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1民终266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XX。 法定代表人：喻天亮，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应学忠、刘登凤，江西华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原告）：都赤兵，男，1962年9月生，汉族，住安徽省桐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星、黄艳永，江西际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马公司）因与上诉人都赤兵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天马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主体不适格。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双方均举证的（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2016）赣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2017）最高法民申1060号民事裁定书证明了上述案件原告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非被上诉人都赤兵，并且都赤兵对于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案中主张的本案“权益”为安徽祥兴公司所有是认可的，本案“权益”已由都赤兵转让给了安微祥兴公司或本身就属安微祥兴公司所有。2、被上诉人“权益”主张已过法定诉讼时效。根据双方所举以上三份民事裁判文书可知，都赤兵在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起诉上诉人之日2012年5月8日就应当知道其借款债权已经受到侵害，故该借条所涉的诉讼时效就应从2012年5月8日开始计算，其已过了法定诉讼时效。 都赤兵答辩称：1、答辩人主体适格。自2012年开始，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多次以南昌航空大学及被答辩人为被告起诉，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案涉债权作为项目投资款向被答辩人主张权利，被答辩人抗辩案涉借款与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无关，人民法院也明确指出案涉借款不属于案件审理范围；且答辩人提交的借条中加盖了被答辩人的公章并有其法定代表人喻天亮的签名，借条中明确载明出借人为答辩人，因此答辩人有权向被答辩人主张案涉债权。2、本案起诉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案涉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答辩人可随时向被答辩人要求返还借款本息。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与被答辩人之间的诉讼一直持续到2017年4月28日，该案诉争债权转让的基础是被答辩人向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拆借的大量资金，其中包括案涉债权。诉讼时效以起诉为中断标准，而非诉讼结果，因此，本案未过诉讼时效。 都赤兵上诉请求：1、撤销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人民法院（2018）赣0104民初202号民事判决书；2、判决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并自2009年1月1日起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还清借款本、息止；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双方2005年10月13日签订的是《关于共同投资南昌航空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期学生公寓协议书》，并非一审判决认定的《三方共同投资南昌航空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次学生公寓协议书》，2、2009年1月1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10万元，上诉人提供借款后，被上诉人加上2008年11月27日借的3万元，向上诉人出具了13万元的借条，其法定代表人在借条上签名后盖了上诉人的公章，双方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一审判决根据被上诉人自认收到3万元另外10万元未履行从而认定实际借款只有3万元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只有在收到全部借款后才会出具借条，出具《借条》首先就可以证明上诉人已实际提供了借款，被上诉人在（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案开庭时，也明确认可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否认收到13万元的事实，也没有说只收到3万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最高院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第16条规定，结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其法定代表人之间有过多次现金交易，借款后再次发生上诉人为之垫付款项的事实及上诉人的经济能力等情况，完全可以判断上诉人的借款已实际支付。 天马公司辩称：上诉人都赤兵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判决驳回都赤兵的上诉请求。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5年10月12日，以南昌航空工业学院为甲方，以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为乙方，双方签订《关于引资建设南昌航空工业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期学生公寓的协议书》，约定由乙方全额投资兴建南昌航空工业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期学生公寓（19号楼、20号楼，含房屋周边两米范围内的管网等费用），建筑面积约1.6万平方米，投资概算约壹仟柒佰伍拾万元人民币（以决算审计后的工程造价为准）。乙方投资回报为自公寓建成交付使用的当年开始，于18年内收回投资总额的两倍，收取回报的具体方式是由甲方逐年按平均额度于当年的11月15日之前向乙方支付回报。2005年10月13日，以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为甲方，以都赤兵为乙方，以王先国为丙方，三方签订《三方共同投资南昌航空工业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次学生公寓协议书》，约定甲乙丙三方决定投资兴建南昌航空工业学院第四期学生公寓19栋、20栋，本着风险共担、利益共享原则，三方以“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为依托，共同投资南昌航空工业学院前湖校区第四次学生公寓19栋、20栋，根据投资具体情况，三方决定向银行贷款700万元，其余资金三方共筹，具体比例为甲方50%，乙方25%，丙方25%。学校方给投资方回报款为投资总额的2倍，约3500万元，投资方回报款先归还银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剩余部分按投资比例享受投资回报，即甲乙丙回报额分别为50%、25%、25%，三方的合伙关系自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与南昌航空工业学院签订融资协议起生效，至投资回报全款回收时终止。2009年1月1日，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都赤兵人民币壹拾叁万元整（包括2008年11月27日已付叁万元整），按月息贰分计算。”在该借条中加盖了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天亮个人签字。针对原告都赤兵提交的该份《借条》，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于该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借条属于实践性合同，原告只履行了借条上所表述的2008年11月27日已付的30000元，另外100000元并未实际履行。而原告都赤兵未提供相应的直接证据证实其已经向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支付借款100000元，仅提供了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060号民事裁定书，在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的（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中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对于案外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提供的2009年1月1日《借条》真实性没有异议。二、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都赤兵明确该案的诉讼案由为民间借贷纠纷，而非垫付款项纠纷，但原告都赤兵诉讼请求第二项为：“请求法院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垫款450000元，并自起诉之日（2018年1月1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付清款项止”，属于垫付款项纠纷。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问题为：一、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二、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借款的事实能否成立以及借款金额问题；三、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借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超过的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本法所称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及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于合同签订者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原告都赤兵所提交的《借条》中加盖了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的公章并由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天亮个人签字，并且载明出借人为原告都赤兵，借款人为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显然合同当事人为原告都赤兵及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原告都赤兵有权依据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借条向其主张权利，故其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对于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提出的“原告债权已经转让给了案外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告不能又以该债权主张权利”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在原告都赤兵举证的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洪民二初字第507号民事判决书、江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赣民终426号民事判决书、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2017）最高法民申1060号民事裁定书，涉及的案件均是案外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主张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将对于南昌航空大学的债权转让给了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并非原告都赤兵将借条的债权转让给了案外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而且案外人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债权转让的主张经一审、二审、再审均未得到法院的认定，且在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实该项主张的情况下，应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对其该项抗辩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民间借贷纠纷属于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贷款人主张借款真实存在的话不仅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贷款人与借款人就借款的问题已经达成了合意，而且应当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贷款人已经向借款人完成了提供借款义务，否则便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中，原告都赤兵主张已经借款130000元给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而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仅认可原告都赤兵已支付30000元借款，对于另外100000元借款不予认可，对于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未认可的100000元借款原告都赤兵并未提供任何的转款凭证或者其他支付凭证，而且借款100000元属于较大数额，原告都赤兵也未提供任何取款证明或者资金来源证明，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本院根据被告的自认确认被告向原告借款30000元的事实。关于争议焦点三，本院认为，虽然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出具借条的时间为2009年1月1日，但双方当事人在《借条》中并没有约定还款时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但由于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出具的借条中双方并未约定还款时间，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在贷款人未向借款人主张还款并被借款人明确拒绝之前，权利人的权利并未受到侵害，诉讼时效并未起算，故本案原告现要求被告偿还借款的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间。综上所述，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向原告都赤兵借款30000元，并且双方在借条中约定的月利率2%并未超过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院对于原告都赤兵要求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偿还借款30000元并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算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其余原告主张的100000元借款由于没有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而且在庭审过程中，原告都赤兵明确本案的诉讼案由为民间借款纠纷，并非垫付款项纠纷，但原告都赤兵要求被告偿还垫资款45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属于垫付款项纠纷，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本院不作处理。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都赤兵偿还借款3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以借款本金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标准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被告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都赤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2408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都赤兵承担11976元，由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承担432元，被告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承担的432元限其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支付。 都赤兵在二审中提交了以下证据：1、法庭笔录，证明被上诉人认可双方间的借贷关系，并对借条的真实性认可。2、提交桐城市祥兴建筑有限公司文件【2005】8号，证明都赤兵是安徽祥兴公司第五项目部负责人。 天马公司质证称，证据1上诉人都赤兵已经在一审中提交，不再发表质证意见，对证据2三性都有异议，即使能证明来源合法性，来源于中院档案室，但是也不能证明原件与复印件一致。即使有真的原件，文件右下角的章也不一定是真实的章，另外即使能够证明都赤兵是第五项目部的负责人，那么安徽祥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起诉天马投资置业的行为，只能更进一步的证明涉案的债权转移给了安徽祥兴建筑有限公司，都赤兵在本案中诉讼主体不适格。 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都赤兵提交的证据1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但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确认，证据2客观真实、来源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都赤兵提交的桐城市祥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文件证明都赤兵是该公司第五项目部负责人，该公司亦将包含本案债权在内的合伙债权债务以债权转让纠纷起诉，天马公司在该案中抗辩涉案借款与祥兴公司无关，该案已经生效判决驳回诉讼请求，建议权利人另案主张，故案涉债权权利主体应为都赤兵，且案涉借款借条载明出借人为都赤兵，借款人为天马公司、法定代表人喻天亮亦在借条上签名，故天马公司称原告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采纳。自2012年6月至2017年4月28日，桐城市祥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一直以包含本案在内的债权债务纠纷进行诉讼，虽然该案原告是桐城市祥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但本案诉争款项已在该案中主张，都赤兵系该案原告第五项目部负责人，该公司起诉可以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力，故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4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驳回再审申请裁定次日起算，至都赤兵起诉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天马公司上诉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本院不予采纳。 民间借贷属实践性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贷款人应当就双方达成借款合意及实际交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天马公司仅认可都赤兵已支付3万元借款，对于另外10万元借款不予认可，都赤兵作为贷款人不能充分证明案涉13万元中的10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天马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未支持都赤兵主张的10万元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都赤兵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450元，由上诉人江西天马投资置业有限公司负担550元，都赤兵负担29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周 雪 审判员 王 璐 审判员 万俊健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丁 晶 书记员 敖付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