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278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勇，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林燕，四川金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谭黎（曾用名谭凤群），女，1981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波，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万政，男，1979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勇，男，1974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建波，男，197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仪陇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四川泰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仪陇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 法定代表人：文强，总经理。 上诉人郑勇、谭黎、周波、黎万政因与被上诉人肖建波、原审被告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郑勇、谭黎、周波、黎万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认定肖建波是本案适格原告错误，合同相对人是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肖建波仅系该公司委托代理人，故肖建波无权提起本案诉讼。第二，上诉人已向被上诉人超付工程款，一审仍然判决上诉人支付工程款错误。其一，2013年5月31日991600元《领条》载明肖建波领款395600元的劳务费，当天实际并未支付，而是此后由上诉人陆续支付给劳务方，故2013年5月31日后上诉人支付劳务方王黎明等的391000元应当作为已付款；且该金额加上2013年5月31日前已支付的劳务费596000元，总金额与肖建波和王黎明、陈超结算的劳务费总金额一致；其二，被上诉人未安装防盗门和塑钢窗，应当扣减工程款149960元。 肖建波辩称，上诉人主张的395600元，肖建波并未收到；肖建波认可该金额中有一部分由上诉人直接支付给王黎明等，该金额中还有5万余元由肖建波直接向王黎明支付；2013年5月31日前61000元的三张领条，一是肖建波未签字，二是该领条不能表明系领到案涉工程工程款，不应当作为已付款认定，因一审法院判决的总金额已经支持了肖建波的请求金额，故我方未单独对此上诉；若二审法院对一审支持的金额进行了扣减，我方对该61000元坚持我方的观点。对于上诉人主张我方未安装防盗门和塑钢窗、应当扣减工程款的问题，上诉人在结算时未提出防盗门和塑钢窗未做，在结算后上诉人发现有漏项要求扣减时也未提出防盗门和塑钢窗未做，故在结算后上诉人要求扣减门窗费的理由不成立。 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未发表意见。 肖建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勇、谭黎、周波、黎万政共同支付工程款并退还工程质量保证金共计50万元，同时从2013年6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2.判令郑勇、谭黎、周波、黎万政承担本案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联合建房。2011年11月，谭黎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郑勇在合议庭合同中发包人委托代表人处签名，肖建波在承包人委托代表人处签名。合同主要内容包括：一、工程名称宝城佳苑，工程地点仪陇县大风乡，承包方式全承包（即包工、包料、安全等），承包范围以施工图纸内容为准，水（含给排水安装入户），工期为2011年11月1日至2012年6月30日，工程质量标准合格；二、合同单价按建筑面积730元每平米计算，不含建安税费、质检部门和监理费用、资料费，若有发生由发包人全额支付；三、工程款支付方式和时间：二楼封顶付该栋楼工程总造价的20%，其余每层封顶付10%，全部完工竣工验收合格后付20%，工程结算后付7%，余下3%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四、补充条款：防盗门单价按800-950元之间购买，塑钢窗单价不低于135元每平米，卷帘门单价不低于120元每平米。约定的质量保修期为：1.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设计文件规定的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2.屋面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3年；3.装修工程为2年；4.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5.工程质量保修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与肖建波签订了关于由肖建波全权负责大风乡宝城佳苑工程的安全、质量、进度管理及独立承担有关该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保修等一切经济、民事责任的授权委托书。 2013年5月31日，郑勇、周波、黎万政与肖建波进行了结算，结算清单载明：一、按设计图纸和实际建筑面积计算：建筑面积4795平方米，按合同价730元计价为3500350元；二、经协商，合同外增加工程量补差（一次性结算）99650元；两项合计360万元，项目已于2013年5月31日竣工交付。同日，肖建波与劳务分包人王黎明、陈超进行了劳务结算，劳务总款为991600元，该结算清单上同时注明此项目工程款已支付完毕。 2013年8月2日，肖建波出具了关于扣减112915元工程款的条据。 2017年11月26日，谭黎向肖建波出具关于肖建波曾于2014年5月、2015年3月、2016年3月多次向其催要尾款的说明。 一审庭审过程中，肖建波认可郑勇等已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有2443002元（含扣减工程款112915元）。郑勇主张其直接向劳务分包人支付了1062600元，并提交了劳务分包人向其出具的含有肖建波同意支付内容的领条等合计金额为545000元，还提交了劳务分包人向其出具的形成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领条三张（金额合计61000元，其中金额为40000元的领条中未注明工地名称），另提交了形成于2013年5月31日之后的领条若干，载明的金额合计391000元。郑勇主张肖建波未按约定完成塑钢窗及防盗门等，并提交了徐强收条及庞厚军收条各一份。郑勇主张肖建波完成的质量不好，但未明确不好的具体事项，也未提交证据。肖建波称若最终计算所得的欠款金额超过50万元，也只主张50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肖建波以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委托代理人的身份与谭黎、郑勇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向肖建波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中约定“由肖建波全权负责大风乡宝城佳苑工程的安全、质量、进度管理及独立承担有关该工程的质量、安全、进度、保修等一切经济、民事责任”，故应认为肖建波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肖建波系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肖建波无资质，其借用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资质并以其名义与谭黎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郑勇主张肖建波完成的工程质量不好，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好的具体内容，并且双方已完成结算多年，故一审法院对郑勇等的这一主张不予采信。 郑勇、周波、黎万政与肖建波进行了结算，结算书上虽无谭黎的签字，但按照谭黎在本案中的说明，其对于该结算是知晓的，只是对款项的具体支付不知情，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书予以采信。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应按照结算书向肖建波履行支付义务。双方约定了工程质量保证金，但未约定返还期限，谭黎等人应在最长缺陷责任期2年届满后合理期限28日内（即2015年6月28日前）进行返还。工程质量保证金不同于质量保修期，肖建波仍应按照约定的质量保修期履行保修义务。 郑勇等主张其已直接向劳务分包人陈超、王黎明支付1062600元，但其提交的领条金额只有997000元，其中还包含2013年5月31日后支付的391000元，肖建波提交的形成于2013年5月31日劳务结算单中劳务分包人已注明劳务款项991600元已全部结清。故对于郑勇提交的2013年5月31日后合计支付391000元的领条，一审法院均不予采信。郑勇提交的领条中有肖建波签字同意支付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对其中载明的金额545000元应在欠款金额中进行扣减。郑勇还提交了劳务分包人向其出具的形成于2013年5月31日之前的领条三张（金额合计61000元，其中金额为40000元的领条中未注明工地名称），这三张领条无肖建波签字，肖建波主张系劳务分包人在郑勇处承包其他工程产生，但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这三张领条予以采信，对此61000元亦应在欠款金额中予以扣减。 郑勇等主张按照合同约定肖建波应完成防盗门、塑钢窗，但肖建波未能完成，郑勇等主张就防盗门按43扇（800元每扇）、就塑钢窗按856平方米（135元每平方米）进行扣减。一审法院认为既然郑勇方已于2013年8月2日向肖建波出具了关于扣减112915元工程款的条据，那么应认为对于未完成的工程应扣减的金额双方已协商一致。 综上，应扣减的金额为545000元、61000元及双方认可的2443002元。周波、黎万政、谭黎、郑勇联合建房，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应承担按份责任的证据，故四人应共同向肖建波履行支付义务。经计算，四人还应支付的金额为550998元。由于肖建波已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放弃了超出50万元以上的部分，肖建波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故四人应实际向肖建波支付的金额为50万元。对于肖建波关于利息的主张，由于此50万元中还包含工程质量保证金57002元【360万元×3%-（550998元-50万元）】，故就此57002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5年6月29日，另442998元的利息起算时间为2013年6月1日。肖建波主张按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但未明确银行的名称，故一审法院认为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波支付50万元，并以442998元为基数从2013年6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另以57002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肖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二审中郑勇等提交的2013年5月31日后的领条真实性，肖建波予以认可，仅称其未直接收到该款项。该部分领条的形式均为王黎明等在郑勇处领到大风工地人工费。2013年5月31日肖建波出具《领条》载明：今领到大丰宝城佳苑支付工程款395600元，支付劳务工资（劳务队清账），2013年5月31日前已支付596000元，劳务费共计991600元，故此款为支付劳务费余款。该领条下端批注王黎明清账。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第一，关于2013年5月31日后郑勇等向王黎明等陆续支付的劳务费应否认定为已付款的问题。其一，2013年5月31日肖建波出具《领条》虽载明当日领到395600元且与劳务队王黎明清账，但双方并未提供当日支付的依据；其二，郑勇等主张该日由肖建波出具《领条》后与劳务队清账，但当日并未支付，实际支付为在此后一、两年时间中陆续支付；其三，肖建波认可郑勇等提供的2013年5月31日后的借条真实性，仅是主张自己未收到该款项；综上，本院认定2013年5月31日肖建波出具《领条》时虽然载明已与王黎明清账，但当日并未实际支付该395600元；该《领条》上载明的395600元实际在此后由郑勇方陆续支付绝大部分，王黎明等人在此后的领条上也载明领到款项的性质，故已经支付的391000元中的385600元﹝各方确认的劳务费总金额991600元－一审认定已支付的劳务费（545000元+61000元）﹞应当作为代肖建波支付劳务费金额。 第二，关于郑勇方主张的防盗门和塑钢窗未做费用应否扣减的问题。郑勇方提供第三人安装案涉工程防盗门和塑钢窗的合同、收条等，拟证明肖建波未按合同约定安装防盗门和塑钢窗。其一，双方结算后两次对肖建波未做项目进行清点时，虽然未载明防盗门和塑钢窗费用进行扣减，但郑勇方主张该部分系漏列，有一定合理性；其二，二审中郑勇方提供的合同和收条载明了安装塑钢窗的工地名称，郑勇方提供了由其完成防盗门和塑钢窗的初步证据；其三，肖建波认为防盗门和塑钢窗系其安装，但在法庭要求其提供相应合同和付款凭证时，肖建波并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并称时间太久未留下相应依据。根据民事诉讼证明的“高度盖然性”标准，本院认定案涉防盗门和塑钢窗系郑勇方施工完成，郑勇方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单价计算该部分金额为149960元，本院对该金额予以扣减。 第三，关于肖建波主张的2013年5月31日前三张领条载明的61000元不应当计入已付款的问题。虽然该三张领条上无肖建波签字，且有一张4万元领条上并未载明具体项目，但肖建波等并未提供足够证据证明该三张领条系支付其他工地工程款，且该61000元在与劳务方对账时计入了总对账金额，故对肖建波要求该61000元不作为已付款计算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在一审法院品迭得出550998元的基础上，郑勇方还需向肖建波支付工程款：550998元-385600元-149960元=15438元，并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 综上所述，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变更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4民初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肖建波支付15438元，并以15438元为基数从2015年6月29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支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 三、驳回肖建波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负担880元，肖建波负担79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谭黎、郑勇、周波、黎万政负担880元，肖建波负担792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任雅莉 审判员  雷发军 审判员  吴 彪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记员  范云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