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富民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124民初394号 原告:华新水泥（富民）有限公司（曾用名：云南国资水泥富民有限公司），住所：云南省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24790299464N。 法定代表人：杜平，公司董事长。公民身份号码：4224271970********。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青，云南建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赵某某，男，1965年1月7日生，汉族，住址：云南省富民县。 被告：朱某某，女，1966年1月3日生，汉族，住址：云南省富民县。 以上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理人：沈红林，律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被告：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李家村村民小组。 负责人：李崇新，村民小组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路，富民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 原告华新水泥（富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新公司）诉被告赵某某、朱某某、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李家村村民小组（以下简称：李家村）侵权责任纠纷（庭审中经释明，变更案由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5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汉青，被告朱某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红林，被告李家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华新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第一被告与第三被告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无效；2.判令第一被告与第二被告立即停止对原告土地的侵占行为，返还土地面积19000平方米，并消除其上所有的搭建物及堆放物；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8年2月22日，经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原大营镇人民政府）组织协商，原告与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沙锅村（以下简称：沙锅村）、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李家村签订了一份《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沙锅村和李家村将两个村的1509亩荒山有偿提供给原告使用，期限为50年，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58年12月31日止。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在荒山使用期限内，沙锅村和李家村保证在上述荒山内不建房屋、不建坟墓、不开荒种地，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荒山使用权转让、出租、承包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给第三方使用。此外，该合同对使用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一直按合同约定向两个村支付使用费，对上述1509亩荒山有无可争辩的使用权。2018年3月，原告因生产经营需要，在对上述荒山巡查时，发现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私自在上述荒山范围内进行生产经营活动。对此，第一被告声称与第三被告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了《石塘承包合同》，其行为合法。在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私占土地期间，原告多次与其协商无果，且第一被告和第二被告多次以堵门、堵路的方式到原告处挑衅滋事，严重侵害原告利益。为此依法提起诉讼。 被告赵某某、朱某某答辩称，1.原告起诉案由为“侵权纠纷”，但第一项诉讼请求为“判决《石塘承包合同》无效”，侵权纠纷与判决合同无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其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应予驳回。若本案是侵权纠纷就应当写明财产标的和价值，并应缴纳相关诉讼费用。若是选择案由为合同纠纷时，就无权起诉合同之外的答辩人。2.原告起诉请求自相矛盾，依法不能成立。若原告选择本案为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时，首先应当列举具有《合同法》第52条规定的情形；其次合同无效之后，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给合同的相对方，原告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无权直接要求答辩人返还合同标的物。3.2005年答辩人通过转让的方式获得现在使用的土地承包经营权，2010年通过与村小组签订承包合同，再次延续了承包土地，并先后两次向村小组交付了十年的承包款。在答辩人承包期间，原告才通过签订《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获得集体土地使用权的，致使答辩人之前已经承包并经营多年的荒山被其强行侵占，在原告获得使用权后，在没有对答辩人的权益进行解决和赔偿的情况下，原告与被告一直保持协商、沟通并互相协作共同使用并经营各自的范围。之后原告以提供资源开采证给答辩人作为补偿，而答辩人支付部分成本费给原告，双方合作经营相安无事并一直持续到2018年4月原告起诉时止。现在原告违背双方相互协作共同使用承包土地的事实，提出“侵权纠纷”或者“合同无效”均是无事实依据的。4.答辩人无过错不承担任何法律责任。原告在明知被告经营石塘，之后李家村又承包荒山面积给答辩人的情况下，又与答辩人进行合作经营多年，现在自认为自己权益受损违背事实，另外，若认为自己依据合同取得的权益受损，应向合同相对方追究违约责任，不是起诉答辩人。5.原告起诉的真实原因是想利用诉讼这一合法形式来掩盖其强占答辩人承包经营的土地，转让给他人谋利的不可告人目的。这不仅违背事实，也违背法律诚信。6.原告与村集体签订合同时，明知答辩人在现场合法经营，但原告为了达到强行侵占的目的，故意视而不见，造成事实上的重叠，双方争议事实上是土地使用权和经营权，应由行政主管机关进行处置，而不是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解决，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原告无诉权。综上所述，原告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人民法院驳回原告起诉。 被告李家村答辩称，2008年8月经原告和沙锅村及答辩人协商，由沙锅村和答辩人将其拥有的荒山有偿交由原告使用，双方于同年8月22日签订了《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合同签订后答辩人已将合同范围内的荒山交付给了原告。对于第一被告开采小石龙石塘一事，是因为第一被告与原告之间有经营业务往来，从第一被告开采以来这6、7年，原告一直都知晓，并默许被告经营。由于第一被告开采石塘会产生一定的废土、废石，为避免对环境和农业产生影响，故被告每年支付少量的费用给答辩人，用于保护村集体的利益。为了证明此笔费用的来源，也为了避免在村民中产生误解，故答辩人与第一被告签订了一个石塘承包合同，该合同中每年1400元承包金，实际上就是为了保护环境等的一个维护费用。综上，请人民法院查清事实后依法予以判决。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华新公司对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及身份证、公司名称变更资料，欲证明原告的合法主体资格；2.《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欲证明被侵占土地的权属；3.照片，欲证明被告的侵占行为。经质证，第一、二被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目的不予认可。第三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照片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综上，本院对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证，证据2、3能与庭审笔录相印证，予以确认。被告赵某某、朱某某对其辩解提供了以下证据：1.身份证，欲证明被告自然身份信息；2.《石塘开采权转让协议书》（两份）、《石塘承包经营合同》、《小石龙石塘转让协议》、《协议书》、《石塘承包合同》，欲证明被告开采和经营石塘权利的合法来源；3.云南省农村集体经济专用收款收据、富民县人民政府（批复）富政（2010）119号、云南增值税普通发票，欲证明被告权益通过交纳承包费而获得，并经富民县人民政府认定，明确需要解决，其次证明原告认可被告的权益，认可被告的行为合法，并为保障被告的权益而一直采取的一种合作经营模式；4.照片，欲证明被告经营的场地及现状，已获得原告许可，无侵权的事实。经质证，原告对证据1的三性无异议；认为证据2中的《石塘开采权转让协议书》（两份）、《石塘承包经营合同》与本案无关，且只是开采权的转让，期限已届满，不能证明对争议的土地有使用权，《小石龙石塘转让协议》只是采矿权的转让，且期限已届满，对《协议书》的三性无异议，但已被原告与两村小组签订的《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所取代，对《石塘承包合同》的三性不予认可，庭审中第三被告提出签订该合同是为了收取环境保护费，而不是真正收取承包费，且该合同的签订不符合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也违背了《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的约定；对证据3、4的三性均无异议，但提出庭审中第三被告认可收据所载收费内容实际是收取环境保护费，而非真正收取承包费。第三被告对第一、二被告提供的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但提出其在与第一、二被告签订合同时不清楚该部分土地是否在《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约定的四至面积内。综上，本院对质证中无异议的证据予以采证，而第一、二被告提供的《石塘开采权转让协议书》（两份）、《石塘承包经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不予采证。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被告赵某某、朱某某系夫妻关系。2008年8月22日，经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原大营镇人民政府）组织协商，原告与沙锅村、李家村共同签订了《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将两个村的1509亩荒山有偿提供给原告使用，期限为50年，即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58年12月31日止。同时，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在荒山使用期限内，沙锅村和李家村保证在上述荒山内不建房屋、不建坟墓、不开荒种地，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荒山使用权转让、出租、承包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给第三方使用。此外，该合同对使用费、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原告使用土地并按约定向沙锅村、李家村支付费用。 2005年4月18日，被告赵某某与案外人李开福签订《协议书》，李开福将其位于李家村后大半山小石龙原来开采的白云石塘及使用权全部转让给赵某某经营管理，承包期为永久性；2005年7月21日，被告赵某某又与案外人张文忠签订《小石龙石塘转让协议》，张文忠将其位于李家村后山小石龙石塘的所有开采权一次性转让给赵某某开采，期限到2009年12月31日止。上述合同签订后，赵某某、朱某某即进行开采，合同期限届满后，赵某某就该部分石塘于2010年4月26日与李家村重新签订了《石塘承包合同》，期限为10年，即从2010年1月1日至2019年12月31日止，承包金1400元/年，每5年付一次。承包款赵某某已支付至2019年。2010年9月14日，富民县人民政府作出富政复（2010）119号《关于昆禄公路沿线大营段王家荣等14家列为关停的矿山企业下步处置方案的批复》，批复中赵某某开采的石塘即为关停石塘之一，且也系与国资水泥厂矿区重叠的石塘之一。赵某某经营的石塘采矿权期限届满后，曾与原告达成口头合作经营协议，并向原告交纳了相关费用，合作至2018年4月。 本案争议焦点为:1.被告赵某某与李家村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是否有效？2.原告要求返还土地并消除其上所有搭建物及堆放物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 本院认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依法属于村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发包；已经分别属于村内两个以上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民集体所有的，由村内各该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小组发包。土地承包应当按照法定程序，依法召开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讨论通过承包方案；承包方案应当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本案被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赵某某、李家村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已经李家村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其次，在原告与第三被告李家村及案外人沙锅村的村民代表签订的《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中，将包括涉案土地在内的1509亩荒山的使用权有偿有期出让给原告使用50年，合同第四条第二款明确约定：“在荒山使用期限内，甲方（沙锅村和李家村）保证在上述荒山内不建房屋、不建坟墓、不开荒种地，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将荒山使用权转让、出租、承包或者其他任何形式给第三方使用”，对此本院确定，第三被告在未解除与原告签订的《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的情况下，把已经将使用权转让给原告的涉案土地再次承包给第一被告赵某某的行为已属违约，并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规定的情形，故本院确定第一被告与第三被告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2.第三被告李家村明知其与原告签订《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在继续履行的情况下，仍然与第一被告签订《石塘承包合同》，其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但庭审中第三被告表示如果其与赵某某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的面积和与原告签订的《荒山使用权有偿有期使用合同》的面积存在重叠，则认可自己与原告签订的合同。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第三十七条：“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的规定，第一、二被告应将其经营的小石龙石塘相关土地上的搭建物及堆放物清除后将土地返还原告。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二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赵某某与被告富民县大营街道办事处东元村委会李家村村民小组于2010年4月26日签订的《石塘承包合同》无效。 二、被告赵某某、朱某某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涉案土地上所有搭建物及堆放物消除后返还原告华新水泥（富民）有限公司。 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赵某某、朱某某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李庆芬 人民陪审员  李红仙 人民陪审员  杨运新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 书 记 员  火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