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6民初20号原告：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安定门外大街********。法定代表人：洪益青，职务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彭丽霞、冯薛昊，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边海平，男，195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现住山西省朔州市。原告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边海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4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煤资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丽霞、冯薛昊，被告边海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边海平给付原告中煤资源公司社会保险费和滞纳金垫款34326528.86元，及自2017年7月5日起至全部垫款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截止2018年3月31日，利息暂计算为1115755.12元，以上暂合计为35442283.98元；2.本案诉讼费、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支付的律师费及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其他费用由被告边海平承担。事实与理由：2009年在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见证下，被告边海平与原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协议书》），约定边海平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杨涧煤业”）90%的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即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股权转让价款为杨涧煤业评估资产值与其债务额之差的90%，暂定为5264万元。同时也约定交接日前欠付的职工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福利、各种保险、工伤残抚恤金、补偿金以及其他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转让方（即边海平）承担；交接日后的职工相关费用均由杨涧煤业承担。《协议书》第九条转让方声明、保证与承诺部分明确，杨涧煤业于交接日前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相关费用，不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及劳动合同的任何情形；如果还存在此类债务及由此引发的潜在债务，费用由边海平独自承担，因此给杨涧煤业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因处理相关费用或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边海平负担。2011年8月，边海平与原告签订《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明确交接日为2009年8月1日，边海平同意将其持有的杨涧煤业10%股权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款经冲抵为644.17万元。2016年6月6日，朔州市朔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朔城区人社局”）向杨涧煤业发出编号为朔区人社劳函【2017】7号《朔城区人社局劳动保障关于催缴欠缴社会保险费的函》，要求杨涧煤业于2017年6月30日前到朔城区人社局补缴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逾期未缴纳的，欠缴社会保险费将继续按日万分之五加收滞纳金。该函还明确，“截止2016年12月31日，你单位（即杨涧煤业）仍未缴纳养老保险费本金880万元，滞纳金1071万元；医疗保险费本金108万元，滞纳金106万元；失业保险费本金361.4万元，滞纳金2336.99万元。”为防止损失扩大，杨涧煤业于2017年7月5日补缴全部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其中包括1992年1月至2009年7月期间的失业保险费及滞纳金21476202.86元和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2850326元，合计34326528.86元。根据《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该部分社会保险费用及产生的滞纳金应由转让方边海平承担，原告因垫付产生的利息损失亦应由被告承担。被告边海平辩称：1.该案应通过劳动仲裁委员会解决；2.合同中约定质押我10%的股权作为质保金，期限为2年，2年内未发现有债务关系方可退还，该质保金已于2011年退还，说明已经没有任何纠纷；3.本案从2009年8月1日正式交接日至今已近10年，已经超过3年诉讼时效；4.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障法》第2章第10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基本养老保险。第11条：基本养老保险试行社会统筹和个人账户相结合，基本养老保险金由用人单位和个人缴纳，以及政府补贴等组成。因此企业发生股东变化或人事调整均由用人单位承担，不存在个人承担。原告起诉没有法律依据，违背法律条文。书面补充意见：1.股权转让合同并未履行股东会决议表决通过，不应生效；2.合同中14页3.2条…且在转让方书面通知支付之日起10个工作日内仍未支付，转让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附转账凭证，已超时效合同无效；3.朔城区劳动局通知了中杨煤业公司，但该公司并未通知转让人，不协调、不仲裁，私自缴纳被告所欠而实际不欠的债务，处理后不按法律法规程序办理；4.经我方调查，其一是为了处理安置职工，属自愿处理，其二是骗取劳动部门下属人员故意分为2个阶段开的票据作为起诉理由，其三是在没有完整的调查职工所欠养老保险，或者存在还是不存在劳动关系时单方面盲目处理，民法哪条规定自愿去偿还不清楚的债务而由原责任人或者没有责任关系的人偿还了再诉讼。并且在另一方不知的情况下偿还了不应偿还且不存在的债务？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据一、股权转让协议书，拟证明原告与边海平签订合同的事实，约定交接日前欠付的职工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福利、各种保险、工伤残抚恤金、补偿金以及其他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被告边海平承担；证据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拟证明《股权转让协议书》里的交接日为“2009年8月1日”；证据三、朔区人社劳函【2017】7号《朔城区人社局劳动保障关于催缴欠缴社会保险费的函》，拟证明朔城区人社局要求杨涧煤业在2017年6月30日前补缴社会保险费及滞纳金的事实，同时该函件明确2016年12月31日杨涧煤业欠缴社保费的情况及产生的滞纳金；证据四、补缴1992年-2009年7月-2015年欠缴的失业保险及养老保险，拟证明1992年1月至2009年7月期间的失业保险费及滞纳金21476202.86元及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12850326元，合计34326528.86元；证据五、山西省社会保险费征收专用票据，拟证明杨涧煤业向人社局代边海平缴保险费情况。证据六、山西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与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及发票，拟证明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与边海平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一审律师代理费250000元；证据七、收款凭证三份，拟证明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已按《股权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向边海平支付杨涧煤矿股权转让款，两份协议已经履行完毕。被告边海平质证意见：原告已将质押款退还我，案涉费用与我无关，且我是个人不是单位。补缴费用的时间段与我没有关系我在2009年已经退出，且用人单位也不是我，原告没必要替我代缴。被告边海平提交证据：2009年7月17日边海平与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及2009年质权人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与出质人边海平签订的《股权质押合同》一份。拟证明已经退了585万元股权质押款，已经和我没关系。原告中煤资源公司质证意见：被告边海平与我们提交的证据一致，真实性认可。股权转让协议称股权转让交接日债权债务承担问题，详见协议9.8条约定，根据合同约定主张股权转让之前发生的费用，应由被告承担。关于诉讼时效，根据朔州市朔城区人力资源保障局发函缴纳时间，可以知道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问题。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当庭提交1992年-2009年7月欠缴失业保险、养老保险人员名单复印件（无用人单位名称，亦无单位盖章），被告边海平质证不予认可。经质证、认证，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煤炭进出口公司于2016年7月14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煤资源发展集团公司。中煤资源发展集团公司于2017年12月21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即本案原告。2009年，被告边海平作为转让方、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作为受让方，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政府作为监督见证方，三方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被告边海平同意将其持有的目标公司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9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中煤资源公司，该《股权转让协议书》第5.1条款约定：“交接日前欠付职工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福利、各种保险、工伤残抚恤金、补偿金以及其他所有相关费用）均由转让方承担；交接日后的职工相关费用均由目标公司承担。”第9.4条款约定：“目标公司于交接日前不存在应付而未付的职工工资、福利、各种保险、工伤残抚恤金、补偿金以及其他所有相关费用，不存在违反劳动法规及劳动合同的任何情形。如果还存在此类债务及由此引发的潜在债务，费用由转让方独自承担，因此给目标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包括因处理相关事务或债务而支出的律师费、差旅费、诉讼费等，由转让方负责承担。”特殊事项说明的第7.2条约定：就持有目标公司10%的股权，转让方承诺并保证不行使任何股东权利，也不承担任何股东义务；第7.3条款约定：交接日起二年内，如目标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也没有发现其他转让方没有披露的，可能给目标公司造成损失的其他事项，转让方应在10个工作日将所持目标公司的10%股权按本协议生效日的股权价值转让给受让方并配合受让方和目标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09年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作为质权人与被告边海平作为出质人签订《股权质押合同》，其中约定质权人有权立即实现质权的四种情形：……2.出质人未能及时支付交接日前欠付的职工相关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工资、福利、各种保险、工伤残抚恤金、补偿金以及其它所有相关费用）或税款，致使质权人或目标公司承受损失；……。2011年8月，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与被告边海平签订《补充协议》，在该补充协议“鉴于”部分约定2009年8月1日为交接日；第一条约定被告边海平将其所持有目标公司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同意在本补充协议生效后10个工作日内向被告边海平支付585万元股权转让价款。双方当事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在2009年、2011年履行完毕。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于2011年10月25日将被告边海平10%的质押股权款585万元退还。从此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成为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2016年6月6日朔州市朔城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出具朔区人社劳函（2017）7号《朔城区人社局劳动保障关于缴纳欠缴社会保险费的函》：“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截止2016年12月31日你单位仍未缴纳养老保险费本金880万元，滞纳金1071万元；医疗保险费本金108万元，滞纳金106万元；失业保险费本金361.4万元，滞纳金2336.99万元。”同时告知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因未按时补缴社会保险费而影响职工保险待遇由你单位自行负责。后附补缴清单（无人社局盖章也无原件），其中1992年1月至2009年7月补缴失业保险费：单位1487640.30元、个人743820.15元、滞纳金19244742.41元，合计21476202.86元；1992年1月至2009年7月补缴养老保险费：单位3322058元、个人1324581元、滞纳金8203687元，合计12850326元。2017年7月5日，朔州市朔城区社会保险费统一征缴管理服务中心和朔州市朔城区社会劳动保险事业所分别征缴了以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名义缴纳的上述费用。2018年5月31日，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支付北京大成（太原）律师事务所代理费25万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已补缴的部分失业保险费、养老保险费及滞纳金是否应当由被告边海平承担；2.原告中煤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焦点一、《劳动法》第72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社会保险法》第10条、第44条规定：职工应当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失业保险，由用人单位和职工共同缴纳。第58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三十日内为其职工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请办理社会保险登记。第60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行申报，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非因不可抗力的法定事由不得缓缴、减免。职工应当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由用人单位代扣代缴，用人单位应当按月将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明细情况告知本人。第63条规定:用人单位未按时足额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由社会保险费征收机构责令其期限缴纳或者补足。《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7条规定：缴费单位必须由当地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办理社会保险登记，参加社会保险。第10条规定：缴费单位必须按月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申报应缴纳的社会保险费数额，经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后，在规定期限内缴纳社会保险费。以上法律法规条款明确了征缴社会保险费是社会保险经办机构的法定职责；登记、申报、缴纳社会保险费是用人单位的法定义务。因此，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与被告边海平约定由股东缴纳职工社会保险费违反法律规定，系无效约定。另，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提交的证据来看，人社机构的社保费催缴函、缴费票据、缴费电子回单的名称均为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原告中煤资源公司虽主张系其缴费，但并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也没有证据证实为何种身份的职工缴纳社保费，也没有证据证实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已丧失用人单位主体资格。原告中煤资源公司虽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其作为合同相对人有权主张权利，但缴纳社保费的行为系在股权转让协议履行完毕之后，缴费主体是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即使实际缴费人是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也属于代替山西中煤杨涧煤业有限公司履行依法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法定社会义务。故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所提之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焦点二、双方当事人于2009年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特殊事项说明的第7.3条明确约定：“交接日起二年内，如目标公司全部债权债务已清理完毕，也没有发现其他转让方没有披露的，可能给目标公司造成损失的其他事项，转让方应在10个工作日将所持目标公司的10%股权按本协议生效日的股权价值转让给受让方并配合受让方和目标公司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2011年10月25日，原告中煤资源公司将股权质押款退还被告边海平，表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已全部履行完毕。在履行《股权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及《股权质押合同》的二年期间，众多职工欠缴社保费的情况，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作为山西中煤平朔杨涧煤业有限公司的全资股东不可能不知道，但其怠于履行其法定义务，致使时隔六年之久在人社机构催缴的情况下才履行其依法应当履行而未履行的法定义务，对此其未说明原因。原告中煤资源公司为职工缴纳社会保险费属于法律规定应当知道的情形，其主张的社会保险费债权即使有权主张，也应在2011年10月25日之后的诉讼时效期间内主张，现已明显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被告边海平关于时效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中煤资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告中煤资源公司支出的代理费用由其自行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五十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社会保险费征缴暂行条例》第七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9011元，由原告中煤资源发展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 福审判员 殷 莉审判员 边艳桃 二○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赵崤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