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86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武汉怪兽大师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径河街道十字路东街**（10）。法定代表人：蒋晓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佳慧，女，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汉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颖，湖北昊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北辰承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政府东山街道办事处东岳村**（16）。法定代表人：付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淋，湖北观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武汉怪兽大师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怪兽大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佳慧及原审第三人武汉北辰承运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辰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8）鄂0112民初1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怪兽大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1、确认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怪兽大师公司无需支付李佳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17年12月工资差额及经济补偿金。事实与理由：1、李佳慧系北辰公司聘用的员工，已与北辰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原审仅以工作地点相同、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从而认定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2、北辰公司与李佳慧签订的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不应当再支付双倍工资，原审法院既已认定李佳慧与北辰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有效，处于保护状态，又以劳动者提供的未加盖公章的合同照片臆断劳动合同的期限始于签订之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3、李佳慧的工资系基本工资加提成，北辰公司在李佳慧离职后已足额支付工资，在李佳慧无任何证据证明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形下，原审法院以平均工资计算后，单方认定拖欠工资，无事实依据，不符合法律规定。被上诉人李佳慧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驳回怪兽大师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北辰公司述称，请求法院依法判决。李佳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2,258元（2017年11月的工资、2017年12月的12天工资）；2、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32,797元（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3、怪兽大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4,399元（4,399元/月×1个月）；4、确认与怪兽大师公司劳动关系存续的期间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怪兽大师公司成立于2015年9月29日；法定代表人原为王作为，后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为蒋晓亚；投资人原为王作为、北辰公司，后于2018年6月20日变更为蒋晓亚；付杏系该公司监事。怪兽大师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电子产品、电线电缆、家用电器、通讯器材、音响设备、电脑及配件、办公设备、家具、厨具批发兼零售；搬运、装卸服务；家电安装维修及售后服务等。北辰公司成立于2016年5月9日；法定代表人原为王作为，后于2018年5月30日变更为付杏；投资人原为蒋晓亚，后变更为王作为；再变更为付杏。北辰公司的经营范围为货运代理；家用电器、汽车装饰用品、计算机软件硬件及配件的批零兼营；家电安装、维修及售后服务等。怪兽大师公司、北辰公司均在互联网上销售海尔电器，二公司的实际办公地相同。李佳慧于2017年4月19日入职，于2017年12月12日离职，怪兽大师公司为其发放工资。怪兽大师公司采用当月支付上月工资的形式。2017年5月至2017年10月期间，李佳慧的工资分别为3,028元、4,334元、3,756元、5,442元、5,162元、3,703元，即李佳慧该期间的平均工资为4,237.50元/月。另，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李佳慧2017年11月工资3,872元。2018年1月25日，怪兽大师公司补发李佳慧工资1,242元。李佳慧在职期间，未缴纳社会保险。后李佳慧向武汉市东西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裁决：（一）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拖欠的2017年11月、2017年12月工资差额2,286元；（二）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32,797元（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三）怪兽大师公司支付经济补偿4,399元；（四）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该委于2018年5月4日作出东劳人仲裁字[2018]第118号仲裁裁决，驳回李佳慧的全部仲裁请求。李佳慧不服上述仲裁裁决，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佳慧与哪家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一方面，怪兽大师公司与北辰公司之间的法定代表人、投资人、经营范围均存在混同，北辰公司原系怪兽大师公司的投资人，二公司的工作地点相同。即怪兽大师公司与北辰公司之间系关联公司。另一方面，李佳慧的工资由怪兽大师公司发放。李佳慧提交的其保存的工作发票中，销售方亦为怪兽大师公司。即李佳慧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其与怪兽大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而李佳慧作为劳动者，对其入职的公司亦有最基本的判断。故认定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的存续期限为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为二份劳动合同的认定。北辰公司提交了其与李佳慧之间的劳动合同，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4月。李佳慧提交了其与北辰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图片，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第一，鉴于怪兽大师公司与北辰公司系关联公司，不能仅依据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判断用人单位，还应依据实际的用人主体对劳动关系加以确认。虽然劳动合同的签订主体系北辰公司，但李佳慧提交的证据已可证明其实际为怪兽大师公司提供劳动，故仍应认定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北辰公司代替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签订劳动合同。第二，李佳慧与北辰公司分别提交的二份劳动合同中，虽然北辰公司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原件，李佳慧提交的劳动合同系图片，但劳动合同签订后，一直由北辰公司单独保管，李佳慧并无留存，其更改劳动合同的可能性较小。且李佳慧亦提交了录音资料作为佐证。故采信李佳慧提交的劳动合同，认定劳动合同载明的起始时间为2017年10月1日。关于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诉请。李佳慧于2017年4月19日入职怪兽大师公司，怪兽大师公司至迟应于2017年5月19日前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但李佳慧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10月1日才签订，故怪兽大师公司应支付李佳慧2017年5月19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703.45元（4,237.50元/月×4个月＋4,237.50元/月÷21.75天×9天，2017年9月19日至2017年9月30日期间的工作日为9天）。2017年10月1日后，北辰公司与李佳慧签订了劳动合同，虽然签订劳动合同的主体不是怪兽大师公司，但法律规定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意在使劳动者处于劳动合同的保护之下。鉴于怪兽大师公司与北辰公司系关联公司，李佳慧于2017年10月1日后已处于有劳动合同的保护状态，故其主张其后双倍工资的诉请，不予支持。关于工资的诉请。李佳慧于2017年12月12日离职，怪兽大师公司已支付李佳慧2017年11月工资3,872元。该工资数额与李佳慧其他月份所获得的工资数额相近，故应认定怪兽大师公司已支付李佳慧当月工资。李佳慧于2017年12月12日离职，怪兽大师公司原本应支付李佳慧2017年12月工资1,558.62元（4,237.50元/月÷21.75天×8天，2017年12月1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的工作日为8天）。鉴于怪兽大师公司已于2018年1月25日补发李佳慧工资1,242元，应予以扣减。故该公司还应支付李佳慧2017年12月工资差额316.62元（1,558.62元－1,242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的诉请。鉴于怪兽大师公司未为李佳慧缴纳社会保险，故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之规定，支付李佳慧经济补偿金。李佳慧在怪兽大师公司工作满六个月，不足一年，怪兽大师公司应支付李佳慧经济补偿金4,237.50元（4,237.50元/月×1个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二、怪兽大师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佳慧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8,703.45元，2017年12月工资差额316.62元，经济补偿金4,237.50元，以上共计23,257.57元；三、驳回李佳慧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二）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2017年12月工资差额；（三）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经济补偿金。（一）关于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及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鉴于怪兽大师公司与北辰公司系关联公司，虽然北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其与李佳慧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但是李佳慧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其受怪兽大师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怪兽大师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且其提供的劳动是怪兽大师公司业务的组成部分，即李佳慧与怪兽大师公司之间于2017年4月19日至2017年12月12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既然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那么，一审法院判决怪兽大师公司支付李佳慧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8,703.45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2017年12月工资的问题既然怪兽大师公司与李佳慧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李佳慧于2017年12月12日离职，那么，怪兽大师公司理应支付李佳慧2017年12月的工资报酬。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三）关于怪兽大师公司应否支付李佳慧经济补偿金的问题怪兽大师公司并未为李佳慧缴纳社会保险，理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支付李佳慧经济补偿金。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怪兽大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武汉怪兽大师商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文兵审判员  蒋劢君审判员  王 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臧文颖书记员潘昊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