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5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卢均，男。委托诉讼代理人:龚燚，重庆宽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静,女。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雪芹,上海锦天城（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卢均因与被上诉人黎静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均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2018）渝0107民初141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判决，依法予以改判；本案案件受理费、上诉费由被上诉人黎静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上诉人卢均不是雇主，不应该承担雇主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受雇于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从事客车驾驶工作，双方2017年3月30号受第三人龙刚的委托共同承接了运送20名农民工到青海的业务，再扣除油费、车辆管理费、过路费后，双方平分收益，双方之间并无雇佣行为产生。该笔业务上诉人卢均向重庆世宽汽车租赁责任有限公司支付了3600元的车辆管理费，出事车辆一直、持续登记在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上诉人卢均使用车辆是有偿使用，因此本案真实的雇主是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的认定属漏列必要的当事人，查明事实不清，程序违法。2.即使法院认定上诉人卢均与被上诉人黎静之间形成了雇佣关系，其权责分配失衡，未体现权利义务对等的公平原则。被上诉人对本次事故应负全部赔偿责任，上诉人在本次事故中无过错，且受益有限，即使因被法院认定为雇主而承担责任，在确定责任分配时也不能无限扩大雇主责任，上诉人在本案中最多承担两成的赔偿责任。3.一审适用法律存有扩大解释的嫌疑，二审应予以纠正。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该条明确的是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从本条文义上可以看出，法律并没有排除雇员存有重大过失以上的行为时承担全部赔偿的可能性，而且法律明文规定的是雇主承担连带责任后，可向雇员追偿，并未必然赋予有重大过失以上行为的雇员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雇主追偿。因此一审法院存有反向套用法条的嫌疑，进而加重上诉人的法律负担。4.一审对事故车辆现状查明不清，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事故车辆由被上诉人驾驶出事故，如果法院认定其是雇佣关系，被上诉人有义务按照雇主的要求将事故车辆交回雇主，物归原主，而法院并未做此认定。被上诉人黎静辩称，上诉人卢均一方面称其与黎静共同承接业务且平分收益，另一方面又陈述其向世宽公司支付了3600元车辆管理费，其属于履行职务行为，上诉人的二种说法存在矛盾。1.本案中，到青海的业务为卢均个人承接，其临时通知黎静，让她帮忙开车并支付劳动报酬，应当认定为双方之间存在雇佣关系。2.黎静在本案中已经尽到了驾驶员的合理、谨慎、注意义务。本次交通事故是由于山区道路狭窄，仅能双向双车道通行，当时道路右侧停放有发生故障的货车，黎静只能选择减速占道超车。由于事发地在藏区，事故发生后，黎静被扣押在当地派出所多日，无法就交通事故认定结果及时提起复核，事实上，本次交通事故的相对方四郎多吉并没有相关驾驶摩托车的资质，事故摩托车也没有牌照。卢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3.关于事故车辆交还上诉人的问题。事故发生时，上诉人本人也在场，上诉人自己可以管理、控制车辆，且车辆现在被扣留也是因为上诉人未向死者家属全额赔偿。一旦赔偿完毕，上诉人可自行取回车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黎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卢均支付黎静向四郎多吉亲属垫付的费用合计180000元。一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黎静、卢均原系同事关系，双方均在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上班，从事客车驾驶工作。2017年3月30日，卢均电话告知黎静，要求后者与其共同驾驶渝A797**客车（该车登记所有权人为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从重庆出发运送20名客人至青海，劳务报酬到达后支付。2017年3月31日，两人交替驾驶涉案车辆从重庆出发，于次日到达目的地。卢均收到劳务报酬费用后，即向黎静支付了1200元。2017年4月2日17时17分，黎静驾驶渝A797**客车与卢均返回途中，途经四川省省道217线（德格段）83KM+100M时，车辆行驶中占道，与对向四郎多吉驾驶的两轮摩托车相撞，造成后者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四川省德格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此次事故作出责任认定：当事人黎静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四郎多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卢均借故返回重庆，黎静独自与死者家属土加达成协议，约定事故责任方向后者补偿328800元，其中180000元应分别由黎静及保险公司负担7万、11万。2017年4月7日，黎静先行向死者家属支付了首期款18万元。一审庭审中，卢均称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因差欠其借款和工资共计8万元，双方曾签订抵押协议一份，约定涉案的渝A797**客车作为债务的担保。一审另查明，2017年1月15日，双方签订《车辆买卖协议》一份，约定卢均以125000元成交价购买涉案客车，该车自2017年1月15日后产生的交通违章由卢均承担。一审审理中，卢均称龙刚系江津、綦江地区某汽车租赁公司的负责人，双方通过工作业务往来相识。卢均已将此次运输业务告知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并按向后者缴纳了车辆管理费3600元；黎静则称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对此并不知情，亦未收到任何车辆管理费用，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及管理人应为卢均。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依据双方举示的车辆抵押协议及买卖协议，结合黎静、卢均各自陈述，可印证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应为卢均，其个人在承接运输业务后，临时通知黎静为自己驾驶车辆，并于到达目的地后支付了黎静相应的劳务报酬，应认定双方之间形成雇佣关系。卢均称双方均受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指派，且在向后者支付了车辆管理费后，对劳务报酬进行了平均分配，故两人均受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雇佣。因卢均并未就前述主张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无法证实两人系为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提供劳务，故对于该辩解理由，不予采纳。此外，本案中，因山区路段道路较窄，仅能供双车双向通行，黎静驾驶车辆为超过前方发生的障碍货车，变更左道而未及时减速，对路面情况缺乏有效的观察，导致与对向而行的四郎多吉驾驶摩托车相撞。经交管部门认定，黎静对四郎多吉的死亡后果承担全部责任，应认定其未严格恪守交通法规的行为系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力，主观上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为此，黎静在提供劳务活动中致人损害，其在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后，可向雇主卢均进行追偿。综合分析各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及各自过错程度，酌情认定四郎多吉损害后果应由黎静、卢均各自承担30%及70%为宜。事故发生后，黎静与死者家属自愿协商一致达成的赔偿协议，应视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卢均对该协议亦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现黎静依照协议先行垫付费用180000元，故认定卢均需返还黎静126000元（180000元×70%）。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遂判决：“一、被告卢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黎静126000元；二、驳回原告黎静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950元，由原告黎静负担585元，由被告卢均负担1365元。”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卢均称其与被上诉人黎静系共同承接本案所涉运送业务，且上诉人向重庆世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了3600元的车辆管理费，上诉人系履行职务。但除了上诉人的陈述之外，上诉人并未提供其他充分证据佐证其辩称，且被上诉人黎静对上诉人的该陈述也不予认可。相反，从双方陈述的事件成因、过程以及人员运送到目的地之后的劳务报酬支付情况等事实来看，肇事车辆实际控制人及使用人应为上诉人卢均，且卢均与黎静之间系雇主与雇员的关系。基于此，黎静作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卢均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而黎静在驾驶过程中主观上对事故发生及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重大过失，故黎静应当与雇主卢均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雇主与雇员之间对内的责任分担问题，本案中黎静系接受卢均的雇佣为卢均执行运送业务，卢均为这趟运送业务的受益人，且事故发生时，卢均亦在现场，并未对黎静变道及未及时减速的行为加以提醒和阻止，一审法院综合本案具体案情以及卢均和黎静各自的过错程度，酌定黎静承担70%的责任，卢均承担30%的责任，并未超过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确认，卢均认为其只应承担两成的责任，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法律适用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第九条规定的是“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并未明文规定雇员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主追偿。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明确规定“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现卢均与黎静作为连带责任人对内责任分担已经明确，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义务，而黎静已按照赔偿协议独自先行垫付费用180000元，超出了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故黎静依法有权向连带责任人卢均追偿。一审法院根据双方的责任承担比例认定卢均应向黎静返还12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上诉人卢均提出的事故车辆的掌控与归属问题，属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的追偿权无关，本院不予处理。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卢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上诉人卢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倪洪杰审判员  周海燕审判员  秦 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院印）书记员  黄献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