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桂民申27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银川市伟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清和北街**通和汽车城**。 法定代表人：熊伟，该公司经理。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熊伟，男，196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刘俐妘（曾用名刘莉、刘红），女，1979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 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秀芳，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述再审申请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秀英，宁夏浩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原广西玉林玉柴工程机械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陆川玉柴工程机械工业集中区 法定代表人：梁晓东，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俊华，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春丽，广西欣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被告：周雪培（曾用名周兴明），男，197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一审被告：陈熙敏，女，1973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宁夏回族自治区贺兰县。 一审第三人：宁夏建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银川市兴庆区上海路南侧新悦花园**营业房 法定代表人：芦佳，该公司总经理。 再审申请人银川市伟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因与被申请人广西玉柴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西玉柴公司）、一审被告周雪培、陈熙敏及一审第三人宁夏建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宁夏建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桂09民终7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法院对本案《产品经销代理协议》的合同性质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2004年-2008年度产品经销协议，不仅包括销售产品金额、严格执行销售价格、样机销售管理、配件油品销售以及货款支付等，还包括与产品经销协议有同等法律效力的年度商务政策、各种补充协议、每年的促销政策、处罚扣款等。上述协议，一是对产品价格、销售区域、销售任务及奖励、运费补贴、广告宣传模式等进行了约定，二是约定样机所有权归广西玉柴公司所有，广西玉柴公司有权随时调拨使用，银川伟创公司严格按照广西玉柴公司的要求进行样机保养和管理，无权私自处理、转移、抵押。实际履约过程中，银川伟创公司严格按照广西玉柴公司授权范围进行销售，且所有买受人购买时明确知道银川伟创公司与广西玉柴公司签订上述经销协议。银川伟创公司既未取得产品事实上和法律上的最终处置权，也未获得决定在哪里销售、销往何处的自主权，故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签订的协议符合间接代理的法律特征，不是买卖合同。（二）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定性错误，导致对基本事实的认定错误和认定不清。1.一、二审法院判令银川伟创公司支付广西玉柴公司货款，但对履约过程中产生的转移客户债权、尚未移交的三包配件、库存旧件等后续结算事宜，以双方目前尚未办理债权转移、配件清点移交手续为由不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即一、二审法院将双方因履约引发的合同权利义务纠纷分割为两部分，一部分是欠付货款金额问题，一部分是合同终止后双方结算问题。对合同终止后的结算，广西玉柴公司未提出实质性的异议和反驳意见，仅以未进行财务核算为由不能确认，而一、二审法院对影响欠付货款金额的结算事实不予查明，仅告知当事人未确认及未处理事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2.银川伟创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证明其与广西玉柴公司已确认转让的债权金额为7183977元，该部分款项应从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3.一、二审法院错误认定未转移部分3205987元应由银川伟创公司承担。广西玉柴公司单方终止其与银川伟创公司的产品协议后，又在银川地区与其他代理商签约，并通知银川伟创公司代理时形成的所有客户（包括未转移债权的客户）停止向银川伟创公司支付分期款项，导致银川伟创公司不可能再收到客户的分期付款款项，故该部分款项应由广西玉柴公司自行回收。4.一、二审法院对银川伟创公司提供的第二十组证据予以确认，证明债权转让后应由宁夏建西公司承担支付货款责任，银川伟创公司积极搜索相关证据。（三）一、二审法院以《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为依据认定熊伟、刘俐妘对2004年度-2007年度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显属不当。2004年度-2007年度的《产品经销协议》仅约定了熊伟、刘俐妘的保证责任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未约定保证期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的规定，熊伟、刘俐妘的保证责任已于2008年6月30日前免除。一、二审法院依据《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第15条第2款认定未约定熊伟、刘俐妘的保证期间有失公允，熊伟、刘俐妘的保证期间应为六个月，自2008年9月4日主张权利之日起算，到2009年2月4日止。广西玉柴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才向法院提起诉讼，故熊伟、刘俐妘的保证期间已届满，其保证责任已免除。另外，广西玉柴公司于2010年10月8日向银川伟创公司暨周雪培（保证人）发《关于分期未收款转移追收的函》主张权利时，未将熊伟列为保证人一并主张权利，该行为足以推定广西玉柴公司当时认可熊伟不再承担保证责任。综上，请求再审本案。 被申请人广西玉柴公司提交意见称，（一）涉案《产品区域经销代理协议》《产品经销协议》属于买卖合同。根据约定，银川伟创公司在广西玉柴公司指定区域销售产品，在达成销售意向后，银川伟创公司向广西玉柴公司订货，银川伟创公司与客户签订买卖合同并向客户收取货款、开具发票及进行售后维护。样机仅用于展示，在银川伟创公司支付货款前其所有权当然属于广西玉柴公司。如双方是居间代理关系，则所有产品归属广西玉柴公司，无需特别约定样机归属。合同特别约定样机归属，正是因为银川伟创公司对于样品之外的订购产品具有所有权。银川伟创公司主张其已将对客户的债权转移给广西玉柴公司，其主张是基于其向客户销售广西玉柴公司产品取得的应收账款。如银川伟创公司仅是代理人，其就无权处分对客户应收账款的权利。银川伟创公司主张其只是代理人，同时又主张向广西玉柴公司转让对客户的债权抵偿债务，自相矛盾。（二）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本案不存在一案多审，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产品区域经销代理协议》《产品经销协议》未约定转移客户债权、配件移交等，上述行为不是合同履行内容，而是经销协议履行完毕结算后双方协商抵偿部分债权的方式，是经销协议外的独立法律行为。本案诉讼前后，银川伟创公司与广西玉柴公司未就全部客户债权转移、三包配件移交达成协议，不能以未进行、未完成的债权转让、配件移交抵扣债权。2.未经广西玉柴公司、银川伟创公司、宁夏建西公司共同签署的债权转让，不能用于抵扣本案货款。3.银川伟创公司主张由广西玉柴公司承担未转移债权3205987元缺乏依据。对于未转移债权，广西玉柴公司未通知相应客户停止向银川伟创公司付款。银川伟创公司对客户的债权，系基于其与客户的买卖合同关系，不受广西玉柴公司通知之影响。（三）二审判决对熊伟、刘俐妘的担保责任判定正确。根据《2007年度债权债务和保证责任确认书》约定，熊伟、刘俐妘对截止至2007年12月31日银川伟创公司尚欠广西玉柴公司的8790507.29元承担保证责任。根据《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熊伟、刘俐妘对2008年度银川伟创公司对广西玉柴公司的债务承担保证责任。上述协议约定的担保范围涵盖了本案全部债务。上述协议均约定保证期限有效期至债务全部结清日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保证期间为二年，即《2007年度债权债务和保证责任确认书》的保证期间应当到该确认书签署后二年即2010年6月30日，《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的保证期间应当到对账后二年即2010年7月29日。广西玉柴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向法院提起诉讼，属于在保证期间主张权利，未超过保证期间。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 本院经审查认为，关于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签订的产品经销协议、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的主要权利义务内容是广西玉柴公司转移产品所有权于银川伟创公司，银川伟创公司按约定支付价款，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协议中约定销售区域、年销售金额、样机所有权保留、返利及监督等内容，属于对销售的特别约定，但不因此改变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银川伟创公司将产品销售给客户时，其与广西玉柴公司签订的协议系对其产品来源的证明，客户是否知道上述经销协议不影响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认定。因此，原判决认定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正确。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主张一、二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认定错误，理由不成立。 关于银川伟创公司尚欠广西玉柴公司货款数额的问题。本案证据显示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于2008年7月29日签署单位往来对账单，确认截止2008年6月30日，银川伟创公司尚欠广西玉柴公司款项15852931.89元，其中整机款13623294.80元，配件款2189137.09元，2008年油品40500元。广西玉柴公司请求银川伟创公司支付货款14721158.89元。银川伟创公司对上述对账事实无异议，但主张应扣减相应债权数额和三包配件、库存旧件款项等。银川伟创公司提供44份债权债务确认书，主张其对客户的债权已转移给宁夏建西公司，债权转移所涉金额7183977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减。二审法院认定其中18份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及货款金额从本案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另外26份债权债务确认书，二审法院未予采信。上述26份债权债务确认书均未经广西玉柴公司或其驻兰州办事处签名或盖章，其中9份的“债权接收人：宁夏建西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一栏亦无该公司签名或盖章。2008年10月8日，广西玉柴公司向银川伟创公司、周雪培发出《关于分期未收款转移追收的函》，明确分期未收款部分转移给宁夏建西公司追收，具体金额必须经过银川伟创公司、欠款客户、宁夏建西公司、广西玉柴公司驻当地办事处四方共同确认的《欠款确认书》确认，银川伟创公司将分期未收回的货款转移给宁夏建西公司追收后不再承担偿还广西玉柴公司该笔货款的责任。根据上述函内容，未经银川伟创公司、欠款客户、宁夏建西公司、广西玉柴公司驻当地办事处四方共同确认的债权债务确认书不发生扣减本案应付货款的效力，故上述26份债权债务确认书未经广西玉柴公司或其驻兰州办事处签名或盖章，所涉及货款金额不能从本案应付货款中予以扣减。因此，二审法院对上述26份债权债务确认书不予采信，并无不当。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主张银川伟创公司提供的债权债务确认书所涉全部债权金额7183977元均应从本案应付货款中予以扣除，理由不成立。银川伟创公司提供公证书、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买卖合同等，主张广西玉柴公司同意转移的分期付款未收回部分尚未转移的部分合计金额3205987元应从应付货款中扣减。上述3205987元系客户欠银川伟创公司的货款，银川伟创公司没有证据证实广西玉柴公司通知客户停止向银川伟创公司付款，也没有证据证实宁夏建西公司收取了客户货款，且银川伟创公司与客户的买卖关系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在没有证据证明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就应付货款扣减上述3205987元达成合意的情况下，银川伟创公司的上述扣减主张没有依据。银川伟创公司提供的配件三包确认单、三包旧件盘点表、库存玉柴配件盘点表（新件）、促销方案补助明细系银川伟创公司单方制作，未经广西玉柴公司确认；促销方案、政策调整方案、紧急通知、活动通知、市场推介活动审批表等系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就产品促销的沟通，本案证据未显示双方就促销等款项进行了结算，银川伟创公司以上述证据主张扣减应付货款缺乏依据。二审法院告知当事人对本案未确认及未处理事项可另行协商或诉讼解决不违背“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二审判决银川伟创公司支付货款10798584.89元，具有相应依据，不存在事实不清问题。 关于熊伟、刘俐妘对本案债务应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问题。广西玉柴公司、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周雪培于2008年6月30日签订《2007年度债权债务和保证责任确认书》，约定熊伟、刘俐妘、周雪培为银川伟创公司截止至2007年12月31日尚欠广西玉柴公司到期和未到期货款本金合计8790507.29元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期间至银川伟创公司所欠广西玉柴公司的债务全部结清日止。广西玉柴公司作为甲方、银川伟创公司作为乙方、熊伟作为丙方保证人1、刘俐妘作为丙方保证人1的配偶、周雪培作为丙方保证人2于2008年1月1日签订《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约定丙方以其个人和其配偶的名义及财产为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保证有效期至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欠甲方的货款及相关费用全部付清日止。综合《2007年度债权债务和保证责任确认书》《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内容，应认定熊伟、刘俐妘、周雪培为银川伟创公司2007年12月31日之前产生的货款和2008年度产生的货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08年7月29日，广西玉柴公司与银川伟创公司签署单位往来对账单确认的货款，属于上述保证担保的范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第二款“保证合同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2年”规定，《2007年度债权债务和保证责任确认书》《2008年度产品区域销售代理协议书》所约定的保证期间为二年，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主张保证期间为六个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广西玉柴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提起诉讼向熊伟、刘俐妘等主张权利，并未超出保证期间。另外，权利的放弃必须明示，在广西玉柴公司没有明确放弃追究熊伟保证责任的情况下，《关于分期未收款转移追收的函》是否列有熊伟的名字，均不影响熊伟应承担的保证责任。二审判决熊伟、刘俐妘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正确。银川伟创公司、熊伟、刘俐妘主张保证期间已届满和保证责任已免除的理由不成立。 综上，银川市伟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熊伟、刘俐妘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银川市伟创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熊伟、刘俐妘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兰 曲 审判员 张 捷 审判员 黄滔滔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肖知花 书记员 施雅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