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09民终435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人民南路**华邦国际大厦****。 负责人：杨军军，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龙雷，江苏理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建军东路**/div> 负责人:宋建新，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旭，男，该公司员工。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桂英（系死者之母），女，1933年4月22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扣林（系死者之妻），女，1963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敏（系死者之女），女，1989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干（系死者之女），女，1986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div> 上列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悌兵，江苏法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立勇，男，1970年7月20日出生，汉族，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盐城市云海运输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袁河村民委员会**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荣和，男，1975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所地，住所地在江苏省射阳县iv>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吴立勇、盐城市云海运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云海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8）苏0902民初1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少赔偿503496元。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事故证明书中载明，事故发生路段呈东西走向，沥青路面，双向四车道，中间绿化带分割，机动车道宽3.70米，两侧各有一条非机动车道，白实线分割，非机动车道宽3.5米，事故发生时孙荣和驾驶苏Ｊ×××××号车辆在非机动车道行使，吴立勇驾驶的苏Ｊ×××××号车辆是在机动车道内正常行使，死者袁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是在机动车道上与吴立勇驾驶的苏Ｊ×××××号车辆发生的刮擦，孙荣和与死者袁某的行为均违反了道路交通安全法的第三十六条，吴立勇无违法行为，因此在此次事故中吴立勇不应当承担事故责任，故我公司不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2.本案死者袁某户籍地为亭湖区远和村****，居住地为农村，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仅仅提供了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证明死者家中土地被流转从事零散打工，未能提供其他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的证明材料，根据相关规定，此情形一般不宜认定为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核定死者相关损失，此判决无依据。 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少赔偿100000元。2.全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孙荣和驾驶的机动车与另外一辆机动车或者死者发生碰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孙荣和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与死者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任何理由。2.即使孙荣和的驾车行为与死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那么孙荣和的驾车行为对死者死亡的后果作用明显较小，一审法院判决承担同等责任依据不足。 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辩称，1.平安财险盐城公司认为受害人袁某发生交通事故时存在违法行为，即死者驾驶电动自行车是在机动车道上与吴立勇驾驶的车辆发生了刮擦，并导致死者倒地后被该车碾压当场死亡，认为死者与孙荣和承担全部责任，吴立勇无责任，严重与客观事实不符，在一审中平安财险盐城公司答辩时陈述，认可该交通事故的发生，认为碾压是后续行为并非是第一侵权人，而在二审时又上诉称吴立勇无责任，明显是前后矛盾违反了禁止反言原则，由此认为袁某、孙荣和共同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属于主观臆断，该事故发生后公安机关在深入调查穷尽了所有的措施，客观分析证据，讨论汇办后，出具了本起交通事故证明书，孙荣和驾驶的车辆也是事故的参与人，因此公安机关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客观真实，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各方当事人也没有申请复议，在一审中也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因此该证明应当作为本案交通事故的赔偿依据。2.因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规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由机动车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因此，一审判决死者袁某无责任是符合上述规定的。3.关于赔偿标准问题，死者袁某生前所在村已于2011年就划为盐城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属于大市区，现在已经全部拆迁，死者袁某生前的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从原先的窑厂工作到城市从事装修劳务，不仅有村委会的证明，还有村主任及无利害关系的施工队人员出庭作证，足以证明死者生前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故平安公司主张死亡赔偿金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无事实依据。4.关于赔偿比例划分问题，一审法院赔偿责任划分比例不当，吴立勇驾驶的车辆与袁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如何发生的刮擦，公安部门无法查清，孙荣和驾驶的车辆右转弯时在非机动车道上行使，对上述两车辆刮擦有无影响也无法查清，据此，可以推定该交通事故是共同危险行为侵权的结合，因为共同危险行为制度的设定，属于法定因果关系，推定的结果，不一定是客观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吴立勇、孙荣和共同承担侵权赔偿责任是合理合法的。 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孙荣和均未作答辩。 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孙荣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赔偿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因近亲属袁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死亡赔偿金872440元、丧葬费3634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46210元、交通费5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5000元、财物损失1000元，合计1015992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8年2月7日9时45分许，孙荣和驾驶苏Ｊ×××××号小型面包车沿盐城市亭湖区人民路由南向北行驶至S234省道右转弯后在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吴立勇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沿S23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与同方向袁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括擦，致袁某倒地后被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碾压，致袁某当场死亡。事故发生后，云海运输公司支付给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35000元。2018年3月8日，盐城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事故处理大队作出盐公交证字[2018]第00028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事故发生时，袁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吴立勇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如何发生刮擦无法查清，及孙荣和驾驶的苏Ｊ×××××号小型面包车对上述两车发生刮擦有无影响亦无法查清，因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故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 一审法院另查明，袁某的父亲袁采友（2013年7月去世）和母亲周桂英共生育三子：长子袁永成，次子袁某，三子袁永群。袁某（1959年2月4日生）和妻子吴扣林共生育两女：长女袁干，次女袁敏。袁某发生交通事故前承包田已流转，常年在外从事装修劳务工作。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所有权人系云海运输公司，吴立勇系该公司驾驶员，该车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费用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保险期限为2017年8月16日至2018年8月15日，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苏Ｊ×××××号小型面包车所有权人系孙荣和，该车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交强险保险金额为12.2万元（医疗费用1万元、伤残费用11万元、财产损失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限均为2018年1月8日至2019年1月7日，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依法受法律保护，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因近亲属袁某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 （一）关于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认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事故发生时，袁某驾驶电动自行车与吴立勇驾驶苏Ｊ×××××号重型普通货车如何发生刮擦无法查清，及孙荣和驾驶的苏Ｊ×××××号小型面包车对上述两车发生刮擦有无影响亦无法查清，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本案在一审法院审理期间，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孙荣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受害人袁某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法认定吴立勇和孙荣和对本起交通事故发生负同等责任。 （二）关于受害人损失的审核确定。案涉损害赔偿的项目和标准应按法律和司法解释的有关规定计算确定。（1）死亡赔偿金。袁某死亡时未满60周岁，依法应按照本院所在地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43622元，计算20年，确定死亡赔偿金为872440元。（2）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事故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情况，考虑到该起事故给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带来很大的精神痛苦，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孙荣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当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以抚慰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故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50000元。（3）丧葬费。依法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六个月，确定为36342元。（4）被抚养人生活费。被抚养人周桂英已年满75周岁，依法应按照一审法院所在地2017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27726元，计算5年，确定被抚养人生活费为46210元。（5）交通费。根据受害人支出交通费用的实际情况，确定交通费为500元（6）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用。酌定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用为1000元。（7）财物损失。根据受害人财物损失的实际情况，确定财物损失为500元。上述（1）至（7）项合计1006992元。 （三）关于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的责任主体与责任划分。1.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确定交强险赔偿金额为55250元。2.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交强险，且案涉交通事故损害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确定交强险赔偿金额为55250元。3.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吴立勇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袁某死亡，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因吴立勇系云海运输公司的驾驶员，其驾车行为系职务行为，故云海运输公司对交强险赔偿额以外部分应承担50%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平安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被告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代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为448246元。4.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孙荣和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袁某死亡，对该损害后果的发生负有同等责任，孙荣和对交强险赔偿额以外部分应承担50%赔偿责任。鉴于肇事车辆由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保了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且案涉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人保财险盐城公司依法应按商业三者险的约定代为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即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应承担的商业三者险赔偿金额为448246元。5、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孙荣和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因保险赔偿款足以赔偿原告的损失，故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孙荣和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云海运输公司的垫付款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应予返还。 综上，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要求吴立勇、云海运输公司、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孙荣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适当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5525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448246元，合计503496元。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55250元，在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赔偿原告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448246元，合计503496元。三、吴立勇、盐城市云海运输有限公司、孙荣和在本案中不需承担赔偿责任。四、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应返还云海运输公司垫付款35000元。上述所涉款项，应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自行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13944元，依法减半收取6972元，由云海运输公司负担3486元，孙荣和负担3486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印证，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保险赔偿款支付办法及注意见事项中“户名：袁干，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盐都支行，帐号：62×××15”，因该账被犯罪分子盗用，现已销户，现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申请将保险款项汇入，户名：袁干，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盐城城南支行，帐号：62×××79。该申请书当庭交予平安财险盐城公司和人保财险盐城公司。 本院认为，周桂英、吴扣林、袁敏、袁干近亲属袁某因交通事故死亡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得到相应的赔偿。关于一审法院判决赔偿责任比例是否适当的问题。经查，公安部门出具事故证明查明的事实载明，孙荣和驾驶的小型面包车沿人民南路由南向北行驶至S234省道右转弯后在非机动车道由西向东行驶，吴立勇驾驶重型普通货车沿S234省道由西向东行驶与同方行驶的袁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刮擦，致袁某倒地后被吴立勇驾驶重型普通货碾压，事故致袁某当场死亡。但在事故发生时，袁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吴立勇驾驶的重型普通货车如何发生刮擦，及孙荣和驾驶的小型面包车对上述两车发生刮擦有无影响均无法查清，因该事故成因无法查清，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第五十条规定，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现两上诉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死者袁某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由机动车方承担事故全部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同时，本案中，两机动车对事故发生责任无法认定，一审法院判决双方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是否适当的问题，残疾赔偿金或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等因素确定。本案中，死者袁某生前承包田已流转，常年在外从事装修劳务工作。该事实不仅有盐城市亭湖区新洋街道办事处袁河村出具的证据，同时该村村主任及与袁某一起工作的同事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 综上，平安财险盐城公司、人保财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767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各负担8835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荀玉先 审判员  唐艳玲 审判员  张海静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严海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