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鄂09民终15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陆市陈店乡人民政府。住所地：湖北省安陆市陈店乡陈店村梨园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209820113107925。法定代表人：罗浩，该乡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祥朝，湖北维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梅万金，男，1948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安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红，湖北自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陆市陈店乡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陈店乡政府）因与被上诉人梅万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店乡政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支付梅万金工程款33400元及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以534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2月11日；自2018年2月12日起，以33400元为基数计算至2018年3月15日，计算利息的利率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3.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梅万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在梅万金未依法书面申请减交诉讼费用且未提供符合相应条件证据材料的情况下，其只交纳了应付工程款33400元的诉讼费，而其主张的所谓利息损失相应标的额并未交纳相应诉讼费，也未责令其补交，一审判决对此部分进行审理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中梅万金作为原告提出的诉讼请求为“支付2003年5月30日至今工程余款33400元及违约金（集贸市场违约金2003年5月至今，按1%计算，市场门楼违约金2001年5月至今，按1%计算）”，并附有违约金明细，两部分违约金合计380216.98元，其应当以工程款33400元加违约金380216.98元之和作为标的额按《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预交案件受理费，但其并未依法书面申请减交诉讼费，也未依法提出符合减交诉讼费用条件的证据，其在立案时仅按工程款缴纳了相应诉讼费用，而对违约金部分的相应诉讼费用则未予交纳，一审承办法官查明梅万金在未交纳相应诉讼费的情况下也未责令其补交，但对该部分也进行审理不符合《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使得梅万金权利与义务不对等，有违社会公平。二、一审判决认定“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与陈店乡政府签订的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和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建筑工程施工合同无效”的规定，梅万金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且在等级范围内。梅万金在一审中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且陈店乡政府在庭审后经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查询，梅万金是非公司私营企业且处于吊销状态，一审法院对其资质及其等级未查清，而这又决定了该合同的效力。虽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但其他条款对双万并无拘束力，故二审法院应当依法查明梅万金是否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及其等级，并以此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三、一审判决对梅万金逾期交付工程的事实认定错误。陈店乡政府在一审提出梅万金逾期交付工程应支付16800元罚款作为违约金给陈店乡政府，并提供了证据即验收报告和合同证明其逾期，因为合同约定工程期限为2001年4月20日至2001年6月10日，但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报告证实梅万金实际验收合格交付时间为2001年9月11日，这两者证明梅万金交付工程的逾期，且其逾期交付时间为84天，按合同约定每逾期一天罚款为200元，故梅万金应支付16800元罚款作为违约金支付给陈店乡政府，充抵相应金额后，再按与原合同有变更的利率1%一次性计息至结算日2003年7月1日。一审判决认定陈店乡政府“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工程逾期交付”显然不符合客观事实。一审判决的附录“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证明目的”中只有梅万金的，而没有陈店乡政府的，存在不公平。四、根据案涉《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的约定，该建筑工程实属梅万金垫资建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当事人对垫资和垫资利息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按照约定返还垫资及其利息的，应予支持；当事人对垫资利息没有约定，承包人请求支付利息的，不予支持”的规定，陈店乡政府与梅万金在结算时已一次性计息至结算日2003年7月1日，陈店乡政府对该部分工程款中所含的己约定利息无异议，而结算日后则无利息约定，梅万金作为承包人的相应利息请求理应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2013年9月16日陈店乡政府向梅万金出具欠条是对双方下欠工程款的再次结算，该条据未约定利息，却判决陈店乡政府自此支付利息且按月利率1%计算，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003年7月1日的首次结算中计算了一次性支付的利息，至梅万金起诉时下欠的相应金额是由工程款和利息之和的金额减去己支付金额所得，以含利息的款项再要求计算利息，无法律依据。五、利息附属于工程款，在相应工程款已付的情况下，还主张该部分工程款的利息无依据，且超过了诉讼时效。2013年9月l6日，陈店乡政府向梅万金出具欠条是对双方下欠工程款的再次结算，该条据未约定利息。此后陈店乡政府又8次向梅万金支付相关款项，双方也在8次支付款项时均进行了结算，每次结算时均明确是实欠金额，而对利息则无任何约定；最后一次结算时间是2017年7月24日，也再次明确该次“付款贰万元后实欠53400元”，此后在2018年2月11日的一次付款后未结算。基于该事实，即使该款全部视为未付的工程款而支付利息，也应当自最后一次结算日2017年7月24日后再以结算下欠的款项53400元为基数计算利息。由于双方对利率无约定，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计息利率应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一审判决确定按月利率1%计息无依据。由于陈店乡政府多次支付款项并进行相应结算，每次均明确实际下欠金额而不涉及利息，故工程款已支付即无利息，且梅万金对利息的主张已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只有最后一次结算后下欠的工程款可主张利息，陈店乡政府也愿意支付。梅万金辩称，一、陈店乡政府的上诉理由一不符合《诉讼费缴纳办法》之规定，属于理解法律错误。根据《诉讼费缴纳办法》第四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当事人对人民法院决定诉讼费用的计算有异议的，可以向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请求复核。计算确有错误的，作出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更正。本案中，陈店乡政府如果对梅万金缴纳诉讼费的多少存在疑问，应按照以上法规向人民法院提出复核。陈店乡政府既未向人民法院申请复核，也未在一审庭审中提出，其相关理由不应予以支持。二、案涉合同合法有效，既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又符合2001年当地建设市场的实际状况。陈店乡政府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于2005年1月起实施，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时间为2001年，故前述解释不适用于本案对合同效力的认定。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成立于1998年4月，注册资本20万元人民币，是当地专业从事电焊、氧焊、金属结构件的企业，完全有资质和能力建设陈店乡政府的钢构菜棚和门楼。案涉简易菜棚和市场门楼仅承担群众买卖蔬菜时的基本遮风挡雨功能，并非陈店乡政府所理解的建设工程概念。三、陈店乡政府主张梅万金逾期交付工程，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梅万金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期限完成了工程，并向陈店乡政府交付了全部工程任务。虽然《陈店集贸市场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为2001年9月l1日，但该时间与合同约定的“工程期限”是不同的概念，梅万金交付工程在先，陈店乡政府组织验收在后，故验收报告出具的时间不能认定为工程交付的时间。陈店乡政府据此主张梅万金应承担逾期交付工程的罚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陈店乡政府主张本案合同适用垫资的有关司法解释，属适用法律错误，梅万金主张工程款利息合理合法，依法应予以支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陈店乡政府与梅万金进行工程款结算的基本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合同，该合同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有明确约定（即2001年12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若不付清，按尾欠总额月利率2%计息；2003年7月1日，双方结算协商变更为月息1%计算所欠工程款的利息），该约定并未违反法律规定。至于其后，双方的欠条中未明确利率，即视为双方未对利率进行再次变更，即使要变更也须书面变更。五、梅万金主张工程款及利息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依法应予以支持。案涉合同签订后，陈店乡政府一直在履行合同，分批向梅万金支付工程款直至2017年，故梅万金主张该工程款及利息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陈店乡政府的上诉请求。梅万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店乡政府按合同支付梅万金2003年5月30日至今下欠工程余款33400.00元及违约金（集贸市场违约金以实际下欠款为基数自2003年5月至2017年7月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市场门楼以35000元为基数自2001年5月至2018年3月按月利率1%计算，一审庭审中梅万金陈述其主张诉求的违约金具体是指按合同约定的利息损失）;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店乡政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万金系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企业负责人黄艳萍的丈夫，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分别于2001年4月20日、2001年5月28日与陈店乡政府签订了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和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梅万金代表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在合同书上签名。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约定付款办法为工程完工验收后，付给工程款总造价（304640.00元）的60%，计约18万元，下余部分的40%在2001年12月30日前付清，若付不清，按尾欠总额月利率2%计息。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约定工程造价及付款方式为工程造价为35000.00元。工程开工中途付材料款10000.00元，工程按期（6月15日）验收后付清。2001年9月11日，陈店乡政府与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双方签字出具了陈店集贸市场验收报告。2003年7月1日，陈店乡政府与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双方签字出具了陈店集贸市场货棚工程结算书，结算书加盖有双方单位印章，梅万金代表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在结算书上签名。内容包含：一、工程总合计款：457144.00元，1.菜棚款422144.00元，2.门楼款35000.00元；二、按合同规定下欠部分计息为46264.00元（272144.00元×1%×17个月，2002年1月至2003年5月），小计实际应付款503408.00元；三、已付款合计150000.00元；四、实际下欠工程款353408.00元。至2013年9月16日，陈店乡政府分数次共支付了欠款215008.00元，并向梅万金出具了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梅万金历欠工程款壹拾叁万捌仟肆佰元整，￥138400.00元,系付陈店集贸市场建设”，加盖有陈店乡政府财务专用章。之后又分别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10000.00元、2014年7月21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2月2日支付10000.00元、2015年8月5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2月5日支付5000.00元、2016年7月5日支付5000.00元、2017年1月25日支付20000.00元、2017年7月24日支付20000.00元，并在该欠条上注明“已付贰万元整，实欠53400.00元”，2018年2月11日，陈店乡政府再次支付20000.00元，至今仍下欠33400.00元未付。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属于私营企业，负责人为黄艳萍,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于2009年12月31日被吊销。陈店乡政府一审庭审中认可并愿意支付梅万金工程款33400.00元。现梅万金请求判令陈店乡政府按合同支付下欠工程余款33400.00元及利息380216.98元（集贸市场利息以318408.00元为基数根据每次还款后实际下欠金额从2003年5月至2017年7月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为309516.98元，市场门楼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从2001年5月至2018年3月按月利率1%计算为70700.00元），共计413616.98元。一审法院认为，陈店乡政府承认梅万金的诉讼请求部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对有争议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作出如下认定：梅万金主张所欠工程款的利息为：集贸市场利息以318408.00元为基数根据每次还款后实际下欠金额从2003年5月至2017年7月按月利率1%分段计算为309516.98元，市场门楼利息以35000.00元为基数从2001年5月至2018年3月按月利率1%计算为70700.00元，共计380216.98元。陈店乡政府认为其于2013年9月16日向梅万金出具的欠条是合法有效的结算，现只下欠梅万金33400.00元工程款，梅万金对每一年度的实际下欠款没有异议，在当年也没有另行主张利息，梅万金现主张的利息计算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与陈店乡政府签订的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和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对未按期支付工程款的计息标准有明确约定，且约定未违反法律规定。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再者，工程结算的依据是双方签订的建设施工合同，其目的是明确截止结算之日的欠款数额，督促义务人及时履行义务，在双方没有明确意思表示的情况下，不能否定合同约定的内容。本案中陈店乡政府于2013年9月16日向梅万金出具的欠条应视为陈店乡政府与梅万金对下欠工程款的再次结算，欠条上明确注明欠款为系付陈店集贸市场建设工程款，该条据未约定利息，梅万金亦未明确放弃下欠工程款利息，梅万金有权按照合同约定或协商变更后的利率主张利息。陈店乡政府在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付款办法中明确约定在2001年12月30日前付清工程款，若付不清，按尾欠总额月利率2%计息。2003年7月1日，陈店乡政府在第一次结算时按照协商变更后的月利率1%进行了利息结算，梅万金本次诉求亦主张按照月利率1%计算所欠工程款利息，故对梅万金主张计息的利率标准予以支持。梅万金主张利息结算至2018年3月止是梅万金在法律规定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一审法院应照允。故梅万金主张的工程款利息应为：以最后结算条据金额138400.00元为基数，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标准，根据每次还款后实际下欠金额分段计算至2018年3月止。综上，陈店乡政府应向梅万金支付下欠工程款及相应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1.陈店乡政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梅万金工程款334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3年9月16日起按照月利率1%标准，首次以138400.00元为基数计算至首次还款日2014年1月27日，后根据每次还款实际下欠金额分段计算至2018年3月止）；2.驳回梅万金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给付金钱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04.00元，减半收取3752.00元，由陈店乡政府负担785.00元，由梅万金负担2967.00元。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审理查明，1.案涉《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陈店集贸市场验收报告》、《陈店乡集贸市场货棚工程结算书》等文件均是陈店乡政府与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签署，梅万金作为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的代表或代理人在上述文件上签字。2.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系经工商注册的私营非法人企业，该厂登记的负责人为黄艳萍，该厂已于2009年12月31日被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吊销营业执照。本院认为，案涉《陈店乡集贸市场新建菜棚合同书》、《陈店市场门楼工程合同书》的合同当事人为陈店乡政府和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五十九条“在诉讼中，个体工商户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为当事人。有字号的，以营业执照上登记的字号为当事人，但应同时注明该字号经营者的基本信息。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为本案适格的当事人。虽然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被吊销了营业执照，但该厂并未丧失对外清收债权的民事权利能力和行为能力。梅万金仅为安陆市万金金属结构厂的代表或代理人，其无权以原告的身份提起本案诉讼，主张案涉相关权利。经合议庭评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安陆市人民法院（2018）鄂0982民初58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梅万金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3752元，退还梅万金；安陆市陈店乡人民政府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石仁礼审判员  刘 铮审判员  胡 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