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7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东达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碧岭社区秀明北路****。法定代表人：范某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某增，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万事兴顺宝达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沙井街道西部创业园******div>法定代表人：黄小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智国，广东宏泰（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汉鼎光电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坪山区坪山街道碧岭社区金碧路**厂房2div>法定代表人：范思仪。上诉人深圳市东达辉煌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万事兴顺宝达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事兴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汉鼎光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7民初121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东达公司上诉请求改判东达公司欠万事兴公司的欠款数额为134203.8元；改判东达公司无需对汉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其主要理由有：一、一审判决认定的东达公司的欠款数额有误。根据万事兴公司提供的3月份的对账单，东达公司欠款数额为134203.8元，其余款项为汉鼎公司所欠。二、东达公司不应对汉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属不同的法人实体，有不同的办公场所、组织架构、股东情况、独立的财产和经费，均能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首先，成立时间不同，东达公司成立于2008年6月，汉鼎公司成立于2006年9月；东达公司的办公地点为坪山区坪山街道碧岭社区秀明北路xx号一至三层，而汉鼎公司的办公地点为坪山街道碧岭社区金碧路4xx号厂房2；两公司所涉及的业务也不一致，其中东达公司的业务内容是模具、五金，而汉鼎公司的业务是背光；东达公司的总经理原为许某勇，后调整为范某知，而汉鼎公司的总经理原为林某星，后调整为范某仪，均不一致；股东情况也不相同。其次，汉鼎公司目前经营陷入困境，涉诉案件达几十件，所有财产、设备价值一千多万元均被法院查封，公司处于停业状态，所有的生效判决均未要求东达公司对该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但目前东达公司仍处良好经营状态，足以证明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属不同独立法人。其三，汉鼎公司是东达公司的大客户，东达公司派员徐某至汉鼎公司，专门协调汉鼎公司与东达公司的业务，包括采购、仓管、对账等，在这期间，的确存在该工作人员因业务方便，用相应的备用签下订单的事实；同时，汉鼎公司也在东达公司的第三楼租用了一个模切车间，方便沟通、协调。但不足以证明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人马的事实。实际上，给万事兴公司下订单之时，是严格区分了东达公司下的订单或是汉鼎公司下的订单。万事兴公司主要是销售各种保护膜，而保护膜有很多型号规格，适合不同用途。汉鼎公司膜切车间在生产增光膜、扩散膜、反射膜、遮光胶时，都要用到不同型号的保护膜，而东达公司主要生产注塑导光板，只是用其中一个型号的保护膜保护导光板，因此才由汉鼎公司代为采购，而万事兴公司的送货单、对账单等都有标明型号，根本不会混淆，在万事兴公司所列欠款明细中，也明确区分了汉鼎公司和东达公司各自的欠款，只不过由于万事兴公司对账单混乱，导致金额有出入。东达公司和汉鼎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不能否认法人人格。被上诉人万事兴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汉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意见。万事兴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东达公司、汉鼎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445127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原审法院查明：万事兴公司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之间均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万事兴公司主张东达公司、汉鼎公司为关联公司，共欠万事兴公司货款1445127元，并提交以下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1、联络函，证明万事兴公司于2017年4月14日向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发函，要求支付货款1445127元；2、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东达公司、汉鼎公司欠万事兴公司货款明细，证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共欠万事兴公司货款1445127元；3、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存在关联性，汉鼎公司的股东林某超也是东达公司的大股东；4、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已付款的订单、送货单、对账单，证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在与万事兴公司交易过程中在下单收货、对账等环节混同；5、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汉鼎公司向万事兴公司下的订单，证明万事兴公司与汉鼎公司的交易详细情况；6、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万事兴公司向汉鼎公司送货的送货单、双方对帐单，证明万事兴公司与汉鼎公司的交易明细以及对帐情况；7、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东达公司向万事兴公司下的订单，证明万事兴公司与东达公司的交易详细情况；8、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万事兴公司向东达公司送货的送货单、双方对账单，证明万事兴公司与东达公司的交易明细以及对帐情况；9、万事兴公司向汉鼎公司开具的2016年7月至2016年12月增值税发票，证明万事兴公司已按双方约定向汉鼎公司出具了相应的发票；10、汉鼎公司内部通讯录，证明东达公司承认的员工徐某为汉鼎公司的仓管。东达公司对万事兴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不予确认，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均没有签字盖章；对证据2不予确认，没有双方的签字；对证据3予以确认，东达公司、汉鼎公司虽然有共同的股东，但是互相独立的主体，独立经营，汉鼎公司拖欠东达公司货款600多万元，东达公司已另案起诉并进入执行阶段；对证据4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内容不予确认，2015年到2016年4月汉鼎公司租赁了东达公司的场地经营，因此两公司在同一地点上班，为方便东达公司有时候让汉鼎公司代为下订单，东达公司、汉鼎公司的货物分开签收，并且已经支付完货款；证据5、6与东达公司无关；证据7是打印件，无法确认真实性；对证据8需要说明的是：2016年4月后汉鼎公司搬离东达公司场所，但有一个模切车间仍租用东达公司的第三层，所以有些送货单收货单位写的是汉鼎公司。2016年7、8、9月份的对帐单予以确认，为东达公司的对帐单，10月份没有东达公司的签字盖章，不予确认，11月份只有送货单没有对帐单。2017年1月份明确标明客户为汉鼎公司，送货部门也标明为彩屏。2月份没有对帐单也没有送货单。3月份送货单写的东达公司，但对帐单上面打勾打了东达公司和彩屏，从3月份对帐单可以看出东达公司欠万事兴公司的只是7、8、9月份的货款。但是3月份对帐单所显示的7、8月份货款的数额与7、8月份的对帐单的数额不一致，万事兴公司提供的证据非常混乱，无法判断真实性。东达公司确认3月份对帐单上所显示的欠款数额，共计134203.8元。东达公司确认上述欠款所对应的送货单，其他的不予认可；证据9与东达公司无关，东达公司没有让汉鼎公司代为开具发票；对证据10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共同申请短号，所以一起制作通讯录。庭审中，东达公司陈述称：万事兴公司提交的证据上只有徐某为东达公司员工；东达公司委托汉鼎公司代为采购、对账、付款，货物则由员工徐某签收。原审法院认为：万事兴公司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全面正确地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从东达公司确认的已付款部分的订单、送货单、对账单来看，汉鼎公司发出的采购订单使用了东达公司的住所地，客户为“汉鼎光电”和“东达辉煌”的送货单签收人存在是同一人的情形，客户为“汉鼎光电”的送货单上存在加盖东达公司收货专用章的情形，客户为“东达辉煌”或加盖有东达公司收货专用章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均由万事兴公司与汉鼎公司对账，因此原审法院对万事兴公司关于东达公司、汉鼎公司之间为关联公司的陈述予以采信。东达公司虽然称其是委托汉鼎公司代为下单、对账、付款，双方独立经营，但其并未提交相应证据证明，因此原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分析，原审法院确认万事兴公司提交的有东达公司、汉鼎公司签字或盖章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的真实性，并据此计算出汉鼎公司尚欠万事兴公司2016年7月至2017年4月货款共计1203955.44元、东达公司尚欠万事兴公司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货款共计241171.57元，东达公司、汉鼎公司应分别偿还。东达公司、汉鼎公司逾期还款，还应分别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万事兴公司支付自起诉之日（2017年6月27日）起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的利息。东达公司、汉鼎公司为关联公司，均应对对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汉鼎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万事兴公司诉请及所举证据放弃抗辩权利。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汉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万事兴公司1203955.44元货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二、东达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万事兴公司241171.57元货款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6月27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三、东达公司对汉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汉鼎公司对东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付款义务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903元、保全费5000元，由东达公司、汉鼎公司负担。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东达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二、双方盖章确认的对账单。证据三、付款凭证电子回单，证据一至三拟证明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存在真实的交易，且有依法纳税，各自独立经营，自负盈亏，不存在关联关系。证据四、《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拟证明两家公司经营范围，注册地址，注册地址不同股东、高级管理人员等企业组织架构和管理人员不存在交叉任职的情况。本院认为，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一、东达公司欠货款金额；二、东达公司是否应对汉鼎公司所欠货款承担连带责任。首先，关于东达公司的欠款金额。万事兴公司一审中提交的采购订单、送货单、对账单有东达公司、汉鼎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虽然其中2016年10月对账单没有东达公司的盖章，但上述证据可以相互佐证，形成证据链，原审据此确定东达公司尚欠货款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东达公司二审提交的对账单为其单方制作，未经万事兴公司确认，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东达公司该项上诉主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其次，关于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是否存在关联公司的人格混同情况。虽然公司的独立人格和股东的有限责任是现代公司法人制度的两大基石，不能予以否定并轻易突破，但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并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第15号指导性案例的裁判精神，关联公司的人员、业务、财务等方面交叉或混同，导致各自财产无法区分，丧失独立人格的，构成法人人格混同，如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关联公司相互之间应对外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公司经营及财务方面，东达公司的部分订单由汉鼎公司向万事兴公司下单，且盖有汉鼎公司的采购专用章；汉鼎公司订单送货地址为东达公司地址；东达公司的收货专用章为“汉鼎光电”送货单确认过收货，两公司多份送货单均由同一人签名确认；部分东达公司与万事兴公司的对账单中，有汉鼎公司的员工签字及盖章；而东达公司对上述情况未能做出合理解释。另外，在公司人员方面，汉鼎公司的股东林某超曾经是东达公司的大股东，东达公司亦确认其员工为汉鼎公司的仓管，两公司存在人员混同。故东达公司与汉鼎公司存在人员混同、业务混同、财务混同的高度可能性，在东达公司未能就此提交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该两家公司存在人格混同情形并无不当。该两家公司长期拖欠涉案货款，债权人万事兴公司主张东达公司应对汉鼎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东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2439元，由深圳市东达辉煌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程审判员 王    畅审判员 雒  文  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敏慧（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