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冀04民终6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合军，男，汉族，1962年1月1日出生，现住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学森，河北神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住所地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政府泉头办公区**楼。负责人：柴志颖，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海，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珍珍，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住所地峰峰矿区滏临南大街**质监局**。法定代表人：马梅纯，该处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路林海，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珍珍，河北超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合军因与被上诉人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合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直接改判支持张合军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承担。事实与理由：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遗漏，依法应予撤销，并直接改判支持张合军的诉讼请求。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一审判决述称“被告峰峰环卫处……庭后提交2015年1月15日垃圾清运承包协议复印件、款项支付手续复印件”，未经双方举证、质证，直接用于判决证据违反了《民事诉讼法》第63条第二款的规定，属程序违法。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2015年1月15日峰峰环卫处（甲方）与张合军（乙方）签订垃圾线承包协议”不是事实。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提交的所谓“垃圾线承包协议”复印件，首先只是复印件，无法核实真实性。其次，字体虽是打印但是有多处手写涂改痕迹，内容不真实。再次，没有签字时间和生效时间。总之，“垃圾线承包协议”复印件是无效的“协议”，不能作为证据使用。张合军自1998年春起，被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所属的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招为垃圾清运工，连续工作20年。如果一审判决认定张合军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系垃圾线承包关系，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就应当提交20份承包协议。2、一审判决认定“2016年、2017年峰峰环卫处以多名环卫志愿者补助的名义每月向张合军支付承包费”不是事实。张合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开办的工资卡足以证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每月向张合军支付的是工资，不是所谓的“承包费”。3、一审判决认定“张合军从未受峰峰城管局管理，峰峰城管局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故张合军与峰峰城管局不存在劳动关系”，不是事实。自1998年春，被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所属的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招为垃圾清运工之日起，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一直是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下属机构，无独立的法人资格。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直到2015年3月31日才获取证书，成为事业法人组织。2015年3月31日之前的17年间，张合军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就是事实劳动关系。4、一审判决认定“张合军……也不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人员或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事业组织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不是事实。张合军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工资卡、工作服、荣誉证书、工作例会照片、以及同事周荣财、刘兆庭、赵廷中等证据，并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张合军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自1998年起就形成事实劳动关系。5、一审判决认定张合军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不是事实。张合军在一审开庭时，举证用的全是原件。开完庭后，经法官许可才取回原件留下了复印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和规定有遗漏。还应当适用《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第二条的规定，支持张合军的诉讼请求。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均是独立的法人主体，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性质是行政机关，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是事业单位。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作为独立的机构有对外签订民事合同的权利和承担义务的能力。本案中张合军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签订有承包合同，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不是合同的当事人，也非张合军的用人单位，不对张合军支付任何劳动报酬，不存在劳动关系之说，而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对外签署合同也无需经过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的同意或授权。因此张合军将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列为被告系诉讼主体错误。综上所述，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与张合军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请依法驳回张合军的上诉，维持原判。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与张合军之间是平等的承包合同关系。本案中张合军工作的劳动用具，例如车辆，均是张合军提供的，这一事实张合军表示认可，其提交的派车单上无签名和盖章无法认定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存在关系。张合军提交的银行卡仅可以证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曾经仅有一两次以转账方式向其支付过承包费，但不是工资。张合军在从事工作中产生的纠纷均由张合军负责，劳动关系中劳动者在工作中造成的损害均由用人单位承担，因此张合军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不存在劳动关系。张合军根据承包协议履行清扫垃圾的义务，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张合军给付承包费用。一审庭审中，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法庭提交了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与张合军签订的《垃圾线承包协议》的原件，张合军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庭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向法院提交了复印件，把原件取回。张合军认为承包协议内容有涂改部分，该部分并未影响协议的主体内容，也不会改变双方属于平等的合同关系的属性。二、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系全额事业单位，人员定额是由政府机关确定的，并且参照《公务员管理法》享受各项福利待遇。因此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也无权随意与他人签订劳动合同或随意用工，张合军也不可能成为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通过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三、因为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是事业单位，每一笔支出需要有相应的票据，张合军作为个人无法提供正规的票据，因此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只能随环卫志愿者的补助费一起发放，但实质是给付的承包费用。综上所述，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与张合军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请求依法驳回张合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张合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张合军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恢复张合军工作并补发拖欠的工资27400元和补缴养老保险费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2015年1月15日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甲方）与张合军（乙方）签订垃圾清运承包协议，载明：“四、乙方由于是承包性质，所发生的生产费用，交通事故等，甲方概不负责。”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甲方）与张合军（乙方）签订垃圾线承包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协议：一、甲方给乙方每月承包费2410元（随处环卫志愿者津贴支）……三、乙方清运垃圾所产生的费用和清运人员工资由乙方自理……本协议由签订之日起生效，2017年12月31日失效。”2016年、2017年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以多名环卫志愿者补助的名义每月向张合军支付承包费。张合军为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清运垃圾至2017年10月，款项发放至2017年10月。2018年7月12日张合军以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为被申请人向邯郸市峰峰矿区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仲裁请求为：1、请求确认其与被申请人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被申请人恢复申请人工作并补发拖欠的工资和补缴养老保险费等。2018年7月16日该委以“仲裁请求不属于劳动争议仲裁范围”为由作出峰劳人仲不字（2018）第619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张合军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机关、企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和个体经济组织（统称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个人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本案中，张合军从未受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管理，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未向其支付劳动报酬，双方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故张合军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不存在劳动关系。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单位性质为事业单位，事业单位录用工作人员必须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内，并事先履行相应的规定程序，同时事业单位的工作人员的工资和日常办公经费，由财政全额拨款，因此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没有录用工作人员的自主权。《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照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张合军不属于事业组织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照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也不是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人员或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事业组织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与张合军签订垃圾线承包协议，并已经每月向其支付承包费用，双方属于平等主体间的承包合同关系，不具有劳动关系的实质特征，张合军与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张合军仲裁请求恢复其工作并补发拖欠的工资和补缴养老保险费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张合军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不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张合军要求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恢复其工作并补发拖欠的工资27400元和补缴养老保险费的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张合军负担。本院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二审另查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机构性质为机关。本院认为，国家人事部人计发（1996）17号《全民所有制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人数和工资总额计划管理暂行办法》第二条规定“全民所有制机关、事业单位职工人数和工资总额计划是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在国家劳动工资计划中单列，由各级政府人事部门负责编制和管理，实行统一计划，分级管理”。国家人事部人发[1996]55号《机关、事业单位增人计划卡暂行管理办法》第八条规定“机关、事业单位无论以何种渠道和形式增加人员都要纳入人员计划管理范围，并使用增人计划卡。各单位增加人员须凭人事计划部门核发的增人计划卡办理录（聘）用、分配、调动、招工手续。凡是未凭增人计划卡办理手续的新增人员，不予以核认，不得增加工资总额计划和工资基金使用计划”。人发[1997]69号《人事部关于加强计划管理，控制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过快增长的通知》第二条规定“加强机关、事业单位工勤人员计划管理。凡进入机关、事业单位的各类工勤人员，包括复员退伍军人、技校毕业生、招收合同制工人、调入人员，以及使用临时工等，要全部纳入机关、事业单位增人计划，按照《机关、事业单位增人计划卡暂行管理办法》（人发[1996]55号）实行统一管理，凭卡办理招聘、调配、工资等有关手续，任何机关、事业单位不得无计划或超计划自行接受和调入工勤人员”。根据以上规定，因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机构性质为机关，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机构类型为事业法人，故其没有录用各类人员及行政开支的自主权，其用工应在政府人事部门核定的编制范围内进行。张合军未在规定的编制限额内，故不属于峰峰矿区城市管理综合执法局、峰峰矿区环境卫生管理处的工勤人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条规定“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和与之建立劳动合同关系的劳动者，依照本法执行。”及劳动部《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三条“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以及按照规定应实行劳动合同制度的工勤人员，实行企业化管理的事业组织的人员；其他通过劳动合同与国家机关、事业组织、社会团体建立劳动关系的劳动者，适用劳动法”之规定，双方的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的范围，张合军的起诉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河北省邯郸市峰峰矿区人民法院（2018）冀0406民初116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合军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退还张合军；张合军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李 筠审判员 段子勇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达建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