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808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湖滨路**。 负责人：李雄，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国辉，福建汇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占春花，女，汉族，1968年4月30日出生，住福州市台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贤芝，福建纵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宋顾琼，女，1980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州市鼓楼区。 原审被告：黄超，男，汉族，1979年10月22日出生，住福州市晋安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宋顾琼，本案原审被告。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占春花、原审被告黄超、宋顾琼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41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保险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一项，依法对残疾赔偿金损失予以改判，判令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再赔偿被上诉人占春花各项损失90914元；二、本案的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认定被上诉人残疾赔偿金为78002元是错误的，本案中，被上诉人合理、合法的残疾赔偿金应为16334元/年×20年×0.1=32668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2005）民他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使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付）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生活消费支付）的标准。由此可见，认定农村居民是否可以使用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损失应当综合经常居住地、收入来源地等因素进行综合考虑。具体到本案，首先，就原告住所地而言，原告户籍地为福建省闽侯县下洋**，该地区属于农村，即原告属于农村居民，各方均无异议。其次，关于现有证据是否能够证明事故发生前原告经常居住地为城镇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条规定，具体到本案占春花虽然提供了《房屋租赁合同》、支付宝转账凭证及银行流水等材料，但该等证据仅仅能证明房屋承租方林燕、林飞可能居住于该房屋内，虽然林燕、林飞系原告亲属，但与原告本人是否住于该房屋内，虽然林燕、林飞系原告亲属，但与原告本人是否居住该房屋内不具有关联性。就原告提供的现有证据来说，仅仅案外人“江贞”和“王某”出具“证明”佐证原告本人与事故发生前与林燕、林飞一同居住在台江区的房产内，但就该证据形式来说该证据属于证人证言，在证人本人未出庭的情况下，该份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与内容真实性均无法判断。基于此一审法院据此就径直认定原告在福州市生活已连续超过一年，显然是错误的。再者，现有证据亦无法证明原告在事故发生前在城镇（福州市）工作收入来源于城镇。原告提供的由福州听潮轩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且不论该证明内容是否真实合法有效，即便是真实的，亦仅能说明原告在2016年4月3日至2016年10月18日期间在该公司从事保洁工作，但本起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23日，是其离职后近一年之后发生的，显然该证据与本案认定客观事实不具有关联性。另外，就案外人“石华”出具的《工作证明》，就证据形式而已，同样作为证人证言，作为证明人的“石华”并没有出庭作证，对于证据的形式真实性和内容真实性同样无法判断，且原告也没有提供任何收取工资的客观证据材料。 占春花辩称：被上诉人一审时已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自2016年5月2日起与女儿林燕、儿子林飞共同居住在福州市台江区白马桥永兴楼2-206，有其女林燕每月向房东江贞支付租金的记录，以及房东江贞与其租赁委托人王某共同出具书面证明来证明该事实。被上诉人两子女均系未婚，与父母同居再正常不过，且被上诉人在福州从事保洁以及保姆工作也能进一步证明该事实。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的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该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恳请驳回上诉人请求，维持一审判决。 黄超、宋顾琼述称，同意保险公司意见。 占春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黄超赔偿原告占春花下列各项费用：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精神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158501.63元（已扣垫付10000元）；2.被告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判令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4.保留对后续治疗费用的追偿权利；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23日9时16分，被告黄超驾驶车牌为闽Ａ×××××的机动车由鼓屏路福印小区左转弯进入鼓屏路，在机动车左转弯的过程中与站在鼓屏路中心线未从过街人行横道由西往东穿过机动车道的原告占春花相碰，造成原告占春花受伤的交通事故。2017年9月23日，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在事故发生出具一份《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鼓）公交0013976号],认定：被告黄超负本次交通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占春花负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被送至福州市第二医院治疗，出院诊断为左胫骨平台骨折等，共住院16天，出院医嘱：待骨折愈合后，可考虑二次手术取内固定物；建议休息3个月等。经原告委托，2018年1月14日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出具一份《司法鉴定意见书》，评定原告构成十级伤残。 另肇事车辆闽Ａ×××××号系被告宋顾琼所有，并向被告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限额50万元加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后，被告黄超、宋顾琼向原告支付了1500元代垫款。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了10000元赔偿款。庭审中，三被告向法院表明本案非医保费用按医疗费用的10%计算。 关于原告各项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如下： 1．关于医疗费。原告诉医疗费42439.13元，其中福州市第二医院住院支出40725.83元原告并提交相应收费票据、费用清单、出院小结，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2017年12月26日、2018年1月9日、1月27日，原告分别支出272.80元、667.05元、387.75元换药费，计1327.6元，并提交门诊收费票据，被告无异议，予以确认。原告另诉请健骨药费385.70元，但未提交医嘱等予以佐证，被告有异议，不予确认。上述医疗费共计42053.43元。 2．关于营养费。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营养费4243.91元。法院认为，原告因事故造成损伤适当增加营养亦属于应当，结合原告伤情，酌定原告营养费3000元。 3．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按50元/天标准计算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为50元/天×16天=800元。 4．关于护理费。原告要求支付护理费13128元。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住院期间护理费，原告诉请按173元/天已臻合理，予以支持，住院16天，共2768元，出院后护理费，护理费标准酌定按100元/天，护理期限60天，共6000元，上述护理费合计8768元 5．关于误工费。原告诉请被告支付原告180天，每月5261.5元的误工损失31569元。按照《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其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本案事故发生之日为2017年9月23日，定残之日为2018年1月14日，原告的误工时间应计至定残之日前一天为113天。原告提交其所就职单位的营业执照、工作证明，原告从事保姆业可按居民服务业、修理和其他服务业年48784元标准赔，故误工费为48784÷365×113天≈15102元。 6．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诉请被告支付赔偿残疾赔偿金24907元/年×13年=323796元。经查，本案福建晟蓝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原、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鉴定结果无异议，故本鉴定意见本院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原告因事故造成一级伤残，且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证明其于福州市生活已连续超过一年，可按福建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残疾赔偿金，故原告残疾赔偿金为39001元/年×20年×10%=78002元。 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原告因交通事故导致人身损害，造成十级伤残，对其精神带来了无形损害，其要求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可予以支持。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结合原告生活、工作所遭受的不便，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6000元。 8．关于交通费。原告诉请500元，依照《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交通费应根据受害人因就医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以正式的票据为凭。并不包括陪护人员，往返医疗的交通费支出。根据原告的实际就医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等情况，对原告的交通费酌定为300元。 9．关于鉴定费。原告诉请鉴定费2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其中970.87元鉴定费系原告为确定伤残情况所支出的合理费用，结合其提交的鉴定费发票，该项费用可予以确认。剩余776.7元为营养期、护理期、误工期鉴定，并不是本案确定原告损失所必须鉴定，该费用应由原告自行承担。 10．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原告诉请赔偿购残疾辅助器具费145元。根据《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残疾辅助器具费按照普通适用器具的合理费用标准计算。伤情有特殊需要的，可以参照辅助器具配制机构的意见确定相应的合理费用标准。结合原告伤情及医院机构病历，故14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用应予以支持。 以上赔偿费用共计155141.3元（医疗费42053.43元+营养费3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护理费8768元+误工费15102元+残疾赔偿金780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鉴定费970.87元+残疾辅助器具费145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道路交通事故引起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保险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承保单位，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所确定的法定赔偿义务，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原告因本事故造成的损失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及《中国保监会关于调整交强险责任限额的公告》之规定，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者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赔偿项目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等。其中本案非医保费用从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先行赔付。故保险公司应赔偿原告保险限额内11万元。本案交强险费用包括护理费8768元、残疾赔偿金7800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交通费300元、误工费15102元计108172元以及10000元限额内的医疗费用，故本案交强险赔偿为118172元。 对于福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鼓楼大队的《福州市快速处理交通事故认定书》,当事人均无异议，应确认该认定书合法有效，可以作为定案证据。该认定书认定被告黄超应负本事故的主要责任，故被告黄超对事故造成的由被告保险公司交强险支付后尚不足以赔偿原告损失部分承担各自责任。即被告黄超在交强险以外的损失承担80%的损害赔偿责任。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由被告黄超承担970.87×80%=777元。本案中，涉案车已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被告保险公司对原告的损失应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保险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项下赔偿原告（155141.3-118172-970.87）×80%=28799元，扣除被告保险公司向原告支付10000元以及被告黄超垫付1500元再扣除777元。本案被告保险公司总须赔偿原告118172+28799-10000-723=136248元。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javascript:SLC(49962,0)?)》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占春花各项损失136248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占春花申请房东王某出庭作证。王某陈述其作为出租房屋的实际管理人，证明被上诉人从2016年5月起就租住在其房屋内，其偶尔有上去看一下，有住在客厅。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签署租赁合同的是被上诉人的儿子和女儿，房间就2间，而且证人所陈述的也无法证明被上诉人就一定是居住在房屋内，且不足以认定在事故发生前一年被上诉人收入来源于城镇。经查，证人王某的证言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采纳。各方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根据在案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占春花提供了福州听潮轩贸易有限公司的《工作证明》、给他人做保姆的工作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出租屋实际管理人王某的证人证言，可以证明占春花在城镇居住满一年以上，及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州市分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郑 芳 审判员 林 峰 审判员 纪得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林歆滢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