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07民终5011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伟明，男，1962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律师，住潍坊市奎文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卫卫，女，1963年10月17日出生，汉族，山东潍坊百货集团有限公司会计，住潍坊市高新技术开发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向英，女，196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孝明，男，1960年5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现在潍坊监狱服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滨，男，1986年11月6日出生，汉族，居民，现在潍坊监狱服刑。 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成云，山东双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勇，男，1985年1月6日出生，汉族，潍坊市坊子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职工，住潍坊市坊子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昌，男，196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潍坊市坊子区总工会干部，住潍坊市坊子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士群，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菲菲，山东潍允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冯伟明、李卫卫与被上诉人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刘勇、李文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冯伟明、李卫卫上诉请求：一、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向上诉人还款16万元的时间系借款期限届满时错误。首先，借款合同约定利息的支付时间为自借款日起至还清借款日止，即利息的支付时间是自2013年9月17日始。庭审中，上诉人对于16万元还款认可的前提是至2018年1月份庭审时收到了16万元，这与诉求是印证的，上诉人无需提供证据。被上诉人如有异议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其具体还款的时间和数额，被上诉人举证不能，一审法院应当认定该16万元还款时间为2018年1月份庭审时，而不能推定为2013年10月17日，如此认定违背证据规则的规定。其次，一审判决后冯伟明调取的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孝明于2014年9月10日还款10万元，加上2014年4月2日李滨给李卫卫的还款4万元，合计还款14万元，该些还款应当先行偿还利息。二、被上诉人欠上诉人借款本金50万元，应当以年利率5.6%的四倍自2014年月开始计息至还清款项之日。1、按照借款协议约定，自2013年9月17日起被上诉人的还款应当给付利息。被上诉人每月应当支付的利息为9333.33元（500000元×5.6%÷12×4），截止到2014年4月2日被上诉人还款40000元之日7个月应付利息65333.31元，扣除40000元还息后尚欠利息25333.31元。截止到2014年9月10日，应付利息79600元，被上诉人支付的100000元扣除利息后，尚欠本金479600元，故被上诉人应当以本金479600元自2014年4月2日起计算利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 纪向英、李孝明、李滨辩称，借款已经还清，但因李孝明、李滨在服刑无法提交证据予以证实，对于利息的计算应以一审认定为准。 刘勇未提交答辩意见。 李文昌辩称，一、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及陈述的内容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已经偿还的20万元系偿还利息，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三、上诉人主张的本金数额及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准确。四、被上诉人李文昌不应当为李卫卫的出借行为承担担保责任。 冯伟明、李卫卫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偿还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500000及利息（自借款之日至还清借款日，按月息2.5分），并承担本案诉讼费；2.判令刘勇、李文昌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9月17日，冯伟明、李卫卫与纪向英、李孝明、李滨签订借款协议，约定借冯伟明、李卫卫本金500000元（李卫卫300000元、冯伟明200000元），期限自2013年9月17日10月16日，月利息按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如逾期应偿还利息计入本金收取利息、承担冯伟明、李卫卫实现债权费用；刘勇、李文昌自愿为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冯伟明、李卫卫按时交付借款，期至纪向英、李孝明、李滨未还款。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提交了证据，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刘勇、李文昌主张其在签订借款协议时没有冯伟明、李卫卫的名字，该借款协议在开始处已打印了出借人、借款人、担保人的信息，冯伟明、李卫卫也履行了付款义务，因此，冯伟明、李卫卫的借款协议上签名的时间不影响借款协议及担保条款的效力。2.纪向英、李孝明、李滨主张借款时先给了冯伟明、李卫卫1个月的利息25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冯伟明、李卫卫亦不予认可，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9月17日，冯伟明、李卫卫与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刘勇、李文昌签订借款协议1份，约定：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向冯伟明、李卫卫借款500000元（其中李卫卫300000元、冯伟明200000元），用于家庭生活及生产经营；借款期限自2013年9月17日至2013年10月16日，逾期将借款期间的利息纳入本金记收利息，借款期间及逾期利率均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30%后的四倍计算，每月先还利息（该句话系手写添加）；借款支付方式为银行账户划拨，借款人提供账户62×××19农行李滨（该账户信息系李滨手写添加）；违约方向守约方除按借款期限支付利息（利息付至借款还清之日）外，另应按总借款及借款期间利息之和的10%支付违约金；刘勇、李文昌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还款责任，范围为本金、利息、实现债权费用，期限自借款到期日次日起两年；每月分别向出借人支付利息（该句话系手写添加）。当天，冯伟明、李卫卫向李滨的上述农行账户分别转款200000元、300000元；同时，李孝明为冯伟明、李卫卫出具500000元的收到条1份。借款到期后，借款人未还清借款，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责任。2014年4月2日，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向冯伟明、李卫卫还款40000元。冯伟明、李卫卫承认向其还款1600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具体的还款时间；李孝明主张共还款36-37万元，但对超出冯伟明、李卫卫认可部分还款情况未提供证据证明。 另查明，2013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为：六个月期，年利率5.6%。 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纪向英、李孝明、李滨未按合同约定还清借款，刘勇、李文昌未履行担保责任是形成纠纷的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关于“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之规定，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应承担偿还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息的责任。 关于上述借款的还款情况，冯伟明、李卫卫主张已还款200000元，李孝明主张共还款36-37万元，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对超出部分冯伟明、李卫卫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还款不予采信，李孝明可在证据充分后另行主张。因此，可以认定李孝明共还款200000元。其中40000元可以确定为2014年4月2日支付，其余160000元，冯伟明、李卫卫未提供证据证明还款时间。因冯伟明、李卫卫主张的利息计算涉及还款时间，因此，冯伟明、李卫卫对该还款时间负有举证责任，而冯伟明、李卫卫对此未举证证明，可认定该160000元的还款系借款期限届满时的还款。对于利率，借款协议中对利率的约定及冯伟明、李卫卫现主张的利率均超过了国家有关限制利率的规定，应按照签订协议时的相关法律规定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关于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逾期利息计入本金记收利息，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还款的顺序，纪向英、李孝明、李滨虽对借款协议中手写添加的“每月先还利息”有异议，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的，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以下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本案中的还款应当按照先还利息再还本金来计算。因此，截止到2013年10月16日，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尚欠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349333元；截止到2014年4月2日，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尚欠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345633元。 关于保证人的责任，保证人虽主张签订借款协议时，没有冯伟明、李卫卫的签名，但在借款协议中出借人早已以打印的方式列明，且冯伟明、李卫卫也按时支付了借款，因此，刘勇、李文昌应对冯伟明、李卫卫的借款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保证方式，借款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且冯伟明、李卫卫主张权利在保证期限内，因此，刘勇、李文昌应对上述欠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 综上，冯伟明、李卫卫的大部分诉讼请求，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纪向英、李孝明、李滨欠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345633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纪向英、李孝明、李滨支付给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345633元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4倍计算，自2014年4月3日起，至付清全部欠款之日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刘勇、李文昌对以上第一、二项的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冯伟明、李卫卫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刘勇、李文昌负担。 本院二审查明，一、冯伟明二审提交农业银行交易明细，证实李孝明于2014年9月10日向其还款100000元，纪向英、李孝明、李滨、李文昌予以认可；冯伟明确认该100000元还款包含在其自认的160000元还款中。二、冯伟明对于其自认的160000元还款中其余的60000元还款，其主张系本案起诉时偿还的，而纪向英、李孝明、李滨主张系于2014年偿还的该60000元。三、冯伟明、李卫卫于2015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 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对还款时间及本息偿还顺序应如何认定。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冯伟明、李卫卫向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共计出借500000元以及借款利息按照年利率22.4%（5.6%的4倍）计付，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对于2014年4月2日还款40000元，2014年9月10日还款100000元，冯伟明、李卫卫与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双方均无异议，本院直接予以确认；冯伟明自认尚有60000元还款系在一审法院起诉时偿还，系其对不利事实的自认，而纪向英、李孝明、李滨虽抗辩该60000元还款系于2014年偿还，但并未提交反驳证据推翻冯伟明的自认，本院不予采信，确认该60000元还款时间应为2015年8月28日。依据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中关于“每月先还利息”的约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上述200000元还款应当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对案涉借款进行清偿，故截止到2014年4月2日，应支付利息60449.31元（500000元×22.4%÷365天×197天），还款40000元应当先行偿付利息，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20449.31元；截止到2014年9月10日，应支付利息69545.20元（500000元×22.4%÷365天×160天+20449.31元），还款10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后，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469545.20元［500000元-（100000元-69545.20元）］；截止到2015年8月28日应支付利息101143.90元（469545.20元×22.4%÷365天×351天），还款60000元按照“先息后本”的顺序清偿后，截止该日尚欠借款本金469545.20元及利息41143.90元（101143.90元-60000元）；其后的借款利息亦按照年利率22.4%计算。 综上所述，对于冯伟明、李卫卫上诉主张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山东省潍坊市坊子区人民法院（2015）坊民初字第991号民事判决。 二、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共同偿还冯伟明、李卫卫借款本金469545.20元及相应利息（自2015年8月29日起按照年利率22.4%计算至借款实际付清之日止，加上该日前尚欠的利息41143.90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 三、刘勇、李文昌对上述判决主文第二项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刘勇、李文昌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纪向英、李孝明、李滨追偿。 四、驳回冯伟明、李卫卫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冯伟明、李卫卫负担600元，由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刘勇、李文昌负担8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冯伟明、李卫卫负担300元，由纪向英、李孝明、李滨、刘勇、李文昌负担75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建伟 审判员  祝建海 审判员  李 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 书记员  李昱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