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岳民初字第07731号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五一大道**五一新干线**。法定代表人：吴振宇。委托代理人：彭军，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凡，湖南君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桐梓坡路。法定代表人：张国刚。委托代理人：刘长河，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谢亚勇，湖南启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诉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李凡、彭军，被告的委托代理人刘长河、谢亚勇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817949.38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延期付款利息1198254.6元（暂计算至起诉日，自被告应付之日起至被告实际支付之日止）；3、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理由：原告原名为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经湖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批准，于2010年12月17日变更为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通过招投标的方式与原告于2008年1月29日签订了《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楼病房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因被告对项目工程的设计作出较大变更从而导致工程量相应增加较多，故，于2008年10月17日由被告相关领导召集跟踪审计、监理及原告相关项目负责人等有关人员，召开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于2008年11月10日签订了《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楼病房楼钢厂、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称补充合同）。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均对工程范围、工程量变更、材料价格变更、结算价格、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及竣工验收、保修期限和责任等方面有明确约定。施工过程中，被告累计陆续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213438元。2011年9月21日，项目工程通过工程质量竣工验收并交付被告使用。2012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提交《湘雅三医院景观环境结算资料上交一览表》（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资料），要求被告对项目工程进行结算。被告委托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对项目工程款项总额进行审计，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0日向被告提交《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表明确载明工程款总额复审金额为11031387.38元。被告单位审计科、基建科的相关负责人均在该表上签字表示对该复审金额予以认可。原告据此要求被告按约定及时足额地支付应付未付的工程款6817949.38元及相应利息，被告却以种种理由推诿至今。综上所述，被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项目工程进行结算并及时足额支付工程款及利息。但被告以各种理由拒付上述款项，已严重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原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被告辩称：原告湖南北山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具有合法性，应当全部予以驳回。具体理由有如下五大方面：一、从合同的有效性而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以下简称“《施工合同书》”）应认定为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理由有如下几点：（一）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由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有关建筑施工企业不得挂靠的法律规定而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规定，建筑施工企业不得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也明确规定，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涉案工程为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以下简称“湘雅三医院广场及景观工程”或“本案涉案工程”）。原告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为原告项目执行经理、自然人刘永清（其因对本案被告原副院长行贿等违法犯罪行为而被处以刑罚）。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借用原告的建筑企业施工资质、以原告的名义从被告处承揽本案涉案工程、签订《施工合同书》及后续补充协议。原告的这一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法规的规定，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情形，故《施工合同书》应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二）本案涉案工程中地下室出入口玻璃顶棚、室外广场道路基层加固处理等部分子项应当重新招标，但原告未经招标程序即获得该等项目，故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补充合同》（以下简称“《补充合同》”）由于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等法律法规有关强制招标的规定而属于无效合同。被告为事业单位，其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资金属于国有资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三条、国家发展计划委员会于2000年出台的《工程建设项目招标范围和规模标准规定》、《湖南省实施办法》第十一条等相关规定，对于施工单项合同估算价在一百万元以上的项目，必须招标。《长沙市建设工程施工招标投标管理办法》（长沙市人民政府令第32号）第六条规定，工程造价在50万元以上的土木建筑工程应当实行招标。本案涉案工程中，原合同《施工合同书》的合同金额仅为168.14万元，且原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工程预算》中未包含本案涉案工程地下室出入口玻璃顶棚、室外广场道路基层加固处理等工程造价在50万元以上的工程子项。因此，原告未经招标程序即对地下室出入口玻璃顶棚、室外广场道路基层加固处理等新增工程子项进行施工并与被告签订《补充合同》之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法规及规章对必须履行强制招标程序的规定，属于无效行为，其与被告签订的《补充合同》亦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本案涉案工程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向被告主管本案涉案工程的原副院长郑治（已因受贿罪被判处有期徒刑）行贿，故刘永清的行为属于犯罪行为。原告为刘永清提供施工挂靠，原告及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的违法犯罪行为，极大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故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当属于无效合同。1、原告与本案涉案工程有关人员存在恶意串通等违法犯罪行为。为达到非法获取利益的目的，原告与湘雅三医院广场及景观工程有关人员恶意串通，存在如下违法及犯罪行为：（1）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向主管湘雅三医院广场及景观工程的原湘雅三医院副院长郑治行贿，共计行贿9万元。目前，郑治因犯受贿罪于2013年5月29日被执行逮捕，2014年5月5日，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刑事判决书【案号：（2014）岳刑初字第5号】，判决郑治犯受贿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五十万元，同时追缴郑治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八十三万一千七百零四元、港币五万元，上缴国库。上述刑事判决书中载明：“经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审理查明：2010年至2011年，郑治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刘永清的请托，为其承接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大楼室内装修、广场、道路、绿化、景观工程和工程签证、验收、付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两次收受刘永清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分别是：（1）2010年5、6月份的一天，郑治在其办公室收受刘永清送给的现金人民币5万元；（2）2010年11月份的一天，郑治在长沙市麓山宾馆收受刘永清送给的现金人民币4万元。”（2）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也因为犯行贿罪，被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一审判处有期徒刑【案号：（2015）岳刑初字第314号】。被告已向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对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行犯贿罪及被告原副院长郑治犯受贿罪两案进行调查取证；（3）原告据以结算的经济签证单中，存在工程签证内容不合理、工程监理人员倒签日期、建设方签名被伪造等多种违法现象；（4）原告就湘雅三医院广场及景观工程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及现场确认单合计120份，这远远超出了一个合同额为168.14万元的工程应有的正常签证单数量。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原告及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与本案涉案工程湘雅三医院广场及景观工程包括主管副院长在内的有关人员，进行了恶意串通。原告期望通过这一途径获取非法利益。2、原告已经极大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损害了国家利益。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约定的合同价款仅为168.14万元，工期为30天。但是，截至本案开庭审理之日，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合计421.3438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的工程款结算金额则高达1103.138738万元。原告主张的工程款结算金额比《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168.14万超出幅度将近700%。这一幅度已经远非合理范围。《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67条第（五）项规定：“采购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由财政部门责令限期改正，给予警告，对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法给予处分，并予以通报：。；（五）政府采购合同履行中追加与合同标的相同的货物、工程或者服务的采购金额超过原合同采购金额10%；。”。由于被告资金不属于财政资金，故本案不能直接适用《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但《政府采购法实施条例》第67条的规定足以说明，对于使用国家资金的项目，应当严格遵循招投标文件中对合同价款的约定，不得随意超出原合同金额。被告为事业单位，其用于本案涉案工程的建设资金属于国有资金，应当严格守法使用。《招标投标法》虽然未明确规定超出招标文件金额一定范围以上的行为无效，但通过《招标投标法》对招投标程序的严格规定，以及招投标程序的公平、公正、公开的角度而言，对于招投标文件中明确约定的诸如工程造价金额等条款正常情况下不得修改。但是，本案中，原告通过恶意串通本案涉案工程有关人员，最终通过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等方式，将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增至1103.138738万元。原告的这一行为，极大损害了被告的利益，损害了国家利益。原告通过对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有关管理人员进行行贿等方式与该等人员恶意串通，损害被告方利益，损害国家利益。因此，由于原告之行为符合《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之情形，《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协议应当被认定为无效合同。二、二、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竣工结算金额1103.138738万元，未提供有效法律文件。因此，原告向被告所要工程结算价款的主张，无合法依据。1、《审核定案表》并非正式、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原告在诉状中称，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向被告提交《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以下简称“《审核定案表》”），该表明确载明工程款总额复审金额为1103.138738万元，且被告单位审计科、基建科的相关负责人均在该表上签字表示对该复审金额予以认可。被告认为，原告的上述说法与客观事实不符。首先，《审核定案表》并非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工程结算复审报告，上面也没有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的公章，在形式上即不具备合法有效性，并非合法有效的正式法律文件。因此，《审核定案表》上的金额，不能作为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最终认定的复审金额。实际上，截至本案开庭之日，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并未向被告出具正式的工程结算复审法律文件，本案所涉工程的复审金额也并未最终确定。原告将《审核定案表》作为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复审报告，并以此为依据向被告主张工程结算，显然是不合理合法的。其次，被告对《审核定案表》上的复审金额即1103.138738万并没有认可。实际上，被告对原告主张1103.138738万元工程结算款之主张一直不予认可，被告个别员工的签字并不能代表被告真实意思。也正因为被告对1103.138738万元这一金额不予认可，所以《审核定案表》并没有盖有被告的公章。而且，被告自2009年之后就一直未再向原告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审核定案表》中建设单位（即被告）、施工单位（即原告）、审核单位（即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三方签字盖章栏中，仅有施工单位（即原告）一栏盖有施工单位公章，而在建设单位、审核单位栏中仅有个人签字、没有公章。这足以说明，建设单位、审核单位均未对《审核定案表》中的1103.138738万元这一金额予以认可，《审核定案表》并非最终的正式法律文件，原告不能依据《审核定案表》向被告主张工程结算。同时，在本案中，针对原被告双方已达成1103.138738万元工程结算金额这一事实，原告仅举出了《审核定案表》这一份证据。如上所述，由于《审核定案表》形式上不具有合法性（不是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复审报告、未盖建设单位（即被告）及审核单位（即北京健壮公司）的公章），故《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认定1103.138738万元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事实成立的依据。因此，原告主张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复审金额为1103.138738万元且被告对此予以认可的说法不能成立。原告的这一说法不应得到法律的支持。三、原告向被告主张本案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所有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属于非法文件，不能作为原告与被告进行本案涉案工程竣工结算的依据。1、因原告行贿被告原副院长郑治，导致工程经济签证单从根本上无法确保真实性及合法性。原告通过向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有关管理人员行贿及收买，恶意串通，导致本案涉案工程的所有工程经济签证单等文件无法确保签证内容的真实性签字程序的合法性。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对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主管副院长郑治行贿。郑治也已承认分两次收受了刘永清共计9万元人民币的贿赂，并接受刘永清的请托，为其承接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大楼室内装修、广场、道路、绿化、景观工程和工程签证、验收、付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同时，原告提交的120余份工程经济签证单，按照被告的内部管理流程，工程经济签证单只有在获得时任工程主管副院长郑治在《二期工程各类文件、签证审批表》上签字同意的情形下，被告才能在工程经济签证单上签字盖章。郑治由于与刘永清之间存在受贿行贿行为，导致郑治罔顾工程经济签证单的真实客观性，对原告提交的120余份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全部予以签字批准同意，最终从根本上损害了被告的合法权益。以上事实足以说明，在主观意愿上，原告试图通过行贿、收买被告主管院领导郑治的方式达到虚增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而违法获取巨额利润的目的。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主管副院长亲口承认接受了刘永清的请托，为本案涉案工程的工程签证、验收、付款等事项上提供了帮助。在客观上，也确实达到了原告实际施工人刘永清所希望、郑治亲口承诺要在该等方面提供帮助的目的：（1）2008年10月17日，原告与被告形成《会议纪要》，对三医院工程项目造价进行增加。已被批捕的被告三医院工程项目主管副院长郑治作为业主参加了本次会议，对本案涉案工程总合同价款调整为530万元；（2）2008年11月10日，原告与被告补充签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补充合同》，将三医院工程项目造价调整为530万元；（3）2008年-2009年期间，原告共向被告发出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达154份之多（最终原告采用了120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向被告主张增加工程项目及工程量；（4）2012年8月，原告向被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结算表》，在该表中原告向被告主张的三医院工程项目结算价款高达人民币1526.1274万元，最终主张工程结算金额亦达到1103.138738万元。最终，原告据此向被告主张巨额工程款。上述事实足以说明，原告通过行贿被告原副院长郑治，与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相关管理人员恶意串通，导致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等原本极为严肃且属于对工程施工现场真实情况记载的文件无法真实客观的记录工程现场情况，进而从根本上丧失了其合法性和真实性。因此，本案涉案工程所有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等工程文件、签证均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2、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等文件在形式上存在造假情形。由于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存在行贿被告原副院长郑治等违法犯罪行为，被告对原告在本案涉案工程的施工过程中的合法性一直持谨慎态度。本案发生后，被告对本案所涉工程120余份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进行目测后，将被告认为可能涉嫌造假的少部分工程签证单（共6份）抽出并送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笔迹司法鉴定。湖南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月15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书编号：湖大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5号），鉴定意见为送检的6份签证单中有3份签名为伪造。涉嫌伪造签名的3份工程签证单具体信息如下：（1）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8.8.20”、名称为“北向和东向围墙施工方案”的《二期工程各类文件、签证审批表》中“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2）送检的标注日期为“2008.6.2”的《二期工程各类文件、签证审批表》中“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3）送检的名称为“北山经济签证单037”的《二期工程各类文件、签证审批表》中“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与样本上杨智明的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被告认为，原告主张工程结算的工程经济签证单存在伪造被告业主代表签名的单据极有可能不止上述3份。因此，该等单据为非法单据，不能作为三医院工程项目结算的依据。3.原告提交的竣工资料存在造假行为。原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大楼广场、绿化及景观工程竣工资料》中，存在多处项目经理黄厚军签字笔迹不一致情形。被告挑选了其中的《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审理记录》、《工程开工报审表》、《广场麻石变更单》、《工程材料报审表》等四份文件，该四份文件中项目经理黄厚军的签名笔迹即各不相同。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大楼广场、绿化及景观工程竣工资料》存在造假，不能被认定为合法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原告更不得因此而向被告主张本案涉案工程价款结算。4、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等文件具体签证内容存在造假（不合理）情形。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部分内容极不合理，被告认为原告对工程经济签证单的签证内容存在造假行为。例如，本案涉案工程挖机等进出场共签证19台次（对应工程经济签证单007、013、024、032、039、064、067、068、097等），数量明显偏多，挖机等进出场次数应按施工组织设计确定的土方机械数量各计算1台次（挖掘机2台、推土机1台、压路机1台）。而且，施工期间挖机等反复进出场所发生费用应由施工方即原告承担，而非由被告承担。再如，根据《施工合同书》约定，本工程挖机等进出场费均按定额计价，相应挖机台班费用也应按定额价计价，不应另签定市场价格2400元/台班（对应工程经济签证单071号）。又如，对应082号工程经济签证单，另行签定了块石、碎石等单价。而事实上，竣工结算应遵循专业工作原则，主材价格应按施工同期长沙建设造价计算。据此，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中诸多签证内容存在虚假成分，签证内容与客观事实不符，因此不能作为湘雅三医院广场及绿化工程的结算依据。5.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等文件存在程序违法情形。工程经济签证单是对工程施工现场发生情形的真实、及时记载，监理方应当在工程经济签证单出具时即应当对工程经济签证单所记载事项发表意见。如同意，则监理方应当及时签字。但事实上，三医院工程项目所涉120份经济签证单中，有大量的签证单为施工方（即原告）事后要求监理方补充签字。原告及监理方的这一行为，严重违反了工程监理程序，也在客观上导致工程经济签证单无法真实反应工程施工实际情况，进而导致工程经济签证单无效。上述5点理由足以说明，原告提交的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等文件很大一部分都不具有合法有效性，不能反应工程的真实状况，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结算的依据。四、原告对被告主张工程价款的行为存在极不合理情形，足以证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共计1103.138738万元的工程结算金额及其随意且不具有真实合法性。1.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结算款极其随意，且金额变动极大。原告于2007年12月份中标本案涉案工程，中标价格为168.14万元。本案涉案工程于2009年才完成施工。原告提交的120份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也均发生在2008-2009年期间。在2008年11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即对本案涉案工程造价进行了调整，调整后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530万元。截至2009年，被告向原告支付了工程款421.3438万元。自2009年至2012年8月份之前将近3周年时间内，原告未再向被告就本案涉案工程主张要求支付任何工程款项，原告也未再在三医院工程项目上投入任何新的人力物力。但是，在2012年8月，原告突然向被告提交了一份工程结算表，要求工程竣工结算价款高达1526万余元，最终主张金额为1103.138738万元。原告在2009年至2012年三年时间内未再向被告主张要求支付任何工程款项，也未对原被告双方于2008年11月签订的《补充协议》中约定的530万元工程造价提出任何异议，也未再投入新的人力物力于本案涉案工程。但是，在2010年-2011年，原告实际施工人刘永清分两次对被告原副院长郑治进行了行贿。郑治也供述了其接受原告实际施工人刘永清请托，为其在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大楼室内装修、广场、道路、绿化、景观工程和工程签证、验收、付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的事实。结合2012年8月原告突然向被告主张工程竣工价款结算高达1103.138738万元这一极不正常现象，被告认为：原告1103.138738万元的工程结算价款主张，完全是在通过行贿收买被告原副院长郑治、以及恶意串通被告方其他本案涉案工程管理人员后的非法行为。1103.138738万元这一工程结算金额根本不具有真实性及合理性，不能成为本案涉案工程的结算依据。五、原告的行为构成合同诈骗罪。根据《刑法》第224条规定，合同诈骗罪是指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较大的行为。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施工合同书》中约定的三医院工程项目总造价仅为168.41万元，原告在之前提交的投标文件中也对工程项目清单进行了列明。原告提交的上述文件具有法律效力，应当予以严格履行，非特殊情况不得变更。但是，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通过行贿被告主管副院长、虚增工程量、违法签证等方式，将168.14万元的工程最终做成1103.138738万元。被告认为，原告的该等行为，已经构成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被告财物，数额特别巨大的行为，符合合同诈骗罪的构成要件。综合以上五大要点所述，被告认为：（1）由于原告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相关法律法规，同时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实际施工人刘永清通过对被告原副院长郑治行贿、与本案涉案工程被告方相关管理人员恶意串通，导致本案涉案工程全部为按实结算，工程招投标完全失效，未起到任何控制和降低造价的作用。本案涉案工程的相关文件，包括但不限于《施工合同书》、工程经济签证单、现场确认单等，也因为原告的违法犯罪行为而从根本上失去了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能作为本案工程结算的依据；（2）原告向被告提交的关键性结算文件《审核定案表》，没有受托机构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的签章，并非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正式审核报告，也没有被告的公章，被告对《审核定案表》中列明的1103.138738万元工程结算价款也并不认可。因此，原告不能依据《审核定案表》向被告主张1103.138738万元工程结算价款，并且原告还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3）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的时间点及工程价款金额具有极大的随意性和不合理性，足以证明原告所主张1103.138738万元的工程竣工结算价款并非本案涉案工程的真实造价，而是远远超出了本案涉案工程的实际成本；（4）原告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的行为还涉嫌合同诈骗罪，被告请求另行追究原告合同诈骗罪的刑事责任，并赔偿被告因此而遭受的一切经济损失。最后，被告请求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维护被告及国家的合法权益。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施工合同书，拟证明原被告之间的合同关系，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证据二、会议纪要，拟证明原被告就增加的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达成一致意见。证据三、补充合同，拟证明原被告根据会议纪要就建设工程、就相关事项达成补充合同。证据四、原告更名通知函，拟证明原告更名后及时将相关信息通知被告。证据五、工程竣工验收表，拟证明项目工程通过有关部门的质量验收。证据六、结算书编制说明，拟证明被告收到原告提交结算书的具体日期。证据七、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的明细，拟证明被告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与具体数额。证据八、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原被告双方均认可的工程总额。证据九、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拟证明被告方委托第三方公司对工程进行审核的事实。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一、二、三，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这些合同应该招标却没有招标，因为实际施工人与被告医院主管的行贿，所以合同无效。证据四、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证据五、没有原件不予质证，要提供原件进行核对。证据六、真实性无异议，确实收到了，签收人也因为行贿案件入狱。证据七、无异议。证据八、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和关联性有异议，建设单位与审核单位没有盖章，施工单位确实签了字，审核单位在送达同一天签字，有些草率，被告湘雅三医院也没有盖章。证据九、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即使是委托了审计，结果得不到我们的确认还是无效，不予认可。对原告提交本院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后做如下认定：原告的证据一、二、三真实予以确认。但该合同及补充合同系案外人刘永清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签订。补充合同对原合同作出了重大变更，变更后的工程量超过原合同的三倍以上，没有经过合法的招投标程序。故该三份证据不具有合法性。证据四真实、合法，本院予以认定。证据五无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六系原告单方面编制，并未得到被告的最终确认，无法证明原告目的。证据七，被告质证无异议，该证据真实、合法，证明被告已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共计4213438元。证据八、九，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为支持其抗辩主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第一组证据、《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招标文件》、《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投标文件》、《中标通知书》、《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拟证明原告中标工程价款、合同约定价款均为168.14万元。原告最终主张的1103万元的工程款极不合理，也与工程客观情况不符，损害了被告合法利益。原告的行为导致合同无效。第二组证据、《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补充合同》、《会议纪要》、《工程预算》、《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书》，拟证明原告结算书中的工程项目总价高达1526.1274万元，最终主张1103万元，工程价款远超合同约定价格，极不合理，也与工程客观情况不符，损害了被告的合法利益。原告未经招投标程序即对价款超过50万元的工程新增子项进行施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及湖南省工程招标方面的相关规定，导致合同无效。第三组证据、《经济签证单（第一册）》、《经济签证单（第二册）》、《二期工程各类文件、签证审批表》，拟证明经济签证单的签证程序为由原告方提出申请，由被告方最终认可。原告通过行贿被告原副院长郑治，让郑治在工程经济签证单的审批上故意疏于监管，最终使得所有工程经济签证三均不能客观真实反应工程实际情况，且该等虚假工程经济签证单通过了被告内部审批及被告签章。原告方的这一行为损害了被告利益、也从根本上导致所有工程签证单均不能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结算依据。第四组证据、《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楼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拟证明该审核定案表形式不合法，不能作为原告向被告主张工程结算的依据。第五组证据、（2014）岳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书》、《司法鉴定意见书》《施工组织设计（方案）审批记录》《工程开工报审表》《广场麻石变更单》《工程材料报审表》，证明原告提交的《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病大楼广场、绿化及景观工程竣工资料》存在项目经理签名伪造等造假行为，故《竣工资料》不是合法有效的竣工结算资料，也不能作为本案涉案工程结算的依据。第六组证据、《刑事判决书》，拟证明本案存在挂靠关系，原告是名义施工人，真正的实际施工人是刘永清，刘永清向被告方主管副院长行贿，被法院认定构成行贿罪。原告方提供的竣工资料也有造假行为，竣工资料上的签名不一样。对被告提交本院的证据，原告发表如下质证意见：第一、二组证据，对于被告方提交的书证的三性无异议，但是这些证据均不能证明被告方的证明主张，第一关于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两份合同对于价格没有约定为固定价格，合同约定是固定价格和变动价格，80万是暂估价，是不确定的，所以后来工程量的增加是顺理成章的，当时签合同的时候双方都是预见性的知道工程会增加，这是连续性的，不需要再招标，应当是合法有效的合同。第三组证据，对于经济签证单的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支持被告方证明经济签证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的证明目的，经济签证单是由施工方与建设单位产生的变更当时进行确认的依据，除了有个人签名还有单位盖章，所以签证单应当作为结算依据。关于签证审批表是内部流程表，对于内部文件原告无法接触到，所以无法确认真实性，也不能以内部文件来否定，所以被告方所提到的审批表也不能支持被告方的证明目的。第四组证据，该公司依据约定对原告方的请求进行鉴定，是经过审核出的结果，先给了我们后给了被告，虽然没有盖章，但是也是职务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所以应当认定为真实合法有效，不能支持被告方的主张。第五、六组证据，关于郑某的刑事判决书跟本案没有关联，该判决书上没有确认跟本公司有关，被告也没有证据证明行贿人是实际施工人，不能证明被告方的主张。对于刘某的判决书，刘某行贿郑某与本案工程的承建没有任何关联性，判决书认定的均与签证单以及合同的签订时间不一致，是签证在前，行贿在后，刘某是为了及时获得工程款不得已为之的，所以该判决书也不能支持被告方的证明主张，挂靠的问题除了刘某自己承认，我公司没有承认，刘某只是该项目的承建经理，我公司有专门的项目经理，判决书也没有认定我公司在承建工程时有任何的违法犯罪行为。对于司法鉴定意见，是对被告方内部流程单进行鉴定，被告送检的样本和检材是否客观我们不得而知，因为是内部的工作流程单，与我们没有任何关联，即使有不一致的地方也是被告内部的瑕疵，不能作为抗辩理由否定经济签证单的真实性，签证单是我方交给监理，监理再交给被告审批，再形成签证单，所以不存在原告作假的可能性，所以被告方以自己内部工作的过失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并且对于司法鉴定上的2006年的与本案没有关系，该鉴定书不能支持被告方的证明目的。对于其他书证三性无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主张的项目经理签名伪造的行为，该项目经理是我公司的，其签名效力是我公司确认的，这不是结算单，是开工时提供的，都是在2008年，所以不能证明项目经理签名伪造的这个目的。对被告提交本院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审查后做如下认定：被告第一、二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如对原告证据一至三的分析认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和补充合同应属于无效的合同。第三组证据，该签证单有被告相关工作人员签字及项目指挥部签章，但因为被告单位主管涉案工程的副院长郑治因收受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刘永清的贿赂被判刑。不排除该签证单可能存在虚假签证的情况。但同时，上述签证单也有审计单位、监理单位签字，部分签证单还有被告单位职工杨智明的签字，目前无证据证明杨智明也收受了刘永清单贿赂，故该签证单也不能一概予以否定。对于该部分签证单所对应的工程量和造价，本院综合全案情况后，酌情予以确定。第四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该审核定案表不能作为结算依据。第五组证据真实、合法与本案相关联，本院予以认定。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申请对涉案工程的造价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委托深圳市国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工程造价进行鉴定。深圳市国晨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ＳＧＣＨＮ［18131］-01-8号鉴定报告。该鉴定报告确定的造价如下：按法院质证资料竣工图部分（不含差价）即原、被告均认可的部分实际工程造价为6958285.40元；按法院质证资料签证部分造价为811362.49元；按法院质证资料建筑垃圾外运造价779535.22元；按法院质证资料信息价与签证价价差为2331732.59元。对上述鉴定结论，原告质证认为：一、道路广场部分，1、石材子目套取错误；2、砼单价少计；3、灰砂桩工程量计算有误；4、早强剂漏计；5、道路四合土的养护漏计。二、玻璃顶棚部分，镀锌棺材拉弯费未计。三、大型土石方、建筑垃圾工程。1、北广场顶标告漏计63.5标高；2、根据约定，经发包人认可的设计变更、工程量清单变更以及签证变更时，可参照投标清单按实调整，投标清单均取了费，因此变更外的也应进行取费。四、签证部分、玻璃顶棚布恩、大型土石方、垃圾外运费部分未取费。五、合社会保险费未计取。对上述鉴定结论，被告质证认为：一、对《鉴定造价汇总表》“按法院质证资料竣工图部分（不含差价）”列项中所汇总的造价金额6958285.40元不予认可。被告认为，应当对该6958285.40元进行调减，合计调减金额为70万左右，调减后该列的汇总金额为6265285.4万。二、对《鉴定造价汇总表》“按法院质证资料信息价与签证价价差”，被告认为，应当调减人工工资210000元，调减后第3列的金额为2221732.59元，且应当在《鉴定报告》中详细说明理由。三、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报审金额超过审计金额5%以上部分，原告应按核减额10%提出审计费用，审计费用从承包人的工程款中扣除，扣减金额约50万元，但鉴定报告未予以核减。部分签证事项违背合同约定执行的国家相关政策文件，部分签证内容不符合施工常识，部分签证价格严重脱离正常市场行情，鉴定单位应在鉴定报告中向人民法院做详细说明。对上述鉴定结论，原、被告均未申请鉴定人出庭，本院为更好的查清事实，依职权通知鉴定人员出庭，接受了双方当事人的询问并对原、被告双方的质证意见中的提出的问题一一作了解释说明。本院亦依法就鉴定结论的相关问题当庭询问了鉴定人员。综合原、被告的质证意见、鉴定人员的解释说明，本院经审查后认为：该鉴定结论系经被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有资质的鉴定机构作出，真实、合法。对原、被告双方提出的问题能够作出合理说明。原告的提到社保费问题，原告当庭承认按政策只是由被告代扣代缴，最终的钱是要从原告的工程款中扣除，故即使被告没有为原告代扣代缴，对本案工程造价不会造成实质影响。被告提到的审计费的问题，因双方并未按照完成最终审计，本案被告在申请鉴定时亦提出要按照实际施工的工程量据实结算。故再计算审计费用对原告是不公平的。综上，该鉴定结论本院予以认定。经审理查明：原告原名称为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2010年12月17日经核准变更名称为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2007年11月，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委托湖南省建设工程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对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进行招投标。2007年11月28日，原告提交了招投标文件进行投标，投标价1681400元。2007年12月17日，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湖南省检核工程招标代理有限责任公司、湖南省建设工程招投标管理办公室向原告发出中标通知书（招标编号：0623-0775Ｎ2106576）。确定原告中标，要求原告在接到本通知后10天内到被告处洽谈工程承包合同事宜。2008年1月29日，原、被告双方签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工程承包范围：外科病房楼广场、绿化、道路、停车场、排水沟、围墙及景观、亮化、安装等室外所有工程。合同工期总天数30天。合同价款人民币168.14万元，其中包括捌拾万元暂估价，超过部分按实计取。合同约定被告派驻的工程师为杨智明。预告项目经理黄厚军、项目执行经理刘永清。关于工程款支付的约定为：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5日前按上月形象进度款的75%支付工程款，当付至工程总价的75%时停止支付，竣工验收并办理审计结算后付至95%（付95%工程款之前承包单位必须将全额工程款发票交给医院财务部门），余款在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合同签订后，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但后来因故工程一直处于停工状态。2008年10月17日上午，建设、监理、施工、审计等方代表就涉案工程召开会议，建设方代表：卢捷湘、孙虹、罗爱静、郑治、杨永芳；监理方代表李威彬；施工方代表：刘青、周立华、刘颖；审计方代表方详贵。合议形成了决议，就施工内容和工程量进行了调整，工程量变更为530万元。并要求所有工程在补充协议签订后40天必须完成。2008年11月10日，原、被告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本案涉案工程造价变更为530万元。并约定在后期施工过程中，如有设计变更、新增项目，其预算总造价按实进行调整。补充合同签订后，涉案工程继续施工。2011年9月，涉案工程交付被告使用。2011年9月7日，被告与北京市健壮咨询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造价咨询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北京健壮咨询有限公司对被告的外科病房大楼洁净手术室、静脉配置中心工程、室外广场的土建、装饰、绿化、安装工程结算复核审计。2012年9月27日，原告向被告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被告收到了上述结算资料。2014年8月14日，涉案工程经建设方、施工方和审核方审核，形成了涉案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该定案表中体现：涉案工程施工方送审金额15261274.21元，初审审定金额11375975.62元，复审金额11031387.38元。该审核定案表由刘永清签字和原告公司盖章。建设单位和复核单位工作人员签字，但建设单位和复核单位并未签章。2013年12月9日，被告基建办副主任陈鹏因犯受贿罪，被湖南省长沙县人民法院（2013）长县民刑初字第400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二万元；没收违法所得人民币十六万九千元，予以追缴，上缴国库。陈鹏犯罪事实主要是在被告处担任施工员、二期工程实施组技术组组员兼资金组组员、技术组组长、基建办副主任期间，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为他人谋取利益。具体受贿事实上并未涉及本案原告。2014年5月5日，被告单位副院长郑治因犯受贿罪，被本院（2014）岳刑初字第5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并处没收财产人民币伍拾万元；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二百八十三万一千七百零四元，港币伍万元，上缴国库。判决中查明的与本案相关的一个犯罪事实为：2010年至2011年，被告人郑治利用职务便利，接受刘永清的请托，为其承揽湘雅三医院外科病房大楼室内装修、广场、道路、绿化、景观工程和工程签证、验收、付款等事项上提供帮助，分两次收受刘永清送给的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2015年10月30日，案外人刘永清（曾用名刘青）因犯行贿罪，被本院（2015）岳刑初字第314号刑事判决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三年；追缴违法所得人民币六百万零四千六百三十九元二角六分，上缴国库。判决中查明的与本案被告相关的犯罪事实之一就是：2005年至2011年期间，刘永清为承接被告的基建工程，先后挂靠深圳海外装饰工程公司（以下简称深圳海外公司）、湖南北山建筑股份有限公司参与被告外科病房楼室内装饰工程（第一标段）、被告外科病房楼室外广场、道路、绿化及景观工程项目的招投标。并请托时任被告分管基建工作的副院长郑治在被告外科病房楼室内装饰工程的招投标中以及在上述两个工程项目的工程款支付上对其给予关照。为帮助刘永清挂靠的深圳海外公司顺利承接被告外科病房楼室内装饰工程，郑治在招标方式上设置了资格预审制度，突出了深圳海外公司的竞争优势，使得刘永清挂靠的深圳海外公司入围并顺利中标。刘永清为感谢郑治在其承接上述工程方面的关照以及为了及时获得工程款，于2010年5、6月份和2010年11月份分两次送给郑治现金共计人民币9万元。另查，自2008年2月1日至2009年11月23日，被告共计支付原告工程款4213438元。涉案工程经鉴定，其结论如下：按法院质证资料竣工图部分（不含差价）即原、被告均认可的部分实际工程造价为6958285.40元；按法院质证资料签证部分造价为811362.49元；按法院质证资料建筑垃圾外运造价779535.22元；按法院质证资料信息价与签证价价差（即签证价高于信息价的部分）为2331732.59元。被告支付鉴定费99000元。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的签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及《补充合同》系无效合同，其理由如下：第一，上述合同实质上是案外人刘永清（曾用名刘青）挂靠在原告公司名下签订的，刘永清为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第二，原、被告签订《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外科大楼广场、绿化、道路及景观工程施工合同书》后，通过会议形成纪要，变更了上述施工合同签订补充合同，补充合同的施工范围和造价发生了巨大变化，工程造价是原施工合同的三倍多。此后，双方不断通过签证的形式增加施工内容，至工程最终完工，原告送审的造价约一千五百多万元，几乎是原施工合同的十倍。被告作为国有事业单位，本案涉案工程必须通过招投标。而原、被告双方的补充合同及此后签证变更工程量显然是规避招投标法的行为，是无效的。关于工程款的支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第十三条规定，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后，又以部分质量不符合约定为由主张权利的，不予支持。本案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及补充合同虽然无效，该工程已于2011年9月交付被告使用，故原告可以向被告主张工程款。根据鉴定结论，可确定的工程造价6958285.40元，被告应支付给原告。信息价与签证价价差（即签证价高于信息价的部分）为2331732.59，该部分差价实质上为签证人员签证价格虚高远高于信息价所致，不具有合理性。且本案实际施工人还存在行贿被告负责基建的副院长郑治的事实。故签证上虚高的价格与信息价价差部分不予支持。签证部分造价为811362.49元及建筑垃圾外运（也为签证确认）造价779535.22元，该部分签证造价被告以原告行贿郑治为由，认为该签证不具有真实性，不予认可。但该签证上有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监理机构签字盖章和审计单位签字盖章。被告签字工作人员陈鹏和杨智明并未收受刘永清的贿赂。结合工程施工常识，对上述签字一概予以排除不符合实际情况。但同时，刘永清行贿郑治以获取相关利益，陈鹏和杨智明系郑治直接下属，不能排除通过郑治施加影响而做出虚假签证的可能性。这也可以从部分签证单价虚高，远高于信息价可以印证。综上，对上述签证部分的造价，本院综合全案事实，酌情确定被告支付上述鉴定造价的80%。即（811362.49元+779535.22）×80%＝1272718.17元。综上，被告共计应支付原告工程款8231003.57元，除去被告已经支付的4213438元，被告还应支付原告工程款4017565.57元。关于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参照原、被告双方施工合同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每月5日前按上月形象进度款的75%支付工程款，当付至工程总价的75%时停止支付，竣工验收并办理审计结算后付至95%（付95%工程款之前承包单位必须将全额工程款发票交给医院财务部门），余款在保修期满后1个月内付清。由于双方一直未结算完毕，事实上，在结算过程中，被告工作人员陈鹏、郑治因受贿，涉案工程实际施工人刘永清因行贿被判处刑罚，其中部分犯罪事实与本案涉案工程相关。被告因此有理由对涉案工程施工、结算等持怀疑和谨慎态度。本案涉案工程造价最终通过司法鉴定程序才最终予以确定。故对于原告的违约金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自本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4017565.57元；二、驳回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7913元，由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33913元；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负担34000元；鉴定费99000元，由原告湖南北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9500元，被告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495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本判决书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石志刚人民陪审员  周志国人民陪审员  成冠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 记 员  谢芷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