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20行终9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中山三路**市人民政府第二办公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2000557288830U。法定代表人：洪焰，局长。委托代理人：麦智君，该局三乡分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陈列樟，广东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山市专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三乡镇新圩村金湾装饰建材商业广场综合楼**首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2000338104624H。法定代表人：谢某，总经理。委托代理人：黄惠桃、万骞，广东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实习律师。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松苑路**市人民政府大楼会信用代码11442000722460762W。法定代表人：焦兰生，市长。委托代理人：李栋，中山市法制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潘国康，广东金丰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冷红辉，男，1972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代理人：葛敏、谢兴平，广东谷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山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因与中山市专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至建筑公司）、原审第三人冷红辉、原审被告中山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市政府）人力社保行政确认一案，不服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行初3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谢某与吴某于2015年1月20日签订承包合同，约定由谢某以包材料包人工的方式承包吴某位于中山市三乡镇泉眼村的住宅楼工程，且约定主体结构按国家现行建筑行业标准施工，装修细节包括室内墙面及天花板普通批灰等。2015年4月3日，中山市专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专至公司）登记成立，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法定代表人为谢某；经营范围包括承接室内外装饰工程，广告招牌安装，销售铝窗、不锈钢门窗。2015年8月14日，谢某以个人名义雇请冷红辉至前述工地从事铺贴室内瓷砖工作，工资按天以现金结算。2015年8月30日15时左右，冷红辉在工地平台铺贴瓷片时摔下受伤。事故发生后，冷红辉被送往医院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双跟骨粉碎性骨折。2016年3月1日，冷红辉向市人社局申请工伤认定，并提交了工伤认定申请表、医院诊治材料、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工伤认定申请表的“工作单位”一栏记载为“中山市专至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市人社局受理申请后，向专至公司、中山市新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丰建筑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举证通知书，要求就冷红辉受伤一事提交书面意见和证据材料。专至公司提交了谢某与吴某签订的承包合同、谢某收取吴某涉案工程款的收据、专至公司与他人签订的施工合同、参保明细表。其中，施工合同“乙方”落款处署有谢某的名字，且加盖了专至公司的印章。新丰建筑公司提交了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建筑施工人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单。其中，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载明涉案工程施工单位为新丰建筑公司，发证日期为2014年11月28日。同时，市人社局向专至公司送达了工伤认定协助调查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协助调查并提交相关材料。市人社局也分别对冷红辉、吴某、新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以及专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谢某进行了调查并制作了调查笔录。冷红辉陈述，其为谢某工作了十多年，一般是从事民房的泥水工，如基建、铺贴瓷片、地板等、地板等装修工作程是谢某以个人名义雇请其至工地工作，其工作时间为7时至11时30分、13时30分至18时，由谢某的妻子手工记录考勤，按每天260元以现金方式收取工资，2015年之前每次由谢某支付工资，2015年之后由谢某的妻子支付工资；谢某或专至公司均没有与其签订协议；谢某以电话通知的方式雇请其到涉案工地工作，日常工作内容由谢某安排；与其在工地一起做泥水工的还有“小田”；之所以知道谢某设立了公司，是因为该公司开业时谢某邀请了冷红辉前往吃饭庆祝。吴某陈述，其挂靠新丰建筑公司为涉案工程进行报建，后以个人名义将工程的全程施工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发包给谢某，其只负责支付工程款给谢某，人员由谢某负责雇请；谢某以个人名义承包工程；谢某在施工和装修过程中，均是以个人名义进行，并没有以专至公司的名义进行业务往来；其以现金方式支付工程款给谢某，谢某出具收据；上述工程的施工时间自2014年12月至2015年12月止；其与谢某签有合同。梁某陈述，涉案工地是吴某借新丰建筑公司名义进行报建的，后由吴某将该工程的建筑和装修内容发包给谢某，新丰建筑公司与谢某签订了工程协议，是以谢某个人名义签订的；新丰建筑公司负责工地的日常巡查，但工地的施工工作、人员管理、工资发放都由谢某负责。谢某陈述，涉案工地由吴某找案外公司进行报建，并将整个工程发包给其施工；整个工程均由其私人负责管理，其与吴某签有合同，是以个人名义签订的；涉案泥水工程由冷红辉、“小田”以及一名聂姓人员一起施工，其与该三人均是口头协议，约定每平方25元，主要负责铺贴室内瓷砖；其以现金方式支付款项给上述三人。2016年4月29日，市人社局根据冷红辉提供的“小田”的联系方式致电“小田”，“小田”确认其本人叫田某，且反映谢某曾以个人名义雇请其前往中山市三乡镇泉眼村一民宅工地工作，是以“点工”方式进入工地工作，日薪为260元，一名泥水工于2015年8月30日在工作时摔下受伤，但田某不清楚该人名字。同年6月24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6]5134号认定工伤决定，查明谢某于2015年1月20日承包了吴某住宅楼工程，认定第三人冷红辉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专至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中府行复[2016]56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专至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撤销上述认定工伤决定和行政复议决定。原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行初73号行政判决，驳回专至公司的诉讼请求。经上诉，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11日作出(2017)粤20行终263号行政判决，认为市人社局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6]5134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中没有查明用人单位的基本情况，没有说明工伤责任的承担主体，未列明作为被申请人的用人单位，违反了《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九条关于工伤认定决定书必备记载事项的要求，其文书形式不符合法定要求，亦未反映基本事实，属于违反法定程序，遂撤销(2017)粤2071行初73号行政判决、撤销中人社工认[2016]5134号认定工伤决定、撤销中府行复[2016]596号行政复议决定，责令市人社局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六十日内就冷红辉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工伤认定决定。2017年9月8日，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10563号认定工伤决定，查明谢某于2015年1月20日承包了中山市三乡镇吴某住宅楼工程；2015年4月3日，专至公司登记成立，谢某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冷红辉由谢某招用在工地工作后于2015年8月30日15时受伤。市人社局认为专至公司具备《工伤保条例》第二条规定的企业资格，是合法的用人单位，谢某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且是唯一投资人，冷红辉由谢某招用在涉案工地工作，属于该公司的经营范围，遂认定冷红辉与专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市人社局认定冷红辉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认定冷红辉于2015年8月30日15时在中山市三乡镇吴某住宅楼工程工地受到的事故伤害为工伤。市人社局分别于同年9月25日、9月28日向冷红辉、专至公司送达了认定工伤决定书。专至公司不服，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经受理、审查，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中府行复[2017]969号行政复议决定，认为谢某对外的行为代表专至公司，其于2015年8月聘请冷红辉在吴某住宅楼工地工作的行为应视为专至公司的行为，遂决定维持上述认定工伤决定。专至装饰公司仍不服，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撤销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105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2.撤销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3.由市政府、市人社局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原审法院另查明，在诉讼过程中，专至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变更企业名称为专至建筑公司；经营范围变更登记为承接建筑工程、市政工程、室内外装饰工程、水电安装工程、机电设备安装工程、城市及道路照明工程、钢结构工程，广告招牌安装，销售铝窗、不锈钢门窗、建筑材料；注册资本由50万元变更登记为500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市人社局具有管理本行政区域内的工伤保险工作的法定职权与职责。本案中，专至公司于2018年2月27日即提起本案诉讼后将企业名称变更登记为专至建筑公司，且变更经营范围和注册资本，但二者实为同一主体。根据谢某与吴某签订的承包合同、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等证据，结合市人社局对冷红辉、吴某、新丰建筑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梁某、谢某以及田某的调查，可以证明谢某以个人名义承包涉案工程在前，成立公司在后，涉案工程施工内容部分超出了专至公司的经营范围，工程款也由谢某以个人名义收取并由其个人出具收据，且冷红辉、谢某均确认冷红辉是由谢某以个人名义雇请的，按天计算薪酬，这与田某所陈述的情形相符。据此可知，谢某并非代表公司雇请冷红辉，而是以个人名义雇请的，对此，冷红辉在接受雇请时亦已知悉。同时，冷红辉在接受社保行政部门调查时也确认其为谢某工作了十多年，日常工作内容由谢某安排，之所以知道谢某设立了公司是因为公司开业时谢某邀请其前往吃饭庆祝。换言之，现有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冷红辉于事发之时是受专至公司雇请的并受该公司管理和约束，也无法证明谢某是代表公司雇请冷红辉的。因此，谢某虽为专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是唯一投资人，但在无其他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仅凭登记情况就把公司的行为等同于谢某的个人行为，缺乏依据。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作出中人社工认[2017]10563号认定工伤决定，认定冷红辉与专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继而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认定冷红辉受到的涉案事故伤害为工伤，属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应当予以撤销。市人社局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决定。市政府作出中府行复[2017]969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前述认定工伤决定，亦属错误，原审法院一并予以撤销。基于专至公司已变更企业名称为专至建筑公司，因此，对专至建筑公司要求撤销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105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以及撤销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七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撤销市人社局于2017年9月8日作出的中人社工认[2017]10563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二、撤销市政府于2017年12月22日作出的中府行复[2017]96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三、市人社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六十日内就冷红辉的工伤认定申请重新作出行政决定。案件受理费50元，由市人社局负担。上诉人市人社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谢某是专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唯一投资人，本案所涉工程项目为装修工程项目与专至公司的经营范围具有密切关联，因此，谢某的指派行为是其公司的意思表示；2.事故发生时，专至公司已经正式成立并对外开展业务，冷红辉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是受该公司指派参与工程的；3.不能仅以工商登记情况作为断是公司行为还是个人行为的依据；4.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用人单位认为不是工伤的，其应承担举证责任，但本案中，专至公司并不能证明谢某与其公司行为有明确区分。综上，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理据充分，原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被上诉人专至公司答辩称：通过本公司与吴某签订的工程合同及冷红辉、梁柏辉、吴某、谢某的调查，可知冷红辉是谢某直接聘用，并非公司聘用的员工，市人社局认定冷红辉与本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导致作出工伤认定的法律适用错误。因此，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市政府答辩称：市人社局作出的工伤认定决定正确，所以市政府经复议，依法维持该工伤认定决定，工伤认定决定及行政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正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冷红辉答辩称：谢某成立专至公司后，聘请其妻子作为财务人员，管理公司的财务及员工的工资支出，其妻子向冷红辉发放工资，2015年公司成立后，完全是由公司发放工资，据此，可以证明专至公司雇佣冷红辉的事实。同时，谢某的收入与其公司分开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市人社局的工伤认定正确，应予以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是人力社保行政确认纠纷，对于市人社局所作工伤认定决定，应根据全面审查的原则审查其合法性，同时全面审查原审裁判。本案中，专至公司主张冷红辉系受谢某个人的聘请到涉案工地工作，冷红辉受伤不应认定为工伤。而冷红辉受伤后，以专至公司作为用人单位申请工伤认定，即冷红辉认为其所受伤害应认定为工伤，而专至公司不认为是工伤。本院认为，虽然冷红辉受伤是在专至公司成立后，但根据市人社局调查及专至公司的举证，不能完全明确地区分并认定冷红辉是受谢某个人聘请，还是由谢某代表专至公司聘请到涉案工地工作，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第二款“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专至公司应就其不认为是工伤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亦即应就冷红辉不是由专至公司聘请这一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在工伤认定阶段及诉讼期间，专至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将谢某的行为与专至公司的行为区分开，专至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力的不利后果。市人社局认为冷红辉与专至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并作出的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并无不当，市政府所作行政复议决定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亦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专至公司否认涉案工伤认定决定及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市人社局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8)粤2071行初35号行政判决；二、驳回中山市专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中山市专至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鹏审判员  高琳审判员  王昕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萧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