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77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拥刚，男，1973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鹿林，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立贤，山东圣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广军，男，1957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登启，山东诚信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拥刚因与被上诉人傅广军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8）鲁0102民初33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拥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傅广军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请求法院判令傅广军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王拥刚于2017年10月初开始与傅广军协商彩票站交接事宜，并于11月初退出彩票站，将涉案彩票站钥匙交付傅广军，并停止占用及经营行为，傅广军已取得了对涉案彩票站的占有使用。二、2017年10月29日通过12345市长热线向彩票投注站管理部门投诉，要求监管部门收回售票设备。2017年11月后，王拥刚再未进入过彩票站，不存在需要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事实基础。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是为了履行合同进行经营活动，但是傅广军在明知彩票代销机构不能转借、出租的情形下仍然公开在网上发布出租信息，说明其本身就存在恶意欺诈；王拥刚得知不能正常经营时便与傅广军进行终止合同的协商并要求进行物品交接，但是傅广军始终不予配合，王拥刚便从涉案房屋中退出，涉案房屋及物品不再在王拥刚掌控范围之内，所以王拥刚不存在占用涉案房屋的事实，一审法院以王拥刚持有涉案房屋的钥匙便认定其占有使用房屋至2018年8月2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2017年11月王拥刚催促傅广军办理交接事宜，傅广军表面上拒绝办理交接，但实际接收钥匙的行为表明双方已经完成了交接，自2017年11月起产生的占用使用费损失与王拥刚无关，即使存在损失，也属于傅广军恶意扩大的损失，不应由王拥刚承担。傅广军提起诉讼前，双方签订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已被历下法院(2018)鲁01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确定为无效合同，且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书已生效；故傅广军理应在判决书生效后配合王拥刚进行交接活动，且王拥刚一直也在与傅广军进行交接活动，最初是在提起诉讼之前，但傅广军拒不配合，存在明显的恶意和过错，属于故意扩大损失。所以即便法院认定王拥刚占用涉案房屋，占用的时间截止点也应该是(2018)鲁01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生效之日，而非2018年8月2日，且占用费的标准也不应该参照每月4000元计算，因为双方约定每月4000元承包费是在王拥刚可以正常使用涉案房屋及物品进行彩票销售的情形确定的，而傅广军不能保障王拥刚进行彩票销售活动，所以一审法院按照每月4000元的标准来进行认定并判决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且也没有考虑到傅广军存在恶意扩大损失应该减轻王拥刚责任的这一情形。四、傅广军除本案纠纷外，多次以同样的模式骗取受让人租赁彩票站，并通过恶意拖延办理交接的方式向受让人索要占有使用费。王拥刚后了解到傅广军以涉案房屋彩票出租为由，先后与顾某某、辛某某等人签订《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但是顾某某等均因为无法从事彩票销售而被迫与傅广军终止合同，所以王拥刚认为傅广军以此签订合同并恶意拒绝交接来达到骗取他人财产的目的，王拥刚可以提供傅广军与顾某某的民事裁定书(2017)鲁0104民初5234号予以证实，且必要时申请其出庭作证。五、傅广军具备明显高于普通群众的法律意识，其存在明显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恶意。2018年5月傅广军对涉案彩票站账户进行充值，并销售彩票，伪造王拥刚继续占用及经营涉案彩票站的证据，属于虚假诉讼行为，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对其进行处罚。傅广军系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其明知并熟悉彩票销售的相关法律法规，在明知不能出租的情况下仍然公开网上发布出租信息招揽承租人，并在签订合同时故意规避法律，旨在逃避法律责任，故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或者不应该全部支持。六、2018年5月傅广军对涉案彩票站账户进行充值并销售彩票，印证了傅广军早已占有使用涉案彩票站的事实，与王拥刚陈述一致，足以认定傅广军已经取得了对涉案彩票站的实际控制。傅广军主张王拥刚占有使用涉案彩票站，应当由傅广军提供证据。傅广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正确，适用法律准确，判决正确，依法应驳回王拥刚的上诉，维持原判。一、王拥刚的所有主张都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更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原双方签订的承包协议从法律上来讲，虽确实现在已被法院确认为无效，但也不意味着王拥刚可以不支付任何费用，白使用彩票店。王拥刚于情、于理、于法也都应支付彩票店的使用费。三、要说虚假诉讼、恶意诉讼也是王拥刚，其达到自己处理积压存货的目的后，便提起了确认双方签订协议无效的诉讼，想利用法律达到不交费、白使用房屋的目的。傅广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王拥刚支付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东首保险公司南邻的彩票店全部财产占有使用费32000元（暂计算至2018年7月30日，支付至实际返还之日）；2.请求判令王拥刚返还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东口保险公司南邻的彩票店全部财产，价值约10万元；3.本案诉讼费由王拥刚承担。本案审理过程中，傅广军申请撤回了上述第2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14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防空办公室（甲方）与傅广军（乙方）签订使用协议，约定：甲方将位于历下区运署街东首保险公司南临人防工程口部管理房，面积19平方米，提供乙方使用，每年使用费12600元，乙方必须服从甲方、城管、环卫、环保等有关部门对使用场所的经营要求，在所使用的范围内经营福利彩票投注站、百货商店；使用期限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2018年7月30日，济南市历下区人民防空办公室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傅广军于2017年8月14日与我办签订使用协议。使用我办位于于历下区运署街东首保险公司南临人防工程口部管理房，期限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31日，我办同意傅广军对以上房屋转租，转租期限不超过本协议约定的使用期限，自2018年9月1日起，由傅广军继续承租。”2017年8月28日，傅广军（甲方）与王拥刚（乙方）签订聘用承包协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经双方商定甲方聘乙方为彩票站工作人员。为激励乙方工作积极性、落实岗位责任制，特制定以下承包条款。聘用承包期限自2017年9月8日至2020年9月7日，承包费每月4000元，每季12000元，乙方向甲方交15000元押金，其押金和第一季度的承包费12000元，于本合同签字日交付。下季度的承包费12000元于上季度结束前30日，由乙方向甲方交纳。乙方如逾期交纳，则除交纳承包费本金外，另按逾期天数，每日按逾期金额的1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各批次逾期付款的违约金分别计算。乙方拖欠承包费期限超过10天，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和向乙方收取违约金的权利。甲方有权自乙方拖欠承包费第11天起，自行开锁接管彩票站。乙方认可甲乙方所验收的全部设施、商品的数量和质量情况及水电费等全部数据。由此而产生的全部损失责任均由乙方承担。聘任期内，乙方在向甲方交足承包费后，其他收入均归乙方所有。乙方在受聘期间，应守法经营、并服从甲方的监督管理，如乙方违法违规致甲方受损失，由乙方向甲方赔偿。乙方受聘期间，不得将彩票站及相关设施设备转包、转租。其房屋设施等，乙方需要装修，需向甲方提出书面申请，并出具装修方案，由甲方同意后方可施工。本协议解除后，所有的装修设施归甲方所有。乙方负责彩票站及相关设施设备管理维修，甲方负责房屋漏雨的维修。乙方在应聘期间可无偿使用甲方提供的房屋、设施物品（详见附件、明细表），结束聘任承包后，乙方应将甲方所提供的房屋设施物品完整无损交还甲方，如有损坏或丢失应照价赔偿或恢复原状及使用功能。乙方受聘承包时，对甲方所移交商品，按进价购入。待合同终止时，上述商品如有剩余，由甲方按进价收回。乙方自行购入的商品，必须要有购货方的票据及产地单位等资料备查。如乙方自购或加工的商品造成他人损害或投诉，由乙方承担所有的赔偿责任。乙方在受聘期间获得的荣誉证书、奖牌等归甲方所有，其他的经济性奖励归乙方所有。同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约定如彩票机经维修后仍无法使用，由傅广军负责更换；王拥刚不得在地下人防设施内使用电炉子、煤气，在地上可使用安全的电热设备；如福彩中心培训，其相关资料费、培训费由福彩中心和傅广军负责；截至2017年9月1日王拥刚接手的即开票，由王拥刚积极销售，如未销完，由傅广军负责回收；傅广军保证营业证照手续合法，如因证照不合法被有关部门查处，王拥刚损失由傅广军承担，查处期间承包费免交；双方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王拥刚保证至少一年的期限，否则执行双方约定的违约条款。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签订的当日，王拥刚向傅广军支付了第一季度承包费12000元及押金15000元。2017年9月1日，双方对彩票站钥匙、彩票投注机、壁挂电视机、福彩中心柜台、彩票代销证、烟草专卖许可证等彩票站内的设备和物品进行了交接，并签署了彩票站物品及价值明细表。庭审中，傅广军、王拥刚均认可王拥刚自2017年9月1日起开始经营彩票店。2018年1月24日，王拥刚将傅广军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其与傅广军签订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返还押金及承包费27000元，赔偿经济损失1072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8年4月10日作出（2018）鲁01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王拥刚与傅广军签订的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实为租赁合同，王拥刚每月交纳的所谓承包费所对应的为彩票投注专用设备及彩票店的使用用益权，且因该协议违反了《彩票管理条例》的有关规定，判决该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无效，傅广军退还王拥刚押金15000元。（2018）鲁01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8年5月3日发生法律效力。判决生效后，傅广军未主动履行判决支付义务，王拥刚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对于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的履行情况，傅广军称王拥刚承租彩票投注站后，正常经营了一个季度，在应交纳下一季度承包费时，王拥刚提出退租，但始终未与傅广军办理过任何交接，且一直实际占有使用彩票店；王拥刚则称，双方曾于2017年11月办理过彩票店的交接，王拥刚已将彩票店的两套钥匙交还给傅广军，且傅广军已对彩票店重新进行了装修，但傅广军拒绝签署交接单。为证明彩票投注站一直正常经营，傅广军提交了2018年5月16日济南市福利彩票发行中心出具的销售证明一份，主要内容为：37010235投注站业主傅广军，自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15日共销售电脑福利彩票193712元。王拥刚为证明其早已不再经营彩票投注站，提交了缴费单位增员表和社会保险个人权益记录单，两份材料显示，广东某某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山东分公司于2018年3月办理了王拥刚的社保增员，并为王拥刚缴纳了2018年3月至7月的社会保险。本案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组织傅广军与王拥刚在彩票店现场办理了涉案彩票店及店内物品的交接，王拥刚在交接现场使用由其保管的钥匙打开了彩票店大门，并当场交还给傅广军11把彩票店钥匙。之后，双方对照之前签署的彩票站物品及价值明细表，对明细表中列明的设备和物品逐一进行了交接，除缺少一把钥匙外，其他物品均已交接完毕，傅广军、王拥刚分别在明细表上签字确认。另，从彩票店内的现场情况看，傅广军并未对彩票店重新装修。2018年8月9日，傅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撤回了“请求判令王拥刚返还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东口保险公司南邻的彩票店全部财产，价值约1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傅广军与王拥刚签订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经一审法院（2018）鲁010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规定：“无效的合同或者被撤销的合同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聘用承包协议及补充协议经判决为无效合同，王拥刚应当依法返还傅广军涉案彩票店及店内的设备和物品。2018年8月2日，在一审法院组织下，王拥刚与傅广军在彩票店现场办理了房屋及物品的交接，王拥刚当场交还傅广军房屋钥匙共11把，双方对照明细表对店内的设备和物品逐一进行了交接，并签字确认。交接完毕后，傅广军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撤回“请求判令王拥刚返还位于济南市历下区运署街东口保险公司南邻的彩票店全部财产，价值约10万元”的诉讼请求，该申请符合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准许。庭审中，王拥刚称已于2017年11月搬离和退出彩票店，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且截至2018年8月2日双方交接前彩票店钥匙仍由王拥刚负责保管，故对王拥刚主张双方早已办理过交接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拥刚自2017年9月1日起开始经营彩票店，并实际占有使用彩票店至2018年8月2日。王拥刚已向傅广军支付了第一季度即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12000元，尚欠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王拥刚虽然辩称是傅广军一直拒绝受领相关设备，拒绝签署交接单，但是王拥刚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也未依法将彩票店钥匙或相关设备进行提存，故对其该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难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因此，王拥刚应当依法支付傅广军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房屋及相关设备和物品的占有使用费32267元（4000元/月×8个月+4000元/月×2天/30天），对傅广军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应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王拥刚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傅广军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32267元。如果未能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40元，财产保全费340元，均由被告王拥刚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王拥刚占有使用涉案彩票店的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傅广军与王拥刚均认可王拥刚自2017年9月1日起开始经营彩票店，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于2018年8月2日组织傅广军与王拥刚在彩票店现场办理了涉案彩票店及店内物品的交接，双方对此亦均无异议。王拥刚主张其于2017年11月份退出彩票站，并将其中的1把钥匙交付给傅广军，双方已经办理了房屋交接，且傅广军于2018年5月对涉案彩票站账户进行充值并销售彩票，傅广军已占有使用彩票站。但傅广军对王拥刚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且王拥刚亦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故对王拥刚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王拥刚占有使用涉案彩票店的期间为2017年9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拥刚应支付占有使用期间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第一款规定，房屋租赁合同无效，当事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的租金标准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人民法院一般应予支持。本案中，王拥刚已经向傅广军支付了第一季度即2017年9月1日至2017年11月30日期间的承包费12000元，尚欠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王拥刚主张每月场地租金按500元计算，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故一审法院判令王拥刚支付2017年12月1日至2018年8月2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另，王拥刚申请调取涉案彩票站2017年11月至2018年5月16日期间销售记录及彩票站建设银行账户充值记录，欲证明2017年11月之后由傅广军占有使用涉案彩票站。因涉案彩票站均是使用傅广军的账户充值，且根据一二审关于王拥刚实际占有使用涉案彩票店期间的事实认定，王拥刚该项申请已无必要，故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王拥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40元，由王拥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何菊红审判员  曹 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