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6民终141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琼辉，女，197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吕某2，男，199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李琼辉长子。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2，男，199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某1，男，2001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法定代理人：吕某2，男，1999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系吕某1长兄。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隐森，四川协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雄，邻水县鼎屏旭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凤洁，男，198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邻水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伟，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左燕，女，198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左伟，男，1986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县，系左燕胞弟。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吉瑞四路**金控时代广场**楼东塔楼**（**域除外）**。 法定代表人：宋绍富，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静，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李琼辉、吕某2、吕某1因与被上诉人龚凤洁、左伟、左燕、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琼辉、吕某2、吕某1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32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四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违法。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合流中队最先到达现场，调查取证，上诉人在一审中申请一审法院调取邻水县交通警察大队合流中队收集证据，但一审法院拒不调取，致使本案事实认定错误。一审中，上诉人向一审法院申请对本案交通事故成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但一审法院对该情况说明拒不质证，侵犯上诉人重新申请鉴定的权利和导致上诉人丧失重新鉴定的机会。一审法院程序严重违法，损害了上诉人的诉讼权利。2.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和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不能作为本案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所作的《司法鉴定意见书》应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全文照抄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但该认定书对事故地点的认定与《司法鉴定意见书》判断的事故地点相互矛盾，认定书确认地点缺乏证据支持，证明交警部门的认定书对事故地点的认定是错误的。同时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明确说明不能对事故成因进行鉴定，那么交警部门认定本案死者突然变道引起案涉交通事故也是缺乏证据支持的，且左伟在交警部门的询问笔录已经明确证明是本案被上诉人龚凤洁驾驶的机动车追尾本案死者驾驶的自行车引发交通事故。交警部门所作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是《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一审法院将二者混为一谈，同时鉴定机构不认可交警部门的交通事故成因分析，两者都是证据，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与现场图相结合看，鉴定意见更具有可信度。3.本案被上诉人龚凤洁追尾自行车造成案涉交通事故应承担本案的全部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采信证据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龚凤洁答辩称，本案交通事故就是因为吕某3骑自行车突然变道引起的，一审判决正确。 左伟、左燕答辩称，他们在交警部门询问时不是说的追尾，同意龚凤洁的答辩意见。 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李琼辉、吕某2、吕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龚凤洁、左伟、左燕共同赔偿因吕某3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244,540元，丧葬费29,335.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50,734元，参加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3000元，共计583,609.5元；2.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川Ｑ×××××机动车保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龚凤洁、左伟、左燕共同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1月24日，吕某3驾驶自己的无号牌二轮自行车从邻水县椿木乡黄金扁村5组沿国道210线向邻水县坛同镇方向行驶。龚凤洁经左伟临时安排，驾驶川Ｑ×××××小型轿车搭载左伟与吕某3驾驶的自行车同向行驶。当日11时50分许，自行车行至国道210线1728KM+980M右转弯路段时，越过分道线行至机动车道内，车辆左侧后部与龚凤洁驾驶的川Ｑ×××××小型轿车右侧前部相撞，造成吕某3当场死亡和两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12月11日，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邻公交认字（2017）第51162320170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吕某3和龚凤洁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琼辉、吕某2、吕某1对该认定结论不服，向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以广公交复字（2017）第84号复核结论予以维持。 川Ｑ×××××小型轿车登记在左燕名下，实际为左伟所有，左燕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为该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通事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1,000,000元，保险期限从2016年12月27日至2017年12月27日，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龚凤洁支付李琼辉、吕某2、吕某150,000元。 2018年2月11日，李琼辉、吕某2、吕某1申请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具体过程及原因进行鉴定。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于2018年5月25日出具中典司鉴（2018）成因鉴字18051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川Ｑ×××××小型轿车的碰撞受力点为保险杠右侧，无号牌二轮自行车碰撞受力点为后部左侧。两车发生碰撞后，无号牌二轮自行车驾驶员被抛出倒在川Ｑ×××××小型轿车右前风窗玻璃上。无号牌二轮自行车倒地后向南滑出，方向为两车碰撞后的合力方向。因没有能够确定两车碰撞前相对的行车方向的资料，不能判断两车碰撞接触时各自的受力方向。2018年6月23日，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根据送检材料，现场照片、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以及现场勘查笔录等，未能反映川Ｑ×××××小型轿车与无号牌二轮自行车在事故前的相对位置状况，不能明确分析两车发生碰撞前的行驶状态，故关于事故成因的鉴定事项不具备鉴定条件。因此在我机构出具的意见书中只针对事故过程进行分析并出具意见书”。本次鉴定产生鉴定费6000元由李琼辉、吕某2、吕某1垫付。 死者吕某3生于1965年12月28日，生前与李琼辉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9年4月8日生育长子吕某2，于2001年9月14日生育次子吕某1。死者吕某3生前主要从事农业生产和生猪养殖。李琼辉系一级精神残疾人，监护人为吕某3。2017年12月5日，经吕某2委托，广安世纪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广世司鉴（2017）临鉴字第16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将李琼辉之疾患丧失劳动能力程度鉴定为完全丧失劳动能力。 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造成严重精神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承担赔偿责任。川Ｑ×××××机动车在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吕某3在本次事故中相对于川Ｑ×××××机动车系第三者，其因此次事故死亡所产生的损失，依法应当首先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川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对于不足部分，根据事故双方责任大小按比例分担。左伟作为实际车主，是车辆的运行支配者，其应承担的部分，应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龚凤洁系经左伟的指示而驾驶车辆，由此产生的赔偿责任应当由左伟承担。左燕系川Ｑ×××××机动车的名义车主，未实际控制和管理车辆，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对于本次事故的责任划分，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吕某3和龚凤洁分别承担此次事故的同等责任，李琼辉、吕某2、吕某1主张左伟、龚凤洁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左伟、龚凤洁认为应当按照事故认定书确定的同等责任进行赔偿。对此，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的责任划分是基于对事故现场的实际勘察和分析而作出，且由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予以维持，应当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意见仅对事故过程进行分析，未对死者吕某3是否有变道行为作出判断，不能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李琼辉、吕某2、吕某1的主张不能成立。对于不足部分，根据《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机动车负事故同等责任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60%的责任，即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不足部分，死者自行承担40%，左伟承担60%。 对李琼辉、吕某2、吕某1因吕某3死亡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李琼辉、吕某2、吕某1请求1.赔偿丧葬费29,335.5元，根据2017年四川省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58,671元计算，58,761元÷12月×6月=29,335.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2.请求赔偿死亡赔偿金244,540元，根据四川省2017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2,227元计算，12,227元/年×20年=244,540元，予以支持。3.请求赔偿被扶养人李琼辉生活费227,940元、被扶养人吕某1生活费22,794元。李琼辉系丧失劳动能力的残疾人，吕某1尚未成年，均无生活来源，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李琼辉和吕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可按照2017年四川省农村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1,397元合并计算20年，即11,397元/年×20年=227,940元。4.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吕某3死亡必然给其近亲属造成重大的精神痛苦，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5.请求赔偿参加事故处理人员差旅费3000元，虽未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但李琼辉、吕某2、吕某1为处理本次事故和丧葬事宜等必然支出费用与此金额相当，予以支持。以上共计534,815.5元。李琼辉、吕某2、吕某1预交的鉴定费6000元，因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论未推翻公安机关作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鉴定费应当由李琼辉、吕某2、吕某1自行承担。 根据以上分析，李琼辉、吕某2、吕某1因吕某3死亡而产生的损失534,815.5元，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应当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剩余424,815.5元由左伟承担60%即254,889.3元，该254,889.3元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李琼辉、吕某2、吕某1自行承担40%即169,926.2元。龚凤洁在诉前支付的50,000元应当予以返还，由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在赔付时直接予以支付。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四川省实施办法》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川Ｑ×××××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内赔付李琼辉、吕某2、吕某1因吕某3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110,000元；二、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在川Ｑ×××××机动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付李琼辉、吕某2、吕某1因吕某3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产生的损失204,889.3元（已扣除龚凤洁先行支付的50,000元，该50,000元由锦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直接支付给龚凤洁）；三、驳回李琼辉、吕某2、吕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债务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084元，减半收取计4542元，由李琼辉、吕某2、吕某1共同负担1800元，左伟负担2742元。 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根据上诉人的申请，询问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合流中队邓警官，邓警官陈述案涉交通事故有人员死亡，是由特勤中队负责，合流中队只是负责维护秩序，保护现场，不负责调查取证，在合流中队没有案涉交通事故的证据。 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执的焦点为：1.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2.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被采信。 关于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三上诉人上诉主张，其在一审期间申请一审法院调取保存在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合流中队的案涉交通事故的证据，但一审法院违法不予调取，程序违法。二审中，本院根据三上诉人的申请询问了邻水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合流中队邓警官，邓警官明确答复合流中队没有负责案涉交通事故的调查取证，没有保存案涉交通事故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程序并不违法。一审中，三上诉人申请对案涉交通事故的成因进行鉴定，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鉴定，四川中典司法鉴定所出具了鉴定意见书，并向一审法院出具了一份情况说明。查阅一审卷宗，一审庭审时，鉴定意见书是作为三上诉人方提交的证据进行的质证，质证时锦泰财保成都分公司已经提到上诉人没有提交情况说明，说明三上诉人当时应当知道情况说明存在而未提交，且在二审中已经让上诉人对情况说明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同时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书是本案鉴定机构依法作出的结论性文书，而情况说明只是鉴定机构给一审法院的说明，即便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也不构成程序严重违法，影响当事人的权利。故三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否应当被采信的问题。交警部门在交通事故发生后，第一时间到事故现场勘验检测、绘制现场图并对当事人进行询问，是掌握现场第一手资料的部门，且本案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经过了两级交警部门的认定，其依法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具有可信性。四川中典司法鉴定中心在事发后三个多月才介入鉴定，其鉴定报告中很多资料都是来自交警部门，且其鉴定意见仅对事故过程进行分析，未对死者吕某3是否因有变道行为而引发交通事故作出判断，不能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意见，故一审法院采信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双方当事人承担同等责任是正确的。上诉人称被上诉人左伟在交警部门询问时承认追尾，但从左伟的询问笔录看，其并未说追尾，他的陈述是“看到公路前方有个骑自行车的中年男子在公路上骑自行车偏过来偏过去，像是喝了酒的。后来我看到龚凤杰驾驶的车子右前部撞到了自行车的屁股。”左伟并没有陈述龚凤杰驾驶的小车追尾自行车。故上诉人上诉称左伟自认追尾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023元，由上诉人李琼辉、吕某2、吕某1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军 审判员 吴丽华 审判员 罗乔军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 法官助理汪郑 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