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5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谭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利，湖南四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易佳，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毛莹，湖南天地人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胡某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赖某。上诉人谭某因与被上诉人胡某、胡某甲、赖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望城区人民法院（2018）湘0112民初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谭某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胡某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胡某与赖某之间除存在买卖关系外，在车辆未过户之前还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一审法院因谭某非法转让运输资质，而认定谭某与赖某之间存在挂靠关系，谭某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显失公平。胡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赖某与谭某之间有挂靠关系，并判决谭某对胡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1、谭某承认其行为具有非法转让资质，但认为非法转让资质应受到行政处罚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我方认为非法转让比出租出借更严重，不仅应承担民事责任，更应受到行政处罚。2、即便车辆行驶证可以转让，但赖某不具有从事道路运输资质，法律规定道路运输资质不准许转让，车辆道路运输证只能先注销再办理。办理经营许可证要具有营业场所和具有运输资质的驾驶员和检测合格的车辆。办理经营许可证后才能办理道路运输证。赖某不具有这些条件，谭某为赖某提经营资质，赖某得以通过审查。3、谭某是否收取挂靠服务费，只是挂靠的形式之一，车辆转让费已经包含挂靠费。赖某和谭某之间符合挂靠的形式，双方之间是实际车主和名义车主的形式，所有权属于赖某。谭某不具备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谭某是实际的车主，不参与经营，不获取实际收益，但通过向赖某出卖车辆获取了实际挂靠利益，完全符合挂靠的特征，谭某对胡某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胡某甲未答辩。赖某辩称：我和谭某之间只存在买卖关系，谭某不应该承担责任。在买卖车辆时我和谭某签订了协议，约定了买车后一切问题由我负责。胡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谭某、胡某甲、赖某共同赔偿胡某各项损失共计336626元；2、案件诉讼费由谭某、胡某甲、赖某承担。在一审案件审理过程中，胡某变更诉讼请求，总诉求变更为3429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0月28日15时11分许，赖某驾驶牌照为湘Ａ×××**的中型自卸货车沿长沙市望城区铜官镇街道东铜线华城村马家坝地段由北向南行驶时，恰遇胡某甲驾驶牌照为无牌（车架号：06288）的普通二轮摩托车搭载胡某、胡某乙沿长沙市望城区铜官街道东铜线华城村马家坝地段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因赖某驾驶车辆在货箱尾门未关好的情况下行驶，致使货箱尾门与二轮摩托车在上述地点发生了相撞，造成胡某甲、胡某、胡某乙受伤、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望[2017]第12002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赖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某甲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胡某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胡某乙在本次事故中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胡某立即被送往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急诊，产生门诊费2017.19元，后立即转至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进行治疗，在该医院住院治疗18天，于2017年11月15日出院，出院诊断：1、脾切除术后；2、胸部闭合性损伤；多发肋骨骨折；肺部感染并双侧胸腔积液；3、血小板增多查因；反应性？MPN待排；4、左侧肱骨骨折；5、盆骨骨折；6、脑震荡；7、全身多发伤。在该医院住院治疗期间共计产生门诊费5731.09元及住院费54211.49元。后胡某又分别于2017年11月17日、23日、29日、12月4日、12月12日在望城区人民医院进行门诊复查，产生门诊费606.48元；2018年3月12日胡某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门诊，产生门诊费566.5元。上述医疗过程系胡某因本次交通事故进行治疗的全部过程，共计产生医药费63132.75元，其中赖某支付20614.13元，承保湘Ａ×××**号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支付10000元，余款32518.62元系胡某自付。2018年2月6日，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受理了对胡某进行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用、误工期、营养期及护理期的鉴定，并于2018年3月5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某因交通事故所致损伤构成八级伤残；其后续治疗费约需2000元；其伤后误工期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本次司法鉴定费用共计1900元由胡某自付。胡某于1981年10月7日出生，自2015年3月起胡某租住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该房屋的房屋产权人为周某。且自2016年9月5日起，胡某在长沙市雨花区宾馆从事水电维修工作，自交通事故后未能继续上班，所有的工资及待遇停发。胡某的女儿胡某乙于2013年1月4日出生，系本次交通事故的另外一位伤者，在一审案件的审理过程中，胡某乙的法定代理人胡某与余某向一审法院提交放弃交强险预留申请书，明确表示胡某乙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轻伤，自行与保险公司及肇事方协商理赔，申请放弃该案在交强险限额内为胡某乙预留赔偿款。湘Ａ×××**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应该赔偿胡某的各项损失，该保险公司已经与胡某达成赔偿协议，且已实际支付赔偿款。一审法院认为：公安交通管理部门根据交通事故当事人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之间的因果关系认定赖某在本次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胡某、胡某甲、胡某乙在本次事故无责任，赖某对该责任认定提出异议，其认为事故发生时，虽湘Ａ×××**中型自卸货车货箱尾门未关好，但是车辆处于停止状态，并未在行进中，系胡某甲驾驶的摩托车车速过快撞到其驾驶的车辆的车门，双方对事故发生均有责任，且其认为胡某甲驾驶的摩托车系无牌无证的车辆。望城区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胡某甲驾驶的普通二轮摩托车系无牌车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之规定，故认定胡某甲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存在违法行为，其对事故的发生具有一定的过错。另，搭乘人胡某作为成年人，在明知普通二轮摩托车无牌的情况下仍搭乘未悬挂号牌的机动车，其自身亦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一审法院综合赖某、胡某甲、胡某各方的过错大小，酌情认定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赖某承担85%的责任，胡某甲承担10%的责任，胡某承担5%的责任。湘Ａ×××**中型自卸货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122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另，胡某于2018年6月20日向一审法院提交撤回对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以及易礼的起诉申请，申请理由为：易礼并非本案实际侵权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与胡某已经就保险理赔达成赔偿协议，且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已经实际支付了相关的赔偿款项，故一审法院对其撤诉申请予以准许。一、关于赖某、谭某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谭某与赖某的车辆过户协议书以及庭审中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谭某与赖某之间的买卖关系，涉案车辆湘Ａ×××**中型自卸货车于2017年3月25日由赖某以52800元的价格从谭某处购得，但该车辆并未办理过户登记，实际登记车主仍为谭某，实际使用人（实际控制人）是赖某。同时，湘Ａ×××**中型自卸货车为营运车辆，从赖某购车目的来看也系用于营运，国家规定从事货物运输，应当首先取得《道路运输经营许可证》，然后对从事运输的车辆配发《道路运输证》。从法庭调查及赖某和谭某的陈述情况看，谭某与赖某在签订车辆过户协议书之后，谭某将湘Ａ×××**中型自卸货车与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一并转让给了赖某，但由于无法进行过户，该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仍登记在谭某名下。赖某为了办理涉案车辆的年检，于2017年4月19日以谭某的名义委托中介机构在长沙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岳麓分局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该营业执照的经营者系谭某，名称为长沙市岳麓区谭某普通货物运输服务部。虽谭某辩称，该办理营业执照的过程系在其不知情的情况由赖某私自委托中介机构办理，但不能改变赖某实际使用该车从事普通货物运输，使用的是谭某的道路运输资质的事实。且谭某作为货运经营者，对车辆的转让应承担审慎注意义务，不能随意转让道路运输资质，其放任的行为给货物运输经营打开危险作业的方便之门，一方面增加了车辆运输行为的风险，另一方面增加了第三人权利救济的风险。综合本案，一审法院认定赖某与谭某之间除存在买卖关系外，在车辆未过户前还存在挂靠关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规定，谭某作为涉案车辆的被挂靠人，对该涉案车辆的赔偿责任应承担连带责任。因此，胡某的各项损失在保险限额内赔付后，仍不足部分由谭某对赖某应承担的85%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胡某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评述认定如下：1、医药费合计62566.25元，其中胡某于鉴定之后即2018年3月1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医院进行门诊检查产生的门诊费566.5元应当纳入后续治疗费的范畴，故对于其主张的后续治疗费，参照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后续医药费2000元的鉴定意见，故一审法院对其后续治疗费认可2000元（包含已经实际发生的566.5元）；2、关于营养费，考虑到胡某的伤情，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营养费为3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1080元（胡某实际住院18天，按60元/天标准计算，18天×60元/天）；4、关于护理费，一审法院参照2017年湖南省城镇非私营单位其他服务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标准计算，并参照湖南迪安司法鉴定中心关于护理期为90日的司法鉴定意见，故对其护理费计算为11807.26元（47885元/年÷365天×90天）；5、关于误工费，胡某主张按照47885元/年的标准计算，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由长沙市雨花区宾馆出具的误工证明一份，但未提交劳动合同、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完税证明等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按照湖南省2017年城镇私营单位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计算，并参照伤后误工期180天计算的司法鉴定意见，一审法院对其误工费支持17627.67元（35745元/年÷365天×180天）；6、关于残疾赔偿金，胡某于事故之前租住在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且其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对该项损失按其主张的2017年度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予以计算，其因伤构成八级伤残，伤残系数按照30%计算符合相关规定，且胡某截至定残之日未年满60周岁，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残疾赔偿金203688元（33948元/年×20年×30%）予以支持；7、交通费应当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考虑胡某住院18天并进行司法鉴定的事实，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共计800元；8、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本次交通事故胡某受伤构成八级伤残给胡某及其家人造成了一定的精神痛苦，但考虑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故一审法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1000元；9、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胡某的女儿胡某乙于2013年1月4日出生，截至胡某定残之日其已年满5周岁，因受害人胡某生活、居住于城镇，且收入来源于城镇，故一审法院按照其主张的2017年湖南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的标准予以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对其该项损失计算为45167.85元（23163元/年×13年×30%÷2人）；10、鉴定费为1900元。以上各项合计360637.03元。就胡某360637.03元的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胡某医药费、后续治疗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0000元；护理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共计110000元，合计120000元，虽该部分损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望城支公司已经与胡某达成赔偿协议且已经实际支付完毕，但该部分保险份额应在本案的全部损失中予以扣除后再进行超出交强险部分的分责。故胡某的损失超出交强险赔偿范围的部分共计240637.03元，应由赖某、胡某、胡某甲按在事故中各自过错及原因力比例分担。根据事故发生的经过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法院认定赖某应承担该损失的85%民事赔偿责任即204541.48元（240637.03元×85%）,胡某自行承担该损失5%的责任即12031.85元（240637.03元×5%），胡某甲承担该损失10%的民事赔偿责任即24063.70元（240637.03元×10%）。因赖某为胡某在住院治疗期间支付了医药费20614.13元，扣除胡某已得到赖某赔付的20614.13元，故赖某尚应赔偿胡某183927.35元（204541.48元-20614.13元），谭某应对该183927.35元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三条、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赖某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胡某各项损失共计183927.35元；二、谭某对赖某的上述赔偿义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胡某甲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胡某各项损失共计24063.70元；四、驳回胡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实收992元，由胡某负担49.6元，赖某负担843.2元,胡某甲负担99.2元。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为：谭某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道路货物运输及站场管理规定》第二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道路运输证》不得转让、出租、涂改、伪造。”本案中，关于谭某与赖某在车辆买卖合同中约定“由谭某将湘Ａ×××**中型自卸货车及该车的道路运输证一并转让给赖某”的双方意思表示，由于其内容违反法律法规的强行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谭某在将涉案车辆出卖并交付给赖某后，因未办理过户登记且因法律法规规定道路运输证不得转让，致使该车的行驶证和道路运输证仍登记在其名下，谭某为该车的名义车主。赖某购买该车后借用谭某的名义办理个体工商户的营业执照用以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应认定为该车的实际车主。赖某作为车辆的实际使用人发生交通事故造成胡某损害，应由赖某承担直接赔偿责任。谭某违反法律规定将道路运输证转让，且实际办理转让手续不能的情况下，允许赖某使用其道路运输资质从事普通货物运输活动，其行为存在过错。谭某、赖某之间符合挂靠的表现形式，应认定二者为挂靠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予以支持。”谭某作为被挂靠方，对涉案车辆的赔偿责任应与赖某共同承担连带责任，谭某承担民事连带赔偿责任与其接受行政处罚并不冲突。对于谭某主张其应接受行政处罚而与赖某不构成挂靠关系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法院认定谭某作为被挂靠方应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元，由谭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霞审判员  孟宝慧审判员  姜 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文 慧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