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民终12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乔永臣，男，1926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凤，女，1970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乔佳敏，女，200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山，黑龙江国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永久，男，1950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林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功美，黑龙江湛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与上诉人张永久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林口县人民法院（2018）黑1025民初1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在原审判决保护的金额基础上，增加保护338861.55元。事实和理由：一、死者乔长君死亡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城市居民人均收入计算。乔长君属于生活中城镇的农村户口居民，且乔长君家只有7.7亩农田，乔长君夫妇以打工为主要经济来源。二、原审对雇工和雇主过错分配比例裁判有失公平，张永久应承担80%赔偿比例。张永久作为常年雇佣工人的商店业主，对工作环境有充分了解，应能够预见危险并提供安全的措施。乔长君临时到达现场，不清楚具体作业条件，且乔长君进入封闭劳动现场短时间不能自己获得安全保障条件，预见风险和责任能力是判决过错程度的条件，原审判决过错比例分配上明显失衡。三、尸体存放费11100元，是乔长君死亡事件发生后，张永久未能及时处理赔偿事宜，为索赔、查明死亡原因及是否需要尸检等原因而保存尸体，尸体存放费是丧葬费之外的必要费用，不应包含在丧葬费中。且乔长君的死亡赔偿金应为548920元，加上丧葬费、乔永臣抚养费、治疗费、急救车费、住院误工护理伙食补助、尸体存放费等共计624258.51元，按80%计算为497630.81元，一审保护158769.26元，还应保护338861.55元。张永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乔长君的死亡赔偿金适用农村标准是正确的。乔长君一直居住在户口所在地，没有经常居住地，其户口是农村的，符合法律规定的适用农村标准。二、一审判决张永久承担50%的责任，乔长君承担50%的责任是错误的。一审时，证人的证言足以证明，乔长君上第二个房子时双方已经解除了劳务关系。乔长君当天是在给自己揭石棉瓦，乔长君的死亡是在给自己干活期间，是其没有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张永久于乔长君死亡没有过错。三、一审判决没有支持尸体存放费是正确的。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丧葬费后又主张运尸费、保管尸体费属于重复主张。乔长君死亡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从未找张永久协商过赔偿事宜，因其心里知道乔长君死亡与张永久无关。尸体未及时火化产生的费用是乔永臣、徐凤、乔佳敏自己造成的，应由其自行承担。张永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乔永臣、徐凤、乔佳敏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乔永臣、徐凤、乔佳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张永久与乔长君生前存在劳务雇佣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在揭第二个房子的石棉瓦时，劳务雇佣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时，张永久提供的证人已经证实。乔长君等五人为了自己使用石棉瓦自行到第二个房子揭石棉瓦，后乔长君从屋顶摔落致死，乔长君虽是从房顶摔落致死，但此时其已与张永久解除劳务关系。二、一审判决认定“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均不能证实乔长君发生事故时已与被告解除了劳务关系”错误。张永久与六位证人均无利害关系，蒋云德、马玉海、辛少庭、林少友不是张永久雇来的，与张永久不相识，四人均是当天现场干活的工人。民警孙振宇、耿晓宇都是国家公务人员，证言可信。民警孙振宇、耿晓宇的证言能够证实四轮车驶出时车上装着石棉瓦，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及金俊在一审时也承认，事故发生后，金俊给张永久送过石棉瓦，民警证言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及金俊自认吻合，一审判决未对民警证实的事实作出评价。金俊将石棉瓦拉回家的事实与张永久的证人证言印证，乔长君发生事故时已与张永久解除了劳动关系。三、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张永久与乔长君等五人是雇佣关系与被雇佣关系是错误的。在揭第一个房子石棉瓦时，张永久在房子是启钉子，乔长君等五人在揭第二个房子的石棉瓦时，张永久在不在房子上是认定雇佣关系是否存在的关键。四位证人的证言不完全一致，事故发生的时间和证人出庭作证时间间隔很短，四位证人在关键性细节上陈述不一致，说明四位证人刻意编造谎言，想让张永久承担责任。乔永臣、徐凤、乔佳敏的证人证言证明不了事故发生时，张永久与乔长君等五人是雇佣与被雇佣的关系。一审时，乔永臣、徐凤、乔佳敏的证人与乔长君不是朋友关系就是邻里关系，当张永久不是赔偿义务主体时，这四位证人就是赔偿义务主体。四位证人与审判结果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一审判决确定张永久承担50%责任是错误的。乔长君是在与张永久解除雇佣关系后，给自己揭石棉瓦，其死亡与张永久无关，张永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五、一审判决适用简易程序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七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五十六条规定，对本案的责任承担及诉讼标的存在原则性分歧的情况下，不符合适用简易程序的条件。六、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错误。乔永臣、徐凤、乔佳敏辩称，与上诉状意见一致。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张永久赔偿乔长君死亡赔偿金548920元;丧葬费28033.5元；乔永臣扶养费24087.5元；2、抢救治疗费26085.79元；急救车车费1000元；复印费88元；运尸费1000元；住院两天误工费320元；护理费2天640元（2人护理，每天160元，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两天共计300元（每人50元，总共两个护理人员，一个病人）；停尸费10000元（停尸42天，每天380元）；3、诉讼费由张永久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乔长君生前系与金俊、孙涛、刘金波、刘金山受雇于张永久从事在化工厂的厂房上揭运石棉瓦工作。2018年7月25日上午八时许乔长君在工作中不慎从厂房上摔落，被刘金山、孙涛、刘金波及时送林口县医院治疗，于当日转入牡丹江市第二人民医院救治，经抢救无效于2018年7月26日因重型颅脑损伤死亡。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死者乔长君生前与张永久之间系个人劳务雇佣关系，提供劳务者受害应当根据雇主与雇员过错程度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乔长君死亡赔偿金548920元的主张，根据庭审查明死者乔长君为非城镇户籍，乔永臣、徐凤、乔佳敏虽主张乔长君生前常年在劳务市场打工，但经庭审查明，乔长君在林口县古城镇第三村分有土地，其主要是农闲时在古城镇内从事不固定劳务，因此死亡赔偿金应按非城镇户籍人员计算，对死亡赔偿金5489220元应调整为253300元；关于乔长君丧葬费28033.5元的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乔永臣扶养费24087.5元，庭审查明，乔永臣在林口县古城镇第三村分有土地1.2亩，国家每月经济补助乔永臣90元；因此根据乔永臣已经92岁高龄，其已不具备土地劳作，另查明林口县古城镇土地承包费用平均为每年每亩土地350元至400元之间不等，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每亩每年承包费为375元，并乔永臣有子女四人，故该项诉请24087.5元，应调整为11336.25元；关于乔长君抢救治疗费26085.79元的主张，根据庭审中乔永臣、徐凤、乔佳敏提交的医疗费票据显示乔长君生前的抢救治疗费为22825.79元，故一审法院对22825.79元的治疗费予以支持；关于乔长君急救车车费1000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该费用确为实际发生费用，故予以支持；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复印费88元的主张，该费用不属于乔长君救治范围内花销，故不予支持；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运尸费1000元，该费用已包括在丧葬费中，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属重复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住院两天误工费320元，一审法院认为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护理费2天640元（2人护理，每天160元，按照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的），根据黑龙江省全省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每月4672.25元计算，该项主张应调整为622.97元；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两天共计300元（每人50元，总共两个护理人员，一个病人），一审法院认为护理人员的伙食补助费应包括在护理费之中，故对该项诉请，应调整为100元；关于乔永臣、徐凤、乔佳敏主张停尸费10000元（停尸42天，每天380元），一审法院认为，停尸费应包括在丧葬费中，故对乔永臣、徐凤、乔佳敏这一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乔永臣、徐凤、乔佳敏的各项诉求共计为：317538.51元。另，雇主张永久在工作中未能提供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事故的相应责任。关于张永久辩称乔长君发生事故是在与被告解除劳务关系之后，是乔长君等五人为了自己用石棉瓦才去北侧房顶揭石棉瓦时摔落至死的，但通过庭审查明，被告提供的证人证言相互矛盾，均不能证实乔长君发生事故时已与被告解除了劳务关系，故对张永久的辩称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乔长君作为雇员，其并不具备从事高空作业的经验，即接受张永久的雇佣从事高空作业，且未采取安全保障措施、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导致事故发生，对本次事故应负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案情，一审法院确定雇主张永久承担50%的责任，雇员乔长君承担50%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张永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乔永臣、徐凤、乔佳敏死亡赔偿金、丧葬费、扶养费、抢救费、急救费车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人民币158769.26元；二、驳回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出示证据。本院二审确认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乔长君是否是在为张永久提供劳务过程中摔落致死的问题。乔长君生前受雇于张永久，为其揭房上的石棉瓦。乔长君系在揭石棉瓦的过程中从房顶摔落，张永久主张乔长君发生事故时双方已解除劳务关系，对此，张长久应当出示证据予以证实。《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张永久出示的证据不能充分有效的证实其主张成立，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乔永臣一方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认定乔长君是在为张永久提供劳务过程中摔落致死是正确的。关于责任比例划分是否恰当的问题。乔长君不具备高空作业的经验，在张永久未为其提供安全保障设施的情况下，即接受雇佣，乔长君自己也未采取任何保障措施，且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亦未能尽到谨慎的安全注意义务，一审法院综合本案的具体情况，酌定由张永久和乔长君各承担50%的责任并无明显不当。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对于非城镇户籍的居民，应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是否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本案中，乔长君为非城镇户籍，虽然其生前在劳务市场从事劳务工作，但无法证实劳务收入是其主要收入来源，且其居住在林口县古城镇第三村，在该村分有承包地。因此，其不符合应当按照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赔偿金的情形。关于尸体存放费的问题。乔永臣、徐凤、乔佳敏未能证实其主张的尸体存放费产生的必要性及合理性，且一审法院已对其主张的丧葬费予以支持，在此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尸体存放费未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乔永臣、徐凤、乔佳敏、张永久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83元，由乔永臣、徐凤、乔佳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75元，由张永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冬梅审判员  杜 敏审判员  周晓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孙 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