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08刑初578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赵飞洋，男，1999年6月29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盐亭县。因犯盗窃罪，于2016年12月29日被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判处拘役四个月。因涉嫌犯运输毒品罪，于2017年12月19日被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刑事拘留，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8年1月2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秦锋、滕军龙，四川启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以成华检公诉刑诉[2018]53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飞洋犯运输毒品罪，于2018年7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因公诉机关申请人证出庭，于2018年8月27日召开庭前会议，后分别于2018年9月6日、2018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黄通治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赵飞洋及辩护人秦锋、滕军龙到庭参加诉讼，证人梁某、李某出庭作证。在案件审理过程中，经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建议补充侦查，本院延期审理一次。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12月17日晚，被告人赵飞洋搭乘张某2驾驶的“滴滴顺风车”由绵阳市赶至成都市成华区东方天地小区附近。后于同年12月18日凌晨许，被告人赵飞洋搭乘由张某2介绍的张某1驾驶的“滴滴顺风车”，由成都市返回绵阳市，后在途径本市成华区成绵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城方向时，被公安民警挡下检查。坐在机动车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赵飞洋见有民警检查，随即将其随身携带的一袋用透明塑料包装的白色晶体及一颗用透明塑料小袋包装的红色片剂状物质（经称重净重分别为47.36克、0.3克。经检验，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藏匿于该车副驾驶位置与车门夹缝靠后的位置，但后被民警查获并归案。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赵飞洋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三百五十七条的规定，应当以运输毒品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赵飞洋有前科劣迹，应酌定从重处罚。 被告人赵飞洋对公安机关拦下涉案车辆并从车辆中查获毒品47.66克的事实无异议，但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飞洋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及罪名不予认可。其当庭辩解称自己并不知道乘坐车辆中有毒品，查获毒品不为其所有；其通过朋友圈与萍姐联系，来往成都是为了找萍姐取回身份证，此前上网是通过实名宝扫描登录，盘问时因忘记自己已拿回身份证，才告知警察没带身份证件；其当天没有准备往返两地的车费，当时在车上假装联系哥哥是想骗司机送自己回绵阳；挡获时自己将手机密码告知了警官，现密码已记不到了。 辩护人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与罪名不予认可，提出在案没有证据证明被告人赵飞洋有实施运输毒品的行为，涉案车辆系“滴滴”车，属公共交通工具，不能排除他人携带、运输毒品的合理怀疑，公诉机关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应宣告被告人无罪。 针对被告人、辩护人无异议的案件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到案经过、现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指认笔录、指认照片、称量笔录、称量照片、检验报告、情况说明、张某1以及梁某、李某的证言、被告人赵飞洋的供述等证据；同时，公诉机关还出示了被告人赵飞洋的身份信息以及刑事判决书，以证明被告人赵飞洋主体身份、前科情况。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部分证据无异议。上述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 本案的争议焦点集中于查获的涉案毒品为谁所有、由何人运输。公诉机关为支持其指控，当庭出示了以下相关证据： 1、挡获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证明公安机关对涉案车辆进行检查、勘验，自涉案车辆副驾位置与车门靠近车架中柱位置之间的夹缝处查获涉案外用卫生纸包裹、内用透明塑料包装的毒品，以及对被告人进行控制、检查、称量的过程。 2、证人张某1的证言及辨认，主要内容为：2017年12月17日21时许接到张某2电话称有人出300元凌晨2点到绵阳，同意拉客后在12月18日凌晨2时在跳蹬河一小区接到乘客（赵飞洋）。赵飞洋上车后坐在副驾，一直在发微信也拨打接听过电话，听见有人在问上车没有，路上联系他哥哥给车费但并没收到。车行驶到成绵高速收费站时警察让靠边停车，车刚停好，赵飞洋就立即下车了，警察要求出示身份证时赵飞洋说没有身份证，报的身份证号，警察发现有前科就检查汽车，在副驾驶位于车门的夹缝之间发现了毒品。我是开滴滴快车的司机，之前是一女性乘客通过滴滴软件叫的车，女性乘客下车后我去加气站加气，坐在驾驶位置上把副驾位上的香烟和手机拿在身上并周围看了一下，看见没有任何东西。以前乘坐的乘客一般警察不喊都不会下车，赵飞洋当时好像有一个放东西的动作，但没有看清楚。还有就是检查询问的时候，赵飞洋很紧张。 3、证人张某2的证言，其陈述到：2017年12月17日跑滴滴快车生意，接到赵飞洋一人从绵阳市三里村到成都市成华区东方天地小区的单子，上车后索要200元车费，赵飞洋称微信上只有170多元，故只收了171元车费，约定300元凌晨3点送他回绵阳。后将赵飞洋的包车单子介绍给了另一名滴滴司机张雄。 4、证人梁某的证言，其陈述到：案发当天凌晨3时许拦下车辆检查，赵飞洋先下的车，我们让出示身份证，赵飞洋称没有带就报了身份证号码，发现其系吸贩毒人员就需加强审查，在车辆副驾驶处发现用卫生纸包着的毒品，我们从赵飞洋身上搜出一把剪刀、身份证、卫生纸、手机。检查时赵飞洋表现有异常，他眼睛一直闪躲，不敢正视我们。当时赵飞洋的手机放在一旁，一直有人联系并要求视频，我们让赵飞洋打开手机后，看到挡获赵飞洋之前大概晚上十二点左右的信息，有一个赵飞洋喊哥的人喊赵飞洋带东西到绵阳一个酒店，赵飞洋让对方给路费，我们当时问赵飞洋，赵飞洋说他什么都不知道。滴滴司机在检查过程中并无异常。 5、证人李某的证言，其陈述到：案发当天负责成绵高速成都收费站检查工作。凌晨3时许拦下车辆检查，赵飞洋先下车，神色慌张，当天天很冷，赵飞洋就只穿了个短袖，外面一个外套。当时要求出示证件，赵飞洋称没有身份证，要求其自报身份证号码后发现其系吸贩毒人员，从其身上搜到身份证、一团白色卫生纸、小剪刀，在车辆副驾驶处检查到用卫生纸包裹的毒品。当时等待移交派出所时，赵飞洋的手机信息很频繁，一直有人联系要求微信视频聊天，要求赵飞洋输入密码打开手机后，发现手机里有前一天一个哥让赵飞洋带东西到绵阳的信息。赵飞洋有删除过聊天记录，只有挡获当天的信息。当天没有看到驾驶员有往副驾驶位扔、塞东西的动作。 6、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被告人被挡获时尿液检测呈冰毒阳性，张雄尿液检测呈毒品阴性。 7、接受证据清单、驾驶证、行驶证、加气站视频，证明张雄及涉案车辆的情况，以及2017年12月18日凌晨张雄在加气站加气的情况。 8、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滴滴接单记录，证明张雄驾驶的川Ａ×××××车辆在2017年12月16日至17日共计41单接单情况。 9、被告人赵飞洋上网信息，证明被告人赵飞洋在2017年11月5日至2017年12月15日期间在成都、绵阳经身份验证登录上网。 被告人赵飞洋及辩护人对上述1、3、6、7、8、9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提出异议，理由为上述证据均不能证明涉案毒品由赵飞洋所有、携带；对第2项证人张某1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为张某1关于赵飞洋有放东西动作以及判断涉案毒品由赵飞洋放置的陈述属主观臆断，且根据加气视频，张某1的证言并不能证明加气时车辆副驾驶座位夹缝位置没有涉案毒品，不能排除他人运毒的嫌疑；对第4、5项证人梁某、李某的证言真实性、关联性有异议，理由为本案两名证人证言存在矛盾，且两名证人在挡获被告人后有殴打被告人的行为。 本院认为，公诉机关提供的挡获视频、现场勘验笔录、现场检查笔录、提取笔录能够客观反映涉案毒品在被告人赵飞洋乘坐的车辆中被发现以及毒品查获位置、提取过程、现场挡获检查情况；证人张某2的证言能够与张某1、赵飞洋就案发当天行程的陈述内容相互印证，证明被告人赵飞洋系案发当日往返成绵二地行程的发起者；尿检报告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反映涉案人员是否实施涉毒行为，在案现场检测报告书载明被告人赵飞洋尿检结果呈冰毒阳性，证明其在案发前接触、吸食过甲基苯丙胺，而司机张某1并未吸食过毒品；接受证据清单、驾驶证、行驶证、加气站视频、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滴滴接单记录，能够反映张某1作为“滴滴”司机开展车辆营运业务的情况以及案发当天其在搭载赵飞洋以前的行踪；被告人赵飞洋的上网信息虽不能直接证实或排除其所述案发当天系取回身份证件的辩解，但能够反映其在案发前即活动于成都、绵阳二地。以上证据收集程序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事实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关于证人张某1、梁某、李某的证言，三人的证言均一致陈述被告人赵飞洋在警察临检时立即下车、谎称未携带身份证件以及接受检查时神色慌张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证人梁某、李某出庭作证，虽对赵飞洋通过何种渠道搭乘张某1的陈述存在偏差，但二人针对涉案车辆人员的挡获经过、检查过程以及因发现他人试图与赵飞洋联络而要求解锁、查阅手机的主要内容基本一致，也能与挡获视频等证据印证，本院对以上证言内容予以采信，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质证意见不予采纳。但证人张某1关于赵飞洋下车时好像有一个放东西动作的陈述，因具有主观推测，且缺乏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 本院根据采信的证据，查明以下案件事实： 2017年12月17日晚，被告人赵飞洋搭乘张某2驾驶的“滴滴顺风车”由绵阳市赶至成都市成华区东方天地小区附近，并与张某2约定于次日凌晨返回绵阳。同年12月18日凌晨许，被告人赵飞洋搭乘由张某2介绍的张某1驾驶的“滴滴顺风车”，由成都市返回绵阳市，在途径本市成华区成绵高速公路收费站出城方向时，被公安民警挡下检查。坐在机动车副驾驶位置的被告人赵飞洋见有民警检查，立即下车，并谎称其未携带身份证件，公安民警在要求被告人赵飞洋自报身份证号后发现赵飞洋系管控人员，遂对赵飞洋进行控制，并在车辆副驾驶座位与车门靠近车架中柱位置之间的夹缝处查获被告人赵飞洋藏匿的外用卫生纸包裹、内用透明塑料袋包装的甲基苯丙胺47.36克、甲基苯丙胺片剂0.3克。 经现场尿液检测，被告人赵飞洋尿检结果呈冰毒阳性。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飞洋违反国家对毒品的管理规定，明知是毒品而运输，其行为已构成运输毒品罪。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被告人罪行成立，罪名正确，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赵飞洋运输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共计47.66克，已达数量较大，依法应当在有期徒刑七年以上予以量刑，并处罚金。 关于被告人赵飞洋及辩护人所提被告人并未运输毒品的辩解、辩护意见，本院认为，首先，涉案毒品系刻意放置的可能性明显大于他人遗落的可能性，理由在于涉案毒品系在运输过程中被发现，毒品查获位置位于车辆副驾驶位与车门靠近车架中柱位置的夹缝处，根据挡获视频反映该毒品系卡在夹缝处；毒品外用卫生纸包裹，根据其体积可由成年人单手拿取、控制，完成将涉案毒品置于夹缝位置的动作可在极短时间内迅速完成；查获毒品数量较大、交易价值较高，按照常理，涉毒人员对其随身携带的毒品会保有较高的注意力，遗忘、遗落可能性较低。其次，在案证人证言、现场检测报告、挡获视频等多项证据指向被告人赵飞洋运输毒品，具体为被告人赵飞洋系当日行程发起者，且乘坐于涉案车辆的副驾驶位，其在看见警察临检时立即主动下车，客观上具有完成藏匿毒品行为的时间、空间条件，而司机张某1以及现场民警李某、梁某的证言也证实被告人赵飞洋发现警察临检后立即主动下车，且在接受检查时神色慌张；李某、梁某从被告人赵飞洋手机内发现他人让其帮忙带货的信息，但除在被告人乘坐位置近处发现的涉案毒品外，被告人赵飞洋并无随身携带的其他货物；被告人赵飞洋现场尿液检测结果呈冰毒阳性，反映其在短时间内吸食毒品，且与查获毒品为同一种类。第三，被告人赵飞洋辩解称其系专程拿取身份证而往返成绵两地，但未携带足够其往返的路费，并在临检时声称没有携带身份证件，对于如何联系拿取身份证的方式也前后陈述不一；被告人赵飞洋在挡获时通过密码让公安民警打开手机查阅信息，但之后又称忘记密码无法再行打开手机，被告人赵飞洋的辩解并不符合生活常识，难以成立。第四，“滴滴”司机张某1的证言以及“滴滴”平台订单情况、加油站视频等均能反映张某1并无涉毒劣迹、前科，在案发时处于正常营运状态，结合此前对于涉案毒品查获状态、位置的分析，可以排除他人运输毒品的嫌疑。综上，本案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锁链，足以证实被告人赵飞洋实施了运输毒品的犯罪行为，且能排除其他合理怀疑，本院对被告人、辩护人所提相应意见不予采纳。 综上所述，为保护国家对毒品的管理制度，惩罚犯罪，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百五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飞洋犯运输毒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0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2月19日起至2029年12月18日止。所处罚金限被告人在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缴纳，逾期不缴纳则强制缴纳。） 二、扣押于成都市公安局成华区分局的甲基苯丙胺、甲基苯丙胺片剂47.66克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 （此页无正文） 审 判 长  刘 韵 人民陪审员  伍先华 人民陪审员  先 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秦 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