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631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马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津区珞璜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6203592675K。法定代表人：刘家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堂荣，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萍萍，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寿江，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礼超，重庆市永川区双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重庆泰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北部新区栖霞路******21-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581467935M。法定代表人：陈禄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冯利华，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建，重庆索通(永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马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宗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寿江、原审被告重庆泰达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达园林公司”）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宗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865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马宗公司与何昌云未建立委托代理关系，其没有权利代理马宗公司与唐寿江建立劳动关系。马宗公司与泰达园林公司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落款处，虽在代理人处有何昌云签字，但这表明马宗公司与何昌云之间存在的是挂靠关系，并不能表明何昌云有权对后续施工经营行为有代理权。正如唐寿江在一审中陈述，其工作由何昌云安排，工资由何昌云发放，请假向何昌云请，因此马宗公司与唐寿江之间不具有《劳动合同法》意义上的劳动关系。2.何昌云与马宗公司之间是挂靠关系，何昌云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根据案涉《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第一项等约定内容便知。3.一审法院认定马宗公司与唐寿江存在劳动关系不符合《全国民事审判工作会议纪要》第五十九条及重庆市高级法院民一庭《关于二中法院民三庭〈关于建设工程承包人将建设工程转包或违法分包给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不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所雇佣的工人与具有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人是否成立劳动关系的咨询报告〉的答复》。唐寿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何昌云是马宗公司委托的工程管理人员，泰达园林公司支付的工资是全部支付到马宗公司账上的，马宗公司将工资交给何昌云进行发放及管理，因此马宗公司与唐寿江存在劳动关系。原审被告述称，泰达园林公司已经将工程承包给了马宗公司，不清楚马宗公司与唐寿江的关系。唐寿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唐寿江与马宗公司从2017年5月30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30日，马宗公司与案外人何昌云签订《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马宗公司将凰城御府项目叠七景观工程实行工程项目责任制管理，由何昌云担任本工程项目负责人，对该项目具体实施管理。2016年12月9日，泰达园林公司(甲方)与马宗公司（乙方）签订《凰城御府项目叠七园林景观工程土建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由泰达园林公司将其承接的凰城御府项目叠七景观工程的花岗石、陶砖、透水砖、罗马砖等铺贴，路沿石安砌，人工挖土石方，路基人工找平夯实，雨污检查井安装，砖砌雨水沟槽，管网安装，钢筋制安，商砼浇筑，人工浇筑混凝土及甲方临时委托等工作承包给马宗公司。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泰达园林公司公章，乙方处加盖有马宗公司公章，乙方代理人签字盖章处有何昌云签字。涉案工程进度款审批表及工程结算书审核表中均有何昌云签字并加盖有马宗公司公章。2017年6月6日，唐寿江因伤进入重庆医科大学附属永川医院治疗，并于2017年8月2日出院。2017年10月23日，唐寿江以泰达园林公司、马宗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永川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会申请仲裁，要求确认劳动关系。2017年10月25日，该委以唐寿江的请求应由行政部门调查处理为由作出不予受理通知书。后唐寿江不服该不予受理决定，起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唐寿江陈述何昌云于2017年6月3日让蔡运其叫其去做贴砖工作，其当天就去了；何昌云与其约定工资为220元/天，做一天有一天工资，不做就没有工资；平时工作由何昌云安排，工资也在何昌云处领取，请假也是向何昌云请，何昌云是马宗公司的管理人员，代表马宗公司；2017年6月6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其收拾东西准备下班时，泰达园林公司运输架料的车子撞到其所在的架子导致其摔下受伤，何昌云将其送至医院，医疗费由泰达园林公司支付。唐寿江申请证人何昌云出庭作证，拟证明其受伤的地点及用人单位。马宗公司亦申请证人何昌云出庭作证，拟证明唐寿江与其公司之间没有劳动关系及唐寿江工资发放情况。证人何昌云陈述马宗公司从泰达园林公司接了叠七园林工程业务之后，将该工程全部转包给其，其与马宗公司除了承包关系外不存在其他关系，其之前没有在马宗公司工作，马宗公司也未向其发放工资，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其只在马宗公司领取涉案工程的工程款，其不是马宗公司的职工；蔡运其在其手上分包了一部分活，唐寿江是蔡运其喊来工作的，唐寿江的工资在蔡运其处领取，唐寿江平时工作由其与蔡运其安排；2017年6月6日上午11点20分左右，唐寿江在叠七园林工程工地上抹灰准备下班时，泰达园林公司喊的拉栏板的车撞到唐寿江抹灰的架子导致唐寿江摔下受伤，其与泰达园林公司的工作人员、蔡运其以及驾驶员将唐寿江送到医院，唐寿江的医疗费由泰达园林公司支付。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陈述、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执、仲裁申请书、出院证、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内部承包合同等证据在卷佐证，经庭审质证，可以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唐寿江陈述其系何昌云让蔡运其叫来工作的，何昌云系代表马宗公司。而何昌云陈述其与马宗公司系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其将工程部分包给蔡运其，唐寿江系蔡运其叫来工作的。但庭审中，何昌云并未举证证明其与蔡运其之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且何昌云亦在安排唐寿江的工作。虽然马宗公司与何昌云均陈述双方之间系承包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但不论是从签订合同还是处理工程款事宜以及对工程进行管理来看，均是由何昌云代表马宗公司进行处理，且马宗公司及何昌云均未举证证明唐寿江知晓双方系承包合同关系，故唐寿江有理由相信何昌云系代表马宗公司行使公司职权，何昌云系代表马宗公司对其进行管理。根据相关规定，判断劳动者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当结合以下几个特征予以认定：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属于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唐寿江与马宗公司均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唐寿江从事的工作属于马宗公司承包的工程范围，亦受马宗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故唐寿江要求确认与马宗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对于唐寿江工作起始时间，唐寿江及马宗公司均未举证证明，一审法院酌情按照唐寿江受伤之日即2017年6月6日作为双方劳动关系建立时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唐寿江与重庆马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从2017年6月6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重庆马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马宗公司与何昌云之间签订的《工程内部承包合同》中明确约定，该合同的目的是为了进一步完善公司内部项目管理，充分发挥项目部的主动性和积极性，从而使项目效益最大化。何昌云作为项目负责人对外发生的一切事务，必须经公司同意后并出具委托书；如建设方未按约定支付工程款，何昌云不得向马宗公司主张权利。合同还对工伤事故责任等进行了约定。从上述合同的内容看，双方形成的是一种内部责任制管理关系。上诉人虽自称该合同是为了规避建筑领域法律规定而签订，上诉人与何昌云之间实为非法转包关系，但上诉人一方面用内部承包方式规避建筑领域强制性法律规定，另一方面又以非法转包关系为由规避劳动法中用人单位的主体责任，前后矛盾，且严重违反诚信守法原则，对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以被上诉人唐寿江并不知晓马宗公司与何昌云之间是承包关系，唐寿江有理由相信何昌云代表马宗公司行使职权对其进行管理，唐寿江从事的工作是马宗公司业务范围等，认定唐寿江与马宗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重庆马宗建设工程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伯文审判员  刘恋砚审判员  叶 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郭丹丹书记员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