求与被申请人解除劳动关系；二、要求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80000元；三、要求被申请人为申请人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并补缴自1991年8月至今的养老保险费。涟源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8年1月23日作出涟劳人仲案字〔2016〕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双方当事人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被申请人支付申请人经济补偿金27528元。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的仲裁请求。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被告廖伟洪未取得医生从业资格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3、原告是否应该为被告建立养老账户；4、被告仲裁申请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对于争议焦点一，被告廖伟洪于1991年8月在原涟源市湘波卫生院工作，并于1994年5月与原告签订了为期10年的劳动合同，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2004年5月1日劳动合同期满后，被告廖伟洪仍在涟源市卫生院工作，湘波镇卫生院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04年开始，被告承包原告医院所属高岩医疗点，并不能改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2006年，原涟源市卫生院撤销并入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时，未解除与被告廖伟洪的劳动关系，被告廖伟洪继续承包所属医疗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之规定，作为承继单位的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与被告廖伟洪之间从1991年8月至2010年12月31日构成劳动关系。故对于被告廖伟洪提出的解除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2010年12月31日之后，被告未再向原告上缴管理费，其本人没有医师从业资格证，高岩医疗点也不具有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原、被告之间不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然中止。对于争议焦点二，原告是否应当支付被告经济补偿金。由于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一直未为被告廖伟洪缴纳社会保险，故被告要求解除劳动关系并支付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双方均未提供客观有效的工资凭证，故一审法院采纳2010年度娄底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219元作为被告月工资计算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补偿年限只能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至2010年12月31日，共计三年，计算为6657元（2219元/月×3月）。对于被告在2008年1月1日前的工作年限，因被告未提供计算经济补偿金的依据，故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关于被告请求判决原告为其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并补交养老保险费的诉讼请求，根据《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和未按时足额缴纳的行政处理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因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的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故原告要求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并补交养老保险费的请求，不予审查，原告可向相关社会保险行政部门申请处理。对于争议焦点四，原告关于此案已过仲裁申请时效的辩驳意见，在2010年12月31日高岩医疗点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到期后，作为主管单位的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一直未通过适当的方式解除或中止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双方的争议一直未解决，故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为保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九十七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被告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予以解除。二、由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支付被告廖伟洪经济补偿金6657元，上述款项限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三、驳回原告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的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廖伟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债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本院确认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涉及的争议焦点问题为：1、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及构成劳动关系的期间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廖伟洪主张其与被上诉人从1991年至2018年构成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辩称，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经查，上诉人廖伟洪于1991年8月在原涟源市湘波卫生院工作，对该事实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答辩书中予以认可。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了招收（集体）合同制工人录用表、供职登记表、健康体检表、劳动合同等证据原件，劳动合同载明期限为10年，从1994年5月1日起至2004年5月1日止，该合同上加盖了涟源市湘波卫生院的印章，被上诉人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证明，故对该段时期内双方之间构成劳动关系，本院予以认定。2004年5月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虽已期满，但上诉人廖伟洪仍在涟源市卫生院工作，湘波镇卫生院未表示异议，视为双方同意以原条件继续履行劳动合同。2004年开始，上诉人虽承包被上诉人医院所属高岩医疗点，并不能因此改变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性质。2006年，原涟源市卫生院撤销并入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时，双方并未通过协商解除劳动关系，或由被上诉人书面通知上诉人廖伟洪解除劳动关系，廖伟洪继续承包所属医疗点。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四条关于用人单位发生合并或分立等情况，原劳动合同继续有效，劳动合同由承继其权利和义务的用人单位继续履行之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作为承继单位的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与廖伟洪之间从1991年8月至2010年12月31日构成劳动关系，并无不当，且被上诉人对此未提起上诉。至于上诉人主张的2010年12月31日之后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因上诉人未再向被上诉人上缴管理费，被上诉人亦未再向上诉人发放工资，双方当事人之间不再具有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自动中止，亦无不当。2、关于经济补偿金如何认定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应依法补偿其每年一个月的工资，共计为8万元。经查，一审法院虽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于1991年8月至2010年12月31日构成劳动关系，但对经济补偿金的年限只从2008年1月1日起算至2010年12月31日，对该段时期内的经济补偿金一审法院参照2010年度娄底市职工月平均工资2219元标准，计算为6657元符合法律规定，且被上诉人对此并未提出上诉，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上诉人主张的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第三款规定：“本法施行之日存续的劳动合同在本法施行后解除或终止的，依照本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应当支付经济补偿金的，经济补偿金年限自本法施行之日起计算；本法施行前按照当时有关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的，按照当时的有关规定执行。”参照原劳动部《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劳部发[1994]481号第八条规定：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由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工作时间每满一年发给相当于一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本案中，双方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医疗单位发生合并，及医疗点的改革，致使订立劳动合同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了重大变化，双方难以按最初所订立的劳动合同履行，双方当事人亦未能就解除或变更劳动合同协商一致，且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在履行涉案劳动合同中存在过错，被上诉人单方面停止向上诉人发放工资，且从2010年12月31日后未再对上诉人进行管理的行为，性质上等同于用人单位单方面解除涉案劳动合同。故参照上述经济补偿办法对上诉人主张的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金，本院予以支持。据此，对上诉人主张的2008年1月1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后的经济补偿金分段计算，共计算为12个月。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廖伟洪2008年之前十二个月的月平均工资标准，参照2007年度娄底市职工月平均工资1615.9元，2008年1月1日之前的经济补偿计算为：14543.1元（1615.9元/月×9月）。故对上诉人于1991年8月至2010年12月31日期间的经济补偿金共计算为21200.1元（14543.1元+6657元）。3、关于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为其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并为其补交养老保险费的诉讼请求能否支持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为其补缴各种社会养老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关于社会保险费的缴纳和未按时足额缴纳的行政处理的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限期缴纳或者补足。因欠缴社会保险费发生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且仲裁裁决未支持其该项请求，上诉人对此未向法院提起诉讼。故上诉人要求建立养老保险账户并补交养老保险费的请求，一审法院未予审查，并无不当。4、关于本案是否超过了仲裁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主张本案已超过仲裁时效。经查，2010年12月31日高岩医疗点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到期后，作为主管单位的被上诉人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一直未通过适当的方式解除或中止与上诉人的劳动关系，故对被上诉人该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廖伟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涟源市人民法院（2018）湘1382民初37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第四项；三、由被上诉人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上诉人廖伟洪经济补偿金21200.1元；四、驳回被上诉人涟源市七星街镇中心卫生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春贤审 判 员  赵永安审 判 员  李 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俞永清代理书记员  刘 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四条经劳动合同当事人协商一致，劳动合同可以解除。第二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是应当提前三十日以书面形式通知劳动者本人：（一）劳动者患病或者非因工负伤，医疗期满后，不能从事原工作也不能从事由用人单位另行安排的工作的；（二）劳动者不能胜任工作，经过培训或者调整工作岗位，仍不能胜任工作的；（三）劳动合同订立时所依据的客观情况发生重大变化，致使原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经当事人协商不能就变更劳动合同达成协议的。第二十八条用人单位依据本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国家有关规定给予经济补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