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28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义武，男，1969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凭，湖南奉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雄周，男，196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太勋，临湘市民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杨义武与被上诉人杨雄周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8）湘0603民初4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义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杨雄周退还其侵占杨义武的房屋拆除补偿费90720元;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杨雄周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毫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对杨雄周的侵权行为与侵权事实只字不提。杨义武所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杨义武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及其拆除后的残值。一审法院仅从片面的证据的表象就认定杨义武对本案的诉争房屋没有诉权，这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纵观本案客观事实与法律事实，杨义武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实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及其残值的归属。而一审法院却以证据不足为由驳回杨义武诉讼请求，明显有违法律之公平正义。系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杨义武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杨义武提供的第一份重要证据为《拆除合同》，从这份合同的内容来看并非是一份纯粹的拆除合同，合同虽然约定了发包方、承包方，但是却并未约定给付任何的工资和报酬，反而在合同中注明由承包方支付发包方三万元的合同价款，并约定此后将要拆除的房屋的所有残值部分均归杨义武所有。这也就充分说明这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拆除合同，而是一份“名为拆除，实为购买”的买卖合同。这一事实在第二份证据----村委会的《证明》中已经做了充分且明确的说明，说明了路口南山砖厂已经卖于杨义武的事实，房屋所有权已经由村委会转移至杨义武。而对于这份关键的证据，一审法院却未做任何说明。而后为了完善证据链条，杨义武的代理人以律师身份前往诉争房屋所在地——路口村南山村做了调查，被调查的对象为时任南山村村委会书记的丁智勇同志，丁书记在调查笔录上明确说明了杨雄周拆除的本案诉争房屋已卖于杨义武。而对于这一证据一审法院也同样并未提及。第二，杨义武不仅享有房屋的所有权，其对房屋拆除后残值的权利也应当受法律保护。一审法院在一审判决书中先是认定了杨义武对拆除房屋享有残值的权利，接着又以其所主张的权利已“合同终止”为由，驳回了杨义武的诉请。杨义武认为这是违反法律规定的。且不论本案中杨义武的权利是否已经失效，只要杨雄周未在一审辩论终结前向法庭主张这一抗辩理由，那么一审法院就不应当主动适用。从本案客观事实来看杨义武所提交的拆除协议虽然约定了工期，但该约定的工期在并不完全适用于整个合同。合同上所约定的工期仅对拆除行为本身做约束，而并不能延伸到合同中的另一意思表述，而按照一审法院的说法是杨义武仅在合同约定的45日内对所拆除的房屋残值享有权利，一旦过了45天，合同终止杨义武就不再享有对房屋残值的权利。这一理解显然是与合同本意及法律规定相违背的。对于合同何时终止，《合同法》第九十一条做了详细规定。就本案而言拆除协议也做了规定，那就是“工程拆除完毕、合同终止”，因此，合同的终止时间并未一审法院所阐述的“45天工期结束，合同终止”。且就算是终止也仅是拆除行为部分的终止，而关于房屋残值的权利并未因其拆除行为部分结束而丧失。本案中甚至连拆除行为都未完全履行完毕，那么拆除协议是否完全终止，尚未有精确的定论。当然未完全履行完毕的过错并非在杨义武，而是经杨义武、杨雄周以及村委会协商的结果。实际上也是对合同的一种实质上的延伸及变更。因此，一审法院以“合同终止”为由，剥夺杨义武的合法权益，显然有违合同法法意及当事人的合意。综上所述，杨义武的上诉请求既有事实依据也有法律依据，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维护社会的公平正义，捍卫法律的尊严，同时也保障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得以实现。杨雄周辩称：杨义武的上诉理由和事实均不成立，没有任何证据。1、杨雄周没有侵权行为，没有侵害杨义武的利益；2、杨义武并没有取得该设猪场补偿款的权益；3、杨雄周也没有侵权杨义武上诉人的残值；4、本次补偿的是猪场拆除的补偿款，与残值和砖头毫无关系，所以杨义武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应予驳回。杨义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杨雄周退还其侵占杨义武的房屋拆除补偿费90720元。2、判令杨雄周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雄周自1996年至2010年间承包了南山砖厂。2007年杨雄周雇人将砖厂设备库房改造成养猪场饲养生猪。2014年5月26日，杨义武与南山砖厂签订一份《南山村报废砖厂拆除合同》，约定“（1）工程名称：南山村报废砖厂拆除工程（含报废设备、轮窑及所有住房）；工程地点：南山村杨军咀组；工程内容：对所有设备、住房、轮窑的拆除；承包方式：大包干。（2）本合同自开工之日算起，为45个工作日，阴雨天顺延。工程拆除完毕，合同终止。”杨义武与南山村委会签订合同后，开始拆除。杨雄周在使用的设备库房并未拆除。2016年杨雄周为扩大养殖规模将已在养猪的设备库房重新翻修。2018年5月3日，岳阳市云溪区路口镇农业综合服务站与杨雄周签订“云溪区畜禽养殖场退养（彻底拆除）协议”，约定“乙方（杨雄周）位于路口镇南山村杨军咀组的养殖场必须在2018年5月30日前全部彻底拆除。乙方在规定的时限内彻底拆除养殖场砖混结构，共612.921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标准给予补偿，共补偿183876.3元。2、附属设施补偿标准按照栏舍实际面积的25%计算，共153.2302平方米，按300元/平方米标准给予补偿，共补偿45969.07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焦点为：一、杨义武是否享有被拆除的养殖场砖混结构房屋所有权。杨义武与南山村委会已签订一份拆除协议，杨义武主张该拆除协议实为买卖协议，但根据杨义武提交证据可知，杨义武仅享有南山村废砖厂拆除后的残值的权利。南山村委会并未与杨义武形成将砖厂房屋及附属设施出售给杨义武的合意。杨义武并未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二、杨义武是否享有诉争房屋残值。杨义武与南山村委会签订的拆除合同中已约定，合同工期是45天，工程拆除完毕，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后，双方权利义务均终止，杨义武此时对诉争房屋不再享有主张残值的权利。杨义武既未提交证据证实对诉争房屋享有所有权，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诉争房屋残值归其所有。故杨义武主张杨雄周退还侵占杨义武房屋拆除补偿费9072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证据不足，对杨义武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杨义武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2050元，减半收取1025元，由杨义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涉案房屋改建成猪场前是土砖结构、屋顶瓦片有破烂。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义武是否享有被拆除的养殖场涉案房屋所有权及涉案房屋残值。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根据杨义武与南山村村委会签订的《南山村报废砖厂拆除合同》可知，南山村村委会并非向杨义武转让涉案房屋的所有权，而是要求杨义武将涉案房屋拆除，拆下来的残值归杨义武所有。杨义武支付给南山村村委会的款项也并非是价款，而是为获得涉案房屋拆除资格而向村委会支付的费用，因为《南山村报废砖厂拆除合同》并非是买卖合同。在拆除过程中，涉案房屋未被拆除而被杨雄周用于养猪。在杨义武没有证据证明双方另行约定的情况下，可视为杨义武与村委会就合同中约定的拆除范围进行了变更。综上，杨义武对涉案房屋不享有所有权，杨义武主张涉案房屋的拆除补偿费用也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杨义武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8元，由杨义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玲审判员 许震鹏审判员 乔宝全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佳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