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福田街道牛巷坊**101。法定代表人：何家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作万，男，汉族，1974年8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嘉成，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付作国，男，汉族，1977年5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朱修江，男，汉族，1976年2月12日出生，住湖北省仙桃市。上诉人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作万、付作国、朱修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3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上诉人无需向被上诉人付作万承担赔偿责任；3、一、二审诉讼费由三被上诉人共同承担。其事实与理由为：一、涉案广告牌属于简易安装工程，同农村建房一样，不要求承揽人具备相应的装修装饰资质，因此，一审法院认为广告牌安装工程属于超市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承揽人应具备相应的装饰装修资质，从而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朱修江承担连带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十条之规定，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那么也仅就其过错比例承担责任，而非连带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作万是受雇于被上诉人朱修江，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事实上，被上诉人朱修江与被上诉人付作国同样是长期的合作关系，即有活干了朱修江就会与付作国联系，付作国就会安排他的人过来干活，完工后朱修江就会把工钱支付给付作国，付作国会自己与其雇佣的人员结算。因此，被上诉人付作万与付作国形成雇佣关系，根据《人身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被上诉人付作国应向付作万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被上诉人付作国承担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应予纠正。三、本案梯子本身就是坏的，被上诉人朱修江工地的人员已经口头告知被上诉人付作万，但付作万还拿走梯子使用，本身存在过错。其次，根据被上诉人付作万提交朱某全的证人证言证明付作万的工种属于钢筋工，而被上诉人朱修江告知付作国需要的是电焊工，那么付作万本身是钢筋工却冒充电焊工，同样存在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付作万不存在过错，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四、被上诉人付作万为证明在东莞市××一年并有稳定收入，提交了银行流水、证明和房租收款收据予以证明。但是该证据来源不明，不具证据效力、证据与证据内容之间相互矛盾，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的质证意见，采信该证据，进而认定被上诉人付作万自2015年6月起一直居住于东莞市，应适用城镇居民赔偿标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和法律适用错误。综上，一审判决违背客观事实，并作出了错误的裁判，应当予以纠正。故此上诉，请判令所求。付作万辩称，一、根据住房和城乡建设部颁布的《城市户外广告设施技术规范》的规定，户外广告设施应由具备建筑钢结构工程专业施工资质的企业按设计图及标准要求进行施工，涉案广告牌的安装工程属于超市装修工程的一部分，且属于户外装饰作业工程，承接该项工程的朱修江应当具备相应的资质，但朱修江属于个人，显然不具备承接该项工程的资质。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承包的超市装修工程中的门牌广告架安装分包成没有任何资质的朱修江，朱修江雇佣的人员付作万在安装广告牌架的过程中因木梯损坏而遭受人身损害，一审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按照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司法解释第11条之规定，由发包人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及分包该项业务的实际雇主朱修江对付作万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二、根据朱修江向一审法院的陈述，及法院查明的事实显示，承接该项工程的朱修江致电付作国，但付作国没有时间，而向朱修江推荐了付作万等人，朱修江对此表示了认可，付作万的工作也是由朱修江直接安排的。付作国并不是付作万的实际雇主，朱修江才是付作万的实际雇主。三、付作万受伤是因木梯损坏所致，该木梯并非是付作万本人所有，而是由现场提供的，并非付作万自身过错而导致的受伤，付作万在本次事故中不存在任何过错。四、付作万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居住证明，银行流水、房租收款收据等，足以证明受伤前一年在城镇居住，并有稳定的收入。因此，一审法院依据城镇标准予以赔偿符合事实。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付作国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修江未到庭亦未答辩。付作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赔偿原告损失共计417075.34元。2、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称承包了位于粵海新村太安路某超市的装饰装修工程，因被告与第三人朱修江长期合作关系，被告就将该工程中的门牌广告架制作安装工程由第三人朱修江承接。第三人朱修江称其接到工程后，便致电第三人付作国。第三人付作国因没有时间做，就跟第三人朱修江说另行介绍两个人去安装，其中就包括了原告付作万。原告于2017年2月11日前往施工现场安装广告牌架。在安装过程中，因木梯损坏，原告从梯子上摔下并致受伤。事故发生后，原告当天被送往深圳市平乐骨伤科医院进行治疗，并于2017年3月29日出院，共住院46天，产生了医疗费共计人民币42857.50元，出院后进行后续治疗产生人民币817.60元，合计人民币43675.10元。根据医嘱，原告住院期间留陪护一人。2017年9月11日，广东中一司法鉴定所根据原告的委托作出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如下：1、被鉴定人付作万右踝关节功能丧失81.75%,伤残程度为九级；2、被鉴定人付作万后期取内固定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16000元。原告为鉴定支付了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为证明在东莞市××一年并有稳定收入，原告提交了银行流水、居住证明和房租收款收据予以证明。其中，东莞市茶山镇刘黄村村民委员会于2017年6月12日出具的《证明》证实原告自2015年6月在东莞市茶山镇刘黄村59号居住至今。根据重庆市开州区中和镇中峰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及相关户籍资料，可以确认原告父亲付某明，出生于1953年4月6日，母亲蒲某菊，出生于1954年11月30日，原告兄弟姐妹三人，均巳成年。原告与配偶王某有儿子付某前和付某彬，分别出生于2000年12月19日和2009年6月10日。原告确认第三人朱修江已向其支付了人民币51000的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被告、第三人朱修江和第三人付作国的陈述，第三人朱修江本是让第三人付作国来安装广告牌的，但因第三人付作国没有时间，便介绍原告安装，第三人朱修江对此也没有提出异议。因此，可以确定原告是受雇于第三人朱修江，双方形成雇佣关系。第三人朱修江作为雇主应对原告在从事雇佣活动过程中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广告牌安装工程是属于超市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承接该工程的第三人朱修江应具备相应的装饰装修资质。但根据现有证据第三人朱修江并不具备相应的资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此，被告应与第三人朱修江对原告遭受的人身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各项费用，一审法院进行如下认定：关于已产生的医疗费人民币43675.10元，原告提交了相应的清单和发票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后续医疗费，鉴定机构确认后期取内固定费用约需人民币12000-16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病情及费用产生的必要性，确定后续治疗费为人民币14000元；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因住院46天，每天按人民币100元的标准，金额应为人民币4600元（46天X100元/天）；关于营养费，原告依据的只是出院资料记载的加强营养，并没有其他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结合原告的病情及费用产生的合理性，酌定营养费为人民币1500元；关于护理费，原告的病历资料显示住院期间留陪护1人，根据国有同行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居民服务业的标准67104元/年计算，护理费应为人民币8574.40元（67104元/年÷12个月÷30天X46天）；关于误工费，因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建筑安装业上一年度的平均工资人民币71602元/年予以计算。原告自发生事故至鉴定报告定残之日共计211天，因此，误工费金额为人民币41650.23元（71062元/年÷12个月÷30天X211天）；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鉴定报告，确认原告伤残等级为九级。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可以确认其自2015年6月起一直居住于东莞市。因此，残疾赔偿金应为人民币194780元（48695元/年X20年X20%);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原告提交的资料，可以确认事故发生时，原告父亲63岁、母亲62岁，大儿子付某前17岁，小儿子付某彬8岁，原告兄弟姐妹三人，妻子王某。深圳市上一年度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人民币36480.60元/年，那原告父母的抚养费为人民币85121.40元[36480.60元/年X(17+18)X20%÷3],两个小孩的抚养费为人民币40128.66元[36480.60元/年X(1+10)X20%÷2]，合计人民币125250.06元；关于伤残鉴定费人民币2520元，原告提交了证据证明实际已产生，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费用予以确认；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综合考虑被告和第三人的过错程度、原告的伤残情况等因素，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人民币10000元；关于交通费，原告虽然提交了部分票据，但票据的金额不足原告主张的金额，一审法院根据住院的天数及费用产生的合理性，酌定交通费为人民币1000元。综上，被告及第三人朱修江应连带向原告赔付的金额合计为人民币447549.79元（43675.10元+14000元+4600元+1500元+8574.40元+41650.23元+194780元+125250.06元+2520元+10000元+1000元）。因第三人朱修江巳向原告赔付了人民币51000元，扣除上述款项后，被告和第三人朱修江还应向原告赔付人民币396549.79元(447549.79元-51000元）。至于第三人朱修江辩称原告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过错，但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对第三人朱修江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朱修江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付作万连带赔付人民币396549.79元。二、驳回原告付作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78元，由原告付作万负担人民币186元，由被告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和第三人朱修江负担人民币3592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提交朱修江给付作国的转账记录，证明付作万和付作国都不是上诉人叫去做工的。两被上诉人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付作万确认受雇于被上诉人朱修江，工资由其发放，400元一天。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上诉人应否就被上诉人付作万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被上诉人付作万的残疾赔偿金的适用标准。关于争议焦点一，上诉人主张广告架制作安装无需相应资质，因其对将承包的装饰装修工程中的门牌广告架制作安装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朱修江一事并无异议，一审认定广告牌安装工程属于超市装修工程的一部分、承接该工程的朱修江应具备相应的装修资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该项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还主张被上诉人付作万并非受雇于被上诉人朱修江，两者之间并非雇佣关系，因被上诉人付作万系接受被上诉人朱修江雇佣为其工作，工资亦由其发放，且双方对此均无异议，故上诉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上诉人主张梯子本来就是坏的，被上诉人付作万应自负一定的责任，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上诉人将诉争工程发包给不具资质的被上诉人朱修江，故应对被上诉人付作万所受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其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残疾赔偿金计算标准的问题，被上诉人付作万提交的居住证明以及房租收款收据可以互相印证，证实其事发前一年在东莞居住；被上诉付作万提交的银行流水亦足以证实其收入来源于东莞。一审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关于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主张，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的其他事项，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不再审查。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妥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556元，由上诉人深圳万事如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黎康养审判员  李东慧审判员  陈俊松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赖汉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