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6民终25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新忠，男，1950年4月25日出生，汉族，大庆油田有限责任公司物探公司特装大队退休职工，住山东省乳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军，男，1977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爱文，黑龙江郭金贵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树香，女，1954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玉梅，女，1975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国利，男，1980年5月2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上诉人张新忠与被上诉人孙国军、孙国利、孙玉梅、宋树香合伙协议纠纷一案。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作出（2006）红民初字第110号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经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于2018年4月27日作出（2018）黑0605民监7号民事裁定，裁定再审。黑龙江省大庆市红岗区人民法院再审后于2018年7月26日作出（2018）黑0605民再7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张新忠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1日受理案件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新忠上诉请求：撤销原审（2018）黑0605民再6号、（2018)黑0605民再7号、（2018）黑0605民再8号民事判决，以涉嫌诈骗罪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不服原审判决的6万元标的额）。事实和理由：一、孙国军承诺入资的资质证明为无编号的空白支票，缺失相关行政职能部门的法律法规认证核准，合伙民事行为无效，应撤销孙国军的民事主体资格。二、孙国军没有实际的履行能力，却以诱骗加威胁的方式连续签定合伙合同，在其父孙才的假担保下收取我方合伙预付款而不给出具收到证明，还剥夺我方的参与权，属侵权犯罪行为。原审判决记载孙国军承认情节属实。三、孙国军用借我方的3万元来还20万元的预付款2万元，不能证明其实际的履行能力，且存在敲诈行为，《借据》与《欠据》的日期是同一天，不存在《欠据》佐证20万预付款的作用。四、孙国军拿到（2006）红民初字第110号判决后全家逃逸失踪，属于负罪抗法的行为，依据省高院强制执行第四条规定：涉嫌犯罪的案件应移送公安机关来处理较为公正或现实，对这类案件法院用民事方式解决问题是无能为力的。被上诉人孙国军答辩称，一、原审认定事实不清。我与上诉人张新忠在2003年开始合作，在大庆市××岗区杏树岗镇兴隆牧场从事养殖业，期间二人均有投资，双方前后签订了多份合同并于2004年3月19日签订了猪厂合同附件说明一份，该份说明能证明以下几点事实：1.张新忠在投资人处签字，说明我与张新忠系合作经营；2.双方明确约定返还20万投资款的前提是“留点猪厂费用的前提下”，但是该厂一直经营不景气，在经营中确实是亏损，否则我不可能在2003年3月19日从张新忠处借款3万元。双方签订协议的目的是如果该厂能够继续经营并且是盈利的前提才能逐年返还投资款。2003年6月6日双方签订合同中明确说明“股份投资、红利分成、风险共担”。双方经营期间没有盈利，最后亏损30多万元。而张新忠的主张既违反合伙企业法的相关规定也违反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双方合伙投资共同经营，系合伙合同法律关系，并非是债权债务法律关系，因此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应当改判驳回张新忠主张的60000元及利息和案件受理费。被上诉人孙玉梅答辩称，与孙国军答辩意见一致。被上诉人孙国利、宋树香未发表答辩意见。上诉人张新忠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二被告给付66000元并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2003年3月23日，我与孙国军签订了合同书，投资10万元，搞养猪事业，同年6月6日孙国军称资金不足，又让我投资10万元。猪场成立后，由孙国军和孙才经营管理，不让我参与，孙国军口头承诺一年半返还我投资款20万元，但逾期并未履行。2004年3月19日孙国军向我出具还款计划，双方约定从2004年起20万元投资款在五年内还清，每年的12月15日给汇款，孙才作担保。2005年孙国军和孙才应还款8万元，但只还2万元，尚欠6万元。2004年3月19日孙国军又向我借款3万元，此款我于2005年起诉，孙国军还欠我利息6000元，孙才于2005年3月21日承诺给付我6.6万元投资款及借款利息，但逾期未履行。原审法院原一审认定事实：2003年3月23日，张新忠与孙国军签订合同书，约定由张新忠出资10万元，孙国军以经营管理出资，合伙开办养猪场，该合同由孙才以担保人的身份签字。2003年6月6日，张新忠与孙国军重新签订一份合同，该合同约定张新忠出资款为20万元，孙国军以房地和经营管理作为出资，继续合伙开办养猪场。由于经营不利，双方就张新忠退伙一事达成协议，约定从2004年起五年内孙国军还清张新忠投资款20万元。第一笔为8万元，孙国军到期只给付2万元，余下6万元及另有借款利息6000元未给付，2005年3月21日孙才出具便条一张承诺于2005年12月15日给付6.6万元（包括3万元的借款利息6000元），逾期孙国军和孙才未给付。原一审认为，张新忠与孙国军合伙经营养猪场，张新忠出资20万元，有合同为证。后双方就张新忠退伙退资达成协议，由孙才出具便条，该便条就是孙才真实意思表示，其应承担责任。被告孙国军系合伙人之一，负有退资的义务。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06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孙国军、孙才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给付原告张新忠人民币6万元，被告孙国军、孙才互负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2490元由孙国军、孙才承担。再审查明被上诉人孙国军与上诉人张新忠合伙养猪的事实与原一审查明案件事实一致。再审另查明，原审被告孙才已于2009年10月去世，孙才去世前曾有平房三间，在孙国军与张新忠合伙养猪前该房屋已被拆除。2003年孙国军与张新忠合伙养猪，孙国军利用合伙养猪的投资款在该房屋原址上建造九间猪舍，后孙国军以其名义申请办理九间猪舍的产权证，目前产权证正在办理之中。孙才去世后，孙才的法定继承人有孙才的妻子宋树香、长子孙国军、次子孙国利、女儿孙玉梅，目前未有证据证实孙才去世后有遗产，以及孙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事实。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张新忠与孙国军之是否形成了合法有效合伙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再审认为，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因原审被告人孙才（孙国军之父）已去世，再审张新忠变更孙才的法定继承人为本案被告，故本案应撤销原审判决重新对原、被告的法律关系及权利、义务予以确认。对于张新忠在再审中所主张的诉求及孙国军的辩称，再审认为依据双方提供的合同书、附件、承诺书等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能够确认张新忠与孙国军共同合伙经营养猪的事实。再审张新忠主张投资猪场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是因为其当时脑部受伤，头脑不清楚，签订协议书时张新忠头部受伤后医疗终结期尚未结束，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加上因受伤在孙国军家养伤，受孙国军、孙才欺骗和胁迫，才与孙国军签订合伙养猪协议，因此合伙养猪协议为无效合同，应予以撤销。且投资后，孙国军独自控制经营养猪场，不让张新忠参与，孙国军违背了合伙养猪协议书约定的诚实信用原则，其已构成诈骗罪，应将孙国军移交公安机关处理。但依据张新忠所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实张新忠当时受到了孙国军的欺骗和威胁，其主张当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本院认为是否为无民事行为能力，只有进行法医鉴定才能确认，（2003）庆中法医鉴字第85号的鉴定意见书只能证实张新忠头部受轻伤，并不能认定张新忠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虽然合伙养猪协议是在张新忠头部受伤后医疗终结期内签订的，但并不能认定合伙养猪协议为无效合同。对于孙国军辩称其与张新忠是合伙关系并不是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即为合伙协议纠纷，由于孙国军给张新忠出具了返还投资20万元的五年返款计划，因此孙国军应按返款计划向张新忠返还投资款。对于孙国军主张的合同书附件约定是在猪场盈利的情况下才返还投资款，猪场一直亏损并未盈利，故没有返还投资款，本院认为该主张不能成立，因协议签订后，孙国军履行了2万元，猪场合同附件说明中记载“双方经过猪厂实际情况，在留足猪厂费用的前提下，于2004年还投资款20万元（贰拾万元）。以五年逐年还清，也就是到2008年还完……”。且该协议约定，“留足猪场费用的前提下，于2004年返还投资款20万元，从该表述看，不能理解为附条件返还投资款，而可以理解为是在对陈述当时客观现实或情况的陈述，即根据猪场的实际情况，在已留足猪场费用的情况下，双方达成了五年返还张新忠20万元投资款协议。同时对于猪场未营利，孙国军没有证据予以证实，故孙国军应按约定向张新忠返还投资款6万元。原审张新忠起诉要求孙国军给付6.6万元，其中包含了孙国军向张新忠借款3万元的年利息6000元，因民间借款纠纷与本案的合伙纠纷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张新忠对3万元借款一案已另行提起民事诉讼，故6000元借款利息不宜在本案一并处理。因原审被告孙才在返款协议书上签字同意还款，并于2005年3月21日承诺于2005年12月15日给张新忠汇款6.6万元，据此孙才应承担连带还款义务。由于孙才已去世，再审张新忠变更孙才的法定继承人宋树香、孙玉梅、孙国利为本案三被告，按照法律规定三被告应在继承孙才遗产的范围内承担孙才的债务。经查明，孙才去世前有平房三间，在张新忠与孙国军合伙养猪前三间房屋已被拆除，孙国军利用合伙养猪投资款在三间平房的原址上盖了九间猪舍，目前未有证据证实孙才留有遗产及孙才继承人继承孙才遗产的事实，且孙才法定继承人宋树香、孙玉梅、孙国利、孙国军均以书面形式明确表示放弃对孙才遗产的继承，故本案中作为孙才的继承人在被继承人债务清偿纠纷这一法律关系中被告宋树香、孙玉梅、孙国利、原审被告孙国军不承担对孙才债务的清偿。关于如何计算迟延履行给付金钱债务利息的问题。由于原审对孙国军与张新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的事实认定与再审基本一致，原审判决孙国军给付张新忠6.6万元投资款，再审孙国军仍然承担给付张新忠6万元投资款的义务，因此原审判决孙国军给付张新忠6万元投资款的法律义务仍然延续至本院再审裁定作出之日即2018年4月27日。《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1991年）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其立法目的在于通过计付迟延履行利息对迟延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金钱给付义务的债务人予以惩罚，并补偿债权人因债务人的迟延履行而遭受的损失。原判决生效后，孙国军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二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按原审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限，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应从2006年7月15日起算，因再审期间中止原审判决的执行，故再审期间不计算加倍部分债务利息。故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计算至2018年4月27日止。再审判决生效后，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重新开始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本院（2006）红民初字第110民事判决；原审被告孙国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审原告张新忠投资款6万元；被告宋树香、孙玉梅、孙国利不承担给付原审原告张新忠投资款的义务；驳回原审原告张新忠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用2490元，由原审原告张新忠承担227元，由原审被告孙国军承担2263元。二审期间，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上诉人张新忠与被上诉人孙国军、孙国利、孙玉梅、宋树香均未向本院提供新的证据。基于原一审、再审及二审期间各方举证、质证情况及诉辩意见，本院二审查明的法律事实与原一审及再审一致。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法律关系的问题。双方提供的合同书、附件、承诺书等书面证据及证人证言均能确认上诉人张新忠与被上诉人孙国军共同合伙经营养猪厂的事实，故原一审及再审认定双方为合伙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张新忠是否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问题。（2003）庆中法医鉴字第85号《鉴定意见书》仅证实张新忠头部受轻伤。轻伤并不当然推定张新忠即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同时，张新忠从未提起确认其为无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确认之诉，故原一审及再审认定其并非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并确认其在医疗终结期内签订的合伙养猪协议有效，并无不当。关于孙国军是否涉嫌刑事犯罪的问题。张新忠主张受孙国军欺骗和胁迫才签订的合伙养猪协议，且孙国军独自控制经营养猪场，不让其参与，该行为已构成诈骗罪。但张新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签订协议时受到欺骗和胁迫，亦不足构成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进行刑事立案的条件，故原一审及再审未予移送，并无不当。关于6000元利息的问题。该6000元系孙国军向张新忠借款3万元的利息，系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且张新忠对该笔借款及利息已另案诉讼，故原一审及再审不在本案一并处理此6000元，并无不当。关于（2018）黑0605民再6号、（2018）黑0605民再8号民事判决的问题。该两个案件与本案不具有法律上的关联性，本院二审不予处理。另外，张新忠上诉不服的部分为6万元，而再审判决已经判决支持其6万元的诉讼请求，故张新忠的上诉请求与再审判决内容一致，应予维持。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张新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边 坤审判员 王 丹审判员 张和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姜海涛书记员王子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