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079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崔一，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诺保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福泉北路******。法定代表人：MICHAELGLENNTHOMPSON（迈克·格伦·托马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屈晓蓉，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鑫丽，上海江三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崔一因与被上诉人诺保科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保科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8）沪0105民初92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一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诺保科公司支付赔偿金，标准为每月40,660元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事实和理由：1、崔一已经入职新的用人单位，所以不再请求恢复劳动关系，但是要求诺保科公司按照每月40,660元的标准计算从2017年12月19日起计算至判决之日的工资作为赔偿金。2、崔一系因向举报部分管理人员销售数据造假遭打击报复，才被诺保科公司单方解除劳动合同，且在解除通知书中诺保科公司并未告知其解除原因，相关证据也都是在2017年12月20日后收集。3、崔一是通过微信聊天的形式了解诺保科公司产品在市场上的“水货”情况，并不存在“钓鱼执法”。根据公司的规定，对参与公司调查的人员，公司不容忍对其打击报复。4、诺保科公司并未举证崔一销售“水货”的具体细节，诺保科公司提供的微信记录中涉及人员并非诺保科公司员工，因此该证据不应被采信。5、崔一于2016年9月28日发送的电子邮件附件内容是诺保科公司2014年的种植类产品价格明细以及ITI产品报价2015终端，已经过期，不属于保密信息范畴，故崔一不存在泄密行为。6、崔一在入职时就提交了真实学历复印件，诺保科公司在员工入职前后也会做背景调查和核实，所以崔一不存在提供虚假学历行为。诺保科公司辩称，崔一在职期间，存在多项违纪行为，诺保科公司与崔一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二审中，崔一自认已经入职新的用人单位，其在诺保科公司的原工作岗位也已经有案外人入职，因此也无法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既然崔一不要求恢复劳动关系，也就不能要求诺保科公司支付相应仲裁诉讼期间的工资。故崔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8年2月8日，崔一向上海市长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委员会对崔一的请求未予支持。崔一不服，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诺保科公司与崔一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按每月40,660元标准支付其2017年12月19日起至判决之日的工资。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一）崔一于2015年10月8日进入诺保科公司工作，担任销售培训经理，工作内容是对诺保科公司位于全国各地的销售人员进行培训。双方又于2017年10月8日签订期限至2020年10月7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崔一月工资40,660元，另约定崔一负有保密义务，并约定崔一应严格遵守诺保科公司实行的所有适用的有关业务规范的政策，包括但不限于公司的员工手册；诺保科公司的政策和程序以及Z公司行为准则中不与合同相冲突的且适用的全部内容应被纳入合同并成为其一部分，并对员工具有约束力。劳动合同约定可以立即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包括严重违反公司劳动纪律，包括但不限于违反员工手册或Z公司行为准则；劳动合同因订立时提供了虚假信息、隐瞒信息等情形因而导致无效。诺保科公司制定的员工手册中，1、关于保密，规定公司现有的、将来的和拟开发的产品和服务相关的各种信息和资料，包括但不限于产品制造方法、工艺、配方、价格信息属于公司保密信息；员工违反保密协议的或者员工手册关于保密政策规定的，视为严重违纪，公司有权与员工解除劳动合同。2、关于避免利益冲突，规定构成利益冲突的行为包括，利用任职于本公司而获取之机密讯息或知悉之商业机会，从中谋利或协助他人谋利；对本公司进行欺骗、隐瞒、营私舞弊、虚报谎报等一切不诚实行为。3、关于违纪行为，规定未取得上级主管同意而作出利益冲突行为的；向公司提供任何虚假信息的；隐瞒、伪造履历学历的；对公司进行欺骗、隐瞒、营私舞弊、虚报谎报等一切不诚实行为等，均属于非诚信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诺保科公司制定的《行为准则》规定，不得利用或传播任何保密信息。崔一于2015年10月8日在员工手册回执上签字确认已详阅2012年第一版员工手册，并签字确认已阅读了诺保科集团于2005年12月8日订定的“行为守则”。Z公司的行为准则中对经理和主管的额外期望明确：立即向丹纳赫内更高级的人员传达员工给你带来的任何诚信或合规顾虑，以采取行动，或亲自确保顾虑获得客观的调查和适当的解决；关于最佳团队尊重规定，如果你对你是否有权签署文件或代表Z公司采取另外的行为有疑问，则在你可建立权限采取行动或你获得或授权采取该行动的员工的批准可采取行动之前，请勿采取行动；关于公司机遇规定，你不得利用你在Z公司工作中发现的任何业务或投资机遇，且你不得向第三方透露该等机遇，这些机遇属于Z公司，特别是，员工不能利用自己通过使用Z公司的财产、信息或职位发现的机遇，不能使用Z公司的财产、信息或职位谋取个人利益，不得与Z公司竞争。诺保科公司对上述政策进行了培训。（二）2017年12月20日，诺保科公司收到一封举报邮件，称崔一于2017年2月要求举报人帮忙卖Nobel种植相关产品，并附上崔一与举报人的微信聊天记录，内容为崔一向其发送的产品价格。同日，另一举报人向诺保科公司发送邮件，内容为：“大概在2016年年中，请崔一来福建做咨询师培训，期间与其交流，其说能够提供印度来源的Nobel种植体以及相关配件，并提供报价。本人没有与其做过任何交易。2017年11月，再请崔一来泉州做咨询师培训，又交流此事，觉得此事风险太高，劝其收手，（。）崔一也有此打算，称没什么可赚，一年下来才赚9,000”。根据诺保科公司提供的崔一电子邮件及附件机票信息，崔一于2016年8月5日至8月11日往返印度，崔一对此未予否认，表示其至印度系就诊，并提供了印度医疗证明。该证据材料未经翻译、未经公证认证。2016年9月28日，崔一向XX＠163.com邮箱发送电子邮件，附件为诺保科公司2014年种植类产品价格明细以及另一公司的ITI种植系统产品报价单。崔一表示该收件人系新入职员工。诺保科公司对此表示否认，表示即便系新入职员工，其公司亦会配备办公用品，且报价并非崔一的职责。崔一无法陈述该收件人姓名，亦未提供证据佐证其陈述。（三）上海XX有限公司出具书面说明，载明崔一在应聘诺保科公司销售培训经理候选人时，向该公司提供了一份书面简历。该简历载明教育背景为“2001.09-2005.07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本科”。崔一于2016年12月8日发送的含有其简历内容的电子邮件中载明，“2005.7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但未载明入学时间。2015年10月8日，崔一的上级向同事发送了“崔一的上岗通知”，记载崔一200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拥有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士学位。崔一未对该错误信息进行澄清和更正。崔一毕业证书显示，崔一于2001年9月至2007年1月在复旦大学计算机科学与技术专业业余学习，学历类别为成人高等教育，学习形式为业余，层次为本科。一审中，崔一自认未获得学士学位。崔一表示其向上海XX有限公司电话告知了真实学历，由该公司记录崔一简历后提供给诺保科公司。诺保科公司表示上海XX有限公司不可能为应聘人员记录简历，该简历系由崔一提供给人才公司。（四）2017年12月19日，诺保科公司以崔一在劳动合同履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为由，书面通知崔一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书通过邮政快递送达。诺保科公司并于2018年3月9日将该解除决定通知了上海虹桥临空经济园区工会。2018年1月25日，诺保科公司另聘案外人担任了销售培训经理一职。（五）一审中，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在职期间存在如下违纪行为：1、崔一在职期间，多次通过国外非正规渠道购入与诺保科公司承销的同样板、同型号的产品。2、崔一利用其培训经理的身份，分别于2016年中旬、2017年11月、2017年1月与相关销售人员接触，怂恿他们利用手头的客户资源或提供渠道，以帮助崔一销售从国外走私来的“水货”。3、崔一利用其掌握的及从他处谋取的客户资源，低价兜售走私产品，谋取本属于诺保科公司的交易机会，严重侵害了诺保科公司的商业利益，违反员工应遵循的基本忠诚义务及劳动合同义务，构成利益冲突。崔一作为产品培训经理，合规调查并非其职责，且诺保科公司设有合规部门、法务部等多个渠道，负责调查、处理合规问题。诺保科公司亦绝不允许任何员工通过违规行为进行“钓鱼执法”。4、2016年9月28日，崔一利用公司邮箱向非公司员工发送诺保科公司的产品报价，违反公司的保密政策。5、隐瞒真实毕业时间，提供虚假学历信息。崔一实际为五年制成人本科，但提供的学历信息是四年制，误导诺保科公司，且诺保科公司以崔一系复旦大学学士学历向公司公布时，崔一未予告知或解释，存在刻意隐瞒真实毕业信息的故意。（六）一审中，崔一主张，其工作勤勤恳恳，但却遭到他人的报复，被举报销售诺保科走私产品，被举报后，崔一曾多次找上司沟通此事，但诺保科公司在未调查清楚的情况下于2017年12月19日通知解除劳动合同。崔一作为销售培训经理，在培训营销过程中，对于市场可能出现的“水货”“窜货”“飞单”“销售数据造假”等违规的情况去认定和处理等是岗位职责内容。崔一在培训过程，了解到江西及福建地区销售非官方渠道产品现象严重后，从本身岗位职责出发，认为不排除当地营销人员存在售卖“水货”获利等违规情况，进而采取的“钓鱼执法”的方式进行取证。事后证明，相关的员工不存在由设计销售“水货”等不当行为。崔一在没有证据证明的情况下，不臆断地汇报，也是对公司及员工的负责行为。崔一如确有销售“水货”等违规行为，也不可能通过公司邮箱对员工进行销售。原审法院认为，关于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是否合法有据，应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存在境外走私“水货”、利用职务便利，怂恿销售人员为其销售“水货”，篡夺公司商业机会。诺保科公司向原审法院提供了举报邮件及微信聊天记录。崔一认可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目的系“钓鱼执法”。崔一并非合规部门工作人员，崔一在未经诺保科公司授权的情况下，擅自调查，属于越权行为。且崔一所称“钓鱼执法”亦未提供相关证据，原审法院对崔一的该主张不予采信。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利用职务便利，要求诺保科公司销售人员为其销售不属于诺保科公司的同类产品，原审法院予以采信。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违反保密义务，提供了崔一通过电子邮件向他人发送的诺保科公司产品价格。崔一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收件人系新入职员工。崔一未就其主张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诺保科公司规定，诺保科公司的价格信息属于商业秘密，崔一擅自将诺保科公司价格信息发送给他人，违反了保密协议，根据诺保科公司规定，该行为确属严重违纪行为，诺保科公司的该项主张，原审法院予以采纳。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隐瞒毕业时间，提供虚假学历信息，存在不诚信行为，提供了崔一的电子邮件以及崔一向上海XX有限公司提供的简历。崔一电子邮件载明其于2005年7月毕业于复旦大学，该证据与上海XX有限公司提供给诺保科公司的简历相吻合，可以证明崔一提供虚假学历信息的事实，且崔一在诺保科公司介绍其2005年毕业于复旦大学，拥有计算机科学与技术学士学位时，明知该信息有误，但仍默认了该介绍内容，崔一隐瞒真实学历的主观故意明显。崔一陈述其口头向上海XX有限公司以及告知了诺保科公司真实学历信息，未提供证据佐证，原审法院不予采信。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存在有违诚信行为，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根据诺保科公司规定，对公司进行欺骗、隐瞒、营私舞弊、虚报谎报等不诚信行为，属于严重违纪行为，诺保科公司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综上，诺保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已经足以证明崔一在职期间存在严重违纪行为，诺保科公司以此为由与崔一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据。崔一要求诺保科公司承担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法律责任，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之规定，原审法院遂于二〇一八年七月二十五日判决：驳回崔一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5元，由崔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第二项规定，劳动者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崔一明显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或劳动纪律的行为，分述如下：第一，本案崔一私下询问两名销售人员能否帮助其售卖非官方渠道获取的产品，明显违反劳动纪律。仲裁、一审中崔一主张其该行为属于“钓鱼执法”进行取证，但是未能提供证据予以佐证，二审中其又主张其只是了解市场的“水货”情况，不仅前后陈述明显矛盾，而且与本案在卷证据亦不相符，本院不予采信。即便如崔一所述，其以虚假陈述引诱公司销售人员以取证，亦明显超过了调查取证的范畴，明显严重违反劳动纪律的行为。第二，崔一通过电子邮件向他人发送的诺保科公司产品价格。一审中，崔一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表示收件人系新入职员工，然其未能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二审中，其又表示该信息已经过期。经本院核查，该附件中2014年种植类产品价格明细中有约千条产品信息的组合，每个信息的内容均十分详尽，“历史版本更新说明”也显示每次更新仅是个别条目的更新，因此崔一主张该价格表全部已经过期，确实难以采信。在崔一无法合理解释为何将诺保科公司如此翔实的价格信息发送给他人的情况下，本院亦认定其违反了诺保科公司的保密协议，根据诺保科公司规定，认定属严重违纪行为。崔一主张，其被单方解除是基于诺保科公司打击报复，但是没有证据予以佐证，更何况崔一确实存在严重违反劳动纪律行为，据此，本院认定诺保科公司解除与崔一之间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关于诺保科公司主张崔一还在职期间多次通过国外非正规渠道购入与诺保科公司承销的同样板、同型号的产品，并低价兜售的违纪行为，因诺保科公司提供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该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提供虚假学历信息，本案崔一毕业证书显示为成人高等教育业余本科，在诺保科公司以崔一系复旦大学学士学历向公司公布时，崔一未予澄清或更正，确实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批评。但是根据在卷证据，诺保科公司尚不足以证明崔一向公司提供虚假信息，或隐瞒、伪造履历学历，或对公司进行欺骗、隐瞒、营私舞弊、虚报谎报等不诚实行为，因此本院对该行为不予认定。据此，崔一在一审中提出诺保科公司恢复劳动关系并支付相关期间工资的请求，原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崔一在二审中提出因其已经入职其他公司，不主张恢复却要求诺保科公司支付自解除之日起的工资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崔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崔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顾慧萍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赵亚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