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张家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07民终25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下花园区。法定代表人:谢德瑜，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太原鸿鹄支护设备液压修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太原市小店区北营街道岗头村兴果北街**。负责人：冀波，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平、赵东旭，河北兴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住所地河北省张家口市蔚县白草村乡小羊圈村负责人:宋兴，该矿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张矿集团员工。上诉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张矿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太原鸿鹄支护设备液压修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鹄公司）、原审被告国营蔚县水西煤矿（以下简称水西煤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蔚县人民法院（2018）冀0726民初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矿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被上诉人鸿鹄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桂平、赵东旭，原审被告水西煤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矿集团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的部分案件事实错误。原审判决在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的另查明中（判决书第2页）认定：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定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以下简称：整合重组协议），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订协议并于签订之日生效……。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将该矿更名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等等。上诉人认为，原审的这一认定是没有根据的主观臆想，是完全错误的。第一，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上诉人签订了整合重组协议，到同年3月15日仅仅两天的时间，双方怎么可能进行了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交接。水西煤矿作为一个国有老煤矿，人员多、劳动关系复杂，资产、账目繁杂，遗留问题众多，就是清产核资也需要一定的时间，两天时间就进行了实质性交接这是不可能的。第二，“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矿业公司”这是待整合重组完成后拟成立的新公司的名称。整合重组协议刚刚签订两天时间，整合重组工作才刚刚开始，上诉人怎能将水西煤矿就更名为“冀中能源张矿集团蔚县矿业公司”，并委派刘俊海为执行董事和法定代表人。按原审法院的说法，公司可以随便成立，企业可以随时更名，法人可以随便委派，企业无需进行工商注册登记即可成立。时至今日，水西煤矿的资产未划转至张矿集团名下，各项工作尚未完成，水西煤矿企业一直存续，且于2018年1月5日办理了五证合一，并领取了新营业执照，企业名称从未发生过变更。水西煤矿的法人资格依然存在，实质性接收从何谈起。水西煤矿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依法水西煤矿应当承担本案的民事责任。第三，张矿集团派出人员均是水西煤矿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重组协议书第二条第1款规定“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共同成立资源整合领导小组，对资源整合工作负责组织领导、协调、指导和企业的维稳工作”。协议书签订后，张矿集团和蔚县人民政府成立了资源整合领导小组，基于保护井下设备和维稳工作的需要，张矿集团派出工作人员进驻到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派驻到水西煤矿的工作人员，均是以水西煤矿的名义对外进行民事活动。我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即使张矿集团派出的工作人员以水西煤矿的名义所形成的债务，依据上述法律规定，应当由水西煤矿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原审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4条的规定，“企业吸收合并承担民事责任”规定，作为张矿集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法律依据，上述司法解释适用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第一、张矿集团整合水西煤矿形式为新设合并，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如果产生债务纠纷，也应当由新设企业承担。第二、水西煤矿整合工作尚未结束，其法人资格依然存在，不存在适用该司法解释的前提条件，也未出现适用该司法解释的法定情形。第三、张矿集团不是水西煤矿注销责任主体，其结论违反了《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件》的规定。第四、张矿集团不是水西煤矿注销的法定责任主体，依据第三十四之规定，得不出张矿集团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结论。三、原审裁判不公。本案中被上诉人所主张案涉债权发生在签订整合重组协议前，该债务属蔚西煤矿的旧账。原审把整合重组协议签订前的水西煤矿旧债务判决由上诉人与蔚西煤矿共同承担，于法无据，自相矛盾，不能自圆。退一万步讲，即使是按照重组整合协议的约定，水西煤矿的债务也不应由上诉人承担，按照整合重组协议第三条第（四）笫2项的规定：“2、欠发的职工工资、三险一金、预收的煤款、应付账款及其他账款，由双方核实认定，由整合后的新企业逐步进行偿还”。并且其即债务是在整合前其与水西煤矿的买卖关系，他们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由上诉人承担案涉债务，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水西煤矿系依法注册的全民所有制企业，应当依法承担民事责任；张矿集团整合水西煤矿工作尚未完成，重组协议书未履行完毕，水西煤矿注销条件尚未成就；张矿集团非是水西煤矿注销责任主体。显然，原审认定案件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裁判不公。为此，上诉人特提出前列上诉请求，请二审人民法院撤销原判，依法作出公正裁决。鸿鹄公司辩称，水西煤矿已经以政府煤炭资源整合的方式并入张矿集团，张矿集团也已经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管和经营。水西煤矿现只是张矿集团内部的一个矿井，一直由张矿集团实际控制经营管理。这个事实有多份生效的法院判决书、裁定书及河北省高院的民事裁定书，予以认定，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水西煤矿并入张矿集团后，其形式已构成法律意义上的企业合并中的吸收合并，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34条，由张矿集团承担民事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适用法院正确。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水西煤矿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坚持一审质证意见，不同意调解。鸿鹄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支付货款277640元及从2011年12月31日到实际付清日的利息；2.诉讼费由水西煤矿、张矿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水西煤矿系蔚县人民政府县办国有煤矿企业。2011年12月31日河北省人民政府根据《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加快小煤矿关闭力度加快推进煤矿企业兼并重组的决定》（冀政【2011】45号）和相关规定，针对张家口市人民政府《关于上报（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请示》（张政呈【2011】77号）作出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的批复》（冀政函【2011】221号），同意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方案，其中包括水西、水东等7家煤矿整合重组为两家煤矿，由本案张矿集团收购或控股，并要求整合重组后的煤矿重新申领相关证照。2012年3月13日，蔚县人民政府与张矿集团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就蔚县县办国有水西煤矿、水东煤矿和裕兴煤矿三矿重组整合等相关事宜签定协议并于签定之日生效。协议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乙方张矿集团对以上国有三矿的资产和人员开展接收前的相关工作，承担企业管理责任，并由整合后的新企业承担安全生产主体责任；第（二）款规定本协议签订后，乙方张矿集团应及时组织完成对企业的注册登记工作，及时依法变更法人主体，办理有关证照，依法经营管理。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就水西煤矿的人员、资产、财务、生产、销售等方面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向该矿派驻了矿长和工作组，将该矿更名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并行文任命刘俊海担任该企业执行董事和法人代表。至今水西煤矿未注销登记，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亦未正式注册成立。按照交易习惯，鸿鹄公司为水西煤矿供应煤矿设备多年，水西煤矿履行了部分货款义务，截止2012年1月双方书面确认水西煤矿共欠货款277640元。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认定如下：鸿鹄公司提供的由鸿鹄公司和水西煤矿出具的询征函、四个证人证言（马某、任某、赵某、陈某）、企业信息公示报告、水西煤矿资产登记证、河北省人民政府关于方案（冀政函2011221）的批复、蔚县县办国有煤矿整合重组协议书、民事判决书、裁定书。一审法院认为，2012年3月13日，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就水西煤矿等三个煤炭企业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张矿集团向水西煤矿派驻了工作组，张矿集团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委派刘俊海同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证明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地接管和经营。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水西煤矿，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对煤矿原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水西煤矿作为国有企业，其资产未依法变更登记至张矿集团名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在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原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这一特定阶段，由被兼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不相悖，故对张矿集团提出的抗辩，本院不予采信。对于水西煤矿提出鸿鹄公司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意见，鸿鹄公司提供证人证言，证明鸿鹄公司每年年底去水西煤矿主张债权的事实，故鸿鹄公司主张债权的诉讼时效未过期；鸿鹄公司请求的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太原鸿鹄支护设备液压修造有限公司货款277640元;二、驳回太原鸿鹄支护设备液压修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33元，由国营蔚县水西煤矿、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鸿鹄公司与水西煤矿之间的煤矿设备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鸿鹄公司作为出卖人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水西煤矿作为买受人应当履行给付剩余货款义务。2012年3月13日，张矿集团与蔚县人民政府就水西煤矿等三个煤炭企业签订了《蔚县县办国有煤矿煤炭资源整合重组协议书》，2012年3月15日，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接收。张矿集团向水西煤矿派驻了工作组，张矿集团将水西煤矿新设立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蔚县矿业有限公司，委派刘俊海同志为该公司的执行董事、法定代表人，证明张矿集团对水西煤矿进行了实质性地接管和经营。水西煤矿作为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而未办理，债权人起诉被兼并企业水西煤矿，人民法院应当根据企业兼并后的具体情况追加责任主体，并判令责任主体承担民事责任。在被兼并企业未被注销登记，新企业未正式核准登记之前，张矿集团应当与债务人水西煤矿对煤矿原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水西煤矿作为国有企业，其资产未依法变更登记至张矿集团名下，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与企业改制相关的民事纠纷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在企业吸收合并或新设合并后，原被兼并企业应当办理而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这一特定阶段，由被兼并企业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并不相悖，原审法院判决由水西煤矿、张矿集团共同承担给付货款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上诉人冀中能源张家口矿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金前审判员  刘 巍审判员  姜 兵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刘长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