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平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923民初3661号 原告：姜龙，男，1974年7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原告：林敬华，女，1970年3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原告：王洁，女，196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东平县。 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山东慧哲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东平县益农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东平县城韩山街**。 法定代表人：王尚华，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东平平湖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住。住所地：东平县城韩山街**/div> 法定代表人：郭芮，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东平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诉被告东平县益农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农公司）、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以下简称供销社）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13日作出（2017）鲁0923民初1号民事判决，被告供销社不服，向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6月8日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8）鲁09民终55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艳、被告益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华、被告供销社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益农公司偿还借款92万元及利息46.92万元（按双方约定的月息千分之十五暂计算至原一审起诉之日，应算至实际还款之日）；2.依法确认三原告与被告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之间的抵押协议为有效协议；3.依法判决被告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益农公司于2014年2月10日向三原告借款92万元，约定利息为月息千分之15，借款期限为六个月；同时约定“如到期不能归还，东平县供销社及甲方（被告东平县益农开发有限公司）同意将位于东平县城汇河街路北的原盐政楼抵押给乙方（三原告），东平县供销社及甲方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双方无法履行上述约定时，违约方向对方赔付借款金额一倍以上的违约金”。现还款期限已过，经原告多次催要，至今未果。被告供销社提供抵押担保后，又擅自处置抵押财产，无法再履行合同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的规定，被告供销社应对全部借款本息承担全部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 被告益农公司辩称，原告所诉借款属实，鉴于公司目前经营状况困难，暂无能力偿还。 被告供销社辩称：益农公司借款92万元属实，但供销社作为国家机关事业单位，不能作为保证人，也不能用该单位资产作抵押，根据《物权法》第一百八十七条、《担保法》第四十一条、《城市房地产抵押管理办法》第三十条、三十一条以及担保法司法解释第五十七条的规定，本案所涉及的含有抵押内容的协议，因没有登记所以不存在抵押设立的问题，也不存在抵押生效的问题，因此本案不存在抵押协议效力的审查问题，因为抵押根本就没有设立，一直就没有生效过，所以被告供销社不承担任何责任。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一、原告提交了以下证据：1、借款协议一份、收据三份，用于证明2014年2月10日被告益农公司向三原告借款共计92万元，约定月息15‰，借款期限自2014年2月10日至2014年8月9日以及被告供销社用其财产（东平县城汇河街路北的原盐政楼）作为抵押物；2、原告提交在东平县房管局调取的东房权字第××号房屋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一份以及在东平县房管局调取的东平东岳棉花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抵押楼一楼最东间拥有26.91平房米房屋一间，证实东平县城汇河街路北的原盐政楼的所有权人系被告供销社以及涉案抵押房屋一楼楼梯间面积与一楼房屋面积等大；3、原告提交被告益农公司工商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供销社系被告益农公司股东；4、原告提交被告供销社市场监督管理局登记信息以证明被告供销社的变更企业名称情况，供销社作为企业一直存续。两被告对以上证据除东平东岳棉花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抵押楼一楼最东间拥有26.91平房米房屋一间表示不清楚外，对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被告供销社认为涉案抵押房屋属于国有资产且未经抵押登记，抵押合同未设立。本院认为，被告对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予以认定。 二、被告供销社提交事业单位法人证书、东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文件以及供销社、国有资产管理局的申请以证明供销社联调整为事业单位，其抵押的资产属国有资产。原告和被告益农公司对以上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原告认为抵押物没有明确界定是国有资产。本院认为，对被告提交的以上证据各方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予以认定。 三、本院依法调查了以下证据：1、调查张荣朴、白观涛、穆明智、徐敬东、宋超勇的笔录；2、在东平县编办提取的事业法人设立档案；3、调取的泰安市中级法院于2018年6月5日在东平县国有资产管理局调查陈书泉、王晓晓笔录；4、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笔录和2018年6月5日在东平县人民法院第四审判庭的调查笔录；5、在东平县房地产管理局提取的涉案房屋档案；6、在东平县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调取的泰安市事业单位分类目录以及编办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原告对法院调查的以上证据无异议，被告益农公司对调查张荣朴、白观涛、徐敬东、宋超勇笔录以及调取的涉案抵押房产档案、在东平县编制委员会办公室调取的泰安市事业单位分类目录以及编办向法院出具的情况说明无异议，对其他证据没有发表质证意见，被告供销社对调查穆明智、陈书泉、王晓晓笔录有异议，认为涉案抵押财产属于国有资产，被告供销社是事业单位，与东平县供销企业总公司属于并存的单位，不是事业单位同时搞经营。对其他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法院调查的以上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将结合当事人陈述以及所提供的证据作综合认定。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供销社系被告益农公司的股东，因被告益农公司偿还银行贷款，2014年1月27日经被告供销社集体研究决定吸收民间借贷偿还贷款并以盐政楼做抵押担保。2014年2月10日被告益农公司与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三人签订借款协议，内容为：一、甲方（被告益农公司）因用于归还银行贷款，向乙方（三原告）借现金九十二万元，约定月息15‰。二、借款期限为六个月，自二零一四年二月十日至二零一四年八月九日。三、如到期不能归还，东平县供销社及甲方同意将位于东平县城汇河街路北的原盐政楼（二楼以上部分、一楼楼梯间及楼后场地）抵押给乙方，东平县供销社及甲方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四至为：北至院墙（含）。南至大路，东至原信用社西墙，西至县社租赁平房。四、乙方实现债权时，甲方负责清理所有商住户，并承担相应的费用。五、双方无法履行上述约定时，违约方向对方赔付借款金额一倍以上的违约金。六、如出现履行中的其他事项，双方协商解决。以上协议分别由三原告和两被告签字盖章，合同签订后，三原告即将92万元以现金方式交付给被告益农公司。借款到期后，经原告催要未果而形成诉讼。 同时查明，东平县城汇河街路北临街的原盐政楼的所有权人系被告供销社，涉及抵押房屋在1992年9月3日办理房产登记，房屋所有权性质至今未有变更。涉及抵押的房产整幢楼面积730.89平方米，调查张荣朴、白观涛的笔录证实二、三层每层面积为226平方米，四层为52.89平方米，调查宋超勇的笔录证实一楼楼梯间与一楼所有的五间房屋均等大面积，在东平县房管局调取的东平东岳棉花合作社有限责任公司在涉案抵押楼一楼最东间拥有26.91平房米房屋一间，以一楼楼梯间面积按26.91平方米计算，涉案抵押房产总面积达531.8平方米。涉案抵押房屋未有办理抵押登记。涉案借款到期后，被告供销社欲出售该抵押房屋以价款还账未果，其后联系开发商于2015年5至6月份予以拆除，同年11月份，被告供销社向东平县政府对包括涉案抵押房产在内的连片房地产作了处置收益用于解决供销社企业改制遗留问题及企业发展需要的请示，县政府做了依法处置的批示意见。但收益问题至今未得到落实。 另查明，东平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档案显示，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于1992年经东平县政府批准予以改革组织体制转换经营机制，成立东平县供销集团总公司，实际为一个单位两个牌子，即“东平县供销合作社”、“东平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东平县供销集团总公司”于2001年11月12日变更名称为“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2012年8月6日“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又变更名称为“东平县供销企业总公司”至今。所有制形式一直为集体所有。 还查明，2018年10月29日，东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对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事业单位分类情况向本院作了说明，内容为，2012年4月，根据工作需要，经东平县编委研究，并报经市编办同意，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调整为正科级财政拨款事业单位，隶属东平县政府管理。按照中央和省、市关于分类推进事业单位改革的安排部署，事业单位划分为三类：一是承担行政职能的事业单位，二是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三是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的事业单位。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被列为不纳入分类管理的事业单位。 本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被告益农公司借三原告92万元系双方不争的事实，应予认定，原告要求被告益农公司偿还欠款92万元及按约定月息15‰支付利息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两个，一是关于三原告与被告供销社签订的抵押协议是否有效；二是被告供销社承担责任问题。 针对焦点一、关于三原告与被告供销社签订的抵押协议是否有效问题。本院认为，关于抵押合同的效力审查，首先应审查被告供销社是否属于可提供担保的主体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国家机关和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违反法律规定提供担保的，担保合同无效。因此给债权人造成损失的，应当根据担保法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处理。”本案中，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被告供销社在工商登记中一直为集体所有的企业法人，只是在不同阶段变更了名称，实际为同一个法人存续至今。被告供销社于2012年4月调整为事业单位，但也不属于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不符合上列法条所限制的担保主体。无论被告供销社是存续的企业法人，还是其不属于从事公益服务的事业单位，均可作为一般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故被告供销社应当属于抵押担保的适格主体；其次审查抵押合同是否为当事人真实的意思表示。本案中，就其抵押行为来看，被告供销社系被告益农公司的股东，为被告益农公司筹措借款而将产权属于本单位所有的房产提供抵押担保也是为了益农公司的发展进而惠及到自身的利益，且在签订合同前进行了集体研究，合同中的签名盖章也均为真实，应认定被告供销社对涉案财产进行抵押的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不违背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不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三是审查抵押合同是否生效问题。1995年10月1日施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以本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的财产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物登记，抵押合同自登记之日起生效”，以本法条规定，涉案房产属于办理抵押登记范围。2007年10月1日起正式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第一百七十八条规定：“担保法与本法的规定不一致的，适用本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四十二条与《物权法》中第十五条规定的内容对财产抵押规定不一致，故应当适用《物权法》的相关规定。根据此规定，本院认为，虽双方未办理物权登记，但不影响抵押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案涉抵押合同第三条约定了如到期不归进行抵押的条款，本案抵押合同当属于附条件的抵押合同，案涉借款期限为半年，半年后被告益农公司未按时归还，此时约定的抵押合同条件即成就。综上，三原告与被告供销社签订的附条件的房屋抵押协议主体合法，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违反社会公共利益，且所附条件也已经成就，故应认定为抵押协议为有效协议。关于被告供销社辩称的抵押未设立，不存在效力审查的问题，本院认为，《物权法》第一百八十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有权处分的下列财产可以抵押：（一）建筑物和其他土地附着物；……”,第一百八十七条规定，“以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至第三项规定的财产或者第五项规定的正在建造的建筑物抵押的，应当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自登记时设立。”故对应当办理抵押登记的抵押物只有进行了抵押登记，抵押权才告成立。抵押合同的设立不同于抵押权的设立，有效的抵押合同是抵押权设立的合法基础和前提，抵押权设立后才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中，因抵押物未登记，只是抵押权尚未设立，也就是三原告不能通过行使抵押权来实现其与被告益农公司的债权，且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但与抵押合同的效力不冲突。故对被告供销社辩称抵押未有设立，不存在效力审查问题的理由不能成立。 针对焦点二、关于被告供销社应承担的责任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三原告的诉求，三原告系基于对被告供销社未全面履行抵押合同义务致使抵押物灭失而主张的违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合同约定了将涉案房产抵押给原告，被告负责办理过户手续,并约定双方无法履行上述约定时，违约方向对方赔付借款金额一倍以上的违约金。因被告供销社搞开发的原因使抵押物因拆除而灭失，当属于违约行为，该违约行为致使有效的抵押合同无法再继续履行，又因开发尚未收益，暂时也无法采取补救措施，被告供销社应当向三原告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根据审理查明的情况，涉案抵押房产属于顺街楼，面积达500余平方米，从当地房地产市场结合生活经验法则综合判断，抵押物的价值远远超过借款本息数额。无论从抵押物价值来讲，还是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赔付借款金额一倍以上的违约金来讲，由被告供销社对益农公司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均未加重其责任，三原告要求被告供销社对被告益农公司所负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被告供销社辩称不承担责任的理由，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五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第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东平县益农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借款92万元及利息（以92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 二、确认原告姜龙、林敬华、王洁与被告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签订的抵押协议为有效协议； 三、被告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对上述第一判项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7302元，由被告东平县益农开发有限公司、东平县供销合作社联合社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马海涛 审 判 员  王衍春 人民陪审员  尹新宇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 员代  秀 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