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9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黄锋，系该公司执行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林，湖南银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雪晴，湖南简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叶超，系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鑫。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继林，湖南中奕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留平，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琳，北京大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秦鑫、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汽-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恒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云林、丁雪晴，被上诉人秦鑫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继林，原审被告一汽-大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琳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信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一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维修责任和维修费用。二、撤销一审判决书中的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承担鉴定费用。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秦鑫、三力汽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严重违反了“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的司法裁判原则。一、一审法院认定恒信公司也为本案的销售者，属认定事实错误。恒信公司向三力公司销售汽车，根据《经销商合作协议》履行义务，与秦鑫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更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销售者。1、恒信公司未向秦鑫“直接销售”涉案车辆。2、恒信公司未向秦鑫“交付家用汽车产品”。3、恒信公司未收取秦鑫支付的“货款”。4、恒信公司并不是基于与秦鑫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向秦鑫开具发票，而是基于与三力公司的合作关系。二、一审法院对涉案车辆故障原因之一判断为“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无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1、从三力公司提交的车辆交接单可以看出，涉案车辆经过秦鑫验收，车辆本身无任何质量问题。2、从秦鑫日常对涉案车辆发动机的保养记录来看，也并未显示有任何质量问题。3、无法排除人为损坏，则不能认定是车辆本身的质量问题。三、一审法院判决恒信公司与三力公司承担涉案车辆50%的维修费，无事实与法律依据。1、恒信公司并不与三力公司共同向秦鑫销售车辆，不属于本案的销售者，不应当承担销售者或者修理者的责任。2、秦鑫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按照使用说明书的要求使用、维护、修理产品。3、鉴定意见书已明确驾驶员对发动机的损坏负主要责任。秦鑫长时间高速行驶车辆，当水温报警后未及时发现也并未依照使用说明书及时停车，从而使发动机损坏，应当自行承担维修责任。秦鑫、一汽-大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三力公司未予答辩。秦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共同承担秦鑫所购汽车的维修或者更换义务。二、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共同赔偿秦鑫损失36600元（租车31600元、拖车2000元及拆检3000元）。三、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鉴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秦鑫之父秦继中于2015年5月6日与三力公司签订《汽车销售合同》，购买大众公司生产的奥迪A6L2.0T标准型轿车，车价398711元。2015年5月29日恒信公司向秦鑫出具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发票记载秦鑫所购奥迪牌轿车价税合计350130元，车架号为LFV3A24G5F3059431,销货单位名称为：“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秦鑫与三力公司进行付款交车。涉案车辆牌号为湘Ａ×××**，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秦鑫。2016年12月30日秦鑫驾驶涉案车辆在高速公路行驶，车辆突然出现发动机故障报警。秦鑫寻找安全时机将车停靠在安全停靠点，下车进行检查，然而车辆不再能点火发动，遂将车拖到华洋奥通汽车销售服务公司维修。但秦鑫未能就修车事项与其他当事人达成一致，秦鑫遂诉至一审法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诉讼过程中，根据秦鑫申请，一审法院委托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损坏原因进行鉴定。湖大司鉴中心【2018】汽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1.该车发动机下水管与膨胀水箱连接的小水管损坏，造成冷却水量减少而不能有效冷却发动机，在发动机长期大负荷和高速运转情况下，会使发动机产生高温，到一定程度就会使发动机损坏。2.该车装备有水温报警功能，驾驶员若在行车中未注意到水温报警而长时间高速行驶，就会使发动机长期处于高温下工作，从而扩大了发动机损坏。鉴定费为15000元。秦鑫主张涉案车辆故障期间发生租车费31600元，但秦鑫未提交租车发票、租车合同等证据证明，且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鑫主张车辆拆检费用3000元，但未提交发票证明，且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不认可，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秦鑫庭审中确认拖车费用是由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承担的。一审法院认为，一、秦鑫虽未与三力公司签订涉案车辆销售合同，但秦鑫是涉案车辆行驶证登记车主和该车售车发票载明的车主，其父亦出具证明确认秦鑫为车主，故秦鑫具有本案所涉纠纷的原告主体资格。另，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四十三条的规定，销售者，是指以自己的名义向消费者直接销售、交付家用汽车产品并收取货款、开具发票的单位或者个人。本案中，恒信公司是开具涉案车辆售车发票的单位，也是销车发票记载的售车单位，故恒信公司与三力公司均应认定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大众公司是涉案车辆生产者但不是销售者，不直接向销费者承担修理车辆的三包责任。二、本案所涉奥迪车故障发生原因，一是车辆本身存在质量问题：连接下水管与膨胀水箱的小水管损坏漏液，造成冷却液减少不能有效冷却发动机；二是秦鑫没有按车辆使用说明书的要求及时停泊车辆，造成损失进一步扩大。但事发时秦鑫驾车在高速公路行驶，不能随意停车，这在一定程度上减轻了秦鑫的过错和责任。参照《家用汽车产品修理、更换、退货责任规定》第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并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认为秦鑫与三力公司、恒信公司各承担50%修车费用为宜。故对秦鑫要求三力公司、恒信公司维修车辆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支持。3.秦鑫要求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赔偿租车费、拖车费、拆检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秦鑫要求三力公司、恒信公司、一汽-大众公司承担鉴定费，一审法院认为秦鑫与三力公司、恒信公司各负担50%鉴定费为宜。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秦鑫所有的湘Ａ×××**奥迪牌轿车（车架号为LFV3A24G5F3059431）进行维修，秦鑫负担维修费用的50%。二、限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秦鑫支付鉴定费用7500元。二、驳回秦鑫的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830元，减半收取3915元，由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957元，由秦鑫负担195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为恒信公司是否是涉案轿车的销售者？是否应当承担维修责任？根据秦鑫收到的发票记载，轿车的销货单位名称为“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购买方名称为“秦鑫”，其上盖有“长沙恒信奥龙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发票专用章”。经查，恒信公司与三力公司签订《经销商合作协议》，约定由恒信公司代销售者三力公司开具发票。本案《汽车销售合同》是由三力公司与秦鑫签订，货款由三力公司向秦鑫收取，车辆由三力公司向秦鑫交付。故恒信公司仅仅是因为与三力公司的合作关系，代三力公司向消费者开具发票，并不是涉案轿车的实际销售者。一审法院认定恒信公司与三力公司均为涉案车辆的销售者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予以纠正。售出的产品有质量问题，销售者应当负责维修。因恒信公司不是销售者，一审法院判决恒信公司与三力公司承担涉案轿车50%维修费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本案50%维修责任的主体应是三力公司，三力公司承担责任后，可向应承担责任的相关主体追偿。综上所述，恒信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7）湘0121民初5518号民事判决书；二、限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两个月内对秦鑫所有的湘Ａ×××**奥迪牌轿车（车架号为LFV3A24G5F3059431）进行维修，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秦鑫各负担维修费用的50%；三、限湖南三力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向秦鑫支付鉴定费用7500元；四、驳回秦鑫的其他诉讼请求。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念红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曾慧红书记员郭晨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