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再6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程本雄，男，汉族，1964年8月20日出生，住南充市顺庆区。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庞成祥，男，汉族，1956年10月18日生，住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庞明，女，汉族，1982年11月28日出生，住址同上。系庞成祥之女。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罗福兰，女，汉族，1959年11月10日生，住址同上。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樑，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容，四川锐思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再审申请人程本雄因与被申请人庞成祥、罗福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川1321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川13民申12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程本雄，被申请人庞成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庞明、被申请人罗福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洪樑、李军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程本雄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本院（2018）川1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维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事实和理由：2007年庞成祥、罗福兰夫妻借款是为家庭而经营公司发展所欠下的债务，应属夫妻婚姻关系存续期内的夫妻共同债务，罗福兰与庞成祥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罗福兰分得的夫妻共同财产均系庞成祥通过经营公司所取得，应该用来偿还夫妻共同债务。 庞成祥、罗福兰共同答辩称，程本雄申请再审的事实与理由违反最高人民法院（2018）2号司法解释规定，不应得到支持。应判决驳回程本雄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是：1、案涉借款原系程本雄向南充市第三建筑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三建司）所交工程保证金，应属公司债务。且程本雄于2008年12月15日向高坪区人民法院申请了破产债权，经破产清算，程本雄申报的工程承包保证金32万元的破产债权已经按6%的比例分得2万元。该款由庞海军在高坪区人民法院领取后交给罗福兰，罗福兰于2013年6月付给程本雄，该案执行已终结。2、程本雄出借14万元时明知用于恒泰公司生产经营，应属恒泰公司的债务。程本雄于2008年12月15日选择向四川庞大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庞大集团公司）主张工程承包保证金32万元的破产债权分配，现再以此14万元借条主张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属于重复主张。3、该笔借款不属夫妻共同债务，罗福兰不应当承担连带归还责任。案涉借款虽发生于罗福兰与庞成祥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罗福兰对该笔借款不予认可，也不予追认，且程本雄没有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了庞成祥与罗福兰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反而证明了案涉14万元借款用于恒泰公司经营，而恒泰公司系独立法人，与罗福兰没有关系，程本雄也无证据证明恒泰公司所产生的权益在2007、2008年度进行分红分配，并已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外，罗福兰虽无正式工作，但房屋租金是其生活来源，其自2007年起帮女儿、女婿搞养殖，由他们供罗福兰生活。 程本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4万元，并自借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至还清之日止；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017年10月16日，庞成祥因资金周转需要向原告借款14万元，被告庞成祥向原告出具了借条；被告罗福兰与被告庞成祥原系夫妻，双方于1981年12月1日登记结婚，后于2014年10月17日协议离婚；该笔借款发生于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应共同对借款并及利息向原告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0月16日，被告庞成祥向原告程本雄借款人民币14万元，被告出具了借条一份与原告，但未约定支付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借条载明“今借到程本雄现金壹拾肆万元。庞成祥2007.10.16”。2008年12月18日，庞大集团出具了欠条一份与程本雄，载明该公司欠到本案原告人民币32万元，欠条上盖有庞大集团公司印章。2008年12月12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以（2006）高坪法执字第178－183号附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南充市宏亚食品有限公司、庞大集团公司位于高坪区小龙镇龙祥东路8号的厂房、土地使用权、配套设备、附属设备及厂内堆放物作价1640万元交付高坪区人民政府，抵偿被执行人所欠920万元债务后剩余价款交高坪区人民法院，以清偿被执行人所欠其他债务，庞大集团公司出具的欠款32万元也载明在被执行人所欠其他债务统计表中。被告罗福兰曾偿还原告款项2万元。两被告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原告于2007年10月29日与三建司（法定代表人为庞成祥）签订一份水电工程承包合同，原告与被告庞成祥均认可该合同并未实际履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庞成祥、罗福兰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程本雄借款人民币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货款，上述利息计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5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两被告共同负担。 庞成祥、罗福兰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庞成祥于2007年10月16日向程本雄出具了借条，借条载明庞成祥向程本雄借款人民币14万元，庞成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并且作为公司法人，对其民事行为的法律后果应当明知；一审中，庞成祥辩称其与程本雄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但称双方在2007年10月中旬协商并签署过《水电工程承包合同》，程本雄缴纳了履约保证金14万元，合同没有履行；庞成祥另又称其自2001年起经营庞大集团，程本雄所称借款是因公司资金周转需要，属公司借款；庞成祥的前后陈述虽不一致，但对程本雄向其提供款项的事实并未否认，即使程本雄因为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向庞成祥缴纳履约保证金14万元，因合同并未履行，庞成祥向程本雄出具借条，将该款项转为借款也是双方当事人合意一致的行为，该借条系庞成祥个人出具，应当认定其以个人名义借款，庞成祥主张借款应由公司偿还不予支持；关于罗福兰是否承担案涉借款偿还责任，程本雄作为出借人，在选择庞成祥作为合同相对人时，出于对出借资金安全的考虑，应当尽到谨慎的注意义务，完全可以要求庞成祥与罗福兰共同出具借款凭据才同意借款，以考察庞成祥与罗福兰之间是否具有举债合意，而程本雄并未要求庞成祥与罗福兰共同出具借款凭据，未尽到谨慎注意义务，表明程本雄自愿负担债权不能实现或者不能完全实现的风险，程本雄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庞成祥向其所举债务用于了庞成祥与罗福兰夫妻共同生活和共同生产经营、罗福兰分享了该债务所带来的利益，现罗福兰对该债务不予认可，也未予追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庞成祥对程本雄所负债务不应作为庞成祥与罗福兰夫妻共同债务。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二、庞成祥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程本雄借款人民币12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2万元为基数，自2018年1月1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借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借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程本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由庞成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庞成祥负担2000元，程本雄负担1100元。 围绕当事人的再审请求，本院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认定如下：2007年10月16日，被申请人庞成祥向再审申请人程本雄借款人民币14万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双方未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2008年12月18日，庞大集团公司向程本雄出具加盖公司印章的欠条一张，载明公司欠到程本雄人民币32万元。2008年12月12日，南充市高坪区人民法院以（2006）高坪法执字第178－183号附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将被执行人南充市宏亚食品有限公司、庞大集团公司位于高坪区小龙镇龙祥东路8号的厂房、土地使用权、配套设备、附属设备及厂内堆放物作价1640万元交付高坪区人民政府，抵偿被执行人所欠920万元债务后剩余价款交高坪区人民法院，以清偿被执行人所欠其他债务，庞大集团公司欠程本雄的32万元在被执行人所欠其他债务统计表中。被申请人罗福兰曾偿还程本雄款项2万元。二被申请人于2014年10月17日登记离婚。另查明，程本雄于2007年10月29日与三建司（法定代表人为庞成祥）签订水电工程承包合同一份，该合同未实际履行。 本院再审认为，本案议焦点：一是案涉14万元是否属庞成祥名下的公司借款；二是罗福兰应否对案涉14万元借款担责。关于“案涉14万元是否属庞成祥名下的公司借款”，本院认为，程本雄出借14万元给庞成祥属实，有庞成祥出具的借条为凭，庞成祥对收到该14万元予以认可，且借条系庞成祥出具，不是庞大集团或者三建司或者恒泰公司出具，故案涉14万元借款不是公司借款，程本雄与庞成祥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成立。关于“罗福兰应否对案涉14万元借款担责”，本院认为，庞成祥、罗福兰辩称该14万元系程本雄向三建司缴纳的工程保证金，又辩称该14万元系庞大集团公司借款，已经在公司破产清算时予以清算，还辩称该14万元系恒泰公司借款，已经在庞大集团公司破产清算时予以清算，前后说法不一且均不能自圆其说，但诸多说法有一点是一致的，就是该14万元借款用于了庞成祥名下公司的经营。庞大集团公司在破产清算之时向程本雄出具32万元欠条，但欠条金额与本案只实际出借14万元的事实明显不符，且程本雄并没有在法院收到分配款2万元，故不能认定罗福兰向程本雄给付的2万元就是破产清算所分配的2万元。程本雄起诉金额为12万元即认可该2万元系偿还14万元借款中的2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及四十一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生产、经营的收益归夫妻共同财产，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为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现查明，本案借款14万元系庞成祥与罗福兰婚姻存续期内为共同经营公司所负的债务，应属夫妻共同债务，罗福兰应与庞成祥共同向程本雄承担借款偿还责任。 综上，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院（2018）川1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再审申请人程本雄的再审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南充市中级人民（2018）川13民终1542号民事判决。 二、维持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8）川1302民初493号民事判决。 一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诉前财产保全费1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共计由庞成祥负担2000元，程本雄负担11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 骏 审判员 鲜代秋 审判员 蒙琼梅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书记员 陈 璐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 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 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 （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 第四十一条离婚时，原为夫妻共同生活所负的债务，应当共同偿还。共同财产不足清偿的，或财产归各自所有的，由双方协议清偿；协议不成时，由人民法院判决。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