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豫15民终421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幸华，男，1969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世万，男，1970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杨庆志，男，1971年1月21日出生，住光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梁本宏，男，1963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建新，男，1968年3月4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世法，男，1968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福，男，196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平，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东，男，1960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光山县。 上诉人吴幸华、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因与被上诉人陈世法、陈世东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8）豫1522民初3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幸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上诉人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易善良，被上诉人陈世法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学福、胡大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幸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世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世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陈世法系和平街××队房地产项目合伙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认定陈世法投资130万元主要依据是两张收据，而两张收据上只有陈世法自己的签名，无会计签字，也无其他账目印证。陈世法退出管理将账目移交时，没有对前期各投资人实际投资进行清算，无法证实各投资人实际投资。两张收据从时间上反映被上诉人陈世法并非一次投资，应查清交纳时间及现金开支状况。从后来陈世法以陈世东名义向项目投资230万元以及梁本宏、李厚银的证言可以看出，陈世法已经提出项目。如其认为利益受损应向陈世东主张，与其他合伙人无关。2014年的《合作协议》及《转股协议》可以认定各合伙人对优化股权进行协商并实际履行，陈世法不再是项目合伙人。此项目从2009年开始，除了前期有陈世法的签名及参与外，2012年以后的合伙事宜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其参与。一审法院仅以陈世法否认其在《转股协议》上签名及缺乏核心内容，否认《转股协议》的真实性错误。2.一审法院仅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判决，明显适用法律错误。 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等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世法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陈世法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陈世法2011年4月3日前向项目投资130万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陈世法自己为自己的投资出具收条，没有打款记录，收据的真实性没有查清。2.即使陈世法投资了130万元，也不能认定其为项目合伙人。陈世法的投资在合伙时是以陈世东的名义投资，而陈世东的股份在2017年1月已全部转让给第三人李建新了，陈世法的损失只能向陈世东主张。一审以陈世法与吴幸华的《转股协议》缺乏主要内容和陈世法不认可签字而予以否定错误，陈世法如认为不是其签名，根据证据规则应由其申请笔迹鉴定，否则就应认定协议真实有效。吴幸华是否支付其退股款不影响陈世法已经退股。3.上诉人杨世万介入项目时，通过结算原股资共计作价940万元，即使陈世法有130万元投资款也应在此之内，一审法院判决时没有区分，势必影响到上诉人股份和项目经营，侵犯了上诉人的合法经营权。4.本案系股权纠纷，一审没有适用实体法，陈世法不是公司法规定的工商登记的股东。 陈世法辩称，1.一审认定陈世法系本案项目合伙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系项目早期合伙人，有2009年4月13日的《合作协议》、2011年4月1日的《合作协议》及账目移交表，一审法院调取的入股款等足以证明这一事实。答辩人作为项目合伙人的身份自始至终没有退出。虽然2012年以后答辩人没有参与合伙事务管理，但不等于合伙人的身份被取消，上诉人提出的答辩人已退出该项目的所有抗辩理由均不能成立。答辩人与上诉人吴幸华的《转股协议》没有落款日期，转股金额也是空白，无法证明转股的事实。2014年3月22日，上诉人吴幸华与陈世东的《合作协议》无效，答辩人并未将股份转让给陈世东或委托陈世东处理。2.一审法院确认答辩人在合伙中的投资款为130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答辩人提供的两张入股款收据与法院调取的《账目移交表》中收据完全一致。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任何事实依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世东未到庭、未答辩。 陈世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为紫水街道办事处和平街××队房地产开发项目（现称天泰花园项目）合伙人身份；2.确认原告和其他合伙人的投资额及投资比例；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关于天泰花园项目合伙的形成过程。2009年4月13日，吴幸华、陈世法、张祖伟、陈世东签订《合作协议》，共同购买位于和平街××队部分社员的房屋及宅基地，用于改建和开发。协议约定吴幸华占股20%、陈世法占股20%、张祖伟占股40%、陈世东占股20%，资金按股分摊，利润按股分配，风险按股承担。同时约定具体事项由陈世法组织落实，会计为张祖伟，出纳由陈世法代理或选派，全部手续由吴幸华顶名购买和办理。2011年4月1日，吴幸华、吴明珠、魏杨、陈世法、陈世东签订《合作协议》、《六队项目财务管理制度》，约定共同购买和平街居委会六队地块用于开发，吴幸华、魏杨占50%，吴明珠占15%，陈世法占26%，陈世东占9%，并对资金投入、利润分配及风险、项目组织分工、资金管理等内容作了约定。2011年4月3日，陈世法将合伙账目移交给接收人陈辉、出纳李明超，陈世法不再担任项目出纳。2014年3月22日，吴幸华与陈世东签订《合作协议》，对原参股各方进行优化兼并，约定双方按50%的比例出资，吴幸华享有项目的55%股权、陈世东享有项目的45%股权，收益按股权比例分配，亏损按投资比例分担。该协议同时约定，该项目原参与人陈世东、陈功华、张祖伟、代波、陈世法等涉及该项目的所有合作协议即行作废，如有纠纷由陈世东负责解决并承担费用；项目原参与人魏杨涉及该项目签订的所有合作协议即行作废，如有纠纷由吴幸华负责解决并承担费用。2016年1月26日，杨世万、陈世东、吴幸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约定共同合作和平街第六村民组开发项目，并对陈世东、吴幸华前期投资购买的地皮、房屋及拆迁费用等作价940万元，同时约定杨世万按投资总额的40%出资作为投资股金，占股份的40%，陈世东占股份的26%，吴幸华占股份的34%。之后该项目又吸收第三人杨庆志、梁本宏入股，第三人李建新受让陈世东股份成为合伙人，最终形成现有的天泰花园项目合伙形态（现有合伙人为吴幸华、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以上事实有原告陈世法提交的证据1、2、4、8、9、10及被告吴幸华提交的证据1、2予以证实，可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6，系原告陈世法与被告陈世东单方出具的情况说明，对其中“六队原有股东张祖伟、陈功华因各种原因提出退股，由陈世东、陈世法接收”、“六队股份接收后，加上陈世东、陈世法二人原有股份项目总量占比70%，各占35%，吴幸华占股30%”，吴幸华对此不予认可，且无其他证据证明张祖伟的股份转让给陈世东、陈世法，对原告陈世法提出其已与陈世东共同接收张祖伟的股份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被告吴幸华提交的证据3，吴幸华与陈世法签订的《转股协议》，陈世法对该协议中的签名予以否认，且该协议中股份计款的核心内容为空，对吴幸华据此认为陈世法退出合伙并将股份转至其所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原告陈世法的投资问题。2011年4月3日，陈世法移交账目之前，项目现金收入共计390万元，其中陈世东交入股款20万元，张祖伟交入股款150万元，陈世法交入股款130万元，代波（吴明珠）交入股款30万元，吴幸华交入股款60万元。陈世法移交账目之后，其出资均由陈世东收取，该部分出资所占股份在陈世东名下，共计230万元。2013年10月22日，代波（吴明珠）退股款30万元，由原告陈世法支付。在购买刘存明（刘长明）房屋过程中，陈世法个人支付28万元。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交的证据3、4，本院依据申请调取并经质证的账目及收据、刘存明的证言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3中，陈世法在移交账目之前的入股款为230万元，该三张收据系由被告陈世东向其出具。在陈世法移交账目之后，其投资款由陈世东收取并转入陈世东名下，陈世东向陈世法出具收据四张，共计130万元（85万元+20万元+15万元+10万元）。以上陈世东向陈世法出具的七张收据，金额共计360万元，与陈世法主张其向项目投入的资金360万元相符，且被告陈世东在庭审中对该款项予以认可。结合本院调取的账目，可以确认陈世法2011年4月3日前，向项目投资130万元，后续投资230万元是以陈世东名义投资。关于陈世法付代波退股款30万元、刘存明的房屋款28万元，有相应证据证明，本院予以采信。3.关于陈世东的投资和所占股份问题。陈世东在项目中的投资经过多次投入和减股，至2016年12月7日，经吴幸华与陈世东结算，陈世东股本合计4680046.20元，吴幸华股本合计4125457.00元，吴幸华和陈世东的委托代表李银厚均在结算单据上签名认可。庭审中，原、被告及第三人均对陈世东、吴幸华的减股、增股提出不同意见，但陈世东合伙过程中的个人股份增减是否合理，不属本案审查事项。2014年3月22日，吴幸华与陈世东签订《合作协议》，对原参股各方进行优化兼并。2016年1月26日，杨世万、陈世东、吴幸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之后陆续吸收杨庆志、梁本红入伙。2017年1月18日，陈世东与李建平、李建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其持有的天泰花园项目的股权及利润全部转让给李建平、李建新。根据天泰花园项目部出具的各股东现有股份说明，陈世东转让的股份现由李建新持有和管理。以上事实有本院依申请调取的账目、《股权转让协议》及庭审笔录在卷佐证，可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吴幸华、陈世法、张祖伟、陈世东签订的《合作协议》（2009年4月13日），以及吴幸华、吴明珠、魏杨、陈世法、陈世东签订的《合作协议》（2011年4月1日），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原告陈世法系上述两个《合作协议》中的合伙人，且实际以自己的名义投资130万元，其占有的股份也在协议中进行了明确的约定，因此，原告陈世法在此阶段具有该项目的合伙人身份。2011年4月3日之后，原告陈世法的投资共计230万元，计入被告陈世东名下进行投资，该230万投资所占股份由陈世东以自己名义占有。2014年3月22日，被告陈世东、吴幸华签订《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对项目前期股东的股份进行优化兼并，形成二人合伙，原告陈世法投资130万元所占的股份按约定由陈世东吸收兼并。2016年1月26日，被告陈世东、吴幸华以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为基础，与第三人杨世万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对前期的项目作价940万元，杨世万成为新的合伙人，并陆续吸收第三人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受让陈世东股份）加入合伙项目。原告陈世法提出，其个人投资130万元的股份并未转让给他人，原告仍应具备项目股东身份，陈世东、吴幸华在没有经过其同意的情况下吸纳他人入伙，并不能排除原告陈世法的合伙人身份。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被告陈世东、吴幸华约定兼并吸收其他合伙人股份，并吸收第三人杨世万加入合伙，但二被告在此过程中未按约定对原告陈世法投资130万元的股份进行吸收兼并，原告陈世法作为项目前期合伙人，其股份并未转让，也未与其他合伙人协议退出合伙，仍然应当具备合伙人身份，其要求确认原告为紫水街道办事处和平街××队房地产开发项目（现称天泰花园项目）合伙人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原告陈世法主张其投资共计418万元，要求按此投资数额确定投资比例。经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其投资应分为三个部分进行处理：一是陈世法以个人名义投资的130万元，该部分款项由陈世法直接向合伙项目投资，有投资款收据及合伙账目记载，应当视为陈世法在合伙中的投资款；二是陈世法交给陈世东并以陈世东名义投资的230万元，该部分投资款名义上为陈世东的合伙投资，因陈世东已经将其在合伙中的全部股权转让给他人，即陈世东对其名下的陈世法投资部分的股权一并处理，故陈世法要求确认该部分投资（230万元）在现有天泰花园项目中的股份的诉讼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告可就该部分投资另行向侵权人主张权利；三是原告陈世法付代波（吴明珠）退股款30万元、刘存明房款28万元，实际上系代替当时的合伙项目对外支付的款项，原告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他合伙人同意该部分款项可以作为原告的入股款，且被告吴幸华当庭对该部分款项不予认可，故该部分款项应当视为原告陈世法与当时的合伙项目之间的一般债权债务，原告可直接向当时的合伙项目主张偿还。因此，通过庭审查明的事实，可以确认原告陈世法在合伙中的投资款为130万元。至于该笔投资款在合伙中所占的投资比例，因该合伙项目的合伙人经过多次变更，约定的股份和投资亦经过多次变更，部分变更过程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且合伙账目记载混乱，相互之间不能印证。在第三人杨世万入伙时，对前期项目资产作价940万元，原告陈世法对此不知情亦不认可。庭审中，原告未提交各合伙人具体投资数额、每次变更后各合伙人实际投资比例，以及杨世万入伙前的项目实际价值等方面的证据，其130万元投资所占现有项目的比例无法计算，原告的第二项诉讼请求因无法提交相关证据，本院无法查清事实并进行核算，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告可以就该130万元投资所占比例与各合伙人协商解决，或者收集相关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判决：一、原告陈世法为紫水街道办事处和平街××队房地产开发项目（现称天泰花园项目）合伙人；二、驳回原告陈世法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陈世东、吴幸华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的民事主体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协议。陈世法是否为天泰花园项目的合伙人是本案二审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本案涉及合伙合同的成立和合伙人的退伙、入伙等法律关系。从2009年4月13日吴幸华、陈世法、张祖伟、陈世东签订的《合作协议》、以及2011年4月1日吴幸华、吴明珠、魏杨、陈世法、陈世东签订的《合作协议》的内容及履行情况来看，陈世法以个人名义投资130万元，成为涉案天泰花园项目的最初合伙人，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吴幸华与陈世东于2014年3月22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中，虽约定原项目参与人陈世法等人涉及项目的所有合作协议书作废，但该项约定没有原项目合伙人陈世法的签字认可，该协议对陈世法不具有约束力，并不产生陈世法退出合伙项目的法律事实；原项目合伙关系因有吴幸华与陈世东的参与仍继续存在，陈世法的项目合伙人身份不因部分合伙人的约定而丧失。陈世法在项目合伙成立时入股的130万元份额，亦不因吴幸华与陈世东之间的《合作协议》约定而受到影响，仍属于项目合伙共有财产性质。2016年1月26日，杨世万与陈世东、吴幸华签订《投资合作协议书》时，与之后陆续吸收杨庆志、梁本红入伙，到2017年1月18日，陈世东与李建新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直至陈世法的本案起诉之日，陈世法虽未参与合伙项目的合伙事务，但无证据证明陈世法有项目退伙的意思表示，也无其于合伙成立时投入130万元已从项目合伙财产中清算的法律事实。因此，陈世法作为本案天泰花园项目合伙人的身份处于持续状态，不因其他合伙人的退出和加入而丧失。依据法律规定，本案的争议属确认之诉，上述不同阶段各方诉讼当事人订立的《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在法律性质上均属于合伙合同性质，陈世法具有合伙合同的主体资格，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确认陈世法为紫水街道办事处和平街××队房地产开发项目（现称天泰花园项目）的合伙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上述上诉人所称的一审法院仅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理由成立，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吴幸华、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程序法未适用实体法判决虽存在瑕疵，但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八条、第四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元，由上诉人吴幸华、杨世万、杨庆志、梁本宏、李建新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邰本海 审判员  任明乐 审判员  王 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左 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