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4民终11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承荣，男，汉族，1977年3月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木新，男，汉族，1963年4月12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遂新，男，汉族，1971年6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五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锋、刘海苑，广东粤梅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林进源，男，汉族，1992年8月2日出生，住所地：深圳市坪山区。上诉人张承荣因与被上诉人翁遂新，原审第三人林进源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五华县人民法院（2018）粤1424民初2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承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木新，被上诉人翁遂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盛锋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林进源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承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提交的《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未生效，该合同约定对上诉人没有法律约束力。被上诉人提交的《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虽是一份股权转让合同，但本案争议焦点并非该合同是否有效，而是该合同是否生效，合同是否生效才能决定合同约定对合同当事人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是否应当履行合同，所以一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合同是否有效是没有针对被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及上诉人的抗辩认定的，是不能正确处理本案纠纷的裁判思维。《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签订后，因上诉人至今未付清股权转让款，正因如此，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及上诉人至今未到工商登记机关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从明越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中的股东仍然为原来的三位股东可以证实。这只能说明明越公司的另二位股东至今还未真正形成转让各自股份的合意，因此至今没有办理股权变更登记。《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设立、变更、终止，应当依照本条例办理公司登记。”第二十六条还规定：“公司变更登记，应当向原公司登记机关变更登记。未经变更登记，公司不得擅自改变登记事项。”根据以上规定，公司股权（份）的转让，应当以工商部门变更登记为准，未经变更登记，股权转让就不发生法律效力。因此，《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未生效，既然该合同未生效，那么该合同的约定对上诉人就没有法律约束力，即上诉人仍没有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二、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股份转让款的理由不足。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合法有效，三位股东签订后即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应继续履行合同，支付被上诉人股权转让款100万元。这是没有按照合同约定的错误认定，理由如下：1、按照《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第一条约定：“……但，丙方（即上诉人，下同）必须付清合同款项，拿到了甲方、乙方的股权转交手续后，权属才是丙方的个人所有，本合同不作为股权最终移交手续……”，以及第四条约定：“……如丙方在顺延期限后不能付款给甲、乙双方，……否则甲、乙双方有权收回丙方欠款及违约赔偿金，丙方所留下工程款归甲、乙双方所有，丙方退出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也就是说，如果上诉人不能按约付股权转让款，就应当承担不能依法取得受让的股权及退出明越公司的违约责任，而不是继续履行合同并付清股权转让款的违约责任，这从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一直不去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得到了印证。2、既然一审法院认为《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合法有效，而现在上诉人又不能继续履行合同，就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处理本案合同纠纷，否则就是主观臆断办案。3、就本案《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的条款及履行情况来看，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的股权转让法律效力是待定的，上诉人付清了转让款，股权才能依法转让，没有支付或没有付清转让款，不但股权不能转让，上诉人还要承担“退出明越公司”的违约责任，一审判决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处理本案纠纷，判决当事人强买强卖公司股权，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自愿和公平合理原则，实属不当。翁遂新辩称，1、工商变更登记是行政管理行为，其实质上是公司外部产生的一种行政法律关系，并非涉权性登记，而是属于宣誓性的登记。主要表现是证权性的功能，从而使有关公司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性和外观性，未登记并不会导致股权转让无效，只是对抗第三人无效。从股权转让的性质看，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民事法律关系，通过转让方和受让方的民事法律行为就可以完成，法律没有任何理由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加以限制。因此，工商登记不是对股权转让效力评判的标准，也不是股权转让生效的要件。2、在《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第4条约定，该条款约定是双方约定的一种违约责任，而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也就是说，发生合同违约的情况之后，违约一方除了应承担违约责任之外，还应继续履行合同。而本案中，被上诉人是有权选择是否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的权利，也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目前被上诉人在一审当中并没有要求上诉人承担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违约责任，那么可以视为被上诉人放弃对上诉人违约责任的主张，但是被上诉人现在是要求上诉人继续履行合同，即要求上诉人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并无不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翁遂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向原告支付股权转让款1000000元及利息532500元（暂计至2018年1月10日，实际利息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止），本金及利息共计153250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原审第三人林进源未陈述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于2013年10月14日成立，成立时为三股东：张承荣、翁遂新、林进源，张承荣任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23日，三股东签订了《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约定将翁遂新、林进源的股权转让给被告张承荣。当时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总价值1150万元，折价1000万元，转卖给被告张承荣。其中原告翁遂新占4成的股份，林进源占3成的股份，张承荣占3成的股份。因此被告张承荣应给付翁遂新股份转让款400万元，此400万元分四期给付，第一期于2015年8月1日前付150万；第二期于2015年10月1日前付100万；第三期于2015年12月1日前付100万；第四期于2016年2月1日前付50万。同时约定在张承荣付清第二笔欠款后，有实际经济困难，则翁遂新、林进源双方可顺延三个月期限给张承荣，张承荣必须支付月息2%给翁遂新、林进源。另约定，张承荣在付清第二笔欠款后，翁遂新、林进源双方提前把股份转让给张承荣，张承荣继续履行本合同直至欠款还清为止。三方签订合同后，被告张承荣在第一期到期后未支付转让款，后经原告催还，被告张承荣于2015年8月28日写了份《保证书》，保证第一期的150万元于2015年9月10日前支付。但到期后被告未支付。原告多次催收，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以授权委托书委托翁遂新收取该公司的到期债权工程款约300万元。于是原告于2015年12月19日从廖清菓手中收到300万元工程款。现原告认为被告仍欠100万元股权转让款及利息，原告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被告张承荣认为合同是面对供应商，是内部签订的协议，是无效的。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另查原告翁遂新自愿发表声明，表示同意放弃对张承荣利息部分的请求，只要求被告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股权转让合同是否有效。股权转让实质上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属于合同履行问题。就股权转让行为的外部效果而言，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仅为行政管理行为，该变更登记并非设权性登记，而是宣示性登记，旨在使公司有关登记事项具有公示效力。质言之，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应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生效或有效问题，仅应产生当事人的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问题。因此，被告认为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股权转让不成立，不予支持。被告张承荣认为《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是内部无效合同，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股权转让协议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股权转让合同自三方签订书面合同后即发生法律效力。既然股权转让合同成立有效，那么被告张承荣应该继续履行合同。原告诉请要求支付到期的股权转让款10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告自愿放弃利息部分的请求，应予准许。对于原告未办理转让股份变更登记，被告亦可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到工商部门继续转让股份变更登记。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二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判决：被告张承荣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翁遂新股权转让款人民币100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原为18592.5元，原告预交了18592.5元。本案实际受理费为13800元，此受理费13800元由被告张承荣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2015年3月23日，张承荣、翁遂新、林进源三股东签订了《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该合同第四项约定：“如丙方在付清第二笔欠款后，有实际经济困难，则甲、乙双方可顺延三个月期限给丙方，丙方必须支付月息2%给甲、乙双方，如并非在顺延期限后不能付款给甲、乙双方，则甲、乙双方将丙方所持所有股份作为违约金赔偿给甲、乙双方，在丙方未付清欠款给甲、乙双方前，丙方不得私自转让股份给第三方，否则甲、乙双方有权收回丙方欠款及违约赔偿金，丙方所留下工程款归甲、乙双方所有，丙方退出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即兴宁市径南镇先锋村沥青搅拌站。其之前所欠的一切债权债务由丙方一人承担，不得反悔。”“鉴于以上三方确认无异议、自愿订立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执行。”本院认为，本案为股权转让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是否生效。股权转让是在公司内部产生的一种民事法律关系，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影响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属于行政管理行为，不是股权转让生效的要件。换言之，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是否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不会导致股权转让行为是否有效问题，只会产生当事人的是否违约以及是否具备对抗第三人效力的问题。本案中，张承荣、翁遂新、林进源于2015年3月23日签订了《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股份转卖合同》，该合同约定了“鉴于以上三方确认无异议、自愿订立本合同一式三份，甲、乙、丙三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执行。”因此，该合同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自张承荣、翁遂新、林进源三方签字后即发生效力。上述合同签订后，梅州市明越道路沥青有限公司一直由张承荣负责经营管理，还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翁遂新收取该公司的到期债权工程款300万元，翁遂新便持授权委托书于2015年12月19日从廖清菓手中收到300万元工程款。可见，涉案股权转让合同已实际履行。因此，张承荣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未进行工商变更登记，涉案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理由不足，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承荣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已由上诉人张承荣预交），由上诉人张承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陈宏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