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农垦中级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81民终6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思君，男，1967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户籍地黑龙江省延寿县，现住黑龙江省延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黑龙江华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延寿县庆阳农场。法定代表人：高银山，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英伟，黑龙江理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思君因与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宾致物业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8）黑81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0月9日、10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思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华，被上诉人宾致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松、吴英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思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由宾致物业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王思君及宾致物业公司主体资格均不适格。根据全国企业信息网显示，宾致物业公司的经营范围是物业管理及生活饮用水供应，并不具备供热的经营资质。《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和《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均明确规定供热企业实行许可证制度，未取得供热许可证的任何单位不得从事供热经营活动。宾致物业公司既无供热服务的经营项目，也无供热许可证书，其不具有作为供热企业的合法资质。宾致物业公司没有权利向王思君收取供热费用，其并非本案诉讼的适格主体。本案所涉的供热房屋是由黑龙江鸿伯建投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伯开发公司）开发建设，立项审批及备案建设单位均是该公司，而非王思君。王思君及宾致物业公司均不是适格主体，依法应驳回宾致物业公司的起诉。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供热合同是供热单位收缴热费的法定依据，本案王思君与宾致物业公司并未签订供热合同，双方对于供热面积和供热收费标准均未明确约定。王思君的证人已出庭证实圣鑫家园小区实际供热面积远低于建筑面积，王思君已经按照每年的实际供热面积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了当年的全部供热费用。三、宾致物业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宾致物业公司辩称，一、关于宾致物业公司的主体资格问题。宾致物业公司原来的经营范围包含供热，后来由于国家规范管理，新的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才没有供热。二、王思君挂靠鸿伯开发公司开发圣鑫家园小区，王思君是实际开发人，该小区享用了宾致物业公司的供热，应当交纳热费。三、宾致物业公司近年未间断向王思君催缴热费。宾致物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思君给付2013-2016年度热费1,158,310.00元、滞纳金87,184.00元，合计1,245,494.00元；2.由王思君负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9日，王思君以鸿伯开发公司的名义，在黑龙江省××农场场区小康楼后身进行圣鑫家园小区商品房开发建设，建筑面积为16083.96平方米，于2013年11月竣工。宾致物业公司在没有取得供热资质且未与王思君签订书面供热合同的情况下，为该小区进行供热。截至2016年三个年度供热期内，王思君分次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热费382,000.00元。宾致物业公司依据延寿县物价监督管理局延价格字（2012）4号文件规定热费标准，以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0元，每年度向王思君索要热费。王思君尚欠宾致物业公司热费1,065,556.40元（16083.96平方米×30.00元×3年－38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王思君以鸿伯开发公司的名义，在黑龙江省××农场场区小康楼后身进行圣鑫家园小区商品房开发建设，实际开发人是王思君。2013年至2016年三个年度的供热期，圣鑫家园小区是由宾致物业公司提供供热服务，双方虽未签订供热合同，但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关系。王思君在享受供热服务后，应按照规定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热费。关于宾致物业公司请求王思君给付滞纳金的问题，因宾致物业公司没有供热资质，与王思君没有签订书面供热合同，也没有与王思君约定滞纳金，该项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王思君主张其主体不适格的问题，王思君提供的授权委托书中明确写明圣鑫家园是王思君本人开发，且王思君已缴纳了部分热费，按照《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三十九条“新建房屋未交付购房人使用前的热费，由建设单位交纳。”的规定，王思君主体适格。关于王思君主张宾致物业公司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王思君申请法院调取的原宾致物业公司管理人黄继伟的证言，现宾致物业公司管理人吕晓民的证言，均证明多次找王思君索要热费，故宾致物业公司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关于王思君提出已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568,000.00元热费，应予扣减的问题，宾致物业公司庭审中自认王思君已交纳热费382,000.00元，王思君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已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568,000.00元热费，故对宾致物业公司自认王思君交纳热费部分应予扣减，王思君提出多交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思君提出未交纳热费的房屋已关闭供热阀门的问题，《哈尔滨市城市供热办法》第二十三条规定，用户要求终止用热的，应当在不影响其他用户用热和保证供热系统运行安全情况下，在距供热期开始六十日前与供热单位协商，签订终止用热协议。本案王思君没有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与宾致物业公司协商，签订终止用热协议，其未与宾致物业公司协商自行关闭供热阀门的行为，与宾致物业公司无关，其应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热费。关于王思君主张宾致物业公司不具有供热资质，供热行为属于非法经营，宾致物业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的问题，宾致物业公司不具有供热资质进行供热的行为属于非法经营，非法经营属于相关行政机关处理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对王思君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规定，判决：一、王思君给付宾致物业公司热费1,065,556.4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内履行；二、驳回宾致物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009.00元，由宾致物业公司负担1,619.00元，王思君负担14,390.00元。本院二审期间，王思君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2015年圣鑫家园小区未出售楼房明细表，意在证明未出售楼房面积为8395.4平方米，该部分面积未享受供热，双方无供热合同，不应交纳热费。宾致物业公司对真实性和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认为该证据系王思君单方制作；关于案涉小区面积，有房产部门的测算报告，不是王思君所述的面积；王思君开发的小区实际享用了宾致物业公司的供热，应当支付热费。证据二、哈尔滨新利隆热力有限公司哈尔滨农垦庆阳分公司与王思君签订的协议书二份，意在证明2016-2017年度、2018-2019年度，圣鑫家园小区均以固定价格向供热部门交纳热费。宾致物业公司认为无法确定证据的真实性，该证据与宾致物业公司催缴的热费无关，这二份协议书是约定2016年以后的热费，而宾致物业公司主张的是2016年以前的热费。证据三、光盘一张，意在证明宾致物业公司2013至2015年时任经理黄继伟承认圣鑫家园小区2013-2014年度热费是以215,000.00元一次性结清。宾致物业公司对真实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视频中无法看到并确定说话的人是谁；该视频是在王思君宴请过程中形成的有利于王思君的谈话内容，不是客观真实的，且谈话内容无法听清；黄继伟不是宾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宾致物业公司。证据四、证人刘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宾致物业公司2013至2015年时任经理黄继伟承认圣鑫家园小区2013-2014年度热费是以215,000.00元一次性结清。宾致物业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黄继伟不是宾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宾致物业公司；215,000.00元与财务票据不符，一审时王思君和宾致物业公司对收取的热费进行了对账，不是215,000.00元；案涉小区应当收取热费近五十万元，王思君主张以215,000.00元结清当年热费显失公平，宾致物业公司与王思君从未达成以215,000.00元结算当年度热费；宾致物业公司系国有企业，任何人不敢擅自损害国有利益。证据五、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宾致物业公司2013至2015年时任经理黄继伟承认圣鑫家园小区2013-2014年度热费是以215,000.00元一次性结清。宾致物业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黄继伟不是宾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宾致物业公司；215,000.00元与财务票据不符，一审时王思君和宾致物业公司对收取的热费进行了对账，不是215,000.00元；案涉小区应当收取热费近五十万元，王思君主张以215,000.00元结清当年热费显失公平，宾致物业公司与王思君从未达成以215,000.00元结算当年度热费；宾致物业公司系国有企业，任何人不敢擅自损害国有利益；证人陈述王思君一次性支付215,000.00元明显是伪证，无论双方对账还是财务查账，王思君从未一次性支付过215,000.00元。证据六、证人王某出庭作证，意在证明宾致物业公司2013至2015年时任经理黄继伟承认圣鑫家园小区2013-2014年度热费是以215,000.00元一次性结清。宾致物业公司对证人证言有异议，黄继伟不是宾致物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不能代表宾致物业公司；215,000.00元与财务票据不符，一审时王思君和宾致物业公司对收取的热费进行了对账，不是215,000.00元；案涉小区应当收取热费近五十万元，王思君主张以215,000.00元结清当年热费显失公平，宾致物业公司与王思君从未达成以215,000.00元结算当年度热费；宾致物业公司系国有企业，任何人不敢擅自损害国有利益；黄继伟因为犯罪刚被释放出狱，不可能对2013年的财务具体到几千元都记得特别清楚。宾致物业公司提交《延寿县人民政府关于调整城镇供热价格的通知》（延政综[2016]37号），意在证明自2012年至2017年，延寿县地区供热价格是每平方米30.50元。王思君对真实性、关联性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该证据系照片打印，没有延寿县人民政府文件字头及延寿县人民政府公章，明显是自行制作并打印；黑龙江省庆阳农场由黑龙江省农垦总局管理，不受延寿县人民政府管理；该证据如果真实存在，也仅适用于案涉争议的热费对应的供热期限之外，与本案无关，该份证据在本案中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本院认证意见：王思君提供的证据一，因系王思君单方制作，宾致物业公司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王思君提供的证据二，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王思君提供的证据三、四、五、六，因一审法院对黄继伟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黄继伟否认与王思君协商过案涉小区的热费一次性结清，该调查笔录的证明力明显大于光盘及证人证言的证明力，本院对此四份证据不予采信。宾致物业公司提交的证据，因系复印件，王思君对真实性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王思君分别于2013-2014年度交纳热费80,000.00元，2014-2015年度交纳热费230,000.00元，2015-2016年度交纳热费202,000.00元。除上述事实外，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2013至2016年三个年度的供热期，宾致物业公司与王思君虽未签订供用热合同，但宾致物业公司已实际供热，圣鑫家园小区亦实际使用了热能，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供热合同关系，王思君应当给付宾致物业公司热费。关于王思君主张宾致物业公司未取得供热许可证书，不具备供热资质，没有权利收取热费的问题。宾致物业公司没有供热资质进行供热的行为，属于其是否应受行政处罚问题。宾致物业公司已实际履行了供热义务，其与王思君建立的是民事法律关系，王思君应向宾致物业公司交纳热费。关于王思君主张其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的问题。王思君在二审庭审中自认对案涉小区已出售房屋收取了热费，对于未出售房屋，因王思君是案涉小区的实际开发人，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新建房屋未交付购房人使用前的热费，由建设单位交纳”的规定，王思君是本案的适格被告。关于王思君主张双方未约定供热收费标准的问题。王思君在庭审中自认案涉小区2013至2016年三个年度的供热期均是按照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0.00元收取的热费，故一审法院按照每平方米30.00元计算热费并无不当。关于王思君主张未出售房屋已关闭供热阀门，不应交纳热费的问题。因王思君未按规定向宾致物业公司申请停止供热，且宾致物业公司对王思君主张关闭供热阀门的行为不予认可，故对王思君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思君主张宾致物业公司起诉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对黄继伟所作的调查笔录证实黄继伟自2013年9月至2015年2月在宾致物业公司工作期间，向王思君催缴过热费。宾致物业公司证实2015年2月以后向王思君催缴热费的证据是吕晓民的证人证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与一方当事人或者其代理人有利害关系的证人出具的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因吕晓民系宾致物业公司的管理人员，与宾致物业公司有利害关系，且吕晓民的证言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故宾致物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2015年2月以后向王思君催缴过热费。依据《黑龙江省城市供热条例》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交费逾期日期为每年的12月31日。本案宾致物业公司主张的热费逾期日期分别为2013年12月31日、2014年12月31日及2015年12月31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民法总则施行之日，诉讼时效期间尚未满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及第三条“民法总则施行前，民法通则规定的二年或者一年诉讼时效期间已经届满，当事人主张适用民法总则关于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规定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宾致物业公司主张的2013-2014年度、2014-2015年度的热费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不予支持；2015-2016年度的热费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本院予以支持。王思君应给付宾致物业公司2015-2016年度热费280,518.80元（16083.96平方米×30.00元－202,000.00元）。综上所述，王思君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黑龙江省绥化农垦法院（2018）黑8105民初28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王思君给付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热费280,518.8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009.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2,407.00元，上诉人王思君负担3,6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390.00元，由被上诉人哈尔滨农垦宾致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0,605.00元，上诉人王思君负担3,78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 倡审判员 鲁 民审判员 韩 冬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吕晓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