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刑终402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少伟，男，汉族，1981年6月13日出生，中专文化，户籍地湖北省枝江市。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年10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10月1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珠海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高兰，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广东省法律援助局指派。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珠海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少伟犯聚众斗殴罪、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胡某、何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粤04刑初8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各方当事人对民事判决部分均没提出上诉，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人张少伟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张少伟，并听取辩护人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方式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一）聚众斗殴事实。2002年10月24日上午，张某3（另案处理）与郭某2因事起纠纷，郭某2让被告人张少伟与周某2（另案处理）等人帮忙解决，张少伟遂给张某3打电话，后两人发生争吵，约定在湖北省枝江市体育场见面。张某3一方纠集杜某、张某4、王某1（均已判刑）、王某2、邓某1、何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准备了砍刀等工具；被告人张少伟与周某2一方纠集了李某3、宁某、腾某、刘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准备了砍刀、钢管和木棒等工具。当晚18时许，被告人张少伟一方与张某3一方各自到达上述体育场旁的马家店加油站附近，张某3下车持刀追砍张少伟，双方发生械斗。在追赶过程中，杜某持刀朝宁某的右腰部猛刺一刀，宁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少伟亦被人砍伤。（二）故意伤害事实。被告人张少伟因2002年斗殴被打伤而对何某1怀恨在心。2003年7月10日凌晨5时许，黄必宽（已判刑）将何某1在珠海市拱北金都酒店603房入住的行踪告诉章某（已判刑）等人，而后驾车接张少伟及章某、李某3（已判刑）到金都酒店，并按张少伟的要求让董某2（另案处理）带三把砍刀到珠海市金都酒店。后张少伟与李某3、章某三人各持砍刀冲进金都酒店603房，朝何某1的手、腿等处乱砍。作案后，张少伟、李某3、章某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并将三把砍刀交还董某2。何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原判另对附带民事诉讼部分查明，因被告人张少伟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胡某、何某3造成经济损失共人民币45,800元。上述事实，有证人证言、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尸体检验报告、被告人张少伟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判认为，被告人张少伟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被告人张少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张少伟对其罪行的供述虽有反复，但其在开庭审理辩论终结之前对主要犯罪事实基本能够如实供述，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少伟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被告人张少伟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聚众斗殴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两罪并罚，决定执行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张少伟向附带民事原告人史某、胡某、何某3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45,800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史某、胡某、何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诉人张少伟及其辩护人提出：1.张少伟未纠集、指使其他同案人参与本案，张少伟在本案中不应认定为主犯，被害人与张少伟对本案的发生均存在过错。2.被害人致命伤并不是张少伟所致，应该对各同案犯根据其罪责区别对待。3.张少伟悔罪态度强烈，并有主动赔偿的意愿。希望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一）聚众斗殴事实2002年10月24日上午，张某3（另案处理）与郭某2因琐事起纠纷，郭某2让上诉人张少伟与周某2（另案处理）等人帮忙解决，张少伟遂给张某3打电话，后两人发生争吵，约定在湖北省枝江市体育场见面。张某3一方纠集杜某、张某4、王某1（均已判刑）、王某2、邓某1、何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准备了砍刀等工具；上诉人张少伟与周某2一方纠集了李某3、宁某、腾某、刘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并准备了砍刀、钢管和木棒等工具。当晚18时许，上诉人张少伟一方与张某3一方各自到达上述体育场旁的马家店加油站附近，张某3下车持刀追砍张少伟，双方发生械斗。在追赶过程中，杜某持刀朝宁某的右腰部猛刺一刀，宁某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张少伟亦被人砍伤。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出具的公安机关立、破案经过及到案经过，证实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侦破本案的经过。2、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出具的现场勘查笔录和照片，证实案发现场位于枝江市马店镇民主大道与体育路交界处的“丁”字路口，在现场附近有两处新鲜血迹及木棒两根。3、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出具的法医鉴定书，证实被害人宁某被单刃刀具刺中右腰部导致下腔静脉破裂造成失血性休克而亡。4、证人文某、张某1的证言，均证实文某系张某3的亲属，文某与郭某2因琐事发生矛盾后被打，张某3知晓后主动要求向郭某2要医药费。案发当晚，张某3到文某家中说搞死了人，并要走了人民币400元。5、证人许某的证言，证实2002年10月24日，张某3、王某2等人上门找郭某2索要医药费未果，找许某要走现金人民币300元现金。6、证人何某2的证言，证实2002年10月24日晚，何某2在加油站值班，在加油站南端有一群“伢子们”拿铁棒、砍刀相互砍斗，斗殴持续不到10分钟，双方就上车走了，何某2立即打“110”报警，巡警来后在现场发现了一名伤者，并将伤者送到医院。7、证人董某1、姜某、李某1的证言，均证实2002年10月24日6时许，斗殴双方分别租车到枝江市石油公司马家店加油站附近，手拿钢管、刀等工具，下车后发生斗殴的情况。证人李某1还证实案发后，一个“伢子”在张某4之后上的车，并捅了一个人屁股一刀。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何某1、王某1、杜某等人到卫生室治疗伤口的情况。8、证人刘某1、滕某的证言，均证实案发当晚是李某3到网吧招呼他们上了面包车，张少伟已经在车上并与张某3通了电话，张少伟跟张某3二人在电话中发生争吵，约在体育场见面，并描述了打斗的过程。9、同案人周某2的供述：听王某1说（斗殴）是张某3和张少伟有矛盾而引发的。我下车后见到王某1拿着一把砍刀下车说往死里砍，然后王某1和“华某1”朝张少伟走去，这时宁某从车上下来，王某1和“华某1”就砍张少伟，我和李某3两个人就跑了。10、同案人李某3的供述：张少伟说今晚要和张某3他们谈判，所以要先到浪潮网吧找人壮胆。张少伟和周某2到浪潮网吧找到刘某1和腾某，刘某1说宁某在王柳树村，我们又一起找到宁某。张少伟说要找几把刀，这时我碰到刘某3，便问他有没有刀，他打电话问过其他人后，便坐了我的摩托车，张少伟他们五人坐“面的”跟着我们一起到经济园深圳路那里停下等，约十几分钟后，一个叫“青青”的伢仔拿了一个蛇皮袋，内有三把刀、三根钢管交给我们，他就走了。我们到了目的地后，就见一辆轿车过来了，当时就张少伟一个人在外面，他们几个人就冲过来砍张少伟，我们就下车，双方就砍打起来。11、同案人杜某的供述:2002年10月24日下午，张某3一下车就朝张少伟冲过去，双方就砍打起来，“黄面的”车上也下来了几个人，双方都打起来了。12、同案人张某4的供述:听张某3说一直和他打电话的是张少伟，他也不认识……张少伟打电话过来问张某3在哪里，张某3说在体育场，张少伟要我们在这里等，我们在等不到人时，张某3跟张少伟打电话问他来不来。一开始我们是我、张某3、杜某、三子、王某2、李某1进去的，后来加入王某1和华某1两个人过来。是张某3喊打的，然后我们冲下去，持刀砍人。13、同案人王某1的供述，证实了发生斗殴的原因及斗殴的过程。14、湖北省枝江市公安局刑事警察大队出具的办案说明，证实本案中涉及到送刀、钢管的枝江人刘某3一直未能抓获，亦无法查到张少伟、李某3等人拿刀、钢管的出租房；其他犯罪嫌疑人何某1、张某3、杜某、王某1、王某2、邓某2，一直未能抓获归案；本案中涉及包庇的文某因张某3未到案，证据不足，无法移送起诉。15、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宜刑初字第69号刑事判决书、湖北省高级人民法院(2003)鄂刑终字第25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杜某聚众斗殴致死人命，构成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张某4、王某1持械积极参与斗殴，构成聚众斗殴罪，判处张某4有期徒刑七年，王某1有期徒刑五年。16、上诉人张少伟的供述：2002年10月24日，我在街上遇到周某2、马某2，马某2说张某3找“海螺”还人民币1000元，马某2就说让我们陪他一起去家里看一下，我们在去的路上遇到“海螺”。“海螺”说张某3没找到“海螺”，就找到“海螺”的哥、嫂子要了300元，剩下的700元等下来拿，“海螺”嫂子说张某3把她逼到车上，还拿了刀、枪，找她要走了300元，晚上坐下来谈。“海螺”就给张某3打了一个电话，意思就是可以坐下谈。我在街上碰到李某3、周某2，将这件事和李某3讲了一遍，当时我去上厕所，不知道他怎么（对其他人）讲的，我回来后李某3说他给人打个电话说认识张某3，跟我说不要（管）了，这样我和周某2、李某3一起去吃晚饭。“海螺”给周某2打电话说张某3要我们过去，说他和王某1在门口等，周某2接电话对我说，张某3要和我到体育场单挑，我问张某3到底是什么意思，张某3说我是要你命的人，我说那你去这等，李某3就骑他的摩托车，我和周某2坐的“黄面的”，三个人一起到网吧里喊人，人是李某3喊的，喊了三个人，我都不认识，喊来的三个伢子中有一个下去一个巷子里拿来一个蛇皮袋子，里面装了钢管、刀，拿了袋子后我们就（坐“黄面的”）出发。我下车时将刀放在座位上，手里拿着电话，后来开过来一辆面包车，直接停到我的车后，下来了四五个人，每个人都拿着刀，其中一个可能是张某3，问我，你是张少伟呀？我说是的，他们提刀砍过来，我随手从车上把刀一拿，喊周某2他们都过来，就拿刀和三个伢子砍起来，我边砍边退，我头上、耳朵、背上、肩膀、手上被砍了十三刀，后就昏过去了，等我醒来，发现自己在医院。我看见砍我的有张某3、华某1、还有三四个也砍了。我们这边我受了伤，宁某死了，其他人我没留意。张少伟在开庭审理时，认可其参与斗殴，但否认其纠集人员和准备工具。（二）故意伤害事实上诉人张少伟因2002年斗殴被打伤而对何某1怀恨在心。2003年7月10日凌晨5时许，黄必宽（已判刑）将何某1在广东省珠海市拱北金都酒店603房入住的行踪告诉章某（已判刑）等人，后驾车接张少伟及章某、李某3（已判刑）到金都酒店，并按张少伟的要求让董某2（另案处理）带三把砍刀到珠海市金都酒店。后张少伟与李某3、章某三人各持砍刀冲进金都酒店603房，朝何某1的手、腿等处乱砍。作案后，张少伟、李某3、章某乘坐出租车逃离现场，并将三把砍刀交还董某2。何某1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于当天死亡。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珠海市公安局出具的重大刑事案件立案报告表、到案经过、情况说明及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枝江市看守所刑满释放证明书，证实张少伟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刑期至2016年10月14日止。上述判决未涉及2003年7月10日张少伟伙同章磊、李华进、黄必宽、董心华携刀到珠海市香洲区拱北金都酒店603房砍伤何某1致其死亡的案件。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刑事侦查大队于2016年10月14日对张少伟执行逮捕并指派民警将其从湖北省枝江市看守所押解回珠海市审查。2、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出具的珠公拱刑勘字〔2003〕0785号现场勘查记录及现场照片，证实对案发现场珠海市金都酒店603房进行勘查的情况。卫生间门口有一滩长2米宽30厘米的血泊，房间东北侧一单人床上有一人裹着棉被，翻开棉被后发现一处9厘米长的穿透性创口和一长30厘米宽20厘米的浸透性血泊及一撮毛发，两床之间地面运动鞋鞋面根部有一撮毛发，两床之间床头柜上电话机面有五滴滴落状血迹。3、珠海市公安局拱北口岸分局出具的珠公拱刑技法鉴字〔2003〕9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何某1头顶部三处深达颅骨创口，致颅骨外板骨折；右耳根一处创口伴软骨裂开；右臀部一处深达骨骼创口；右上臂外侧一处深达肱骨创口，致肱骨不全骨折；右前臂下段一处深达尺骨创口，致尺骨粉碎性骨折；右手掌掌侧两处深达掌骨创口，致第五掌骨骨折；左手背十二处深达指骨创口；右膝部、右小腿四处深达胫骨创口，其中一处最大创口致胫前动脉一处完全断裂、一处破裂；左膝部下方两处创口，其中一处创口内可见股骨碎骨块，另一处创口见胫骨不全骨折；左小腿前侧有一处深达胫骨创口。以上创口符合生前受到锐器砍切所形成。死者何某1系生前右小腿受锐器砍切致失血性休克死亡，右小腿最大的创口为主要致命伤。4、同案人章某的供述：2003年5、6月份的一天晚上，我和张少伟、李某3等人在拱北“昔日情怀”歌舞厅玩。凌晨2时许张少伟告诉我何某1来珠海了，与黄某2、易某在一起。因为2002年张少伟在湖北老家帮人收账时与何某1发生冲突，张少伟被砍伤，张少伟的朋友被捅死，故二人结了仇。我按照张少伟的指示打电话叫黄某2过来，之后我和张少伟、李某3上了黄某2的车，张少伟向黄某2确认了何某1、易某在金都酒店开房的信息。张少伟说找两把刀，我说时间太晚不好找，黄某2提出他那里有，并将车开往银海新村楼下，打电话让董某2拿几把刀下来。董某2拿着装刀的袋子上车，我提出恐吓一下何某1让他报警就行。到金都酒店黄某2在何某1隔壁开了间房，并让董某2拦一辆出租车等在楼下。我们五人上去黄某2开的房间，张少伟从袋子里拿刀出来分给我和李某3一人一把，他自己拿一把。黄某2将易某从隔壁房间叫过来后，我和张少伟、李某3就持刀往何某1房间冲，但我还未走出房门就被易某拦住，张少伟、李某3已经冲进何某1房间，我听到连续叫喊“别砍了，别砍了”。我被易某抱住约一分钟，之后黄某2将易某拉开，我便拿刀冲过去，看见何某1全身是血躺在床上，李某3、张少伟持刀站在床边，李某3还往何某1下半身砍了一刀。此时黄某2进来大叫一声“砍”，我将他推出去又回到房间，张少伟、李某3提着刀往外走，何某1看见我说别砍了，我便用刀背在他头上拍了两下，说“你太不够意思了”。此时张少伟让我走，我走出门口跟黄某2说赶紧送医院就与张少伟、李某3下楼坐上董某2拦的出租车，我们在车上将刀交给董某2后在夏湾下车。之后我打电话给黄某2询问何某1的情况，他说在抢救，缺钱，我让老乡黄勇送了3000元钱到医院交给黄某2。约两个小时后我遇到黄某2，他说何某1死了，我便离开珠海。同案人章某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张少伟是一起砍伤何某1的男子，董某2是提供刀具的男子。5、同案人黄某2的供述：2003年7月10日5时许，我在金都酒店开了603房供易某及被害人何某1嫖宿。随后我通过电话将何某1的行踪告知章某（何成强），并应章某的要求开车搭载章某、张少伟及一不知名男子（即李某3）前往金都酒店找何某1，途中我按照章某的指示电话联系董某2拿了三把砍刀，在银海新村接上董某2后一起去到金都酒店，章某安排董某2拦截一辆出租车在楼下等候。我与章某、张少伟及不知名男子上去605房间，章某提出砍掉何某1的一手一脚，我便把与何某1同在603房间的易某叫到605房并按住易某，章某、张少伟及不知名男子持刀冲进603房将何某1砍伤后逃离现场。随后我通知保安并将何某1送到医院抢救。当天得知何某1死亡后我开车逃跑，途中发生交通事故被抓获。章某化名何成强，张少伟外号“刀疤脸”，该二人与不知名男子均系湖北省枝江市人。同案人黄某2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章某、张少伟即持刀砍人的男子，辨认出董某2。6、同案人李某3的供述：张少伟等人曾经跟何某1在老家湖北省枝江市打过架。2003年7月的一天，张少伟在“昔日情怀”歌舞厅玩时得知黄某2与何某1在一起，便让章某打电话给黄某2核实，后黄某2按照章某指示来到酒吧，章某等人让黄某2搭载我们去找何某1。途中有人提议拿刀，黄某2打电话给小弟拿三把刀去到约定地点，到酒店后黄某2小弟将一个手提袋交给章某，有人提出让黄某2小弟拦一辆出租车在楼下等候。我们五人上去黄某2的房间，我与张少伟、章某将包里的刀拿出来一人分了一把，待黄某2找借口将与何某1在一起的易某叫过来后，我和张少伟、章某持刀冲到隔壁何某1的房间，进去后章某把房门锁上，张少伟冲上去砍了何某1膝盖位置一刀，何某1坐起来双手拉被子挡，我朝何某1拉被子的双手砍了一刀，章某朝何某1头部连砍三刀，何某1转身时我又朝屁股砍了一刀，之后我退到靠近门口位置，张少伟、章某对着何某1骂一句砍一刀，又各砍了几刀。约两分钟后其打开房门，三人冲下楼乘坐黄某2小弟拦的出租车逃离现场，在车上我们三人把刀交给黄某2小弟。同案人李某3通过混杂照片辨认出章某、张少伟即持刀砍伤何某1的男子。7、证人易某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凌晨5时许，我与何某1在拱北嫖娼时遇到黄某2，黄某2带我、何某1与两个东北女子去金都酒店开了603房。早上7时许，黄某2将我叫到隔壁605房，房内有章某等三名男子和一不认识女子，见我进来三名男子立即从脚下拿起黑色塑料袋冲出房间，我感到不对想去看看，但被黄某2死死按住，并说他们之间的过节迟早要解决。此时听到何某1的叫声，黄某2看过后说手筋、脚筋都断了，我冲过去看到何某1浑身是血，遂打电话报警，后经保安员帮忙将何某1送到医院。何某1案发前因在老家湖北省枝江市打架出事而躲藏在东莞。8、证人李某2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凌晨，黄某2用车送何某1、易某到金都酒店开房后便离开，途中打了电话，后开车到“昔日情怀”歌舞厅搭载三名男子。在车上一男子打电话，讲话似是不顺意，黄某2便接过电话说“你拿三个下来”，之后开车到拱北银海新村，见董某2把一个淡黄色手提包交给黄某2，黄某2再交给其中一男子。后我与四名男子一起到金都酒店605房，黄某2与三名男子用家乡话交流一会儿，大意是不要把人搞死了，搞残废就行。黄某2便把603房的一男子叫到605房，与我一起来的三名男子即拿起类似刀的物品冲到603房。其间，黄某2按住从603房过来的男子，说了大意为你不要管的话，随即听到603房传来男子的惨叫，并有一女子从603房跑进605房，说他们用很长的刀砍人，流了很多血。之后黄某2说先救人，在保安员协助下将伤者送往医院，我将身上的700元给了黄某2交押金。黄某2之后打电话好像找钱，后一男子送了一些钱过来。9、证人沈某1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5时07分，黄某2在金都酒店开了605房便离开，5时33分又带二男二女以黄某2的名义开了603房，但黄某2没有上楼就离开酒店，5时58分黄某2又带了三男一女到酒店直接上楼。不久黄某2打电话要求保安员到603房。保安员上去两分钟后电话告知我马上叫一辆出租车到酒店，不久保安员就把全身是血的伤者抬下来，黄某2与一男子也一起下来。10、证人陈某1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6时许我听到603房至少有三人打架及撞击门或柜的声音，持续了两三分钟，并有男子“哎哟、哎哟”的叫声。11、证人米某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5时许有三名男子来到酒店6楼，约十分钟后每人手提一个装有东西的洗衣袋离开酒店，约四五分钟后便接报603房出事了，其见到一受伤男子倒卧在房间洗手间门口，其将伤者抬下楼并抬到出租车上。受伤男子听说叫张兵。12、证人邬某的证言：金都酒店603房是黄某2于2003年7月10日5时33分所开。13、证人蒋某的证言：2009年7月10日6时许，我看见一男子倒在603房地上，地上有很多血。14、证人薛某的证言：我与男友陈某2几天前入住金都酒店605房，房间是黄某2所开。15、证人陈某2的证言：我与女友薛某于2003年7月3日入住金都酒店，是黄某2帮我开的房。先后入住该酒店525房、606房、605房。2003年7月10日早上我在公安人员的带领下看到603房全是血，在医院看到被砍的人叫何某5，小名叫何华某1。何某52002年在湖北枝江市因打架而逃离该市。16、证人孙某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是我将车借给黄某2的。17、证人邹某证言：2009年7月10日6时许我看见一男子浑身是血倒在603房洗手间门口地上。黄某2和易某当时在603房，我提出报警，黄某2说先不要报警18、证人裴某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一个叫“小何”的湖北男子让我送2000元钱到惠爱医院交给黄某2，称他们把人砍伤了。黄某2拿到钱后去了急诊楼。19、证人胡某的证言:何某1小名“华某1”，因在湖北老家打群架将对方几人打成重伤，为躲避警察和对方寻仇，化名张兵到东莞躲避。经辨认尸体确认死者是何某1。20、证人刘某2的证言:2003年7月9日晚到7月10日7时许，我与男友马某2在昔日情怀歌舞厅玩，其间，黄某2带了几个人过来玩。21、证人马某1的证言：我听黄某1说一个湖北老乡在金都酒店被何成强和“刀疤脸”砍死，“刀疤脸”和死者都是通缉犯。我认识何成强，何的一只手中指、无名指缺失。案发当日6时许，黄某2曾打电话向其借钱。22、证人黄某1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6时许，易某电话告知我，何某1被人砍伤，让我到惠爱医院。6时30分许我赶到医院，见到黄某2、易某。易某告诉我，何某1是被章某、张少伟、李某3三人砍伤的。23、证人余某的证言：2003年7月10日早上5时许，我与易某、何某1及一东北女子在金都酒店开房，房间是黄某2帮忙开的。6时许黄某2将易某叫出房间，东北女子随即也离开。不久有四名男子拿着用塑料袋或报纸包的东西过来，其中一黑衣男子骂了一句，便抽出一把长约50公分的刀往何某1脚上砍去，其他人也用刀砍何某1，我见到有三把刀在砍。因害怕便冲到605房，见到黄某2、易某、李某2，我对李某2说“怎么这样，砍人像砍猪肉似的”，我听到易某与黄某2在说报警和送医院的事情，后黄某2走出房间，不久有保安员来把伤者抬走。24、证人张某2、郭某1的证言：张少伟在黄石艺术学校读过书，应该是他初中还没毕业就去了黄石艺术学校读书，平时跟家里沟通也比较少，家里人并不清楚他后来出来在哪里工作、哪里住等情况。25、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易某户籍已注销；因案发距今时间比较长，目前暂时无法找到证人李某2、沈某2、米某、邬某等证人对张少伟进行辨认取证；李某3称作案凶器交给董某2带走，由于董某2在逃，故无法对作案工具进行查找。26、被害人何某1所涉故意伤害案相关材料，证实被害人何某1于2002年在湖北省枝江市参与聚众斗殴，另一方为张少伟、李某3纠集的人员，何某1一方同伙杜某将张少伟纠集的同伙宁某捅死，张少伟在斗殴过程中受轻伤。2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材料，证实被害人何某1的身份情况。28、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03）珠中法刑初字第173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04）粤高法刑一终字第139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黄某2被以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二年。29、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2010）珠中法刑初字第104号刑事判决书、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0）粤高法刑一终字第308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同案犯李某3于2010年1月15日在东莞市治安拘留所投案自首，后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30、公安综合查询系统信息查询结果及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2016）鄂0583刑初72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书，证实张少伟因犯开设赌场罪于2016年7月20日被湖北省枝江市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罚金人民币5000元，同年10月14日刑满释放。31、上诉人张少伟的供述：在侦查阶段，张少伟称没有参与2003年在珠海市金都酒店持刀砍人事件，也不认识章某、李某3、黄某2、董某2、何某1。在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开庭审理时，张少伟认可参与2003年在珠海市金都酒店持刀砍人，也动手砍了被害人何某1。对于上诉人张少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经查：1.根据同案人黄某2、李某3供述，证实张少伟指示章某联系黄某2,并了解受害者何某1的行踪。2.根据黄某2、李某3的供述以及证人李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在去金都酒店的路上，张少伟与同案人在车上共同商量准备作案用的刀具以及在金都酒店605房策划的犯罪事实。以上证据足以证实张少伟积极参与了案件的策划过程。3.根据同案人李某3、黄某2的供述以及证人易某、李某2的证言以及尸体检验报告，证实张少伟参与了用刀砍击受害者头部等部位的犯罪事实。4.上诉人张少伟积极参与了准备、策划及具体实施伤害何某1的整个过程，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是主犯。根据案件的事实、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原判对张少伟的量刑适当。综上，上诉人张少伟及辩护人上诉要求减轻判罚的意见据理不足，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少伟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上诉人张少伟持械积极参与聚众斗殴，其行为构成聚众斗殴罪。上诉人张少伟犯数罪，应当数罪并罚。上诉人张少伟及其辩护人所提从轻改判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二百九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旭烜审判员  刘 潜审判员  连辉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刘智敏书记员陈天蔚陈健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第二百九十二条聚众斗殴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对首要分子和其他积极参加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一）多次聚众斗殴的；（二）聚众斗殴人数多，规模大，社会影响恶劣的；（三）在公共场所或者交通要道聚众斗殴，造成社会秩序严重混乱的；（四）持械聚众斗殴的。聚众斗殴，致人重伤、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