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21民初626号 原告：五莲县汪湖镇人民政府，住所地五莲县汪湖镇驻地，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71121004527459B。 法定代表人：郑照庆，镇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山东阳尔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德志，男，1960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五莲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林，山东竞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五莲县汪湖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汪湖镇政府）与被告胡德志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被告胡德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汪湖镇政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欠款、利息、违约金共计60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1998年4月22日，原、被告签订《汪湖机械厂改制合同》，约定被告购买原告所有的汪湖机械厂厂房、设备和相关物资，租用原告土地。经评估，汪湖机械厂的有效资产的价格为792944.67元，其中资产部分316187.10元、有效债权225525.84元、厂房251231.73元，土地租金每年6000元。按合同约定，被告应分期支付资产部分购买款，但被告仅支付104687元，其余款项一直拖欠。至2017年5月1日的土地租金亦未支付。被告拖延支付款项应当按照约定支付滞纳金和利息，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欠款本金、利息、滞纳金合计600000元。 被告胡德志辩称，1.原告所诉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被告还于1998年代偿汪湖机械厂原债务5万元；2.土地租赁期限到期后，双方并未另行签订合同，不存在土地租金问题，原告出售厂房等资产时未将土地使用权交付给被告存在过错；3.利息应当从原告起诉时计算，而且原告主张的利息、滞纳金过高；4.自合同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至今，原告并未向被告主张过欠款本金及利息和滞纳金，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以下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汪湖镇机械厂改制合同》、胡德志交款的四分收据、胡德志签名的“协议”“意见和要求”、乡村房屋所有权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和均认可无异议的证据，本院认定以下事实： 合同签订及履行情况。 1998年4月22日，汪湖镇政府（甲方）与胡德志（乙方）签订《汪湖镇机械厂改制合同》（以下简称《改制合同》），约定：由乙方购买甲方所属企业“汪湖机械厂”的厂房、设备和相关物资，租用甲方土地，重新登记注册企业后进行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其中，资产变现部分（含设备、原材料、产成品、低值易耗品、货币资金）的购买价格为316187.10元，厂房的购买价格为251231.73元，有效债权的购买价格为225525.84元。资产变现部分316187.10元由乙方胡德志分年度直接用现金购买，于签订合同时付80000元、1999年5月1日前付78729.1元、2000年5月1日前付78729元、于2001年5月1日前付78729元；有效债权及厂房部分476757.57元由乙方胡德志承担偿还等额债务。乙方租用“汪湖机械厂”土地的租用期为10年，自1998年5月1日起至2008年5月1日止，土地租用费前5年不收占用费，后5年分别于2004年5月、2005年5月、2006年5月、2007年5月、2008年5月上缴土地占用费6000元。同时，《改制合同》第五条第一项约定，甲方有权及时足额收取租金与资产购买款，如遇乙方不及时交款或欠交时，有权收取当年应交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五莲县汪湖机械厂系镇办集体企业，于1993年4月19日成立，于2003年3月6日被依法吊销，该厂所占用土地为镇集体土地。 关于胡德志付款情况，双方均认可的交付购买资产款的记录为：胡德志于1998年5月28日交款60000元、2000年2月26日交款30369元、2000年12月26日交款2000元、2001年1月3日交费12498元，以上交款合计104687元。胡德志主张其于1998年为汪湖机械厂偿还汪湖基金会贷款50000，该笔付款亦是其交付的改制购买款，汪湖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主张该笔款项系胡德志偿还的借款，并提供记账凭单、收据各两份。1997年4月21日的记账单和收据载明：山东省五莲县汪湖机械厂向汪湖镇财政所借款99000元，1997年10月28日的记账单和收据载明：汪湖机械厂偿还借款50000元。胡德志质证认为，记账单、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相应借款系在改制前汪湖机械厂所欠，不在改制合同中，不需要胡德志偿还，胡德志交纳的50000元用于支付改制购买款而非用于偿还借款。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记账单和收据日期均系在双方签订改制合同日期之前，该50000元付款时间为1997年10月28日，在双方签订改制合同日期之前，不能认定为系胡德志交付的资产购买款。 关于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问题。 汪湖镇政府主张双方因存在纠纷而且一直协商，并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1年6月10日胡德志向汪湖镇政府提出书面“意见和要求”。在“意见和要求”中，胡德志认为：其于1996年6月9日到汪湖镇挂职科技副镇长，时间2年，到期后，其要求重新安排工作，时任党委书记到组织部说明情况，让其继续挂职，故要求落实其个人工资、劳保、医保等一切待遇。“意见和要求”中还载明“今天党委所提出的土地问题、欠款问题我全都承认，在互惠互利的基础上协商解决，但我所提要求在此之前解决，其他问题协商解决”。2.2013年3月18日胡德志签名的“协议”。在该“协议”中，胡德志提出如下要求“同意解除合同，但必须找第三方评估部门按现行价评估原厂地上建筑物为准。以评估价额扣除胡德志欠政府双方认可的一切债务，其余返还胡德志。以上条件必须以厘清个人关系为前提，个人关系包括劳保、医保、住房公积金等五险，如不能解决将另行约谈”。3.胡德志与汪湖镇政府、林爱国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中的答辩状、庭审笔录（时间均为2017年12月22日）。在答辩状、庭审笔录中，汪湖镇政府提出胡德志已拖欠欠款、土地租金及逾期滞纳金、利息等共计1451331元，因此留置了林爱国交付的厂房租金。4.证人韩某的证言。韩某系汪湖镇政府的副镇长，分管财经中心，韩某陈述：2011年和2013年本人参与了与胡德志的协商工作，当时我方主张过利息但未主张滞纳金，胡德志认可欠款等问题但提出要解决其个人问题；2017年春节前后，本人与胡德志当面协商两次；镇政府一直向胡德志主张权利，2015年2月份，镇政府还向胡德志主张权利3-4次。 胡德志质证认为：1.对证据1、2、3的真实性无异议，2013年被告承认所欠款项是有前提的，并不认可利息和滞纳金，原告也从未主张过利息和滞纳金；2.对证据4有异议，韩某2011年、2013年与被告协商过，但自2013年至今均是被告找原告，原告从未找过被告协商，原告的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1、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2、胡德志应支付的欠款、利息、滞纳金的数额。 一、原告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债务有明确履行期限的，自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改制合同》签订之日（1998年4月22日）胡德志即未按约定足额交付资产购买款，汪湖镇政府亦未及时行使权利明确要求胡德志立即足额付清欠款；后来胡德志因受让的债权不能实现、个人身份待遇等问题直接或间接（通过信访、上访的方式）向汪湖镇政府提出各项要求，汪湖镇政府遂多次与胡德志就其提出的要求及拖欠款项进行协商；在长达近20年的协商处理过程中，至本案起诉之日汪湖镇政府并未通过诉讼或其他方式明确要求胡德志立即偿清所有欠款；而且胡德志在2011年6月10日、2013年3月18日提交的“意见和要求”“协议”中承认所欠款项并提出解决意见和方案；据上可见，原、被告均同意对《改制合同》约定款项的支付期限进行另行协商，故原付款期限的约定对双方不再具有法律约束力。至今原、被告仍未协商成功，对付款期限仍未作出明确约定，故诉讼时效应自汪湖镇政府明确要求胡德志偿清欠款且受到明确拒绝之日起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汪湖镇政府并未明确要求胡德志立即偿清所有欠款，胡德志亦未明确拒绝偿付欠款，故汪湖镇政府的诉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二、胡德志应支付的资产购买款、土地租金、利息、滞纳金的数额。 关于资产购买款，双方约定的产成品等资产变现部分的购买价款共计316187.10元，庭审中双方均认可的付款数额合计为104687元，故胡德志还应支付211320.10元。胡德志主张还另外支付50000元，但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采信。 关于土地占用费，双方约定：胡德志租用“汪湖机械厂”土地的租用期为10年，而《改制合同》载明的起始日期为1998年5月1日，截止日期为2009年5月1日，根据《改制合同》约定的租用期限及上下文意，足以认定合同载明的截止日期有误，应为2008年5月1日。双方约定：土地租用费前5年不收占用费，后5年每年土地占用费6000元。自2003年5月1日至2008年5月1日的土地占用费，胡德志至今未付，故汪湖镇政府有权要求胡德志立即支付该段时间内的土地占用费30000元；对于2008年5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土地占用费，双方并未进行约定，亦未达成补充协议，但胡德志确已占用该部分土地，故应向汪湖镇政府支付土地占用费，数额可参照之前双方约定每年6000元计付，因此，胡德志应支付该段时间内的土地占用费54000元。汪湖镇政府虽然自认通过留置胡德志对案外人林爱国所享有的租金的方式抵顶部分土地租金，但胡德志对此予以否认，而且汪湖镇政府亦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对于该自认事实，本院不予采信。 对于滞纳金和利息，《改制合同》中约定：汪湖镇政府有权及时足额收取租金与资产购买款，如遇胡德志不及时交款或欠交时，有权收取当年应交款额的每日万分之五滞纳金和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均同意对原付款期限进行协商，但至今未对付款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故滞纳金和利息应自汪湖镇政府明确要求胡德志偿清所有欠款之日起计算。至本案立案之日，汪湖镇政府并未明确要求胡德志立即偿清所有欠款，故滞纳金和利息自汪湖镇政府起诉之日（2018年2月26日）起计算。因双方关于“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约定并不明确，故利息可按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4.35%）计算。双方约定的滞纳金和利息计付标准，换算成年利率为22.6%（4.35%+0.5‰×365），并未超过24%，故对于胡德志关于滞纳金和利息过高的抗辩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胡德志欠汪湖镇政府资产购买款211320.10元、土地占用费84000元，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德志偿付原告五莲县汪湖镇人民政府资产资产购买款、土地占用费合计295320.10元及相应滞纳金和利息（以295320.10元为基数，自2018年2月2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2.6%计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 二、驳回原告五莲县汪湖镇人民政府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原告五莲县汪湖镇人民政府负担4900元，被告胡德志负担49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郑成军 审 判 员  仲崇镇 人民陪审员  李卫华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钱永艳 书记员王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