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61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沈阳北路柳岸华庭**。负责人：赵远国，该公司总经理。诉讼代理人：邹楠，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志勇，男，汉族，1968年4月4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小敏，女，汉族，1971年5月17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至会，女，汉族，1974年12月6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刚，男，汉族，1963年9月9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小康，男，汉族，1975年10月3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诉讼代理人：李金富，系贵州省桐梓县楚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德芝，女，汉族，1978年9月15日生，贵州省桐梓县人，住桐梓县。诉讼代理人：江亮，贵州与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桐梓县公路管理所办公大楼**。法定代表人：杨友火，该公司负责人。诉讼代理人：吴波，该公司员工。诉讼代理人：杨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大连路**。法定代表人：梁贵友，系该院院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文小康、胡德芝、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重新作出公正判决。事实及理由：一、根据《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获取出租车驾驶资格需要满足众多条件，所以无资格证加大营运风险。上诉人已经履行了提示说明义务，相应商业险免责条款已经生效，上诉人应予免责。如果要求对三者先行垫付，上诉人亦应获得追偿权；二、一审无出院记录，上诉人无法核实实际住院天数；三、上诉人直接向医院支付所欠医疗费，上诉人认为发票原件应交予上诉人；四、应按《贵州省2016年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中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丧葬费；五、标的司机负刑事责任，根据法律规定，不应再支持精神抚慰金；六、营养费超过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文小康答辩，文小康驾驶的车辆是租赁的，实际所有人为胡德芝，车辆登记所有人和投保人为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因此人寿财保公司并没有就从业资格对文小康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免赔理由不成立。被上诉人胡德芝答辩，一、文小康是有驾驶资格的，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赔条款系明显加重投保人义务，无效；二、保险单上载明投保车辆进行运营，并且也是按照运营车辆收取的保费；三、根据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但上诉人并未举证。保险条款中并未对免责事项进行特别提示或标注，投保人声明中也没有对免责的具体条款进行明确，投保人声明是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盖的章，对胡德芝不发生法律效力。胡德芝和文小康签订的《租赁合同》中已经说明文小康应具备相应资质，如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与胡德芝无关。被上诉人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答辩，不管文小康手续是否齐全，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保费，肇事车辆并没有在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进行备案，答辩人不知情，所以不予处理。被上诉人杨刚答辩称，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认可。被上诉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二审未答辩。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死亡赔偿金145400元（29080元/年×5年）、丧葬费35897.52元、医疗费47530.34元（其中尚欠第三人18139.9元）、护理费1465.8元（104.7元/天×7天×2人）、营养费420元、住院期间生活补助费700元（100元/天×7天）、处理丧葬事务伙食费8000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以上合计294213.66元；2、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杨修华系成荣兰之夫，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之父。2018年1月20日10时54分，文小康驾驶贵Ｃ×××**号小型轿车，由德利大厦往县政府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和平路兴黔北宾馆路口时，车辆冲向道路左侧人行道路上，与行人杨修华及罗卫军停放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段小艳停放的临贵Ｃ×××**号电动自行车、任启凤停放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行道树发生碰撞，造成杨修华受伤及四车损害、行道树损毁的道路交通事故，杨修华被送往遵义市医学院附属医院，经过7天抢救无效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经交警认定：文小康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杨修华、罗卫军、段小艳、任启凤无责任。另查明，肇事车辆贵Ｃ×××**号小型轿车车主系胡德芝，挂靠于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出租给文小康进行载客营运，该车在人寿财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和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险，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在保险期内。审理中，人寿财保公司表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遵义范围内的交通事故由人寿财保公司负责，统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承担责任，各方也未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对事故发生的事实及责任划分无异议，一审争议焦点为：1、本次事故的侵权主体；2、原告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和赔偿标准；3、责任如何分担。关于本次事故的侵权主体，《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载明停放于人行道上的罗卫军的贵Ｃ×××**号普通二轮摩托车、段小艳的临贵Ｃ×××**号电动自行车、任启凤的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系静止不动的，此时应视为与人道树一样，系静态物品而已，各方也没有证据表明，以上车辆与杨修华有身体接触，以及其他与杨修华身体受伤有因果关系的事实，故认定罗卫军、段小艳、任启凤不是本次事故的侵权主体，对被告主张追加罗卫军、段小艳、任启凤作为本案当事人的请求，不予采纳。关于原告的损失和赔偿标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确定原告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请求的145400元未超法定标准，予以确认；2、丧葬费：按上一年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为33139.5元（66279元/年÷12月×6月）。3、医疗费：第三人提供的费用清单载明杨修华的医疗费为48139.9元，各方无异议，予以确认，其中，人寿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欠第三人18139.9元。4、护理费：杨修华受伤入院至死亡，一直在特护病房，有专人看护，且看护费已计入医疗费中，故对原告主张的护理费不予认定；5、营养费：以住院期间，按80元/日，确定为560元（80元/日×7日）；6、住院伙食费：以住院期间，按80元/日，确定为560元（80元/日×7日）；7、处理丧葬事务伙食费：酌定为三人三日，为720元（80元/日×3人×3日）；8、交通费：结合亲属送医、办理丧事，酌定为800元；9、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以上经认定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259319.4元。关于责任划分及损失分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因肇事车辆贵Ｃ×××**号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原告的损失259319.4元先在交强险限额122000元内由人寿财保公司替代赔偿。商业险保单上载明，承包的贵Ｃ×××**号小型轿车使用性质系“营业出租租赁”，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公司也是按营业出租车从高收取的保费，说明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公司知道并认可该车从事营业出租；虽然《商业保险条款》记载有“驾驶出租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其他必备证书，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的内容，但是，在驾驶者有驾驶资质和车辆有行驶资格的前提下，是否取得行政管理部门的营业出租许可，系行政管理方面的事宜，也并不增大车辆发生事故的风险，故认定，该内容系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格式条款，无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桐梓县支公司是否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均应认定为无效条款。交强险限额赔偿不足的余款及已垫付的10000元，即127319.4元（259319.4-122000-10000），仍应由人寿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经计算，人寿财保公司扣除已垫付的外，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内还应赔偿249319.4元，其中，文小康向原告支付的30000元，胡德芝向原告支付的48000元，尚欠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18139.9元，从鼓励赔偿义务人积极理赔和方便当事人角度出发，确定由人寿财保公司直接向文小康、胡德芝、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分别支付。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原告成荣兰、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赔偿153179.5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文小康支付30000元；三、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被告胡德芝支付48000元；四、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向第三人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支付18139.9元；五、驳回原告成荣兰、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5元，由被告文小康负担。本院二审中，被上诉人杨刚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9390.44元。本院二审中，原审原告成荣兰于2018年10月4日死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是否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免赔；2、一审判决确认的丧葬费、营养费、精神抚慰金是否正确。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文小康无出租车从业资格驾驶贵Ｃ×××**号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其行为违反了《出租汽车驾驶员从业资格管理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国家对从事出租汽车客运服务的驾驶员实行从业资格制度。”之规定，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主张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第（二）项第6款“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无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约定，第三者商业责任险应免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本案在“投保人申明”中有“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的手书条款，并加盖了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的公章，由此可见，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不光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义务，而且尽到了明确的说明告知义务，故被上诉人文小康、胡德芝主张免责条款无效理由不能成立，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文小康无从业资格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应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免赔，上诉人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关于丧葬费，一审判决按照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丧葬费，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抚慰金，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杨修华死亡，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事故中，杨修华不承担事故责任，一审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且精神抚慰金在交强险中予以赔偿。关于营养费，杨修华于2018年1月20日发生交通事故受伤住院，于2018年1月27日死亡，住院天数为7天，在住院期间确需加强营养，有利于伤情的医治，故一审支持营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一审判决确认营养费按80元/日计算过高，且营养费超过原审原告主张的420元的诉请，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参照本地生活消费水平，本院确定营养费标准为30元/日，营养费金额为7日×30元/日=210元。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确认的其它赔偿金额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上诉人杨刚在本院二审中增加诉讼请求：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垫付的医疗费9390.44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第一款“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之规定，因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较大，无法进行调解，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应另行起诉。成荣兰于2018年10月4日死亡，因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作为成荣兰的继承人已经参加本案诉讼，故本案继续审理。被上诉人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主张的损失经确认为：1、死亡赔偿金145400元；2、丧葬费33139.5元；3、医疗费48139.9元，其中人寿财保公司垫付10000元，欠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18139.9元；4、营养费210元；5、住院伙食费560元；6、处理丧葬事务伙食费720元；7、交通费为800元；8、精神抚慰金30000元，合计：258969.4元，先由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122000元，因人寿财保公司垫付了10000元医疗费，还应赔偿112000元，欠缴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的18139.9元医疗费，由人寿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予赔偿，故人寿财保公司实际应赔偿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112000元-18139.9元=93860.1元，剩余的136969.4元，因文小康无出租车驾驶资质驾驶出租车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免责条款约定，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在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免除赔偿责任。贵Ｃ×××**号出租车实际所有人为胡德芝，挂靠于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发生事故时由文小康驾驶，但对外仍以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名义从事运营，受害人作为第三者无从知晓其内部经营情况，对损害的发生，胡德芝、文小康应共同承担赔偿责任，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被挂靠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应当与胡德芝、文小康共同承担连带责任。故剩余的136969.4元由胡德芝、文小康、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文小康已支付30000元，胡德芝已支付48000元，故胡德芝、文小康、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还应连带赔偿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136969.4元-30000元-48000元=58969.4元。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保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相应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桐梓县人民法院（2018）黔0322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二、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93860.1元；三、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遵义医学院附属医院18139.9元；四、限胡德芝、文小康、桐梓县宏运出租汽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58969.4元；五、驳回杨志勇、杨小敏、杨至会、杨刚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5元，由文小康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70元，由文小康负担127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市中心支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戡审判员 梁华勇审判员 贺灿灿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法官助理赵凯书记员陈婷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