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4民终8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熊学春，男，1969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石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芳，广西天华阳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牟方艮，男，1967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万州区白羊镇石龙****，现住广西南宁市青秀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晨华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200198601361X。 法定代表人：潘海洪，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丹，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南宁市良庆区平乐大道****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3788423999W。 负责人：罗盛宝，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莫远锋，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覃丹丹，广西金桂北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纯兰，男，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住广西陆川县/div>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高，广西衡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熊学春因与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二安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以下简称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熊学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芳、牟方艮，上诉人二安公司和上诉人南宁分公司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莫远锋、覃丹丹，上诉人陈纯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景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熊学春的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一、二、三项，纠正错误的事实认定。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陈纯兰、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陈纯兰参与了结算，而且是由其项目部来进行结算，数额都计算了一个多月，结算单也是陈纯兰所制作的，熊学春仅得在结算单上签字。一审判决认定陈纯兰没有参与结算，显属认定错误；2.二、熊学春实际收到的已付款仅有5961611元，一审判决仅凭“结算单中已付款6879851元清楚注明包含外架费918240元”就认定上诉人应将已领取的外架费918240元返还给被上诉人，也显属认定事实错误。二安公司和南宁分公司是按熊学春实际完成的工程量与熊学春来进行劳务结算，并且结算的单价与陈纯兰事先和熊学春签订的劳务合同的单价不一致，在结算中扣减了外架部份的费用及清洁费等相关费用后，才得出应付劳务工程款为9453411元。即外架部份的费用918240元并没有支付给熊学春，且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已确认了涉案项目的外架费是另行结算的，故熊学春没有得领取该笔外架费918240元，不存在返还的问题，也根本不存在抵扣的问题。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作出正确的事实认定。 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的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018）桂040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熊学春的全部诉讼请求；2.请求熊学春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该外架费用918240元应由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另行提起诉讼主张是错误的，根据熊学春与陈纯兰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的约定要将外架费用要扣除，可以说是双方的合意将外架费用918240元与陈纯兰尚欠熊学春的工程劳务款进行抵扣，而且在2014年1月18日的结算时也说明要扣减该外架费用。又因为根据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相关生效判决文书涉案工程的外架费用已经判决给案外人，被上诉人依法不应该再获得该外架费用。熊学春与陈纯兰在《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中的约定可以视为是双方之间约定的抵销，依法人民法院应将此外架费用给与扣减，无需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再提起反诉。二、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提出扣减外加费用，如属于反诉范畴，一审法院应释明，不予以释明的属于程序违法。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驳回熊学春诉讼请求。在本案中，熊学春的诉讼请求为要求陈纯兰在本案中承担二安公司及南宁分公司的连带责任，但一审法院却判决陈纯兰承担直接支付责任，变更了熊学春的诉讼请求，违反法院的“不告不理”原则。四、在一审诉讼过程中，陈纯兰一直主张熊学春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中涉及到的应付款9453411元是包含了外架费结算的，而陈纯兰又支付了不应属于熊学春所得的外架费，那么熊学春就应该将外架费用在总价中扣减，如果陈纯兰确实尚欠熊学春1118241工程劳务款，这918240外架费用抵销后，实际陈纯兰尚欠200001元，而一审法院对于陈纯兰的提出的此等事实置之不理，故一审法院的审理是违背事实的认定，二审法院应该查明后改判驳回熊学春的诉讼请求。五、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在（2017）桂0406民初1号民事判决中，对于外架费用在应付款中予以抵扣。因此在本案中，外脚手架费用也可以在应付费用中扣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 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针对上诉人熊学春的上诉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熊学春的上诉，其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纯兰在多次开庭中均抗辩称其没有参与结算，其作为当事人是很清楚的，一审认定陈纯兰有参与结算是错误的，且结算单中有熊学春本人签字确认其收到的应付款项数额，熊学春确已收到6879851元。 上诉人陈纯兰针对上诉人熊学春的上诉辩称，涉案劳务结算单上没有陈纯兰的任何信息，证明陈纯兰没有参与结算。熊学春本人在劳务结算单上签字并捺上手印，证明熊学春确认已经收到918240元外架费在内的已付款6879851元。关于外架费的支付及扣除问题，涉案《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约定涉案工程的外架费是由熊学春承担，后来在该合同第17页改为钢管支撑、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在封顶时扣除费用。另外，熊学春提供的日期为2014年的1月18日的结算单上，陈纯兰与熊学春等人对熊学春施工队的进度款进行结算时，双方确认在结算按进度应扣减的部分款项中注明钢管应扣918040元，借支应扣2761611元，因此，对于涉案的外架费先由陈纯兰为熊学春支付，最后由总劳务费扣除，熊学春对此已予以确认。本案中实际结算单价之所以低于约定单价，因为陈纯兰没有参与结算以及他们的谈判过程，熊学春认为陈纯兰有参与结算，对此熊学春负有举证责任。结算单所附的还款计划在备注中记载“如有复工，需在复工前完成结算”，该内容反映了熊学春所做的工程中有很多工程没有完成。熊学春在上诉状中称，结算单中的应付款只写了建筑面积、基础、砌砖抹灰，没有写明外架费，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这是没有依据的。合同约定由熊学春支付周转材料的费用，如建筑用的建筑模板等的工具在应付款中也没有标明，所以上述建筑工具无需再在应付款中标明，即应付款中既包含了工具费，也包含了外架费。 上诉人熊学春针对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的上诉辩称，1.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上诉要求改判驳回熊学春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熊学春实际收到的已付款仅有5961611元，熊学春之所以不同意抵扣外架费，是因为其根本没有得领取外架费918240元。2.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提出扣减外架费用没有事实依据，一审程序合法。二安公司作为涉案项目的施工单位还出具过《授权委托书》给陈兆猛作为其公司代理人，以其公司的名义处理涉案项目的农民工工资清算、核查等相关事宜。在结算后直至熊学春起诉和在本案开庭审理前，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自始自终都没有对双方在2014年8月7日达成的劳务结算提出过任何的异议，也没有提出过劳务结算的数额有错误，相反还按劳务结算后的未付款数额继续向熊学春支付款项。涉案的已完工程已经结算，且数额明确，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应当据实支付尚欠的劳务款和利息给熊学春。 上诉人熊学春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连带向原告熊学春支付劳务款11182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其中以783608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起至2015年5月1日；以111824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审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龙民初字第779号民事判决书，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民终548号民事判决书和（2014）梧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二安公司是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即中标单位），并与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对该工程进行承包，其承包的范围是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A区商住楼、B区商住楼、A栋商务楼项目、D区商住楼（15）～（28）轴交（H）～（P）轴工程、F区商住楼工程的土建、装修、消防、水电、防雷等施工设计图纸包含的内容。陈纯兰是挂靠二安公司承接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被告南宁分公司是被告二安公司开设的分公司，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2012年11月8日，陈纯兰以广西恒宇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梧州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部的名义与原告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将万辉国际商贸城一期项目建筑面积33000㎡的A区全部及D区（22轴—28轴）×（Q轴—H轴）工程发包给原告承包施工，承包方式为包工及建筑机械建筑工具、部分钢筯渣焊、周转材料、施工管理等，并在合同的签字落款前用手写字体加注“补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封顶扣除费用，其他按协议执行”等内容，同年12月9日，双方签订了补充协议；原告与被告陈纯兰均确认上述合同上的手写字体的内容，原告确认涉案工程的外架搭设不是其施工。2013年5月，被告陈纯兰挂靠二安公司并重新将涉案工程进行招投标，被告二安公司中标后，被告陈纯兰挂靠二安公司并于2013年5月28日与被告南宁分公司签订《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被告二安公司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A、B、D、F区商住楼项目发包给被告陈纯兰负责经营承包管理(包工包料)，陈纯兰按规定向二安公司上缴工程总价3%作为管理费（不含税），上交后，陈纯兰盈亏自负，自主分配等内容。2014年1月18日，陈纯兰与原告熊学春（班组）结算时，双方签字确认按进度应支付熊学春班组的款项为8175609元（其中A区5291460元、D1区2532300元、基础351849元），按进度应扣部分款项3679851元（其中钢管应扣918240元、借支2761611元），按进度尚欠4495758元（8175609元-3679851元）。由于原告劳务队的农民工被长期拖欠工资，民工曾先后到自治区建设局、劳动厅、纪委、人力资源、住建委等多部门投诉及上访。在广西壮族自治区人民政府、苍梧县人民政府等部门的协调下，2014年8月7日，被告南宁分公司与原告对原告已完成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的工程进行劳务结算，并出具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该结算单载明熊学春劳务队完成施工区域为22—28轴交H—P轴及29—34轴交1/C—1/S轴的建筑面积为29601.42㎡，应付劳务费为9453411元（即建筑面积+基础+砌砖+抹灰），已付6879851元(含外架费918240元)，未付劳务费为3346327元(减清洁费、其他)，同时确认二安公司进场时基础工程至二层已经完成，并在该结算单注明施工内容包括主体建构钢筋制作安装绑扎、混凝土浇筑、模板安装拆除；周转耗材及周转材料租赁（模板方条、铁钉铁线等施工所需的材料和工具）；机械设备租赁（塔吊、物料提升机等）；场地清理及必要的成品半成品保养维护。原告熊学春作为劳务队负责人在该结算单上签名，被告南宁分公司现场代表陈兆猛在该结算单上签名并加盖被告南宁分公司的公章。2014年9月10日，被告二安公司的授权代表凌某及被告陈纯兰在记载有所欠熊学春班组民工工资3346327元，已付820000元，本次支付853163元，还欠工资1673163元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上签字确认。2014年11月12日，被告南宁分公司依据劳务结算单结算得出尚欠熊学春劳务队的劳务款3346327元作出还款计划，其中2014年中秋前支付50%款项1673164元（已付），2015年春节前支付40%款项1338531元，2015年5月1日前支付10%款项334633元，被告南宁分公司在该还款计划上加盖其公章，牟某某代熊学春在该还款计划上签字，庭审中熊学春追认牟某某的签字。被告南宁分公司作出还款计划后，于2015年2月15日仅支付了约定在2015年春节前支付40%款项1338531元中的554923元，余款783608元及2015年5月1日前应支付10%的款项334633元则没有支付给原告。被告陈纯兰确认其没有参与2014年8月7日的结算，被告二安公司与原告结算后，其没有向原告支付款项，但其认可结算单中原告的施工区域、建筑面积数、计算单价和应付劳务费总金额，同时认为结算单中没有扣减应由原告负担的外架费，导致计算得出的尚欠金额是错误的而不予认可，并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和重新结算。原告坚持按结算单要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不同意重新结算，也不申请司法鉴定。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本案工程的B1、B2、D2和A1、A2、D1、F1、F2施工区域部分的脚手架内外架分别由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接施工，分别由盘某班组、蒋班组提供劳务，该部分费用分别判付给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该判决书确认的付款义务已执行完毕。在诉讼中，根据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的申请，依法追加陈纯兰作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原告变更其诉讼请求要求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对拖欠原告的劳务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经一审法院依法释明后，原告与被告确认本案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原告表示不申请追加涉案工程发包方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为本案的当事人参加诉讼，也不要求其承担责任，也不变更其诉讼请求。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4）龙民初字第779号和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4民终548号、（2014）梧民一初字第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被告二安公司是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的承包人，其承包的范围是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A区商住楼、B区商住楼、A栋商务楼项目、D区商住楼（15）～（28）轴交（H）～（P）轴工程、F区商住楼工程的土建、装修、消防、水电、防雷等施工设计图纸包含的内容，被告陈纯兰是挂靠二安公司承接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工程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其与被告南宁分公司签订《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后，将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项目22—28轴交H—P轴及29—34轴交1/C—1/S轴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由于原告、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均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与被告陈纯兰存在劳动合同关系，应认定被告陈纯兰与原告存在工程劳务分包，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又因被告陈纯兰与原告均没有劳务施工的资质，其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鉴于原告主张的劳务费在政府等有关部门的协调下进行结算确认，尽管被告陈纯兰没有参与结算和在该结算单上签字，但因被告陈纯兰挂靠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从事建筑施工业务，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与原告就劳务费问题进行了结算和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上签字、盖章确认，被告陈纯兰也于2014年9月10日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尚欠熊学春班组民工工资的事实，且在结算后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为了落实兑付该结算单确认的款项给原告的过程中也没有提出异议，并对工程劳务费作出付款计划后先后共付款2228087元（1673164元+554923元）给原告，视为被告陈纯兰对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与原告进行结算和该结算单确认欠原告劳务款的追认，且在庭审中原告及被告陈纯兰、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均表示不申请司法鉴定，原告坚持按结算单请求被告支付尚欠的劳务费，不同意与被告陈纯兰重新结算，也不变更其诉讼请求，应认定该结算单是原告与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予遵守。关于工程劳务款的支付及外架费是否应扣除问题：虽然被告陈纯兰没有参与2014年8月7日被告南宁分公司与原告的结算，但在庭审中被告陈纯兰认可结算单中原告的施工区域、建筑面积数、计算单价和应付工程劳务费总金额，且原告与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均确认原告与被告南宁分公司盖章、签字确认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载明熊学春劳务队完成的建筑面积29601.42㎡应得的劳务费9453411元（即建筑面积+基础+砌砖+抹灰）是不包含有外架费在内，但原告与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在结算时确认已支付6879851元当中包含了外架费918240元，因原告与被告均确认外架费918240元不应归原告所有，扣减出原告已领取的外架费918240元，原告实际得到的工程劳务费为5961611元（6879851元－918240元），与此同时应在被告尚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金额2573560元（9453411元－6879851元）中补加上扣减出的工程劳务费918240元后的总和3491800元（2573560元+918240元）才是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再扣减应由原告支付的清洁费88804.26元（3元/㎡×建筑面积29601.42㎡）及其他费56668.74元后得出被告实际尚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为3346327元的结算单所记载的数据、金额是正确的。被告二安公司的代表凌某和被告陈纯兰依据该结算单于2014年9月10日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尚欠熊学春班组民工工资金额和2014年11月12日作出尚欠熊学春劳务队的工程劳务款的还款计划并无不妥；扣减结算后原告确认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已支付的1673163元和554923元后，被告尚未支付原告的工程劳务费为1118241元（3346327元-1673163元-554923元），被告应将尚欠的工程劳务费支付给原告，并因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没有按照结算后作出的付款计划支付工程欠款，本应从其最后一次付款之日起（即2015年2月15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以实际欠款额，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给原告，但因原告自行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以783608元为基数，计算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日的利息；以111824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起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利息，是其处分民事权利，没有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应予准许。由于被告陈纯兰将工程的劳务分包给原告施工，被告陈纯兰应负责将尚欠的工程劳务费支付给原告，原告请求被告陈纯兰连带支付责任不当，应予纠正；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允许被告陈纯兰挂靠从事建筑施工业务，违反法律规定，存在过错，应对被告陈纯兰欠原告的工程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告不请求工程项目的发包方承担责任，是其处分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应予准许。由于原告与被告陈纯兰在签订《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时已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并在封顶时扣除费用”，且原告与被告陈纯兰在2014年1月18日的进度款结算时也明确要将该款扣除，一审法院作出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分别确认由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接该工程的内外架施工，该部分款项已分别判决由被告陈纯兰、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支付给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并已执行完毕，原告也确认该部分劳务不是其进行施工，而结算单中已付款6879851元也清楚注明包含外架费918240元，原告应将已领取的外架费918240元返还给被告，因原告不同意将被告尚欠其的工程劳务费与其返还给被告的外架费相互抵扣，且被告也没有提出反诉请求返还该外架费，该外架费由被告通过另案诉讼解决，本案不作处理。由于被告陈纯兰挂靠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从事建筑施工业务，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与原告就劳务费问题履行合同外部关系结算，对其具有约束力，故对被告陈纯兰以该结算单未经其一起参与结算和签字确认而不予认可，并请求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的辩解意见，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提出根据已发生法律效力的(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分别由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承接涉案工程的外架施工，该部分工程的款项已分别判付给南宁市某建筑材料租赁经营部和南宁市某建筑设备租赁有限公司所有并已执行完毕，本案的外架劳务不是原告施工，应从原告已领取的工程劳务费中扣出外架部分的款项的辩解意见，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并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一、被告陈纯兰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原告熊学春工程劳务费1118241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其中以783608元为基数，从2015年2月16日至2015年5月1日的利息；以111824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2日至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限最后一日止的利息）；二、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对上述被告陈纯兰欠原告熊学春的工程劳务费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熊学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5元（原告已预交），由被告陈纯兰负担；被告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负连带清偿责任。 二审期间,上诉人熊学春以及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均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4民终5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以及在案证据证实，上诉人二安公司与梧州市万辉商贸投资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上诉人二安公司承包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综合批发市场A区商住楼、B区商住楼、A栋商务楼项目、D区商住楼（15）～（28）轴交（H）～（P）轴工程、F区商住楼工程的土建、装修、消防、水电、防雷等工程，而上诉人陈纯兰则通过挂靠上诉人二安公司的方式对涉案的建设工程进行施工建设，其与上诉人南宁分公司签订《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项目经营承包合同》后，将涉案的工程分包给上诉人熊学春施工。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熊学春与上诉人陈纯兰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上诉人陈纯兰挂靠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建设有相应的事实依据，且各方当事人对此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中，上诉人熊学春与上诉人陈纯兰均没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二人于2012年11月8日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的效力问题。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上虽然只有上诉人熊学春与上诉人南宁分公司的签字、盖章，但结算后上诉人二安公司和南宁分公司共向上诉人熊学春支付了劳务费2228086元。此外，上诉人陈纯兰在2014年9月10日对《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项目各班组民工工资汇总表》中载明的欠款金额及还款情况进行签字确认，并在该汇总表上注明其同意支付劳务费。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纯兰已对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予以追认，并认定涉案的《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为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结算单合法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是否拖欠上诉人熊学春劳务费1118241元及其利息的问题。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载明，上诉人熊学春劳务队完成的建筑面积为29601.42平方米，应付款为9453411元，已付款为6879851元（含外架费918240元），未付款为3346327元。从上述结算单记载的内容表明，涉案建设工程的应付款由建筑面积、基础、砌砖、抺灰四个项目构成，该四个项目并未注明包含有外架费。另外，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亦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上述应付款中包括了外架费。故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主张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中记载的应付款9453411元包含外架费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中载明的已付款6879851元，上诉人熊学春主张其在结算时实际收到的劳务费为5961611元，并非上述结算单所确认的6879851元。但上诉人熊学春并没有提出足以反驳的理由和证据，且该结算单所记载的已付款金额是经过各方当事人核算并共同确认的，故上诉人熊学春的该项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已付款6879851元是否包括了外架费918240元的问题，在上诉人熊学春与上诉人陈纯兰双方签订的《建筑施工劳务承包合同》第三条约定，上诉人熊学春承包涉案工程的范围是包括了内外脚手架和防护工具。并且，双方当事人在该承包合同的末尾以手写的方式约定“内钢管支撑及外架由项目部负责，但封顶扣除费用”。另外，在2014年1月18日上诉人陈纯兰与上诉人熊学春进行结算时双方亦确认在按进度应支付的工程款中扣减钢管费918240元。故上述事实表明涉案工程的外架费双方已约定由上诉人熊学春承担。基于上述理由，《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中所记载的已付款6879851元，实际上包括了应支付给上诉人熊学春的劳务费5961611元及应由上诉人熊学春向相关债权人支付的外架费918240元。因此，涉案《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单》中记载未付款3346327元是以应付的劳务费9453411元扣减已付的劳务费5961611元和其他费用145473元后计算得来的。经核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熊学春被拖欠的劳务费为1118241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如前所述，上诉人陈纯兰将涉案的建设工程分包给没有资质的上诉人熊学春完成，上诉人陈纯兰应对拖欠上诉人熊学春的劳务费及其利息承担清偿责任，而上诉人二安公司和南宁分公司允许没有相关建设工程施工资质的上诉人陈纯兰挂靠其公司对涉案的建设工程进行建设，上诉人二安公司和南宁分公司对此亦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纯兰对于涉案的劳务费应向上诉人熊学春承担清偿责任，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对该劳务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陈纯兰主张其对本案的债务不应承担直接清偿责任，而应与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一起承担连带清偿缺乏理据，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上诉人熊学春在获得涉案工程劳务费的同时领取了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支付的外架费918240元，而上诉人熊学春并没有按照约定向相关的债权人支付涉案工程的外架费用。另外，根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6)桂0406民初847号和(2016)桂0406民初848号民事判决所确认的事实，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就涉案工程的外架费用应向相关的债权人承担清偿责任。因此，上诉人熊学春领取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额外支付的外架费918240元缺乏理据，依法应予以返还。现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在本案中提出涉案外架费918240元不属于上诉人熊学春所有，并主张将该笔款项与本案拖欠的劳务费相抵扣合法合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在本案中未将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拖欠上诉人熊学春的劳务费1118241元与上诉人熊学春多领的外架费918240元进行抵扣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经抵扣，上诉人熊学春被拖欠的劳务费为200001元。对于本案欠款利息的确定，如前所述，上诉人二安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已经向上诉人熊学春额外支付了外架费918240元，而该笔款项与本案的劳务费予以抵扣，根据各方当事人在《苍梧万辉国际商贸城劳务结算还款计划》所确定的还款时间及还款金额等事实可以认定本案的外架费918240元是对上述还款计划里各方约定的2015年春节前应支付的1338531元中尚未支付的783608元以及2015年5月1日前应支付的334633元中的134632元欠款进行了抵扣，故本案的欠款利息应以20000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确定的欠款利息计算方式不当，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2018）桂0406民初213号民事判决； 上诉人陈纯兰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熊学春支付工程劳务费200001元及其利息（利息以200001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日起至欠款清偿完毕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 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对上述第二项判决所确定的债务向上诉人熊学春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于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广西壮族自治区梧州市龙圩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一审案件受理费14945元（上诉人熊学春已预交），由上诉人熊学春负担12272.04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共同负担2672.9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927元（上诉人熊学春预交12982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预交14945元），由上诉人熊学春负担22932.17元，上诉人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广西建工集团第二安装建设有限公司南宁分公司、陈纯兰共同负担4994.83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友齐 审判员  朱卓慧 审判员  黄 俊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陈侣霓 书记员刘莉 附：本判决适用的法律依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第二十六条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 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