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173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锐祥，男，汉族，1970年2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海萍，女，汉族，1979年12月1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贵琼，广东鹏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庆培，男，汉族，1967年10月3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加攀，广东安国（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锐祥、苏海萍因与被上诉人陈庆培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6民初11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锐祥、苏海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于2007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庆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6月29日，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如下：陈锐祥、苏海萍因资金周转困难，急需用钱，根据《深圳市沙井XX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第二十九条规定，自愿把登记在深圳市沙井XX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XX公司）的合作股股权100%转让给陈庆培。协议书第四条约定股权转让价格另行约定。庭审中，陈锐祥、苏海萍确认陈庆培曾支付过18万元。双方确认未办理过股权变更登记，但XX公司已将自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之后的分红支付给陈庆培。另查，XX公司于2004年6月在原深圳市沙井XX经济发展公司的基础上改制而成立，公司股份包括集体股与合作股，合作股由村民出资购买。该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规定，合作股可以抵押、继承和转让。股权的受让必须经董事会同意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方为有效……。公司章程第二十九条规定，股份的抵押、继承、转让必须符合以下规定：（一）合作股可以继承，但限于直系亲属；合作股可以在股东及有本村户口的原籍居民之间转让、抵押。对合作股的抵押、继承、转让必须经董事会审查同意和办理有关的手续后方为有效……。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为XX公司的村民，均曾购得该公司的合作股。一审法院认为，陈锐祥、苏海萍请求确认2007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理由是涉案股权转让未能获得董事会的同意。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该院对陈锐祥、苏海萍此项请求不予支持。理由如下：第一，陈锐祥、苏海萍已经接受陈庆培支付的18万元，该对价数额合理；第二，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陈锐祥、苏海萍名下股权的分红均已改为向陈庆培账户发放，本案诉讼之前，陈锐祥、苏海萍未提出过异议；第三，涉案的股权转让后虽因政策限制未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但在陈庆培支付了合理的股权转让款后，XX公司改向陈庆培分红的行为应视为对股权转让行为知情并予以认可，陈庆培实际上取得了该股权项下的相关权益；第四，从诉讼时效来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涉案股权转让时间为2007年，至2018年陈锐祥、苏海萍提起本案诉讼，已远远超过两年，现陈庆培就诉讼时效提出抗辩，陈锐祥、苏海萍亦未提供任何有关时效中止或中断的证据，陈锐祥、苏海萍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驳回。综上所述，对陈锐祥、苏海萍要求确认2007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锐祥、苏海萍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陈锐祥、苏海萍负担。陈锐祥、苏海萍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于2007年6月2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庆培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18万元为《股权转让协议书》的交易对价及该对价合理缺乏法律依据。陈锐祥、苏海萍因家庭生活困难，亟需资金帮助，向陈庆培借款周转，陈庆培借机乘人之危，与陈锐祥、苏海萍签订了实际是以民间借贷为基础的《股权转让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双方就未再签订任何补充协议确认交易价格。该协议缺少主要条款，该合同无法成立。一审法院主观推定18万元是股权转让协议的交易对价与事实不符。股权证书载明每股原值90000元，两股180000元。众所周知，这类股权不需要再作投资，每年就会分得较多红利，股权的升值空间很大。在此情况下18万元的价格完全不合理。二、陈锐祥、苏海萍曾多次向XX公司提出异议，要求将每年的股权分红发给自己，而不要发给陈庆培，XX公司以需要生效的法律文书为由拒绝，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未提出过任何异议”。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自2007年6月9日签订至今，XX公司董事会既没有明确表示同意陈锐祥、苏海萍的股权转让行为，更没有按照公司章程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且XX公司在2016年印发新的股权证书时，仍将股权证书印发给陈锐祥、苏海萍。自《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以来，XX公司一直是基于陈锐祥、苏海萍确实欠陈庆培借款，且陈庆培父亲曾任XX公司财务，因此XX公司自2007年至2016年将陈锐祥、苏海萍的分红直接汇给了陈庆培。经统计，该期间的分红总额为399200元。因股权衍生的其他福利，如统建楼指标及新房装修补贴、蚝塘款、每年的旅游补贴等仍由陈锐祥、苏海萍领取。陈锐祥、苏海萍一直在主张和行使自己的权利。三、一审法院认为“XX公司改向陈庆培分红的行为应视为对股权转让行为知情并予以认可”，缺乏法律依据。依据《深圳市沙井XX股份合作公司章程》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的规定，合作股股权的受让须经董事会同意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方为有效。违反上述规定的转让一律无效。从该规定可以看出，合同有效必须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董事会同意；二是变更登记。本案董事会从未同意双方的股权转让行为，也未办理过变更登记，因此无效。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六条规定：“股东依法转让出资后，由公司将受让人的姓名或者名称、住所以及受让的出资额记载于股东名册。”《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五条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股东发生变动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并应当提交新股东的法人资格证明或者自然人的身份证明。”股东转让股权后，应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股权作为一种确权性质的权能，其归属的变动涉及多种主体的利益，股权的取得、消灭和变更也必须经过登记。所以，公司变更登记是股权转让的法定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只要股权转让的行为未经过变更登记，都应当认定股权转让行为不发生法律效力。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陈锐祥、苏海萍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作出公正的判决。四、合同无效系自始无效，陈锐祥、苏海萍确认合同无效的请求属于形成权之诉，不应受诉讼时效期间的限制，故一审法院判决确认陈锐祥、苏海萍与陈庆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过诉讼时效的认定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了陈锐祥、苏海萍合法权益。陈锐祥、苏海萍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补充如下事实和理由：一、《股权转让协议书》的实际情况是：当时陈锐祥、苏海萍确实是经济困难向陈庆培借款18万元，双方当时的合意是以两个人的股权作抵押，但是陈庆培要求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待借款及本息还清后双方重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把股权回购，但是陈锐祥、苏海萍并不懂法律有股权担保抵押或者质押的规定，所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书》。陈锐祥、苏海萍之所以在协议上签字是因为看到该协议并没有转让价款，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书》不成立，股权是可以进行回购的，所以才签字。二、关于XX公司是否同意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一审法院未调查清楚，XX公司实际是不同意的。1.自2007年-2016年股权产生的其他福利比如统建楼指标、新房装修补贴及蚝款等补贴，一直发放给陈锐祥、苏海萍。2.2016年XX公司重新颁发股权证的时候依然将涉案的股权登记在陈锐祥、苏海萍名下，并且把股权证颁发给了陈锐祥、苏海萍。3.工商登记未进行变更。三、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未就借款及利息进行结算。陈庆培不在村里，无法进行结算，XX公司以双方未结算为由，不想参与双方的纠纷，所以才将分红发给了陈庆培。另外，2016年股权证的发放就是诉讼时效中断，本案并未过诉讼时效。陈庆培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按照上诉人，即一审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在二审法庭调查程序中，上诉人诉称其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理由是：该协议书并非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该协议书未经XX公司董事会同意，违反了公司章程的相关规定。对此，本院作如下评析：第一，上诉人主张因其须向陈庆培借款，故而按陈庆培的要求签订该《股权转让协议书》，涉案股权仅系担保财产，并且双方当事人还就股份赎回事宜作出口头约定，但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故上诉人以此为由提出该协议书并非合同主体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书因此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第二，虽然XX公司章程规定“股权受让必须经董事会同意并按有关规定办理股权变更手续方为有效”，但XX公司已自当事人于2007年签订该协议书后至今连续十余年向股权受让人陈庆培发放股权分红款，应当视为XX公司已知情并以事实行为认可该股权转让行为，符合公司章程的上述规定。第三，上诉人确认收到陈庆培向其支付的18万元款项，上诉人并未举证证明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对价不具有合理性，且陈庆培已自2007年签订该协议书后至今连续十余年接收涉案股权分红款，上诉人亦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就此提出异议，故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已实际履行。综上，上诉人关于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书》无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亦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支持。虽然一审判决就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适用诉讼时效方面的法律规定确有不当，但鉴于处理结果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陈锐祥、苏海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    拓审判员 谢  文  清审判员 李  兴  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书记员 许蓓珣（兼）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