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8）闽05行终375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明辉，男，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俊辉，男，195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美霞，女，1962年4月2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惠安县。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煌祥，男，198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志强，男，1980年7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台商投资区。 以上五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丽惠，福建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台商投资区行政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MB0171838W。 负责人占蓉，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寅平，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佳纯，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住所地泉州台商投资区东园镇杏秀路区行政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3505003157708007。 负责人李明，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学灵，该局工作人员。 上诉人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与被上诉人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环境与国土资源局）、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地矿行政管理一案，不服鲤城区人民法院（2018）闽0502行初205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即提起诉讼的村民人数要达到整个村人数的一半以上，且应该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提起诉讼。本案中，黄明辉等人以个人名义提起诉讼，请求确认被告挂牌出让苍霞矿区、汉河矿区等矿区的建设用花岗岩采矿权的行为违法无效，黄明辉等原告以个人的名义而非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之规定，经本院告知后，黄明辉等原告仍坚持以个人的名义提起诉讼，黄明辉等原告的起诉不符合法定起诉条件。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黄明辉等人并非涉案矿产资源的权利人，其与涉案矿产资源的挂牌出让也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对其起诉应予以驳回。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三款之规定，裁定：驳回原告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的起诉。 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依法开庭审理，撤销原审裁定，裁定原审法院对本案诉讼继续审理或以本地区具有重大影响的案件由中院提级审理。事实与理由：上诉人提起的诉讼由原审法院立案庭依法登记立案后，该院行政庭组成合议庭负责审理，向上诉人送达合议庭组成人员告知书后，未经依法开庭审理，也未组织交换证据、听取上诉人一方的意见，于2018年7月20日20时44分同时投邮，分别向上诉人黄煌祥寄出两被上诉人的答辩材料和（2018）闽0502行初205号行政裁定书，黄煌祥于7月21日下午两点多同时收到上述两个邮件。原审裁定存在以下故意违反法定程序、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裁判情形：一、违法公开审判原则，剥夺上诉人依法辩论的诉讼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规定，原审法院在被告环境与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7月11日向其提交行政答辩状及答辩证据后，没有依法在五日内向上诉人发送被上诉人的答辩材料，也未依法组织双方交换证据、听取上诉人意见，而是于收到被上诉人答辩材料后的第七天即2018年7月18日作出（2018）闽0502行初205号行政裁定书，完全按照被上诉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的答辩径直作出驳回上诉人起诉的裁定，然后于2018年7月20日晚上近9时将被上诉人的答辩材料与行政裁定书同时分别投邮寄给上诉人黄煌祥，剥夺了上诉人的辩论权。原审法院的行为严重违反了上述法条规定的审判公开原则和行政诉讼审理程序，构成根本性的程序违法行为。二、转移上诉人起诉对象，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首先，原审裁定的第一点理由，在立案审查时原审法院立案庭已经提出这个问题，但遭到上诉人的据理反驳，之后立案庭对上诉人的起诉予以登记立案，说明原审法院已经认可了上诉人的反驳意见，故原审裁定再次以此为由裁定驳回上诉人的起诉，自相矛盾、理由不能成立。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的内容看，是指半数的村民不服涉及农村集体土地的行政行为，而村民委员会或者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不起诉的，过半数的村民可以以集体经济组织名义提起诉讼，并非指只有过半数的村民以集体经济组织的名义才能提起诉讼。因此，最高院在《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的规定，原审法院曲解司法解释原意驳回上诉人起诉的第一条理由错误适用法律。其次，从上诉人《行政起诉状》陈述的内容，上诉人系因台投区原国土规划建设局在没有依法将张坂镇苍霞矿区、汉河矿区所附着的苍霞村集体山场土地依法征收归于国有并给予苍霞村集体经济组织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应有的经济补偿的情况下，将上述矿区的采矿权挂牌出让给有关企业用于开采黄岗岩石材并因事后失于监管，造成矿区集体山场土地生态环境严重破坏，侵害了矿区范围内外的村集体和村民合法权益而提起诉讼的，而非对上述矿区黄岗岩矿产资源的归属提起诉讼。虽然我国实行矿产资源国家所有制，但国家和政府在行使矿产资源所有权时，不应侵犯和损害矿产资源所依附的村集体土地所有权和村民对集体土地的使用权。因此，审理本案争议应适用的法律规定是原告在《行政起诉状》中提出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规定，而不是原审裁定所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原审法院错误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其第二点裁定理由亦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原审裁定违反公开审判原则，剥夺上诉人依法辩论的诉讼权利，构成根本性程序违法，错误地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恳请中院依法开庭、秉公审理裁判，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 被上诉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上诉人并非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的行政相对人，原审法院认为上诉人并非涉案矿产资源的权利人，与涉案矿产资源的挂牌出让也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具有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原审法院认定正确，理由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采矿权出让不以享有矿产资源所在地的地表土地使用权为前提。地表土地的使用，应当是在矿产资源出让后，由依法登记的采矿权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等规定与土地权利人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手续。采矿权人如何使用矿产资源所在地地表土地，是采矿权人与地表土地权利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采矿权出让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因此，也就不可能存在上诉人主张的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侵犯苍霞村集体权益，也就是说上诉人与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不可能具有利害关系。同时，上诉人也不是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的行政相对人，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综上原审裁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1、上诉人主张原审裁定违法法定程序，该主张不能成立。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在原审法院经阅卷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情况下，原审法院径行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2、上诉人认定其具有本案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不能成立。首先，涉案出让的四个采矿权分别涉及苍霞矿区、汉河矿区、沉坑内矿区和西帽山矿区。其中，仅苍霞矿区和汉河矿区有涉及苍霞村。上诉人黄明辉等人均为苍霞村民，无权针对沉坑内矿区和西帽山矿区的采矿权出让行为提起诉讼。其次，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侵犯苍霞村集体权益，则按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应由苍霞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苍霞村民委员会拒绝起诉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由过半数苍霞村民起诉。虽然上诉人在诉状中主张黄明辉等五人受苍霞村民的推举起诉，但上诉人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主张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规定有权起诉，该主张不能成立。该规定的第一条的“土地权利人”包括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土地使用权人或者实际使用人。上诉人不是涉案矿产资源所在地表土地的使用权人或实际使用人，也与涉案矿产资源的挂牌出让也没有行政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不能成为该规定第一条的“土地权利人”。因此，上诉人无权起诉。最后，上诉人认为原审裁定适用《矿产资源法》第三条存在法律适用错误，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本案上诉人主张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侵犯苍霞村集体权益故提起诉讼，在上诉人不是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的行政相对人情况下，本案审查原告主体资格就应该适用《矿产资源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并结合涉案采矿权的挂牌出让公告可知，采矿权出让不以享有矿产资源所在地的地表土地使用权为前提。地表土地的使用，应当是在矿产资源出让后，由依法登记的采矿权人根据《土地管理法》等规定与土地权利人办理土地使用相关手续。采矿权人如何使用矿产资源所在地地表土地，是采矿权人与地表土地权利人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与采矿权出让不属于统一法律关系。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在出让涉案采矿权前应将涉案矿区所在土地征收为国有并给予集体经济组织和地上附着物所有权人经济补偿，该主张明显缺乏法律依据。同时，对于上诉人主张的本案应适用《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因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不涉及土地使用权问题，上诉人该主张明显不能成立。若上诉人认为采矿权人的采矿行为侵犯了苍霞村集体、村民的合法权益，则上诉人可根据《矿产资源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就采矿行为给其造成的损失主张权利。三、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根据《探矿权采矿权招标拍卖挂牌管理办法（试行）》第二条规定，泉州台商投资区管理委员会国土规划建设局（以下简称作为国土规划建设局）国土资源行政主管部门，具有代表国家出让涉案四个采矿权的法定职权。国土规划建设局根据经管委员会批复确定的挂牌出让方式，挂牌出让涉案四个采矿权，并在自然资源部网站上发布《挂牌出让公告》，在确定竞得人后与竞得人签订成交确认书。综上，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证据确凿，程序合法且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涉案采矿权出让与上诉人不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一、原审判决认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一款规定，上诉人与涉案采矿权出让行为不存在利害关系，上诉人不具备本案原告主体资格。另外，根据《物权法》第六十条规定，本案上诉人主张被诉行政行为侵犯苍霞村集体权益，则按上诉人的主张，本案应由苍霞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苍霞村民委员会提起。黄明辉等五人无权起诉。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二、被上诉人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行政诉讼法》第二十六条第六条规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国土规划建设局对涉案四个采矿权的挂牌出让行为，而国土规划建设局已进行职能调整并分立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和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因此在分立后，矿业行政管理职权已依法由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行使，被上诉人不具有矿业行政管理职权，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综上所述，被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被告，依法应裁定驳回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起诉。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查，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二审中，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补充提交证据《询问笔录》、《委托手续》、《请愿书》、《对泉州台商投资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无文号国土资源举报事项答复意见的异议书》、《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拟证明上诉人系本案适格原告。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经质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结合其他证据，本院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关联性不予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一款规定的‘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一）被诉的行政行为涉及其相邻权或者公平竞争权的；（二）在行政复议等行政程序中被追加为第三人的；（三）要求行政机关依法追究加害人法律责任的；（四）撤销或者变更行政行为涉及其合法权益的；（五）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向行政机关投诉，具有处理投诉职责的行政机关作出或者未作出处理的；（六）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情形”。起诉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才具有原告诉讼主体资格。而起诉人主张的合法权益受到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所依据的特定法律规范调整和保护的，起诉人与被诉具体行政行为才存在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由于本案上诉人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并非苍霞矿区、汉河矿区等矿区的权利人，被上诉人环境与国土资源局、规划建设与交通运输局作出的行政行为与其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上诉人黄明辉、黄俊辉、孙美霞、黄煌祥、黄志强依法不具有行政诉讼原告主体资格。虽然五上诉人受苍霞村村民委托维权，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的规定，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因此，上诉人的该主张于法无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起诉，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连晓东 审判员  董耿瑜 审判员  张兴裕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 法官助理庄丹钦 书记员庄巧毅 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