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9民终62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于铁营，男，1976年5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光县。上诉人（原审原告）：于连荣，女，1973年2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光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来，河北做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在祥，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东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超，河北冀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东光县连镇镇。法定代表人：崔国春，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登明，河北理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水务局，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育才大街**。法定代表人：李志强，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树岗，河北建平（东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人民政府，住，住所地东光县府前街**/div>法定代表人：杨猛，代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若菊，河北建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于集村村民委员会，住所，住所地河北省东光县连镇镇于集村div>负责人：于树立，代理村主任。上诉人于铁营、于连荣、东光县水务局、张在祥、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因与被上诉人东光县连镇镇于集村村民委员会、东光县人民政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东光县人民法院（2018）冀0923民初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于铁营、于连荣的上诉请求：l、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各被上诉人互负连带责任再共同多承担242280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二位上诉人儿子在此次意外中负主要责任明显不当。各被上诉人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将道路挖毁破坏，致使不能通行，又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导致被上诉人儿子在步行回家途中经过该道路时溺水死亡。上诉人认为各被上诉人的行为对于受害人的死亡后果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受害人虽然在意外发生前饮酒，但是饮酒的行为并非产生意外死亡的直接原因，因为公安局鉴定意见明确指出，受害人的死亡属于溺水死亡，所以受害人死亡的后果应当是各被上诉人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破坏道路导致，与受害人是否饮酒没有关系。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辩称：原审原告的上诉理由和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当支持。涉案当事人的死亡原因完全是自己过量饮酒，十足落水导致，并且死者的家属在明知孩子喝酒且打电话问路的情况下没有积极寻找。事故发生地点也并非是水库工程的施工地点，连镇镇政府也不是施工人，并且水库是公益事业，是为了于集村全体村民谋福利的项目。在死者因为自身的原因，造成的死亡的情况下如果说判决连镇镇政府承担责任，对以后公益事业的事实变成不利。张在祥辩称：1、请求二审合议庭驳回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2.原审原告所诉求的事情，系其儿子在酒醉后所发生的意外事件，关键是不仅仅是原审判决以及原审庭审，原审原告的上诉请求，仅仅是推断，没有明确任何清晰的证据，把我方和原审原告的诉求之间的关联性进行确定。原审判决的认定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我方的施工地点与于国庆的死亡地点不符，无直接关联，死亡的原因是醉酒的意外死亡，请求二审撤销原判。东光县水文局辩称：我方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判决以及上诉人要求水务局承担赔偿责任和连带责任理据不足应驳回。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5958.51元)；2、上诉费用及一审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就被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过错侵权责任。1、被上诉人之子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与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一审并未查明；2、上诉人按照法律、政策文件将相应的水利工程合法发包，不存在选任过失，对此种水利项目施工并无资质要求；3、上诉人不存在直接过错，已经按施工协议约定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二、判决上诉人与其他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与其他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明确法律依据。在无明文规定的情况下，判决连带责任明显不当。张在祥的上诉请求：请求二审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l、原审判决认为“被告张在祥带领施工人员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将泥土倾倒至相邻鱼塘内，并挖掘鱼塘围堤排水，致使原本可以通行的相邻坑塘底部小路遭积水淹没，又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导致醉酒后途经此处的于国庆溺水死亡，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事实认定没有任何证据及事实支撑。通过庭审可以确定，张在祥施工地点在于国庆死亡地点路西侧，首先在地点上与该死亡事件无任何关联；其次，张在祥也未随意倾倒泥土和排水，原审判决中所述倾倒泥土是否可以导致于国庆溺水死亡两者之间也没有任何关联；第三，张在祥未挖掘鱼塘围堤排水。原审判决本院认为事实部分，没有任何定案性证据，直接认定，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关于事实方面，上诉人着重向二审合议庭说明，上诉人施工地点与于国庆死亡地点相隔甚远，无直接关联。上诉人既未向其排水也未向其排土，也未如判决所述，挖开小路，于国庆死亡和上诉人的施工无任何关联。上诉人在原审被诉后，多次去事发地点，该处地貌复杂，事发地点位于于集村西侧，该村东高西低，在事发地点有多个池塘或者小水塘，供整个村居民的生活排水以及收集雨水，并且该多处个水塘之间底部联通，并无可通行通道。于国庆是在水塘岸上行走因醉酒滚落该处还是刻意行走在该处溺亡，原审未能查明。且通过庭审，几方均认可于国庆死亡地点东侧是于集村村民姬玉光和陈合华的养鱼塘，西侧是村委会所有的水塘，与上诉人无任何关系，原审将侵权责任直接推定给上诉人实为不妥。据东光县公安局现场勘验，于国庆死亡地点水面极浅，大约有二十公分左右，不足以致人死亡。于国庆死亡的真正原因是属于其酒醉后的意外事件。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侵权责任的承担需要有侵权行为、侵权结果、侵权行为与结果之间的关联性(因果关系)，在原审判决中以上侵权行为构成的各因素中，无一有证据支持，所以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无事实和证据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望二审合议庭撤销原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请。东光县水务局的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不服金额25958．51元)；2、上诉费用及一审上诉人承担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上诉人不存在过错，不应当就上诉人的损失承担过错侵权责任。1、二被上诉人之子死亡造成的损失是否与施工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事实上一审并未查明；2、上诉人按照法律、政策文件将相应的水利工程合法发包，不存在选任过失，对此种水利项目施工并无资质要求；3、上诉人不存在直接过错，已经按施工协议约定履行了监督管理职责。二、判决上诉人与其他责任人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二审法院予以改判。于铁营、于连荣辩称：针对张在祥的上诉理由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张在祥的上诉理由完全混淆案件事实，一审法院判决是在结合证人证言并且一审法院在进行审理时主审法官对现场进行了勘验，本案的事实在于张在祥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将泥土倾倒至相邻鱼塘，并且将挖掘鱼塘围堤排水，致使原本可以通行了相邻坑塘底部小路遭到积水淹没而又没有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导致于国庆途经此处溺水死亡。于国庆死亡原因经公安局法医鉴定明确确定为溺水死亡，而不是醉酒死亡。张在祥所陈述的积水深度，二十公分也不属实，并且我方认为积水的深浅都有可能造成人员溺水死亡。对于镇政府及水务局，我方认为水务局及镇政府作为工程施工的发包人，将水库施工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在祥存在过错，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东光县人民政府：此事与我们没有关系。一审判我方没有责任是正确的。于铁营、于连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各被告互负连带责任赔偿因于国庆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346113.5元（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284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于铁营、于连荣系夫妻关系，于国庆系二原告之子，身份证16。于集村村西有南北走向土公路一条，公路南接连耿路，北行终点右转可通至村内。公路西侧为2017年1月7日之前经张在祥带领施工挖掘形成的村属水库，公路以东自北向南依次为经过填埋的废弃鱼塘，废弃鱼塘东侧、南侧为半环形不规则坑塘，半环形坑塘走势东高西低。沿鱼塘东围堤北行上坡系到于国庆家中的近路，沿鱼塘东围堤南行至南围堤7米左右处下围堤是坑塘底部约宽20公分左右的小路，沿小路上坑塘南坡南行穿过小树林，为东西走向小路，该小路东行可进入于集村，西行可至村西南北走向的公路，沿公路向南可至连耿路，连耿路路北有经营中的金鹏饭店。2016年11月15日，东光县水务局、连镇镇人民政府、于集村村委会、张在祥四方签订了《东光县2016年度地下水超采综合治理地表水灌溉项目建管一体化工程合同协议书》，内容为：东光县水务局委托连镇镇政府完成建管一体化工程建设管理工作，并在竣工后对工程进行验收；东光县连镇镇政府负责指导现场工作，对工程进行初检并配合东光县水务局进行各阶段的验收；于集村村委会负责监督工程并参与验收；张在祥工程队负责具体施工，应制定安全措施，加强对现场施工人员的安全教育，如发生事故自己承担。工程期限为2016年11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2017年1月7日前，张在祥带领施工人在挖掘水库过程中，将水库中所挖土方顺势填埋到公路东侧废弃鱼塘内，同时将鱼塘东南角的围堤挖开一条4米左右宽的排水沟，使鱼塘内的水流入南围堤南侧相邻的坑塘内并淹没了坑塘底部南北可通行的小路。另外，因挖水库施工，施工人员将与水库相邻段公路堆满泥土，致使该段公路无法正常通行。施工期间，途经村西公路通往村内的路仅有两条：第一条是，自连耿路与村西公路交界处沿村西公路出发向北到水库南端东行一直沿小路进村；第二条是，在鱼塘未向南侧坑塘排水的情况下，自连耿路与村西公路交界处沿村西公路出发向北到水库南端沿第一条小路东行35米左右，然后北拐穿过小树林再沿坑塘底部小路北行上坡到废弃鱼塘的围堤上，再东行绕围堤行走然后上坡进村。于国庆沿第一条路回家需要绕行一段距离，沿第二条路回家不需绕行，但崎岖难走。2017年1月7日晚上，于国庆在连耿路路边的金鹏饭店吃饭后，沿第二条路回家，在穿过小树林，下坡途经鱼塘南侧坑塘内小路时，未能及时发现坑塘的排水，不慎跌入坑塘溺水而亡。后经尸检，于国庆系在酒精含量为236.90mg/100ml的情况下溺水死亡。诉讼过程中，经现场堪验，于国庆溺水死亡的坑塘及以东坑塘现无积水。张在祥未向一审法院提供施工资质。于国庆死亡给二原告造成的损失有：死亡赔偿金257620元、丧葬费28493.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以上共计346113.5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张在祥带领施工人员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将泥土倾倒至相邻鱼塘内，并挖掘鱼塘围堤排水，致使原本可以通行的相邻坑塘底部小路遭积水淹没，又不采取安全防范措施，最终导致醉酒后途经此处的于国庆溺水死亡，其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东光县连镇镇镇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将水库施工发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张在祥，存在过错，应与被告张在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国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可能对其意识和行动能力产生影响，但仍大量饮酒致严重醉酒后途经事发地溺水身亡，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张在祥应互负连带责任赔偿二原告总损失的30%，二原告主张超出部分不予支持。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张在祥之间，难以确定责任大小，应就上述赔偿数额平均承担责任。二原告要求被告东光县人民政府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如下：一、张在祥、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各自赔偿二原告损失25958.51元，且互负连带责任；二、驳回二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250元，申请费2170元，共计8420元；由原告于铁营、于连荣负担5894元；由被告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张在祥互负连带责任负担2526元。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于国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晓醉酒可能对其意识和行动能力产生影响，但仍大量饮酒致严重醉酒后以致溺水身亡，其应对自身的行为承担主要责任，故上诉人于铁营、于连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在一审庭审中于某1树于某2永于某3树成证实上诉人张在祥及其施工人员在修建水库过程中，随意将泥土倾倒案涉鱼塘内，并挖掘鱼塘围堤排水，致使原本可以通行的相邻坑塘底部小路遭积水淹没，且又不采取安全防范及安全提示措施，最终导致醉酒后途经此处的于国庆溺水死亡，其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上诉人东光县连镇镇政府、东光县水务局、于集村村民委员会将水库施工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在祥，存在过错，应与张在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于铁营、于连荣、东光县水务局、张在祥、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34元，由上诉人于铁营、于连荣承担3587元，由上诉人东光县连镇镇人民政府承担448元，由上诉人张在祥承担450元，由上诉人东光县水务局承担44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位海珍审判员  赵文甲审判员  常秀良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艾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