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桂行终770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住所地：博白县绿珠大道**。 法定代表人刘涛，该林场场长。 委托代理人李昌涛，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林政科副科长。 委托代理人黄富荣，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玉林市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玉林市玉州区玉东大道**div> 法定代表人韦韬，该市市长。 一审第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住所。住所地：博白县博白镇大街**div> 法定代表人罗培球，该县县长。 一审第三人博白县沙河镇大仁村下樟木队。 法定代表人朱锡生，该队队长。 委托代理人梁振武，广西方园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以下简称博白林场）因诉被上诉人玉林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博白县沙河镇大仁村下樟木队（下称下樟木队）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桂09行初16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查明：博白林场与樟木队争议的山岭坐落在沙河镇××村境内，界址（一）岭名有两头湖排、大坪窝、糯禾坜、糯禾坪、尖岭、深窝、无名窝，其四至界址是：西从无名窝岭顶起向东以无名窝岭垠分水为界落至岭脚沿无名窝、深窝、尖岭、糯禾坪、糯禾坜岭脚环绕直到石角湖岭嘴，转向南以岭崎分水为界上至沙鼓岭顶，转向西沿岭岗分水为界，经过糯禾坜岭顶、深窝岭顶回到无名窝岭顶止。界址(二）称大芋地、车陂尾，其四至界址是：南以大芋地岭嘴起向北沿岭崎上至大窝岭岗，转向东沿岭崎分水为界，落至东陂尾转向西沿岭脚环绕回到原起点止（以下简称讼争山岭）。讼争山岭面积约443亩，附着物为速丰桉树。讼争山岭1949年是下樟木队的祖宗岭。土改时仍属下樟木队所有。合作化高级社时转入大仁高级社集体所有。1962年“四固定”时，大仁大队将讼争山岭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岭背埇”固定给白坟角队所有。1963年1月13日，博白县沙河区大仁公社所辖生产队与博白林场云飞分场签订协议书（以下简称1963年协议），协议书第一条为：关于山界的确定是经过县委工作组会同乡干、生产队长上山踏界后，双方充分协商确定具体界址登记在《山界登记册》，其中所附的《山岭划界登记册》中关于陈屋队、白坟角队、下樟木队划给博白林场的山岭界址为：东从大仁庙岭颈过竹凉路直进到陈屋背岭岗（即北方）分水为界，又从大仁庙起照小路直到沙古岭岗为界，再从沙古岭岗直沿大石头埇岭岗防火线直上到米鸡头分水为界。其中岭背埇、羊曹列、东塘、苏芋塘、碰塘、新塘、麻竹埔、姑塘等岭划为国营林场所有。该《山界登记册》及《山岭划界登记册》无下樟木队代表签名，在下樟木队签名处为陈国福签名，陈国福当时为大仁乡乡长。1966年，陈屋队、白坟角队、下樟木队合并称为白坟角队。1975年10月7日，白坟角队与博白林场云飞分场签订《协议书》，其中第十条重申：“1963年1月13日的山界协议书仍然有效”。1979年，白坟角队分出下樟木队、白坟角队、陈屋队。1981年间，博白林场砍伐讼争山岭中深窝的林木时，下樟木队提出异议并阻拦。1982年4月，博白林场向博白县人民政府申请调处。1986年8月9日，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博政发〔1986〕223号处理决定，将讼争山岭确权给博白林场云飞分场。下樟木队不服，于1986年10月22日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1992年，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1992）博沙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驳回了下樟木队的诉讼请求，下樟木队未对上述判决提起上诉。1989年10月，博白县人民政府给博白林场颁发山林字第24-644号山权林权证。2007年10月30日，因博白林场将讼争山岭中界址（二）的部分巨尾桉承包给他人砍伐销售，下樟木队不服，就（1992）博沙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向玉林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2008年5月4日，玉林市人民检察院以玉检民抗字（2008）第4号民事抗诉书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抗诉。2008年11月25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8）玉中民再终字第21号民事裁定，撤销（1992）博沙民初字第11号民事判决并发回重审。在重新审理过程中，下樟木队申请撤回起诉。2009年10月15日，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2009）博民重字第1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申请人撤回起诉。2009年11月16日，下樟木队向博白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0年5月4日，博白县人民法院作出（2010）博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维持博政发（1986）223号处理决定。下樟木队不服，向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0年9月26日，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0）玉中行终字第4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9号判决），撤销了博白县人民法院（2010）博行初字第13号行政判决书和博白县人民政府博政发（1986）223号处理决定。2010年10月17日，下樟木队再次向博白县人民政府申请确权，2017年8月1日，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博政决〔2017〕7号行政处理决定（以下简称7号处理决定）。7号处理决定认为，讼争山岭在1963年协议已经划给博白林场，1975年10月7日签订的协议书重申1963年协议仍有效。博白县人民政府也给博白林场颁发了山权林权证，且从1963年到现在，博白林场从不间断地经营管理上述争议的山岭。7号处理决定将讼争山岭及讼争山岭上的林木确权为国家所有，由博白林场管理使用。下樟木队不服7号处理决定，向玉林市人民政府申请复议。2017年12月14日，玉林市人民政府作出玉政复决字〔2017〕第4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40号复议决定），认为讼争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协议及所附《山岭划界登记册》所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下樟木队已将讼争山岭划给了博白林场，1975年10月7日所订的协议只是强调1963年协议仍然有效，因此该协议书同样不能证明讼争山岭已划给了博白林场，此事实也是生效的（2010）玉中行终字第49号行政判决（以下简称49号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在49号判决未被依法撤销的情况下，7号处理决定否认4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2]21号）的规定。40号复议决定撤销7号处理决定，限令博白县人民政府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 一审另查明，49号判决认定：“下樟木队与博白林场争议的山岭位于下樟木队的屋背，岭名为两头湖排、大坪窝、糯禾坜、糯禾坪、尖岭、深窝、无名窝，大芋地直出车陂尾，争议山岭包含在223号处理决定认定的山岭范围内。上述争议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时系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1月13日协议附件所记载的内容无法证明争议地已划给博白林场，……但本院发现附件内容并无岭背冲之文字记载，其中只有‘岭背埇’文字，但‘岭背埇’是与‘东塘、苏矛塘’等小地形的地名并列表述，属于附件对博白林场当年管辖其土地总体四至范围内的具体小地形地名列举，因此，并无包括争议地在内的文字记载，……而且上诉人提供的四固定清册中发现‘岭背埇’并不包括固定给上诉人的大平窝、糯禾埒尾、新担塘排、深窝、无名窝等山岭，后这几个山岭是独立固定登记给上诉人的，并没有被岭背埇包括”。博白林场主张49号判决错误，但对此不能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予以推翻生效的49号判决。 一审法院认为：生效的人民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如果没有确实的、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则生效判决所认定的事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案中，生效的49号判决已经认定讼争土地在“四固定”时固定给第三人下樟木队所有，在“四固定”后无确实证据证明所有权已转移给博白林场，1963年协议及所附的《山岭划界登记册》并不能证明讼争土地划给了博白林场，虽然博白林场进行过经营管理但并非长期有效的管理。40号复议决定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撤销了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7号行政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博白林场不能提供证据推翻4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故博白林场关于撤销40号复议决定的请求理由不成立，该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博白林场的诉讼请求。 上诉人博白林场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其提供的造林施工图虽能证明其管理讼争山岭，但不足以推翻49号判决认定的事实，不具有证明讼争山岭己依1963年协议划归其林场所有的主张成立的效力，属于事实认定错误。1.本案争议山岭在“四固定”前就属于博白林场所有，在“四固定”后也没有改变。2.1963年1月13日《国营博白林场与沙河区大仁乡各生产队山界登记册》再次明确了本案争议地属于博白林场所有。3.原博白县云飞林场（博白林场前身）从1960年经营到1963年转入国营博白林场云飞分场经营到1981年，20多年下樟木队从未对现争议地提出过异议。4.本案争议地一直由博白林场合法管理使用。1989年，博白县人民政府为了进一步明确山林权属，颁发了山林字第24-644号山权林权所有证给博白林场，将争议山岭确定为博白林场所有。(二)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49号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是错误的判决。(三)一审判决程序违法。1.博白林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49号判决是错误的判决，一审法院应当中止本案的诉讼，然后启动再审程序对49号判决进行重审，纠正错误后再重新审理本案，一审法院草率结案，没有尊重事实，程序违法。2.博白林场对下樟木队的四固定材料《陈屋、白坟角、下樟木山界登记部》有异议，认为该四固定材料存在诸多疑点，是伪造的四固定材料，因而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有关司法鉴定部门进行鉴定，但一审法院既不许可，也未予以答复。剥夺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构成程序违法。(四)玉林市人民政府40号复议决定和一审判决以不存在的“广西国有博白林场”作为行政相对人和一审当事人名称,所作出的复议决定和判决不合法，应予撤销。综上，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40号复议决定。3、维持7号行政处理决定。 一审第三人樟木队提出书面答辩意见称：一、博白林场的上诉请求与其上诉理由自相矛盾。博白林场的上诉请求第3项“请求二审法院维持7号处理决定”，而7号处理决定却认定：争议的山岭1949年是樟木队的祖宗岭。土改时政府没有作过任何处理，仍属樟木队所有。合作化高级社时转入大仁高级社集体所有。1962年“四固定”时，大仁大队将上述争议的山岭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博白林场的上述请求，表明其同意7号处理决定对本案讼争山岭在四固定之前及四固定时的权属状况的认定，但博白林场在上诉理由中又认为本案的诉争山岭在四固定之前已经属其所有，存在相矛盾，体现了博白林场对其自认为在四固定前己取得讼争山岭权属主张的否定和不自信。实际上，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不能证明讼争山岭的权属在“四固定”前已转移给博白林场。博白林场要求维持7号处理决定，不符合法律规定，7号处理决定并非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二、博白林场的上诉理由，不仅与逻辑法则、经验法则不符，也与客观事实不符。博白林场无证据证实其在1962年“四固定”前己取得了讼争山岭的权属，1963年的《山界登记册》并非其取得讼争山岭权属的再次确认。博白林场如已取得了讼争山岭权属，则没有必要再通过县委工作组与大仁乡各生产队签订协议确认诉争山岭属其所有，根据《山界登记册》及本案的其他证据，可以得出博白林场一直并未取得讼争山岭权属的结论。三、本案被诉的40号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当依法予以维持。一审程序中，各方当事人对复议程序的合法性，均没有提出异议。40号复议决定书撤销7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符合法律规定。四、博白林场在一审过程中申请鉴定“四固定”登记底册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同意并未剥夺其诉讼权利。7号处理决定将博白林场列为广西国有博白林场，博白林场一审时也是以广西国有博白林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诉讼主体不存在不合法问题。关于讼争山岭经营管理的问题，49号判决书也对此事实已经进行查明，现实情况是樟木队对诉争山岭进行了不间断的管理。1975年10月7日的协议书，并不涉及山岭的权属变动。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处理结果正确，应依法驳回博白林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玉林市人民政府、一审第三人博白县人民政府未提交答辩意见。 上诉人博白林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亦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 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的证据合法有效，可作为本案定案证据。据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7号行政处理决定和40号复议决定均将本案上诉人列为“广西国有博白林场”，本案上诉人博白林场提起本案诉讼时向法院递交的《行政起诉状》亦写“原告：广西国有博白林场”，但加盖的公章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本案审理时,上诉人博白林场认可“广西国有博白林场”为其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的简称。 本院认为，对于本案所涉讼争山岭,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49号判决确认了如下事实:讼争山岭在1962年“四固定”时固定给下樟木队所有；1963年1月13日所订的协议书及所附《山岭划界登记册》所记载的内容并不能证明下樟木队已将讼争山岭划给了博白林场；1975年10月7日所订的协议书只是强调1963年1月13日所订的协议仍然有效，因此该协议书同样不能证明讼争山岭已划给了博白林场，讼争山岭权属在“四固定”后至权属纠纷发生后并无确实证据证明所有权已转移给博白林场。博白林场主张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49号判决错误，但未在法定期限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再审，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案因其申诉而再审改判。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49号判决属于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因生效的人民法院裁判文书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应当予以认定并作为定案依据。博白县人民政府在49号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重新对讼争山岭进行确权作出7号处理决定，以讼争山岭在1963年协议已经划给博白林场，并在此后由博白林场不间断经营管理为由，决定将讼争山岭及讼争山岭上的林木确权由博白林场管理使用，与上述49号判决认定事实不符。40号复议决定根据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撤销了博白县人民政府作出的7号处理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对于一审判决书以“广西国有博白林场”书写当事人信息问题，经查，该名称与7号处理决定和40号复议决定所列一致，但一审未经说明而直接将“广西壮族自治区”缩写为“广西”存在书写不严谨。上诉人博白林场既认可“广西国有博白林场”即为其单位“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的简称，但又主张一审判决存在行政相对人和诉讼主体不适格情形应予撤销，该上诉理由不成立。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博白林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壮族自治区国有博白林场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燕峰 审判员  韩胜强 审判员  熊 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法官助理满衍 书记员  赵小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