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9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家杨，男，1971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洁玲，女，1973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罗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南，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永洪，广东骏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新兴中药学校，住所地广东省新兴县。法定代表人：区伟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少兰，女，该单位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荣军，广东睿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心意堂医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法定代表人：陈伟雪。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如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雪，女，198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肇庆市高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金才，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如辉，广东昊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陈家杨、张洁玲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省新兴中药学校（以下简称新兴中药学校）、佛山市心意堂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意堂公司）、陈伟雪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8）粤0605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家杨、张洁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共同向陈家杨、张洁玲支付320060元；2.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向陈家杨、张洁玲支付陈某的实习报酬2000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共同负担。事实与理由：一、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对实习生管理存在疏忽，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不低于50%的赔偿责任。首先，陈某到心意堂公司实习前，新兴中药学校未取得陈家杨、张洁玲的同意。陈某实习期间也没有任何老师在心意堂公司指导监督。此外，根据《实习协议书》的约定，新兴中药学校没有定时到心意堂公司巡查，以致没能关注到陈某实习期间的身心情况，且发现问题后没有及时作出处理，故新兴中药学校对学生实习管理工作不严谨，疏于对实习生管理、教育，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其次，根据《实习协议书》第三条第1项、第7项的约定，心意堂公司对陈某负有人身安全保障义务。在本案中，陈某于2017年10月9日交班时因被怀疑偷取心意堂公司款项而与同事范小红吵架、实习组长李某也帮着范小红，当晚陈惠洁亦在微信中因此事质问陈某，后陈某要求心意堂公司负责人陈伟雪协调处理此事，以还自己清白，但陈伟雪态度冷淡，并未妥善处理。2017年10月10日，陈某因此事出走，当晚23时许，心意堂公司的工作人员陈惠洁与陈某聊天中已经察觉出陈某有轻生的念头，但未引起足够的重视，以致错过了最佳的救人时机。此外，心意堂公司负责人陈伟雪在陈某危急的情况下仍对陈惠洁称“早点休息吧！要生要死随她，该劝的我都劝了，我不怕”，令人无法理解。因此，陈家杨、张洁玲认为陈某事发前在心意堂公司实习，心意堂公司没有妥善处理实习生之间的矛盾，陈某出走后其也没有及时采取有效措施，属于不作为的侵权行为。最后，根据《校企实习基地共建协议书》第五条第1项的约定，心意堂公司必须严格按照教育部门和财政部门制定的《职业学校学生管理规定》；第4项约定，心意堂公司为实习生购买实习安全保险；第5项约定，心意堂公司安排实习生的指导老师和带教老师。事实上，心意堂公司既没有为陈某购买保险，也没有安排有资质的老师指导陈某。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心意堂公司已经履行了《实习协议书》《校企实习基地共建协议书》中的全部义务。二、陈某于2017年10月国庆期间存在加班的事实，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应支付陈某相应的加班费用。新兴中药学校辩称，新兴中药学校认可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共同辩称，陈家杨、张洁玲上诉所陈述的事实在一审判决中已经作出了清楚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家杨、张洁玲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陈家杨、张洁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共同向陈家杨、张洁玲赔偿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丧葬费41433元、精神抚慰金5万元、误工费2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及伙食费2000元，合计850119元；2.心意堂公司向陈家杨、张洁玲支付2017年8月至2017年10月9日期间的实习报酬2748元；3.陈伟雪对上述第一项、第二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赔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陈某是新兴中药学校15B药剂02班的学生。陈家杨、张洁玲分别为死者陈某的父亲、母亲，是死者陈某的法定第一顺序继承人。心意堂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唯一股东为陈伟雪。2017年3月10日，新兴中药学校（甲方）与心意堂公司（乙方）签订《校企实习基地共建协议书》，约定：1.自协议签订之日起，根据协议内容，甲方有权依据学校教学计划，在合作期限内，每年安排一定数量的中药、药剂专业学生到实习基地实习，具体实习人数、实习时间由甲乙双方协商，并通过供需见面招聘决定。2.甲方行督促、监督管理权利，成立实习指导小组对学生实习情况进行指导、监督和管理，发现问题及时提出解决办法，协调乙方和实习生之间的关系。3.乙方根据规定及具体情况及时安排及调整学生的实习岗位，根据甲方的要求安排实习，为实习生购买安全保险，保险范围应覆盖实习活动的全过程，为实习生安排指导老师和带教老师等。4.实习期间，乙方与甲方的实习生不具备劳动合同关系。5.实习期间，乙方负责对实习学生进行日常安全教育工作，负责安排实习学生住宿、提供用餐便利等。6.甲方成立实习基地建设领导小组，负责学生顶岗实习的管理工作，乙方必须设定专门人员负责实习生的实习管理工作，双方分别设定一名联系人负责具体联络工作，联系人负责定期交换信息，沟通和协调双方关系。7.合作期限五年，自2017年1月1日起到2021年12月31日止。2017年6月16日，陈某（丙方）与新兴中药学校（甲方）、心意堂公司（乙方）签订《实习协议书》，约定：一、基本约束：1.乙方根据甲方实习大纲及教学内容安排丙方到乙方单位实习，实习期间为2017年7月1日至2018年3月9日。2.乙方必须为丙方购买意外伤害保险，具体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处理。3.丙方每日顶岗实习时间原则上不超过8小时，每月休息4天，特殊情况确需加班的，乙方提前告知丙方，并按规定支付丙方加班费用。4.实习期间，乙方向丙方支付1200元/月的实习报酬。二、甲方职责：（一）甲方应遵循专业对口或相近的原则安排学生实习；（二）甲方对实习学生加强管理，严格考核，确保实习计划的落实；（三）甲方要加强和乙方的沟通联系，定期到实习单位巡查，及时掌握学生实习动态，做好学生的思想、纪律和安全教育工作；（四）甲方加强对丙方合法权益的保护，对实习期间乙方与丙方之间发生的问题，进行及时协调和处理。三、乙方职责：（一）乙方负责来校接学生赴点实习，并安排专人负责学生的培训和实习管理工作，对实习生进行本单位规章制度和劳动安全等方面的教育；（二）乙方须选派具有良好职业道德、较高专业理论水平和实践技能的工作人员对实习生进行教育、指导和管理，带领实习学生完成实习任务；（三）乙方不得安排丙方从事高空、井下、放射性、高毒、易燃易爆、国家规定的第四级体力劳动强度，以及其他具有安全隐患的实习任务；（四）乙方须对丙方的出勤、工作表现做出记录，实习期满对丙方做出书面实习鉴定并盖章；（五）丙方实习期间，甲方确需丙方回校参加各类考试或其他事情的，甲方提前告知乙方后，乙方应予以准假。（六）乙方未经甲方同意不得单方面与丙方解除协议，出现下列情况之一的，乙方提前知会甲方，征得甲方同意后，可将丙方退回甲方，终止本实习协议：1.丙方不能胜任实习工作；2.丙方严重违反或拒不遵守乙方规章制度；3.乙方、丙方因不可抗拒的因素导致不能继续完成实习计划的；4.丙方未经允许擅自离职，乙方知会甲方后，有权除名，甲方将同时按违纪处理。（七）丙方在实习期间，如发生因工受伤，乙方须根据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医疗费用及相关费用，发生非工伤意外事故，乙方有责任及时救治和及时通报甲方，且乙方按法律规定承担。四、丙方职责：（一）丙方按照学校实习计划和大纲的规定和要求全面完成实习任务，达到岗位规范要求。（二）丙方在实习工作过程中应严格遵守甲乙方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安全操作规程，防止人身伤害事故。实习期间，严禁下江、河、湖泊、水塘等游泳，严禁醉酒、吸烟，严禁乘坐无保险的私人营运车辆，严禁违反乙方有关安全制度，否则，一旦造成事故责任自负。（三）丙方故意损坏乙方设备的，按相关规定赔偿乙方的经济损失。（四）丙方在实习工作过程中有权拒绝乙方的违章指挥，对乙方及其管理人员漠视人身安全和健康的行为有权拒绝执行。（五）丙方应遵守甲方和乙方依法制定的各项规章制度和劳动纪律，并保守乙方的商业秘密。确因故需要请假，须由乙方批准并通知学校；三天以上由乙方批准并报学校同意后方可批假，学校同时备案。若发生违纪等事件，将按校纪校规和乙方规定严肃处理。（六）若提前终止实习，须于两周前向甲乙双方提出书面申请，经甲乙双方同意方可终止本协议，否则按有关规定处理。（七）实习期间，小组长须按学校要求定期向班主任及实习科汇报情况，发生特殊问题应随时汇报，不得拖延。上述《实习协议书》签订后，陈某与陈惠洁、范小红等其他实习学生被安排到心意堂公司同益分店（经营场所：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沙涌村委会下沙村民小组沙涌大道首层**）进行顶岗实习，该组实习生的实习组长为证人李某。实习初期，心意堂公司对全体实习人员进行了相关的岗前培训、安全教育等。2017年9月21日，新兴中药学校工作人员到心意堂公司进行巡查工作，《实习点巡查记录表》反映：1.当天陈某缺席，缺席原因：晕车，不愿意从实习地点坐车到文华总店；2.实习单位反映学生总体表现较好，有个别学生接受能力较差，常玩手机，经教育批评也没有改正；3.巡查人员询问企业是否已帮学生购买保险，企业经理说已买；4.巡查人员事后了解，班主任已当晚电话学生陈某，过问她的情况，叮嘱其克服玩手机现象，认真实习。2017年10月11日，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里水派出所出具《报警回执》，证明陈家杨于2017年10月11日0时38分到该单位报案，其报告已如实登记受理。后陈某的尸体在广州市海印公园对出江面被发现。同日，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推定陈某死亡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死亡原因为溺亡。同年12月14日，上述证明书的公安部门意见处加注：尸体高度腐败，根据法医意见，送法医楼保存七天，尸体现已身份查明，可交由家属按有关规定自行处理；同日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东河道派出所出具《尸体鉴定意见告知书》，告知陈某家属，经鉴定陈某为溺水死亡。同年12月18日，陈某被火化处理。另查明一，实习初期，实习组长向实习科长反映陈某有不吃饭，“叫她吃饭不吃，煮好给她都不吃”，上班期间与其他人不说话，“说话声音特别小”“平常她上班说话我都要问她好几次在说什么”等异常现象。询问其原因，“问她她都说我就是这样的，经理也跟我反映好多次了”。后（2017年7月2日），实习科长告诉实习组长“我已与班主任反映了，班主任会与学生和家长沟通的。这个同学性格较内向，多点关心吧”。诉讼中，新兴中药学校确认收到实习组长的反映后，学校未及时到实习地点了解情况，仅将相关情况反映予陈某的班主任，由班主任电话沟通处理。另查明二，2017年10月10日21时47分至11日2时39分，陈惠洁与陈某通过微信联系，询问陈某在哪，陈某自称“游珠江”，并发照片予陈惠洁，另自称要到“水里”，陈惠洁劝陈某不要想不开，让她回去继续上班，陈某回复称“不”“更不要”“算了吧我决定的事你话不通我的”“这辈子可能我就在水里度过了”“我不是说过我本来就打算20自杀”，告诉陈惠洁自己“买酒壮了胆”。后陈惠洁通过微信一直劝解陈某，让陈某不要有轻生的念头和行为；期间陈某称“说真的要不是你也许我早就不在这世界了”“就念头打实习每天来我每天都在想自杀”“你说不通的”“十几年的病了”“一个想死的人你是说不通的”“就是我妈逼我的”“她逼得我大过年自杀的”，另称自己有抑郁症等。2017年10月11日早上7时58分，陈惠洁尝试再次联系陈某已无法再联系。另查明三，2017年10月10日23时54分，实习组长向实习科长反映陈某自称要跳珠江，打电话不接听，告知实习科长，陈某自称有亲戚在广州，去广州散散心，但不清楚具体情况。班主任接到相关反映后致电陈某，但陈某没有接电话，后以短信方式与陈某取得联系。班主任询问陈某为何自行离开心意堂公司，要求陈某尽快回学校办理继续实习手续，不然会被处分，告知陈某“现在拖一天就等于算你旷工一天的了，如果旷工30天就直接开除学籍的啦！”，陈某回复称“现在不想和任何人说话加微信或qq”“实习组长和另一个实习生一起欺负我啊”“我不走等欺负？”“没事”“我不在付”“随便咯反正我无所谓”。后班主任发短信让陈某千万别想不开，让其联系父亲，告知陈某父亲找不到她很焦虑且马上会到广州来等，但陈某未予回复。另查明四，2017年10月9日，陈伟雪得知陈某仍未回店继续实习工作，于当天晚上7时13分联系陈某劝说“吵完了，气消了，就暂停一下吧，你们都是同级校友！不要计较那么多了”，陈某回复“她俩不当着全店人面前道歉抱歉我们当朋友吧”“我就是这么小气的”“这社会我不帮我自己出气谁帮我出”“你看好我的要求哦”“我不闹脾气还以为她是小公主了”。2017年10月10日21时10分，陈伟雪联系实习科长，告知陈某当天在没有告知的情况下擅自离开实习单位，让实习科长告知学校相关情况。实习科长询问原因，陈伟雪回复“因为她一直工作不认真，交班报表学了几个月都不会写，问另外两个实习生，另外两个不想理她！所以就吵起来了”。2017年10月10日21时36分，陈伟雪乘坐火车前往海口，同月12日22时55分乘坐火车返回佛山。2017年10月10日，陈伟雪得知陈某自称要跳珠江后，于当晚11时51分再次联系陈某，要求其回短信及回宿舍，陈某回复“你不知道？”“我不是说我不干了么”“校方都来电话说你跟他们反应我不干了”“洁姐跟你说了吧”“现在怕出事了”“没事”“我出事”“不关你事的”“一毛钱的事都没有”，陈伟雪回复“实习科的电话我打了一天都打不通，他们不会怎么厉害知道你不干了”，陈某最后回复“抱歉了”，后陈伟雪无法再联系上陈某。2017年10月11日8时59分，陈伟雪联系实习科长，告知“昨晚12点多那个实习生发信息给我，说些想不开之类的话，因为我有事外出其他省了，打她电话又不接，发信息给她又拉黑我的微信！您看看能不能联系她，如果联系她后，叫她回来上班，我既往不咎！”“上次您们过来考察时她老是说不干，出去打厂工！”，要求学校帮陈某换实习点，要求学校向陈某家长反映相关情况。另查明五，2018年1月22日，新兴中药学校向陈家杨、张洁玲支付现金8万元。另查明六，根据证人反映，实习期间，心意堂公司按时发放实习工资。一审诉讼中，心意堂公司确认陈某的十月实习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因陈某死亡引起的纠纷，属生命权纠纷。关于新兴中药学校是否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方面。一、陈某在事故发生时为年满十七周岁未满十八周的在校学生，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二、经尸体鉴定，陈某为溺水死亡，另经公安部门调查，暂无他杀的情况。三、根据《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陈某的顶岗实习应取得其监护人签字的知情同意书，但新兴中药学校在未取得陈某监护人签字的知情同意书的情况下，让陈某到心意堂公司进行实习，其实习活动不规范。四、经一审法院查明可知，陈某在实习期间已有相关异常表现，实习组长在发现后已第一时间将相关情况向新兴中药学校的实习科长进行了汇报，陈某所在班的班主任亦知道了相关情况，但仅作电话沟通处理，并未进行实地查看，了解情况，更没有当面对陈某作相关的心理辅导工作；五、根据《实习协议书》的约定，新兴中药学校应定期到实习单位巡查，及时掌握学生实习动态，做好学生的思想、纪律和安全教育工作。但本案中，新兴中药学校仅在涉案学生进行实习后约三个月才进行巡查活动，且该次巡查中，在陈某缺席未参加座谈且陈伟雪已反映其实习欠佳的情况下，亦仅是进行了电话沟通联系处理，无论是班主任还是实习科长均未重视。综上，新兴中药学校作为职校类的教育单位，其管理上存在疏忽，在学生实习期间与学生的沟通联系明显不足，未尽到相关的管理职责。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或者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由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管理职责的，承担相应的补充责任”的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新兴中药学校应对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补充责任。关于心意堂公司、陈伟雪是否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方面。一、心意堂公司为新兴中药学校的签约实习单位，其应根据《校企实习基地共建协议书》《实习协议书》的相关约定履行义务。二、经一审法院查明，陈某并非在实习工作期间因工死亡，而是擅自离岗期间溺水死亡；另诉讼中陈家杨、张洁玲均未能举证证明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存在侵犯陈某生命权的行为或相关事实。三、在陈某无故擅自离岗后，陈伟雪作为心意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根据员工及实习组长的反映联系陈某本人询问情况，要求其回岗继续实习，另亦及时向新兴中药学校进行了汇报并要求校方及时处理。四、虽然心意堂公司未按《校企实习基地共建协议书》《实习协议书》的约定为陈某购买意外伤害保险，但其没有购买保险的行为与陈某的死亡之间不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且经公安部门处理，陈某亦并非被“意外伤害”致死。综上，陈家杨、张洁玲认为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对陈某的死亡存在过错，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应对陈某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陈家杨、张洁玲的诉请，经一审法院核定，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如下：1.死亡赔偿金753686元：根据一审法院查明，陈某在死亡前在新兴中药学校就读两年，就读期间随母亲张洁玲在城镇居住，故死亡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37684.3元/年×20年=753686元；2.丧葬费41433元；3.处理事故误工费2000元；4.处理事故住宿费、伙食费2000元；5.交通费1000元。上述合共800119元。精神抚慰金方面，虽然陈某的死亡确实给陈家杨、张洁玲造成极大的精神损害，但陈某的死亡并非新兴中药学校造成，故对陈家杨、张洁玲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新兴中药学校应对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10%的补充责任，即80011.90元，扣除新兴中药学校已支付的8万元，新兴中药学校尚应支付11.90元予陈家杨、张洁玲。关于陈家杨、张洁玲主张的陈某的实习工资，虽本案为生命权纠纷，且一审诉讼中心意堂公司明确不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实习工资，但考虑到陈某已死亡，实习工资所涉金额较少，陈家杨、张洁玲单独另案主张相关权利必然会造成诉累，故一审法院酌定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其他实习人员反映，实习期心意堂公司有按时发放实习工资，另诉讼中心意堂公司亦确认陈某2017年10月的实习工资尚未发放，故根据《实习协议书》的约定及陈某的死亡时间可计得，陈某10月的实习工资为1200元/月÷31日×10天=387.10元，即心意堂公司应支付387.10元的实习工资予陈家杨、张洁玲。陈家杨、张洁玲认为心意堂公司尚欠2748元实习工资未付，因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全额支持。经查，心意堂公司为自然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陈伟雪作为心意堂公司的唯一股东，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心意堂公司经营期间其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故陈伟雪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家杨、张洁玲主张陈伟雪对未支付予陈某的实习工资应承担连带责任，合法、合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一、新兴中药学校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11.90元（已扣除先行支付的8万元）予陈家杨、张洁玲；二、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死者陈某2017年10月的实习工资387.10元予陈家杨、张洁玲；三、驳回陈家杨、张洁玲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382.17元（陈家杨、张洁玲已申请缓交），由陈家杨、张洁玲负担，陈家杨、张洁玲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逾期缴纳，一审法院依法强制执行。本院二审期间，陈家杨、张洁玲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张洁玲与陈伟雪的微信聊天记录1份，拟证明2017年10月9日陈某因在心意堂公司交接班时心意堂公司账目少了钱的问题与同事发生争执。证据2，陈某的手机通话明细1份，拟证明2017年10月10日12时18分陈伟雪致电陈某，而当时陈某已经离开心意堂公司。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与质证。经审查，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对证据1、证据2的关联性不予确认，且仅凭证据1、证据2无法证明陈家杨、张洁玲拟证明的内容，本院对证据1、证据2不予采信。经审查，除“心意堂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股份有限公司（自然人独资）”应为“心意堂公司是依法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外，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生命权纠纷。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对陈家杨、张洁玲的损失责任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在本案中，广州市公安局水上分局东河道派出所出具的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原因中记载陈某“溺死”，且上述部门出具的尸体鉴定意见告知书记载“具有专门知识的人员对陈某进行了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鉴定意见是溺水死亡”，但是陈某死亡时属年满十七周岁未满十八周岁的在校学生，属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由新兴中药学校安排在心意堂公司实习，鉴于新兴中药学校未按《职业学校学生实习管理规定》取得陈家杨、张洁玲对陈某顶岗实习的同意及在陈某实习期间出现异常表现的情况下，未及时予以干预、管理、教育，根据上述法律规定，一审法院酌定新兴中药学校对陈某的死亡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家杨、张洁玲上诉主张新兴中药学校、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对因陈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不低于50%的赔偿责任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陈家杨、张洁玲以陈某于2017年国庆期间有加班而主张心意堂公司、陈伟雪向其支付陈某2017年10月实习报酬2000元的问题。经审查，虽然心意堂公司、陈伟雪确认陈某2017年10月份的实习报酬尚未发放，但是陈家杨、张洁玲未提交证据证明陈某2017年国庆期间加班的事实，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具体情况酌情支持陈某2017年10月份的实习报酬1200元／月÷31天×10天=387.1元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并驳回陈家杨、张洁玲对此的上诉请求。综上所述，陈家杨、张洁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10.3元，由上诉人陈家杨、张洁玲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珊审判员 何美健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杨元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