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终19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裴然然，女，1990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枣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冀立江，枣强县大营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志信，男，199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与裴然然系夫妻关系。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冯耀辉，男，198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现住衡水市桃城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芬，衡水市桃城区清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裴然然因与被上诉人薛志信、冯耀辉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2018）冀1102民初3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裴然然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改判二被上诉人车辆买卖合同无效，返还上诉人车辆。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上诉人裴然然与被上诉人薛志信系夫妻关系，二人有共同财产东风日产轩逸汽车一辆(车牌号:冀Ｔ×××**)，其中在购买该车时有8万元是上诉人的婚前个人财产。在上诉人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上诉人薛志信和被上诉人冯耀辉把该车过户到了冯耀辉名下(车牌号:冀Ｔ×××**)。该车过户到冯耀辉名下是在2018年4月26日下午。2018年4月24日晚上上诉人裴然然与被上诉人薛志信因琐事发生争吵，薛志信对裴然然大打出手进行家暴，裴然然在自保的情况下报警，薛志信被警察带走后于2018年4月26日中午放出，同日下午薛志信在裴然然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该车过户到了冯耀辉名下，并且薛志信和冯耀辉之间也没有买卖合同和购车款的转账记录，很明显薛志信是在恶意转移财产，冯耀辉并非善意取得。该买卖协议是不真实的。首先，二被上诉人称车辆买卖是口头协议、付款完全是现金交易不符合交易习惯，二被上诉人显然是在合伙侵吞上诉人财产。其次，现在薛志信还在使用该车，薛志信并没有实际向冯耀辉交付该车，二被上诉人称薛志信又租用了该车辆，而二人之间既没有租赁协议又没有租金转款证明，不符合交易习惯。在银行转账及微信转账非常方便的情况下，全部使用现金交易有违常理。再次,二被上诉人所称该车辆的交易价格为8万元，但是二被上诉人在车管所交易时的发票价格为5万元，显然二被上诉人在刻意掩饰虚假交易的事实。本案中二被上诉人应对双方签订合同及支付了相应的价款承担举证责任，一审法院将举证责任完全分配给上诉人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没有对于双方提交的证据分析、评判以及认定与否的理由，就直接作出认定。显然已违反《人民法院民事裁判文书制作规范》(五)事实部分第7条: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写明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对有争议的事实，应当写明事实认定意见和理由。本案中一审法院既没有写明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也没有对有争议的证据，应当写明争议的证据名称及人民法院对争议证据认定的意见和理由。一审法院的判决严重违反了法律的规定，让当事人不能信服，一审法院判决具有高度的随意性。这样的判决给法院违法裁判提供了很大的空间，只要说一方证据不充分就可以判决另一方败诉，不需要阐述理由，一审法院自己制造了一个法律黑洞。在没有阐述证据三性的情况下就认定本案事实非法官的正常行为，一审判决没有证据上的支持。综上所述，薛志信与冯耀辉之间的汽车买卖是虚假的行为，冯耀辉对该车不属于善意取得，二人之间只是将涉案车辆虚假的过了户，冯耀辉并没有实际占有该车辆，也没有签订合同，更没有支付相应的车辆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违反法定程序。请人民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薛志信、冯耀辉口头答辩称：交易写的是5.8万元，实际是8万元，是因为冯耀辉实际过户先交付了5.8万元，后期又补的2.2万元现金。关于租金，当时商定的租金是1500元，薛志信实际支付的时候给了1000元，少付了500元，冯耀辉一直在跟薛志信索要。该车辆过户到王文亮名下属实，因为冯耀辉买车是为了做生意，但是诉讼中发现裴然然在打骚扰电话，想把车退给薛志信，但是薛志信没有钱。所以薛志信的姐夫买了该车，将车款给了冯耀辉。上诉人上诉称买车8万元属于裴然然婚前个人财产，实际上一审审理的时候，裴然然自己提供的给冯耀辉打电话的录音称车是夫妻共同财产。该车确实以8万元交易价格卖掉，8万元也还了共同生活期间的欠款，薛志信手里也没有钱。裴然然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决二被告所签订的车辆买卖协议无效，被告冯耀辉返还原告车辆。事实与理由：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系夫妻关系。2017年7月12日，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以原告婚前财产及部分夫妻共同财产购买东风日产牌轿车一辆，车牌号码：冀Ｔ×××**。被告薛志信于2018年4月26日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把该车卖给了被告冯耀辉，并办理了过户手续，该车现在的车牌号为冀Ｔ×××**。因原被告闹矛盾，被告私自出卖车辆，原告认为被告薛志信在原告不知情的情况下处理夫妻共同财产，损害了原告的利益，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冯耀辉辩称，我于2018年4月购买被告薛志信名下的东风日产轿车一辆，付款八万元，系自愿达成的买卖协议。原告所称其与丈夫的矛盾我不清楚也不知道，那是他们的家庭纠纷，与该车辆买卖关系无关。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薛志信辩称，原告所称出售汽车不知情与事实不符，在该车出售前全体家庭成员曾多次协商卖掉该车，因为当初为买此车已负债累累，债主也多次和我、我父母讨债，经协商我与原告达成了卖车的意见，原告同意卖车还债才出售的。原告离家出走后，我也将卖车的情况电话告知了原告，车辆买卖关系合法正当。本车购买全部款项系我父母借款购置，我与原告只是名义而已，原告没出一分钱。请求驳回原告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系夫妻关系，于2014年9月25日结婚登记。2017年7月12日，以被告薛志信名义购买东风日产轿车一辆，购买价格104000元，对该车的出资情况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陈述不一。该车购买后登记于被告薛志信名下。2018年4月份，被告薛志信将涉案车辆通过其姐夫王文亮出售于被告冯耀辉，未签订书面买卖协议。出售价款为8万元，该款已交付被告薛志信。当月26日，涉案车辆办理了车辆所有权变更登记，登记于被告冯耀辉名下。现该车由冯耀辉出租给被告薛志信用于“滴滴打车”。另查明，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二人因发生矛盾，原告裴然然于2018年5月30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告薛志信与被告冯耀辉口头达成的车辆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原告裴然然主张被告冯耀辉明知其与薛志信系夫妻关系，二被告恶意串通进行虚假车辆交易。二被告对此不认可。原告裴然然所举证据不能充分证明二被告之间存在恶意患通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情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权处分人将不动产或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原告裴然然主张被告私自处理、恶意串通将车辆出卖于被告冯耀辉。被告冯耀辉称对原告裴然然所述家庭纠纷并不知情。原告裴然然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冯耀辉本人在购买车辆时存在恶意行为，即冯耀辉明知原告裴然然与被告薛志信系夫妻关系，并发生矛盾。故应由原告裴然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涉案车辆在购买时登记于被告薛志信名下，故应认定被告冯耀辉购买车辆系善意行为。被告冯耀辉作为车辆受让人，其购买价格为8万元，已实际交付于出卖人薛志信。综合车辆初始购买时间、购买价格、折旧情况，被告冯耀辉购买价格并未过分低于或高于市场价值，该8万元的交易价格可认定为合理价格。涉案车辆已经变更登记，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至被告冯耀辉名下。故被告冯耀辉购买车辆的行为适用善意取得制度，被告冯耀辉作为善意买受人，依法取得了涉案车辆的所有权。综上，原告主张二被告达成的口头车辆买卖协议无效，要求被告冯耀辉返还车辆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裴然然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00元，由原告裴然然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裴然然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建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车辆是在2017年7月11日付定金1万元，12日刷了9.4万元然后购车，购车的10.4万元是刷我的建行卡。交车辆购置税8175元，也是刷我的建行卡。并非薛志信主张的借款购车。证据二、车辆信息登记表和二手车销售发票、机动车注销登记转入申请表。证明车辆现在已转移给王文亮，销售发票记载数额5.8万元（薛志信给冯耀辉）、6.5万元（冯耀辉给王文亮）。薛志信、冯耀辉对证据无异议。本院认证意见，对证据一予以确认。对证据二的真实性确认，但是现在冯耀辉又把案涉车卖给王文亮与本案无关联性，因为本案诉讼请求是认定薛志信与冯耀辉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是否无效，与冯耀辉又把车辆如何处理、处理给谁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理涉。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裴然然与被上诉人薛志信现为夫妻，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案涉车辆并将该车登记在薛志信名下，后薛志信与冯耀辉达成口头车辆买卖协议，薛志信以8万元的价格将车卖给冯耀辉，冯耀辉以现金方式支付了购车款并办理了车辆过户手续，该车登记在冯耀辉名下，双方的买卖协议已成立并生效且已履行完毕。上诉人裴然然以没有书面的买卖协议、付款没有通过银行转账不符合交易习惯等为由，主张二人系恶意串通。对此薛志信否认自己私自处理，否认裴然然对卖车不知情。冯耀辉主张自己没有与薛志信患通无恶意，交易是真实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因此口头合同是合同订立的法定形式之一，不能仅以是口头合同和采用现金交易没有银行转账就否定交易的真实性，以此怀疑双方恶意串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五条规定受让人受让不动产或者动产时，不知道转让人无处分权，且无重大过失的，应当认定受让人为善意。真实权利人主张受让人不构成善意的，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依据规定，一审法院将是否恶意串通的举证责任分配给裴然然符合法律规定，一审认为上诉人裴然然未能举证证明薛志信与冯耀辉之间的车辆买卖协议符合无效情形，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并无不当。一审认定车辆所有权已转移至冯耀辉名下，其行为适用善意取得，对此一审判决已充分阐述了理由，依法应保护受让人即冯耀辉的合法权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六条“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只有本人陈述而不能提出其他相关证据的，其主张不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裴然然对自己的主张，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佐证，且其主张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其上诉主张不予采纳。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予以驳回。对于薛志信处分家庭共同财产的行为，裴然然也可在分割财产时主张其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判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上诉人裴然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永胜审判员  王连峰审判员  高彦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王晓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