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初26号原告：蔡艳萍，女，1970年6月4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户籍所在地五常市，现居住日本。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丰，黑龙江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妮，黑龙江朗信银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住所地哈尔滨市道里区河山街**。法定代表人：滕万军，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黑龙江学院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五常市沙河子镇磨盘山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五常市沙河子镇磨盘山村/div>负责人：梁凤奎，主任。原告蔡艳萍与被告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以下简称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第三人五常市沙河子镇磨盘山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磨盘山村委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艳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会丰、刘妮，被告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法定代表人滕万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传辉，第三人磨盘山村委会负责人梁凤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艳萍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磨盘山水库库存鱼折价款1500万元；2、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用于看护磨盘山水库的固定资产折价款694.70万元；3、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库尾管护、水源地保护费用（从2006年7月1日起至双方交接水库时止，具体金额以评估结论为准）；4、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2月5日蔡艳萍变更诉讼请求为：1、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磨盘山水库库存鱼折价款4800万元，如无力给付，判令蔡艳萍有权在磨盘山水库进行捕捞，直至将库存成品鱼捕捞完毕为止；2、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用于看护磨盘山水库的固定资产折价款694.70万元；3、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2018年5月29日蔡艳萍再一次变更诉讼请求为：1、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磨盘山水库库存鱼折价款1920万元、固定资产折价款694.70万元；2、判令蔡艳萍有优先承包权，在现有招标条件下，由蔡艳萍优先承包经营磨盘山水库；3、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哈尔滨磨盘山农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牧公司）是哈尔滨供排水集团下属的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员工组建的独立法人单位，2006年11月12日，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双方合作经营磨盘山水库，合作方式为共同出资、利润分成。每年需投入费用约220万元，农牧公司一次性投入资金30万元，剩余资金由磨盘山村委会投入，日常渔业经营管理由磨盘山村委会负责。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由于磨盘山水库水面巨大，经营管理的经济成本和难度也很大，磨盘山村委会不具备实际的经营管理能力，故上述《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签订4天后的2006年11月16日，磨盘山村委会又与蔡艳萍签订了《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委托蔡艳萍对磨盘山水库进行渔业经营管理，蔡艳萍每年出资220万元，享受和承担前述《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磨盘山村委会的一切权利义务。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0日止。多年来，磨盘山村委会没有对水库进行过任何经营管理，也没有任何经济、人力投入。2007年、2008年，蔡艳萍遵照协议约定，每年都向农牧公司缴纳承包费用5万元，共计缴纳承包费10万元，并与亲属共同成立渔业合作社，投入了大量资金、人力，用于购置固定资产、开展渔业养殖和水源保护，对磨盘山水库实施经营管理。2009年开始，因磨盘山水库被省、市两级政府确定为哈尔滨市的水源地，陆续开始禁止蔡艳萍继续投放鱼苗，故自2009年开始，蔡艳萍没有继续缴纳承包费用，但仍然继续投入大量资金、人力对磨盘山水库进行库尾管护、水源地保护，直至2017年10月份。在蔡艳萍实际介入磨盘山水库经营管理后，因经营管理水库，农牧公司陆续出资30万元。2009年，农牧公司向蔡艳萍及其亲属提出撤出其向水库的30万元投资，蔡艳萍及其亲属将30万元返还给了农牧公司，并出资20多万元作为农牧公司的利润分红，至此农牧公司彻底退出对磨盘山水库的经营活动，2012年5月23日，农牧公司已经在五常市工商局办理注销登记手续。农牧公司退出后，蔡艳萍独自经营、管护磨盘山水库至今。其间，因管理部门行政职能调整和水源地保护的行政执法问题，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由哈尔滨供排水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直属改由哈尔滨市水务局直属，在管理职能上也由企业性质转化为有行政执法权的事业单位。因磨盘山村委会与蔡艳萍签订的《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履行期限届满，需要重新公开招标来确定新的承包人，涉及蔡艳萍经营管理期间形成资产的清算问题。经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自行委托，黑龙江广润源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于2017年3月5日做出《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报告中显示水库目前库存鲢鱼、鳙鱼共计7500多吨，在不考虑捕捞成本情况下价值约在4800万元左右；同时做出《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为原渔业承包方现用于巡逻看护水库用固定资产市场价值为694.70万元。但对蔡艳萍及其亲属多年来库尾管护、水源保护的人力、财产投入未作估值。2017年8月31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向蔡艳萍发送书面通知，要求停止捕捞、撤出水库水面。后双方经多次协商，就撤出水库停止捕捞达成了一致意见，制定了书面的停止捕捞验收手续，但未能就蔡艳萍撤出水库后的资产清算问题达成一致意见。蔡艳萍认为，农牧公司于2009年撤回全部出资，接受蔡艳萍返还的投资款，并领取股息分红、承包费等共计50多万元，已彻底退出经营，属于实际履行该协议过程中，对其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项下合同权利义务的实质变更，在协议实际履行中，合同双方主体已由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变更为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与蔡艳萍。现磨盘山水库库存鱼与看护水库的固定资产全部由蔡艳萍投资，应归蔡艳萍所有，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要求蔡艳萍撤出水库水面，必须对蔡艳萍介入经营后形成财产的投入予以清算并折价赔偿。从2009年开始，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不让蔡艳萍继续投放鱼苗，故磨盘山水库中现存评估值4800万元的鲢鱼、鳙鱼（不包括其他野生杂鱼）都是2009年前蔡艳萍投放鱼苗长成的，按照《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第一条及《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第一条的相关约定，应该由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和蔡艳萍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故请求判令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库存鱼折价款1920万元（4800万元乘以40%）；评估值694.70万元的固定资产完全是蔡艳萍投资而物化形成的，应属蔡艳萍所有。依据《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和《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中关于“优先承包权”的约定，蔡艳萍有优先承包权，且蔡艳萍已实际承包磨盘山水库多年，具有专业的水库看护和渔业养殖队伍，更具有成熟的水库管理经验，如果能够按照招标文件规定的条件将磨盘山水库继续承包给蔡艳萍经营，能够从根上解决本案纠纷，真正实现案结事了。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辩称，一、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与蔡艳萍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蔡艳萍起诉主体错误。蔡艳萍提起诉讼的合同依据为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蔡艳萍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的《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任何一份合同均不对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与蔡艳萍之间直接产生约束力，蔡艳萍无权根据任何一份合同要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履行义务或承担责任。蔡艳萍所称《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的合同主体已经变更为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与蔡艳萍，无任何事实依据，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从未与蔡艳萍达成过任何口头或书面协议，同意承继《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权利义务。二、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之间签订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解除，蔡艳萍主张权利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在2009年之后，农牧公司撤出合作经营，不再履行《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磨盘山村委会及受其委托进行经营的蔡艳萍同意农牧公司撤出经营，也不再履行《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和《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向农牧公司交纳利润的主要义务。因此，在2009年之后，农牧公司与蔡艳萍已经实际终止履行《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协议已经实际解除。在《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后，农牧公司撤回了出资，如果蔡艳萍认为其权利受到损害，应当自协议解除时提出自己的主张，现在提出主张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其主张不应得到法院的支持。三、蔡艳萍投入的成本在协议解除后已经收回，并获取了利润。根据《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的约定和《水库渔业经营费用计算表》的测算，自2009年末起，合作经营每年的净利润为85.08万元，蔡艳萍自2009年至2017年9月一直在捕鱼，即使不考虑因捕鱼量增长和物价上涨而增加利润额的因素，其已得净利润也至少是765.72万元，该金额远远高于在2009年协议解除时蔡艳萍投入的成本、看护费用和固定资产残值。因此，蔡艳萍不但已经收回投入的成本，还获取了巨额利润。四、对蔡艳萍提出的给付库存鱼折价款的主张不应支持。诉争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在2009年已经实际解除，根据该协议第六条第3项的规定，即使因农牧公司原因解除合同，农牧公司也只是负责赔偿磨盘山村委会投入的成本（扣除已得利润）、当年发生的看护费用、固定资产残值，库存鱼的价值并不包含在赔偿范围内。《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第四条第7项约定：“承包期满，若甲方不再与乙方续签合作经营协议，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九、第十年承包期内乙方投入的鱼苗费用及固定资产剩余折旧费用。”根据该项约定，即使按照蔡艳萍所述，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蔡艳萍也无权要求给付库存鱼折旧款。在协议解除后，蔡艳萍再未向水库投放鱼苗，但却一直捕捞至2017年9月，蔡艳萍投入的成本早已收回。现有库存鱼的价值是在协议解除后依靠水库资源增加的，与蔡艳萍无关，是应归国家所有的渔业资源，蔡艳萍无权就库存鱼的价值主张权利。五、蔡艳萍提出的固定资产折价款及管护、保护费用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蔡艳萍在《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前包括管护、保护费用在内的投入已经收回，不应由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承担。而在协议解除后，原供排水集团下属的水库管理处同意蔡艳萍代表磨盘山村委会在水库以捕鱼的方式获取利益，并以履行管护、保护义务作为相应的对价，因此蔡艳萍建设或购置固定资产，支出管护、看护费用都是其履行义务的成本，因此不应由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承担。假如按照原协议书对固定资产折旧费用给予支付，对于固定资产及残值的界定，也不能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资产进行摸底，委托评估部门黑广润作出的评估报告作为认定价值的依据。六、起诉状中提及的两份评估报告不是为了双方当事人进行清算而委托评估部门作出的，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评估报告不是司法鉴定意见，不能作为蔡艳萍所提出的清算依据。黑广润评报字【2017】第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评估结论确定的是水库水面的年租金数额，而不是蔡艳萍所要证明的库存鱼价值。该报告显示的库存鱼数量和价值是引用的黑龙江水产研究所作出的研究报告中的理论估算值，不具有准确性，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黑广润评报字【2017】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中的《固定资产评估汇总表》中记载的被评估单位（或者产权持有单位）是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并未确定评估的资产为蔡艳萍所有。评估报告是以评估资产拥有受国家法律保护的无争议的完全产权为假设前提，因此在蔡艳萍不能提供其拥有被评估财产的合法产权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该报告认定固定资产的价值。且该评估报告中的资产中有一部分是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的资产，不应作为蔡艳萍的资产。七、蔡艳萍在法庭辩论终结后申请变更诉讼请求，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法院应当不予受理或驳回其申请。对于其提出的库存鱼折价款及固定资产折价款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八、对于蔡艳萍提出的优先承包权的主张不应予以支持。首先双方之间不存在承发包关系，蔡艳萍的主张无事实、法定和约定依据；其次，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已通过招投标进行了购买渔业养殖和看护服务，不是水库的承发包，蔡艳萍无权要求优先承包，另外法院如判其享有优先承包权，会违反招投标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侵害招投标过程中第三人的合法权益，实践当中蔡艳萍的此项请求也根本无法操作。磨盘山村委会述称，现任磨盘山村委会领导对以前所签合同的具体细节不清楚。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蔡艳萍举示证据如下：证据一《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附《水库渔业经营费用计算表》；证据二《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证据三2007年11月24日的《收据》；证据四原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工作人员董巍出具的文字说明1份；证据五农牧公司工商登记档案；证据六2017年1月22日磨盘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磨盘山水库管理合同到期的说明》（复印件）；证据七2017年6月25日磨盘山村委会出具的《关于磨盘山水库管理合同执行情况的说明》（复印件）；证据八2017年8月23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立即拆除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函》；证据九2017年8月25日《磨盘山水库渔业公司工作专题会议纪要》及《参会人员签到簿》；证据十2017年8月31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停止捕捞撤出磨盘山水库水面的通知》；证据十一《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停止捕鱼验收书》；证据十二《关于合作经营磨盘山水库合同期满后资产清算的意见》、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对关于合作经营磨盘山水库合同期满后资产清算的意见的答复》；证据十三2016年6月24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印发磨盘山水库防汛指挥部组织机构名单的通知》《2016磨盘山水库防汛指挥部组织机构名单》（复印件）；证据十四2017年8月18日蔡艳萍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据十五黑龙江广润源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2017】第020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十六黑龙江广润源资产评估公司出具的【2017】第021号《资产评估报告书》；证据十七2014年11月黑龙江省渔业环境监测站出具的《磨盘山水库渔业资源调查报告》；证据十八《磨盘山水库水生物现状调查和水生态治理研究报告》；证据十九《五常市磨盘山渔业养殖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正、副本》《水域滩涂养殖证》；证据二十2006年至2017年，蔡艳萍对磨盘山水库进行库尾管护的人力成本投入账目；证据二十一证人叶忠彬、周景丽、修孝明、杨臣、孙健、赵立忠出庭作证；证据二十二2016年11月4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出具的《关于磨盘山水库清淤及规范库区渔业养殖等工作实施意见的汇报》；证据二十三《哈尔滨市人民政府关于查处中央环境保护督察组交办第二十二批环境信访举报事项办理情况通报》；证据二十四黑龙江省14个水源地排名（网络下载）；证据二十五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关于加强磨盘山水源管理有关问题的函》《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夏季水中生物资源调查报告》；证据二十六视频光盘；证据二十七《磨盘山水库水量明细表》；证据二十八《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磨盘山水库渔业养殖与看护服务国内招标文件》（复印件）；证据二十九《关于磨盘山水库渔业合作经营的请示》（复印件）。证据三十证人董巍出庭作证；证据三十一《关于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请示函》（复印件）。被告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举示如下证据：证据一《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同原告证据一）；证据二《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同原告证据二）；证据三《关于加强磨盘山水资源管理有关事宜的函》（同原告证据二十五）；证据四黑龙江省山河屯林业局《关于立即拆除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函》（复印件）；证据五黑龙江省山河屯林业局《关于废止〈关于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请示函〉签署意见的函》（复印件）。本院对原告举示的证据一至证据十三，证据十五至证据十九、证据二十五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其中证据六、证据七虽为复印件，因磨盘山村委会当庭确认其真实性，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证据十四系当事人的单方陈述，是否采信需结合其他证据确认。证据二十因系蔡艳萍单方制作，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十一六位证人出庭作证，因没有相关原始账目相佐证，该六位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其拟证明的蔡艳萍自2006年10月以来购买鱼苗花费的具体金额，故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蔡艳萍举示的证据二十二至证据二十四、二十六、二十七因与本案处理结果无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二十八、二十九因系复印件，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其真实性有异议，故本院不予采信。证据三十证人董巍证言与原告举示的证据三、证据四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三十一虽为复印件，因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因原告对被告举示的五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故本院对该五份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6年11月12日，农牧公司（甲方）与磨盘山村（乙方）签订《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经哈尔滨供排水集团有限公司批准，磨盘山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创办的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协商，制定该经营协议。双方合作方式为共同出资、利润分成。合作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6年7月1日起至2016年11月31日止；经测算每年投入鱼苗及设施、设备、人员费用约220万元左右，农牧公司一次性投入经营资金30万元，剩余资金由磨盘山村投入，日常渔业经营管理由磨盘山村负责，双方按7：3利润分成。考虑水库初期蓄水较少（2006年10月水位313m）及第一轮承包过程中投入费用较高，各种不可预见因素较多，在2012年前（不含2012年）按6：4分成；按哈尔滨市水产研究所测算，投入鱼苗后第三年末可以捕捞，则2009年末上缴利润51万元（因双方预测每年利润约为85万元，按6：4分成，农牧公司占六成为51万元），此后每年十月二十五日前上缴应得利润直至承包期满。考虑水库野生鱼资源，磨盘山村需于2007年10月25日、2008年10月25日每年向农牧公司上缴5万元利润。养鱼与城市供水及农业用水发生矛盾时，甲方必须保证乙方用水最低水位线不低于海拔313米，如持续低于313米，确实对渔业生产造成影响，甲方适当降低乙方应缴利润。承包期满，若甲方不再与乙方续签合作经营协议，甲方需向乙方支付第九、第十年承包期内，乙方投入的鱼苗费用及固定资产剩余折旧费用；协议期满后，甲方如再行合作经营或发包，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2006年11月16日，磨盘山村（甲方）与蔡艳萍（乙方）签订了《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约定：磨盘山村与农牧公司协议中约定的磨盘山村出资额，每年约220万元左右，全部由乙方出资，乙方全权负责农牧公司授予磨盘山村权限内的渔业经营活动，并享受和承担农牧公司和磨盘山村所签订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规定的磨盘山村的一切权利、义务、收益和风险，《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的条款均适用于此协议。乙方每年上缴甲方管理费1万元。委托经营期限为10年，自2006年7月1日始2016年11月31日止。2007年11月24日，蔡艳萍缴纳了2007年度的渔业承包费5万元，哈尔滨市供水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出具收据1份。2009年10月23日哈尔滨市环境保护局向哈尔滨市供排水集团发出《关于加强磨盘山水源管理有关事宜的函》，认定供排水集团下属库区管理处与当地人员签订合同，将水源地一级保护区的水面和耕地出租给当地人员从事渔业养殖和农业种植行为属违法行为，要求供排水集团尽快制止该违法行为，撤出库区水面上渔网，终止违法养殖、种植合同。2011年12月6日，磨盘山水库由哈尔滨市供排水集团下属的磨盘山水库工程建设管理处变更为由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即本案被告）接管，磨盘山水库管理处隶属于哈尔滨市水务局，性质为事业单位法人。2011年12月，农牧公司收到蔡艳秋（蔡艳萍之姐）代表合作方退还的渔业养殖投入30万元和股息22.8万元。农牧公司于2012年5月23日办理了注销登记。2017年1月22日磨盘山村委会出具《关于磨盘山水库管理合同到期的说明》，主要内容为：由于合同到期，在新的渔业养殖队伍没有确定之前，由水库管理处协调现在的渔业养殖队伍承担起水库渔业养殖相关工作和水库周边日常管护职责，管理人蔡春华（系蔡艳萍之姐）。2017年6月25日，磨盘山村委会出具《关于磨盘山水库管理合同执行情况的说明》，主要内容为：在执行合同期间，磨盘山村委会没有任何资金和人力投入，磨盘山水库经营所需要的资金及人力管理费用都是由蔡春华方提供，故合同执行期间内投入的固定资产及所有权益归蔡春华所有。2017年3月5日，黑龙江广润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受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委托，作出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20号和第21号资产评估报告，评估结论分别为：截至评估基准日2017年2月24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拟出租的磨盘山水面，在继续使用的前提下年租金为人民币25.196万元；拟核实原渔业承包方现用于巡逻看护水库用固定资产，在继续使用的前提下所表现的市场价值为人民币694.70万元。其中房屋建筑评估价值为1,172,400元；构筑物和其他辅助设施评估价值为3,082,510元；机器设备评估价值为2,184,750元；车辆评估价值为507,380元。评估结论有效期为一年。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20号资产评估报告中载明：依据中国水产科学研究院黑龙江水产研究所出具的《磨盘山水库水生生物现状调查和水生态治理研究报告》，现水库目前库存鲢、鳙鱼共计7500多吨，在不考虑捕捞成本情况下价值约4,800万元左右，如果库存量、投放量和产出量等基础数据发生变化，应重新计算评估值。2017年8月31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向蔡艳萍及其亲属发出《关于停止捕捞撤出磨盘山水库水面的通知》，要求停止捕捞，3天内双方进行确认，并按照原协议进行资产清算。2017年9月7日双方签署《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停止捕鱼验收书》，确认截至9月10日撤网已经完成。另查明：2016年3月15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向山河屯林业局发函，主要内容为：因火灾导致一处水库管理用房136平方米烧毁，申请在原址原面积的区域重建水源地管理用房。山河屯林业局资源管理科批示：按临时占地用房管理。2018年7月13日山河屯林业局作出《关于废止〈关于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请示函〉签署意见的函》。2017年8月21日山河屯林业局向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发函，要求立即拆除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2座。2017年8月23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向蔡艳秋（蔡艳萍之姐）发出《关于立即拆除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的函》，要求2017年8月21日至2017年8月27日将该2座水库库尾用房拆除。再查明：蔡春华、蔡艳秋、蔡艳萍系姐妹关系，蔡艳秋、蔡春华同意以蔡艳萍的名义提起诉讼，涉案的实体权利和诉讼权利由蔡艳萍行使。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蔡艳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二、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是否应当赔偿蔡艳萍库存鱼的折价款；三、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是否应当赔偿蔡艳萍固定资产的折价款；四、蔡艳萍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一、关于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之间是否存在合同关系；蔡艳萍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与蔡艳萍没有签订书面合同，但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具体理由是：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后磨盘山村委会与蔡艳萍签订《渔业委托经营协议书》，蔡艳萍自2006年11月实际履行磨盘山村委会与农牧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在此期间蔡艳萍出资投放鱼苗、进行日常管护、支付承包费。2009年10月23日因环保部门下发通知，禁止在磨盘山水库从事渔业养殖。蔡艳萍不再继续投放鱼苗，双方也未按协议约定分配利润。2011年12月，蔡艳萍将农牧公司投入的资金和股息退回，农牧公司注销。因合同一方农牧公司主体消灭，且无法定的或者约定的合同权利义务的承继人，故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签订的《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解除。此后蔡艳萍继续在磨盘山水库进行捕鱼和管护工作，作为磨盘山水库的管理机关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虽未与蔡艳萍签订书面协议，但事实上也认可了蔡艳萍的行为，双方形成了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即蔡艳萍对水库进行管护、捕鱼，但不能继续投放鱼苗，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不向蔡艳萍收取承包费用和利润分成。综上所述，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关于双方不存在合同关系、蔡艳萍起诉主体错误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017年8月31日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要求蔡艳萍停止捕捞，双方终止了承包关系。2018年1月4日蔡艳萍起诉主张权利，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关于蔡艳萍诉请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是否应当赔偿蔡艳萍库存鱼的折价款的问题。蔡艳萍主张，根据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20号评估报告载明的内容，现库存鲢鱼、鳙鱼价值约4800万元。根据《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约定，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和蔡艳萍按照6：4的比例进行利润分成，故请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给付蔡艳萍库存鱼折价款1920万元（4800万元乘以40%）。本院认为，蔡艳萍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主要理由是：首先，该评估报告评估目的是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为确定拟出租磨盘山水库水面年租金而委托评估部门作出的，该评估报告的评估结论是确定拟出租水面的年租金，而非该水库剩余的库存鱼折价款，且该评估报告中载明的库存鱼折价款的数额也并不准确，只是一个约数。其次，《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中约定的6；4分配利润系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的约定，且并未实际履行。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之间虽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但双方没有书面协议，并未约定合同解除后蔡艳萍对库存鱼享有所有权，也未约定分配比例。综上，蔡艳萍的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三、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是否应当赔偿蔡艳萍固定资产的折价款的问题。因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于合同解除后蔡艳萍承包期内投入的固定资产如何处置没有书面约定，本院认为对于蔡艳萍投入的固定资产应区分不同情况处理。1、因黑广润源评报字（2017）第21号资产评估报告载明“以委托资产拥有受国家保护的无争议的完全产权为假设条件”。磨盘山水库主张蔡艳萍修建的房屋系违章建筑，没有合法的建设手续。因山河屯林业局已向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发函，要求立即拆除磨盘山水库水源地库尾管理用房2座，蔡艳萍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建造该29处房屋的合法手续，故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的该项抗辩主张成立。2、蔡艳萍投入的固定资产中的机器设备、车辆，因该部分财产可以由蔡艳萍取走并处置，在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不同意接收的情况下，因双方对此无明确约定，故此部分应由蔡艳萍自行取走并处置，蔡艳萍要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接收并给付折价款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3、对于蔡艳萍修建的道路、平台、地、地面逃鱼设施等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因该部分设施不能移动，在该部分设施能继续使用的情况下，为更好发挥该部分设施的使用价值，从公平角度出发，本院认为，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应对此部分设施接收，并依据评估报告的认定（此部分设施折旧后的价值为3,082,510元）给付蔡艳萍折价款。磨盘山水库管理处抗辩该评估报告并非司法鉴定，法院不应采信。因该评估报告系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委托评估部门作出，蔡艳萍对此并无异议，故本院对该评估结论予以确认。磨盘山水库管理处的此项抗辩主张不成立。综上，蔡艳萍诉请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赔偿固定资产折价款6,596,440元，本院对其中构筑物及其他辅助设施折价款3,082,510元部分予以支持。四、关于蔡艳萍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的问题。本院认为，蔡艳萍是否优先承包权，需要有法律明确规定或者双方当事人的明确约定。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对于合同解除后，蔡艳萍是否享有优先承包权并无明确约定。蔡艳萍主张，根据《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关于优先承包权的约定，蔡艳萍有优先承包权。本院认为，《渔业合作经营协议书》中关于优先承包权的约定系农牧公司与磨盘山村委会的约定，即使此后蔡艳萍与磨盘山水库管理处形成事实上的承包关系，在双方无明确约定的前提下，该项权利不能由蔡艳萍承继，故蔡艳萍的该项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九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偿还原告蔡艳萍固定资产折价款3,082,510元；二、驳回原告蔡艳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2,535元，由被告哈尔滨市磨盘山水库管理处负担31,460.08元；由原告蔡艳萍负担141,074.92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赵红霞审判员  胡世强审判员  李秀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