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住所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新闻一路**。负责人：粟中宁，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天才(系该公司职工)，男，1970年8月21日生，汉族，住文山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建兴，男，1952年9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强，男，1981年8月31日生，汉族，农民，原住泸西县午街铺镇大水塘阿保村密枝湾村**，现住弥勒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丽红，女，1974年4月16日生，汉族，农民，，住泸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芬，女，1979年12月9日生，汉族，居民，，住泸西县原审被告：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文山市卧龙街道七花社区开化北路**（麒麟苑）。法定代表人：马崇飞，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锦纯(系该公司员工)，男，1973年8月11日生，回族，，住文山县代理权限为一般授权。原审被告：李学洋，男，1976年4月1日生，汉族，农民，，原住四川省青神县白果乡凤凰村**现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原审被告：聂川贵，男，1989年12月7日生，汉族，农民，，住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西畴县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文山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原审被告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山茂盛经贸公司）、李学洋、聂川贵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文山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8）云2504民初74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作出公平、公正的判决；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且适用法律错误。1.精神抚慰金依法不应得到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规定：“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庭审已经查明，本案受害人高某家住泸西县，生前未办理过农转城手续。且事故发生时高某63岁，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赔偿费用只能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二、上诉人不是本案道路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依法不应承担本案中的诉讼费用。道路交通事故为侵权之诉，保险公司履行给付保险金责任属合同之诉，两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保险公司与机动车所有人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同受害人与侵权人之间的侵权之诉非同类，故因侵权之债所发生的诉讼费用应由直接侵权人承担，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无任何过错，无须承担任何诉讼费。根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故上诉人不应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二审维持原判。文山茂盛经贸公司陈述认为，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依法驳回。1.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文山茂盛经贸公司在上诉人处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正确。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云Ｈ×××**号车的实际所有人系聂川贵，使用人为李学洋，文山茂盛经贸公司不是实际运营者和使用者，对该车不享有实际支配权和控制权。文山茂盛经贸公司仅是该事故车辆的被挂靠人，对该事故本身不存在任何过错。一审认定上诉人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正确。3一审认定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正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条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者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因此，一审认定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承担正确。李学洋、聂川贵未进行陈述。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被告文山茂盛经贸公司赔偿四原告因交通事故致高某死亡产生的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损失人民币590839元，被告李学洋、聂川贵负连带责任；2.请求判决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3.请求判决被告方承担本案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1月18日16时00分许，被告李学洋驾驶云Ｈ×××**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秀河线K1229+300米葡萄山庄对面王强加水处加水后往石林县方向行驶，在起步过程中，车辆头部与高某相撞后将高某碾压，造成高某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2018年2月14日，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弥公交认字[2018]第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被告李学洋驾驶车辆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在起步过程中，车辆头部与高某相撞后，将高某碾压，致使高某当场死亡，是造成此事故的根本过错，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某无责任。因赔偿事宜，现四原告起诉来院要求解决。经查，原告王建兴与高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了原告王强、王丽红、王红芬，高某于1954年10月16日出生，自2014年12月跟随原告王强到弥勒市东风农场管理局普龙社区居民委员会承租的葡萄山庄加油站以北的土地处居住生活，在原告王强经营的加水处帮工为生；事发当天，被告聂川贵雇佣被告李学洋为驾驶员，并实际载重量为41290Kg的货车交付被告李学洋驾驶，而该车的核定载重量为18070Kg，被告李学洋持有“B2”类机动车驾驶证，云Ｈ×××**号车的实际所有权人系被告聂川贵，该车挂靠在被告文山茂盛经贸公司，在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被告文山茂盛经贸公司向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投保保险时，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已就免责条款进行了告知，被告文山茂盛经贸公司在了解免责条款、特约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等后在投保申明处盖章确认；事故发生后，被告聂川贵为四原告垫付40000元。另查明，被告李学洋因本次交通事故所涉嫌的交通肇事罪尚未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弥勒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弥公交认字[2018]第2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调查程序合法，责任划分公平、合理，且原、被告均无异议，一审法院确认被告李学洋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高某无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部分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因事故发生时被告聂川贵雇佣被告李学洋为其驾驶云Ｈ×××**号车，被告聂川贵和被告李学洋形成劳务关系，被告李学洋因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致高某死亡给四原告造成的损害，应由接受劳务的被告聂川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故四原告因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应由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在云Ｈ×××**号车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赔偿；不足部分，因被告李学洋驾驶的云Ｈ×××**号车在事故发生时超载，根据保险合同约定，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内享有10%的免赔率，故由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在云Ｈ×××**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范围内赔偿90%，剩余10%由被告聂川贵自行承担；仍有不足部分，由被告聂川贵、文山市茂盛经贸有限公司连带赔偿。四原告的诉讼请求中，主张丧葬费39452元符合法律规定，有相关证据证实，予以支持；主张死亡赔偿金486387元，虽受害人高某系农村户口，但已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1年以上，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支持死亡赔偿金486387元[28611元/年×（20-3）年）]；主张精神抚慰金60000元，因四原告的近亲属高某死亡给四原告带来精神损害，故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主张受害人亲属参加事故处理交通费2000元，因四原告未提交开支交通费的相关票据，但为办理高某丧事必然开支部分交通费，故酌情支持500元；主张受害人亲属误工费3000元，因四原告未提交证据证实因处理高某丧葬事宜造成的误工减少情况，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酌情支持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085.40元（120.60元/天×3人×3天）。针对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结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确认四原告因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为：丧葬费39452元、死亡赔偿金486387元[28611元/年×（20-3）年）]、精神抚慰金30000元、受害人亲属参加事故处理交通费500元、受害人亲属误工费1085.40元（120.60元/天×3人×3天），以上共计557424.40元，其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项下为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为557424.40元（39452元+486387元+30000元+500元+1085.4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项下为0元。故本案四原告因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57424.40元，由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在云Ｈ×××**号车的交强险分项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其中在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赔偿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1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内赔偿0元），不足部分447424.40元，由被告人保文山分公司在云Ｈ×××**号车商业三者险的保额范围赔偿90%即402681.96元，剩余10%即44742.44元由被告聂川贵赔偿，扣减被告聂川贵已支付的40000元，还应赔偿4742.44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五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原告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因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557424.40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赔偿512681.96元，由被告聂川贵赔偿4742.44元（已扣减被告聂川贵支付的40000元）。赔偿款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二、驳回原告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08元，减半收取计4854元，由原告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负担603元，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负担4212元，由被告聂川贵负担39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因本次交通事故，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2日以（2018）云2504刑初132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被告人李学洋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二年，依法实行社区矫正（缓刑考验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即自2018年5月13日起至2020年5月12日止）”。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高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给四被上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损害，故四被上诉人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一审根据本案责任，结合当地生活水平判决支持精神抚慰金30000元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高某的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受害人高某虽系农村居民，但其于2014年12月跟随其子王强到弥勒市东风镇居住生活，其在城镇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且主要生活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高某的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高某的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六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因给第三人造成损害的保险事故而被提起仲裁或者诉讼的，被保险人支付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必要的、合理的费用，除合同另有约定外，由保险人承担。”原审被告文山茂盛经贸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第二十六条约定“下列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七）律师费、未经保险人事先书面同意的诉讼费、仲裁费……”。投保人文山茂盛经贸公司在《投保申明》中确认收到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并明确上诉人已经对其进行了详细说明，尤其是免责条款、特约事项及双方权利义务，故根据双方的约定，上诉人认为其不应承担一审诉讼费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将诉讼费用判由上诉人承担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但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4854元，由王建兴、王强、王丽红、王红芬负担603元，由聂川贵负担425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92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州分公司负担8854元，由聂川贵负担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斌审判员  张 航审判员  李 涌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蒋松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