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38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高新开发区麓谷汽车世界**。法定代表人：杜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贺迎辉，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丽波，湖南鑫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郑伟，男，1973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天心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甲初，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魏维，湖南骄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天津市天津经济技术开发区南港工业园综合服务区办公楼******div>法定代表人：陈汀，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凯来，湖南道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广合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郑伟、原审被告滴滴出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滴滴公司）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58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鑫广合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需返还被上诉人首期租赁费用；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虽名为《汽车租赁合同》，但实为车辆买卖合同关系。二、被上诉人未按约支付租金，其已经支付的费用上诉人无需返还。三、法院不能主动审查涉案事实是否涉及情势变更，也不能主动适用情势变更原则解除双方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被上诉人唐郑伟辩称：一、上诉人应退还首期租赁费用。本案是车辆租赁合同纠纷，但上诉人并未取得网约车运营资质；且上诉人作为车辆出租方，只能按月收取租金，不能收取其他费用，故上诉人无权收取首期租赁费用。二、上诉人应向我方赔偿损失。我租赁车辆是用于网约车运营，但自2017年4月1日起，上诉人提供的车辆就不符合网约车运营条件，给我造成了损失。综上，请求支持我方的诉讼请求，驳回鑫广合公司的上诉请求。滴滴公司述称：对鑫广合公司的上诉无异议，同意鑫广合公司的上诉意见。唐郑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解除唐郑伟与鑫广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2、鑫广合公司向唐郑伟退还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3、鑫广合公司向唐郑伟赔偿15000元；4、鑫广合公司返还唐郑伟第二年保险费1200元；5、滴滴公司对鑫广合公司的金钱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6、本案诉讼费用由鑫广合公司、滴滴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30日，唐郑伟(乙方)与鑫广合公司(甲方)签订《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其中约定：甲方确保已获得“网络约租车”平台所辖地区运营代理权，乙方租用甲方车牌号为湘Ａ×××**的东风标致牌汽车一辆进行“网络约租车”运营，双方合作期限自2017年3月30日起至2020年3月29日止。合同有效期内车辆所有权归甲方，合同到期日甲方将车辆所有权转移给乙方。乙方在合同签订当日支付所选择车辆的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包括车辆购置款、购置税和第一年全额保险、上线检测费等；自合同签订后“网络约租车”平台开通日起，每月30日前向甲方支付车辆租赁费2500元至合同截止日止。甲方提供管理服务、滴滴网络约车平台的联系和协调。在合同期间，若乙方人为拆除GPS设备，有证据证明乙方人为拆除GPS设备的，甲方有权在不通知乙方的情况下随时随地收回车辆。收车费用由乙方承担，已收取乙方的任何款项不予退还，收车方式由甲方确定。逾期交纳租金的，每逾期一日按应交租金总额1%交纳滞纳金；逾期十五日以上不归还租赁车辆的，除继续计收租金外、应交纳逾期租金的20%违约金；如延期超过三十日未付租车款，甲方有权收回车辆，已缴纳的所有款项不予退还，并解除合同。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其差欠的租金和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乙方单方面解除合同，乙方承担本合同全部费用(124800元)10%的违约金，已缴纳款项不予退还。且甲方有权向乙方追偿乙方差欠的租金和违章罚款、车辆维修费等金额。本公司道路运输证正在办理中，无论是否成功办理(若遇政府管理部门停办，则无法办理，属于不可抗力)，本合同期内，如遇运管部门以本合作方式为“非法运营”为由查收车辆的，由甲方负责取回车辆，乙方协助，所产生的损失由甲方承担。合同签订后，唐郑伟支付了首期款34800元。鑫广合公司向唐郑伟交付了上述车辆(车辆登记在鑫广合公司名下)，鑫广合公司购买了2016年10月24日至2017年10月23日的交强险，支付保险费1037.5元，2017年2月17日至2018年2月16日的商业险，支付保险费用4087.75元，购置税3600元。唐郑伟用该车在滴滴公司创设的“滴滴平台”登记注册，从事网约车运营，滴滴公司就每次派车直接从车费中向唐郑伟另行扣收了费用，双方及时清结。唐郑伟购买了2017年10月24日至2018年10月23日的交强险，支付保费1200元。唐郑伟租金已支付至2017年9月30日。2017年4月1日，长沙市政府颁布实施了《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第十二条规定“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应当符合以下条件：(一)在我市登记注册的湘A籍7座及以下乘车；(二)车辆使用性质登记为‘预约出租客运’；(三)车辆档次、价格高于本市现有主流巡游出租汽车；车辆轴距达到2650毫米以上或车辆购置的计税价格在12万元以上；新能源车辆纯电驱动状态下续航里程不低于250公里；车辆具备车身电子稳定控制系统，配备安全气囊，前、后座配备安全带……”。鑫广合公司交付给唐郑伟的涉案车辆不符合拟从事网约车经营的车辆条件。另查明，鑫广合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汽车租赁业务等。滴滴公司于2015年7月29日登记设立，经营范围包括网约车客运(不开展私人小客车合乘业务)。本案受理后，鑫广合公司于2017年8月26日签收涉案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认为：唐郑伟与鑫广合公司间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内容合法，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双方间的合同关系成立且有效。(一)关于合同的解除。根据唐郑伟关于本案事实的陈述，其实际系以情势变更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而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约定，涉案合同主要目的系唐郑伟租赁涉案车辆以从事网约车运营。然《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出台后，涉案车辆不符合规定的安全标准，不得进行网约车经营，符合情势变更的情形，故对唐郑伟主张解除合同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解除时间应为通知到达鑫广合公司，即鑫广合公司收到诉状副本之日(即2017年8月26日)为当。(二)关于首期租赁费用的返还。鑫广合公司以唐郑伟未按约支付租赁费用，主张已收费用不予退还。但本案中，唐郑伟停止支付租金原因在于合同履行出现情势变更情形，若拒绝返还所有首期租赁费用明显有失公平。故对鑫广合相应抗辩不予支持。鑫广合公司应当返还部分首期租赁费用。由于鑫广合公司称首期租赁费用包括部分车款、购置税、保险、运费等费用。经查，其中，上牌上线检测费、运费、税费、金融手续费、房屋及水电等成本费用、气瓶证办理费、GPS费用，鑫广合公司均未提交有效支付凭证，故对该部分不予认定。另，鑫广合公司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权人，在合同解除，涉案车辆仍归其所有的情况下，就该车所产生的相应车款、购置税应由鑫广合公司自行负担。就保险费，因保险有利于减轻交通事故中驾驶人员的财产损失或给付责任，而在当前唐郑伟尚未返还涉案车辆，首年交强险保险期间已满的情况下，交强险费用应由唐郑伟自行负担。商业险由于尚未到期，截至法庭辩论终结日（2018年1月4日）的商业险费用3595元（4087.75÷365×321）应由唐郑伟负担。若唐郑伟还车之日商业险已经届满，鑫广合可就保险费另行主张权利。故扣减后，鑫广合公司应返还唐郑伟首期租赁费用30167.5元(34800-3595-1037.5)，故对唐郑伟主张鑫广合公司返还首期租赁费用的诉请，部分予以支持。(三)关于唐郑伟主张鑫广合公司赔偿损失15000元，因未提交证据证明实际发生，且本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情势变更，故对此不予支持。(四)关于唐郑伟主张鑫广合公司返还第二年保险费用，由于唐郑伟享有车辆使用期间的保险利益，故在唐郑伟返还涉案车辆之前产生的保险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待唐郑伟返还车辆后，若保险期间未满，唐郑伟可另行主张权利。（五）关于滴滴公司的责任认定。基于合同的相对性，滴滴公司非为本案租赁合同的相对方，也未实际收取唐郑伟的租金，存在获利(双方就使用滴滴平台的另一合同关系已另行结算)，故对主张滴滴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对滴滴公司的相应抗辩理由予以采信。唐郑伟诉称两被告未取得道路运输证、出租车经营许可证，不符合出租车运营的基本条件。经查，鑫广合公司仅为涉案租赁汽车的提供方，并非网约车平台公司，而滴滴公司在涉案合同签订时已取得网约车客运经营许可。同时，涉案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在于涉案车辆不符合网约车运营的安全标准。故对此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唐郑伟与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间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汽车租赁补充合同》于2017年8月26日解除；二、限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唐郑伟首期租赁费用30167.5元；三、驳回唐郑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75元，公告费79元，合计1154元，由唐郑伟负担254元，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二审中，上诉人鑫广合公司提交的定金收据、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等票据、鑫广合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汽车租赁补充合同》、滴滴平台流水统计表、案外车辆退还交接单、鑫广合公司与滴滴公司签订的合同，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鑫广合公司与唐郑伟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汽车租赁补充合同》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法定无效情形，合法有效。一、关于唐郑伟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唐郑伟签订上述合同的目的是为开展网约车运营，但长沙市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1日颁布实施《长沙市网络预约出租汽车经营服务管理实施细则（暂行）》后，涉案车辆已不符合网约车营运标准，属于情势变更，合同目的已无法实现。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唐郑伟与鑫广合公司签订的《汽车租赁合同》及其补充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二、关于合同解除后，鑫广合公司应向唐郑伟退还的已交纳费用。根据合同约定，唐郑伟交纳的首期租赁费用34800元包含了车辆购置款、购置税、保险费等。该费用是唐郑伟为在租赁期满后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而支付，现因政策原因导致涉案车辆已不能满足唐郑伟运营网约车的合同目的，双方对此均无过错，故根据诚信原则和公平原则，鑫广合公司应向唐郑伟退还相应的首期租赁费用。本院认为，综合涉案车辆的购置款、购置税、现有价值、唐郑伟可正常使用涉案车辆进行网约车运营的期间、合同解除的原因，一审法院判令鑫广合公司向唐郑伟退还扣除相应的首年保险费后的首期租赁费用，较为合理，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鑫广合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1075元，由上诉人长沙鑫广合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坤审判员  熊伟审判员  王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法官助理金新贵书记员何冰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