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萧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1322刑初249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萧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刘玉玲，女，1962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萧县，汉族，高中文化，务农，住萧县。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3月29日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次日被萧县公安局刑事拘留，2017年5月5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萧县公安局执行逮捕，2018年5月28日被取保候审。 辩护人王良，男，1964年1月12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址同上，系刘玉玲之丈夫。 萧县人民检察院以萧检刑诉[2017]61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刘玉玲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4月23日做出判决，被告人刘玉玲不服提起上诉，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24日作出裁定，发回本院重新审判，本院于2018年7月30日立案，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8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田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刘玉玲及其辩护人王良到庭参加诉讼。2018年10月22日经萧县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一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萧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09年以来，被告人刘玉玲因土地承包问题多次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中南海附近等地无理上访，萧县圣泉乡政府和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多次派工作人员前去接访，并与被告人刘玉玲协调上访事宜。被告人刘玉玲索要经济赔偿，否则将继续上访。圣泉乡政府和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出于维稳需要，被迫答应了被告人刘玉玲的无理要求，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分别于2012年11月、2015年5月与被告人刘玉玲达成了补偿协议，补偿给被告人刘玉玲人民币16万元，被告人刘玉玲保证不再上访。被告人刘玉玲于2017年3月29日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被告人刘玉玲的供述，书证到案经过、户籍信息、协议书、委托书、收条、丈量土地的情况说明、萧县公安局行政处罚审批表，证人刘某2、李某1、欧某、刘某1等人的证言等证据证明。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刘玉玲强拿硬要公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提请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予以判处。 被告人刘玉玲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有异议，辩解称其没有到中南海上访被训诫过，没有签委托书授权刘某1，没有索要钱款，十六万不是强拿硬要，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刘玉玲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刘玉玲无罪。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刘玉玲因土地承包问题到北京国家信访局上访，并到中南海附近等地非正常上访,萧县圣泉乡政府和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多次派工作人员到北京接访刘玉玲，并与被告人刘玉玲协调上访事宜，被告人刘玉玲索要经济赔偿，否则将继续上访。萧县圣泉乡政府和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出于维稳需要，被迫答应了被告人刘玉玲的无理要求，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于2012年11月支付刘玉玲所有补偿费6万元；于2015年5月支付刘玉玲土地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被告人刘玉玲均保证不再上访。被告人刘玉玲在2013、2015年、2017年期间仍到北京上访。被告人刘玉玲于2017年3月29日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一、书证 （一）发破案经过、到案经过证明，案发经过及被告人刘玉玲于2017年3月29日在萧县凤山隧道北被萧县公安局民警抓获。 （二）户籍信息证明，被告人刘玉玲于1962年12月28日出生于安徽萧县。 （三）刘玉玲家土地丈量说明及丈量记录证明，2017年10月27日经乡组织有关部门对刘玉玲家土地进行现场丈量，刘玉玲家6口人，应分土地10.26亩，实际丈量是13.8亩。 （四）协议书、收条、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证明2012年11月7日，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和刘玉玲达成补偿协议：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一次性付给刘玉玲所有补偿费6万元，刘玉玲必须保证不再上访，息诉罢访；2015年5月，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和刘玉玲达成补偿协议：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民委员会付给刘玉玲土地赔偿费10万元整，刘玉玲必须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上访；刘某1出具收条收到圣泉村土地补偿费6万元。 （五）2005年萧县粮食直接补贴通知书证明圣泉乡政府通知王良户按农业税计税面积10.260亩粮食直接补贴资金。 （六）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安徽省联席会议办公室交办通知书证明，2013年8月13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被告人刘玉玲在中南海周边滞留予以训诫，刘玉玲拒绝签字。安徽省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非正常上访事项交办通知单载明刘玉玲2013年8月15日在北京府右街非访交办萧县联席会议办公室。 （七）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宿中行终字第00064号、宿中行赔终字第00004号行政判决书证明，刘玉玲诉讼要求萧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及赔偿因此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被一审法院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后上诉，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八）刘玉玲信访案件卷宗、信访事件答复意见书证明，刘玉玲到省信访颁发经营权证和小孩户口问题、圣泉乡人民政府文件对刘玉玲反映问题的查处报告做出处理意见，2015年5月4日圣泉乡人民政府关于刘玉玲反映问题的查处情况的报告载明刘玉玲第二轮土地承包土地被侵占的问题经查系刘玉玲丈夫的兄王昌志及其二个妹妹未申请被村民组抽回，经协商，行政村与刘玉玲达成息访协议。 （九）差旅费报销单据证明，2012年期间孟某、欧某2等人为接访到北京报销费用的情况。 二、证人证言 （一）刘某2证明，他是萧县圣泉乡圣泉行政村村主任。刘玉玲多次前往北京上访，反映圣泉村少其家三口人的土地，刘玉玲上访期间向接访人员索要其上访期间的衣食住行等相关费用，刘玉玲上访的事由是不合理的。为了让刘玉玲息诉，圣泉乡政府以及圣泉行政村村委会与刘玉玲进行协商，村委会通过刘玉玲的弟弟刘某1将人民币6万元补偿款给了刘玉玲，刘玉玲当时承诺不再去上访。2015年，刘玉玲要再次去北京上访，圣泉乡和圣泉村为了信访维稳工作，经协商，由圣泉村村委会付给刘玉玲土地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刘玉玲表示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上访。后来刘玉玲又前往北京上访了。刘玉玲在收到土地赔偿款后仍然继续以去北京上访为由要挟，向村委会及乡政府提条件要补偿。 （二）李某1证明，刘玉玲从2008年就开始上访，他们村里经过丈量，不少刘玉玲家的地，按六口人，10.26亩。村里是怕刘玉玲上访影响不好，才同意给刘玉玲钱的，第一次给刘玉玲钱是在欧林杰办公室，有刘玉玲的弟弟刘某1在场，第二次是盛某5交给刘玉玲的钱，当时他、刘某2、欧某2、欧某3、刘某3等人在场。刘玉玲说她经常上访地来回路费、耽误干活、七亩土地钱等，都是她的损失，要求村里补偿，二次都是这些理由。 （三）欧某证明，他参与过调解刘玉玲上访的事情。2015年，刘玉玲认为村里少她的地，村里要赔她少地的产量以及去北京上访的费用，总共十几万元，如果不答应其的条件就还要去北京上访。后来村书记李某1让他做刘玉玲的思想工作，他就喊着刘玉玲弟弟刘某1一起找到刘玉玲，他当时就说：你也别要十几万了，就是10万元，刘玉玲当时就同意了，讲不再去北京上访了，他就给刘玉玲10万元，当时刘某1也在场，刘玉玲也没给他打收条，他当时讲要是接钱村里一会给你签协议。这10万元是他先垫付的，后来村里把这个钱给他了。 （四）刘某1证明，他是刘玉玲的亲弟弟。村里补偿给刘玉玲人民币6万元的协议书上是他签的名，他收到村里补偿的6万元给了刘玉玲，他交给刘玉玲家人了，刘玉玲也知道。后来村里又通过他做刘玉玲的工作，村里又答应再给刘玉玲人民币10万元补偿款，是欧某把钱交给他，他把人民币10万元送到刘玉玲家里的，送钱时，欧某及村干部等很多人在场。 （五）孟某证明，刘玉玲是圣泉村的老上访户，她总共去北京接访刘玉玲6次，她第一次去北京接访刘玉玲是在2012年，第二次她和乡政府的人去北京接访刘玉玲，刘玉玲向接访人员索要车票钱、住宿、吃饭钱等来北京的花费，第三次、第四次到北京接访刘玉玲，刘玉玲每次上访的理由都是说村里少其家的地，都是说要求解决地的事，不解决就让她们补偿土地钱。第五次是2015年底的一天，她去接访刘玉玲，村里给过刘玉玲土地的钱了，刘玉玲嫌给的少，又上北京上访。这次给刘玉玲报销了来北京的开销。第六次是2017年2月27日到北京接访刘玉玲，28日中午在最高院见到刘玉玲，经劝说在回来的路上刘玉玲要求给其买一件衣服，不买不回去，后迫于压力盛某5支付了衣服钱。 （六）盛某1、李某2、盛某2、盛某3、郑某、盛某4证明，1996年调整土地时，刘玉玲家6口人，每人1.71亩，应分土地10.26亩，村里对刘玉玲家土地重新进行过测量过，应该不少于10.26亩。 （七）欧某2证明，他第一次去北京接访刘玉玲时间记不清了，这次在北京见到了刘玉玲，他将刘玉玲在北京上访期间的食宿费给结清了，又给刘玉玲买了回萧县的车票，将刘玉玲接回来。过了一段时间，刘玉玲又去北京上访了，乡里安排他又去接访，这次到北京的一个信访中心见到了刘玉玲，刘玉玲要求他们接访人员解决好其家少地的事，并称事情和问题处理不好，就不回去，他们就答应回去就处理，后来在刘玉玲的要求下，刘某2主任给刘玉玲结清了在北京上访的费用，又给刘玉玲买了回萧县的车票。 （八）盛某5证明，他现任圣泉乡圣泉行政村的村支部书记。他第一次接访刘玉玲是在2015年的上半年，在北京见到刘玉玲之后，刘玉玲当时不愿意回来，后来经他们劝解，刘玉玲才同意回来。第二次接访刘玉玲是在2017年2月27日，经过相劝，刘玉玲同意回来，在公交车站换车时，刘玉玲进了车站旁边商场，挑了一件黑色外套，他付的钱，后这些花费是村委会出资。他当时迫于维稳压力以及发车时间到了才出钱买的衣服。 三、被告人刘玉玲的供述，第二轮调整土地她知道96年之前出生的社员有资格分地，已死亡的和出嫁的不能分地。她家分的地是她、丈夫王良、她婆婆、她的孩子老大和老二共六口人的。她家当年的纳税面积是10.26亩。当年每口人是分1.71亩。萧县圣泉乡政府到她家丈量过三次土地。2010年4月至2017年2月期间，她因为村里少她家土地的问题多次去北京上访。2015年4月底，圣泉乡政府及圣泉行政村村委会的人找她谈土地问题，村里要赔她钱，一次性赔偿她人民币10万元，在签订协议以后，她听说给钱了，她知道这人民币10万元钱送到她家了。 本院认为：被告人刘玉玲无理索要经济赔偿，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刑律，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刘玉玲犯寻衅滋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告人刘玉玲辩解其没有到中南海上访，并提供书证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登记回执、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经查，被告人刘玉玲提供的2014年4月22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政府信息公开接待室出具了政府信息不存在告知书，告知刘玉玲申请获取的政府信息，本机关未制作，该政府信息不存在，该证据只证明2013年12月7日刘玉玲是否到中南海周边信访的事实不清。但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一份证明刘玉玲2013年8月13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信访被训诫，因此被告人刘玉玲辩解没有到中南海上访的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玉玲辩解6万元的协议没有签委托书授权刘某1，不是强拿硬要的意见，经查，证人刘某1的证言、收条证明刘某1在村里补偿给刘玉玲人民币6万元的协议书上签名，刘某1将村里补偿的6万元给了刘玉玲的家人，刘玉玲知道这事；证人刘某2证明刘玉玲上访的事由是不合理的,为了让刘玉玲息诉，村给过刘玉玲六万元后，刘玉玲仍然去北京去上访，以上证据证明被告人刘玉玲虽没签协议书，但其明知村委会是因其上访索要赔偿而给的六万元，收取后仍上访，六万元仍是村委会为了维稳而被迫支付的，被告人刘玉玲的上述辩解不予采信。关于被告人刘玉玲及其辩护人认为刘玉玲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及辩护意见，经查，证人盛某1、李某2、盛某2、盛某3、郑某、盛某4证言、书证2005年萧县粮食直接补贴通知书、刘玉玲家土地丈量说明及丈量记录证明、刘玉玲信访案件卷宗、信访事件答复意见书等证据证明，1996年调整土地时，刘玉玲家6口人，每人1.71亩，应分土地10.26亩，刘玉玲家纳税面积10.26亩，2017年10月27日经乡组织有关部门对刘玉玲家土地进行现场丈量是13.8亩；证人刘某2证明刘玉玲多次到北京上访，上访的事由是不合理的。为了让刘玉玲息诉，村委会通过刘玉玲的弟弟刘某1将人民币6万元补偿款给了刘玉玲，刘玉玲当时承诺不再去上访。2015年，刘玉玲要再次去北京上访，圣泉乡和圣泉村为了信访维稳工作，圣泉村村委会付给刘玉玲土地赔偿款人民币10万元，刘玉玲表示保证不再因土地问题上访；证人李某1证明刘玉玲说她经常上访地来回路费、耽误干活、七亩土地钱等，都是她的损失，要求村里补偿，二次都是这些理由。村里是怕刘玉玲上访影响不好，才同意给刘玉玲钱的，他们村里经过丈量，不少刘玉玲家的地，按六口人，10.26亩；证人欧某证明刘玉玲认为村里少她的地，村里要赔她少地的产量以及去北京上访的费用，总共十几万元，如果不答应其的条件就还要去北京上访；证人欧某、刘某1证明16万元给了刘玉玲；协议书二份证明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支付刘玉玲十六万元，刘玉玲不再上访；证人孟某、盛某5等人证明2012年、2015年、2017年期间到北京接访刘玉玲，以上证据能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刘玉玲无理索要赔偿，并多次上访，迫使萧县圣泉乡政府和萧县圣泉乡圣泉村村民委员会出于维稳需要，由圣泉村村委会支付给刘玉玲16万元，被告人刘玉玲的行为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刘玉玲及其辩护人的上述辩解及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刘玉玲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刘玉玲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3月29日起至2018年5月28日止。） 二、被告人刘玉玲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六万元予以追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 审 判 长  吴孝丽 人民陪审员  李文化 人民陪审员  刘金刚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赵银凤 附有关法律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一）随意殴打他人，情节恶劣的； （二）追逐、拦截、辱骂他人，情节恶劣的； （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 （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 乱的。 纠集他人多次实施前款行为，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可以并处罚金。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