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 执 行 裁 定 书 （2018）粤执复371号 复议申请人（被执行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改制前名称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住所地广州市海珠区石榴岗路岗园街**首层。 法定代表人：庄志民。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年、张呈辉，均为该公司职员。 变更申请人：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深圳市福田区园岭街道八卦岭八卦四路中厨**楼406-Aiv> 法定代表人：刘锡良，董事长。 申请执行人：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 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2018）粤01执异40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已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 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广州中院）在执行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申请执行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过程中，申请人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其通过公开竞价的方式受让了本案债权为由，向该院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并提交如下证据：1、广州国信拍卖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8日出具的《拍卖报告》；2、委托拍卖合同；3、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附《不良债权明细表》，其中序号8债务人名称为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债权金额6972800元）；4、《拍卖成交确认书》；5、拍卖会资料；6、2014年11月13日在《广州日报》B4版刊登的《广州国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公告》；7、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民事裁定书》；8、2017年12月26日在《信息时报》刊登的《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9、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的《确认函》。 原审法院查明，关于原告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诉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广州中院作出(2002)穗中法民三初字第554号民事判决，判令：被告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借款本金6972800元，并支付至清偿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的利息。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0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述判决生效后，因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2004年10月8日以(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立案执行。因申请执行人暂无法提供被执行人其它可供执行的财产线索，广州中院于2006年4月30日裁定中止执行。 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订明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委托广州国信拍卖有限公司拍卖的不良资产共354笔由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3360000元竞得，并已签署了《拍卖成交确认书》。2017年12月26日在《信息时报》B05版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债务人告知上述债权的转让情况，并要求债务人向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及／或相应的担保责任。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确认函》，确认其委托广州国信拍卖公司拍卖的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名下的不良债权资产共354笔，于2014年11月28日由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了该债权，《不良债权明细表》中序号8对应的是本案债权，债权金额是6972800元。 原审法院另查明，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08年1月2日被该院裁定宣告破产。 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通过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及出具《确认函》，确认将本案债权转让给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并通过刊登《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债务人履行了告知义务，现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申请变更其为本案申请执行人符合法律规定，应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变更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广州中院(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不服广州中院作出的上述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撤销广州中院作出的(2018)粤01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不予批准将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变更为(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案的申请执行人。事实和理由：一、案件背景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一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借款合同纠纷一案，经贵院作出的(2004)粤高法民二终字第53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申请人向被申请人一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偿还借款本金6972800元。上述判决生效后，被申请人一广州西华路证券营业部在2004年向广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但广州中院已在2006年裁定中止执行。其后，被申请人一在2014年与被申请人二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将包括涉及申请人债务在内的不良资产共354笔债权仅以336万元一并转让给被申请人二。二、二被申请人转让本案所涉债权不符合现行法律规定，转让行为未成立。（一）转让行为未告知第三人，侵害了第三人的优先购买权。为最大程度地减少国有资产流失，实现私权处分与公共利益等诸多公共利益的权衡目的，《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海南纪要》）第四点中指出：“相关地方人民政府或者代表本级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职责的机构、部门或者持有国有企业债务人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这一规定明确了国有资本的集团公司对其下属的国有企业所涉的不良债权具有优先购买权，因此第三人作为申请人的上级单位及全资股东对案涉债权具有优先购买权，而第三人并没有放弃这一权利。（二）案涉债权转让没有履行法定告知义务，转让行为并未完成。为保障不良债权的相关权利人的优先购买权，《纪要》第四点中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向非国有金融机构法人转让不良债权的处置方案、交易条件以及处置程序、方式确定后，单笔（单户）转让不良债权的，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应当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注册登记地的优先购买权人。以整体“资产包”的形式转让不良债权的，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同一辖区，应当通知该辖区的优先购买权人；如资产包中主要债务人注册登记地属不同辖区，应当通知主要债务人共同的上级行政区域的优先购买权人”。此外，《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资产处置管理办法》第20条规定：“资产公司对持有国有企业（包括国有全资和国有控股企业）的债权资产进行出售时，应提前15天书面告知国有企业及其出资人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可见，涉及国有企业或国有资产管理部门的债权转让，必须提前15天以书面形式告知方能出售，但本案申请人及第三人从未收到二被申请人关于案涉债权转让的任何形式的告知。被申请人一作为专业的资产管理公司，应熟知国家处置金融不良债权相关规定和政策的精神实质和操作规程，没有按照法定形式告知权利人，且侵害了第三人的优先购买权，其转让行为并未成立。二、转让合同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及他人合法权益，涉及本案债权部分应为无效约定。（一）该合同损害了国有资产的安全，有损社会公共利益。《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合同无效。申请人作为省属国有企业，被申请人一作为原债权人对外转让债权时应当书面直接通知国有企业债务人的集团公司（国有独资的企业法人），便集团公司可以对不良债权行使优先购买权，但第三人作为申请人的上级单位及全资股东，却一直没有收到被申请人一的书面通知。国有金融不良债权的剥离与处置，决不仅仅是简单的商事主体之间的私权处分，而是巨额国有资产的流动与利益再分配问题。这种流动能否在公开公平公正的程序下进行，事关全体国民和国家的利益。因此，在不良债权处置过程中，尤其需要强调程序价值的意义，否则，制度的设计便因缺乏程序保障而失去实质价值，将对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造成根本损害。本案中，被申请人已在处置不良债权时未按规定尽到通知义务，存在程序瑕疵，而该瑕疵造成优先购买权人丧失行使权利的基础，使优先购买制度失去平衡各方利益的核心价值，对依照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原则处置不良资产造成实质性影响，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国有企业生存发展受阻、职工利益失去保障进而影响社会稳定等多种不利后果，违背了《纪要》设立优先购买权制度的立意初衷，有损公共利益，应属无效。（二）该债权转让行为存在严重的程序瑕疵，应属无效。《纪要》第六条规定：（六）根据有关规定应经合法、独立的评估机构评估，但未经评估的；或者金融资产管理公司与评估机构、评估机构与债务人、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债务人以及三方之间恶意串通，低估、漏估不良债权的；（七）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但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中的投标人少于三家（不含三家）的；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八）根据有关定应当向行政主管部门办理相关报批或者备案、登记手续而未办理，且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能办理的应认定债权转让合同无效。但从被申请人一在申请变更执行主体时向广州中院提交的材料中并没有证据证明己按照上述规定，进行资产评估及公开拍卖等合法转让的工作。被申请人一与被申请人二针对申请人所涉及的债务的债权转让行为己损害国有资产安全，依法依据《纪要>的规定认定该转让合同无效。（三）被申请人一无权对该债权对外转让，其转让行为应属无效。《金融企业不良资产批量转让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上述资产管理或经营公司只能参与本省（区、市）范围内不良资产的批量转让工作，其购入的不良资产应采取债务重组的方式进行处置，不得对外转让。”依据上述规定，国资公司购入的不良资产不得对外转让，被申请人一作为国有控股公司，不得对案涉债权对外转让，而自行进行债务重组，其转让行为当属无效。三、该转让行为实际并未发生权利变动的效力。2014年11月，被申请人一将涉及案涉债权转让给被申请人二后，却又在2017年3月9日仍以自己的名义向广州中院提起针对申请人的破产申请及撤回破产申请。被申请人一的上述行为表明，被申请人之间的债权转让行为实际并未发生权利变动的效力，被申请人一仍然掌控债权的实际控制权，被申请人一与被申请人二的所谓的涉及申请人的债权转让并没有实际发生。综上，被申请人之转让行为，实际上是对公开、公平、公正和竞争、择优的不良资产处置原则的根本违背，严重损害国有资产安全及社会公共利益。申请人请求贵院站在维护国有资产免受不当流失的高度，撤销广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8)粤01执异405号执行裁定书，不予批准将被申请人二变更为(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案的申请执行人。 复议申请人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企业改制通知书》复印件一份、《营业执照》复印件一份；2、广州中院（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3、《破产申请书》复印件一份；4、广州中院（2017）粤01破申14号《通知书》复印件一份；5、广州中院（2017）粤01破申14号民事裁定书复印件一份。 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此外，本院另查明，2017年4月12日，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向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作出《企业改制通知书》，通知：广东中南建设物业发展总公司已于2017年4月12日经广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改制后名称：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广州中院作出变更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为该院(2004)穗中法执字第2527号案的申请执行人的裁定是否适当。 关于本案是否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以下简称《纪要》的有关规定。《纪要》第十二条规定，“在《纪要》中，国有银行包括国有独资商业银行、国有控股商业银行以及国有政策性银行；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包括华融、长城、东方和信达等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和资产管理公司通过组建或参股等方式成立的资产处置联合体。国有企业债务人包括国有独资和国有控股的企业法人。受让人是指非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法人、自然人。不良债权转让包括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政策性和商业性不良债权的转让。政策性不良债权是指1999年2000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国家统一安排下通过再贷款或者财政担保的商业票据形式支付收购成本从中国银行、中国农业银行、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工商银行以及国家开发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商业性不良债权是指2004年至2005年上述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在政府主管部门主导下从交通银行、中国银行、中国建设银行和中国工商银行收购的不良债权。”从上述规定来看，《纪要》规范的债权转让人仅限于四家金融资产管理公司；转让的债权仅限于1999年2000年的政策性不良债权和2004年至2005年的商业性不良债权，而本案中，债权转让人及转让的债权均不符合《纪要》的规定，因此，复议申请人关于本案应适用《纪要》有关规定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债务人及优先购买权人。债权转让人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受让人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在2017年12月26日《信息时报》B05版刊登了《债权转让暨催收公告》，向债务人告知债权转让事宜，并要求债务人向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履行义务。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于2018年6月21日出具了《确认函》，确认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通过公开竞价方式取得了该债权。因此，上述债权转让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关于“申请执行人将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债权依法转让给第三人，且书面认可第三人取得该债权，该第三人申请变更、追加其为申请执行人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 至于债权转让是否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不涉及复议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因此，复议申请人提出此项复议主张，主体不适格，本院不予审查处理。 至于复议申请人提出的广东证券股份有限公司与深圳市中诚世纪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的债权转让行为己损害国有资产安全的问题，并非本执行复议案件审查的范畴，复议申请人可以另循其他途径向有关单位反映。 综上所述，复议申请人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请求理由不能成立。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7月13日作出的（2018）粤01执异405号执行裁定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结果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十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执行中变更、追加当事人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广东中南建设有限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粤01执异405号执行裁定。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审判长  蒋先华 审判员  李昙静 审判员  庄绪义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 书记员  郑荣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