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3民终22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艳，女，1963年3月13日出生，汉族，住台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兰，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昊然，辽宁弘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台安县台安镇胜利路北。法定代表人：胡珍，该公司监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该公司会计。委托诉讼代理人：安素琴，台安县琴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孙艳因与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台安县人民法院（2018）辽0321民初88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6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剑兰，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安素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艳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判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本金450万元及暂计利息297万元（从2015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算）。2、一审、二审诉讼费、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上诉人提供了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日签订的《个人融资》与被上诉人出具的《支款凭证》（编号0040976），该组证据已经充分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借贷法律关系。而且，关于该笔借款的实际支付，上诉人提供了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侄子孙某于2015年3月29日签署的《退房协议》与《收款凭证》（编号本别为0040971、0040972、0040977）以及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该组证据已充分证明《个人融资》所载的借款系由上诉人实际出资以孙某名义在被上诉人处购买房屋的退房款转化而成。被上诉人当庭承认退房款未实际支付，但辩称退房款与该笔借款不具关联性。被上诉人对其辩称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也未作出任何合理解释，相反，上诉人提供第二组证据与第一组证据在时间的先后顺序相互衔接、在款项数额相互对应，且孙某出具了上诉人为购买房屋的实际出资人的情况说明，足以证明此二笔款项之间的关联性，即借款系退房款转化而成。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450万借款事实应当依法予以认定。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前述上诉请求。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辩称：服从一审判决。孙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2015年4月1日，被告与我签订《个人融资协议》，约定我向被告提供本金人民币450万元，利息为月息2%，期限为12个月。同日，被告向我出具《支款凭证》。合同期限届满后，被告并未履行到期归还本金及利息的义务（从2015年4月1日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月利率2分计息）。故我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返还我本金450万元及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被告于2015年4月1日签订《个人融资协议》一份，原告向被告提供本金450万元，被告于当日向原告出具支款凭证一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相应的证据。原告虽提供了退房协议、收款凭证、支款凭证、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但上述证据无法证明该笔借款是退房款转化而来，且孙某又未出庭作证，故原告要求被告偿还借款450万元及利息的主张，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90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孙艳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申请证人孙某及其母亲张美淑到庭作证，提交上诉人与孙某达成的《协议书》一份，证明融资协议中的款项由退房款转化而来，孙某不再依据退房协议主张权利。被上诉人对《协议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同意上诉人主张权利。本院认为，孙某到庭作证，双方对孙某与上诉人达成的协议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庭对两项证据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补充查明：2015年3月29日，被上诉人（甲方）与孙某（乙方）签订《退房协议》，达成协议：同意乙方将购买甲方的两套门市退回甲方，甲方同意将购房款返还给乙方。具体返还方式为，1、甲方承担所有退房费用；2、2011年10月30日交款164万元按月2.2%利息结算至2015年3月30日，利息金额为147.928万元，本息合计为311.928万元；3、2013年9月2日交房款102万元，按月2.2%利息结算至2015年3月30日，利息金额为42.4864万元，本息合计为144.4864万元；4、2014年3月21日交房款117.066万元，为乙方在财务打欠据支付，故此笔款收回欠据抵消，不计利息；5、按上述方式结算，至2015年3月30日，应退给乙方购房款本金合计456.4144万元。双方约定所有购房款应于三日内结清，如不能结清，按月利2%利率计算，直至还清为止。2015年4月1日，上诉人（乙方）与被上诉人（甲方）签订的《个人融资协议》约定：1、本着自愿原则，乙方向甲方提供本金450万元，作为甲方的融资款；2、甲方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期限为12个月，到期乙方凭此协议书和交款凭证支取本金和利息。协议加盖了被上诉人公章，上诉人孙艳签字。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的《支款凭证》载明：“款别为：收个人借款”。一审期间，上诉人提供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说明其实际购房人为上诉人，同意孙艳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个人融资协议》。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认可，购房款实际交付数额为266万元，其中2011年10月30日交款164万元，2013年9月2日交款102万元。与《购房协议》载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孙艳与被上诉人金山房地产公司签订的《个人融资协议》，其合同法律关系实质为借贷法律关系，双方之间就借款的数额、利息、期限等进行了约定，上诉人应当履行出借义务，被上诉人应当履行到期还款义务。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实际履行了交付借款的义务问题。上诉人主张双方签订协议时已经约定,其侄子孙某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的《退房协议》中的退房款456.4144万元取整后转化为本协议中的借款本金450万元，孙某对此同意，上诉人也已知晓。上诉人据此主张已经完成了支付借款的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签订融资协议仅是出于个人感情，应付司法机关的假手续。本案中，《退房协议》形成于2015年3月29日，《个人融资协议》形成于2015年4月1日，同日，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出具《支款凭证》，载明：“款别为：收个人借款”。从两份合同签署的时间看具有延续性，融资协议的款项金额也确系退房协议债权取整而来。依据客观事实和证据的内在逻辑判定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在签订融资协议时对退房款转化为借款和支取本金及利息的条件已经达成了合意，被上诉人应当知晓和认可这种债权转化方式。依据《个人融资协议》第2条约定：“甲方（被上诉人）按照月利率2%支付利息，期限为12个月，到期乙方凭此协议书和交款凭证支取本金和利息。”该项约定进一步证明双方的合意行为，被上诉人不能在未收到借款的情况下出具支款凭证，并明确载明收个人借款，且以此作为支取本金和利息的条件。被上诉人作为具有民事权利能力的法人公司，应当知道出具上述凭证的意义和应承担的责任，其抗辩理由不符合常理，主张协议是应付司法机关的假手续没有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对支款凭证无法进行合理解释。一审中上诉人提供了孙某出具的情况说明，二审期间，上诉人申请孙某及其母亲张美淑到庭出具证人证言，同时孙某与上诉人达成《协议书》均再次明确，融资协议中的借款由退房款转化而来，孙某将该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并不再以《退房协议》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提供的系列证据，补强了双方在签订《个人融资协议》时已经对以孙某的退房款转化为借款达成合意的证据，被上诉人应当知道孙某将《退房协议》中的债权转让给上诉人。据此，上诉人已经履行了融资协议中的出借义务，提供了协议中约定支取本金和利息的凭证，达到了可以支取本金和利息的条件。故上诉人对已经履行了出借义务的主张完成了举证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偿还借款本金和利息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被上诉人主张不同意孙某将债权转让给上诉人，亦不认可上诉人主张的购房款系上诉人实际出资一节。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之规定，债权人转让债权的仅需通知债务人，不需要得到债务人的同意。如前所述，被上诉人应当知道该债权转让，并签订了融资协议。且上诉人补强了债权转让的相关证据，该债权转让亦未损害被上诉人的利益。故此，被上诉人主张不同意该债权转让，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退房协议》中的实际买受人及出资人是谁，不是本案审查的范围，不会影响上诉人和孙某对其他法律关系权利和义务的认定，故该事实与本案系两个法律关系，基础法律关系已被借贷法律关系替代。现无论孙某是否为实际出资人，已将退房款债权转让给上诉人孙艳，孙艳取得该债权后又与被上诉人达成了新的协议，本案系基于债权转让后，双方形成的新的借贷法律关系。被上诉人对孙某的债权认可，且没有异议，同意向孙某履行债权。现该债权转让后，债务人即被上诉人应向受让人即上诉人履行债务，上诉人也与被上诉人签订了融资协议，故双方成立借贷法律关系，应当按照此协议履行。被上诉人应当按照融资协议履行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融资协议中具体的借款数额及利息的计算问题。双方均认可原借款本金为266万元，450万元系本金和利息的汇总。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无论借款金额通过何种方式转化，人民法院支持的借款年利率均不能超过法定的年利率24%限定，按照融资协议约定的以450万元作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其实际利率超过了人民法院支持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限额24%。故只能依据交付款的时间和约定，确定本案的本金和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第一笔交付款时间为2011年10月30日，交付164万元；第二笔交付款时间为2013年9月2日，交付102万元。故被上诉人应当偿还上诉人借款本金266万元和利息，其中，利息以16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10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综上所述，上诉人孙艳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担依照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欠款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偿还上诉人孙艳借款本金26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64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1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利息以102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3年9月3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之日止）；二、驳回上诉人孙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64090元，由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13元，由上诉人孙艳负担262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90元，由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37813元，由上诉人孙艳负担26277元，保全费5000元由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此款上诉人孙艳已垫付，被上诉人台安金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第一项款时，加付80626元给上诉人孙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安审判员 王 迪审判员 闫相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谢姝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