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2民终23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申栩侃，男，生于1958年5月15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勇，重庆冠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易蓉，女，生于1981年9月9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华，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某，男，生于2006年5月20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法定代理人：易蓉，系张某某之母。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华，重庆泰源（忠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申棋文，男，生于1987年12月25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原审被告：江析南，女，生于1965年2月3日，汉族，住重庆市忠县。上诉人申栩侃因与被上诉人易蓉、张某某，原审被告江析南、申棋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忠县人民法院(2018)渝0233民初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申栩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邦勇、被上诉人易蓉以及被上诉人易蓉和张某某共同委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申栩侃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一项；2.改判驳回易蓉、张某某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借条系因还张贤祥家的人情而在张贤祥的胁迫下出具的。案涉借条所涉款项张贤祥并未交付给申栩侃，且易蓉、张某某也未举示证据证实其主张的借款已经实际交付。申栩侃举示的两张借条证实其借张贤祥的款项已经还清。另外，张贤祥与易蓉在2014年5月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张贤祥还欠申栩侃2万元，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5月前不欠张贤祥借款。张贤祥离婚后靠吃低保和长期算八字为生，且因治病急需用钱的情况下，不具有出借案涉借款的能力。而且也无利息的约定，不符合常理。申栩侃之所以要向张贤祥的亲属出具借条，是由于申栩侃的儿子申棋文的户口挂在张贤祥的名下。但是张贤祥要求申栩侃向其出具承诺将来帮助张贤祥的子女才将户口薄交给申栩侃。而张贤祥在2016年重病时以将不久于人世看不到申栩侃履行承诺就以死相逼，要求申栩侃向张贤祥出具借条。如果不出具借条就要与申栩侃劝架同归于尽。申栩侃考虑到正值工程收尾期间，张贤祥死在工地上，无法完成工程建设会造成巨大损失就出具了借条。2.案涉借条上批注了房子卖出才付款的付款条件，现在条件未成就。3.张贤祥与被上诉人并未形成债权转让关系，只能视为向第三人履行。如果未履行，应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本案并非因债权转让引起的纠纷，而系法定继承权纠纷。易蓉、张某某辩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依法应该予以维持。申栩侃与张贤祥之间成立民间借贷关系。张贤祥向申栩侃出具借款具有采取现金交付的习惯。申栩侃对于该事实在原审过程中也是认可的，也有双方之间的借条予以印证。张贤祥是突然查出患癌症，半年后去世。其多年从事职业是算八字，具有现金交付借款的能力。而且张贤祥与申栩侃系朋友关系，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是事实。而借款是否附条件的问题，因出售房屋与否完全取决于上诉人，原审庭审过程中，上诉人明确陈述并无房屋可售，加之又无期限的约定，一审做出判决合法。申栩侃给易蓉、张某某出具借条，申栩侃与易蓉、张某某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申栩侃与张贤祥之间的借条已经销毁。借条上载明的“今借到”的表述是书写习惯问题，不能否认双方的借贷关系。申栩侃在一审中提交了款项为1.2万元的借条和5.94万元的借条原件各一份。而我方提交了一份款项为6万元的借条复印件一份。以上款项就是20万元借条的来源。申栩侃向张贤祥的亲属出具借条后，张贤祥就在1.2万元和5.94万元的借条上注明已还清。易蓉、张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申棋文、申栩侃、江析南共同偿还易蓉、张某某借款2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贤祥与前妻周素娥生有一女张春艳，张贤祥离婚后与易蓉婚后生有一子即张某某。申栩侃系江析南的丈夫、申棋文的父亲。2009年底，申栩侃找张贤祥算八字两人相识成为朋友。2010年4月17日，申栩侃向张贤祥出具金额为120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2011年1月17日归还。张贤祥于2011年6月21日在此借条上批注“此款还清复印无效。”（此《借条》原件诉讼中由申栩侃提交。）2011年3月1日，申栩侃与张贤祥协商将申棋文的户籍挂在张贤祥家，申栩侃向张贤祥出具《承诺》，载明“我儿子申棋闻毕业于北京科技大学，为了继续深造研究生，现将户口暂入户在张贤祥家，张贤祥夫妻没有收取任何代价。因此本人承诺：申棋闻只是暂挂靠干爸张贤祥户主上，不得张贤祥任何房屋及其他代价。并承诺申棋文下户口簿不影响张贤祥的低保名额。如有影响由本人出门协调落实到位。特别承诺承诺人：申栩侃申棋闻2011年3月1日。”同年3月3日，申棋文落户在张贤祥家。（此《承诺》原件诉讼中由原告提交。）2011年11月17日，申栩侃向张贤祥出具金额为59400元的《借条》一张，约定2014年12月11日偿还。后张贤祥在此借条上批注“此款已还,复印件作废”。（此《借条》原件诉讼中由申栩侃提交。）2012年元月11日，申栩侃再次就申棋文落户张家一事作出《承诺书》，载明“承诺书由于张贤祥主动帮助我将儿子户口上在他家里，同时又给我借钱解决公司暂时困难。因此，为了偿还张贤祥这2份情义，待我儿子申棋文结婚成家立业及我公司将石宝民俗风情街没有收到的工程款欠债全部回收成功到位后。我承诺给予张贤祥的子女帮忙及找工作加以大力支持及关照。特此承诺。承诺人申栩侃（并盖有重庆市开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2012年元月11日”。（该《承诺书》诉讼中由申栩侃提交。）2014年4月29日，易蓉与张贤祥离婚。2016年8月，张贤祥被查出患癌症，周素娥回到前夫张贤祥身边照顾张贤祥。2016年12月30日，申栩侃、张贤祥、周素娥三人在张贤祥家，张贤祥要求申栩侃分别出具三张借条，其中写给周素娥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周素娥人民币贰万元（20000元），此款是张贤祥借给申栩侃的钱转为此借款。此据借款人申栩侃、申棋文2016年10月30日”；写给张春艳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喻建芹张春艳（夫妻关系）人民币壹拾万元整，此款属张贤祥借给申栩侃的借款转为喻建芹、张春艳本条的借款此据借款人申栩侃、申棋文2016年12月30日”；写给张某某、易蓉的《借条》载明“借条今借到张某某、易蓉人民币贰拾万元（200000.00元），此款在石宝民俗风情街房屋出售后支付。借款人申栩侃、申棋文2016年12月30日”。2017年1月26日，张贤祥去世，周素娥安葬张贤祥后，将其《借条》交与易蓉。易蓉向申栩侃索款无果遂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其上述诉请。另查明，申栩侃给张某某、易蓉所出具的《借条》、《承诺》上的申栩侃、申棋文、江析南的名字、手印均系申栩侃所签，申栩侃系重庆市开元旅游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申栩侃与张贤祥借款往来均系现金交易。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申栩侃向张贤祥的借款至今未还清，应承担偿还责任。张贤祥在去世前，将对申栩侃享有的债权部分转让给张某某和易蓉，并由申栩侃重新向张某某和易蓉出具20万元的《借条》，该行为应视为债权的转让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张某某和易蓉享有对申栩侃20万元的债权，申栩侃、申棋文、江析南抗辩易蓉主体资格不适格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张贤祥向申栩侃实际出借金额，由于张贤祥已经故去，一审法院已无法查清。因张某某和易蓉也不清楚张贤祥与申栩侃之间借款本息的具体结算细节，故不能将举示张贤祥实际出借金额的举证责任苛求于张某某和易蓉。申栩侃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在明知张贤祥不久将离开人世的情况下仍出具总额为32万元的《借条》，应视为申栩侃对之前的借款结算金额的认可。申栩侃还抗辩出具《借条》是为了换回之前的《承诺书》。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借条》中的32万元中，确实有部分是对张家的补偿款，但这也是申栩侃自愿作出的意思表示，申栩侃应对其已经作出的民事法律行为承担相应责任。张某某和易蓉要求申栩侃、申棋文、江析南共同偿还借款，因借条上的申棋文、江析南均系申栩侃所签，申棋文、江析南辩称不知晓也未签字，故对张某某和易蓉要求申栩侃、申棋文、江析南共同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借条》中载明“此款在石宝民俗风情街房屋出售后支付”，因该约定无明确期限，不符合附期限合同的特征，故申栩侃应及时偿还借款。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判决：一、申栩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易蓉、张某某借款20万元。二、驳回易蓉、张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申栩侃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证据。本院认为，申栩侃主张案涉借条系因还张贤祥家的人情并受张贤祥的胁迫而出具，但其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的上述事实，而且因还人情和受病危的人的胁迫而出具大额的借条与一般的社会生活经验不符，故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申栩侃提出的张某某、易蓉未举示借款交付的证据的上诉理由，因易蓉、张某某主张该借条是在张贤祥即将离世之际，张贤祥与申栩侃就双方债权债务进行的结算而出具。故易蓉、张某某无法举示张贤祥交付款项的证据也合情合理。而且申栩侃在一审中自认在2011年左右向张贤祥处借款，并有相应的借条予以佐证。申栩侃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出具借条的法律后果，再加之申栩侃在向张春艳和周素娥出具的借条上写明借款系张贤祥借给申栩侃的借款转来。综合以上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张贤祥与申栩侃之间的借款经结算后，双方协商同意张贤祥将其20万元债权转让给易蓉、张某某后，申栩侃向易蓉、张某某出具了案涉借条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故本院对申栩侃提出的其与易蓉、张某某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不予支持。至于申栩侃提出的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虽然该借条中载明，该款在石宝民俗风情街房屋出售后支付。但是该条件并非将来确定发生的事实，而且申栩侃对于该约定中载明的石宝民俗风情街房屋是否存在、有未出售也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所以该约定对于款项的给付时间并不明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的规定，易蓉和张某某可以催告申栩侃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故，本院对申栩侃提出的不具备付款条件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申栩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申栩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铁晓松审判员  何 洪审判员  李学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杨尚海书记员杨晓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