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昶，男，1984年5月28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江苏八面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春，男，1976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超，江苏民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陈前军，男，195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原告：陈丽，女，1979年9月20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原告：陈红，女，1981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原告：陈芳，女，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原告：陈广业，男，1987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原审原告：何悦悦，女，1991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泗阳县。六原审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立水，宿迁市宿城区洋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昶因与被上诉人薛春，原审原告陈前军、陈丽、陈红、陈芳、陈广业（下称陈前军等人）、何悦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3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昶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上诉人系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发生事故造成他人损害，依法应当由雇主即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2、认定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存在雇佣关系的理由：其一，双方之间的雇佣关系内容是被上诉人雇佣上诉人完成运泥工作，并由被上诉人支付报酬，上诉人在工作时完全受被上诉人的支配和控制。其二、上诉人系由被上诉人通过电话联系为其运输泥土，系由被上诉人选任。其三，雇佣关系不具有长期、持续、稳定的特征，不需要上诉人连续为被上诉人提供劳务。薛春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从形式上看，双方之间没有书面和口头协议。从实质上看，上诉人不是用自身的劳动能力在被上诉人的指导和管理下从事被上诉人指定的工作，也不是由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2、本案是上诉人自己用工具为幼儿园拖土并由幼儿园支付费用。被上诉人薛春只是起到介绍和联系的作用，泥土不是薛春出售，出售泥土的工地和挖机均非薛春所有，幼儿园与薛春之间也没有法律关系，薛春只是帮幼儿园联系上诉人等拖土。陈前军等人、何悦悦述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陈前军等人不知晓二人的内部关系，其内部关系不能对抗外部。如果二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有责任，请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刘昶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昶、薛春连带赔偿陈前军等人死亡赔偿金325686元、丧葬费36342元（已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56203.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和住宿费3000元，合计434889.2元；2、刘昶、薛春连带赔偿何悦悦医疗费（已支付）、误工费6193元、护理费2240元、营养费56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997元；3、诉讼费由刘昶、薛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薛平，女，1955年6月6日出生，生前住泗阳县。陈前军系其配偶，陈丽、陈红、陈芳、陈广业系他们的子女，何悦悦系其儿媳。2018年3月3日14时5分许，刘昶驾驶无号牌机动车，沿泗阳县“庄卢线”由东向西行驶至52KM+100M处时，撞到何悦悦驾驶的电动三轮车，造成何悦悦及同车人薛平受伤，车辆损坏。薛平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薛平花费医疗费用316.5元。2018年3月3日至2018年3月31日，何悦悦在泗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28天，花费住院医疗费11389.56元、门诊医疗费718元。本起事故经泗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刘昶、何悦悦承担该起事故的同等责任，薛平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刘昶已经支付陈前军等人53000元，其中包括何悦悦的医疗费12107.56元。刘昶驾驶的无号牌机动车的登记所有人为其本人，该车未投保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的争议焦点为，1、被告薛春与被告刘昶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对于刘昶因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应当由谁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是否应当赔偿原告陈前军被扶养人生活费。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刘昶主张其与薛春之间存在雇佣关系，发生本案交通事故当天，薛春电话通知其并联系其他人去为他运土到金色摇篮幼儿园，其是在为薛春运土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应当由薛春赔偿原告的损失。刘昶提供薛某、薛家波的证明以及光盘、刘昶手机通话记录等证据。薛春认可刘昶存在用自己的车辆为其运输泥土的事实，但是刘昶不是长期为其运土，还为其他人干活。其是按天或者按趟支付刘昶运费，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当天，因金色摇篮幼儿园需要用土，其是帮助介绍刘昶为该幼儿园运土。对陈前军等人及何悦悦的损失，应当由刘昶承担赔偿责任。薛春提供了薛某、薛家波的证明。因两人提供的证人证明的内容不一致，一审法院依职权通知薛某、薛家波出庭作证，证人薛某出庭接受了质询，其主要陈述：刘昶发生交通事故那天，薛春打电话给刘昶，刘昶对我说，薛春让他通知我和薛家波一起去郝桥运土到卢集镇上，就是金色摇篮幼儿园。我们不是每天为薛春运土，只要有挖掘机老板打电话给我们，我们都去干活。车辆、油费都是我们自己的。薛春有时候按趟、有时候按天结算费用。后来，薛春把事故发生那天的费用结算给了我。一审法院认为，雇佣关系是指受雇人利用雇用人提供的条件，在雇用人的指导、监督下，以自身的技能为雇用人提供劳动，并由雇用人支付劳动报酬的法律关系。在雇佣关系中，雇主和雇员之间存在支配从属关系，雇员对工作安排没有自主权。一般是由雇主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雇员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是连续性提供劳务。对于工资一般是计时工资，定期给付。而从刘昶、薛春以及证人薛某的陈述来看，薛春拥有挖掘机，当薛春等从事挖掘的老板通知刘昶、薛某等人去运土时，他们就驾驶各自所有的车辆按照指定地点去运土，由挖掘机老板按趟或者按天支付费用，包含油费等。刘昶等人不是长期固定为薛春工作，谁有活就为谁干，工作时间不受薛春限制，薛春不提供车辆也不是按月支付报酬，他们之间不存在支配关系。因此，薛春和刘昶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刘昶驾驶自己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伤亡，应当由其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陈前军系薛平的配偶。按照《婚姻法》规定，夫妻有互相扶养的义务。但是该扶养关系应该是权利义务相互的、对等的扶养关系，以一方需要扶养和另一方有能力扶养为限。陈前军虽然系残疾人，但是为言语类残疾，并非是影响劳动的肢体、智力等类残疾，其未提供已经丧失劳动能力以及之前由薛平进行扶养的证据。并且陈前军尚有四个健康成年子女，按照法律规定均应当对其负有赡养义务。另外，薛平死亡时已经61周岁，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生前没有工资收入，其本身已经不具备抚养他人的能力。故对陈前军等人要求赔偿陈前军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陈前军等人和何悦悦的主张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确定陈前军等人因亲属薛平交通事故死亡、何悦悦因交通事故受伤造成的损失项目、赔偿标准以及理由如下：一、陈前军等人因亲属薛平交通事故死亡的各项损失：1、死亡赔偿金325686元，薛平系农村居民，按照上一年度农村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19158元，赔偿17年；2、丧葬费36342元；3、精神抚慰金24000元，结合事故责任以及本地区经济发展等情况，酌定支持；4、处理丧葬事宜费用2000元，结合本地丧葬事宜的风俗习惯等予以酌定；5、医疗费316.5元，有医疗费发票予以证实。二、何悦悦因交通事故的各项损失：1、医疗费12107.56元，何悦悦提供了医疗费发票、费用清单、住院病案材料、门诊病历等予以证实；2、护理费2240元，何悦悦主张住院28天期间，每天80元，符合规定；3、住院伙食补助费504元，何悦悦住院28天，每天18元；4、营养费280元，何悦悦住院28天，每天10元；5、误工费4723.89元，何悦悦住院28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三个月，结合其受伤部位等情况，酌定支持伤后90天，按照2017年江苏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入标准19158元计算；6、交通费280元，何悦悦没有提供发票予以证明，结合就医地点、住院时间等情况，酌定支持住院期间28天，按照每天10元计算。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人身、财产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过错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昶驾驶其所有的无号牌机动车致陈前军等人的亲属薛平死亡以及何悦悦受伤，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由于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因此对造成陈前军等人的各项损失388344.5元、何悦悦的损失20135.45元，应当首先由刘昶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医疗费10000元（其中薛平医疗费316.5元、何悦悦医疗费9683.5元）、赔偿陈前军等人110000元，对陈前军等人、何悦悦的其余部分损失，刘昶承担60%的赔偿责任，其中赔偿陈前军等人166816.8元、赔偿何悦悦6271.17元，扣除已经赔偿的部分，刘昶还应赔偿原告陈前军等人236240.86元（316.5元+110000元+166816.8元-40892.44元）、赔偿何悦悦3847.11元（9683.5元+6271.17元-12107.56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刘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前军、陈丽、陈红、陈芳、陈广业因其亲属薛平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236240.86元；二、刘昶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何悦悦各项损失3847.11元；三、驳回陈前军、陈丽、陈红、陈芳、陈广业、何悦悦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76元，减半收取1288元，由陈前军、陈丽、陈红、陈芳、陈广业、何悦悦负担488元，刘昶负担800元。二审中，上诉人刘昶新提供了被上诉人薛春与案外人薛某（事发当天和刘昶一起拖土）微信聊天记录。主要内容为金色幼儿园拖土的费用系由薛春支付，薛春一共支付了薛某200元，包含薛某在薛春的安排下又到范湖拖一趟土的费用。以此证明为金色幼儿园拖土的费用系由薛春向刘昶等三人发放，也是由薛春安排三人为金色幼儿园拖土，双方之间系雇佣关系。薛春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内容无异议，但不能证明二人之间系雇佣关系，在泗阳卢集镇向刘昶这样买四不像（挖掘机）挣钱的人很多，他们都是各老板有活的时候通知他们干活，刘昶他们开自己的车子、烧自己的油，按趟结算。因此，本案薛春和刘昶系合作关系，刘昶系用自己的机器设备承揽业务，双方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本院认证意见：对微信聊天内容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可以证实薛某为金色幼儿园拖土2趟，薛春支付其150元费用。但本案是否能够认定雇佣关系，需要结合全案在裁判文书说理部分综合评判。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案争议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昶和被上诉人薛春之间是否存在雇佣关系，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分配。本院认为，本案应当不认定雇佣关系。理由为：首先，从各方当事人的陈述来看，刘昶拥有挖掘机，其并非仅为薛春工作，当有其他“老板”通知其干活时，其也去干活，因此刘昶和薛春之间不存在稳定的工作关系。其次，薛春通知刘昶等人运土时，刘昶等人均驾驶自己的挖掘机运土，薛春支付的费用也包括了人工、油费等费用，刘昶等人系用自己的车辆、技术等来完成运土任务。再次，薛春仅对刘昶等人提出运土要求，具体不参与刘昶等人运土的实际管理，双方之间并无管理控制关系，不构成雇佣关系。综上，上诉人刘昶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0元，由上诉人刘昶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宁审判员 曹智勇审判员 周栋才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