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11民终17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关信良，男，1968年2月19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冠亮，河北人民长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志斌，男，1976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华，河北佳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淑玲，女，1980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衡水市桃城区。系崔志斌妻子。原审第三人：牛会财，男，196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桃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佳佳，衡水市正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关信良与上诉人崔志斌、被上诉人吕淑玲、原审第三人牛会财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关信良上诉请求：一、撤销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增加判决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违约金10万元；三、被上诉人吕淑玲就被上诉人崔志斌的金钱给付义务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崔志斌存在根本违约，第三人牛会财与崔志斌签订的协议书第三条，明确约定崔志斌应向牛会财提供保证砖厂正常经营的合法证照，崔志斌在明知砖厂已无法继续合法经营的情况下，恶意隐瞒了涉案砖厂的缺陷，崔志斌在明知砖厂环保设施设备不齐备，无法继续经营的情况下，转嫁经营风险，属合同欺诈。崔志斌构成根本违约，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支付全额违约金10万元。被上诉人吕淑玲与崔志斌婚姻存续多年，崔志斌长期经营砖厂，砖厂的收入是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砖厂尽管登记经营者为崔志斌，但系其夫妻共同财产，牛会财向崔志斌支付的承包费，是其家庭的收入，吕淑玲应对崔志斌多收取的承包费和违约责任承担连带返还、赔偿责任。崔志斌上诉请求:一、撤销(2018)冀11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上诉费由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关信良与牛会财之间存在50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是事实。我方对关信良与牛会财签订的《权利概括转让协议》提出质疑。认为该协议转让的是不存在的债权。2015年8月18日，我方出具的收条中，“现金包费”系包括材料费306550元。在崔志斌与牛会财签订的协议书中第六条写明，该合同还包括一份明细登记表，庭审中我方提交了两页明细表，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显系未查明事实。2015年8月18日，上诉人书写的41万元的收条，一审法院以我方没有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为由而全部认定为承包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合同法第79条规定，债权让与的条件，都是在合同的权利、义务、标的明确的前提下，而本案中上诉人与牛会财签订的协议书产生的纠纷尚存在争议，债权债务不明确，故被上诉人关信良并非本案适格主体。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全年的承包费为33万元，按约定在2015年8月份牛会财应向上诉人支付承包费25万元，而牛会财直接支付超过全年承包费的费用，显然不符合常理。而在短短的七天之后，牛会财又支付承包费12.5万元，更加说明牛会财支付的承包费不符合常理。原审第三人牛会财称，同意关信良的意见。关信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崔志斌向原告退还租赁费45.35万元，赔偿违约金10万元；返还占有的砖厂原料、成品及半成品，返还不能的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被告吕淑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11日，被告崔志斌作为甲方、第三人牛会财作为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牛会财租赁崔志斌个人经营的武邑县圈头乡柳家庄砖厂（该砖厂登记的经营者姓名为崔志斌，营业执照注册号为131122600072067，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年租金33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合同签订当日牛会财向崔志斌付款5万元，其后又多次向其付款，2015年8月18日崔志斌向牛会财出具收条，收条写明“今收到牛会才现金包费大写（肆拾壹万壹仟元整）小写（411000元整，崔志斌，2015.8.18号）”；2015年8月25日，崔志斌持牛会财银行卡取款12.5万元，并向牛会财出具证明一份，写明“今收到牛会才承包费125000元整，大写（壹拾贰万伍仟元整）125000元，崔志斌，2015.08.25”。以上两收条中的“牛会才”即本案第三人牛会财，三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第三人牛会财承包武邑县圈头乡柳家庄砖厂后，在其经营期间，该砖厂于2015年8月26日被政府强拆,砖厂被强拆后，牛会财经过对砖厂重新修缮又经营至9月下旬。第三人牛会财因经营该砖厂拖欠工人劳动报酬，经有关部门责令限期支付仍不支付，被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构成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向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经过审理认定牛会财犯拒不支付劳动报酬罪并作出（2016）冀1122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在该判决书查明的事实里认定牛会财实际经营砖厂至2015年9月。另，因2015年1月1日，第三人牛会财向原告关信良借款30万元，第三人牛会财为原告出具借条，写明：“今借关信良现金（30万元）叄拾万元整，砖厂专用，期2年，牛会财”。2015年7月1日，原告关信良又向第三人牛会财借款200000元整，第三人牛会财为原告关信良出具了借条，写明：“今借关信良现金贰拾万元整（200000元整），牛会财，2015年7月1日”。第三人牛会财无法向原告关信良清偿以上债务，2017年5月1日，第三人牛会财与原告关信良签订了《权利概括转让协议》，转让人为牛会财（以下称甲方），受让人为关信良（以下称乙方）。该协议第一条内容写明鉴于如下事实：“1、2014年10月11日，甲方与崔志斌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甲方承包崔志斌所有的武邑县××家庄砖厂（以下简称砖厂），年承包费为33万元，合同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15年8月因环境治理问题政府拆除了该砖厂，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向崔志斌支付了50余万元的承包费，砖厂拆除后尚有部分原料、成品及半成品；现崔志斌多收的承包费未退回，原料、成品及半成品砖未追回。”。协议第二条内容为，基于上述事实，甲方与乙方经平等协商达成一致，共同订立协议明确约定：“1、甲方愿将第一条所述的债权、违约请求权及从权利，一并转让乙方，乙方愿受让甲方的债权。2、自本协议签署之日起，由乙方向各债务人追索。3、本协议签署后，甲方应将转让的债权权利凭证移交乙方，乙方出具收据。4、乙方向甲方债务人追索、诉讼等方式实现债权时，甲方应给予必要的协助。5、乙方实现的债权（以乙方实际收到的现金计算）用以抵顶甲方拖欠乙方的债务，乙方实现的债权超过其享有的债权的，超过部分应返还甲方，不足的甲方应继续向乙方偿还。6、本协议经签字或者盖章后生效，甲方债权自本协议生效时起转归于乙方所有。”。本案原告受让以上债权后，为实现以上债权，于2017年7月17日向武邑县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在答辩期内向武邑县人民法院提出管辖权异议，武邑县人民法院经审查，裁定将该案移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审理。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就该案管辖问题经向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请示，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冀11民辖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原告关信良作为受让方和第三人牛会财作为转让方签订的《权利概括转让协议》，首先，该协议中对第三人牛会财将被告崔志斌应退其多收的承包费转让给原告关信良的内容比较明确，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对第三人支付给被告的钱款总额为53.6万元均予认可，根据案件事实认定该钱款当中承包费的数额及第三人经营砖厂的期限后，可以确定被告崔志斌应退第三人牛会财多收承包费的数额；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的规定，被告和第三人没有约定不能转让，也不存在根据合同性质和法律规定不能转让的情形，故此第三人有权转让债权，该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至于被告抗辩的该转让协议关于原材料、成品及半成品返还的内容不明确的约定，属于部分内容不明确，不影响该债权转让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故被告提出的原告跟第三人签订的《权利概括转让协议》，转让的是不确定的债权，《权利概括转让协议》无效，原告诉讼主体不适格的抗辩，不能成立。至于被告崔志斌和第三人牛会财签订的《协议书》，系被告崔志斌和第三人牛会财协商一致签订，且已经实际履行，该《协议书》亦合法有效。关于原告关信良要求被告崔志斌向其退还租赁费45.3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首先第三人牛会财实际向被告崔志斌付款总额为53.6万元，其中12.5万元原告、被告及第三人均认可系承包费，被告崔志斌为第三人牛会财出具的该12.5万元的收款证明上也明确写明收到的系承包费，另外41.1万元的收条上写的是收到“现金包费”，被告抗辩“现金包费”包含的是材料款306650元剩余的才是承包费，原告、第三人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从“现金包费”字面解读无法解释其中包括材料款，且被告对于其中包含材料款306650元亦未能充分举证予以证明，以上抗辩理由不能成立，该41.1万元“现金包费”应系承包费。关于第三人牛会财承包武邑县圈头乡柳家庄砖厂的实际期限，虽然该砖厂于2015年8月26日被政府强拆但第三人牛会财经对砖厂进行修缮又继续经营到9月，且在牛会财因经营该砖厂拖欠工人劳动报酬所涉刑事案件的（2016）冀1122刑初56号刑事判决书中查明的事实已经认定第三人牛会财实际经营到9月份，本院认为应自双方签订承包《协议书》约定的起始期限2015年1月1日起算至2015年9月，故按双方《协议书》年租金33万元的约定，第三人牛会财应向被告崔志斌支付的承包费应为33万元÷12个月×9个月＝247500元，被告崔志斌应退还第三人牛会财的承包费应为536000元－247500元＝288500元。因第三人牛会财将该项债权请求权转让给原告关信良，故被告崔志斌应向原告关信良返还第三人牛会财超付的租赁费288500元。关于原告关信良主张的违约金10万元，因被告崔志斌与第三人牛会财签订的《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并非被告崔志斌的行为所致，且原告关信良与第三人牛会财签订的《权利概括转让协议》第一条内容即写明“。因环境治理问题政府拆除了该砖厂，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表明原告关信良和第三人牛会财在双方签订《权利概括转让协议》时将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归结为政府行为，且即便砖厂在8月26日被强拆，第三人牛会财仍经营砖厂至9月份，故合同未能继续履行不可归责于被告崔志斌也不能因此认定被告崔志斌违约，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对于原告关信良主张被告返还占有的砖厂原料、成品及半成品，返还不能应赔偿原告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因以上诉讼请求并未列明包括哪些砖厂原料、成品及半成品没有具体的请求内容，也未提出如返还不能折合经济损失的具体数额，本院无法查实，故对原告以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吕淑玲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因武邑县圈头乡柳家庄砖厂注册登记的组成形式为个人经营而非家庭经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被告吕淑玲不应对被告崔志斌该笔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崔志斌返还原告关信良租赁费288500元。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原告关信良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36元减半收取4668元，由被告崔志斌负担2433元，原告关信良负担2235元。本院二审期间，崔志斌向本院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证明牛会财和崔志斌交接砖厂时，由张某书写了交接材料清单，交给了牛会财和崔志斌。关信良称张某是崔志斌的亲戚，对其证言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牛会财和崔志斌之间的《协议书》在签订和履行期间的纠纷一直没有解决，牛会财和崔志斌之间的债权债务并不明确，牛会财将不确定的权利概括转让给关信良，致使二人签订《权利概括转让协议书》的内容不能确定具体，且牛会财只是将权利转让给关信良，也侵害了崔志斌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之规定，牛会财和关信良签订的《权利概括转让协议书》属于无效协议。关信良不是砖厂承包协议的当事人，不能依据砖厂承包协议对崔志斌提起诉讼。关信良的起诉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综上所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之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武邑县人民法院（2018）冀1122民初3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关信良的起诉。一、二审中关信良、崔志斌预交的案件受理费均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孟祥东审判员  马友岽审判员  李成立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尹志建书记员范佳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