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1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海风，男，1984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江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大庆，江苏彰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邳州市议堂镇台韩工业园昆山路**。法定代表人：刘勇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方，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海风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伯爵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14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海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正确，依法应予以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一、关于徐法银、崔蓓和石德侠等身份问题。徐法银是被上诉人的总经理，根据公司法的规定，徐法银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外负责公司的一切事务，其辞职之前的所有业务行为，均代表了公司。崔蓓在被上诉人处的职务是运营部总监，是被上诉人的高级管理人员，其在工作期间发布的信息，无论是徐法银还是其他公司领导授意，只要经其手向职工发布，就代表了公司的意思，特别是邮件中包含对职工有利的关于职工工资、福利待遇的文件，对公司具有极强的约束力。石德侠为被上诉人后来的继任董事长，张莹是办公室主任，张金杯为财务部总监，董健是财务部副总监，胡君是人力资源部总监。从一审双方提供的证据来看，蒋华昌负责处理辞退这批100多个员工，显然也属于公司的领导层人物。以上人员的行为均代表了被上诉人康伯爵公司，从其邮件发布的公司文件显然都是代表了被上诉人的意思。二、关于邮件的真实性问题。根据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本案电子邮件属于合法证据，经查实的内容，一审法院应该予以采信。被上诉人销售人员分布于全国各地，用邮件联系是最好的工作方式，其邮件内容完全能够作为证据证明案件的事实。所以从第一项内容中所有被上诉人领导人员邮件发布的文件，均应视为公司的意思表示。上诉人提供的电子邮件证据有邮件截图以及邮件内容打印件，符合证据要求，被上诉人否认显然没有道理。在被上诉人否认后，上诉人提出了现场勘验，要求对提供的邮件依法进行收集和提取，符合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邮件证据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能够作为定案的依据。三、关于是否为强迫辞职问题。上诉人在一审中向法庭提交的30多个职工联名书写的证明以及一审中提供的录音、视频资料均可以证明是被上诉人强迫上诉人辞职。四、一审法院以《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的判决是错误的，上诉人的工资、奖金、餐补、差旅费、车辆租赁费等合计应该是44354元。1.一审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8-10月份工资35000元；2.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8-10月份餐补1500元；3.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4月、7月、8月、9月差旅费28629元；五、一审法院以“原告在该表上签字，应视为对该数字的认可，故原告工资及奖金、未报销费用应该以该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的数字为准”为由进行判决是完全错误的，是违反法律规定的，应该对此予以纠正。六、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年终奖116666元。七、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代通知金10000元。八、应该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双倍经济补偿金20000元；至少应该支付一个月的经济补偿金10000元，但是同时被上诉人还应该支付上诉人赔偿金20000元。康伯爵公司辩称，1、上诉人系主动辞职。2、被上诉人法定代表人及董事长是刘勇森，而非徐法银。徐法银所发的所有文件并不能全部代表公司的意志，特别是关于工资、奖金以及上诉人所谓的年终奖问题，应该由公司的董事长或股东会开会决定并签发相应的文件，无公司的电子或者其他签章也没有公司董事长或其他股东的认可所发的关于工资奖金以及年终奖的相关文件，公司不予认可。崔蓓只是公司的员工，其所发的文件并不能全部代表公司的意志。石德侠是公司股东韩剑的母亲，而非上诉人所称的董事长。3、上诉人提供的邮件不真实性。4、上诉人举证的相关录音以及被上诉人举证的议堂镇政府出具的证明文件，能够清楚地证实结算时，上诉人未受胁迫。被上人已支付完全部的款项。5、上诉人主张的经济补偿金、经济赔偿金基于“康伯爵公司迫使黄海风解除劳动合同”这一事实，在上诉人不存在被迫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况下，该项主张不能成立。6、根据法律规定，谁主张谁举证。上诉人应为自己的主张提出相应的证据，无证据则承担不利后果。上诉人主张的年终奖的依据，不论真假，其仅是一个计划，并不是施行的文件，故不存在年终奖的问题。综上，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黄海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1.判决康伯爵公司支付黄海风8-10月份的工资3万元，8-10月份餐补1500元，4、7、8、9月的差旅费28629元；2.康伯爵公司支付黄海风年终奖金116666元；3.康伯爵公司支付黄海风代通知金1万元；4.康伯爵公司加付黄海风赔偿金3万元；5.康伯爵公司支付双倍经济补偿金2万元；以上总计236795元。二、本案诉讼费用由康伯爵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8日，黄海风与康伯爵公司签订劳动合同一份，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2015年12月18日至2018年12月17日，黄海风工作为销售，黄海风试用期内的工资为1万元，康伯爵公司对黄海风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容工资分配办法，乙方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万元，以后根据内容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2016年7月2日，黄海风签订业绩承诺书一份，7月份销售任务为200万元，新开发客户1个，8月份销售任务280万元，新开发客户1个，9月份销售任务200万元，新开发客户1个。并承诺，本公司全体人员共同承诺，若7月、8月、9月无论哪一个月无法完成公司规定任务的60%以上，自动向公司辞职。2016年11月份，康伯爵公司制作离职人员结算表，该表显示，8月份工资7509.25元，9月份工奖合计13156元，7月未报销费用为5690.5元，合计26355.75元，黄海风在该表上签字确认。2016年12月30日，康伯爵公司打入黄海风账户8355.75元，康伯爵公司陈述，其在2016年3月9日打入黄海风账户18000元，用于支付山东分公司房租，因黄海风一直未提交给康伯爵公司租房合同及发票，该款应当在应付工资、奖金中扣除。崔蓓原为康伯爵公司的运营部总监，康伯爵公司的员工工资表为崔蓓制作。庭审中，黄海风提交崔蓓所制作的7、8、9月份工资奖金汇总表，拟证明黄海风未发的该三月的工资及奖金。该邮件的发送时间为2016年12月1日。康伯爵公司亦向法庭提交从崔蓓邮箱打印的7、8、9月份工资奖金汇总表，拟证明康伯爵公司单位所制作的离职人员结算表是在该份汇总表基础上经过审核之后做出的。该份汇总表的邮件发送时间为2016年10月27日。黄海风工资支付至2016年7月份，黄海风主张，7月份工资付清，但是奖金未付。康伯爵公司将7月份的工资80万元打入原康伯爵公司公司经理徐法银的账户，由徐法银向黄海风代发的工资。庭审中，黄海风陈述，差旅费是根据实际产生的费用主张的，其将相应的发票等交给公司，然后由公司审核后报销，车辆租赁费用每月800元，由员工到当地税务部门开发票，然后交到公司用于报销。2016年10月17日，黄海风出具辞职书一份，内容为“我因个人原因不能在公司继续工作，特申请辞职，我会尽快办理财务以及业务交接。离职后，我同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劳务纠纷，相应权利我已放弃”。后黄海风于2016年11月28日书写辞职审批表一份，内容为“因未完成公司考核指标，我本人向公司提出辞职，并与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工资、报销等所有费用已结清，无纠纷，余放弃”。2016年11月28日，康伯爵公司出具邳州市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一份，该证明书显示“如选择第三十六条，需同时注明是谁先提出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由劳动者本人提出，工资、报销等所有费用已结清，无纠纷，余放弃”。黄海风在该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2017年6月27日，邳州市议堂镇人民政府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该说明内容为“2016年11月25日，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辞职人员约十余人到市信访局集访，反映要求解决工资及有关费用问题。市信访局副局长冯仕军牵头召集邳州市人保局劳动监察大队、邳州市议堂镇政府、议堂派出所、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进行会办。通过会办协商，双方同意2016年11月26日到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结算工资及费用。2016年11月26日，我镇政法委员张俭义前往江苏康伯爵公司监督指导双方的结算工作。8:30-9:00原辞职人员罗永秋、丁柏林等人在康伯爵公司一楼蒋华昌办公室争吵，影响其他人员无法结算。在此情况下，由张俭义拨打议堂派出所值班电话，请求出警协助维护秩序。议堂派出所石典来指导员、孙晋国副所长等四人出警，在了解情况后，要求双方有序结算并由警员在场维护秩序，结算过程平稳进行。特此说明”。2016年11月23日，罗永秋等人向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投诉康伯爵公司拖欠黄海风工资，邳州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未作出处理决定。黄海风于2017年1月3日向邳州市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于同日作出邳劳人仲不字（2017）第4-7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黄海风对该通知书不服，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工资3万元，8-10月份餐补1500元，4、7、8、9月的差旅费28629元，黄海风在康伯爵公司所作的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签字，应视为对该数字的认可，康伯爵公司已经支付黄海风8355.75，余款18000元未支付，康伯爵公司应当支付。康伯爵公司辩称，其在2016年3月9打款给黄海风的18000元应当在工资奖金中扣除，法院认为，康伯爵公司提供的打款凭证中已经明确表明用途为山东分公司房租，并非工资，故不应当在应付工资款中扣除。黄海风主张其在辞职审批表、邳州市职工终止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的签字是被迫的，但是仅根据其提供的录音并不能证实其是被迫的，根据议堂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2016年11月26日，有议堂镇政法委员张俭义、议堂派出所石典来指导员、孙晋国副所长等人在康伯爵公司，“要求双方有序结算并由警员在场维护秩序，结算过程平稳进行”，故对于黄海风主张是签字是被迫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海风主张的餐补、差旅费及车辆租赁费，黄海风在辞职审批表中已经表示“工资、报销等所有费用已结清，无纠纷，余放弃”，且黄海风并未向法庭提供差旅费相应的票据及车辆租赁费的发票，故对于黄海风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海风主张年终奖金116666元，黄海风根据崔蓓邮箱所发的文件来计算年终奖，崔蓓亦为二十个原审原告之一，邮件也无康伯爵公司公司的电子签章，康伯爵公司亦不认可，且黄海风工作为销售人员，销售人员的年终奖一般按照销售业绩进行发放，黄海风也未向法庭举证证明其销售业绩，故对于黄海风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海风主张的代通知金1万元，黄海风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四十条的规定，要求康伯爵公司支付代通知金，黄海风并未举证证明符合四十条三项规定，故对于黄海风的该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加付其赔偿金3万元，《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劳动报酬、加班费或者经济补偿；劳动报酬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应当支付其差额部分；逾期不支付的，责令用人单位按应付金额百分之五十以上百分之一百以下的标准向劳动者加付赔偿金……根据该规定，劳动者向法院起诉要求加付赔偿金的，必须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给付，用人单位仍未支付的，方可在诉讼中主张加付赔偿金。本案中，相关劳动行政部门并未就黄海风提出的相关费用向康伯爵公司作出限期给付的决定，且黄海风的情形也不符合八十五条的规定，故黄海风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的规定要求康伯爵公司加付赔偿金的请求不能成立。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双倍经济补偿金2万元，用人单位只有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下，劳动者才能向用人单位主张双倍经济补偿金，本案中，黄海风向康伯爵公司出具辞职书及辞职审批表，并在解除劳动合同证明书上签字，用人单位并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故对于黄海风的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条、第四十条、第八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黄海风工资及奖金合计18000元。二、驳回黄海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江苏康伯爵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康伯爵公司是否存在违法解除行为、应否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问题。黄海风上诉主张其受康伯爵公司的强迫才出具的辞职书，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证明该主张。本院认为，黄海风出具辞职书是对其个人权利的自由处分，其是否出具辞职书是由自已意志决定的，具有选择权，若认为康伯爵公司拖欠其工资、奖金等，可以依法维权。因此，黄海风主张被迫辞职，本院依法不予采纳。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合同关系是因为黄海风提出辞职而解除，康伯爵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行为，不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亦无需向黄海风支付代通知金、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工资、奖金、餐补、差旅费、车辆租赁费问题。本院认为，离职人员结算表虽系康伯爵公司制作，但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离职人员结算表的内容显失公平，黄海风系受胁迫在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签字。黄海风在离职人员结算表上签字，表明其对该结算表上的数字的认可。除去康伯爵公司已经支付给黄海风的8355.75元，尚余18000元未予支付。因此一审认定康伯爵公司应支付黄海风工资、奖金合计18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上诉人主张的餐补、差旅费以及车辆租赁费用问题，因其在辞职审批表中已经明确表示放弃，且无相关的票据等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上述费用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年终奖金的问题。黄海风未能向法庭提供证据证明双方对发放年终奖进行了约定，且康伯爵公司亦不认可存在年终奖，因此对于黄海风的该项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黄海风主张的加付赔偿金的问题。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劳动者向法院起诉要求加付赔偿金的，必须先向劳动行政部门投诉，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用人单位限期给付。该案中，相关劳动行政部门并未就该问题向康伯爵公司作出限期给付的决定，因此，对于黄海风主张的加付赔偿金，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黄海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黄海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全民审判员  史善军审判员  张 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魏天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