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濮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9民终22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端木繁志，男，1972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连升，濮阳市乐县产业集聚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统训，男，1938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轩，南乐县城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自明，南乐县城关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马庆元，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濮阳市南乐县。上诉人端木繁志因与被上诉人王统训、原审被告马庆元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南乐县人民法院（2018）豫0923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端木繁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统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王统训提供的欠条不能证明与南乐县荣盛筑路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盛公司）有债权债务关系，一审以该欠条判决端木繁志与马庆元给付王统训货款661283元，认定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蒋某是荣盛公司收料员，其出具的欠条没有加盖荣盛公司印章，也没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其出具欠条的行为亦不是其职责范围，一审以蒋某出具的欠条判决端木繁志和马庆元给付王统训货款错误。2、一审认定端木繁志2013年6月15日经农村信用社向杨起玉汇款是清偿蒋某出具的欠条，是对蒋某出具欠条的追认错误。3、一审认定荣盛公司股东在公司注销清算中有瑕疵错误。荣盛公司股东在注销清算过程中，在省级专业报纸上刊登了公告，清理了公司债务，荣盛公司财务账册没有该笔债权，一审判决没有证据证明荣盛公司股东清算时知晓蒋某出具的欠条。另一审判决结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二、王统训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1、王统训在起诉状中的陈述，已明确承认本案已超诉讼时效。2、王统训称端木繁志于2013年9月18日付其现金10000元、2015年5、6月份代其向端木繁志侄子随礼1000元没有证据证明。3、即使蒋某出具欠条是按马庆元安排，端木繁志2013年6月15日经农村信用社向杨起玉汇款是清偿蒋某出具的欠条，即便端木繁志2016年2月6日经建设银行汇给王金龙20000元是给王统训，但王统训债权已于2015年6月15日超过诉讼时效，债权已为自然权利，上述给付行为，并不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王统训辩称，一、王统训给端木繁志供货，端木繁志出具欠条，端木繁志应给付王统训欠款。1、蒋某不单是收料员，蒋某按马庆元的安排，参与荣盛公司事务管理，应由荣盛公司承担责任。2、端木繁志向王统训家人汇款是给付王统训的货款，是端木繁志应当给付的。3、端木繁志诉称荣盛公司清理债务时没有涉案债务是错误的，且荣盛公司是否记账与王统训无关。二、王统训每年都给端木繁志要所欠的货款，有端木繁志向王统训汇款为证，因此不超诉讼时效。起诉状中所说的51000元是端木繁志这几年给王统训的货款，最近付款的20000元是2017年12月份给付的，共给王统训71000元。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统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端木繁志、荣盛公司、马庆元给付王统训沥青款66128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荣盛公司成立于2011年5月25日，法定代表人系端木繁志，经营范围是筑路材料购销、筑路设备租赁，端木繁志、马庆元系该公司股东，2014年9月2日该公司在南乐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注销登记。王统训经营沥青生意，自2011年至2012年期间，王统训向荣盛公司供应沥青，由荣盛公司雇员蒋某收料后向王统训出具过磅单。2013年3月22日经双方结算，马庆元安排蒋某依据王统训手中的过磅单向王统训出具欠据一支，载明内容为“今证明，欠王统训沥青款2011年欠270133元、2012年欠462150元，合计732283元，柒拾叁万贰仟贰佰捌拾叁元。南乐县荣盛筑路公司蒋2013.3.22号”。2013年6月15日端木繁志通过农村信用社向王统训之妻杨起玉账户转账支付20000元，9月18日端木繁志给付王统训现金10000元，2015年5、6月份端木繁志侄子结婚时端木繁志代王统训向其侄子随礼1000元，2016年2月6日端木繁志通过建设银行向王统训儿子王金龙账号62×××31转账支付20000元，2018年2月14日、2月15日端木繁志向王统训儿子王金龙微信转账两次各支付10000元。以上端木繁志共支付王统训沥青款71000元，下欠661283元经王统训多次催要未果，王统训起诉至法院。另查明，2014年8月30日，荣盛公司作出清算报告，载明内容为：股东会：根据第2次股东会对公司解散所作出的决议，于2014年8月24日由股东端木繁志、马庆元组成清算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清算内容已清算完毕，现将情况报告如下，请审议：一、公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2014年8月26日（即清算组成立十日内）向债权人发出了申请债权通知书，并于2014年8月26日在河南法制报纸上发布了荣盛公司解散的公告。二、债权债务登记情况：在清算过程中，共清理登记债权452000元；清理登记债务352000元。三、清偿情况：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依次分别支付清算费用20000元，支付职工32000元，支付劳动保险费用零万元，缴纳所欠税款零万元，清算债务352000元，剩余财产48000元。四、剩余财产分配情况：端木繁志40000元，马庆元8000元，并在注销公告粘贴处粘贴注销公告，端木繁志、王统训在清算组成员签字处签名，并加盖荣盛公司公章。再查明，王金龙与王统训系父子关系。端木繁志系河南广润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润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3月15日，王金龙（乙方）与广润公司（甲方）签订燃料油供应合同一份，主要约定内容为：广润公司所需燃料油由王金龙提供，并免费送到广润公司指定地点，王金龙供应给广润公司的燃料油由广润公司收货员过磅验收后出具过磅清单为准，本协议合作期自2015年3月16日至2015年11月15日，结款方式及价格为王金龙供货一车后作为质量保证质押，下次供货时结算当日供货款项，以此类推，供货价格约定每吨2500元。合同签订后，2015年3月23日王金龙向广润公司供应第一车燃料油，作为质量保证金，自第二车开始按照合同约定一车一结，王金龙向广润公司供应十车燃料油，所有货款均由端木繁志付至中国工商银行化工城支行王金龙账号62×××92内，并于2015年10月30日前全部结清。2015年4月10日王统训代其儿子王金龙收取端木繁志给付的2015年4月5日过磅单载明的烧火油款88800元。一审法院认为，荣盛公司拖欠王统训货款732283元，有王统训提交的欠据为证，事实清楚，理应及时归还王统训。端木繁志、王统训作为荣盛公司的股东及清算组成员，在荣盛公司清算时未将公司解散事宜书面告知王统训，且端木繁志、王统训在荣盛公司清算过程中未尽清算义务，从而造成清算行为存在瑕疵，清算报告中载明清算债务352000元，明显不符合客观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公司清算告知债权人申报债权时，应当以通知为原则，只有在通知不能时，才可以公告形式告知，公告是不得以而为之的最后告知手段。本案荣盛公司虽然在河南法制报上进行公司注销登记公告，但王统训居住地是山东省淄博市临淄区稷下街道办事处耿王村，且王统训多次向端木繁志、马庆元催要，该公告明显是为完备法律手续而进行的，端木繁志、马庆元在明知王统训债权存在并可以通知的情况下，消极履行通知义务，违反了民法的诚实信用原则。经庭审查明，2014年9月2日荣盛公司经核准注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企业法人解散的，依法清算并注销前，以该企业法人为当事人，未依法清算被注销的，以该企业法人的股东、发起人或者出资人为当事人。端木繁志、马庆元作为荣盛公司的股东，应当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向王统训履行给付货款义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本案荣盛公司雇员蒋某向王统训出具欠据后，经王统训多次催要，端木繁志通过银行转账、微信及现金的方式共支付王统训沥青款71000元，且王统训予以认可，可视为对蒋某出具的欠据行为予以追认。故王统训要求端木繁志、马庆元给付下欠货款661283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端木繁志辩称2016年2月6日通过建设银行王统训儿子王金龙账号转账支付20000元及2018年2月14日、2月15日微信转账支付王统训儿子王金龙20000元，均是支付王金龙的货款，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庭审查明，于2015年10月30日前广润公司拖欠王金龙燃料油款已全部结清。王统训提供其儿子王金龙2016年建行活期账户明细备注上注明是沥青款，王金龙庭审中陈述并未向广润公司提供过沥青，端木繁志也未提交证据证明仍拖欠王金龙货款的事实，故端木繁志的抗辩，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一审判决：端木繁志、马庆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统训货款66128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13元，由端木繁志、马庆元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端木繁志提交：一、王统训之子王金龙向端木繁志出具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份。证明：1、王金龙一审出庭作证时称没有和端木繁志发生过沥青交易的陈述不属实；2、2016年2月6日端木繁志经建设银行向王金龙汇款20000元系支付王金龙沥青款，与王统训无关；2018年2月14日、2018年2月15日，端木繁志经微信向王金龙付款共计20000元都是支付欠王金龙沥青款，与王统训无关；3、一审依据王金龙证言认定上述三笔汇款是王金龙代王统训收取没有事实根据，认定事实错误。二、王慧然向王金龙汇款20000元银行转账交易信息复印件一份，证明：2016年2月6日向王金龙汇款支付的是沥青款，与王统训无关。三、2015年9月29日端木繁志向王金龙汇款100000元银行转账交易信息一份，证明：王金龙一直和端木繁志发生沥青交易。王统训质证意见为：一、证据一是复印件，其真实性无法辨认，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即便是王金龙所写，也只能证明王金龙与端木繁志之间的经济纠纷、债权债务关系，该收据与本案无关。二、证据二是端木繁志的妻子王慧然向王金龙转款20000元，实际情况是王统训年老，安排其儿子王金龙接收货款，而且一审已查明，该20000元是给付的王统训货款。三、证据三显示不清也没有相关单位印章，双方交易是否真实不清楚，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本院认证意见为，证据一系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本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证据二与王统训认可的2016年2月6日端木繁志通过王金龙转账支付货款20000元的事实相印证，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三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庭审中端木繁志、马庆元均认可2000年至2013年期间，蒋某是该公司保管员、收料员及记工员。在一审审理期间，王统训申请证人蒋某出庭作证，证人蒋某陈述称：2013年3月2日的欠据是其给王统训出具，其出具欠据是根据马庆元安排出具的，2011年欠款270133元是端木繁志给王统训算的账，2012年欠款是其根据王统训手中的过磅单算出来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蒋某向王统训出具欠据的行为是否为职务行为，一审判决端木繁志、马庆元给付王统训货款661283元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本案是否已超诉讼时效。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端木繁志、马庆元在一审庭审中均认可，2000年至2013年期间蒋某是荣盛公司保管员、收料员及记工员，端木繁志亦认可王统训曾向荣盛公司供应沥青的事实，故王统训依据蒋某为其出具的欠据主张权利有事实依据，且蒋某在一审出庭作证，证明其向王统训出具欠据是按照马庆元安排出具的。因此，蒋某的行为应系职务行为，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荣盛公司承担。即使如端木繁志所称蒋某的行为事先未得到荣盛公司的授权,但该欠据出具后部分款项已履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二条规定，无权代理人以被代理人的名义订立合同,被代理人已经开始履行合同义务的,视为对合同的追认,可视为对蒋某出具欠据行为的追认。鉴于荣盛公司已经注销，在注销前端木繁志、马庆元明知涉案债务未清偿的情况下，未直接书面通知王统训，而仅以在省内报纸上发布债权申报公告形式通知，导致王统训的债权未能及时申报而未获清偿，其清算行为存在瑕疵，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端木繁志、马庆元偿还货款并无不当。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规定，未约定履行期限的合同，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的规定，可以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但债务人在债权人第一次向其主张权利之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债务人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蒋某向王统训出具的欠据未约定付款时间，应属于不能确定履行期限的情形，诉讼时效应从王统训向端木繁志主张权利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时起算，端木繁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明确表示不履行义务的时间，故其主张王统训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端木繁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13元，由上诉人端木繁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彦敏审判员  马艳芳审判员  李 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程瑞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