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5民终9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科学城光谱西路**办公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1011933511566。法定代表人：吴利鹏。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力，广东思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汕头市鮀浦玉井沙北路**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5111930850460。法定代表人：周小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童峰、陈恺，广东明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友山，男，1950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楚生，男，1961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汕头市龙湖区。上述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豪，广东沧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下称中外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下称升建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0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外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力、被上诉人升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童峰、陈恺、被上诉人陈友山、谢楚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外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汕头市金平区人民法院（2018）粤0511民初536号民事判决；2、判令驳回升建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中外建公司与升建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但是升建公司提供的证据五，只显示2016年7月29日中外建公司支付了15万元，而升建公司证据四中，没有中外建公司盖章确认的2017年1月2日《销售发货汇总表》(2016年12月01至2016年12月31日)反映尚欠货款622750.63元，而在2017年3月1日《销售发货汇总表》(2017年01月01至2017年01月31日)反映尚欠货款557750.63元，升建公司起诉金额为547750.63元，升建公司称在2017年1月份收到65000元、10月份收到10000元，这些货款并非由中外建公司支付，那么应是陈友山、谢楚生支付的，而陈友山、谢楚生庭审中承认与升建公司另有买卖关系，一审判决对此事实查明不清。同一案件中处理两个以上的法律关系，显然是错误的。2.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未向中外建公司送达证据副本，且在案件管辖权异议裁定之后，并没有重新指定举证期限，中外建公司在2018年8月9日庭审中才看到一审原告的证据《销售合同》原件，当庭提出质疑，并在庭审之后三个工作日内于2018年8月13日提出对《销售合同》“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宜华·海湾尚景花园项目部”印章进行司法鉴定。一审法院以过举证期限为由，不予鉴定，该证据对案件的审理有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属于适用法律错误。3.本案在一审法院在受理案件后，中外建公司提出管辖权异议，升建公司又增加陈友山、谢楚生为本案被告，陈友山、谢楚生在庭审中又提出另有买卖关系，中外建公司也提出司法鉴定，故本案已不属于“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不应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应适用普通程序审理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被上诉人升建公司未作书面答辩，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依法应予以维持。2、关于上诉人提出的要求对印模进行鉴定问题，升建公司认为上诉人提出的请求反而证明了本案确实存在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宜华海湾尚景花园项目部这个印章，本案被上诉人提交的销售合同，上诉人这一方所盖的印章也是项目部这枚印章，结合本案其他证据与事实，不管该印章是否真实，与本案的审理结果没有直接的关系。被上诉人陈友山作为经手人代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升建公司签订这份合同构成表见代理，其法律后果都依法应由上诉人承担。3、一审法院有权根据本案的事实情况，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还是普通程序审理，而不是以上诉人自己的主张来决定。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陈友山、谢楚生未作书面答辩，诉讼代理人当庭辩称，1、认可上诉人提出的上诉意见第一点，我们也认为按照销售合同，上诉人与升建公司的金额是24万，之外的是陈友山、谢楚生与升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2、上诉人提出的要求鉴定申请在一审时陈友山并没有在法庭上听到中外建公司提出该申请，我们认为项目部的印章也是由中外建公司派人在项目部进行管理，所以我方认为印章也是真实的。3、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应适用普通程序，应是法院自由裁量的问题。被上诉人升建公司于2018年3月19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外建公司归还货款人民币547750.63元及其从2017年1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止的利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息标准计算，从2017年1月16日起暂计至2018年3月19日止利息为46507.46元，2018年3月20日起至还清款项止的利息另计）；2、判令陈友山、谢楚生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三被告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升建公司与中外建公司海湾尚景项目部（下称海湾尚景项目部）于2015年10月12日签订涉案《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销售合同》（下称《销售合同》），合同具体签署人为升建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即案外人刘传华与海湾尚景项目部的委托代理人即陈友山。合同第一条约定：产品名称为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数量为1000立方米，单价为240元/立方米，总金额为240000元，交（提）货时间数量为按工程进度及实际需要数量交货及结算。合同第三条约定：交货地点为海湾尚景工地。合同第六条还约定：合同签订之日，需方预付给供方五万元货款，该预付款作为最后一批货款抵除。结算方式为每月结算一次，需方应于次月15日前将上月的货款全额付还供方。合同尾部供方一栏印有“单位名称（章）：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并加盖“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印章，并由案外人刘传华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需方一栏印有“单位名称（章）：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并加盖“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宜华·海湾尚景花园项目部”的印章，并由陈友山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涉案《销售合同》签订后，升建公司于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2月18日期间多次提供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到海湾尚景工地。在此期间，升建公司多次与海湾尚景项目部对双方购销货物及货款进行对账，并形成多份发货表与对账单。海湾尚景项目部多次以转账或现金支付的方式向升建公司支付货款，其中，中外建公司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升建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备注用途为材料款。升建公司自2016年12月19日起停止供应货物给海湾尚景项目部，但双方尚有货款未结清。2017年3月1日，升建公司与海湾尚景项目部对账并形成一份《销售发货汇总表》，该表上载明：“日期2017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31日；工程名称：海湾尚景项目部；截止2016年12月贵司尚结欠原告货款：622750.63元，2017年1月份收到货款65000元，尚结欠款：557750.63元；发货单位：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并由陈友山等三人在收货单位下面确认签名处签名。嗣后，升建公司与海湾尚景项目部进行最后一次对账并形成一份《销售发货汇总表》，该表上载明“时间：2017年1月1日-2017年10月10日；工程名称：海湾尚景项目部；2016年结欠货款：622750.63元；2017年1月份收到货款：65000元，10月份收到货款：10000元；现贵司尚结欠款：547750.63元；发货单位：汕头市升建轻质材料厂有限公司；收货单位：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并由陈友山、谢楚生等在收货单位下面确认签名处签名。嗣后，升建公司多次向海湾尚景项目部催讨欠款，但海湾尚景项目部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升建公司与海湾尚景项目部签订涉案《销售合同》，并按合同约定向海湾尚景项目部供应货物，中外建公司及海湾尚景项目部亦先后多次付还升建公司部分货款，双方在结束货物购销往来后已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海湾尚景项目部结欠升建公司547750.63元，故可认定升建公司对海湾尚景项目部的547750.63元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成立有效。鉴于涉案海湾尚景项目部系中外建公司设立的项目机构，且未经工商登记不具有法人资格，其对外签订的合同及产生的权利、义务与责任均应由中外建公司承担。据此，升建公司依据加盖有中外建公司公章的中外建公司的营业执照复印件、涉案《销售合同》、发货单及对账单、银行转账回单，主张由中外建公司承担涉案547750.63元欠款的还款责任，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涉案《销售合同》第六条已对还款方式进行约定，升建公司最后一次供货日期为2016年12月19日，升建公司与海湾尚景项目部本应于2017年1月进行最后一次结算，但双方拖至2017年3月1日才进行结算，则海湾尚景项目部应于2017年4月15日前付还结欠升建公司的全部货款。据此，涉案547750.63元欠款为到期债务，升建公司请求判令中外建公司付还547750.63元欠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升建公司与海湾尚景项目部未约定逾期还款利息，升建公司可主张自逾期还款之日起，即2017年4月16日起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故升建公司请求判令中外建公司支付自2017年4月16日起计至还清全款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鉴于陈友山、谢楚生签署涉案《销售合同》及付款等相关行为，足以使升建公司有理由认为行为代表中外建公司，即陈友山、谢楚生签订合同偿付货款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系代表中外建公司而作为的，其行为的民事后果，依法应由中外建公司承担。据此，升建公司主张陈友山、谢楚生系涉案海湾尚景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应对涉案547750.63元欠款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予以驳回。中外建公司抗辩与升建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否认涉案中外建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上加盖的公章及涉案《销售合同》上加盖的海湾尚景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并质疑涉案银行转账回单的真实性，但均未对其主张进行举证，也始终未对其与海湾尚景项目部、陈友山及谢楚生之间的关系进行合理解释或抗辩，故中外建公司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且证据不足，不予采信。陈友山、谢楚生抗辩升建公司主张的547750.63元欠款未扣除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5万元保证金，但升建公司依据与海湾尚景项目部于2016年9月4日确认的对账单主张该笔保证金已被扣除，陈友山、谢楚生未能对其抗辩进一步举证，对此不予采信。中外建公司、陈友山、谢楚生抗辩涉案《销售合同》约定的总货款为24万元，超出部分货物、货款系陈友山、谢楚生与升建公司之间发生的，但均未举证证明，且升建公司也不予认可。加之，涉案《销售合同》第一条也约定“按工程进度及实际需要数量交货及结算”，且在升建公司提供的货物已超出合同约定的24万元的情况下，海湾尚景项目部未予拒绝并已实际接收，并且通过对账结算对超出部分货款也进行确认，则应按涉案《销售合同》的约定“按实际需要数量”即按实际收取数量结算并支付货款。故中外建公司、陈友山、谢楚生的抗辩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按照败诉方承担诉讼费用的一般原则，本案受理费和保全费由被告中外建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一百六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外建公司结欠升建公司货款547750.63元，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还。二、中外建公司应支付547750.63元欠款的利息，计息自2017年4月16日起计至还款之日止，利率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三、驳回升建公司对谢楚生、陈友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4871.29元、保全费3470元，共计8341.29元，由中外建公司负担。二审开庭期间，各方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与本案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综合双方当事人二审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处理是否恰当;二、一审审理程序是否不当。一、中外建公司是宜华·海湾尚景花园项目的施工单位。陈友山持有“中外建公司宜华·海湾尚景花园项目部”印章与升建公司签订蒸压加气混凝土砌块的买卖合同。基于中外建公司与陈友山之间存在项目承包关系并将盖有公章的中外建营业执照复印件交付存执，足以使升建公司有理由认为其在处理该项目范畴内的事务时得到公司授权，代表中外建公司，构成表见代理。另外，中外建公司海湾尚景项目部接受了升建公司按合同约定供应的货物，并于2016年7月29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升建公司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15万元，银行转账回单上备注用途为材料款。虽然合同上盖的是项目部印章，但中外建公司收货及支付行为构成对该合同的追认，其追认行为使该合同对公司具有约束力。双方在结束货物购销往来后已进行对账结算，确认海湾尚景项目部结欠升建公司547750.63元，故可认定升建公司对海湾尚景项目部的547750.63元因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成立有效。陈友山、谢楚生提出上诉人与升建公司的销售合同金额是24万，之外的是陈友山、谢楚生与升建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未能提出相应的依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二、关于一审程序是否不当的问题。1.一审法院已于法定期限内向中外建公司送达了起诉状副本并通知上诉人中外建公司到庭应诉，中外建公司如需查阅升建公司提交的证据可进行庭前阅卷。2.关于管辖权异议裁定驳回后重新指定举证期限的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有关举证时限规定的通知》第三条规定：“当事人在一审答辩期内提出管辖权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在驳回当事人管辖权异议的裁定生效后，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重新指定不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但在征得当事人同意后，人民法院可以指定少于三十日的举证期限。”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八十一条规定：“人民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案件，不受本解释中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第三款和第七十九条规定的限制。”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故可以不受《证据规定》第三十三条规定的限制。3.关于中外建公司在一审庭审后提出的鉴定申请问题。上诉人中外建公司在举证期限内及本案庭审辩论结束前均未提出司法鉴定，后通过邮寄方式逾期提出司法鉴定申请。而升建公司收到中外建公司提交的盖有公章的中外建营业执照复印件，认可陈友山是涉案项目部的承包人，《销售合同》由陈友山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印章，对于升建公司而言其完全有理由相信中外建营业执照上的公章及《销售合同》上项目部公章的真实性。因此，原审法院不予同意中外建公司提出的鉴定申请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中外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42元，由上诉人广东中外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伟炫审判员  江炯坤审判员  林 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姚晓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