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莱西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285民初6509号原告：莱西市鑫千元生态休闲家庭农场，住所地莱西市院上镇中朱东村。经营者：王湃，男，1975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亭、姜美玲，莱西益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忠成，男，195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莱西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恒，莱西恒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宁阳县经济开发区化学工业园石崮河街。法定代表人：周林，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君恒，莱西恒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胜，男，1974年1月6日出生，系该公司经理。原告莱西市鑫千元生态休闲家庭农场(以下简称鑫千元农场)与被告李忠成、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阳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案情复杂，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鑫千元农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海亭，被告李忠成及泰阳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君恒、刘永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千元农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0000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鑫千元农场增加诉讼请求数额为169130元。事实与理由：2017年8月25日上午，被告李忠成与其业务员李强军到原告处推销有关种植大白菜的农药，原告购买了其推销的“灌地宽”敌辛杀虫剂9箱、多菌灵1箱、金达尔1箱，当天原告便开始种植大白菜，共种植89亩，均喷洒了“灌地宽”敌辛杀虫剂。四、五天后，原告发现出苗率仅有1%，且出来的白菜苗也萎缩，原告赶紧试种后发现是“灌地宽”敌辛杀虫剂造成的，便赶紧重新种植，并不再喷洒该杀虫剂。但因延误了种植时间，导致大白菜不能成熟，商品价值极低，给原告造成了极大的经济损失。该“灌地宽”敌辛杀虫剂是被告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且不适用于种植大白菜，更不能喷酒。为此，具状贵院，请求依法判如所请。被告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辩称，该农药“灌地宽”(敌辛农药)系我单位经国家农业部核准农药，该农药只适用于棉花中的棉铃虫，而原告将该农药用于喷洒大白菜与被告产品质量无关，该产品使用说明书注明只适用于棉花中的棉铃虫。原告将该农药用于大白菜是错误的，我们的代理商李忠成在销售该农药时要求原告按说明书使用该农药，而原告在没看准说明书的情况下，将该药用于大白菜，责任全在原告方与被告无关。影响大白菜苗期不出苗的原因很多，如:种子质量、种子发芽率、水份、肥料、光照、气候、农药、病虫害、土壤墒情等多种因素可能造成大白菜苗期不出苗，故原告诉称系被告农药造成的，是明显错误的。原告所诉无理，没有足够的证据证实该农药的质量有问题且系造成该大白菜死不出苗的唯一因素，为此，请求人民法院对原告的诉讼请求予以驳回。被告李忠成辩称，2017年8月25日，原告和我销货员商定要买棉铃虫药，被告知道后说有这种药，药名叫“灌地宽”，但必须按照说明书内容进行用药，于是我就给原告送去9箱灌地宽药，每箱单价200元。原告大白菜死苗与被告无关。我与山东泰阳生物有限公司于2012年左右签订代理销售该公司所有产品，如果出现问题有厂家负责，本人只是代理行为，造成一切损失与李忠成无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依法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二被告对原告提交的土地承包合同、原告营业执照复印件、李忠成出具的农药送货单无异议；原告对二被告提交的农药生产批准证书及农药登记证无异议，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并在卷佐证，对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证据1.原告提交大白菜现场照片1张，证明农药不适用于种植大白菜，造成出苗率仅有1%。二被告辩称真实性有异议，不能证明是我们药物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该证据仅显示大白菜种植后状况，大白菜损失情况以及因果关系，应结合鉴定结果及本院勘验等证据综合认定。证据2.原告提交王湃与李忠成及业务员李强军通话录音及书面材料2份，证明被告李忠成及业务员推销并出售给原告种植大白菜的灌地宽农药不适用于大白菜，由于被告的错误推荐及过错导致大白菜损失，且李忠成及业务员李强军承认是其过错造成的。二被告辩称李忠成说“是，不要紧”这句话不是可以用于大白菜的意思，意思是让原告按照说明书用药，不是用于大白菜；业务员李强军怎么解释不清楚，要求李强军出庭作证，李忠成没有要求李强军将该药用于大白菜，具体怎么解释的与厂家无关，与李忠成也无关。二被告要求李强军出庭作证，但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李强军身份信息及联系方式。本院认为，二被告未对录音真实性提出异议，该两份录音客观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李强军系被告李忠成业务员，其要求李强军出庭作证，应提供李强军相关信息，其未予提供，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证据3.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生产的“灌地宽”敌辛农药瓶外包装标签1份，证明该公司生产的灌地宽只适用于棉花，且不能用于喷洒。该公司将该农药批发给不种植棉花的山东省莱西市地区的李忠成，且该用药应滴灌。该农药瓶外包装标签上清楚标记使用方法：喷雾，该公司存在重大过错，应对原告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告认为需要专家论证。本院认为，根据该包装标签，灌地宽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载明“作物（或范围）：棉花，防治对象：棉铃虫；使用方法：喷雾”，该事实应予确认。证据4.2017年8月25日购买的被告公司生产的灌地宽农药1瓶，被告公司生产的该农药在国家农药批准登记中的农药标签内容打印件1份，证明被告公司生产的灌地宽农药瓶外包装标签内容与在国家批准登记的农药标签内容不一致，被告标签内容增加了“蛴螬、蝼蛄、金针虫、地老虎、根蛆”五种害虫的图表，违背了《农药管理条例》第23条“农药生产企业不得擅自改变经批准的农药的标签内容，不得在农药标签中标注虚假、误导使用者的内容”的规定，属于标注虚假、误导使用者的内容。二被告质证称，是我们公司生产的，标签属实，但标签中使用技术和方法只针对棉铃虫。五种害虫只是一种图形照片，不能证实该药可用于喷五种昆虫。说明书中有眼镜片和弓箭，不能证实该用药对眼镜和弓箭有作用。本院认为，二被告对原告所提交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该二份证据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泰阳公司成立于2012年3月2日，经营范围为农药销售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部颁发PD20098341号农药登记证载明，农药名称：敌辛，有效成分敌百虫、辛硫磷，农药种类杀虫剂，适用范围及施用方法作物棉花、防治对象棉铃虫，用药量450-600克/公顷，施用方法喷雾。2011年8月17日，李忠成（李忠诚）注册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零售农药、化肥。李忠成于2014年7月21日取得青岛市新型职业农民资格证书，完成农药经营使用培训，考试合格。李忠成代理销售该公司敌辛农药，李强军系李忠成业务员。王湃在莱西市院上镇庄头桥北大沽河北岸经营家庭农场，并注册了个体工商户莱西市鑫千元生态休闲家庭农场。2017年8月25日，李强军与李忠成将9箱“灌地宽”等农药送到鑫千元农场，原告支付货款2300元。原告播种89亩大白菜，并喷洒该农药，后发现大白菜出苗率较低，进行了补种。后双方因农药质量问题发生纠纷。2017年9月14日，王湃与李强军电话录音中，王湃问：“这通过段海涛，认为嫩这都是专业人员，这药是喷洒还是滴灌？是厂子交待不明白还是那那么弄的”，李称：“王总，……我那次去，你没在家，一直心想等你回来，我和老板过去趟，咱这么个事是这么回事，咱以前打在胡萝卜、萝卜上都没问题，谁知道打在白菜上就有问题了”；王湃问：“我特意找你这专家，你知道，咱这种两茬，第二遍还有２０多亩苗没出好，你说这药有多大的劲力头，东面２０多亩基本没出苗，一开始怀疑种子不好，一直怀疑种子不好，同一批种子有出来的，有没出来的，咱这一论证，做实验才知道。我回来听俺伙计说，你说人家厂子说滴灌，你让喷”，李强军称“不该人家种子的事，这绝对人家种子没问题”、“是，等我和老板去一趟，老板照我发火，我说咱当时中胡萝卜、萝卜，喷、滴灌都没问题，我哪知道白菜这么娇嫩。”、“还真是这个事，我打电话跟段海涛说，好事让我变成坏事了，我现在就这么认为，好事让我办成坏事了”。2017年9月25日，王湃与李忠成就纠纷进行了通话，李忠成称“我什么意思，我真有诚意，你不那个的话，你准那个的话，你可以找有关部门鉴定，不要紧，人家公司说药没毛病，你说我是不是有诚意吧，你狮子大开口，你什么意思？不要紧，你鉴定也不要紧，你鉴定去吧”，王湃问“你听我跟你说，首先你卖给我灌地宽，这上面说的是只用于打棉花，我种的是白菜，你给我弄打棉花德药来了，是不是？”，李忠成称“是，你不要紧，有毛病厂子里解决，我有诚意”。根据二被告认可的“灌地宽”农药包装标签，产品性能（用途）为：本产品为有机磷混合杀虫剂，以触杀和胃毒为主，对植物有渗透作用，无内吸作用，击倒力较强，推荐按剂量使用，对棉花棉铃虫有较好防效。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为：作物（或范围）棉花，防治对象棉铃虫，使用方法喷雾。该标签右侧底部显示五种害虫图片：蛴螬、蝼蛄、金针虫、地老虎、根蛆。根据农药登记证号：ＰＤ20098341号备案标签，使用技术和使用方法、产品性能（用途）、注意事项、中毒急救、储存和运输等内容均与泰阳公司产品标签一致，但并无相关害虫图片或文字。2017年11月1日，本院组织原告及被告李忠成对位于中朱东村鑫千元农场白菜种植现场进行了勘验。李忠成称其当日到农场只是跟着来收钱。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经济损失及灌地宽敌辛杀虫剂与大白菜出苗率1%二者之间的因果关系进行鉴定，后原告明确其诉讼请求为要求对原告种植德金秋宝大白菜种子进行喷洒与不喷洒被告的灌地宽敌辛杀虫剂进行出苗率对比实验。本院依法委托相关机构进行鉴定。2017年12月20日，青岛中天华资产评估有限公司出具资产评估报告，认定89亩大白菜损失价值169130元，原告支付评估费5000元。2018年6月8日，莱西市人民法院司法技术管理办公室出具退鉴函1份，称联系多家鉴定机构均表示无法作出鉴定结论，无法对外进行委托，将案件终止委托，退回相关材料。本院认为，根据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及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李忠成将“灌地宽”敌辛杀虫剂售卖给鑫千元农场并喷洒在白菜上使用的事实清楚。结合李忠成及其业务人员与鑫千元农场经营者王湃通话内容，可以认定在白菜上喷洒该农药与白菜减产经济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农药包装应当符合国家有关规定，并印制或者贴有标签。国家鼓励农药生产企业使用可回收的农药包装材料。农药标签应当按照国务院农业主管部门的规定，以中文标注农药的名称、剂型、有效成分及其含量、毒性及其标识、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生产日期、可追溯电子信息码等内容”，第二十三条规定“农药生产企业不得擅自改变经核准的农药的标签内容，不得在农药的标签中标注虚假、误导使用者的内容”，本案中，泰阳公司生产的“灌地宽”敌辛杀虫剂农药包装说明擅自添加各类害虫等内容，误导消费者，应负一定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农药经营者应当建立销售台账，如实记录销售农药的名称、规格、数量、生产企业、购买人、销售日期等内容。销售台账应当保存2年以上。农药经营者应当向购买人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必要时应当实地查看病虫害发生情况，并正确说明农药的使用范围、使用方法和剂量、使用技术要求和注意事项，不得误导购买人”。李忠成与业务人员将农药送达原告种植场所后，应询问病虫害发生情况并科学推荐农药，正确说明使用范围方法等，李忠成将使用范围为棉铃虫的农药销售给原告使用，亦应对原告经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因鉴定机构无法作出因果关系鉴定，但农作物生长受多种因素影响，基于现有证据不能认定鑫千元农场的损失全部由泰阳公司生产的农药所致。正确使用农药是生产者、销售者、使用者共同的责任，每一个责任主体都应当尽到相应的注意义务。根据法律规定，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向生产者请求赔偿，也可以向销售者请求赔偿，产品缺陷由生产者造成的，销售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故鑫千元农场请求泰阳公司和李忠成承担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结合本案案情，本院酌定泰阳公司和李忠成承担70%的赔偿责任，赔偿鑫千元农场经济损失118391元（169130×70%）。其余损失鑫千元农场自行承担。泰阳公司辩称导致大白菜不出苗和不成熟因素是多方面的意见，合理有据，本院予以采信，其他意见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原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二条、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药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忠成、山东泰阳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赔偿原告莱西市鑫千元生态休闲家庭农场经济损失118391元，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驳回鑫千元生态休闲家庭农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82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8682元，由原告负担2605元，由被告负担607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或第二审人民法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发旺审判员  刘明晶审判员  秦海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逄淑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