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民终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包河区芜湖路**。法定代表人：左登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明，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胜，安徽天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红星，男，1972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无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安徽华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鲍萌霞，男，1963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铜陵市。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徽三建）因与钟红星、鲍萌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003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皖民终388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将本案发回原审法院重审。原审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皖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安徽三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徽三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方明，被上诉人钟红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方正，被上诉人鲍萌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三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钟红星对安徽三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钟红星、鲍萌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借据》签订前后，无证据证明存在足以使钟红星相信鲍萌霞具有代理权的事实或理由。鲍萌霞与安徽三建系转承包关系，安徽三建从未授权鲍萌霞以其名义对外作出民事行为，鲍萌霞不具有以安徽三建名义对外从事包括签订担保合同等任何民事行为的代理权。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前及发生过程中，鲍萌霞从未向钟红星出具过证明其具有安徽三建代理权的文件，《借据》虽有安徽三建的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但均系伪造，即使鲍萌霞在其转承包的安徽三建工程项目及相关诉讼中使用过该公章，但借款当下钟红星并不知晓，鲍萌霞更不可能将前述公章使用事实向钟红星宣示。二、钟红星作为相对人对可疑事实未尽到审查义务，不能形成合理信赖。首先，《借据》的盖章时间为2014年1月26日星期日，不是工作日，安徽三建执行国家节假日作息制度，鲍萌霞如何盖得公章。其次，钟红星与鲍萌霞一起去安徽三建盖章，鲍萌霞留其一人在饭店，独自前往安徽三建办公室，钟红星为何不持异议。再者，给《借据》盖章的人员系鲍萌霞找人冒充，此举与其一开始声称办公室人员出差未归的说法存在矛盾，且该人员由鲍萌霞带领前来，无其他证据证明其身份，钟红星对此未询问核实，凭何相信此人系安徽三建工作人员。此外，《借据》的盖章地点在安徽三建附近饭店，而非办公楼。以上种种显著疑点，难以另人产生合理信赖，而钟红星当时不质疑，事后也未向安徽三建核查。三、原审判决认定担保协议有效没有法定依据。本案中安徽三建从未作出为鲍萌霞借款担保的意思表示，《借据》上加盖的公章亦是鲍萌霞私刻的假章，仅凭钟红星信赖印章真实就认定担保协议有效，不符合民法总则和合同法有关法律行为有效和合同成立生效的规定。四、本案不存在鲍萌霞代理安徽三建签订担保协议的所谓代理行为的表象。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看，鲍萌霞为欺骗钟红星设置了一个虚构的事实，而非以安徽三建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行为，钟红星在主观上亦不认为鲍萌霞具有代理权，鲍萌霞的行为不具有代理权的表象，不构成表见代理。钟红星辩称，1.案涉《借据》上加盖的安徽三建公章在多份文件上使用过，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安徽三建知晓，且大多已实际认可并接受。2.钟红星在本次借款前，不仅认识鲍萌霞，也认识安徽三建经营公司的经理习向军，且安徽三建公章系在习向军当面加盖，汇款前钟红星还对公章进行了比对，完全尽到了合理注意义务。3.案涉公章是否系假章目前尚无结论，安徽三建的盖章行为表明担保协议成立并生效。安徽三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鲍萌霞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红星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鲍萌霞立即偿还借款280万元，并从2014年1月26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付清日止；2.鲍萌霞承担钟红星主张债权而产生的律师费11.2万元；3.安徽三建对上述第一、二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鲍萌霞、安徽三建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月26日，鲍萌霞向钟红星出具《借据》一张，记载：鲍萌霞向钟红星借款人民币280万元，期限为90天，月利率2%，此项借款由安徽三建自愿提供担保。如到期未能归还，借款人除支付本金、利息外，还按月承担借款本金2%的违约金，并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律师费、诉讼费、公证费、评估费等各项费用，安徽三建对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以及上述各项费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借据》尾部由鲍萌霞签名，担保人一栏由“刘家静”签名，并加盖“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章。当日，钟红星通过中国工商银行向鲍萌霞转账280万元，此款鲍萌霞一直未向钟红星偿还，安徽三建亦未向钟红星还款。鲍萌霞在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对其讯问时称，《借据》上加盖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系其用伪造的印章加盖，盖章经过为：2014年1月26日，钟红星要求让安徽三建为鲍萌霞借款提供担保，于是鲍萌霞和钟红星到合肥安徽三建，到达安徽三建后，鲍萌霞假装到公司盖章，鲍萌霞单独进入公司几分钟后出来对钟红星说办公室人员出差未归，并提议到公司附近的饭店等候；在等候期间，鲍萌霞想找人冒充安徽三建办公室人员，并让冒充人员用鲍萌霞伪造的安徽三建公章在借据上盖章；最终，鲍萌霞以金钱为诱惑，找到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让他冒充安徽三建办公室人员，用鲍萌霞伪造的公章在借据上盖章。鲍萌霞还称，当时，钟红星不知道合同上安徽三建的公章是其伪造的。2012年9月11日，合肥市公安局包河分局向光明印章厂出具证明信，介绍安徽三建至该厂刻制安徽三建公章和合同专用章。该份证明信上加盖了“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印文。原审法院受理的（2014）铜中民二初字第295号罗刚诉鲍萌霞、安徽三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该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鉴中心）鉴定，该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67号鉴定意见书，对罗刚提交的《承诺书》《担保协议》《借款合同》上需检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作为比对样本的落款日期为二〇一二年十月十九日的《民事上诉状》、编制日期为2013年10月30日的《投标总报价》、落款日期为2014年3月19日的《报告》上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盖有比对样本印文的2013年10月30日的《投标总报价》，为铜陵有色职工之家工程资料，现保存于安徽省铜陵市城建档案馆。2014年3月19日的《报告》，为铜陵有色铜冠房地产集团有限公司保存的，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二标段）3#、4#楼工程资料。铜陵有色职工之家工程、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二标段）3#、4#楼工程均为安徽三建所承建。本案审理期间，经钟红星和安徽三建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鉴中心对双方提交的《借据》《2012年6月6日民事诉状》《2012年10月19日民事上诉状》《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中加盖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以及“刘家静”签名分别进行比对鉴定。司鉴中心于2017年1月4日、2017年1月11日分别出具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68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68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借据》上需检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作为比对样本的《2012年6月6日民事诉状》《2012年10月19日民事上诉状》上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23号鉴定意见书的鉴定意见为：一、《借据》上需检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与作为比对样本《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中国农业银行印鉴片》上的“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二、以上检材上需检“刘家静印”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所盖印。另查明，2014年1月26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六个月（含）以下贷款基准年利率为5.6%。原审法院认为，关于钟红星主张利息是否过高。鲍萌霞向钟红星借款280万元，钟红星提供鲍萌霞出具的《借据》、中国工商银行汇款凭证为证，鲍萌霞予以认可，钟红星与鲍萌霞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合法有效。《借据》约定借款期内月利率2%，逾期除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外，还按月承担本金2%的违约金。现钟红星仅主张月息2%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关于钟红星主张的律师费应否支持。虽然《借据》约定钟红星有权主张律师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但钟红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律师费实际发生的数额，故对钟红星请求支付律师费11.2万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安徽三建是否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安徽三建在《借据》上作为担保人加盖公章，虽然《借据》上加盖的安徽三建公章经鉴定与其使用的其他公章不一致，但该枚公章在安徽三建承建的工程项目（铜陵有色职工之家工程、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二标段3#、4#楼工程）及诉讼中多次使用，且为发包单位和相关国家机关确认。即使该枚公章系鲍萌霞私刻且在上述相关工程中使用，但上述相关工程均为安徽三建承建。安徽三建对鲍萌霞使用该枚公章，应是知情的。且依据司鉴中心〔2016〕技鉴字第1967号鉴定意见书，该枚公章与安徽三建在其与吴兆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2012）铜官民一初字第00420号、（2013）铜中民一终字第00027号案]中向铜官区法院及原审法院提交的《民事诉状》《民事上诉状》中所使用的公章一致。另外，鲍萌霞作为安徽三建铜陵地区业务的实际负责人，挂靠该公司及其以铜陵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结合王昆峰、钟红星与鲍萌霞一道去安徽三建盖章的过程以及鲍萌霞的陈述，能够认定钟红星并不知晓鲍萌霞私刻安徽三建公章。上述事实足以使钟红星对该公章形成合理信赖，钟红星属于善意相对人且无过失，故对钟红星的合理信赖利益应受保护。钟红星与安徽三建之间的担保合同有效，钟红星请求安徽三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民事案件审理并不影响刑事部分的处理，故安徽三建认为本案应按照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中止审理的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判决：一、鲍萌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钟红星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安徽三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鲍萌霞追偿；三、驳回钟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696元，由钟红星负担1161元，鲍萌霞、安徽三建共同负担3753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红星提交了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闵民终126号民事判决书和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闵02民终2237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安徽三建不止一枚公章。安徽三建质证认为，该证据系打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持有异议，在核实原件前对其证明力和关联性持否定态度。鲍萌霞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两份民事判决书未加盖审判机构印章，真实性无法核实，其内容亦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故不予认定。二审另查明：安徽省铜陵市铜官区人民法院（2016）皖0705刑初196号刑事判决书查明事实部分载明：鲍萌霞作为安徽三建在铜陵地区业务的实际负责人，挂靠该公司及其铜陵分公司名义对外承揽工程，并以一定比例向该公司交纳管理费用；出于为其承揽的建设工程进行融资等意图，鲍萌霞私自找人刻制了“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与“安徽三建工程有限公司铜陵分公司”的印章。原审庭审中，钟红星在叙述印章加盖过程时称，2014年1月25日，鲍萌霞与钟红星等到合肥，鲍萌霞找到习向军要求盖章，习向军说负责保管公章的人没有来，一直等到下班后鲍萌霞等人到餐厅，习向军打电话给保管公章的人催，该人把公章、印鉴章带来，习向军安排其盖章。二审庭审中，钟红星则称，鲍萌霞给其打电话说星期天和安徽三建说好答应盖章担保，到安徽三建后鲍萌霞带其去习向军办公室，当时习向军不在，办公室门口挂牌安徽三建经营公司，等到傍晚习向军来了去饭店吃饭，习向军在饭店当面打电话叫人来盖章。除上述事实外，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徽三建应否对案涉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中，钟红星以案涉《借据》担保人处加盖有安徽三建公章及其法定代表人印鉴章为由，主张安徽三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安徽三建认为该二枚印章系鲍萌霞私刻，其不存在为鲍萌霞个人借款提供担保的意思表示，不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因此，解决本案纠纷的关键在于认定案涉《借据》上加盖的印章能否代表安徽三建。对此，分析认定如下：首先，对于案涉《借据》上加盖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印鉴章，安徽三建否认其真实性，且经鉴定与安徽三建正常使用的备案公章不一致，鲍萌霞在有关刑事案件中及接受公安机关询问时亦明确承认上述印章均系其私刻。司法鉴定结论虽显示该公章曾在安徽三建与吴兆君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及铜陵有色职工之家、铜陵一品江山住宅小区工程资料中出现，但无证据证明上述公章使用场合为安徽三建明知或认可。故仅凭案涉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章的使用，不能发生代表安徽三建意思表示的效果。其次，基于前述认定，只有在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印章真实且对此善意无过失的情况下，担保合同的效果方能归属于安徽三建。具体到本案，钟红星对于鲍萌霞的身份及与安徽三建的关系有明确认知，而根据《借据》内容，安徽三建系为鲍萌霞的个人借款提供担保，故其应以更为谨慎的态度对担保主体及其意思表示进行审查。从案涉印章的加盖过程看，钟红星两次庭审中的陈述并不一致，与鲍萌霞在公安机关的陈述也存在矛盾。即使按照钟红星所述，印章并非在安徽三建的工作时间和办公地点加盖，盖印人员的身份未经核实，习向军的职务亦不当然表明其具有调用公司公章的权限。本案诉讼中，钟红星虽举示案涉公章在其他场合使用的相关证据，但不能证明安徽三建对此知情，以及钟红星在《借据》形成当时已获知该事实，即不能以事后获知或收集的证据来印证其当时对公章真实性的判断。而钟红星关于其要求去安徽三建盖章及事后对公章进行比对的陈述，说明其对担保行为是否系安徽三建的真实意思存疑，但并未就此向安徽三建进行核实，显然没有尽到通常情形下的注意义务。因此，综合现有证据，本案据以认定《借据》所盖印章真实的客观表象不足，钟红星所称合理信赖缺乏事实基础，在主观上亦明显存在疏忽。原审判决关于钟红星对公章具有合理信赖且善意无过失，其信赖利益应受保护的认定不当，应予纠正。案涉《借据》中的担保条款对安徽三建不生效力，钟红星主张安徽三建就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徽三建的上诉请求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鲍萌霞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偿还钟红星借款本金280万元及利息（按年利率24%，从2014年1月27日起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撤销安徽省铜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7民初7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即：“安徽三建对判决第一项确定的还款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承担清偿责任后有权向鲍萌霞追偿”；“驳回钟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钟红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696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696元，由钟红星负担1161元，鲍萌霞负担3753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3696元，由鲍萌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静审判员 张如果审判员 陈小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李晓茜书记员张应杰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