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再5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韩秋山，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哈尔滨市公共交通有限公司工程师，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董云鹏，黑龙江君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韩晋，男，1989年9月28日出生，汉族，杭州715水生研究所科技人员，户籍所在地哈尔滨市南岗区，现住浙江省杭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枫（系韩晋之母），女，196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道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欣，黑龙江贯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韩秋山因与被申请人韩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黑01民终5190号民事判决，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13日作出(2017)黑民申2786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韩秋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颖、董云鹏，韩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枫、刘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韩秋山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16）黑01民终5190号民事判决书、（2016）黑0103民初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哈尔滨市南岗区桥南小区6号楼（6栋）5单元3层2号（302号）房屋（以下简称讼争房屋）由王秀英和韩秋山共同所有。事实与理由：讼争房屋系用韩秋山工龄16年、王秀英工龄17年，外加韩秋山出资8500元，于1999年通过公产房买断的方式取得所有权，虽登记在王秀英名下，但买断手续均记载购房人是王秀英和韩秋山，且工龄在产权买断中具有价值，故应认定韩秋山与王秀英对讼争房屋共同共有，王秀英无权单独处分。一、二审法院对韩秋山提交的证据不予采纳，仅以王秀英已经取得讼争房屋的不动产权属证书、韩秋山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为共有人为由，驳回韩秋山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韩晋辩称，讼争房屋自原始取得至公产买断前后，王秀英均是唯一产权人，从未有过共有人，且韩秋山对王秀英将讼争房屋转让给韩晋一事明知，没有提出任何异议，也未主张共有；讼争房屋公产买断时韩晋不满10周岁，对可能存在所有权争议的事实不知情，其购买该房屋时为善意；韩秋山二审提交的买断手续凭证系一审立案时客观存在，韩秋山及其代理人未在一审诉讼期间申请调取证据原件，该证据不属于法律上的新证据，依法不应予以采信。韩秋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讼争房屋为韩秋山与王秀英共同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秋山与韩晋系父子关系。王秀英与韩秋山系母子关系，王秀英已于2015年4月去世。王秀英于1999年前承租一处公产房，1999年该公产房经王秀英买断后变为讼争房屋和南岗区桥南小区3栋3单元3层3号房屋（以下简称303号房屋），产权人均为王秀英。2009年，韩秋山以12万元的价格向王秀英购买了303号房屋，并办理了更名手续。2014年7月21日，韩晋以15万元的价格向王秀英购买了讼争房屋，并办理了更名手续。一审法院认为，王秀英拥有讼争房屋完全所有权，其将该房屋卖予韩晋的行为合法有效，在办理所有权属变更登记后，韩晋对讼争房屋拥有所有权。韩秋山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其于房屋买断时给付了出资款，且韩秋山的共有主张又与其购买303号房屋的事实不符，故对韩秋山主张不予认可，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韩秋山的诉讼请求。韩秋山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讼争房屋为韩秋山和王秀英共有，王秀英单独转让房屋给韩晋的行为无效，依法改判。本院二审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判决认为，根据物权公示原则，法律物权人在行使权利时无需举证证明其权利的正确性。王秀英依法取得讼争房屋所有权后，其将该房屋卖予韩晋并办理完毕权属变更登记，韩晋依法取得房屋的所有权。韩秋山的购房人资格不能作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本院二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围绕再审请求提交证据、进行质证。韩秋山提供下列证据：一、《购房人单位签证》；二、《购房签证与房屋确权》；三、《房屋评估作价表》；四、《哈尔滨市房地产开发企业住房出售价格表》。欲证明事实：房改期间，购买讼争房屋和303号房屋使用王秀英工龄17年、韩秋山工龄16年，韩秋山是第二购房人。经质证，韩晋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无法证明韩秋山要证明的其为共同产权人问题。韩晋及其代理人未提供证据。本院对以上证据认证意见如下：韩秋山提供的四项证据是原始书证，客观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韩晋对证据的关联性存在异议，但未举示反驳证据，因此本院对韩秋山提供的证据予以采信，对房改期间购买讼争房屋和303号房屋使用王秀英和韩秋山工龄、韩秋山是第二购房人的事实予以认可。但韩秋山举示的证据一之注解第2款明确记载“第二购房人指购房人配偶或同一户口同居一处计算购房工龄的家庭成员”，因此，此处第二购房人仅表明可用工龄参与买断的政策性地位和资格，并不当然取得房屋共有权利。本院再审查明：案外人王秀英与再审申请人韩秋山系母子关系，韩秋山与被申请人韩晋系父子关系。王秀英原有位于南岗区××号私产房屋一处，王秀英、韩秋山、韩晋、孙秀枫（系韩秋山前妻、韩晋之母）等7人的户籍登记在该房屋处。1991年该房屋被动迁，于1993年按7口人安置两处公产房屋，即本案讼争房屋（建筑面积30.35平方米）与303号房屋（建筑面积38.92平方米），两处公产房屋登记的承租人均为王秀英。1992年，韩秋山与孙秀枫离婚，韩晋与王秀英、韩秋山共同生活，王秀英居住在诉争房屋，韩秋山在303号房屋居住。1999年12月，在对讼争房屋和303号房屋进行公产买断时，使用了王秀英和韩秋山工龄，其中诉争房屋使用王秀英17年工龄、韩秋山16年工龄，303号房屋使用王秀英18年工龄、韩秋山16年工龄。韩秋山负责前往办理的房改手续、交付买断款（诉争房屋8043元、303号房屋9417元）、领取房产证，取得的单据、证照由王秀英保管。2009年，韩秋山以向王秀英购买房屋形式（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2万元），取得了303号房屋产权，并办理了更名手续。2014年7月21日，王秀英以向韩晋出让产权的方式（合同约定的转让价格为15万元），办理了诉争房屋产权更名手续，韩晋于2014年8月4日取得了诉争房屋产权证。2015年4月，王秀英去世。本院再审认为：关于两处房屋买断款来源这一争议事实，韩秋山主张是其提供，韩晋主张是王秀英提供，均主张各自理由和依据。本院鉴于王秀英、韩秋山、韩晋共同生活，以及王秀英有工作收入的无争议事实，特别是两处房屋承租权、产权均登记在王秀英名下、王秀英生前一直保管相应单据和证照的情况，结合韩秋山也有工作收入和出面办理买断手续的事实，确定房屋买断款是王秀英、韩秋山共同支付更符合客观实际和生活习惯。至于各自出资份额，考虑到应该存在的使用了个人资金和家庭共有资金情况，在王秀英已去世的情况下，因双方当事人对出资问题所举证据和主张的理由，均不能充分反驳对方主张，此事实本院无法明确查清认定，故不予认定。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对韩晋取得诉争房屋产权、韩秋山提出异议诉讼请求的合理性、合法性进行分析判断。从两处房屋取得和历史沿革分析，原始为王秀英所有的私产房屋，因按7口人动迁而取得两处公产房屋，承租权均登记在王秀英名下，后又因国家房改政策，使用王秀英和韩秋山工龄，王秀英和韩秋山共同支付买断款，而取得两处房屋产权，产权人均登记在王秀英名下，在王秀英去世前，韩秋山以买卖方式受让取得303号房屋产权，王秀英以买卖方式将诉争房屋产权人变更为韩晋。由此应当清楚看到的是，王秀英作为家庭共同生活的长辈，对承租权和产权均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两处房屋，由始至终拥有无可争议的处分权利，其处分行为符合民族传统、生活习惯和法律规定的公序良俗原则。因此，本院确定王秀英在去世前，将两处房屋产权分别让渡给共同生活的韩秋山、韩晋，具有充分的合理性、合法性，而韩秋山提出的异议请求不具有合理性。家庭自治在我国社会生活和社会治理中具有基础性的重要作用，其规则体现了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法律鼓励民事主体在不违背法律法规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通过内部自治方式处理家庭事务，并维护家庭自治下的安定有序状态。本案中，对两处房屋承租权和产权均登记在王秀英名下、王秀英生前向韩秋山和韩晋分别让渡房屋产权，这样的家庭处理决定和状态应予以尊重和维护。用家庭成员工龄参与房屋买断是国家房改政策，扩大了承租权人享受优惠的幅度，因而具有一定经济价值，但不能直接认定家庭成员据此当然享有买断房屋的物权权益，而应根据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互约定及权利表征等情况综合判定。本案中，王秀英是登记的承租权人，是买断房屋时确定的买受人，且韩秋山在买断后相当长的一段时期内未就两处房屋产权人均为王秀英一人的法律状态向王秀英提出异议，后又以转让方式取得303号房屋产权，由此可见韩秋山在参与房屋买断之时并不存在取得所有权的意思表示，也没有被登记为共有产权人，其所主张因用工龄参与买断而取得共有权理由不够充分。当然，不能否定韩秋山基于共同生活积累、承租权、工龄买断而对两处房屋应享有一定经济利益请求权，但在其已取得一处房屋产权的情况下，是否再向其子韩晋主张经济补偿，主张多少补偿数额，属于韩秋山自行处分的民事权利，本案不予以评判。综上所述，韩秋山再审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虽然不全面，适用法律不准确，但处理结果正确，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韩秋山再审请求，维持原判。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再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韩秋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朝晖审判员  张泽常审判员  贾 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