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57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眳清，男，197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修君，男，1953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庆华，女，1956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栎坤，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南部县蜀北街道办事处幸福大道金葫路。 法定代表人：赵修君。 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仕贵，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琼英，女，1969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建川，北京市高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琼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仅偿还借款本金115万元，并从2015年7月5日起按月息2%计付利息。2.由被上诉人分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1.各上诉人住址明确，应采用直接送达或邮寄送达，但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法律文书及开庭传票，程序违法。2.各上诉人认可2014年4月向被上诉人借款200万元，但2014年4月28日至2015年4月15日已分四次偿还85万元，下欠借款本金仅115万元。3.赵修君在借条上批注“息已结至2015年7月4日止”，表明此前的利息已支付完毕，仅应从2015年7月5日开始计息。4.邓栎坤对借款不知情，借款不应作为其与赵眳清的夫妻共同债务。 被上诉人杜琼英辩称，1.上诉人所称的还款85万元的问题。其中30万元系用于归还2013年10月23日100万元的借款利息（2013年10月24日通过银行给赵修君转账100万元，2014年4月23日各上诉人重新出具本息130万元的借条）；另55万元是用于归还本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本案借款利息约定的是月息5分。2013年10月23日借款约定的是按半年还息，至2014年4月28日刚好半年，应当支付利息30万元。2.关于利息起算时间，虽然借条上备注“息已结至2015年7月4日”，但利息并未实际支付，而是在另行出具的1886700元的借条中冲抵，该1886700元的借条还包括其他借款的利息，但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故本案利息应从2014年4月5日计算至款清息止。3.邓栎坤虽未在借条上签字，但借款发生在其与赵眳清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查证本案借款实际用于邓栎坤、赵眳清在北京购房，房屋登记于邓栎坤一人名下，邓栎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原告杜琼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各被告共同向原告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至付清之日止按月息2%计算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诉讼保险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眳清与邓栎坤于2003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后于2015年12月11日登记离婚。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经营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周转资金，于2014年4月4日在杜琼英处借款人民币200万元，杜琼英于2014年4月4日通过转账方式支付到赵修君名下145万元，杜琼英另通过其配偶杨先军于2014年4月5日向赵修君转账支付55万元。2014年4月4日，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杜琼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杜琼英人民币现金贰佰万元整。（2000000.00元）（按季度付息叁拾万元整）（暂定期限一年）。借款单位南部县崚鹰房产公司，借款人赵修君、赵眳清、贾庆华2014年4月4日息已结至2015年7月4日赵修君2015年8月20日”，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均捺印或盖章。此外，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15年8月20日向杜琼英出具借条一张，载明“借条：今借到杜琼英现金人民币壹佰捌拾捌万陆仟柒佰元整。（1886700.00元）借款人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该笔借款未实际交付，系杜琼英与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结算之前借款利息所出具的借条。此后，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2016年10月，杜琼英诉至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的借贷关系有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等相关证据佐证，借贷关系成立，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被告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按约定履行返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属违约行为，应依法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返还借款本金200万元并支付利息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利息，原、被告约定的利率过高，应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至于原、被告基于原借款结算利息所出具的借条，该款项未实际交付，且利率过高，故本院不予认定。案涉借款发生在被告赵眳清、邓栎坤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且款项用于生产经营，应属夫妻共同债务，被告赵眳清、邓栎坤应共同承担返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杜琼英借款人民币200万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从2014年4月5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杜琼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0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人民币16000元，由被告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审理过程中，上诉人提交银行交易明细一份，拟证实已向杜琼英还款85万元，其中2014年4月28日还款30万元，2014年7月8日还款30万元，2015年1月7日还款5万元，2015年4月15日还款20万元。被上诉人杜琼英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但称2014年4月28日的30万元系偿还另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与本案无关，其余55万元系按月息5分支付的本案200万元借款的利息，不是偿还的本金。为支持其抗辩理由，杜琼英提交借条及银行交易明细各一份，拟证实2013年10月24日杜琼英另外通过银行转账给上诉人借款100万元，借款期限6个月，2014年4月23日上诉人就该笔借款本息重新出具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杜琼英人民币现金壹佰叁拾万元整。（1300000.00元）。期限6个月。用于购大垭村一社土地属实，南部县崚鹰房产公司。借款人赵修君、贾庆华，2014年4月23日。息已结至2015年8月23号赵修君2015年8月20日”。各上诉人质证认为，该100万元的借条确系赵修君签名，但借条时间与银行转账时间不一致，且与处理本案无关。对上诉人、被上诉人二审中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被上诉人杜琼英提供了赵修君、赵眳清、邓栎坤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亲属关系证明，以及邓栎坤在北京购买房屋的存量房买卖合同、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存量房交易结算资金自行划转声明、税收缴款书、房屋最高额抵押贷款合同、同意函，拟证实赵修君、贾庆华为夫妻关系，赵修君、赵眳清为父子关系，邓栎坤、赵眳清原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用于邓栎坤在北京的购房支出，属于赵眳清、邓栎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家庭共同开支，邓栎坤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本院对前述证据组织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本院二审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4日，杜琼英向赵修君尾号为1180的银行账户转款100万元，2014年4月23日，赵修君、贾庆华向杜琼英出具130万元的借条一张。2014年至2015年，各上诉人向杜琼英丈夫杨先军尾号为7239的银行账户转款85万元，其中2014年4月28日转款30万元，2014年7月8日转款30万元，2015年1月7日转款5万元，2015年4月15日转款20万元。 二审另查明，赵修君、贾庆华为夫妻关系，系赵眳清父母。2014年4月4日、2014年4月5日，赵修君的尾号为1180的工商银行账户分别收到杜琼英的转款145万元、55万元，合计200万元。赵修君收款前的该账户余额为10万余元。赵修君收款后，于2014年4月4日、4月6日分别向赵眳清的尾号为3121的工行账户转款88万元、70万元，于2014年4月9日向赵眳清的尾号为7727的工行账户转款40万元，前述三笔转款合计198万元。赵眳清该账户收到前述转款前的余额为270余万元。2014年5月15日，邓栎坤与案外人签订《存量房屋买卖合同》，购买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建筑面积138.23平方米，购房成交价格467万元，其中按揭贷款140.10万元，约定的定金2万元的支付时间为2014年3月26日。2014年5月21日，邓栎坤与案外人共同签字递交《房屋所有权转移登记申请书》，载明的购房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18日，赵眳清的尾号为3121的工行账户消费50.14万元，2014年4月26日，赵眳清的该账户向邓栎坤的尾号为8687的工行账户转款83万元，2014年5月15日，赵眳清的该账户同日产生三笔消费即722965元、140100元、1730080元，其中140100元的金额与邓栎坤所购北京房屋的契税金额一致，税收缴款书载明的时间也为2014年5月15日。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一是下欠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计算方式，二是邓栎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 关于下欠借款本金金额。各上诉人主张虽借款200万元，但已偿还85万元，仅下欠本金115万元。被上诉人杜琼英认可收到85万元，但其中30万元系支付另外100万元借款的利息，55万元系支付本案借款的利息，均不应抵扣本案本金。本院认为，对于2014年4月28日转款30万元的问题。首先，根据银行交易明细，对2013年10月24日杜琼英向上诉人出借款项100万元的事实，应予确认。其次，本案200万元借款借条明确载明“按季度付息叁拾万元整，暂定期限一年。2014年4月4日”，故按照借条载明的时间，上诉人第一次还息的时间应为2014年7月，借款到期日应为2015年4月。故杜琼英辩称上诉人2014年4月28日的转款30万元，系归还2013年10月24日的借款100万元的利息，时间、金额能够相互吻合，对其抗辩理由应予采信。因此，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应在本案借款本金中扣除此30万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对于另外55万元转款的问题，即2014年7月8日的转款30万元、2015年1月7日的转款5万元、2015年4月15日的转款20万元。上诉人认为应当抵扣本金，被上诉人认为系支付的利息。本院认为，虽然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转款时未明确表示系归还的本金还是利息，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案涉转款应按先息后本的方式抵扣计算。因本案借条约定的利息为“按季度付息叁拾万元整”，约定的利息标准已超过法律保护的上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案涉200万元借款，应根据上诉人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按照先息后本的方式逐笔计算下欠本息，已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36%计算利息，超出部分抵扣本金，未支付的部分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经计算，至各上诉人最后一次还款时即2015年4月15日，剩余未还本金1888000元，剩余未还利息103685.33元。对剩余未还本金，应从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对剩余未还利息103685.33元，不应再重复计息。 关于利息计算起算时间。上诉人主张应从2015年7月5日起按年利率24%计息，其依据为借条上备注“息已结至2015年7月4日”。但经查，备注所称的结息，系由上诉人另外出具1886700元的借条进行冲抵，但该借条并未实际履行，上诉人也未提供其已实际支付完毕2015年7月4日前利息的相关证据。因此，对上诉人提出的自2015年7月5日起计算利息的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利息计算方式应按本判决前文所述确定，即2015年4月15日前的利息为103685.33元，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8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付。 关于邓栎坤应否承担还款责任。杜琼英主张本案借款用于邓栎坤在北京购房，并提供了购房合同、契税等资料以及赵修君、赵眳清、邓栎坤的银行交易流水。本院认为，根据杜琼英二审中提供的证据，虽然能够证实案涉借款发生于邓栎坤在北京的购房期间，也能够证实购房款主要系赵眳清支付，同时能够证实杜琼英的200万元借款全部进入赵眳清的银行账户，但邓栎坤购房前，赵眳清的银行账户另外尚有270余万元的余额，由于货币属于一般等价物，杜琼英的借款与赵眳清的原有资金混合后，无法必然得出邓栎坤在北京的购房款，全部来源于向杜琼英借款的结论。但尽管如此，前述证据足以证实邓栎坤在北京的购房支出，来源于与赵眳清的家庭共同经营所得。由于本案借款发生在其与赵眳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借款人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为家庭共同成员，借款单位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亦系赵修君，再结合前述借款人在另外的2014年4月23日为杜琼英出具的借条中明确备注“用于购大垭村一社土地”等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本院认定案涉借款即便没有用于邓栎坤在北京购房，也用于了赵眳清、邓栎坤的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共同生产经营，邓栎坤实际享受了借款或借款带来的收益，应当与赵眳清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关于一审送达程序。上诉人主张一审直接适用公告送达，程序违法。经查，一审法院系在电话通知、上门送达、走访基层组织均无法实现送达目的的情形下，再行适用的公告送达，程序并无不当。故对上诉人提出的此项上诉理由，不予支持。 综上，各上诉人应当向杜琼英归还下欠本金1888000元及2015年4月15日前的利息103685.33元。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888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予以计算。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6）川1321民初3984号民事判决； 二、由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杜琼英借款人民币1888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2015年4月15日前的利息为103685.33元；2015年4月16日起至款项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本金1888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 三、驳回杜琼英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金额和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000元，由杜琼英负担2000元，赵眳清、赵修君、贾庆华、邓栎坤、四川省南部县崚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90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寇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