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3民终110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陈罗生，男，1976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威，湘乡市龙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潘美红，女，1977年8月25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兆伦，广东法制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宋伟武，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陈罗生与潘美红、宋伟武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7日作出（2016）湘0381民初1088号民事判决，陈罗生与潘美红均不服该判决，分别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2017）湘03民终1509号民事裁定，撤销前述一审判决，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据此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并作出（2018）湘03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陈罗生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罗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仲威、被上诉人潘美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靳中山、一审被告宋伟武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罗生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错误判决，判决潘美红与宋伟武共同偿还上诉人借款210000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潘美红、宋伟武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2013年5月5日宋伟武所借110000元有陈罗生的转账凭证及宋伟武本人认可等证据证实，陈罗生与宋伟武之间其他经济往来不能否认该借款事实；二、2013年12月31日的借款100000元，一审判决只认定97000元，减掉了陈罗生扣除的利息。上诉人认为，借贷双方没有否认100000元借款，宋伟武也没有要求扣减，法院应保护双方当事人自愿订立的协议；三、本案是潘美红与宋伟武的共同债务，潘美红知晓宋伟武开办了采石场，潘美红也投了资，并多次在采石场考察，故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四、宋伟武与潘美红之间有转移财产的重大嫌疑，据上诉人了解，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共有财产上亿元，但离婚时，宋伟武仅分得150万元用于处理采石场清算，现又想方设法逃避债务，不应得到法院支持。被上诉人潘美红答辩认为：一、一审判决关于2013年5月5日宋伟武是否向上诉人借款11万元的举证责任分配以及认定正确；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案涉借款用于潘美红与宋伟武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以及基于夫妻共同的意思表示，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债务属于宋伟武个人债务是正确的；3、需要强调的是2013年12月31日宋伟武向上诉人借款97000元后，仅仅20多天，潘美红与宋伟武就办理了离婚手续，也进一步说明案涉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被告宋伟武述称：认可向陈罗生借款21万元。陈罗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令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10000元，并承担自借款之日起至偿还之日止的利息（按月息2%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宋伟武与被告潘美红于2000年4月3日登记结婚，婚后两被告在广州生活了一段时间，2011年被告宋伟武在湘乡办龙马石料场，工商登记为个体工商户。2014年1月21日两被告在湘乡市民政局登记离婚。离婚前两被告签订了离婚协议，协议就小孩抚养、婚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及债务进行了分割和处置。潘美红依两人离婚协议约定向被告宋伟武支付了150万元。原告陈罗生与被告宋伟武系表兄弟，被告宋伟武在湘乡市棋梓镇办石料场期间，原告陈罗生协助管理石场，因此原告陈罗生与被告宋伟武之间有经济往来。2013年12月21日被告宋伟武向原告借款100000元，原告通过袁某账户向其转款97000元，被告宋伟武当日向原告陈罗生出具了一张借条，内容为：今借到陈罗生人民币现金壹拾万元，特立此据（月利率2%）借款人宋伟武2013.12.21。此借款已还息至2014年12月底。本案原审庭审时，被告潘美红申请对原告提交的两张借条及另案原告沈银华诉被告宋伟武、潘美红民间借贷纠纷中的借条进行笔迹鉴定，该院组织当事人选定机构进行鉴定，但鉴定结论不能确定借条原件上字迹形成时间与标注落款时间是否相符。鉴定结论已送达各方当事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第一在于本案借款是否属于虚假诉讼：原告出具的两张借条及转款凭证被告宋伟武均予以认可，结合被告宋伟武在该院的多个民间借贷案件来看，被告宋伟武多方举借事实存在，因此被告宋伟武通过原告向外借款符合常理。但原告与宋伟武之间因工作关系客观上也存在经济往来，因此原告诉请的第一张借条11万元，因原告不能充分证明转账款项即是出借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而被告宋伟武个人对涉案借款的认可，因其与原告之间对此并无争议，其可自行向原告清偿，法院对此不予处理。对于原告该部分的诉讼请求，法院依法不予支持。2013年12月21日的第二张借条，原告陈罗生提交了借条及转款凭证，被告宋伟武认可，陈罗生与宋伟武之间存在借款关系；被告潘美红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抗辩理由，该院对原告这部分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但借款本金依法只能认定97000元。本案争议的第二个焦点被告宋伟武是否偿还了原告80580元：因被告潘美红不能充分举证证明被告宋伟武银行流水转款就是偿还原告借款本金或利息，同样被告宋伟武的记账本上有关与陈罗生的款项一定是偿还原告欠款，因此依法不能认定。本案争议的第三个焦点本案涉借款是否属于两被告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债务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该院认定涉案借款为被告宋伟武个人债务。综上，原告陈罗生与被告宋伟武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明确，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对原告陈罗生要求被告宋伟武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部分予以支持；该借款虽系被告宋伟武与被告潘美红婚姻存续期间所借，但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该借款用于两被告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原告要求被告潘美红共同偿还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宋伟武偿还原告陈罗生借款本金人民币97000元并从2015年元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陈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以上给付内容限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6300元，由原告陈罗生负担3500元，被告宋伟武负担2800元。鉴定费4400元，已由被告潘美红承担。二审诉讼期间，上诉人陈罗生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宋伟武银行账户流水复印件。拟证明采石场投资建厂资金（￥2488829）来源。该2488829元分别由潘美红账户、谭群英（潘美红母亲）账户、广州金翔达公司账户汇给宋伟武用于采石场的经营，说明案涉采石场是由潘美红与宋伟武共同经营；证据二、名片、照片复印件。拟证明宋伟武、潘美红、谭群英、广州金翔达公司之间有密切资金往来，说明共同管理与投资采石场；证据三、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6）湘0381民初1089号民事调解书、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湘03民终125号、126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2民初5706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拟证明潘美红知晓采石场的存在并已经承担了责任。被上诉人潘美红经质证后认为：一、上述证据均形成于原一审开庭之前，上诉人在能够依法举证的情况下而没有及时举证，故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期间的新证据，不应作为二审认定事实的依据；二、证据一没有原件予以核对，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即便宋伟武与潘美红等人存在资金往来，也没有证据证明宋伟武将收到的资金用于了采石场的经营，上诉人应证明借款用于了夫妻共同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共同意思表示，证明款项用于采石场没有意义；三、证据二的原始载体没有提交，真实性不予认可。照片也没有显示形成时间，与本案没有关联；四、对证据三涉及的法律文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一审被告宋伟武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此外，上诉人在二审诉讼期间还申请证人袁某出庭作证。袁某当庭陈述称：曾见过潘美红两三次，地点分别是湘乡华泰酒店和宋伟武经营的采石场。上诉人拟证明，潘美红知晓宋伟武经营采石场的事情，该采石场是宋伟武与潘美红共同经营。被上诉人潘美红质证认为上述证人证言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被告宋伟武对上述证人证言没有异议。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在一审诉讼中具备提交条件，上诉人对于在一审不提交而在二审提交的解释为一审诉讼期间未去收集，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时，证据一、二均为没有与原件核对的复印件，其内容也无法反映待证事实，证据三中涉及的民事判决均系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所作出，该条款确立的原则已为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司法解释所取代，涉及的民事调解书则基于双方当事人的意思自治，故均不具有参照价值。本院对于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及证人证言均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潘美红和一审被告宋伟武在二审诉讼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经审理查明：宋伟武对2013年5月5日向陈罗生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此本院予以确认。除此之外，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宋伟武虽自认向陈罗生借款用于其在湘乡的采石场经营，但该自认事项可能涉及潘美红的利益，故仍需证据予以证实，而在诉讼中，上诉人及宋伟武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采石场系宋伟武与潘美红共同经营以及宋伟武将案涉借款用于了采石场经营的事实，对此本院不予认定。同时，上诉人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其他例外情况，故一审判决认定案涉借款属于宋伟武个人借款并无不当，上诉人关于案涉借款属于宋伟武与潘美红共同债务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案涉借款属于宋伟武的个人债务，潘美红对此无需承担偿还责任的前提下，宋伟武对于借款金额的自认并不影响他人合法权益，故在本案中，可以宋伟武的自认确定借款金额，一审判决不予认定2013年5月5日的借款110000元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但对于2013年12月31日的借款100000元，陈罗生在支付该借款时已扣除利息3000元，实际支付97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的规定，该笔借款应认定本金为97000元，宋伟武认可该笔借款本金为100000元，但基于司法解释的直接规定，一审判决的认定无误。上诉人认为应认定借款本金100000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准确，但未认定宋伟武在2013年5月5日向陈罗生借款110000元的事实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五条、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8）湘0381民初712号民事判决；二、一审被告宋伟武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偿还上诉人陈罗生借款本金207000元，并自2015年1月21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陈罗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受理费6300元，由一审被告宋伟武负担，鉴定费4400元，由被上诉人潘美红负担；二审受理费6300元，由上诉人陈罗生负担3150元，一审被告宋伟武负担31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页无正文）审判长 罗 亮审判员 蔡 涛审判员 章业尧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杨晟书记员马红兰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借贷之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定义】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第二百零五条【利息的支付】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第二百零六条【借款的返还期限】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五条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主张合同关系变更、解除、终止、撤销的一方当事人对引起合同关系变动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对代理权发生争议的，由主张有代理权一方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