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沪行终6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展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区。法定代表人颜蓉。委托代理人朱阁卿，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蒋靓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邱亚冰。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家民，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副关长。委托代理人奚文庭。委托代理人邢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高融昆。委托代理人王晓彤。上诉人上海展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迅公司”)因海关行政处罚及行政复议一案，不服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8)沪01行初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1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展迅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朱阁卿、蒋靓婕，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洋山海关(以下简称“洋山海关”)的出庭应诉负责人杨家民，委托代理人奚文庭、邢瀛，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海关(以下简称“上海海关”)的委托代理人王晓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展迅公司受上海恒缆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缆公司”)委托，于2017年3月11日向洋山海关申报出口一般贸易项下电缆18,129千克，申报价格CIF872,066美元，申报商品编号XXXXXXXX，报关单号XXXXXXXXXXXXXXXXXX。经洋山海关查验，该票出口货物的实际价格为CIF87,206美元，展迅公司价格申报有误，涉嫌申报不实。2017年3月28日，洋山海关立案受理案件。次日，展迅公司自愿缴纳担保金人民币140,000元整，申请担保免于扣留该票货物，并向洋山海关出具了书面情况说明。同日，洋山海关对展迅公司代理人进行了查问，并制作了查问笔录。2017年6月13日，洋山海关向展迅公司作出沪洋关缉告字[2017]179号行政处罚告知单，告知该公司拟处罚款人民币59,000元，如有异议，可于告知单送达之日起3个工作日内书面提出申辩或陈述意见。次日，展迅公司提出书面申辩意见，认为该公司不存在虚假申报的主观故意，人民币59,000元罚款处罚过重。2017年8月15日，洋山海关对展迅公司的申辩意见进行了复核，后于2017年9月4日作出沪洋关缉违字[2017]180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主要内容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法》(以下简称《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关行政处罚实施条例》(以下简称《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之规定，对展迅公司科处罚款人民币59,000元。同时告知了行政复议和行政诉讼的权利和期限。展迅公司于2017年9月4日收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书后不服，向上海海关申请行政复议。上海海关于2017年10月11日收到复议申请，于同月17日受理，并向洋山海关发送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2017年10月19日，洋山海关提出书面答复，并提交了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证据、依据和有关材料。经调查，上海海关于2017年12月8日作出上海海关复字(2017)00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洋山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于同月11日送达展迅公司。展迅公司不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海关法》第二条、《海关处罚条例》第三条的规定，洋山海关作为涉案违法行为发生地和发现地的海关，具有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海关法》第八十六条规定：“违反本法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可以处以罚款，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三)进出口货物、物品或者过境、转运、通运货物向海关申报不实的；……”《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报关企业、报关人员对委托人所提供情况的真实性未进行合理审查，或者因工作疏忽致使发生本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可以对报关企业处货物价值10%以下罚款，暂停其6个月以内从事报关业务或者执业；情节严重的，撤销其报关注册登记、取消其报关从业资格。”《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规定：“进出口货物的品名、税则号列、数量、规格、价格、贸易方式、原产地、启运地、运抵地、最终目的地或者其他应当申报的项目未申报或者申报不实的，分别依照下列规定予以处罚，有违法所得的，没收违法所得：(一)影响海关统计准确性的，予以警告或者处1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二)影响海关监管秩序的，予以警告或者处1000元以上3万元以下罚款；(三)影响国家许可证件管理的，处货物价值5%以上30%以下罚款；(四)影响国家税款征收的，处漏缴税款30%以上2倍以下罚款；(五)影响国家外汇、出口退税管理的，处申报价格10%以上50%以下罚款。”本案中，展迅公司受恒缆公司委托申报出口电缆，申报价格CIF872,066美元，经洋山海关查验，该票出口货物的实际价格为CIF87,206美元，展迅公司对价格申报不实的事实并无异议，但认为该公司并无虚假申报的故意，洋山海关应适用《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作出行政处罚。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是对报关企业、报关人员申报不实的特殊规定，本案展迅公司申报出口货物价格不实的行为显然构成上述法律规定的“报关企业、报关人员因工作疏忽致使发生本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违法行为，洋山海关依照上述法律规定，对展迅公司处货物价值87,206美元10%以下罚款，适用法律正确，适用条款确切。《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较第十七条而言，属一般条款，且展迅公司价格申报不实的行为可能影响海关统计准确性，亦可能影响海关监管秩序、国家税款征收以及出口退税管理等，展迅公司主张其申报不实的行为仅影响海关统计准确性，故坚持认为洋山海关应依照《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对其处警告或者1000元以上1万元以下罚款，显属避重就轻，对该意见，不予采纳。洋山海关发现展迅公司的违法行为后，予以立案，经查问当事人和事先告知，并对展迅公司提出的申辩意见进行复核后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海海关作为洋山海关的上一级主管部门，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职权。上海海关受理展迅公司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审查了洋山海关提交的证据、依据，经调查作出维持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等规定，并无不当。洋山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职权依据充分、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程序合法。上海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复议决定亦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展迅公司要求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诉讼请求与法不符，难以支持。原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展迅公司的诉讼请求。展迅公司仍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人展迅公司上诉称，首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遗漏法律依据。《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有关于“致使发生本实施条例第十五条规定情形的”的表述，故被上诉人适用该条规定进行处罚时，也应当将《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作为处罚依据。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未将《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五条作为处罚依据，属适用法律错误。其次，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罚款金额过当。上诉人申报不实系因工作人员疏忽大意多打了一位数字所致，违法情节显著轻微，未对出口退税管理产生影响，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对上诉人科处货值10%的罚款过于严厉，违反行政处罚中过罚相当的原则，亦属适用法律错误。最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在原审中提交的多份类似案情的行政处罚决定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在处理本案时适用法律错误及滥用职权，但原审法院未予采纳上述证据，致使本案事实认定不清。故请求判决撤销原审判决，判决撤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和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被上诉人洋山海关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首先，上诉人作为报关企业，其向海关申报时因疏忽导致申报价格不实的事实清楚，其行为符合《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规定的行政处罚构成要件，洋山海关依据该条规定及《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三)项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并无不当。其次，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系其向海关申报后，在海关的查验环节被发现，并非自行发现或向海关主动提出，其违法行为的情形与其提供的沪洋关缉违字(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所述案情相似，处罚尺度亦相同，恰能说明洋山海关的处罚尺度是统一的。而上诉人提供的其他几份行政处罚决定书的案情与本案均有不同，不具有关联性。最后，上诉人申报不实的行为已经对国家税款征收和出口退税管理产生了不利影响，但考虑到申报不实系因上诉人工作人员疏忽所致，不具有主观恶意，故被上诉人洋山海关仅对上诉人科以货值10%的罚款，而未对上诉人处以限制报关从业资格等更为严厉的处罚，该处罚决定与上诉人的违法行为的严重程度和危害性相当，不存在处罚过当的情形。综上所述，被诉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上海海关辩称，其在受理上诉人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调查，认为洋山海关作出的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遂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了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海关法》第二条、《海关处罚条例》第三条的规定，被上诉人洋山海关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行政职权。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上海海关亦具有作出本案被诉行政复议决定的行政职权。本案上诉人展迅公司受恒缆公司委托申报出口电缆，申报价格CIF872,066美元，经洋山海关查验，该票货物实际价格为CIF87,206美元，洋山海关经调查取证，认定展迅公司申报不实的行为已构成违反海关监管规定的行为，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事实认定清楚，执法程序合法，展迅公司对此亦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洋山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对此，本院分析如下：首先，关于洋山海关适用法律依据是否确切。洋山海关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的法律依据为《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三)项以及《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海关法》第八十六条第(三)项规定海关可对进出口货物、物品向海关申报不实的行为处以罚款。《海关处罚条例》第十七条规定报关企业因工作疏忽等原因致使发生本实施条例第十五条所规定的“应当申报的项目未申报或者申报不实的”情形，海关可以视情节轻重对报关企业处以货物价值10%以下罚款、6个月内暂停其从事报关业务或者执业直至取消报关从业资格的行政处罚。本案中，展迅公司申报价格有误的行为构成申报不实，上诉人对此事实亦无异议，洋山海关依据上述两项规定对其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适用的法律法规具体条款与违法行为的具体情形对应准确，并无遗漏或偏差，适用法律确切。其次，关于处罚幅度是否适当。展迅公司作为专业从事代理报关业务的报关企业，应当本着严谨细致的工作理念认真对待受托的每项业务。本案中，上诉人认为申报不实系其工作人员在填报货物价格时多打了一位数字造成，属于轻微差错，但实际上这种差错会对海关监管秩序、国家出口退税管理等造成不利影响，该违法行为的危害性不能仅以行为差错是否轻微来衡量。洋山海关根据违法行为的性质、具体情节、过往违法记录等综合因素，对展迅公司处以货物价值10%的罚款，未再附加处以暂停执业或取消报关从业资格等资格罚，该处罚幅度与违法行为的性质、情节及危害程度相适应，体现了行政执法中的比例原则，并不存在失当之处。最后，关于本案是否存在类案执法不统一的情形。经对比展迅公司提供的几份另案行政处罚决定书，沪洋关缉违字(2018)46号行政处罚决定与本案案情类似，洋山海关亦对代理报关企业处以货物价值10%的罚款，处罚幅度与本案相同。而其他案件情形与本案案情均不相同，不具有可比性，故本案不存在类案执法不统一的情形。综合而言，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在法律适用方面适用条款确切，处罚幅度适当。被上诉人上海海关收到上诉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法定期限内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该决定在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和执法程序方面均无不当。综上所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及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应予维持。上诉人展迅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展迅国际货运代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汤 军审判员 黄自耀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潘 亮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