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黔行赔终48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郑怀，男，汉族。委托代理人曹星，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执业证号11101201010550223。上诉人（一审被告）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住所地贵阳市观山湖区北京西路**。法定代表人汤辉，区长。上诉人张郑怀因与贵阳市观山湖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观山湖区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张郑怀、观山湖区政府均不服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行赔初9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查明，2004年6月3日，案外人李某取得贵阳市乌当区朱昌镇村镇建设管理所颁发的编号为朱某（04）46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项目名称为住房，地址在朱昌镇茶饭村茶**，建设性质为住房，建筑规模贰层共240平方米，用地面积非耕地120平方米，地址在朱昌镇茶饭村茶**。同年11月2日，案外人李某又取得贵阳市乌当区朱昌镇村镇建设管理所颁发的编号为朱某（04）88号贵州省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项目名称为住房，地址在朱昌镇茶饭村茶**，建设性质为住房，建筑规模240平方米，建筑贰层。此后唐某与李某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取得上述相关手续。2006年6月8日，张郑怀又与唐某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从唐某处又取得上述建房审批手续，并在经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480平方米。2015年1月27日，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将张郑怀的房屋强制拆除。张郑怀就上述强拆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观山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张郑怀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观山湖区政府2015年1月27日强制拆除张郑怀位于贵阳市朱昌镇茶饭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双方认可该判决已生效。另查明，2004年6月3日，案外人汤某取得贵阳市乌当区朱昌镇村镇建设管理所颁发的编号为朱某（07）46号村镇规划选址意见书，项目名称为住房，地址在朱昌镇茶饭村大兴组，建设性质为住房，建筑规模贰层216平方米，用地面积非耕地120平方米，地址在朱昌镇茶饭村大兴组。2007年7月3日，张郑怀与汤某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取得上述审批手续。张郑怀用上述取得的建房手续与相邻地块上从唐某处取得的建房手续合并修建房屋。2015年1月27日，观山湖区城市综合执法局在对张郑怀从唐俊处取得的手续建房行为进行强制拆除时将张郑怀的房屋一并拆除。张郑怀就上述强拆行为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观山湖区政府强制拆除张郑怀房屋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南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判决：确认观山湖区政府2015年1月27日强制拆除张郑怀位于贵阳市朱昌镇茶饭村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双方认可该判决已生效。2016年8月9日，张郑怀向观山湖区政府邮寄《行政赔偿申请书》以及《房屋损失补偿说明》，申请观山湖区政府就其违法强拆行政行为进行赔偿。观山湖区政府未予答复。张郑怀遂诉至法院，诉请观山湖区政府对张郑怀的房屋恢复原状，或不能恢复原状时赔偿张郑怀房屋价值费、土地使用费、土地平整费、人工费、材料费、绿化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及其他合理损失共计人民币1700000元。张郑怀为城镇居民，并非朱昌镇茶饭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一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之规定，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南行初字第75号、第78号两份行政判决书分别判决确认观山湖区政府2015年1月27日强制拆除张郑怀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因此，观山湖区政府应当就其违法行为对张郑怀合法权益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房屋价值部分的赔偿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农村村民一户只能拥有一处宅基地，其宅基地的面积不得超过省、自治区、直辖市规定的标准。”、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之规定，宅基地是农村村民基于其身份而无偿取得的，是与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联系在一起的。张郑怀为城镇居民，并非茶饭村村民，其不能通过转让宅基地的形式取得集体土地用于修建住房。且生效的（2015）南行初字第75号、78号两份行政判决本院认为部分亦载明“……被诉强制拆除行为的合法性审查。观山湖区政府有权对经过有权机关确认为违法建筑的建筑物或其他构筑物实施强制拆除的权利，但该行政强制行为不能因为目的的正当而忽视程序正当。本案中，观山湖区政府在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时，既未向实际权利人或行政行为相对人履行相关限期拆除通知和决定，在未作出行政强制决定的情况下，径行将案涉张郑怀修建的房屋强制拆除，完全不符合行政强制行为程序正当的合法性要求，亦有悖于依法行政的法治要求。故张郑怀诉请确认该强制拆除行为违法，本院予以支持。……”，故张郑怀诉请观山湖区政府对其房屋恢复原状或不能恢复原状时赔偿张郑怀房屋价值费、土地使用费、土地平整费等的诉请及其房屋价值鉴定的申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但因用于修建该房屋的建筑材料及其室内物品均系张郑怀合法财产，观山湖区政府应当就其违法强拆行为导致张郑怀涉案房屋被拆除后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及室内物品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张郑怀对其室内物品损失并未举证主张其权利，故对此不予审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在行政赔偿、补偿的案件中，原告应当对行政行为造成的损害提供证据。因被告的原因导致原告无法举证的，由被告承担举证责任”之规定，张郑怀未能有效举证证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系观山湖区政府违法强拆导致的，故观山湖区政府应当承担涉案房屋建筑面积的举证责任。由于观山湖区政府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涉案房屋的建筑面积，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贵阳市南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南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查明“张郑怀又与唐某签订宅基地转让协议，从唐某处又取得上述建房审批手续，并在经审批的宅基地上修建房屋480平方米”、（2015）南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查明“张郑怀用上述取得的建房手续与相邻地块上从唐某处取得的建房手续合并修建房屋。”的事实，张郑怀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建筑面积应当为480平方米。在双方均举证不能，张郑怀损失又客观存在的情形下，基于被拆除房屋的面积、结构及被拆除房屋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损耗及折旧，综合考虑本案案情，酌定观山湖区政府赔偿张郑怀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损失为192000元。关于张郑怀主张的土地使用费、土地平整费、人工费、绿化费、交通费、住宿费以及其他合理损失的赔偿问题，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国家赔偿的范围为违法行政行为给公民造成的直接损失。结合张郑怀提交的《房屋损失补偿说明》中其他费用损失列明的内容来看，张郑怀主张的该部分损失均不属于国家赔偿法规定的直接损失的范畴，故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及第三十六条第（三）项、第（八）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观山湖区政府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张郑怀赔偿金人民币192000元；二、驳回张郑怀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张郑怀、观山湖区政府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张郑怀上诉称：一、上诉人在贵阳市观山湖区朱昌镇茶饭村拥有合法房屋。该房屋系上诉人从案外人李某、唐某、汤某处转让所得，李某、汤某建房之初就取得了相关部门的农房建设用地审批和村镇规划建设许可文件，且上诉人履行了相关契税交纳义务。2015年1月27日，观山湖区政府以违章建筑为由强行拆除了上诉人的房屋，致使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二、在案证据显示，被上诉人是以上诉人的房屋位于贵阳市百花湖一级水源保护区内违反法律规定为由，以拆除“违章建筑”为名对上诉人的房屋进行非法拆除，而非以“宅基地房屋转让行为无效”对上诉人房屋进行的拆除。即房屋被强拆和房屋所有人的身份性质没有关系，行政赔偿的提起和赔偿申请人的身份也没有关系，房屋的权属性质和赔偿申请人的身份亦没有关系。三、从房屋获得审批手续到被上诉人强拆房屋历经11年之久，基于行政许可的信赖利益保护原则，上诉人没有任何理由认为修建涉案房屋的行为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应以评估的方式确定房屋的市场价值，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数额远远低于上诉人财产的实际损失，无法达到定纷止争的目的。综上，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上诉人观山湖区政府上诉称：一、一审法院对赔偿对象的认定不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赔偿对象为：“原告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损失”，但未释明“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的包含范围，即房屋的哪些部分应被认定为“可回收利用建筑材料”。二、一审法院对赔偿标准的认定既无法律依据，也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赔偿标准依据的是日常生活常识和法官职业道德，无事实计算依据和公式。综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支持观山湖区政府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四）项“行政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在行使行政职权时有下列侵犯财产权情形之一的，受害人有取得赔偿的权利：……（四）造成财产损害的其他违法行为”之规定，因上诉人张郑怀诉观山湖区政府房屋行政强制一案，已确认违法，故张郑怀因观山湖区政府违法行为造成的直接损失，依法应由观山湖区政府予以赔偿。第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三）项“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三）应当返还的财产损坏的，能够恢复原状的恢复原状，不能恢复原状的，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之规定，上诉人张郑怀的涉案房屋已毁损灭失，应由观山湖区政府按照损害程度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5）南行初字第75号行政判决、（2015）南行初字第78号行政判决确认张郑怀被强制拆除的房屋建筑面积应当为480平方米，且双方对此未提出异议，一审认定张郑怀被观山湖区政府强制拆除房屋的面积为480平方米并无不当。第二，已生效的判决已确认张郑怀通过转让取得朱昌镇茶饭村村民宅基地，并在宅基地上修建房屋的事实。该宅基地虽已取得村镇规划建设许可证，但取得该证的主体是茶饭村村民李某、汤某，不是房屋的实际修建人张郑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二条、第六十三条之规定，集体土地使用权的取得与身份具有紧密联系，张郑怀不是茶饭村村民，其在茶饭村集体土地上修建的房屋无合法依据。上诉人张郑怀以其受让的宅基地已取得规划许可证，不应视为违法建筑并按违法建筑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第三，关于本案的赔偿标准问题。张郑怀及观山湖区政府均其未提供赔偿标准依据。一审法院根据日常生活常识和法官职业道德，酌定观山湖区政府赔偿张郑怀房屋可回收利用部分的建筑材料损失为192000元作为赔偿金额并无不当。张郑怀提出的土地使用费、土地平整费、人工费、绿化费、交通费、住宿费等，一审依据《中户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第（八）项之规定，认为不是直接损失不予支持并无明显不当。综上，上诉人张郑怀、观山湖区政府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劲松审判员  赵 敏审判员  冉依依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徐海艳书记员姚永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