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23民初1128号原告：赵平，女，1959年10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民，东平县梯门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张洪刚，男，196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山东省平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赵平与被告张洪刚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民，被告张洪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拖欠的砖厂买卖款100万元并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8万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的一切费用。诉讼过程中，原告放弃第一项诉讼请求中的“并承担按合同约定的违约金88万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4年8月2日，原告将个人原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卖给被告所有，总价款720万元。双方订立了砖厂转让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约定“款项柒佰贰拾万元首付定金壹佰陆拾万元，二次付肆佰陆拾万元，剩余壹佰万元待所有相关证件交接过户完毕后付清，如有违约按银行同期利息的四倍支付违约金”。现双方相关手续交接完毕，被告也已履行了一次和二次付款，下余100万元迟迟不还。现诉至法院，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我诉请。被告张洪刚辩称，第一，原告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应驳回原告的起诉。2014年8月2日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与被告签订了《砖厂转让协议》，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本案原告赵平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第二，被告没有违反合同约定，是原告违反合同第三条约定，导致被告迟迟无法进行生产，原告不应再支付100万元及承担违约金。根据《砖厂转让协议》第三条，原告承诺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由原告完成包括武村荒山使用权转让在内的等一切相关证件和文约的变更及交接手续。被告认为涉案100万元支付给原告的条件是原告完成上述相关证件及文约的变更和过户，但原告时至今日都未履行完毕，是原告违约在先并给被告造成了严重经济损失。原告有以下违约行为：1、原告承诺为被告解决武村荒山承包问题，但至今未解决。2、原告承诺将砖厂用地的土地承包协议变更给被告，但至今未将砖厂使用的土地进行变更。3、由于原告的原因造成安全生产经营许可证、节能证脱审，导致变更一直未能进行完毕。4、原告至今未将环评报告交付给被告，被告多次催要均未果。环评报告直接关系到砖厂是否能继续经营，企业如果没有环评报告，在当今情势下，随时可能被取缔。2017年环保部门因砖厂未有环评，限期停业六个月。原告上述违约行为，导致被告的砖厂迟迟未能正常经营，被告为了避免砖厂损失的进一步扩大，不得不自己解决上述问题，给被告造成了不可估量的经济损失。第三、被告认为原告的主张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保留追究原告违约及赔偿经济损失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原被告均提交的双方于2014年8月2日签订的《砖厂转让协议》，原被告均提交的孟祥亭与梯门镇武村村民委员会于2009年9月30日签订的荒山承包合同，原告提交的2013年5月1日和2016年5月24日采矿许可证副本，被告提交的2009年9月30日见证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一、原告提交东平县梯门法律服务所对武某的调查笔录，并申请武某出庭作证，证明武某系梯门镇东沟流村支部书记兼村主任，其是原被告双方签订砖厂转让协议书时的保证人和知情人，对双方签订的该份协议书作进一步的解释和论证。经质证被告对证言有异议，认为1、证人陈述与事实不符，该720万元实际是包括武村荒山承包协议，因为证人在庭审中已经认可该武村荒山承包协议属于文约证件，未支付100万元的原因是张洪刚找到过证人，说是该协议未交付给被告。2、通过证人的陈述，其根本就不清楚具体的相关文约都包括什么，其在笔录上所写的相关手续已经交接，庭审中陈述到其并不清楚相关手续是否已经交接，庭审的陈述与笔录自相矛盾，进一步证实其所作笔录的内容不真实。3、据被告了解，证人与赵平有债权债务关系，其所作的证言不真实。4、该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的申请书其提交的时间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提交原告与东平县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东沟流村委）于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证明原告与东沟流村委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于2014年8月30日经村委同意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被告质证认为，我没有这份合同，也从未见过该份土地承包合同，更不知道2014年8月30日村委会同意将赵平承包的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张洪刚，书写的内容是起诉之前，后添加上去的。如果说村委会同意转让，应当与被告签订正式的承包协议。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武某的调查笔录和出庭作证的证言中均证实原被告签订砖厂转让合同后，原告经与东沟流村委协商，同意原告将涉案土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给被告，同时原告提交的该份土地承包合同的最后一页也注明“东沟流村委会同意赵平将该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张洪刚2014.8.30”字样，并加盖东沟流村委公章，两者相互印证，因此，本院将该份土地承包合同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用。证人武某系原被告签订砖厂转让合同的见证人，其出庭作证是认可该份调查笔录的真实性，同时其了解涉案砖厂的转让过程，对于该份调查笔录和武某的证人证言本院予以采用。原告为主张其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提交东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被告所在企业的企业信息一份，证实原告转让给被告砖厂前的企业名称和被告现在经营的该砖厂的企业名称都是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这份证据体现了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祖君和股东发起人张洪刚即被告，股东显示也进一步说明了原被告以该企业名称所办理的任何手续均认定属于该企业所有。被告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被告无法核实，同时从提供的砖厂转让协议可以看出出卖人是公司而不是个人。原告不能以个人身份起诉，原告不是合同签订的主体。本院认为，该份企业信息由东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并加盖公章，可以证实其真实性，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用。原告提交2017年3月22日东平县环境保护自查自纠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发的东平县山石资源生产加工及“小散乱污”企业综合整治实施方案（东环保自查办[2017]3号），证明被告在2017年5、6月份停产是由县环保局为企业治理而停产的，并不是被告所说的因环保手续未交接而停产。被告质证认为，该文件系复印件，对其真实性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关的原件。同时认为这只是一份文件，无法证实原告所陈述的上述内容，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原告提交的该份实施方案在梯门镇环保所复印，系当时东平县为整治山石加工等相关企业环保问题下发的方案，对其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用。二、被告主张原告违约，提交证据一，2009年8月18日东平县梯门乡武村村委会关于研究荒山页岩承包问题会议记录，2009年9月30日见证书、荒山承包合同，2014年10月24日见证书、声明书、荒山使用权转让合同及孟祥亭出具的收到条各一份，证明原告违反砖厂转让协议第一条约定，未能将荒山使用权交付给被告，被告不得不找到荒山使用权人即东平瑞祥页岩红砖厂负责人孟祥亭，支付给其100万元转让金及5万元承包费，原告违反约定，故被告不应支付原告100万元及利息。原告质证认为，对于见证书和武村荒山承包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2015年8月16日孟祥亭收到的转让金100万元有异议，与事实不符，与见证书中转让费5万元不符。对于被告证明的内容有异议：1、原告无权转让武村荒山承包使用权。2、被告取得荒山承包使用权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的描述，没有明确约定谁先取得，他所表达的意思是无论双方谁先取得，都视为交接。对于被告支付给孟祥亭100万元和5万元的转让金与本案无关。被告提交证据二东平县国土资源局关于催缴矿山地质环境治理保证金的通知，证明根据砖厂转让协议的约定，签订合同之前所发生的保证金应当由原告支付。原告质证认为，对文件无异议，对于被告所证实的问题有异议，被告所说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如果被告对此主张权利可另行起诉。提交证据三，申请证人任某出庭作证，证实剩余100万元的支付是在所有相关证件文约过户交接完毕后付清，原告存在违约行为。原告质证认为，1、证人提到的环评报告、安全生产许可证、节能证、土地承包合同，原被告在砖厂转让协议书上均没有约定，仅凭证人的一面之词，在原告没有签字认可的情况下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2、证人与被告形成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在法律上被告和证人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认为，对于证据一中的2009年8月18日东平县梯门乡武村村委会关于研究荒山页岩承包问题会议记录、2009年9月30日见证书、2014年10月24日见证书、声明书、荒山使用权转让合同，原告未提出异议，本院作为有效证据予以采纳；对于孟祥亭出具的收到条，现有证据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联，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二，因文件的内容不能证实与本案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证据三，证人任某出庭接受了原被告询问，其证言与本案事实并不矛盾，其与证人武某均为涉案砖厂转让的保证人，两者证言一致的部分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日，以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为甲方，被告张洪刚为乙方，原告赵平作为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被告张洪刚签订《砖厂转让协议》，武某与任某作为保证人在该协议上签字。双方为砖厂及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及采矿使用权转让，议定转让协议条件为：“一、甲方原将其独资设置于东平县的砖厂及厂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及采矿许可证规定范围内矿产资源使用权；武村荒山承包期内的使用权全部出卖给乙方而乙方愿依约付价承买。二、本厂转让经双方协议砖厂及厂内设备生产机器连同附属物件全部议价为人民币柒佰贰拾万元整。三、款项柒佰贰拾万元首付定金壹佰陆拾万元，二次付肆佰陆拾万元，剩余壹佰万元待所有相关证件、文约过户交接完毕后付清，如有违约按银行同期利息四倍支付违约金。…….五、甲方自本转让协议订立日起，不得借用鑫峰建材有限公司厂号或以该厂关系任何名分对外交涉事宜。若甲方违背上述条款约定使乙方受有损害时，甲方需赔偿乙方所受一切损失。…….八、本件转让标的物如下：窑室四道、厂房十三间、生产车间六间、砖机一套、粉碎机两套、板车、摆渡车、临工50装载机一辆、临工30装载机一辆、办公室六间及一切厂内附属物及建筑物”。协议签订后，原告赵平即将涉案砖厂交由被告张洪刚，并按约定办理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被告张洪刚也按照协议约定分两次将首付定金100万元及二次付款460万元支付给原告。被告张洪刚系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自被告张洪刚接手后，除2017年因东平县环境整治短暂停产外，一直正常经营至今。同时查明，涉案砖厂位于东平县，2014年8月30日，经原告赵平与东沟流村委协商，村委同意赵平将涉案砖厂所占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被告张洪刚，并在赵平与东沟流村委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注明“东沟流村委会同意赵平将该土地承包权转让给张洪刚”字样，并加盖村委公章。同时，被告张洪刚接手涉案砖厂后，按照赵平与东沟流村委2014年1月25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上约定的承包费金额向东沟流村委交纳，履行土地承包合同。本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是原告赵平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二是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100万元的砖厂转让款；三是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两年诉讼时效。关于焦点一原告赵平是否系本案适格的主体。砖厂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赵平在涉案砖厂转让前系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在转让协议中签字，协议第一条也有甲方独资字样。转让协议签订后双方即办理了公司法定代表人等事项的工商登记变更，同时协议第五条约定甲方自本转让协议订立日起，不得借用鑫峰建材有限公司厂号或以该厂关系任何名分对外交涉事宜，由此可见，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不可能作为本案原告与被告对簿公堂。证人任某、武某在作证时均称是赵平将砖厂卖给了被告张洪刚，且前两笔转让款项被告也是支付给了赵平，因此赵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作为原告是符合法律规定的，系本案适格主体。关于焦点二被告是否应当支付原告100万元的砖厂转让款。原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后，即进行了法定代表人等相关事项的工商登记变更，被告张洪刚是东平县鑫峰建材有限公司的实际经营者，其在接手公司后正常经营至今。被告虽称在2017年停业六个月，但被告公司停业系政府部门整治东平县境内山石加工等相关企业环境问题所致，并非因没有企业环评报告而导致停业，否则被告的公司不可能在2014年正常生产经营至今。再者，被告亦未提交证据证实公司因缺少环评报告导致停业，因此被告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公司占地属于东沟流村委，该村委同意原告赵平将涉案砖厂所占土地的承包权转让给被告张洪刚，被告也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承包费缴纳义务，东沟流村委并未因被告接手公司而不履行合同；被告公司生产用采矿区与原承包人及梯门镇武村村委会办理了转让合同，保证了其生产原材料的来源，上述足以说明，被告未因原告未协助办理而造成公司停产。本院认为，若没有原告协助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及在转让后提供生产经营必需的包括采矿许可证、安全生产许可证、环评报告、节能证、土地承包合同、荒山承包合同等相关证件、合同，并协助办理有关事项，被告的公司无法正常经营。砖厂转让协议的第八条明确约定了转让标的物，双方已交接完毕，原告已按照约定履行了出卖人的义务，被告亦应当履行买受人的付款义务。因此，被告以“所有相关证件、文约过户交接”尚未完毕为由而拒付剩余款项的主张不能成立，应当支付拖欠原告的转让款项100万元。关于焦点三原告的主张是否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本院认为，原被告砖厂转让协议中对剩余100万元款项的支付并未约定具体的付款时间，涉案砖厂转让后，原被告之间因合同相关事项的办理也未断有交集，故原告现在起诉要求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并未超过本案诉讼时效。被告关于本案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告赵平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是本案适格主体。根据砖厂转让协议的约定，现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拖欠的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同时，原告的诉求并未超过本案诉讼时效。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张洪刚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赵平砖厂转让款项10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洪刚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李 强人民陪审员  翟忠田人民陪审员  赵相臣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书 记 员  段京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