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3民终219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国营，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于德水，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立，上海市海华永泰（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酱香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红岭中路**寰宇大厦裙楼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0801219879。法定代表人：梁新华。上诉人凌国营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酱香酒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酱香酒业公司）公司决议效力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国营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民事裁定，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凌国营的诉讼请求；2.判令酱香酒业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1.凌国营作为酱香酒业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最高人民法院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一书中明确规定“等”，包括与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内容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其他人，即公司高级管理人员、公司员工、公司债权人等，债权人凌国营的利益受到了涉案《股东会决议》的侵害，因此，凌国营作为酱香酒业公司的债权人，有权提起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第一条并未明确排除起诉时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原股东的诉权，一审裁定限制缩小了有权提起股东会决议无效之诉的主体资格。该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条对起诉时已经不具备股东资格的原股东、董事、监事的诉权，未作规定，但亦未明确予以排除。一审裁定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条的规定中的“起诉时具备公司股东资格”的论述是错误的。3.凌国营从未向任何人转让自己持有的酱香酒业公司的股权，也从未委托任何人代为转让自己持有的酱香酒业公司的股权，一审裁定认定“凌国营系在将自己所持有的酱香酒业公司的股权转让给他人之后，才提起的本案诉讼”，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予纠正。二、凌国营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具有诉的利益，一审裁定驳回凌国营的起诉是错误的。1.涉案《股东会决议》侵犯了凌国营的优先购买权。本案中，酱香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14作出的《股东会决议》，仅仅对召集会议时间、地点、地点作出了通知就股权转让事宜作出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凌国营及其他未参会股东征求同意，通过的《股东会决议》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公司以外的人员，致使凌国营及未参会股东无法行使优先购买权，已侵犯了凌国营及其他未参会股东的优先购买权，依据公司法第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七条、二十一条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应被确认为无效。2.涉案《股东会决议》，并基于此作出的变更决定、股权转让，既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损害了凌国营和其他股东的股东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本案中，酱香酒业公司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并基于此作出的变更决定、股权转让，确认公司部分股东以“1元”的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给第三人，实质是以股东多数决的形式低估公司资产价值，系对股东资产的重大处置，损害了公司利益，也损害了凌国营和其他股东的股东利益，应被确认为无效。3、涉案《股东会决议》侵犯了债权人凌国营的利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规定：“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本案中，凌国营是酱香酒业公司的债权人之一，酱香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关于债务承担事宜中的“将债务人被告变更为任某某个人”，没有取得债权人凌国营的同意，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四条的规定，该《股东会决议》损害了债权人的利益，应被确认为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在《公司法司法解释（四）理解与适用》一书中，关于第一条的“条文释义”明确指出：“由于司法确认无效是对决议内容合法性的否定，而司法确认决议不成立事实上是认定不存在公司法意义上的决议，亦是对决议合法性的根本否定，因此，在理论上，与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的任何人都有权提起该两类诉讼。并且，根据诉的利益原则可有效防止滥诉，因此，对原告资格不应过多限制。”本案中，凌国营与涉案股东会决议有直接利害关系，在本案中具有诉的利益,一审裁定驳回凌国营的起诉是错误的。综上所述，因一审裁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存在错误，随意缩小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的适用。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裁定，发回重审或者在查明本案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支持凌国营的诉讼请求。酱香酒业公司未提交答辩意见。凌国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酱香酒业公司于2016年8月14日作出的股东会决议无效；2.依法判令酱香酒业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撤销上述决议相应变更备案内容；3.判令酱香酒业公司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酱香酒业公司为2013年10月9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50万元；董事长和总经理为梁某某，董事为孔某某、任某某，监事为杨某某。酱香酒业公司股东原为骆某某、晋某某、程某某、任某某、凌某某、刘某某、王某某、春某某、张某某、刘某某、赵某某、李某某、刘某某、宋某某、徐某某、段某某、郑某某、张某某；2016年11月18日，该公司在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登记其股东为王某某、骆某某、孔某某、梁某某、任某某。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本案凌国营在提起本案诉讼时并非酱香酒业公司的股东，也非酱香酒业公司董事或监事。凌国营系在将自己所持有的酱香酒业公司股权转让他人之后，以涉案股东会决议同意其他股东将股权转让给案外人侵犯了其优先购买权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因此，凌国营已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条件，主体不适格。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零八条第三款规定，裁定：驳回凌国营的起诉。案件受理费100元退还凌国营。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一条规定：“公司股东、董事、监事等请求确认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决议无效或者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酱香酒业公司2016年8月14日的《股东会决议》主要表决通过股权转让与债务承担两方面事项，即部分股东将持有的公司股权转让给任某某指定人员，公司现有债务总计302万均为借款，由任某某个人承担。凌国营未参加此次股东会决议，该决议作出时，凌国营尚为酱香酒业公司股东。而且本案凌国营在起诉时提供了2015年3月20日凌国营与酱香酒业公司签订的《内部员工借款合同》及2015年3月27日银行转账记录主张其是酱香酒业公司的债权人。凌国营主张该《股东会决议》通过的股权转让及债务承担事宜未经作为公司股东及公司债权人凌国营的同意，该《股东会决议》损害了凌国营作为股东的优先购买权及作为公司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本院认为，该《股东会决议》与凌国营有利害关系，故依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凌国营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人民法院应当予以受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3民初22369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 洪 涛审判员 琚   虹审判员 陈 朝 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严冬（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