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113民初2719号 原告：赵连昆，男，汉族，1958年10月2日生，住天津市南开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男，天津旌宇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1201200210319412。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被告：蔡刚，男，1963年9月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现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吉新，男，贵州名恒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1201510296721。代理权限：特别代理。 原告赵连昆诉被告蔡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连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恒，被告蔡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吉新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赵连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500000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被告系朋友关系。2012年年初，被告以资金周转困难为由，向原告借款人民币150万元。原告用自有资金和向朋友借款，于2012年3月、4月分三笔将1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原告因多次要求被告偿还借款未果，故起诉至法院，诉请如前。 原告赵连昆为支持其主张的事实、理由及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中国农业银行转账清单，证明原告分三次向被告转款共计150万元。被告无异议。 2、证人毕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原告因资金不足向证人毕某借款5万元用于出借给被告，证人曾某原告说找过被告要款，但没有要到。被告认为证人证言不充分，不能证明案涉款项属于借款。 3、银行交易流水记录10份、汇总说明，证明（1）2011年2月至2013年7月期间，原告共计11次向被告尾号为7010的银行账户转账共计3062240元，其中包括本案诉争的150万元借款；（2）除了借款150万元以外，其他款项均是原告委托被告代为购买海南三亚的房产及装修的费用，可证实原被告之间有大额经济往来，双方具有友好关系及互利互信的基础；（3）案涉款项是由于双方具有深厚的友情故未出具借条的。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就如原告所述的双方之间感情很好，正因为如此，原告才会委托被告买房并装修，该证据反映出假如被告不认可该金额为投资款，完全可以认为该笔款项属于三亚的买房款和装修款。 4、最高院的生效裁判文书、三份网页截图，证明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应当由被告对本案系投资关系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 被告蔡刚辩称：一、借款不属实，打款凭证上未注明款项用途，且没有借条，该款实为酒厂融资款；二、即使法院认定该款项为借款，但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被告蔡刚为证明其抗辩意见，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材料： 1、调查笔录两份（被调查人分别为王某、宋某），证明原告投资被告酒厂的事实经过。原告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调查笔录属于证人证言，证人作证应当出庭接受询问。另外，王某的调查笔录证实了被告向原告借款以及原告多次找被告还款的情况。 2、证人张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春节，原告、被告、白某及证人张某在被告购买的海南三亚家中过春节时，原告曾建议被告卖掉双方合办的酒厂的地，将投资款收回来。 3、证人白某的证言，证明2016年春节，在被告购买的海南三亚家中过春节时，被告向证人白某介绍原告为其合作伙伴。大家在一起聊天时，原告问合办的酒厂建设到哪一步，被告说酒厂不景气，原告说卖掉地，把投资拿回来。 4、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证人李某1与原、被告及其他人一起吃饭时，原告说可以向被告投资，帮助被告扩大规模。 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2、3、4综合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证人与被告均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的真实性不可信，证人张某、白某对发生在二年多前的谈话细节十分清楚，明显不符合记忆规律，且李某1的证言前后矛盾，其并不清楚投资的具体情况。 5、酒厂现场管理人员部分材料采购及支出情况，证明原被告及宋某三方合作开办酒厂的前期建设情况。原告认为该证据仅为手写记录，未提到过原告的名字，也无原告签字确认，对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 6、支出情况共10页，证明开办酒厂的前期支出情况。原告对高速路收费票据和加油票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与原告无关，其他证据质证意见同证据5。 7、发票12份，证明被告及李某2在酒厂前期投资期间部分费用的支出情况。原告认为开具的发票上涉及床上用品、日用品及酒店住宿，对证据的三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 8、基础设施建设的支出情况（李某2书写记载），证明原、被告及宋某三方合作开办的酒厂前期建设支出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9、《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等为了开办酒厂与多位村民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原告认为《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并且所有协议书中均无原告签字，不涉及原告权益，与本案无关；对村委会出具的《证明》三性均不予认可，该证据中虽提及原告，但是协议书中无任何原告签字或原告的名字出现，两份证据相互矛盾，且该证明出具时间是2018年7月15日，明显是为了诉讼而开具的虚假证明；社区居委会明确提到了2012年分别与宋某、蔡萧和赵连昆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但并无与原告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可。 10、银行流水3份共计19页，证明被告向合作人宋某支付投资款及宋某在酒厂开办前期大量在其银行卡支取现金的事实。原告对被告的银行交易记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银行流水中无法体现对手信息，仅是在2012年5月21日有一笔转款是15万元，手写标注的是宋某，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和主张。同时，即使款项是支付给宋某的，也只是说明被告与宋某之间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另外，招商银行的流水虽然是原件，但是从第5页开始，银行流水上无账户抬头和相关信息，与本案无关；宋某的农业银行流水与本案无关。 11、照片10张，证明当年准备征收的用于兴办酒厂的土地现貌，原告为了开办酒厂而到仁怀进行考察。原告对证据三性不认可，因为仅有风景，无其他内容。 12、照片，证明原告打算投资酒厂并游览自然景观、酒厂动工开工情况。原告认为2012年3月7日的照片确实是原告本人，但仅是原告接受被告邀请到贵州游玩，与投资办厂无关。关于2013年4月6日、4月10日和8月3日的照片，原告均未在照片上，与本案无关。 13、合同及接待支出的发票，证明筹办酒厂前期支出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14、记账凭证，证明酒厂筹备阶段临时会计记录的部分支出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15、手写支出记录，证明酒厂筹备阶段支出情况及金额。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16、收条、收据共22份，证明酒厂筹备阶段支出情况及金额。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17、点菜单、收据，证明接待支出及购买部分建材支出情况。原告质证意见同证据5。 18、证人孙某的证言，证明2012年3月，原被告合伙开酒厂，并在之后原、被告分别向证人孙某告知双方共同投资办酒厂一事，原告采用资金入股，有股份，但不清楚具体入股金额和所占份额。原告认为，该证人证言不能证明被告提出的投资主张，被告主张本案系投资关系的证据应是文字记录、合伙记录和工商注册及其它从法律角度认定双方投资合伙关系的证据，仅凭证人道听途说的传来证据不能达到证明案件客观事实的法律标准，所以该证言不应采纳。 19、证人宋某的证言，证明（1）原、被告及宋某三人系合伙关系。宋某是以基酒折价入股，占20%的股份，原、被告各占股40%，但原、被告具体怎么入股、入股金额等记不清了。（2）在酒厂设立过程中，被告负责资金管理，证人宋某负责土地征收和调节土地租用工作。证人在见过原告一次面之后再未见过原告，原告也没有再来过酒厂，也没有安排其他人来过酒厂。（3）原、被告及证人未签订书面投资协议，酒厂也没有经营许可证和工商营业执照。原告认为，（1）证人与被告有利害关系，对证言不认可。结合证人陈述及被告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被告与证人具有投资酒厂的关系，原告没有参与投资一事；（2）通过庭审调查，证人在关键问题上都以“记不清楚”为由向法庭陈述，且其书面调查记录与证人当庭陈述不一致，故法院不应采纳该证人证言。 20、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明在2012年3月，原告、被告、宋某以及证人李某2共同去看地皮，当时原、被告说是因为一起合伙办酒厂，就一起来看地皮。原告认为，证人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言不予认可。另外，宋某的陈述中酒厂的在场人员没有证人李某2，证人李某2的陈述与原告的借贷关系无关。 21、询问笔录（被询问人：王某），证明原、被告双方系投资关系。原告认为，（1）王某的证人证言产生的时间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限，程序上不符合法律规定；（2）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原被告共同投资建厂的事实；（3）证人证言侧面反映了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借款的案件事实，请求法院对王某陈述的关于原告要账的客观情节予以确认。 本院对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认证如下： 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1、3，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2，因证人毕某的陈述系听说，而非亲自参与，该证据属于传来证据，且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不予确认；关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与本案案件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故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被告提交的证据1，系对王某、宋某二人所作的调查笔录，对王某、宋某在笔录中所作陈述应当以其到庭陈述即证据19、21为准，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2-4、19、21，均属于证人证言，因证人张某、白某、李某1、宋某、王某与原、被告双方均无利害关系,且证人张某与白某的证言，证人李某1、宋某与王某之间的证言相互印证，故对其三性予以确认，但对于证人证言所要证明的内容，本院将结合案情加以综合认定； 关于证据5-8、11-17，因无原告的签字确认，且原告对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9，因被告提交的《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均非原告签订，且原告审理中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故对该证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仁怀市鲁班街道陶家寨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因其出具的证明内容与被告提交的《村民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协议书》不符，且被告所举证据中并无原告与当地村民所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予以佐证，故对该证据的三性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10，因案涉款项是转入被告账号为62×××10的银行账户里，而被告所举的银行流水为其名下账号为62×××78的银行账户以及宋某的银行账户，故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 关于证据18、20，属于证人证言，但因证人孙某和李某2的证言无其它证据予以佐证，属于孤证，故本院不予确认。 经审理查明：2009年，原、被告通过证人孙某介绍认识，双方系朋友关系。原告居住在天津市，被告居住在贵阳市。2012年3月20日，原告通过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咸阳路支行分两次向被告的账户（账号为62×××10）转款共计人民币100万元。同年4月25日，原告再次通过上述银行向被告的上述账户内转款人民币50万元，合计人民币150万元。审理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系借款，被告主张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双方均未提交书面协议、通话录音、短信或微信等来往记录证明各自主张。另外，被告主张的共同投资建设的酒厂亦未取得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的核准登记。 另查明，2011年2月23日、2011年7月29日、2011年12月7日、2012年3月16日、2012年7月5日、2012年11月24日、2013年7月3日，原告陆续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被告的上述账户里转款合计人民币1564240元，用于委托被告购买、装修位于海南省××亚市的房屋。 2012年3月初，证人王某联系原告到贵州省考察酒厂，被告安排原告、证人王某、翟某等人到证人宋某处用餐。席间，大家聊到白酒生意很好，原告说打算入股，与被告、宋某一起合办酒厂。审理中，被告和证人宋某主张，原、被告及宋某协商，约定原、被告各占股40%、宋某占股20%，其中宋某以基酒折算成资金入股。关于入股金额，被告表示要等投资完成后，根据各自所占股份的比例计算出对应的出资金额，而宋某对原、被告双方如何入股及入股金额表示不清楚。 2016年春节，原、被告在海南省××亚市过年。被告曾邀请原告及证人张某、白某一起在海南三亚家中聚会。聚会时，被告向白某介绍原告为其合作伙伴，张某、白某曾某到原告问被告：“合办的酒厂建设到哪一步？建议被告卖掉地，把投资收回来。而被告说：“酒厂不景气，此时卖地不划算。” 2017年4月，原告打电话给证人王某，请王某帮忙向被告催问案涉款项，具体内容为：今年4月赵连昆打电话给我说：“你帮我问一下蔡总，仁怀酒厂这么久了一点音讯也没有，你给蔡总讲一下我们的钱是不是先还一点，剩下的以后再慢慢说，我（王某）说我不好给蔡总打这种电话，赵连昆说没关系的，咱们都是好朋友。先还一部分给我们，这里面也有翟总的钱，对他老哥子也有个交代……。”之后，王某将原告的意思转达给被告。 结合原、被告双方的诉、辩称意见及庭审质证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案涉款项是借款还是投资款？ 本案中，原告主张案涉款项为借款，并提供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咸阳路支行的转款凭证证明案涉款项150万转至被告名下账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原告已提供银行转款凭证证明150万元转入被告账户，被告亦认可收到上述款项，故原告已初步完成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成立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被告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 审理中，被告虽提交证人张某、白某、李某1、宋某等证人的证言证明案涉款项系投资款，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案涉款项150万元确实用于被告所主张的酒厂的建设当中，亦未提交书面投资协议或双方通讯来往等有力证据证明其主张，故被告所举证据不能形成证据锁链，不能客观、充分地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外，关于投资款的认定，应当以原、被告双方及证人宋某是否存在合伙关系为前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的规定，由于原、被告及宋某之间未签订书面协议，故被告主张的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伙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的规定，被告虽申请张某、白某、李某1、王某出庭作证，但证人的证言仅能证明原、被告存在合伙合意，不能证明双方达成口头合伙协议对合伙中的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等事项进行了明确的约定，而作为被告所主张的股东之一的证人宋某，在庭审中亦仅对原、被告及其本人各自占股的份额进行了陈述，而对原、被告具体以什么方式入股、入额资金分别为多少等重要事项均表示记不清楚，故被告主张的合伙关系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的规定，故本案不宜认定为合伙关系。再者，结合被告所申请的证人王某所陈述的原告委托其向被告催还案涉款项等内容来看，亦不宜认定案涉款项系投资款。综上，被告所举证据不能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应由被告归还原告借款150万元。 关于被告辩称本案诉讼时效已过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因原、被告双方并未对还款期限进行明确约定，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第六十一条“合同生效后，当事人就质量、价款或者报酬、履行地点等内容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可以协议补充；不能达成补充协议的，按照合同有关条款或者交易习惯确定”及第六十二条“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之规定，原告于2017年4月委托王某向被告催问款项未果后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故对该辩解意见，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六十二条、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蔡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归还原告赵连昆借款本金人民币1500000元。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9150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原告赵连昆已预交），由被告蔡刚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刘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杨文先 书记员  王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