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庄，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213220143134623，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康平路**。法定代表人：徐爱军，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322765892530T，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梦溪街道萧山路**（经济开发区北园区）。法定代表人：周连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住所地江苏省沭阳县沭城街道康平路**建设大厦第**法定代表人：尚俊利，该办公室主任。原审第三人：张夏明，男，汉族，1970年7月3日出生，住江苏省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荣艳，江苏序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庄因与被上诉人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沭阳住建局）、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吉公司）、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以下简称沭阳征收办）及原审第三人张夏明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苏1322民初211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庄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徐庄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沭阳征收办为征收主体有误。1.沭阳住建局于2013年11月30日实施征收行为时，沭阳征收办不具有独立法人资格，无事业单位法人证书。2.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68号行政裁定书中，认定涉案协议系行政征收协议。沭阳县征收办不具备行政事业单位资格，其无行政执法权，不具有行政征收主体资格，不能认定为征收主体。3.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第五条规定，房屋征收部门可以委托房屋征收实施单位，承担房屋征收与补偿的具体工作。沭阳征收办仅是接受沭阳住建局委托实施征收行为，并在征收实施单位处签字盖章，房屋征收部门对房屋征收实施单位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因此一审判决认定沭阳征收办为征收主体系认定事实错误。即使沭阳征收办为合同签订主体，其法律后果也应由沭阳住建局承担，亦不影响补偿协议是否有效的认定。二、金吉公司无权处分徐庄资产，其与沭阳住建局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徐庄于2017年8月30日就沭阳县住建局与金吉公司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提起诉讼，该案判决书确认徐庄对被征收资产享有30%的份额。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51条规定，无处分权的人处分他人财产，经权利人追认或者无处分权的人订立合同后取得处分权的，该合同有效。本案中徐庄未授权金吉公司处分其资产，金吉公司的处分行为亦未得到徐庄的追认，故金吉公司与沭阳住建局签订的合同无效。三、本案中行政征收行为程序是否合法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1.徐庄曾就该协议提起行政诉讼，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宿中行终字第00068号行政裁定书，认为该协议签订于2013年11月30日，不属于2015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调整范围，徐庄应按照当时生效实施的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主张权利，即该案纠纷应通过民事诉讼解决。根据上述裁定书，一审判决认定征收行政行为是否合法不属于民事诉讼审理范围有误。2.依据上述行政裁定书，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行政征收协议，适用1989年《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于2013年11月30日签订，系在《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生效实施期间的征收行为。因徐庄享有被征收的资产中30%份额，故徐庄有权依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要求对行政征收的合法性进行审查。根据沭阳县人民政府信息公开可知，沭阳县住建局的征收行为没有批文，虚构“华机新能源”项目征用土地，沭阳住建局的行为违反上述条例，故其与金吉公司签订的协议应属无效。一审法院应依据上述条例对涉案补偿安置协议书的效力予以审查。四、一审判决认定对土地补偿部分另行主张没有法律依据。1.沭阳住建局与金吉公司恶意串通自行签订的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应属无效。2.沭阳住建局并未支付合理补偿款，不仅表现在未对被征收土地进行评估补偿，还表现在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沭阳住建局与金吉公司恶意串通，将4.5米高的房屋虚构成阁楼。因房屋补偿价为850元每平方米，阁楼的补偿价为120元每平方米，故沭阳住建局少支付补偿款，损害徐庄的权益。3.徐庄于2014年提出资产评估，该评估报告鉴定总资产为2200000余元，该评估价与补偿费相差700000余元，且该评估报告未对阁楼部分进行纠正，故沭阳住建局未合理补偿。即使阁楼部分未予纠正，征收补偿款（不含土地）也比评估价值少20000余元，该差价亦为损失。被上诉人金吉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夏明共同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具体理由如下：一、金吉公司与张夏明处分自己百分之七十的权益，不存在处分徐庄权益的行为。二、沭阳县房屋征收安置协议涉及的资产评估标准并非由金吉公司与张夏明确定，徐庄对该补偿标准有异议，不应由金吉公司来承担。三、徐庄诉称补偿协议价格过低，侵害其合法权益，但评估报告上的价格与协议上的价格并无较大出入。协议上的征收房屋补偿款是1493444元，评估价格是1526760元，作为价值1500000元左右的补偿款，有不到三万元的误差系属合理误差范围。四、徐庄认为金吉公司、张夏明与城乡建设局和房屋征收办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属于主观臆断。被上诉人沭阳住建局、沭阳征收办未到庭应诉答辩。徐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确认沭阳住建局与金吉公司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如下：2003年5月22日，徐庄与张夏明约定共同投资750000元准备组建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由徐庄投资30%，后徐庄出资2250000元到位。2003年5月26日，徐庄在沭阳县工商局办理了“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的名称预先核准登记。次日，徐庄又以该公司的名义办理了6.8亩的国有工业土地使用证，并建设了数千平方米的厂房。后在有效期内未能成立“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2004年6月22日，张夏明与徐庄签订租房协议书，约定了租赁期限和租金。后张夏明未告知徐庄，又与其妻子周连云和其岳父周兴祥共同出资500000元，于2004年10月15日其注册成立“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2013年11月30日，金吉公司签订了一份《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的抬头部分载明：“征收部门（甲方）：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被征收人（乙方）：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征收实施单位（丙方）：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该协议的抬头部分加盖了金吉公司单位的印章。该协议的结尾部分，在“被征收人代表签章：”处加盖了“宿迁市金吉食品有限公司”印章，并有第三人张夏明签名；在“征收服务中心：”处加盖了“沭阳县房屋服务中心”印章；在“征收实施单位：”处加盖了“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印章。协议载明“甲方因华机新能源项目建设需要”，决定实施征收。并详细列明“被征收房屋”、“被征收附属物、装饰、装璜”等补偿，最终确定选择货币补偿共计1493444元。后涉案房屋被拆除。徐庄曾就征收补偿问题于2013年12月对本案金吉公司和张夏明提起合伙纠纷诉讼，在审理中由一审法院委托评估机构对涉案财产作出评估，评估报告给出结论是房屋等（不含土地）价值为152万余元。徐庄于2015年12月申请撤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征收主体是沭阳住建局，还是沭阳征收办；2.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双方是否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徐庄利益的情形。关于争议焦点1。徐庄主张征收主体是沭阳住建局，沭阳住建设局和沭阳征收办均主张沭阳征收办才是征收主体。一审法院经审理认为沭阳征收办应为征收主体。首先，从双方签订的“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看，虽然在协议首部“征收部门”打印为“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但是，沭阳住建局没有在协议上加盖公章，只有沭阳征收办在“征收实施单位”处盖章；其次，一审法院查明，1992年8月15日，沭阳县编制委员会下文成立“沭阳县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并明确该办公室为事业单位，之后该机构名称经过数次演变，至2011年9月26日，沭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文将该办公室更名为“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仍系事业单位法人，系独立法人单位。关于争议焦点2。徐庄主张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签订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徐庄利益。其主要理由是：1.征收部门没有任何征收文件，即实施了征收行为；2.对部分4米层高楼房认定为阁楼，达到少付补偿费目的；3.对土地没有给予补偿；4.对安装的变压器只补偿了2万元。对徐庄主张的理由，沭阳住建局、金吉公司、沭阳征收办和张夏明均作出答辩认为，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的征收，不一定要制作征收文件，也不存在压低补偿价款的事实，其主要依据是，本案徐庄曾对本案金吉公司和张夏明提起赔偿诉讼中，受一审法院委托的评估机构对涉案房屋出具的评估报告确认涉案房屋价值与实际补偿额仅差距不到3万元；对土地可另行补偿。一审法院认为，行政征收行为程序是否合法，不属于民事案件审查范围。协议双方对所签协议不存在争议，徐庄主张协议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但从其所依据的相关事实看，该主张并不能成立。首先，从补偿数额上看，协议补偿实际数额为1490000余元，徐庄曾因认为补偿过低起诉，但评估机构给出的评估结果也就是1520000余元，徐庄对此报告也未提出异议。其次，徐庄虽然主张其安装的变压器补偿仅20000元，但同时又称变压器购置价是20000余元，且使用了数年。第三，双方一致认可对土地没有补偿，也就是说，本案所涉协议中，不涉及土地部分，也就不能将与土地相关的补偿问题纳入本案中考量。综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系协议双方在协商一致后达成，不违反法律规定；徐庄主张案涉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当事双方恶意串通，损害徐庄利益，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徐庄要求确认本案所涉《沭阳县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土地补偿问题，徐庄可依法另行主张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徐庄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41元（徐庄已预交9121元），由徐庄负担。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听证。上诉人徐庄围绕其上诉主张，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视频U盘一份及发票一张。旨在证明徐庄于2013年12月3日请沭阳电视台录制被拆迁房屋的现场视频，涉案厂房并没有阁楼。徐庄为此向沭阳电视台支付制作费100元。2.沭阳征收办征收补偿分户估价表。该证据系沭阳住建局在行政诉讼期间提供，证明沭阳住建局与金吉公司之间签订的补偿协议价格是按照重置价格进行补偿，没有按照周边房地产市场价格进行补偿，严重损害徐庄的利益。3.单位法人资质证书和组织机构代码证各一份。旨在证明签订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时，沭阳征收办没有法人资格，其只是沭阳住建局委托拆迁单位，不能成为该协议的签订主体。4.拆迁费支付存根一份。其内容是拆迁费收款方为金吉公司，该证据由沭阳住建局在行政诉讼期间提供。旨在证明沭阳县人民政府系该协议的征收主体，沭阳住建局只是征收部门。被上诉人金吉公司、原审第三人张夏明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视频内容确系涉案厂房，但无法认定是否为阁楼。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证据2，因估价表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能达到徐庄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上述证据的认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就该证据的证明效力应当结合本案的其他证据予以确认。金吉公司、张夏明虽对证据2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未提供反驳证据，本院对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该证据载明涉案房产的估价组成。证据3可以证明沭阳拆迁办系事业单位法人。证据4可以证明金吉公司自沭阳县财政局领取涉案房屋征收补偿费用。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涉案房屋征收主体如何确定。2.上诉人徐庄要求确认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的理由能否成立。关于第1争议焦点。徐庄主张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为沭阳住建局，涉案房屋被征收时沭阳征收办并非事业单位，其系受沭阳住建局委托实施征收行为。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沭阳征收办由原“沭阳县城市房屋拆迁办公室”演变而来，于2011年9月26日由沭阳县机构编制委员会下文更名为“沭阳县房屋征收办公室”，其系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法人地位。徐庄称沭阳拆迁办不具有事业单位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沭阳征收办在“征收实施单位”处盖章确认，沭阳住建局未在该协议中加盖印章，协议书首页“征收部门”处打印“沭阳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字样不足以证明沭阳住建局为征收主体。据此，涉案房屋的征收主体应当确定为沭阳征收办。关于第2争议焦点。徐庄主张因被征收资产系徐庄和张夏明共同所有，金吉公司并无处分权，即使金吉公司的处分行为得到张夏明追认，就徐庄享有的30%份额未得到徐庄追认，至少该部分合同无效。徐庄还主张金吉公司就被拆迁房地产未要求沭阳住建局合理补偿，如未要求土地补偿，仅按照重置价未按市场价值补偿、把部分厂房认定为阁楼。徐庄据此认定金吉公司和沭阳住建局恶意串通损害徐庄的利益，故徐庄要求认定涉案征收补偿安置协议无效。本院认为，徐庄对其上述主张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徐庄虽认为其对被拆迁的房地产享有30%份额，但该份额并未在房地产的相关权属证书中体现，沭阳征收办无从得知徐庄对涉案房地产享有的份额。徐庄如认为金吉公司和张夏明损害其利益，其可向金吉公司、张夏明主张权利。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并未包含土地补偿，徐庄、金吉公司、张夏明可就该部分补偿另行主张权利。关于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中认定价值标准及阁楼面积确认问题，通过徐庄起诉案件中评估报告确定涉案房屋价值与上述协议书中确认的补偿价值相差不足30000元，结合财产总额1500000元，该差额误差在合理范围内。现徐庄主张补偿款过低，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上诉人徐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241元，由上诉人徐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芳远审判员  庄业富审判员  王冬冬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赵政书记员孙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