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17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军，男，汉族，1970年9月4日生，贵州瓮安人，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瓮安县。法定代表人：潘文俊，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陈荣军因与被上诉人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瓮安县人民法院（2018）黔2725民初16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荣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上诉人确实于2014年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使用协议书》，约定上诉人将自己承包的位于苟家庄村梁子上的耕地4亩65分出让给被上诉人使用（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载明被上诉人修建案涉厂房地块编号为007xx号实测面积3.72亩及003xx号实测面积4.53亩），使用用途为“建厂房、盖宿舍楼、办公楼”，后被上诉人违反合同约定，未经上诉人的同意在出让土地范围之外强行占用上诉人承包编号为003x1号实测面积3.45亩耕地硬化为道路，导致该部分耕地及被上诉人所建厂房区域的耕地今后无法耕种，双方为此发生争议，瓮安县玉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委会于2015年5月27日组织双方调解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四条的规定，在被上诉人未依法办理用地审批手续并依法改变耕地用途的情况，该调解协议书因确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改变耕地用途为建设用地明显违法；且根据《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的规定，为了使得前述违法的《土地转让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行为合法化，2017年8月23日瓮安县人民政府、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补充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书》，同意被上诉人使用玉山镇苟家庄集体土地0.3484公顷（该土地为上诉人承包的编号为007xx、003xx的责任地）用于农用地建设，该协议书未经过上诉人认可，更未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故该《土地使用协议书》违法无效，不应以此认定被上诉人承包上诉人的土地合法。二、本案中争议的土地为厂房占用地编号为007xx、003xx和道路硬化土地编号为003x1，均系上诉人承包经营的25.24亩土地之内，有黔（2017）瓮安县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第05xxxx号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为凭。虽然一审过程中因为正在进行土地确权，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未下发给上诉人，上诉人未能举证该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及2015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争议双方、村委会、玉山镇政府均认可争议的土地承包经营权人为上诉人，并组织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调解，表明上诉人对争议土地具有合法的土地承包经营权，故一审以上诉人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的认定违反客观实际，适用法律及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二审辩称：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因土地租用发生纠纷，2015年5月27日和2015年11月19日，经瓮安县玉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分别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协议书合法有效。1、从协议的主体看，陈荣军是土地承包人并具备土地流转（出租）资格，被上诉人是从事白茶基地生产，经营企业具有土地承租的资格，主体合法；2、从协议的内容看，被上诉人承租的土地是用于白茶的种植，生产和加工，未改变农用土地的土地性质，所建厂房、宿舍楼和办公楼，是因白茶的种植、生产和加工所需的附属设施，其建设与上诉人有协议约定；3、从协议的程序看，被上诉人投资建设1500亩白茶基地，经瓮安县发展和改革局立项批准；设施用地经过了瓮安县国土资源局批准；承租的土地，除了与上诉人达成协议外，还有玉山镇人民政府、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委会签订了《土地使用协议（三方）》、与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委会签订了《设施农业用地土地复垦协议书》，交清了土地复垦保证费34840元，且涉及应交给上诉人的土地使用费已全部交清；4、从协议的形式上看，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也符合相关用地和承包土地流转的法律规定，不具备《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关合同无效的任何情形。二、上诉人没有证据证明双方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提起本案诉讼，平时无数次到被上诉人基地堵工、堵路的行为，是一种严重违法和不守诚信的行为。综上，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原告陈荣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无效，责令被告将争议土地恢复原状返还原告；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告陈荣军与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原告陈荣军自愿将位于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板坑组梁子上的土地肆亩陆伍分出让给被告使用（建厂房、盖宿舍楼、办公楼），期限40年。其间，原被告双方发生争议。2015年5月27日，瓮安县玉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组织原告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潘某进行调解，并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该《调解协议书》内容：1、陈荣军将其苟家庄村板坑组梁子上大田约5.86亩租给潘某的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修建加工厂、办公室、宿舍等；2、从2015年开始租到2043年12月31日止，租用期为28年，租金按照每年每亩600元进行支付，每年支付3516元；3、支付时间为2015年5月27日支付十年租金35160元，加上多的0.34亩土地29年的租赁费，合计38676元，减出2014年支付的20000元后只支付18676元；4、……；5、……；6、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与陈荣军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自然终止。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签订后，被告已依约向原告支付该支付部分的租金，被告已在该部分土地上进行设施建设。2017年8月21日，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签订《设施农业用地土地复垦协议书》，约定被告使用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板坑组的林地3484平方米作为设施农业用地，并约定交纳土地复垦保证金34840元。2017年8月23日，瓮安县玉山镇人民政府、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同意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使用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民委员会集体土地0.3484公顷用于设施农用地建设，使用年限为29年。现原告认为被告在上述土地上大量修建厂房、硬化道路，致使土地无法复垦、永久性丧失了耕种的可能，被告已构成违约，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确认双方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并责令被告将原告的土地恢复原状返还给原告。一审另查明，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1500亩白茶基地建设项目于2015年3月6日在瓮安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2017年12月8日，瓮安县国土资源局同意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使用集体土地3484平方米作为设施农用地。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陈荣军与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签订的《土地使用协议》，经瓮安县玉山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瓮安县玉山镇苟家庄村常委会于2015年5月27日组织双方进行调解，对该协议予以终止，并达成新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该《人民调解协议书》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之规定，该《人民调解协议书》合法有效。现原告陈荣军认为被告瓮安县猴场茶业有限公司改变了土地的用途，且也永久性丧失了耕种的可能，请求法院依法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其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书》无效的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陈荣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原告陈荣军承担。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对于上诉人主张《土地使用协议》、《人民调解协议书》均无效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协议需符合上述法定情形之一才能认定无效，而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上述情形。根据查明事实,被上诉人投资的1500亩白茶基地建设项目，其中设施农用地0.3484亩，经过瓮安县国土资源局对被上诉人的批复：经审查，你单位的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国土资源部农业部关于进一步支持设施农业健康发展的通知》（国土资发[2014]xx号）规定，故同意被上诉人使用集体土地3484平方米作为设施农用地；并报瓮安县发展和改革局备案。被上诉人也向上诉人所在村民委员会交纳了土地复垦保证费，保证用地期满后按土地复垦方案恢复土地原貌，并保证耕地原有水利、耕作层和交通设施的完善。对此一审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充分。对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超面积修建厂房和道路的问题，从上诉人签收的领条、收条、《土地使用协议》及《人民调解协议书》等证据材料来看，被上诉人租用上诉人土地后，因上诉人多次主张面积不符从而双方三次变更了协议，在签订人民调解协议时上诉人亲自进行土地面积测量，然后被上诉人在测量租用的土地上修建厂房和道路，按照2015年11月19日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的租金中，有0.34亩土地系29年的租金，剩余4.899亩土地系10年的租金，上诉人在协议书上签字捺印认可，至今租赁期限均未到期。现上诉人又主张超面积，但其仅提供了2017年12月25日颁发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该证在制图过程中厂房和道路已经修建完毕，故上诉人仅凭自己的估算认为被上诉人修建设施农用地超面积占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不符合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对其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陈荣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雪莹审判员  彭 浩审判员  蔡云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二日法官助理吴奕书记员刘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