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胡佃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新波，江苏瑞里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长亮。上诉人刘佃光因与被上诉人刘长亮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并召集双方当事人听证听取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佃光上诉请求：1.依法查明事实，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严重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与被上扩人之间建立法律关系的依据是2011年5月1日双方签定的转让合同，约定上诉人承包经营被上诉人的纯净水厂，期限为五年，承包费每年50000元，但实际上，经法庭调查，上诉人只经营三年，在与上诉人结算支付完承包费后就退出场地并向被上诉人交还了纯净水厂及全部设备。但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支付未实际承包经营期间的承包费及利息，违反本案事实。2、一审上诉人提供的欢墩卫生院门卫张某能够证明上诉人退出后，被上诉人自己在经营纯净水厂，后将涉案水厂交给案外人生产经营。3、双方合同履行期间作了相应变更。刘长亮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合法。对上诉人上诉观点都不予承认，张某所作的任何证言都不认可，他与本案没有任何关联，请求直接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长亮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胡佃光支付拖欠的费用100000元及利息；2、诉讼费由胡佃光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事实如下：刘长亮系赣榆县欢墩镇富源纯净水厂（以下简称“富源水厂”）的实际经营人，该水厂于2017年10月30日注销了企业登记。2011年5月1日，胡佃光与富源水厂签订《转让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一、甲方将纯净水厂经营权转让给乙方，承包期限为五年，承包费为伍万元/年，付款方式为每年一次性付清；二、水厂的厂房、设备及土地归甲方所有，乙方在合同期内有使用权……四、乙方对纯净水厂经营权未经甲方许可不可转让给他人经营，乙方经营期间所签订的任何合同与甲方无关，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五、甲方在合同期内如遇拆迁建房等事宜，在不影响一方正常生产前提下，甲方不对乙方承当任何责任；六、乙方经营中对房屋、设备等改建、装修等费用，由乙方负责，合同期满后，甲方也不承担任何赔付；七、合同期内，乙方承担水、电及设备维护等费用；八、违约责任：双方互不违约，如有违约，按造成损失双方协商解决，亦可提出诉讼……甲方：刘长亮，乙方：胡佃光，2011年5月1日。”合同中，甲方签字处加盖了“赣榆县欢墩镇富源纯净水厂”字样的印章。合同签订后，刘长亮将水厂及相关设备交由胡佃光使用，胡佃光支付了第一年租金35000元，第二年租金25000元，第三年租金20000元，并分别提交了四份收条予以证明，刘长亮当庭认可前三年租金不足的部分已向胡佃光口头约定予以放弃。合同履行至2013年6月份，胡佃光不再租用富源水厂，并于2013年7月份在其住所地另行新建水厂经营，其也未向刘长亮支付剩余2年租期的租金。现刘长亮向法院起诉，要求胡佃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剩余2年期限的租金共计100000元。胡佃光否认拖欠租金的事实，并以其租赁水厂后，刘长亮的家人一直在水厂生活影响生产经营为由进行抗辩，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租赁费用收条四份证明双方口头协商变更合同，其与刘长亮协商每年降低租赁费用，至2013年5月份，双方数次协商解除租赁协议；提交了其儿子胡尊龙的火化证明复印件证明因其儿子胡尊龙于2013年5月22日死亡，其无心经营水厂；提交了赣榆区班庄镇欢墩埠村村委会证明和连云港吉迪环保公司的收条等证据证明其于2013年7月份另行新建水厂并购买设备；提交了董某的书面证词证明2014年刘长亮将水厂外包给董某。一审庭审中，胡佃光申请证人朱某、张某等人出庭作证，证明2013年6月份，胡佃光另行经营水厂。刘长亮承认在出租水厂后，其家人在水厂中居住生活，但否认影响胡佃光正常经营，并对于双方自愿协商解除合同及其与董某签订租赁协议等事实也不予认可。案件的争议焦点为：1、刘长亮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双方是否协商一致解除《转让合同》；3、胡佃光是否应向刘长亮承担支付100000元费用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终止履行。针对争议焦点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限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于2016年5月1日到期，刘长亮于2018年2月24日向法院起诉未超过3年法定诉讼时效。针对争议焦点二，刘长亮否认了双方口头协商解除水厂租赁合同。胡佃光向提交的四份收条仅能证明水厂的租金变动及合同履行情况，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解除合同的合意。胡佃光提交的案外人董某的书面证明反映出董某于2014年底在涉案水厂工作一个月左右，但没有说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合同履行情况，且该证明仅系书面证言，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存在瑕疵。胡佃光提交的其他证据能够证实其于2013年6月份另行新建水厂进行经营，但均无法证明双方之间是否自愿约定解除合同，因刘长亮不予认可，胡佃光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系经过刘长亮同意后终止履行合同，故应当认定双方之间不存在解除合同的合意。此外，胡佃光以刘长亮家人在水厂中居住生活影响水厂的正常经营为由进行抗辩，但是刘长亮家人在水厂中居住生活并不能造成合同的履行不能，不符合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对于争议焦点三，因胡佃光擅自终止履行合同，违背了诚信原则，其应向刘长亮承担违约责任。刘长亮对四份收条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其主张仅是对租金的减免，未承诺变更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当事人通过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变更合同原则上也应采用书面形式；或者采用书面以外的如口头形式以及包括事实行为等在内的其他形式变更合同的，只要当事人没有争议，也可以认定为合同变更。如果当事人就除书面形式以外的是否变更合同的情形理解不一致引发争议，视为当事人对合同变更的内容约定不明，推定为合同未变更。故胡佃光主张合同已变更，不予支持。因胡佃光擅自终止合同，致使合同不能履行，胡佃光虽于2013年6月份之后未再使用水厂，但其应对刘长亮的损失承担违约赔偿责任，故刘长亮要求胡佃光支付剩余2年的租金10000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刘长亮要求胡佃光支付利息，应从2016年5月2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为宜。综上，刘长亮要求胡佃光支付租金10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七条、第七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胡佃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刘长亮支付租金1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2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胡佃光负担（刘长亮已预交，胡佃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上述款项给付刘长亮）。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胡佃光为证明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交租赁合同书一份，证明经欢墩镇司法所李娟受双方当事人委托，起草租赁合同书，约定解除2011年5月1日的合同，对2011年合同约定的事项作了变更和说明，并申请证人董某出庭作证。证人董某证明，其于2013年底遇到被上诉人母亲，闲聊谈到水厂的事实，就找被上诉人商谈到水厂试干了一段时间，其投入了14000元用于买车、水桶等，但没有向刘长亮交承包金。买水桶也是被上诉人带其去买的。经质证，被上诉人对租赁合同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其没有找李娟起草所谓的合同书。对证人董某的证言，上诉人胡佃光质证认为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于2013年底将水厂交由董某经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租赁合同已经解除。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董某证言不真实，其有试生产的情况，是董某称与上诉人约定的，其不知情。上诉人从水厂搬走是6月份，董某不可能到年底才接手水厂。本院经审查，上诉人二审提供的租赁合同书无被上诉人签字，不足以证明双方约定解除或变更合同的情况。证人董某的证言只能证明其在水厂经营过一段时间，但不足以证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形成租赁或承包关系。不能充分证明双方当事人已实际解除原租赁合同。一审认定事实的证据已经庭审质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确认的证据，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对双方于2011年5月11日就涉案水厂签订转让合同事实并无争议，争议焦点是2013年6月上诉人不再继续经营水厂是否构成双方解除原租赁合同，以及被上诉人主张租金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关于转让合同是否解除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胡佃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与刘长亮就解除租赁合同形成合意，其虽于2013年就搬离水厂不再从事生产经营，但不能举证证明双方已实际上约定解除原租赁合同。在《转让合同》期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未就涉案水厂依法行使合同解除权。故双方仍应按原《转让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故对上诉人关于双方转让合同已事实解除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上诉人主张租金诉讼时效问题。根据双方转让合同的约定，“甲方将纯净水厂经营权转让给乙方，承包期限为五年，承包费为伍万元/年，付款方式为每年一次性付清；”在合同履行过程中，胡佃光分别于2011年、2012年和2013年交纳前三年度的租金。关于2014年5月－2015年5月的租金，按合同约定及双方的交易习惯，应于2014年年底前缴纳。胡佃光未予支付，刘长亮于2018年2月24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该年度的租金损失，已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的向人两年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于2017年10月1日施行，根据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对该法生效之前已超过诉讼时效的，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二年诉讼时效的规定，故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的规定，对该年度租金适用三年的诉讼时效，系法律适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刘长亮主张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租金损失已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予支持。对于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的租金损失部分，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三年的诉讼时效规定，认定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的上诉主张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清楚认定事实清楚，但法律适用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赣榆区人民法院（2018）苏0707民初2122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胡佃光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刘长亮支付租金5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5月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刘长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胡佃光负担1150元，被上诉人刘长亮负担1150元。（胡佃光已预交，刘长亮应承担的1150元在胡佃光给付上述款项时一并抵扣）。本案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善娟审判员  林 龙审判员  朱培培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法官助理陈其庆书记员孙海荣法律条文附录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迟。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行政、目的和将要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九十三条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合同。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可以在本院进行，也可以到案件发生地或者原审人民法院所在地进行。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