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89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开俊，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万国，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君聪，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国庆，男，1984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何开俊，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洪瑜，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玲，上海汉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何开俊因与被上诉人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通宙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9民初175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何开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何开俊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何开俊作为上海通宙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对本案系争股权的优先购买权。通洲公司与何国庆的股权转让协议未向何开俊明确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致使何开俊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通洲公司应当明确股权转让的具体价格。根据司法解释的规定，“同等条件”应当考虑转让股权的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因素。司法解释未表明与股权转让无关的条件可以作为股权转让的“同等条件”。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既包含抵销之前公司债务、邓永晓个人债务等情形，且系争转让股权价格与其他因素纠葛，事实上并未得到明确，故本案股权转让“同等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在未查明“同等条件”信息，且未对本案股权转让“同等条件”进行释明的情况下，直接驳回何开俊的诉讼请求，剥夺了何开俊依法享有的股权优先购买权，显属不当。综上，何开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辩称，何开俊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何开俊不具备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体资格。何开俊通过伪造公司股东会决议变更股权登记，是通过违法手段进行变更。虽然本案涉及的股权已经登记在何开俊名下，但这并不代表何开俊是49%股权的实际持有人。即使法院认定何开俊具有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资格，何开俊行使优先购买权的请求也不应得到支持。系争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认定为合法有效，通洲公司作为上海通宙公司的股东，对涉案股权依法享有自由转让的权利。如果何开俊希望行使优先购买权，则应当接受涉案协议所约定的“同等条件”，否则应视为其不愿意以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涉案股权。“同等条件”在系争股权转让协议中已约定的清楚、明确，何开俊在一审庭审时当庭表态不愿按照涉案协议约定受让涉案股权，故何开俊主张对涉案股权的优先购买权不应得到支持。综上，通洲公司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何开俊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何国庆、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共同辩称，同意何开俊的上诉理由。一审法院未能尽到关于系争股权“同等条件”的释明义务，间接剥夺了何开俊股权优先购买权；一审庭审中通洲公司没有对“同等条件”提出任何抗辩理由，通洲公司只对何国庆的股东身份进行抗辩。在通洲公司没有对“同等条件”进行抗辩的情况下，法院不应按照一审判决的标准认定“同等条件”的涵义。综上，何国庆、上海通宙公司同意何开俊上诉状载明的事实与理由。被上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何开俊对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转让的上海通宙公司的51%的股权享有优先购买权，并以同等条件行使该优先购买权；二、判令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上海通宙公司配合协助办理何开俊行使优先购买权项下上海通宙公司内部及相关工商变更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成立于2006年3月20日。2009年1月13日，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通洲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成立，负责人为何国庆。2013年5月27日，厦门通洲物流有限公司更名为“厦门通洲物流集团有限公司”即厦门通洲公司。上海通宙公司成立于2011年7月20日，工商部门登记的股东于2015年5月7日由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变更为厦门通洲公司、何开俊，分别持股51%、49%，法定代表人亦由何国庆变更为何开俊。2015年6月10日，厦门通洲公司作为甲方，何国庆作为乙方，双方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鉴于1、乙方原受聘担任甲方上海分公司股东及负责人，实际负责上海分公司的经营管理，上海分公司于2013年1月注销；2、甲方与乙方投资设立通宙公司，甲方持有51%股权，乙方持有49%股权，由乙方全权负责经营；3、就甲方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双方至今未进行任何清算及分配；甲方拟向乙方转让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甲乙双方经自愿友好平等协商，就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双方商定，截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甲方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净利润，已扣减截至本协议签订当日甲方尚欠通宙公司的款项，以及邓永晓所欠乙方个人借款人民币20万元(以下币种均同)，连同甲方所持通宙公司51%股权，合并作价为95万元。二、甲方同意将第一条所列利润及通宙公司51%股权以95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按前述价格受转让。三、乙方按下列期限支付转让款95万元：1、本协议签订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2、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当日支付20万元；3、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十个工作日内支付20万元；4、2015年8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9月30日前支付5万元，2015年12月31日前支付余下15万元。四、甲乙双方应于2015年7月15日前办理通宙公司51%股权的转让变更登记手续。五、股权转让变更完成后，乙方将持有通宙公司51%股权，甲方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归乙方所有，并由乙方自行从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通宙公司主张，甲方不得再主张利润分配。六、通宙公司的一切经营行为及责任，概由乙方承担，甲方无须承担任何责任，如因乙方之前的经营行为导致甲方遭受损失的，乙方应承担赔偿责任。七、本协议执行完毕后，甲方与上海分公司以及通宙公司之间的欠款，邓永晓与乙方之间的个人借款全部一并了结，各方不存在其他争议，甲乙双方保证都不再追究之前合作过程中的任何问题”。协议还就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2017年4月26日，厦门通洲公司以何国庆未履行《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为由，将其诉至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思明法院)，要求何国庆支付95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思明法院依法立案受理，案号为(2017)闽0203民初7066号。2018年3月15日，根据厦门通洲公司的申请，思明法院依法作出(2017)闽0203民初7066号民事裁定，准许厦门通洲公司撤回对何国庆的起诉。2018年1月4日，厦门通洲公司以何国庆为被告、上海通宙公司和何开俊为第三人向思明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8)闽0203民初420号，请求确认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2018年2月5日，上海通宙公司又将厦门通洲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厦门通洲公司归还借款30万元。(2018)闽0203民初420号案件审理中，何国庆、上海通宙公司认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厦门通洲公司上海分公司作为分支机构不存在股东，何国庆在协议签订时不持有上海通宙公司股权，实际股东是何开俊，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通过协议处分公司利润及债权是无效的，股权转让协议侵犯了何开俊股东优先购买利益，在何开俊另案提出异议的情况下本案协议不生效。何开俊亦针对《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称，协议载明何国庆持有49%股权与事实不符合，实际是何开俊持有49%股权；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未经股东会决议不得对公司利益进行清算及分配；签订协议后并未通知何开俊，侵犯何开俊优先购买权；厦门通洲公司股权利润作价分配并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侵犯股东权利；厦门通洲公司应明确股权转让对价，何开俊才能行使；债权处分也未经过股东会决议，擅自处理是无效行为。厦门通洲公司则认为，《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内容并没有侵害上海通宙公司及何开俊的利益；上海分公司与本案第三人并无关系，通宙公司可分配的利润所记载的是利润分配请求权，即转让股权的请求权归属，这与协议第五条可以相互印证，该条款约定股权转让后何国庆可分配利润可向上海通宙公司主张，至于上海通宙公司有多少可分配利润并未在协议中记载，应由上海通宙公司进行结算。债权处理是转让对价的一部分，是双方之间的约定，并不损害第三人利益。思明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系就经营通洲公司上海公司、上海通宙公司期间的利润清算分配，厦门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上海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厦门通洲公司欠上海通宙公司款项，以及厦门通洲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永晓欠何国庆借款的相关事宜，通过签订《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方式进行结算。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合同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效力，合同当事人对合同标的是否享有处分权，一般不会影响合同的效力。《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签订主体是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对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发生法律效力，对上海通宙公司、何开俊并不发生法律效力。协议内容虽然涉及对通洲上海分公司和通宙公司的经营利润以及通宙公司款项、邓永晓借款的处分，但上海通宙公司、何国庆对其是否有处分权，并不影响合同的成立和生效。《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约定，何国庆持有上海通宙公司5l%股权后，厦门通洲公司原可从上海分公司及上海通宙公司分配的利润归何国庆所有，并由何国庆自行从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遗留的资产中支配或向上海通宙公司主张。厦门通洲公司据此主张其系通过《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将相关利润分配请求权转让给何国庆，有相应依据，予以采纳。何国庆等人以上海通宙公司未决议分配利润，厦门通洲公司、何国庆无权分配公司利润为由，主张相关协议条款无效，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在《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厦门通洲公司将其持有的上海通宙公司51%股权转让给何国庆，虽然会影响上海通宙公司工商备案登记的股东何开俊的优先购买权，但何开俊已就其行使优先购买权相关诉求另案提起诉讼，且在案并无证据证明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存在恶意串通损害何开俊合法权益等导致双方股权转让合同无效或可撤销的情形，何开俊即使享有优先购买权，亦不影响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之间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系该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据此，思明法院判决，确认厦门通洲公司与何国庆于2015年6月10日签订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何国庆对该判决不服，提起上诉，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后，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并认为讼争《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理由如下，一、《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的内容虽然涉及上海通宙公司对厦门通洲公司的债权以及上海通宙公司的利润分配利益，但以上内容均属于双方当事人关于股权及相应股东权益转让对价的协商内容，仍然属于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对何国庆与厦门通洲公司之外的主体并无必然约束力。何国庆据此主张讼争协议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公司法》与相关司法解释并未对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与非股东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设立特殊的生效条件，因此本案《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自成立之时即生效。何开俊是否主张优先购买权，与讼争协议的效力并无关联，何国庆据此主张讼争协议成立未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同理，本案系《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效力的确认之诉，与何开俊另案起诉主张优先购买权的案件并无关联，何国庆据此主张厦门通洲公司重复起诉的理由亦不能成立。四、何国庆自认其与厦门通洲公司恶意串通签订讼争协议，却又称其受到厦门通洲公司的胁迫而签订讼争协议，其主张前后矛盾，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何国庆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故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作出“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终审判决。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询问何开俊如要行使优先购买权，是否愿意按照厦门思明法院及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确定的生效判决中的协议条款来执行，其表示思明法院和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对协议的效力认定是概括性的，没有认定股权转让协议的具体价格，包括厦门通洲上海分公司、上海通宙公司的利润分配结算、债权抵销等都是捆绑式作价，股权转让款的价格没有明确达成一致的意见。何开俊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是股权转让价格应当是清晰的，否则无法行使。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是指股东享有的同等条件下优先购买其他股东拟转让股权的权利。股东转让股权的交易对象和交易条件是符合转让股东的经济利益或者其他利益的，支付对价不仅限于金钱，有可能是其他公司股权、专利技术、房地产等有一定价值的实物财产，甚至是抵销股东个人债务等等。本案中，厦门通洲公司和何国庆达成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的协议，该协议有抵销之前公司债务、邓永晓个人债务等情形。何开俊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则应该按照该协议的内容履行。因为法律规定的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只是指在同等条件下，而同等条件一般是指转让股东与受让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的全部内容。若何开俊要求分割《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中利润分配结算、债权抵销，仅计算股价才愿意购买股权，已不再是同等条件下的转让，依法不能支持。何开俊又称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前提应当是股权转让价格清晰，否则无法行使，并认为现在行使股权优先购买权的条件还未成就。其前后意见相互矛盾，逻辑相悖，其起诉意见一审法院实难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何开俊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何开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通洲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安徽省定远县公安局吴圩派出所出具的何开俊户籍证明一份，安徽省定远县公安局西城派出所出具的何国庆户籍证明一份，证明何开俊系何国庆的父亲。何开俊书面质证意见：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与合法性，且不属于新证据；何国庆、上海通宙国际物流有限公司书面质证意见：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与何开俊行使优先购买权无关联性。本院对通洲公司提供的证据认证如下：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关联性将综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股东转让股权的交易条件不仅限于对价的数额，也应包括清偿特定主体债务、一并转让未分配利润等特殊条件。本案中厦门通洲公司和何国庆达成的《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已被生效判决确定为有效的协议，该协议有抵销之前公司债务、邓永晓个人债务等情形。庭审中何开俊与何国庆一致陈述，双方仅为老乡关系，而现已查明何开俊系何国庆之父，二人的虚假陈述行为有违诚信，宜推定何开俊于2015年6月10日《公司清算及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即已知晓协议约定的股权数量、价格、支付方式及期限等全部条件，并同意股权转让事宜，待到何开俊于2017年7月14日提起本案诉讼时，距该协议的签订已超过两年，故一审法院未支持何开俊关于行使优先购买权的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何开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0元，由上诉人何开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柳洋审判长  张晓菁审判员  李非易审判员  王 曦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柳 洋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