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1民终683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吕南平，男，197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瑜琼，浙江金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乔联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拱墅区石祥路**(运河钢材市场****)。 法定代表人：周连忠，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钊，浙江沁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吕南平因与被上诉人杭州乔联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乔联物资）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9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吕南平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吕南平支付乔联物资钢材款7827559.86元，驳回乔联物资关于加价款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乔联物资承担。事实和理由：1.浙江元力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力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款应该为7827559.86元，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未支付的钢材款为8192392.86元。乔联物资在一审审理中提交了一份张伟国于2017年9月9日出具的《钢筋货款结算单》，证明乔联物资向元力公司供应钢材5605.403吨，合计钢材款15383394.86元，己支付钢材款7555835元。虽然在支付凭证中备注为“加价款”的金额共计364833元，但《钢筋货款结算单》对己付款性质进行了确认，乔联物资提交该份证据表示认可元力公司己支付钢材款为7555835元。根据《民事诉讼法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乔联物资对于《钢筋货款结算单》中己支付钢材款表示认可的，吕南平无须举证证明，因此吕南平尚未支付的钢材款应该为7827559.86元。2.元力公司的付款条件未成就，不构成违约。原审判决错误认定本案的付款条件己成就。本案的付款条件为结构封顶后六个月和结算且收到增值税专用发票。因为钢材买卖与一般的货物买卖不同，交付的批次太多，无法达到每批货到付款。因此，双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一、二款约定：“乔联物资为元力公司垫钢筋1500吨，1500吨的货款到结构封顶后6个月结清；垫足1500吨后再供钢材以500吨货款结算一次、当天结算当天必须付款，付款前乙方必须提供货款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甲方以支票方式支付给乙方。”根据合同约定，乔联物资供应的钢筋中有1500吨的钢材款的付款时间应该为结构封顶后6个月；其余钢材款的付款时间为结算并提供相应的增值税发票当天。但是原审判决却认定货到即付款条件成就，这明显不符合双方约定。原审判决错误认定乔联物资为元力公司垫的1500吨钢筋的付款时间为货到工地之日，该1500吨的钢材款应于结构封顶后六个月支付。垫的意思是乔联物资先给元力公司提供1500吨钢筋，该l500吨的钢材款可以一定的时间内暂不支付。本案中双方明确约定了垫的时间为供货之日起至结构封顶后六个月，所以元力公司对这1500吨钢筋的钢材款的支付时间应该在结构封顶后六个月之后。但原审法院却认定元力公司收到钢筋后就应支付钢材款，这明显违背了合同双方在签订合同时的真实意思表示。原审判认定双方结算且乔联物资提供增值税发票不是特定付款前置条件是错误的。购销合同约定500吨结算一次，结算当天付款，付款前乔联物资必须提供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所以付款时间是结算之日而非货到之日，付款的前置条件是乔联物资必须提供增值税发票。乔联物资在庭审中承认与元力公司在2017年9月9日之前未结算过，也从未向元力公司提供过增值税发票，所以本案的付款条件未成就，吕南平不构成违约。3.退一步讲，即便元力公司应于收到货物之日起支付货款，但判决吕南平支付5411667.29元加价款也是错误的，且加价款的金额过高。原审判决支持加价款的起算时间为2015年3月1日是错误的，即使原审判决认定元力公司应自收到货之日起支付钢材款，也应该从每批次到货时间开始计算相应钢材款的违约金。即便按原审判决确定的钢材款本金计算加价款，计算结果也是错误的。元力公司与乔联物资之间是买卖合同纠纷，并非民间借贷纠纷，加价款的本质是违约金，原审判决按照月利率2％计算违约金实在过高，计算至上诉之日己远超钢材款本金，恳请二审法院酌情降低加价款。 乔联物资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吕南平应支付钢材款金额为8192392.86元事实清楚。吕南平一审抗辩称已付款项中只有备注为加价款的款项才用于支付本案的加价款，其余均为钢材款。该抗辩意见在吕南平庭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代理词中有明确记载。乔联物资基于该抗辩在第一次庭审之后向原审法院变更诉请，现吕南平在二审中又推翻其一审抗辩意见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字面意思理解备注为加价款的款项，用于支付本案的加价款，也不存在任何争议，乔联物资向元力公司供应钢材共计15383394.86元，扣减已付钢材款7191002元，进而得出未支付的钢材款为8192392.86元。2.本案钢材款的付款条件早已成就，吕南平应承担相应的付款责任。《钢筋购销合同》约定，垫资钢筋1500吨，于结构封顶后6个月结清。案涉工程于2016年年终已经结构封顶，垫资款的付款条件也早已成就，吕南平在一审中对结构封顶不持任何的异议。买卖合同的主要义务为供货和付款，提供发票仅为合同的附随义务，支付货款与提供发票不具有对等性。吕南平以乔联物资未提供发票的附随义务为由拒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和公平原则，况且乔联物资不提供发票，也不影响双方的合同目的实现。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乔联物资提供发票不属于付款前置的付款条件，因为该条款并没有约定乔联物资不提供发票的情况下，元力公司有权拒付钢材款。从元力公司已付款7555835元，也可以证明双方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并未将提供发票作为付款前置的条件。3.《钢材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明确约定，每批次以乙方供应的钢材，从供货到工地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加价款。从该条款的内容上看加价款不属于违约金，不符合违约金的特征，吕南平将加价款的性质认定为违约金，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乔联物资按照合同约定计算加价款，并且月利率2%符合法律规定的限额。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乔联物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吕南平向乔联物资支付钢材款8192392.86元，加价款（利息）5411667.29元（暂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自2017年7月26日至实际款清日止以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另计），合计13604060.1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吕南平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3日，元力公司因“浙江省淳安县千岛湖环湖北路望湖山庄”项目钢材需要与乔联物资签订《钢筋购销合同》，约定：采购钢筋总量约9000吨，元力公司指定专人“吕有兰”对钢筋进行签收，钢筋价格按照《我的钢铁网》杭州网上价格加每吨80元（包含运费、吊卸费价格），乔联物资为元力公司垫资1500吨钢筋到结构封顶后6个月结清，垫足1500吨后再供钢筋以500吨货款结算一次，当天结账当天必须付款，付款前乔联物资必须提供货款相同金额的增值税发票；乔联物资供应的钢材从供货到工地日起至付款日止每月2%利率作为加价款。乔联物资自2014年4月16日始至2015年12月25日止，向元力公司望湖山庄项目供应钢材5605.403吨，货款15383394.86元，送货单由合同约定的签收人员吕有兰签字；元力公司已付7555835元，其中由元力公司望湖山庄项目部经办人员张伟国代付4707188元（款项用途备注为加价款的为364833元）。对此，元力公司望湖山庄项目部经办人员张伟国于2017年9月9日向乔联物资出具一份钢筋货款结算单和千岛湖望湖山庄工地付款明细。2015年9月8日，吕南平向乔联物资出具担保函一份，自愿为元力公司《钢筋购销合同》项下应付乔联物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至全部款清之日止。2017年，乔联物资、元力公司、杭州千岛湖望湖度假村有限公司（下称“望湖公司”）三方签订《协议》一份，载明：望湖公司欠元力公司工程款，元力公司欠乔联物资钢筋款，望湖公司以望湖山庄4套房屋（1号楼1001室、901室、801室及2号楼1201室，总价值不低于500万元）折抵工程款给元力公司，元力公司再将上述房屋折抵材料款给乔联物资，望湖公司承诺在房屋可以过户或网签时，立即过户或网签至乔联物资或乔联物资指定的人或企业名下。另查明，望湖公司已将涉案的需抵债的望湖山庄4套房屋（1号楼1001室、901室、801室及2号楼1201室）出售给他人，本案以房抵债已经履行不能。 一审法院认为，吕南平向乔联物资出具担保函，自愿为元力公司《钢筋购销合同》项下的全部款项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吕南平应按约承担保证责任。关于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本案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吕南平辩称根据双方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因乔联物资未将相应发票开具给吕南平，因此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不构成违约。一审法院认为，《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二款约定提供发票是乔联物资的合同附随义务，支付货款为合同主要义务，二者之间不具有对等关系，并且提供发票并不是一个附条件的特定付款前置条件，合同未约定如果乔联物资未提供发票，吕南平有权拒付货款，乔联物资不提供发票亦不影响双方合同目的的实现。吕南平以提供发票为由拒付货款，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从本案合同相对人的履行情况看，事实上元力公司已经履行了部分货款的交付。二、吕南平是否需要对全款承担担保责任？吕南平认为根据乔联物资、元力公司、望湖公司三方签订的《协议》应继续履行，乔联物资应待房屋可以办理所有权证时进行以房抵债，元力公司暂时无需向乔联物资支付5000000元以内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望湖公司自愿以望湖山庄总价值不低于5000000元人民币的4套房屋抵偿元力公司欠付乔联物资货款，该内容应当认定为在不免除元力公司民事责任的前提下；因涉案需抵债的四套房屋现已转让他人，抵债已经履行不能，根据担保法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故吕南平仍应在全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乔联物资依据《钢筋购销合同》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乔联物资主张自货到工地之日起按月利率2%计算加价款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吕南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乔联物资钢材款8192392.86元及加价款5411667.29元（该加价款计算至2017年7月25日，自2017年7月26日起以未付钢材款为基数按月利率2%的标准另计至款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计103424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合计108424元，由吕南平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交证据。 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关于元力公司尚未支付的钢材款金额问题，经查，乔联物资供应的钢材款共计15383394.86元，元力公司已付7555835元，其中款项用途备注为加价款的为364833元，故元力公司已支付钢材款为7191002元，吕南平在一审中亦予以认可，故元力公司未支付钢材款金额为8192392.86元，对吕南平所提相关上诉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本案付款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吕南平上诉称乔联物资未提供增值税专用发票导致付款条件不成就，对此本院认为，在买卖关系中，乔联物资已经完成交货，履行了主要合同义务，元力公司亦负有按约定付清全部货款的责任，支付货款系合同主要义务，提供发票仅是附随义务，未提供发票不足以对抗付款义务。根据《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原审判决认定付款条件已成就并无不当。关于加价款金额的问题，根据《钢筋购销合同》的约定，乔联物资供应的钢材从供货到工地之日起至付货款日止每月按2%利率作为加价款，故加价款的利率已有明确约定，经审查，原审判决据此确定的加价款金额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吕南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2236元（已缴纳66593元），由吕南平负担。吕南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瞿 静 审判员 祖 辉 审判员 丁英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章宗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