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冀03民终3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宽，男，1955年5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北安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瑶，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印存，男，1967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秦皇岛市，公民身份号码：×××。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艳，河北万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宽因与被上诉人王印存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秦皇岛市海港区人民法院（2016）冀0302民初61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宽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改判王印存对刘柱不享有债权；二、王印存承担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原审没有查清案件的基本事实，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对出借款的事实没有查清。原审中王印存仅向法庭提价了向刘柱转款50万元、100万元、170万元，合计320万元的转款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借款本550万元认定事实不清。（二）原审对刘柱还款事实没有查清。原审中刘柱向法庭提交19笔还款转账凭证，有15笔是按王印存的指令打入其女婿于亚鹏的同一银行卡号×××的账户里。原审对此未予以认定，是认定事实错误。二、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原审对王印存未提交证据部分的本金认定为王印存支付出借款，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二）原审判决支付利息部分，违反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也违反最高院审理民间借贷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改判如上诉请求。王印存辩称，一、刘宽的主体是否适格，刘宽在一审中已放弃对死者刘柱遗产的继承，并且在一审判决中刘宽对刘柱所欠的债务不付偿还责任，故王印存认为刘宽作为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二、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刘宽确认王印存只向刘宽借款30万元事实是不正确的，可通过一审法院的审理查明借款550万元的本金证据确凿，关于转款15笔打入王印存女婿卡中账户的款项，刘宽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是王印存授意打入。三、一审法院支持的是违约金，而不是利息。并且在相关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对利息约定不明的视为无息，但出借人可以主张逾期还款利息。在一审法院中最后一笔80万元，认定的是逾期还款利息，其余认定的是违约金。综上，请二审法院驳回刘宽的上诉，维持原判。王印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刘宽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及违约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其中2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6月11日起计算；1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8月13日起计算；17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3年10月10起计算；8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5年9月1日起计算；二、刘宽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柱于2016年11月19日因病死亡，其生前身份证号码为×××，其户籍显示刘柱的父亲刘喜、母亲刘娥均早于刘柱死亡，刘柱户籍信息显示其无配偶及子女，被告刘宽为刘柱的哥哥，刘宽为刘柱唯一继承人。2013年4月11日王印存作为出借人、甲方，刘柱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于2013年4月11日借给乙方金额为人民币（大写）贰佰万元整（小写：2,000,000.0），借款期限为60天，到2013年6月10日之前，该笔借款必须偿还给甲方。……第五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大写）壹万元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合同下方有手写文字：“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3月10日到期债权人一直催要，债务人无力偿还。现双方协商一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10日刘柱2015年11月9日。”刘柱于2013年4月11日给王印存出具收款凭条一份，载明：“今已收到出借人王印存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3年4月11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借款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贰佰万元整（￥2,000,000.0），该笔借款已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账户为工商行×××刘柱，河东支行工商行×××李静（此卡转50万）农行刘柱×××。”王印存提交2013年4月12日银行转款业务回单一份，证明王印存给刘柱卡号为×××的账号转款50万元，王印存另称还有一笔50万元是王印存依据刘柱收款凭条上的指示打往李静的账户上，第3笔100万元是王印存通过其公司账户打往刘柱尾号9576的银行卡上的转账。2013年6月13日王印存作为出借人、甲方，刘柱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于2013年6月13日借给乙方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万元整（小写：1,000,000.0），借款期限为60天，到2013年8月13日之前，该笔借款必须偿还给甲方。……第五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大写）伍仟元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合同下方有手写文字：“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8月13日到期债权人一直催要，借债务人无力偿还。现双方协商一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8月13日刘柱2015年11月9日。”刘柱于2013年6月13日给王印存出具收款凭条一份，载明：“今已收到出借人王印存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3年6月13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借款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壹佰万元整（￥1,000,000.0），该笔借款已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账户为：文广支行×××。”王印存提交2013年6月14日银行转款客户回单，证明王印存给刘柱卡号为×××银行卡转款100万元。2013年8月10日王印存作为出借人、甲方，刘柱作为借款人、乙方签订了借款合同一份，载明：“……第一条甲方于2013年8月10日借给乙方金额为人民币（大写）壹佰柒拾万元整（小写：1,700,000.0），借款期限为60天，到2013年10月10日之前，该笔借款必须偿还给甲方。……第五条违约责任：乙方不按期归还借款，从逾期之日起按每日（大写）玖仟元向甲方支付逾期违约金。……”该合同下方有手写文字：“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10月10日到期债权人一直催要，借债务人无力偿还。现双方协商一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8月10日刘柱2015年11月9日。”刘柱于2013年8月10日给王印存出具收款凭条一份，载明：“今已收到出借人王印存依据甲、乙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于2013年8月10日以转账方式支付给借款人的资金共计人民币壹佰柒拾万元整（￥1,700,000.0），该笔借款已汇入借款人指定账户，账户为：文广支行×××（原文如此）。”王印存提交2013年8月9日银行转款客户回单，证明王印存给刘柱卡号为×××银行卡转款170万元。王印存提交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印存人民币：陆拾万元正（600000.00）元欠款人刘柱注（于2015年9月15日内还清）2015年9月1日。”该笔款项由王印存打往刘柱指定的大舅哥张宏权的账户。是王印存通过中国银行的网银进行的汇款，汇款的账号是张宏权的尾号3973的账号，分两笔汇的，每笔30万元。王印存另提交欠条一张，载明：“今欠王印存人民币：贰拾万元正（200000.00）元欠款人刘柱2015年9月1日注（于2015年9月15日内还清）。”调取了杨某中国民生银行账户流水以及王印存中国银行账户流水，其中杨某的银行流水显示：“2013年4月11日10笔5万元转账收款账号为×××李静收款行102100099996中国工商银行2013年4月12日1笔100万转账收款账号为×××刘柱收款行102126004692工商银行秦皇岛河东支行。”王印存的银行流水显示：“王印存卡号：×××于2015年2月3日及2015年2月4日分别向张宏权汇款30万元，收款账号为：×××。”王印存主张借款550万元，认可刘柱曾经还过部分利息，其中包括2014年2月20日36万元，2014年5月13日36万元，2014年4月19日16万元，2014年7月5日40万元，共计128万元。另查明，本案在刘柱生前审理中，王印存申请证人杨某出庭作证，证人称王印存与其有资金往来，在2013年4月11日、12日有两笔款是从其这出去的，是王印存让其打给对方的，一个50万元，一个100万元。对于证人证言，刘柱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王印存与刘柱之间的借贷关系存在，仅能证明王印存与证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案外人于亚鹏曾于2016年10月31日到庭接受询问，其称王印存为其岳父，与刘柱为朋友关系，本案中刘柱向其转款为刘柱偿还欠其的钱，与王印存无关。双方主要就刘宽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及王印存诉请有无法律依据等事实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刘宽是否承担偿还责任，本案审理过程中，刘柱因病死亡，其兄刘宽作为其法定继承人，应当以刘柱遗产实际价值为限对本案债务承担清偿责任，但刘宽明确表示放弃继承刘柱遗产，故刘宽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王印存主张的依据，王印存与刘柱共同签订的三份借款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于其借款数额及借款期限部分予以确认，王印存履行出借义务后，刘柱应按约定偿还借款，刘柱逾期还款构成违约，应向王印存支付违约金。王印存认可刘柱在借款合同下方书写延期文字并提交法庭，认定王印存认可该延期内容，故违约金应自延期后的日期计算。王印存主张200万借款违约金自2013年6月11日起计算，但王印存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已载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10日，故该笔违约金应自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王印存主张100万元借款违约金自2013年8月13日起计算，但王印存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已载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8月13日，故该笔违约金应自2016年8月14日计算。王印存主张170万元借款违约金自2013年10月10日起计算，但王印存提交的借款合同上已载明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8月10日，故违约金应自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王印存主张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印存认可刘柱已支付128万元违约金，该违约金产生于三份合同约定的延长期之前，未超过延长期之前按年利率36%计算的违约金，予以确认。刘柱向王印存出具60万元及20万元的欠条，王印存向刘柱交付借款，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刘柱应按约定偿还借款本金，刘柱逾期偿还构成违约，故王印存主张偿还借款8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予以支持。王印存主张的违约金实为逾期利息，该利息应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9月16日起计算。以上80万元欠条均未约定利息，故应按年利率6%计算。王印存主张其他部分违约金，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刘宽否认收到170万元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刘柱主张其已偿还到于亚鹏账户上的款项为偿还原告借款，证据不足，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刘宽对刘柱的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刘柱欠王印存550万元及逾期利息或违约金，其中2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6年6月11日起计算，10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6年8月14日起计算，170万元的违约金从2016年8月11日起计算，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8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上均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该债务应在刘柱遗产范围内偿还王印存。对王印存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刘宽对刘柱所欠的债务不负偿还责任；二、王印存对刘柱享有550万元人民币及逾期利息或违约金的债权，其中2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6月11日起，10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8月14日起，170万元的违约金自2016年8月11日起，均按年利率24%计算，其中80万元的逾期利息应自2015年9月16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以上均计算至借款全部偿还完毕之日止；三、以上债务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被继承人刘柱遗产范围内偿还王印存；四、对王印存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在刘柱遗产范围内负担，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交纳。经审理查明，2013年4月11日借款合同下方手写文字为：“该笔借款已于2013年6月10日到期债权人一直催要，债务人无力偿还。现双方协商一致，借款期限延长至2016年6月10日刘柱2015年11月9日”。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刘柱为从王印存处借款，与王印存签订借款合同、为王印存出具欠条，王印存交付所借款项，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形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并无不当。2013年4月11日、6月13日、8月13日三份借款合同签订当日，刘柱给王印存分别出具收款凭条，载明收到所借款项并载明收到借款的相应账户，王印存亦提交相关银行转款凭证，故应认定该三份借款合同所借款项已实际交付。2015年9月1日，刘柱给王印存分别出具两张共计80万元的欠条，从名称来看，“欠条”，表明债务人已经欠下债权人欠条所载明金额的债务，是对当事人之间债务的确认。王印存并提交向张宏权账户转款60万元转款凭证，结合张宏权系刘柱亲属及会计的身份，一审法院认定该6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并无不当。王印存主张20万元借款系现金交付，结合王印存经济状况、民间借贷交易习惯以及该笔借款刘柱出具了欠条等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该20万元借款已经交付亦无不当。依照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一审法院判决支持相应违约金，并无不妥。2015年9月1日两张共计80万元的欠条并未载明利息，一审法院判决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支持自欠条载明的还款期限届满后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的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亦无不妥。刘宽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刘柱向于亚鹏转款系受王印存指示并且双方已约定所转账款项系归还本案借款，王印存对此亦不认可，故一审法院未将刘柱向于亚鹏转账的相关款项认定为归还本案借款，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刘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但裁判结果正确，应在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300元，由刘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晓武审 判 员 史福占审 判 员 权金伶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代书记员 潘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