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8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杰，男，汉族，1981年6月9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赵有君，女，汉族，1982年3月10日出生，住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忠，内江市东兴区新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汉族，1957年3月13日出生，户籍地为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健，四川元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营业场所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太白路190号。负责人：何自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陈杰、赵有君与被上诉人张勇、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以下简称“国网电力内江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前由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川0304民初1403号民事判决，陈杰、赵有君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审理后作出（2017）川03民终1110号民事裁定发回重审，现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陈杰、赵有君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杰、赵有君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作出（2018）川03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本次火灾事故的70%的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所有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为：1.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上诉人陈杰、赵有君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的法律关系为房屋租赁合同关系，被上诉人张勇无任何有效证据证明陈杰、赵有君给其财产造成了损害，因此陈杰、赵有君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2.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报告是错误的，是基于全新建造的错误的设计方案，其得出的380797.33元的设计造价也是错误的；3.一审法院在无法查明电气线路短路原因的情况下，直接认定使用人陈杰、赵有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是错误的。涉案房屋系张勇的自建房屋，张勇对房屋的电气线路负有维护保养责任，上诉人在承租房屋后，对房屋的结构和电气线路均未进行改造，因此造成本次事故的最大原因是被上诉人张勇未尽到善租义务，电气线路老化所致；4.国网电力内江公司在更换电表时未按照法律法规及行业规定更换合格的电表及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案涉房屋在漏电短路时因没有漏电保护装置而跳闸，造成火灾蔓延，这是案涉房屋发生火灾的最大、最直接的原因，故国网电力内江公司应当承担侵权的主要责任。被上诉人张勇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被上诉人将自住房屋租赁给上诉人陈杰使用，陈杰本身从事家电维修及销售，更应该对电气线路做到谨慎管理的义务，但上诉人陈杰未按照要求擅自改变用电和房屋使用是造成本次火灾损害的直接原因；国网电力内江公司未经被上诉人张勇同意擅自拆除了电路保护装置导致电气短路时未及时断电保护，导致火灾损失扩大，应当对火灾承担不可推脱的责任。被上诉人国网电力内江公司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原告张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因火灾给原告造成的财产损失36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和鉴定费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2年4月1日，被告陈杰即开始租赁原告所有的位于自贡市大安区三多寨镇南北街188号房屋作为商铺使用，从事家电维修及家电销售等。2016年6月2日03时05分许，原告张勇所有的位于自贡市大安区三多寨镇南北街188、190、192号房屋发生火灾，火灾过火面积60余平方米，造成原告张勇房屋主体受损，188、190、192门面内的货物及部分生活用品被烧毁。自贡市大安区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7月20日作出火灾事故认定书，对起火的原因认定如下：火灾起火时间为2016年6月2日03时05分许，起火部分位于188号门面，起火点为188号门面内与190号门面隔墙的木质窗户上方，起火原因系188号门面内与190号门面隔墙的木质窗户上方的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蔓延成灾。2016年6月21日，自贡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作出了关于自贡市大安区三多寨张勇住宅房屋,自房安办发[2016]46号安全性技术鉴定意见，房屋安全鉴定报告载明：“……二、房屋概况竣工年份1997年、砖混结构、二层（一层商铺、二层住房……四、该鉴定房屋坐落于自贡市大安区三多寨镇南北街188、190、192号，为自建二层砖混结构住房……五、损坏原因：1.火灾；2.不满足现行国家建筑工程设计、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3.施工质量差；4.已使用近二十年，建筑材料老化、风雨侵蚀；5.历次地震震动……七、鉴定结论：该鉴定房屋安全等级为C级。注：A级代表房屋结构安全；B级代表个别机构构件处于危险状态；C级代表局部危房；D级代表整幢危房。八、处理建议：由于预应力空心板为主要承重构件，已处于危险状态，同时，鉴定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设工程设计和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造成加固设计和施工难度巨大，加固成本太高，无加固价值。建议拆除、原址重建。”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500.00元。一审诉讼中，原告张勇申请对房屋维修、加固费用进行评估鉴定，该院予以准许，并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后该中心回函，原告需补充提交有资质的设计部门对该房屋进行维修、加固及水、电、气配套设施恢复的设计方案。后原告自行委托北京军都晨宇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荣县分公司对其房屋进行恢复重建的房屋、施工图设计，并支付设计费18000元。原告以出具设计图的机构认为该房屋维修难度大，维修费用可能比重建费用更高，没有维修价值为由变更评估事项为对房屋的重建费用进行评估，该院予以准许，并依照法定程序委托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对以上鉴定事项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依据北京军都晨宇工程设计有限责任公司荣县分公司设计的《重建施工设计图》、现场勘查记录等，于2017年6月5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张勇火灾中烧毁房屋的重建工程造价为380797.33元（其中房屋重建工程造价为352624.53元，损毁建筑拆除工程造价为28172.80元）。原告因鉴定产生设计费18000.00元、鉴定费15000.00元。被告陈杰与赵有君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09年2月2日登记结婚。另被告陈杰在消防队的询问笔录中称：“我主要经营家用电器销售和维修，租赁的房子主要用作家电、水电气器材的经营，起火前，房间内存放了三台冰箱、三台空调、一台电热水器、四台燃气热水器，还有一台送来维修的燃气热水器、四台送来修的电视机和一台送来维修的冰箱，还有二三十件小家电，包括风扇、电磁炉、DVD等，另外还有很多PVC管、PPR管、灯具等。起火时，只有一台以旧换新换回来的二手冰箱是处于通电状态，之前有点小问题，已经修好，正在测试是否能正常使用。”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火灾引起的财产损害赔偿案件，消防部门对本次火灾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起火点为陈杰租赁的188号门面内，起火原因为电气线路短路所致。被告陈杰、赵有君于2012年即开始租赁张勇的房屋，系电气线路的直接使用人、管理人，未尽到足够的管理义务，致使电气线路短路引起火灾，且根据陈杰在消防队的询问笔录中称：“我主要经营家用电器销售和维修，租赁的房子主要用作家电、水电气器材的经营，起火前，房间内存放了三台冰箱、三台空调、一台电热水器、四台燃气热水器，还有一台送来维修的燃气热水器、四台送来修的电视机和一台送来维修的冰箱，还有二三十件小家电，包括风扇、电磁炉、DVD等，另外还有很多PVC管、PPR管、灯具等。起火时，只有一台以旧换新换回来的二手冰箱是处于通电状态，之前有点小问题，已经修好，正在测试是否能正常使用。”来看，陈杰租赁房屋用作维修家电及销售更符合客观事实，故陈杰对电气线路更应做到谨慎管理的义务，因本次电气线路短路的原因无法查明，故应由电气线路的直接管理人、使用人陈杰、赵有君承担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张勇作为房屋所有权人、出租人，在知道和应当知道被告陈杰将租赁房屋用作电器维修用途时，应加强电气线路的管理、维护，故原告对电气线路的管理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应承担次要责任。依照《电力供应与使用条例》第二十六条：“用电计量装置应当安装在供电设施与受电设施的产权分界处”及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四十七条：“供电设施的运行维护管理范围，按产权归属确定。责任分界点按下列各项确定：1、公用低压线路供电的，以供电接户线用户端最后支持物为分界点，支持物属供电企业……”的规定，供电企业与用户的产权分界点为电线进入用电计量装置即电表处。参照《供电营业规则》第五十一条“在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按供电设施产权归属确定，产权归属于谁，谁就承担其拥有的供电设施上发生事故引起的法律责任……”的规定，本案发生火灾的起火点位于张勇所有的188号门面内，产权归用户，管理维护的义务非被告国网电力内江公司，是否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并不是导致火灾发生的原因，电力公司也未实施任何侵权行为导致损害发生，原告也未证明新安装的电路保护装置与本次火灾事故的发生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亦未证明本次火灾的原因与电力公司维护不当有关，故被告国网电力内江公司对本次火灾事故不承担责任。综上，该院确认陈杰、赵有君对本次火灾事故承担70%的责任，张勇承担30%的责任。根据自贡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作出的关于案涉房屋的“现加固设计和施工难度巨大，加固成本太高，无加固价值，并建议拆除、原址重建”的安全性技术鉴定意见，原告主张拆除重建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该鉴定意见书中对造成房屋现在的损害后果需拆除重建的原因分析，除火灾以外，还包括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筑工程设计、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施工质量差”、“已使用近二十年、建筑材料老化、风雨侵蚀”及“历次地震震动”四类原因。换言之，造成房屋拆除重建的原因有原告的责任及不可抗力的原因，原告应自行承担其中的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设标准和要求、施工质量差、房屋老化及因地震不可抗力的原因力在拆除重建损失中所占的比例。该院酌情认定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筑工程设计、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施工质量差”和“历次地震震动”、“已使用近二十年、建筑材料老化、风雨侵蚀”占40%的原因力，火灾系本次事故的直接原因，占60%的原因力。根据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房屋拆除重建损失的鉴定意见为380797.33元，故该院认定本次火灾造成原告张勇房屋的直接损失金额为228478.40元（380797.33元×60%）。综上，被告陈杰、赵有君应赔偿原告房屋受损的损失金额为159934.88元（228478.40元×70%），原告张勇自行负担68543.52元（228478.40元×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二十六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该院判决：1.被告陈杰、赵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原告张勇房屋损失159934.88元；2.原告张勇自行承担房屋损失68543.52元；3.被告国网四川省电力公司内江供电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4.驳回原告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案涉房屋的电线走线为明线，被上诉人张勇将涉案房屋租给上一个承租人余刚时，余刚在距离房顶40厘米左右的地方用几根木头将顶上隔离出部分空间用于堆放材料，上诉人陈杰租用涉案房屋时，保留了房顶的隔间。后陈杰在经营中，将出售的PVC管材等通过顶部洞口塞进搭建的隔间存放。另查明，案涉房屋系1988年修建，1989年投入使用，一审查明房屋竣工年份为1997年有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依法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三点，一是上诉人陈杰、赵有君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是否构成侵权责任关系；二是案涉房屋烧毁后的损失大小；三是房屋烧毁后的损失承担问题。关于上诉人陈杰、赵有君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是否构成侵权责任关系的问题。财产损害赔偿是指权利人的财产受到不法侵害时，要求侵权人赔偿损失以弥补受害人的财产损失。本案中上诉人陈杰依据其与被上诉人张勇之间签订的房屋租赁协议，合法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其对涉案房屋不存在不法侵害的行为，并不构成侵权。本案涉案房屋因电气线路短路在火灾事故中损毁，对于造成火灾损失的原因系承租人陈杰使用不当，还是出租人张勇对房屋电线电路未尽到维护修缮义务引发，应当属于租赁合同纠纷，而并非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印发修改后的〈民事案件案由规定〉的通知》第三条第一款第5项“当事人起诉的法律关系与实际诉争的法律关系不一致的，人民法院结案时应当根据法庭查明的当事人之间实际存在的法律关系的性质，相应变更案件的案由。”之规定，本院将案由变更为房屋租赁合同纠纷。关于张勇、陈杰主张的被上诉人国网电力内江公司在更换电表时未安装漏电保护装置，导致案涉房屋在漏电短路时没有跳闸，造成火灾蔓延构成侵权，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履行过程中所产生的纠纷，与侵权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不宜一并处理，权利人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房屋烧毁后的损失大小问题，根据自贡市房屋安全鉴定办公室作出的鉴定意见，“由于预应力空心板为主要承重构建，已处于危险状态，同时，鉴定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设工程设计和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造成加固设计和施工难度巨大，加固成本太高，无加固价值，建议拆除、原址重建。”，四川联立司法鉴定中心通过鉴定，对张勇火灾中烧毁房屋的重建工程的造价确定为380797.33元（其中房屋重建工程造价为352624.53元，损毁建筑拆除工程造价为28172.80元），一审判决依据该重建工程造价380797.33元来确定损失金额忽略了案涉房屋经过近27年使用后的财产折旧，其处理结果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颁布的《建筑结构可靠度设计统一标准》（GB50068-2001）“普通房屋和构筑物的设计使用年限为50年”，由于涉案房屋不满足现行国家建设工程设计和施工系列规范标准要求，本院以满足设计条件的房屋50年进行折旧，至涉案房屋烧毁时按平均年限法计算应折旧190417.25元（352624.53元÷50年×27年），因此，涉案房屋烧毁时的价值为162207.28元。同时，还应加上损毁建筑拆除工程造价28172.80元后，本次房屋烧毁的损失应为190380.08元。关于房屋烧毁后损失的承担问题。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由于电气线路短路引燃周围可燃物而导致火灾损毁，而造成电气线路短路的原因无法查明。根据租赁合同双方的权利义务规定，房屋出租人张勇应当按照约定将租赁物交付承租人并在租赁期间保持租赁物符合约定的用途，并履行对租赁物的维修义务；而作为承租人的陈杰应当按照约定使用租赁物并对租赁物尽到妥善保管的义务。案涉房屋已经使用近二十七年的时间，建筑材料老化，且房屋电路走线为明线，承租人陈杰在使用过程中，长期将PVC等管材从洞口塞进楼顶隔间，无法排除其使用过程中对裸露在外的电线的损伤，因此对于造成电气线路短路的原因系因为线路老化还是陈杰使用不当无法查明。一审判决认为陈杰租赁房屋用作维修家电及销售，因此对电气线路更应尽到审慎管理的义务，据此认定陈杰对本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本院认为其处理不当。对于火灾事故责任的划分应当根据双方过错的大小，无法判断过错大小的时候，应当依据公平原则进行责任划分，一审判决仅依据承租人从事家电维修销售的身份加重其应当承担责任的义务，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根据公平原则，本院酌情考虑由被上诉人张勇与上诉人陈杰、赵有君对于火灾造成的房屋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因此对于本案中上诉人陈杰、赵有君应当赔偿被上诉人张勇的损失金额确定为95190.04元（190380.08×50%）。综上所述，上诉人陈杰、赵有君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四十四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六条、第二百一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九条、第二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自贡市大安区人民法院（2018）川0304民初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陈杰、赵有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赔偿被上诉人张勇房屋损失95190.04元；三、驳回被上诉人张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498.70元，共计10198.70元，由上诉人陈杰、赵有君负担5099.35元，被上诉人张勇负担5099.35元；一审鉴定费34500元，由上诉人陈杰、赵有君负担17250.00元，被上诉人张勇负担172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曾伟贤审判员  周玉萍审判员  陈品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姜 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