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191民初2129号原告：周海燕。被告：余会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丽兰，北京市盈科（南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周海燕与被告余会功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周海燕、被告余会功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陶丽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在江南都市报上登报致歉；2、判令被告联系人民网做更正版权启事，将作者名称变更为周海燕；3、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失1元；4、判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调查取证费等合理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系摄影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的原创作者，对该作品享有完全的著作权。2015年12月16日中午，原告与被告一起在艾溪湖湿地公园拍摄黑天鹅育雏。原告当天使用佳能相机1DX+70-200拍摄，当天原告共拍摄了592张图片。被告当时没有佳能1DX相机，其当天拍摄使用的是佳能1DMarkIII+100-400镜头，由于机身和镜头焦段太大，被告绝不可能拍摄出70端作品，被侵权的这张作品数据显示为70端出品。2015年12月18日，原告将拍摄的黑天鹅育雏照片中的一张图片用光影魔术手软件裁切后发了微信朋友圈。被告看到之后认为原告图片的后期处理比较业余，浪费了好片子，便让原告将原片发给被告请PS高手为原告修图。由于当时原告摄影不久，被告为江西著名生态摄影师，因而没有防范意识，便复制了16张原片(RAW十JPG）通过QQ发给了被告。2016年1月6日，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被人民网《南昌艾溪湖湿地公园：黑天鹅罕见在城市湿地自然孵化》新闻使用，作者署名为被告余会功。2017年11月底，南昌一位摄影师给原告发来上述新闻链接时原告才知道被告盗用上述作品。2017年12月11日晚，被告在江西生态摄影研究会微信群公开承认盗取原告作品并致歉。2018年8月，江西又发生一起盗图事件，被告在多个摄影群中谴责侵权人，积极替被侵权人主张权利，要追究盗图者的法律责任。被告意图混淆黑白，表明自己不会盗图。自去年年底至今，被告及其徒弟对多人宣称被告已找到原图并准备起诉原告“诬陷罪”，其徒弟更是在摄影群中表示其师父应该起诉原告。其二人不仅将摄影师最基本的底线丢得一干二净，刻意颠倒黑白的行为使得很多不明真相的摄影师为被告是否盗图议论纷纷，各种版本传言均有。被告为达出名目的，在原告拍摄的20天后，骗取原告的作品署上自己的名字发表，已侵犯了原告对作品享有的使用权和获酬权。更为恶劣的是，为达到洗白自己的目的，被告伙同徒弟等人抹黑原告，使原告名誉受损。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及名誉权，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主张。被告余会功辩称，第一、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的实际拍摄人是被告。2015年11月南昌高新旅游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下称高新旅游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邹女士发现艾溪湖湿地公园养殖的黑天鹅在人工岛上产蛋并孵化，随后邹女士以管理方的名义组织召开会议，计划拍摄黑天鹅孵化过程，以供宣传及研究黑天鹅养殖情况。当时被告参加了会议。经会议决定，高新旅游公司授权被告拍摄黑天鹅孵化的全过程。由于黑天鹅产蛋是在一个独立的人工岛上，需划小船才能上岛，高新旅游公司为被告提供了小船，并在拍摄期间为被告提供午餐。会议之后被告开始了为期一个多月的拍摄工作。被告作为资深的摄影爱好者，拥有丰富的拍摄鸟类的经验，这过程中有很多摄影爱好者请求跟随被告学习，双方就以师徒互称，其中包括原告。由于之前被告答应过原告有机会带原告学习拍摄，因此于2015年11月16日被告在人工岛上发现小天鹅出壳时，遂通知原告到拍摄地点，随被告一同学习拍摄。在当天拍摄过程中，由于被告所带的拍摄器材镜头焦段太大，不利于近距离拍摄天鹅宝宝的模样。恰巧原告带的拍摄器材适合近距离拍摄天鹅宝宝，于是被告就同意原告一同参与拍摄。在拍摄过程中，由于公天鹅具有很强的攻击性，原告不敢靠近天鹅宝宝拍摄。于是被告向原告借用其相机拍摄了多张近距离天鹅宝宝的照片，其中就包括案涉作品。待原告回家后，原告通过QQ将被告拍摄的天鹅宝宝照片传给了被告。结合整个事件的前后经过，可以得知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实际拍摄者为被告本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之规定，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不能因为拍摄器材属于原告就认定原告享有该作品的著作权。第二、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的著作权是属于被告。被告受高新旅游公司授权拍摄黑天鹅孵化的全过程。在组织拍摄事宜中，双方也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只是口头约定高新旅游公司为被告提供拍摄所用的小船和午餐，被告在拍摄结束后将所拍摄的照片全部给该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七条之规定，受委托创作的作品著作权的归属由委托人和受托人通过合同约定。合同未作明确约定或没有订立合同的，著作权属于受托人。故被告拍摄的《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著作权应属于被告所有。第三、原告起诉已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2015年12月，在被告拍摄结束后，被告将照片都提供给高新旅游公司，南昌多家媒体争相报道黑天鹅首次在野外小岛上繁育成功，高新旅游公司也为媒体提供了拍摄照片。2016年1月6日，人民网公开报道宣传了黑天鹅产蛋繁育的事件，并配有案涉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著作权侵权纠纷的诉讼时效为两年，而本案原告于2018年8月提起诉讼，已过了诉讼时效。第四、被告从未有侵犯原告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以书面、口头等形式宣传他人的隐私或者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他人人格，以及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他人名誉造成一定影响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本案中，原告提供的聊天截屏中只显示了多名群友在讨论本案著作权的问题，被告不曾发表任何针对原告的言语，原告所称被告侵犯其名誉权完全是子虚乌有。综上所述，原告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被告余会功受高新旅游公司的委托，对艾溪湖湿地公园人工岛上的黑天鹅产蛋孵化过程进行拍摄。原告得知后，请求被告允许其上岛拍摄。被告同意后，原告于2015年12月16日上岛对黑天鹅进行了拍摄，于2015年12月18日在其微信朋友圈中发表了一张摄影作品，并应被告要求将包括案涉《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在内的多张摄影作品分别以RAW和JPG格式通过QQ发送给了被告。被告将案涉作品及其本人拍摄的作品以JPG格式交给了高新旅游公司，于2016年1月6日将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发表在人民网上并署名拍摄者为被告本人。原告于2017年11月得知被告将案涉作品署名发表后，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证据及庭审陈述、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予以佐证，在无其他相反证据的情况下，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被告均为本省知名摄影家，本院多次试图促成双方调解，但均遭原、被告的拒绝。原告称于2017年11月才知道被告使用了案涉作品，被告无证据证明原告之前已知道且同意被告使用案涉作品，原告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故对被告关于原告的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庭审中，被告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欲证明原告没有参与黑天鹅拍摄组织会议及高新旅游公司未授权原告拍摄，也未约定著作权归属。因原告承认未参加该会议也未得到拍摄黑天鹅的授权，本院认为相关事实已经清楚，证人无出庭作证的必要性，故未准许证人出庭作证。同时，对原告提出的对案涉作品进行版权鉴定的申请，因对案件审理无必要性，本院未予准许。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到底是原、被告哪一方拍摄的，著作权归属原、被告哪一方。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如被告与高新旅游公司未约定著作权归属，被告本人经授权拍摄的作品著作权归属被告。但被告以原告未经授权且原告系被告徒弟为由认定原告拍摄的作品著作权归属被告而不是原告，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告否认其与被告系师徒关系。原告确实未得到高新旅游公司的授权参与黑天鹅孵化拍摄，但其上岛拍摄征得了被告的同意，且是否获得授权，不影响其对自己拍摄的作品享有著作权。原、被告二人在人工岛上进行拍摄，案涉作品到底是原告自行拍摄的，还是被告借用原告相机拍摄并约定了作品的著作权归属被告，双方各执一词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只能根据原、被告双方证据的证明力大小和日常生活经验来综合判断，从而认定法律事实。著作权自作品完成之日起产生。著作权属于作者，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创作作品的公民是作者。为他人创作进行组织工作，提供咨询意见、物质条件，或者进行其他辅助工作，均不视为创作。被告虽将案涉作品以JPG格式交给了高新旅游公司，但案涉作品明显与被告所拍摄的其他作品并非同一型号相机，不能充分证明作品系被告拍摄。庭审中，原告举证证明其于2015年12月16日12时09分至12时10分使用三角支架相机连续拍摄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150余张照片且其拥有案涉作品的源文件。而被告辩称因为黑天鹅追咬原告故被告借用原告相机拍摄了包括案涉作品在内的多张摄影作品，从拍摄时间来看，原告拍摄的作品具有连续性，出现拍摄中断再由其他人接手拍摄的可能性不大，被告的抗辩意见存在不合理之处。在拍摄过程中行业前辈提携、指导后进同行拍摄作品是常见的，但原、被告均否认摄影作品会存在著作权共享或共同署名的情形。被告承认在收到原告发送的案涉作品后未作任何修改即发表在人民网上。综上，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独自拍摄了或者与原告合作创作了案涉作品且和原告约定案涉作品的著作权归被告，故对被告关于案涉作品是其拍摄且享有著作权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本院采信原告的证据，并认定案涉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的著作权属于原告。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以自己名义署名发表案涉作品征得了原告的同意，侵犯了原告对案涉作品的署名权利。原告要求被告联系人民网做更正版权启事将案涉作品的作者名称变更为原告的诉请，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赔礼道歉的基础是加害人的行为侵犯了被害人的人身权，并在一定范围内给被害人造成不良影响。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从案涉作品的署名和发表中获得经济利益及被告的侵权行为给原告的社会评价造成了贬损，被告停止侵权及更正作者名称已能保护原告的合法权利，故对原告要求被告在江南都市报上登报致歉和赔偿精神损失1元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九条、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余会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人民网上刊登“2016年1月6日人民网《南昌艾溪湖湿地公园：黑天鹅罕见在城市湿地自然孵化》中的摄影作品《黑天鹅妈妈及小宝宝》的作者为周海燕”的更正版权启事，相关费用由被告余会功承担。二、驳回原告周海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被告余会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南昌铁路运输中级法院。审判员 谢 英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严婷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