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长寿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15民初3957号原告：程鹏，男，1973年3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长寿区，现住重庆市长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梁荣，重庆渝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伍春霞，女，1977年5月2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重庆市大渡口区，现住重庆市江**。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黄明庆，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玲，重庆利千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程鹏与被告伍春霞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程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被告伍春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明庆、高玲到庭参加诉讼。诉讼中，原、被告共同申请本院给予和解期75天，期满未达成一致意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程鹏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原、被告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于2018年5月28日解除；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40000元，赔偿原告损失385845.75元。审理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2、判令被告返还原告转让费40000元，并赔偿原告损失385845.75元。事实及理由：2018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被告将长寿古镇门诊部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为70000元，被告负责到长寿区卫生局办理变更经营地址及法人，原告负责变更所需资料和经营场地。签订转让合同时，原告支付被告转让费40000元，后原告便开始在外寻找场地及装修。2018年5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杨蓉签订《门面转让合同》，杨蓉将其租赁的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一二层转让给原告，原告另租用杨蓉50号门面二层，原告支付转让费100000元，转租费30300元。后原告就该门面与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长寿古镇房屋租赁合同》，支付该公司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1月30日的租金87254.34元，保证金4000元，并支付了重庆长寿古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的商业物管费4291.41元。期间，原告又与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对该门面进行装修，原告支付装修费160000元，该公司进场进行了部分装修并制作好药柜、处方高柜等，原告终止装修合同后，损失装修费160000元。被告伍春霞辩称，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其内容实质系医疗执业许可证的转让，违反了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被告在得知转让的证照无法办理变更登记时，便立即通知了原告，并拟将收取的转让费40000元退还原告，但原告拒收，在此情况下原告不可能租赁门面用于门诊经营，也不会产生巨额损失，即使损失属实，也与原、被告之间签订的《转让合同》无关，原告可自行申请执照进行营业或将该门面转租他人。同时，原告系从事药品销售行业，在长寿城区拥有多个药品零售店，其租赁的门面到底系用于门诊部经营还是药品零售，无法核实，同时原告主张的损失也超过了被告订立合同时预见或应当预见违约时造成损失的范围，故对其主张的损失不应得到支持。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转让合同，证明原、被告间签订转让合同；2、门面转让合同、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转款页面打印件，证明原告向案外人杨蓉转让门面并支付转让费10万元、房租费和押金30300元；3、长寿古镇房屋租赁合同、收据、商铺转租通知书，证明原告与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并支付租金87254.34元、保证金4000元，该公司通知物业公司为原告办理相关物业管理手续；4、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解除合同协议书、汇款凭证、工程清单、照片及设计图，证明原告损失装修费16万元；5、物业管理费缴费收据，证明原告已交纳物业管理费4291.41元；6、证明，证实原告为开办古镇门诊部向物业公司申请开消防通道门；7、报警回执及古镇门诊转租协议和房屋出租合同，证明原告与案外人但波发生纠纷；8、微信记录，证明原告通知被告尽快办理转让手续；9、长寿区户外招牌设置备案通知书，证明原告就转租门面设置户外招牌已向重庆市长寿区城市管理局备案。10、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凭证，证明原告取款用于支付案外人杨蓉34535.46元。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1无异议，对证据2中的中国农业银行借记卡交易明细中转账被告4万元的事实无异议，对证据5、证据7中的报警回执、证据9无异议，对证据10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其关联性不认可，对其他证据均不予认可。被告围绕其辩称意见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医疗执业许可证、营业执照；2、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打印件；3、证人王志出庭证言；4、短信记录。原告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证据2无异议，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证实被告于2018年5月13日向原告有退款的事实，对证据3不认可。对本院出示的陈文丁、张真林笔录及现场勘验照片，原、被告均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对原告提交的《门面转让合同》、收条、重庆农村商业银行个人业务凭条、转款页面打印件，该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长寿古镇房屋租赁合同》、编号为0020543号收据、商铺转让通知书，结合本院对张真林的调查笔录，该证据能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对其他两张收据，因该收据中载明的金额，原告实际并未缴纳，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汇款凭证、工程清单、照片及设计图，本院认为，《装修装饰工程施工合同》和《解除合同协议书》、汇款凭证之间能够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但对工程清单、照片及设计图，该证据并不能证实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已为原告制作好相应物品，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证明，该证明虽加盖有重庆长寿古镇物业管理公司印章，但该证明出具的时间在商铺转让通知书前，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房屋出租合同》、《古镇门诊部》转让协议，因该证据内容无法辨识，本院不予确认。对原告提交的中国农业银行取款业务凭证，该证据并不能证实原告向杨蓉支付了34535.46元，本院不予采信。对原告提交的微信记录及被告提交的短信记录，对双方认可的部分内容即原告催促被告办理转让手续及被告于2018年6月5日告知原告已不能办理转让手续的事实予以确认，其他内容本院不予认可。对被告方证人王志的证言，因王志系被告的朋友，且其证言中陈述的退款时间与被告提交的短信记录中显示的时间不一致，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及经本院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重庆海华医药有限公司二门市负责人，从事药品、医疗器械销售行业，被告系长寿区长寿古镇门诊部法定代表人。长寿区长寿古镇门诊部的经营地址为长寿区长寿古镇桃源西四路2号11幢1-3号。2018年4月29日，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经双方友好协商将长寿古镇门诊部转让给原告，转让费为7万元；伍春霞负责到卫生局办理变更经营地址及法人，程鹏负责变更所需要资料及经营场地；转让费分两次支付，签合同时付肆万元整，转让办理完付叁万；三个月之内完善所有手续等内容。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银行转账支付被告4万元。2018年5月，经被告电话联系，长寿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工作人员陈文丁和但吉飞前往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查看，并告知被告，可以变更门诊部地址至此。原、被告签订合同时，长寿区长寿古镇门诊部已停止营业。2018年5月2日，原告与案外人杨蓉签订《门面转让合同》，该合同约定“杨蓉自愿将租用的位于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转让给原告作为长寿古镇门诊部使用，转让费为10万元，交付时间为2018年5月15日前，签定合同之日交付定金贰万元，余款8万元。2018年5月16日后产生的费用由原告自行负责，杨蓉在2018年6月15日前必须配合甲方与招商部办理转让合同，合同办理完成后付清保证金与剩余房租，接房时，支付转让费8万元”等内容。签订合同当日，原告通过转账支付被告2万元定金，杨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程鹏转杨蓉桃源西四路48号门面的转让定金20000元，本门面是靠售房部这边的第一个门面”。2018年5月15日，原告和程建华各转账4万元给杨蓉，杨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程鹏转让门面的转让费80000元，收款方式为银行转账，并注明到此时转让费已付清。”2018年5月25日，原告通过转账支付杨蓉30300元，杨蓉出具收条，收条载明“今收到同元48号门面半年的房租费和押金共计30300元”。2018年5月8日，原告与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权兴才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该公司对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50号门面进行整装装修，工程造价为32万元；工程价款支付方式为第一次工人材料进场支付50%即16万元，竣工验收合格后五个工作日内支付40%即12.8万元，工程竣工壹年保修期结束五个工作日内支付工程质保金3.2万元；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法定事由要求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工程造价的20%赔偿，解除本合同”等内容。2018年5月23日，原告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账支付权兴才16万元，汇款用途注明为装修款。2018年5月30日，原告与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解除合同协议书》，约定经双方协商解除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因原告违约，在解除本协议后，原告向该公司支付的前期装修费16万元不予退还等内容。2018年5月16日，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甲方）与原告（乙方）签订《长寿古镇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出租给乙方的房屋坐落于重庆市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租赁用途为经营门诊部，禁止经营餐饮、小吃；约定第一计租自2018年5月16日至2019年1月31日止，该期房租金额为34535.46元，第二计租期自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共23个月，租金按一层27.5元/月/平方米，二层16.5元/平方米/月计算，即乙方每月应当支付的租金为4393.24元，每年应当支付的租金为52718.88元，该期房租金额为101044.52元；在签署本合同时，乙方须一次交纳2018年5月16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房租87254.34元，在2019年11月1日前，乙方须一次性交纳11个月房租48325.64元，该租金系2020年2月1日至2020年12月31日期间的租金；乙方提前解除合同，所交纳的房屋租金有剩余的甲方有权不予退还，作为对甲方的损失赔偿”等内容。同日，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招商部通知重庆长寿古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原有商家杨蓉承租御府华庭商业区5幢附48号商铺，现将该商铺转让由程鹏承租，请办理相关物业管理手续，原告并于当天向重庆长寿古镇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支付了租赁门面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期间的商业物管费4291.41元。2018年5月22日，原告向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了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期间的租金52718.88元。2018年5月17日，重庆市长寿区城市管理局向原告出具长寿区户外招牌设置备案通知书，通知原告在设置广告牌应采纳相关审查意见。2018年5月22日、25日，原告催促过被告尽快办理门诊部转让手续。2018年5月28日，原告与案外人但波在古镇门诊部处因“门诊部招牌”使用事宜发生纠纷，长寿区公安局桃花派出所出警处理，建议双方协商解决此事。2018年6月5日，被告短信告知原告，不能办理转让事宜，请原告提供银行账号将4万元退回，并告知原告采取合理措施，避免有关损失无端产生和扩大。经本院勘验，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共上下两层，连接处为铁质楼梯，该门面与隔壁门面隔断，无太明显装修痕迹。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是否无效；二、原告损失如何确定。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根据国务院颁布的《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之规定，“医疗机构执业，必须进行登记，领取《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可见，《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是人民政府卫生行政主管部门对从事疾病诊断、治疗活动的医疗机构的执业许可证明，不得伪造、涂改、出卖、转让、出借。本案中，被告经营的古镇门诊部转让前已停止营业，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中所涉及的转让标的无任何财产，实质系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的转让，故该《转让合同》违反了国家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归于无效。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对于原告的具体损失，本院分析认定如下：1、对于原告主张转让费10万元的损失。该费用系原告从案外人杨蓉处转让产生的。本院认为，原告虽为履约租赁门面，但该门面的转让费并不属于双方履约过程中必然会产生的费用，故本院不予支持。2、对于原告主张的支付杨蓉转租费30300元及支付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租金87254.34元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为履行合同租赁门面，产生租金，属于为履行合同产生的信赖利益损失范围。对于原告支付杨蓉的30300元，原告在庭审中陈述该费用系转租杨蓉位于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50号门面产生的，但根据杨蓉出具的收条载明“今收到同元48号门面半年的房租费和押金共计30300元”，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系交纳的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的转租费和押金。对于原告陈述的支付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租金87254.34元，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原告实际只交纳了该公司52718.88元租金（系2019年2月1日至2020年1月31日）。对于该两项费用，均属于原告租金损失范围。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现虽无法履行，但对于该门面原告可通过转让、出租等方式以减少自身损失。结合原、被告签订《转让合同》的时间和纠纷发生经过以及被告已于2018年6月5日告知原告已不能办理转让事宜等情形，对于原告的租金损失，本院参照原告与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签订的《长寿古镇房屋租赁合同》中关于租金的约定标准，酌情确定原告的租金损失为6个月即26359.44元（4393.24元×6个月）。3、对于原告主张商业物管费4291.41元的损失。本院认为，该项费用系基于原告承租的长寿区桃源西四路3号附48号门面所产生，交纳的时间段为2018年5月17日至2018年11月，与本院主张的租金损失6个月比较一致，本院予以支持。4、对于原告主张保证金4000元的损失。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原告并未实际向重庆长寿古镇文化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交纳保证金4000元，故本院对于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5、对于原告主张装修费160000元的损失。本院认为，原告与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对承租门面进行装修产生费用，系为履行合同，属于信赖利益损失范围。原告与该公司2018年5月8日签订装修合同，于同月5月28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并自愿放弃已支付该公司的装修款160000元。原告解除装修合同，根据《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关于“施工过程中任何一方无法定事由要求终止合同，须向另一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同意后办理清算手续，订立终止合同协议，并由责任方按工程造价的20%赔偿，解除本合同”的约定，结合工程造价32万元，原告需赔偿重庆卓优家具有限公司64000元。原告自愿放弃160000元装修款，诉称系该公司已为其制作好药柜等物品价值10万多元，另按合同约定的赔偿违约金6万元，合计160000元。本院认为，庭审中原告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实该公司已为其制作好相应药柜等，另原告与公司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中也未涉及药柜等物品方面的约定，同时原告与该公司签订合同到解除合同时间间隔较短，另结合本院勘验情况，该门面也无太明显装修痕迹，故对其装修损失，本院只予主张64000元，对于超过的部分，视为原告对其自身损失的放弃。综上所述，原、被告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被告应当返还原告转让费40000元。有过错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遭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被告均从事医疗行业，应明知医疗执业许可证不得转让，故对双方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双方均存在过错，本院认为，由各自承担50%的责任较为适宜。上述分析可以认定，原告的损失为租金26359.44元、商业物管费4291.41元、装修费用64000元，共计94650.85元，被告应赔偿原告损失47325.4元（26359.44+4291.41+64000）÷2。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医疗机构管理条例》第十五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程鹏与被告伍春霞于2018年4月29日签订的《转让合同》无效；二、被告伍春霞于本判决生效后3日内返还原告程鹏转让款40000元，并赔偿原告程鹏损失47325.4元；三、驳回原告程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8元，减半收取3844元，由被告伍春霞负担768元，原告程鹏负担3076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张 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谢建平书 记 员  易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