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吉0103刑初504号 公诉机关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楠，男，1981年1月8日出生，汉族，大学本科文化，系长春市公安局民警，户籍所在地长春市二道区。住长春市二道区。因涉嫌诈骗，于2017年12月27日被刑事拘留，因涉嫌诈骗罪，于2018年1月26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长春市第一看守所。 辩护人杨万举，吉林万璋律师事务所律师。 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以长宽检刑检刑诉（2018）52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楠犯诈骗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审查受理后，认为符合法定开庭条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庭审理本案，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孟兰星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楠及其辩护人杨万举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6年4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楠以修鱼塘、在农安合伙干石油工程为由向霍某、李某借款，后将借款用于网络赌博，无力归还后于2016年11月末留下书信后逃匿。经查，被害人霍某、李某在长春市宽城区钻石村等地通过手机银行先后向被告人王楠工商银行卡（卡号：×××）汇款17笔，共计人民币3772000元；期间，被告人王楠还款4笔，共计644400元。截止案发，被告人王楠尚有人民币3127600元未归还。案发后，被告人王楠于2017年12月27日来到宽城区经侦大队投案自首。 公诉机关认定上述事实提供的证据有：常住人口数据查询、电话查询记录、抓获经过、报案材料、手写书信、情况说明、银行流水等，证人王某1、曲某的证言，被害人霍某、李某的陈述，被告人王楠的供述，讯问光盘。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楠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虚构事实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之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王楠在案发后主动投案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之规定，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被告人王楠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及事实均有异议，辩称自己的行为不构成诈骗，没有逃匿，回来的时候带回来20万元，只是向两个被害人借钱，没有骗钱。 被告人王楠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王楠的主观心理状态为非直接故意，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认罪悔罪态度良好，无犯罪前科，且主动投案自首，望法庭在合议量刑时，依法给予充分考虑。 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至11月期间，被告人王楠以修鱼塘、在农安合伙干石油工程为由向被害人霍某、李某借款，后将借款用于网络赌博，无力归还后于2016年11月末留下书信后逃匿。经查，霍某、李某在长春市宽城区钻石村等地通过手机银行先后向王楠工商银行卡（卡号：×××）汇款17笔，共计人民币3754000元；期间，王楠还款4笔，共计644400元。截止案发，王楠尚有人民币3109600元未归还。案发后，王楠于2017年12月27日来到宽城区经侦大队投案自首。 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 （一）书证 1、常住人口数据查询证明：被告人王楠的个人基本信息，犯罪时已成年。 2、到案经过、在逃人员登记表证明：被告人王楠因本案事实被网上追逃，后主动投案自首。 3、欠条证明：被告人王楠于2016年8月5日向霍某、李某出具的欠条，欠条载明王楠向二人借款360万元，约定于2016年10月25日前归还。 4、电话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人王楠经查无前科劣迹。 5、报案材料证明：被害人李某报案情况。 6、王楠手写书信一封证明：被告人王楠向其妻子曲某书写的诀别信，信中王楠自述因为赌博欠了他人大量财物，无法归还，决定离家出走。 7、王楠失联情况报告证明：被告人王楠于2016年11月21日与单位失联的情况。 8、银行流水情况证明：从2016年4月起，霍某、李某向王楠汇款分别有17笔，共计人民币3754000元，2016年4月20日288000元，192000元，4月25日480000元，5月15日288000元，5月24日200000元，88000元，2016年6月3日200000元，200000元，2016年6月20日420000元，2016年6月25日20000元，2016年7月5日480000元，2016年7月7日96000元，2016年7月25日172000元，2016年8月5日420000元，2016年8月23日60000元，2016年9月18日100000元，2016年11月14日50000元。还款4笔，共计人民币644400元，还给霍某2016年5月24日40000元，2016年7月1日500000元，2016年8月15日50000元，2016年9月5日，50000元，4400元。总借款金额3109600元。 9、情况说明证明：被告人王楠赌博的网站根据现有技术无法侦查。 （二）证人证言 1、证人曲某的证言证明：曲某为王楠妻子，其称我与王楠是2010年6月结婚的，他一直在长春市公安局刑警支队工作，2016年11月25日早上5点多从家到单位，中间回家一趟，晚上我看到信才知道他离家出走了，信上就说他赌博输了不少钱，欠了不少外债，对不起这些人，就走了。他赌博的事我们家里都不知道，我听他们同事说他欠了别人380万元，还有欠两个人15万元，还欠五家信用卡，一共30万元左右。王楠在外面也没有买卖和工程，我没听他说过干工程的事，他走了以后和家里没有任何联系，把电话和车都留在家里了。 2、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明：王楠提过给家里借过五十万元钱，但是后来不用就没往家里拿钱。具体时间我记不清了，当时我要开发水田，我和王楠说能不能找同事朋友、银行借五十万元，搞水田开发，后来据说我的泡子要变湿地，我就没用，钱也没有让王楠往家拿，因为家里没有开发水田不需要钱。王楠在外面借了这么多钱没往家里拿过钱，一分钱也没有拿过，还老管家里要钱。我在农安县有个鱼塘，这个鱼塘有1200垧，是归我和我爱人所有。王楠对这个鱼塘没有决定权。2016年11月24日王楠给我儿媳妇留了一封信就走了，我儿媳妇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的。王楠是在2017年春节以后回来的，具体时间我记不住了。 （三）被害人陈述 1、被害人霍某的陈述证明：我和王楠是同事，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李某是我介绍王楠认识的，他向李某陆续借了不少钱，2016年8月25日，王楠给李某打了360万元的欠条，他承诺在两个月内还钱，到了两个月他说再缓两天，李某同意了，2016年11月2日，我和王楠都值班，王楠早上6点多到单位没接枪，说去洗澡，然后就没再回来，后来单位找他时，发现他给家里留了一封信，说赌博输了很多钱。他家属也说他没有工程的事。他走了以后将所有单位同事朋友的微信和联系方式都删除了。 2、被害人李某的陈述证明：我来公安机关是因为王楠骗我钱，跑了，找不到人了，王楠骗了我410万元钱。王楠原来是长春市刑警大队二大队的民警。我是在宽城区长白路水产市场做水产生意的。我是通过我的朋友霍某认识的王楠，霍某也是长春市刑警大队的。2105年2、3月份的时候，我通过朋友霍某认识了王楠，我们接触过一年左右，我觉得王楠是一个挺实惠的人，王楠的大手大脚的花钱的方式与他的身份不相符，我就问王楠他是不是有公司什么的，王楠说自己在农安与别人一起干工程，从2016年5月份开始，王楠就开始向我借钱，说是干工程用，最开始我借给王楠钱，到2016年7月份的时候，王楠陆陆续续向我借了八九十万元钱，在这期间还有霍某帮我倒给王楠100万元左右的钱。到2016年8月份的时候，又从我这借了30万元钱，霍某又帮我倒给王楠50万元。到2016年10月份的候，王楠一共从我这里借走410万元，其中包括霍某帮我倒给王楠270万元，到2016年10月末的时候，我就跟霍某说，到日子了，让王楠还钱了，霍某就跟王楠说了，王楠答应给我钱，过了两天，王楠也没有回家，也没有上班，单位人员上王楠家去找王楠，王楠的家里发现了王楠写的遗书，大概内容是因为赌博把钱输。随后霍某就通知我了，王楠没了，王楠单位的人通过调取王楠银行的流水，才找到我借给王楠的钱，都打到一个赌博网站上。没有用于王楠所说的工程上。所以我来报案了。王楠具体哪一天向我借钱记不清了，我可以调银行的流水明细，因为我借给王楠的钱都是通过银行转的帐。我后来去打听了，王楠所说的工程没有。王楠说自己在农安建中国石油的加油站。具体位置没有说。后来我向我在农安的朋友打听，我的朋友说中国石油在农安没有这样的活。中国石油都是自己建站，自己维护。2016年8月5日王楠给我打的欠条。我有银行的流水。我给王楠的钱都是转账，都是转到王楠的账号上，王楠中国工商银行的账号×××。我都是在家里给王楠打的钱。我家在宽城区东天光路的钻石村。 王楠基本上是从2016年4月份开始管我借钱的，具体日期我记不住了，关于360万元的借条，是在2016年8月份，我向王楠索要借款，当时王楠没有还钱，经过我们对账，王楠给我出了一张360万元的欠条，由霍某转交给我，这个数额也是经过王楠对账确认后出的。我转款给王楠大部分都是银行转账，还有少部分是通过微信等方式转款给王楠的。 我提供我转账给王楠的银行流水，上面大约有310多万，剩下少部分通过微信转款的部分，我没有证据了，我以前的微信号已经不用了，转款的记录调不出来，我暂时提供不了其他证据。 （四）被告人供述 被告人王楠供述证明：我来投案自首。因为我涉嫌诈骗，被公安机关上网通缉了。都是骗我单位同事和我的朋友，有李某、霍某、王仁喜等人，我都是以我家承包了1200晌的土地和鱼塘，因为建设需要用钱和我在农安和别人干工程需要用钱为由向他们借钱，先后借款380万左右，这些钱我都用于赌博了，后来在借款要到期的时候，我给家里留了一封信就走了。我和霍某是同事，都在刑警队工作，李某是我通过霍某认识的朋友，王仁喜也是我同事。在2015年年末通过霍某认识了李某。在2015年大约4、5月也向霍某借钱，我当时说我家鱼塘要建设需要用钱，向霍某借款20万元，当时约定我给他4分利息，用款时间1个月，给利息8000元，当时这笔钱我用了一个月我就还给他了。这样我在2015年我先后多次向霍某借款大约100万，到了2015年11月份我一次性都还给他了，这样霍某对我也挺信任的。在2016年4月份左右，我爸承包的鱼塘要用钱，问我能不能帮着借点，我就给霍某打电话说要用钱，我记得当时是一次借了50万元，但是我爸没用这笔钱，我就把这钱用在网上赌博了。因为输了钱，我想捞本就向霍某再次借款，霍某说他没有钱，让我问问李某那有没有，我就给李某打电话，李某就陆续借钱给我，先后借给我总数达到380万元，我给霍某和李某出了一张380万元的欠条。霍某、李某不知道我借钱用于赌博，我家人也不知道我赌博的事情。我第一次说我家承包的鱼塘用钱，但实际并没用，后来我为了借钱有个理由，我说我和别人在农安合伙干石油工程需要用钱。后期用钱都是以这个理由借款的。我家鱼塘实际没有用这钱了。我没有在农安和别人合伙干石油工程，这些是我编的理由，就是为了借钱方便。我借的都用于赌博了。我赌的是网上百家乐，网上有赌博网站，我就是在网上压庄或者压闲，都是一赔一的方式。钱是通过银行转账给对方账户或者网络直接存款给对方。我基本上都是用的我工商行卡支付的，×××这个账户。对方也是把钱转到我的这张银行卡上的，只能用这张卡往出提钱。这个卡在亚泰大街新天地边上的一个网点开的户。李某、霍某等人借给我钱都是给我转账的，都转到我的×××这个账户里了。我个人的银行信用卡也有不少钱我都用于赌博了，但是欠银行的我已经还得差不多了。当时欠同事和朋友这么多钱，没钱还，也无法面对同事和朋友，就走了。我和家里联系了，只能慢慢还，现在家里也没有这么多钱。我家如果把鱼塘卖了也能还上，但是鱼塘也不是马上就能卖出去的。 （五）视听资料 讯问光盘证明：公安机关依法讯问的情况。 上述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由公诉机关提供，经当庭质辩，被告人王楠辩称其行为不构成诈骗，没有说骗，都是说借，借条是我给霍某出的，李某没有在场，钱都是管霍某借的，并不是管李某借的。辩护人质证意见为被告人回来后将带回来的钱偿还银行，证明被告人有偿还欠款的意愿，并没有说不想还钱。 针对控辩双方的观点，经查，被告人王楠在多次借款后已无实际偿还能力，根据银行流水显示王楠于2016年9月5日最后一次还款后再没有继续还款。王楠所借款项没有用于向被害人借钱理由即修鱼塘、做石油工程，而是将借款用于网络赌博，足以证明王楠在能否偿还借款上持有放任的心理故意。王楠在借款后仅有四次还款，之后并没有积极偿还，后因无力偿还而逃匿，从其留给家人的手写书信得知王楠因赌博欠他人大量财物，无法归还，决定离家出走逃避偿还欠款，证明王楠是有非法占有的目的。根据王楠工商银行流水显示，李某多次给王楠转款，对于王楠上述质辩意见不予支持。针对辩护人的质证意见，王楠离家出走后带回20万元，但其并没有将该笔钱款用于偿还被害人欠款，而是将该笔钱款用于还款信用卡，不能证明王楠有偿还被害人意愿，与本案无关联，该质证意见不能成立。 上述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足以认定。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楠隐瞒其无力偿债的财务状况，虚构修缮鱼塘、做石油工程的事实，使被害人霍某、李某相信王楠具有偿还能力。王楠在骗得钱款后，除少部分归还被害人外，将其余资金全部用于网络赌博，未对所借钱款进行妥善保存或者合理投资，导致无法归还。王楠与霍某、李某之间虽然名义上是借贷关系，但实质上王楠是在无力偿还能力情况下，多次以借为名，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骗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应予支持。王楠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虽对自己行为的性质和是否构成犯罪有辩解，但不影响其自首的成立，对王楠依法认定自首，可以对其从轻处罚。对辩护人关于被告人自首、无前科劣迹的辩护意见予以支持，其他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根据被告人王楠的犯罪事实、情节和对社会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诈骗罪】、第六十七条一款【自首】、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计算与折抵】、第五十二条【罚金数额的裁量】、第五十三条【罚金的缴纳】、第六十四条【犯罪物品的处理】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王楠犯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27日起至2028年12月26日止。罚金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王楠退赔被害人霍某、李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三百一十万九千六百元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刘繁茂 人民陪审员  刘晓勤 人民陪审员  丁宪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 记 员  王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