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庆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10刑终147号 原公诉机关华池县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华安保险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八卦四路**南方苑酒店**综合楼B段**。 负责人匡斌，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朱振仪，甘肃载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玉粉，女，汉族，生于1966年1月1日，甘肃省华池县人，农民，住华池城壕镇定汉村下沟门组**，身份证号码6228231966********。系被害人之妻。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培福，男，汉族，生于1934年5月1日，甘肃省华池县人，农民，住华池县城壕镇定汉村下沟门组**，身份证号码6228231934********。系被害人之父。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崇艳，女，汉族，生于1986年3月8日，甘肃省华池县人，农民，住华池县城壕镇定汉村下沟门组**，身份证号码6228231986********。系被害人之女。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崇喜，男，汉族，生于1987年10月25日，甘肃省华池县人，农民，住华池县城壕镇定汉村下沟门组**，身份证号码6228231987********。系被害人之子。 诉讼代理人柴志鑫，甘肃振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人李明宽，男，生于1995年1月2日，汉族，甘肃省庆城县人，高中文化程度，农民，住庆城县玄马镇樊庙村张山组**，身份证号码6228211995********。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9月29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10月10日经华池县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年10月12日由华池县公安局执行逮捕，同年10月17日被华池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12月1日被华池县人民法院决定继续取保候审。 辩护人暨附带民事诉讼代理人蔡永青，甘肃陇凤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显威，男，汉族，生于1995年2月15日，甘肃省庆城县人，住庆城县三十里铺镇齐塬村阳光组，现住庆阳市西峰区古象东路**，肇事车辆的实际管理人。 诉讼代理人尚鹏飞，甘肃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深圳市泰丰华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以下简称泰丰公司）。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住所地陕西省。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龙首北路与纬二十六街十字西北角新一代北城国际门面房泰丰租赁 法定代表人刘柯，该公司总经理。 诉讼代理人徐青，男，该公司职员。 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公司）。住所地陕西省。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东木头市** 法定代表人桂文东，该公司总经理。 甘肃省华池县人民法院审理华池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明宽犯交通肇事罪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玉粉、张培福、张崇艳、张崇喜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8年5月23日作出（2017）甘1023刑初155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明宽未上诉，检察机关未抗诉，刑事部分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的代理人朱振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尚玉粉、张崇喜及其代理人柴志鑫、原审被告人李明宽及其辩护人蔡永青，原审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显威的代理人尚鹏飞、泰丰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徐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 2017年9月28日21时20分，被告人李明宽驾驶登记在泰丰公司名下，由陈显威所有的陕A98Q**小型轿车沿"新南"公路由东向西行驶至华池县城壕镇张川村境内20km+600m处，与前方同向赶羊的被害人张明钰及羊只发生碰撞，致张明钰当场死亡，23只羊死亡，9只羊受伤，车辆受损，造成死亡道路交通事故。经华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明宽应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张明钰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另认定，庭审中，被告人李明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显威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李明宽赔偿75000元、陈显威赔偿13000元，现已履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对被告人的行为表示谅解。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李明宽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32只羊死亡且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其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被告人李明宽在案发后拨打120电话，在现场等待公安机关处理，并在公安机关询问时，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其行为应该按自首论，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经济损失，并取得被害人家属的谅解，可酌情从轻处罚。结合犯罪事实情节及庆城县社区矫正工作办公室对被告人李明宽社会调查评估，对被告人宣告缓刑，对居住的社区没有不良影响，可宣告缓刑。本案被害人的经济损失首先应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财保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应当由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保险公司在保险合同范围内予以赔偿。商业险已经足以赔偿，且本起事故的责任人李明宽已与被害人达成调解协议，不再承担赔偿责任。泰丰公司作为车辆所有人，在本起事故中没有过错，故不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交通事故发生后，住宿和交通费必然发生的实际，可以适当判处；对于张培福的赡养费应当按照庭审查明的子女三人计算。原告人的具体损失数额为，死亡赔偿金513860元、丧葬费29774.50元、医疗费498.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2478.3元、32只羊只损失16640元，住宿费、交通费4000元，共计577251.33元。在本起交通事故中被告人负事故主要责任，被害人负事故次要责任，根据本案事实情节，本院确定被告人赔偿比例为80%，原告人自负20%。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一款、第七十二条一款、第七十三条二、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二十七条、二十八条、二十九条、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人李明宽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缓刑二年。2、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西安市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各原告人亲属医疗费498.53元，赔偿各原告人亲属死亡赔偿金110000元，赔偿羊只损失2000元。3、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赔偿各原告人各项经济损失371802.24元。 华安保险公司上诉提出，1、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分担责任比例畸重。2、本案系责任保险，一审法院认定被保险人泰丰公司不负赔偿责任，却又裁判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违反法律规定的责任保险基本原则。3、本案车辆按照非营业车辆投保，在出险前被用于营业性租赁使用，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判决认定危险程度未显著增加属认定事实错误。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超出交强险的部分由被上诉人李明宽承担。 李明宽及其辩护人答辩称，1、本案机动车方与被害人划分为主次责任，根据《甘肃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方的赔偿责任应为70%到90%，一审取中间比例，判决由上诉人承担80%责任不存在畸重情形。2、上诉人作为保险人对被保险人允许的合格驾驶人员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支付赔偿金额，一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错误，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后，被保险人不再实际承担赔偿责任。 泰丰公司答辩称，其公司将自己所有的陕A98Q**车辆出租给李明宽使用，对租赁期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应由承租人承担。其公司将该车辆出租给承租人李明宽并无违法和不当行为，不存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对肇事行为造成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应由所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 尚玉粉、张崇喜及其代理人答辩称，1、机动车和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与机动车辆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是有本质区别的，造成本起肇事的主要责任方为驾驶机动车的被告人李明宽，原审判决由保险人承担80%的责任适当，应予维持。2、本案肇事车辆为小轿车，其用途仍然是交通工具，并没有改装用于载货，不存在上诉人所说的增加了危险程度情形。3，在案无证据证明肇事车辆危险程度增加，上诉人应提供证据支持其上诉理由。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显威及其代理人答辩称，本案中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陈显威无关，且陈显威已经和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被告人李明明宽为回家驾驶车辆，并无改变车辆的使用性质，客观上不存在增加被保险车辆的危险程度。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17年9月28日21时20分，原审被告人李明宽驾驶陕A98Q**小型轿在华池县城壕镇张川村境内20km+600m处发生交通肇事，致张明钰当场死亡，23只羊死亡，9只羊受伤。案发后被害人张明钰花取498.53元抢救费，32只羊只损失为16640元。一审庭审中，被告人李明宽、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显威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达成调解协议，由被告人李明宽赔偿75000元、陈显威赔偿13000元，并取得被害人亲属谅解。 另查明，肇事车辆陕A98Q**小型轿登记在泰丰公司名下，实际车主为陈显威，2017年4月17日在财保公司投保交强性，保险期间为2017年4月17日至2018年4月17日；2017年7月25日在华安保险公司投保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为2015年7月25日至2018年7月24日。 上述事实，有一审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证明： 1.刑事案件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案件发生的时间及地点； 2.道路交通事故受案登记表、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察笔录、车辆痕迹勘验记录、道路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案发后的现场状况； 3.机动车驾驶证复印件、行驶证复印件、驾驶人信息查询单和机动车信息查询单、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陈显威的证言，证实被告人李明宽持有C1驾驶证，驾驶车辆登记在深圳市泰丰华盈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西安分公司名下，实际所有人为陈显威； 4.证人贺聚贵，证实当时案发现场的具体情况，高鹏鹤的证言，证实被害人张明钰当天买羊和在"新南"公路上赶羊的事实； 5.华池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华公交认字[2017]第0009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明宽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害人张明钰应负本起事故的次要责任； 6.交通事故尸体体检报告、医学死亡证明、尸体处理通知书、土葬证明、尸体处理座谈会记录，证实被害人张明钰在车祸中死亡，并于2017年10月13日入土安葬； 7.道路交通事故处理协议、收条、谅解书，证实在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明宽的家属和原告人达成协议，并取得谅解； 8.原审被告人李明宽的供述与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证实本案发生的经过及后果； 9.到案经过说明、拘留证、逮捕证、释放证明书，取保候审决定书，证实被告人李明宽的到案情况及采取的强制措施； 10.户口本复印件，医疗费票据，证实被害人家属的身份信息及抢救费用； 11.交通费和住宿费票据、定汉村村委会证明，证实在处理被害人事件中发生的交通费和住宿费，以及被害人对张培福有赡养义务； 12.证人高鹏钰的证言，证实羊只的平均价格和财产损失； 13.投保单两份，证实肇事车辆已经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且在保险有效期内； 14.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达到刑事责任年龄。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关于华安保险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由其承担80%的赔偿责任畸重，未认定被保险人泰丰公司负赔偿责任，却判决由其公司承担赔偿，违反法律规定的责任保险基本原则。本案车辆按照非营业车辆投保，在出险前被用于营业性租赁使用，属于改变车辆使用性质导致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保险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经审查，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李明宽作为肇事车辆的驾驶人负本起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审根据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意见，以及尽可能将被害人家庭经济损失降到最低的实际，判决由主要责任方承担80%的赔偿份额比较合理。由于泰丰公司与陈显威之间存在融资租赁关系，泰丰公司虽是投保人，但仅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并不实际管控和支配车辆，保险权益实质转移至被保险车辆的管理、使用人陈显威，陈显威对其管理使用车辆过程中发生的交通事故致他人人身、财产损失的，应由该车辆的保险人负责赔偿。陈显威作为车辆管理人将车辆交由李明宽驾驶，由此发生交通肇事，造成被害人家庭经济损失，依法应由华安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另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下列情形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赔偿责任：（一）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机动车存在缺陷，且该缺陷是交通事故发生原因之一的；（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三）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因饮酒、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或者患有妨碍安全驾驶机动车的疾病等依法不能驾驶机动车的：（四）其它应当认定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依据该《解释》之规定，被保险人即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泰丰公司并不存在过错，原审认定其不应负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且本案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已足额赔偿被害人的家庭经济损失，故并不涉及其他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的赔偿责任问题。陈显威将投保的非营运车辆出租他人使用，实质仍用于他人驾乘，并未对车辆进行改装或用于拉载易于导致交通事故发生的特殊物品。结合本案李明宽租用车辆仅用于自驾回家，显然不存在导致被保险车辆危险程度显著增加的情形，据此，上诉人华安保险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李明宽交通肇事致被害人家庭遭受经济损失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确认民事赔偿主体、赔偿份额、赔偿项目均正确。上诉人人华安保险公司所提其不应负赔偿责任，或原判确认赔偿比例不当的理由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经本院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杨维荣 审判员  于 航 审判员  陈 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李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