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8民终17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住所地湛江市椹川大道中****。法定代表人：黄燕，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水产公司，，住所地雷州市雷城群众大道西三横路**法定代表人：陈广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州市水产养殖公司，住所，住所地雷州市雷城群众大道西二横路**div>负责人：陈广明。上诉人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雷州市水产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公司）、雷州市水产养殖公司（以下简称水产养殖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2016）粤0882民初1647号民事判决：驳回长虹公司的诉讼请求，长虹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经审理后于同年11月22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510号民事裁定，以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为由，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雷州市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经公开开庭审理后，作出（2018）粤0882民初22号民事判决，长虹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7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洪振仲和被上诉人水产公司法定代表人、水产养殖公司负责人陈广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确认水产公司和水产养殖公司之间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无效；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水产公司和水产养殖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论述非常清楚，合同有下列五种情形之一的均为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产权和解协议》具备了两种情形：一是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二是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所以，《产权和解协议》是无效的。第一，《产权和解协议》属于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因而无效。首先，和解标的物属于养殖公司，签订《产权和解协议书》的目的是转移养殖公司的财产，损害上诉人长虹公司的合法权益。《产权和解协议书》的和解标的物（即坐落在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约4103平方米土地和地上建筑物），属于养殖公司。这有以下证据足以证明：海康县县城规划建设指挥部于1985年9月5日向水产公司发出的《关于收回县水产公司部分原征地使用权的通知》、海康县建设指挥部开发公司与养殖公司于1985年10月12日签订的《建筑楼房协议书》、北山仔村代表分别于11月6日、7日出具的《收据》、《现金收入收据》；海康县人民政府给县建设银行的《通知》、水产养殖公司给海康县税务局的《关于申请以税还贷的报告》、海康县税务局给县政府的《关于海康县水产养殖公司请以税还贷的意见》、海康县水产局给省水产局计财处的拨款申请、海康县水产局给县人民政府林副县长的推迟还贷的报告、海康县水产局给省财政局农财处的《请示解决兴建冰厂资金报告》、海康县人民政府文件海府(167)号《关于水产养殖公司以及其所属基层单位经济体制问题的通知》、雷州市人民政府雷府函[2008]57号《关于取务雷州市水产养殖公司冷冻厂的通知》等。海康县工商局于1986年5月12日给养殖公司颁发的海工商（86）字001号《筹建许可证》也足以证明和解标的物属于养殖公司所有。其次，和解标的物属于长虹公司债权的抵押物，签订《产权和解协议书》的目的是转移养殖公司的财产，损害长虹公司的合法权益。养殖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分别于1992年12月29日、30日、31日签订的《贷款合同》，以及1992年12月30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证明：养殖公司已将本案的和解标的物用于抵押贷款，成为长虹公司债权的抵押物。海洋与渔业局均在该三份《贷款合同》以及《中国农业银行抵押借款契约》上盖章确认。这些事实后来又得到了（2008）雷法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的确认。第二，《产权和解协议书》处分了破产财产，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而无效。首先，养殖公司撤回破产申请，未经法院准许。2009年12月18日，雷州法院作出了（2010）雷法民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宣告养殖公司破产还债。2010年8月26日，养殖公司撤回破产申请。但是，至今为止，雷州法院都未曾作出准予养殖公司撤回破产申请的裁定，即养殖公司撤回破产申请未得到法院的准许。《企业破产法》第九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前，申请人可以请求撤回申请。”即只有在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前，申请人才可以请求撤回破产申请。而在法院裁定宣告破产之后养殖公司才撤回破产申请，所以其撤回行为无效。其次，破产财产应当依照《企业破产法》规定的法定程序进行处置，任何人均不得非法处置破产财产。《产权和解协议书》非法处置了破产财产，违反了强制性法律规定，因而无效。第三，依据无效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所为的行政行为，同样是无效的行政行为，不得作为判决依据。第一点已经证明：涉案标的物属于养殖公司，并不存在任何的权属争议。《产权和解协议书》是转移养殖公司财产的产物给水产公司随后拍卖的，该行为是违法无效的（注：廉江市法院刑事判决书、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己认定）。因此，依据无效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所为的任何行为，都是无效行为。换言之，依据无效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所为的行政行为，同样是无效的行政行为，不得作为判决依据。第四，所谓的行政协议，也叫行政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5〕9号）第十一条的规定，行政合同是行政机关为实现公共利益或者行政管理目标，在法定职责范围内，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协商订立的具有行政法上权利义务内容的协议。《产权和解协议书》只有水产公司与养殖公司两方当事人，没有行政机关；《产权和解协议书》纯属水产公司与养殖公司所签订；水产公司与养殖公司两者之间没有隶属关系，属于平等的民事主体。所以，《产权和解协议书》属于民事合同范畴，不具有行政性质，不是行政协议。因此，一审判决认为：“《产权和解协认书》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一经达成并经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确认，具有行政性质。”“可通过行政诉讼程序处理。”是违反法律规定的，是完全错误的。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长虹公司的上诉请求。水产公司答辩称：1、水产公司与水产养殖公司是两个完全不同的，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和享有民事权利资格的企业法人，水产养殖公司与长虹公司的借款合同所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水产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水产公司与长虹公司没有债务来往，长虹公司屡次起诉水产公司，纯属滥用诉权，水产公司保留对长虹公司因滥用诉权所造成的经济、名誉损失追偿的权利。2、长虹公司所诉的水产公司因与水产养殖公司于2010年8月26日所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是水产公司因与水产养殖公司依法、合理、合规自由处理自己民事权利义务的正当行为，没有侵害国家、集体和公众利益，与长虹公司没有关系。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所涉及到雷州市雷城群众大道二横路127号4103平方米的土地是雷州市人民政府划拔的国有土地，该地是以水产公司名义申请划拔（当时并未交纳土地出让金，法律上属于生地），况且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时，该地并无法院查封等法律限定产权变动的情形，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也以雷国土资函（2010）1055号答复代表雷州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确认。长虹公司所诉没有任何事实根据与法律依据。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2号民事判决并无不当。恳请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依法维持原判，维护水产公司的合法权益。水产养殖公司没有发表答辩意见。长虹公司重审阶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确认水产公司和水产养殖公司之间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无效；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水产公司和水产养殖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85年12月31日，水产养殖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原海康县支行）签订《农业贷款借据》并贷款40万元，借款期限自1985年12月31日至1987年12月31日。1992年12月30日，水产养殖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借款契约》并贷款70万元，借款期限自1992年12月30日至1993年7月30日。1992年12月30日，水产养殖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借款契约》并贷款30万元，借款用途为转贷，借期限自1992年12月30日至1993年6月30日。1992年12月31日，水产养殖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签订《抵押贷款合同》、《抵押借款契约》并贷款45万元，借款用途为转贷，借款期限自1992年12月31日至1993年7月31日。水产养殖公司共贷款185万元。上述合同与契约，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原海康县水产局）均盖章确认。尔后，水产养殖公司偿还借款本金28万元，尚欠借款本金157万元。2000年5月15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东省分行与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签订《剥离收购不良资产协议书》，将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雷州市支行拥有水产养殖公司的上述债权转让给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2006年4月29日，中国长城资产管理公司广州办事处将拥有的上述债权转让给花旗银行深圳分行。2007年11月28日，花旗银行深圳分行将受让的上述债权转让给长虹公司。2008年10月8日，长虹公司提起诉讼，请求判决水产养殖公司和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偿还借款本金157万元及利息，并承担诉讼费用。2008年12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2008）雷法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判决：一、水产养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长虹公司借款本金157万元及利息2696355.33元（暂计至2004年12月31日，2005年1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九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承担赔偿责任后，有权向水产养殖公司进行追偿。案件受理费52654元，由水产养殖公司负担，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负连带责任（长虹公司已预交20000元）。2009年1月9日，同一合议庭又作出（2008）雷法民初字第137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水产养殖公司于本调解书生效后7日内负责偿还长虹公司本息共计4266355.33元（其中本金157万元，利息计至2004年12月31日止，逾期利息按银行规定执行）。首先由水产养殖公司偿还，余下不足部分用原雷州市水产局财产偿还，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不再承担还款责任；二、现在雷州市海洋与渔业局办公楼原已经划拔归雷州市老干局，未搬走前长虹公司不得申请执行该幢楼；三、长虹公司同意为水产养殖公司正式干部职工（不含寄放指标）按社保局的规定男女退休年龄购买社保。案件受理费52654元，由水产养殖公司负担。由于水产养殖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根据长虹公司的申请，于2009年1月21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以(2009)雷法执字第71号之二民事裁定书，查封水产养殖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的房地产及车间四套制冷机器设备。水产公司提出执行异议，一审法院于2009年8月28日作出（2009)雷法执外异字第20号执行裁定：中止对位于水产养殖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面积约4103平方米土地使用权的执行。2009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2010）雷法民破字第01号民事裁定：宣告水产养殖公司破产还债。同日，雷州市国有资产经营公司根据水产公司《关于对雷州市水产养殖公司破产案把原占用我公司的4103平方米土地当成其直接财产进行破产的异议书》，向雷州市政府作出《关于市水产公司与市水产养殖公司土地争议问题的调查报告》，建议由雷州市政府办牵头，组织召开法制局、国土局、规划建设局、海洋与渔业局、国资公司等有关职能部门的联席会议，共同研究商讨，慎重酌定土地争议的归属。长虹公司为了取得受偿权，于2010年6月21日向雷州市人民法院破产小组提交了《解封申请书》。随后，雷州市人民法院对原查封的水产养殖公司所有的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的房地产及车间四套制冷机器设备，予以解封。在水产养殖公司、水产公司对涉案土地发生争议后，在雷州市政府法制局、国土局、规划建设局、海洋与渔业局、国资公司等相关职能部门参加，而长虹公司并未参加的情况下，经雷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室召集水产养殖公司、水产公司进行调解，达成了和解协议。2010年8月26日，水产养殖公司申请撤回破产申请的申请书。2010年8月31日，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产权和解协议书》，约定：水产养殖公司放弃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4103平方米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同意将该标的物确权到水产公司名下（未含职工房改房及四米通道），水产公司支付水产养殖公司400万元作为补偿。2010年12月28日，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作出雷国土资函（2010）1055号《对（关于能否办理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的函）的答复》，答复水产公司对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4103平方米土地（具体面积以测量、规划为准）可以按出让方式办理手续。2011年8月3日，雷州市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给水产公司颁发雷规地字第【2011】315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规划用地面积为4003.52平方米。2012年3月10日，水产公司缴交该土地出让金1894465.66元。同年3月26日，雷州市国土资源局与水产公司签订《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合同编号2012-000059），将坐落于雷州市××群众大道西××号面积4003.52平方米土地出让给水产公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属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中，长虹公司请求确认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协议无效，合同无效有下列五种情形：（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认书》，是基于双方均对涉案的标的物即位于雷州市雷城群众大道西二横路127号房地产提出权属争议后，雷州市人民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组织双方进行协调而达成的协议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的规定，故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认书》符合法律规定，该协议一经达成并经政府有关职能部门确认，具有行政性质，不同于一般的民事行为，且长虹公司不是涉案标的权属争议的相对方，通过民事诉讼请求确认无效，于法无据。如果长虹公司认为水产养殖公司、水产公司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书》侵犯其权益，可通过行政诉讼程序处理。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由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清楚，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经水产养殖公司申请，原审法院于2009年12月18日作出（2010）雷法民破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水产养殖公司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因此，长虹公司请求确认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产权和解协议书》的效力问题，属于企业破产延伸的案件，原审法院在审理水产养殖公司破产案件时管理人是否通知长虹公司申报债权，水产养殖公司处分涉案土地是否经债权人会议通过等一系列问题，长虹公司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再者，企业进入破产还债程序后，对长虹公司的起诉，原审法院应向长虹公司释明水产养殖公司的诉讼代表人是水产养殖公司破产管理人，故原审法院将本案作为一般程序审理不当，应予纠正。因此，长虹公司请求确认水产养殖公司与水产公司签订的《产权和解协议书》效力问题，属于破产延伸案件，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规定的程序处理。故对长虹公司的起诉予以驳回。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雷州市人民法院（2018）粤0882民初2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的起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300元（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原审法院和本院退回给湛江市长虹汽车出租有限公司。本判决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李建明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起诉必须符合下列条件：（一）原告是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二）有明确的被告；（三）有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四）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民事诉讼的范围和受诉人民法院管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