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0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牌楼市场****。法定代表人：赵勇，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宏，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厚忠，江苏清正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州悦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住所地徐州市科技大道科技大厦**>法定代表人：彭铁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恒华，该公司法务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石启雷，江苏恒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宇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州悦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客公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宇公司上诉请求：撤销（2017）苏0382民初451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所依据的扣费条款是无效条款。1、该扣费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被上诉人巧立名目、违规收费的行为，加剧了零售商与供应商之间的不公平交易，增加供应商经营成本，造成了市场秩序的混乱，损害了零售业的健康发展，尤其是造成国家税收的流失，实质上是以合法的形式掩盖了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的非法目的，属无效条款。2、该扣费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条。民事活动必须遵守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应当遵守国家政策。被上诉人的扣费条款违反商务部、国家发改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和工商总局联合发布的《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清理整顿大型零售供应商违规收费工作方案》等一系列国家政策，并且违反《国务院办公厅转发国务院纠正行业不正之风办公室关于2012年纠风工作实施意见的通知》的政策精神，从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价值观出发，充分考虑公共政策因素，是无效条款。二、一审法院对于库存货物的处理错误，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1、货物出售给被上诉人后，上诉人即失去了了解和掌控的能力，不可能及时知道被上诉人的销售情况、所剩货物的保质期剩余期限情况。所以如果货物需要退换，被上诉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等义务。而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举证证明其退货意愿和与上诉人沟通联系过程的情况下，认定为上诉人“怠于提取”，故应自行承担损失，与事实不符。2、即使被上诉人有退货需求，也应该及时通知上诉人，而不是等货物全部过保质期，甚至大部分己经破损，上诉人失去了处理的渠道和可能性以后，再进行退货。故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悦客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润宇公司的上诉，维持原判。润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悦客公司向润宇公司支付货款107720元及利息（以107720元为本金，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润宇公司自2013年9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向悦客公司销售杰士邦等产品，发货共计458154.13元。至起诉时，悦客公司尚有部分货款未支付，另悦客公司以租用商用设备费、新品费、返点费等多种名目扣除应支付给润宇公司的部分价款，合计10772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9月，润宇公司（甲方）作为供货商与悦客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3年9月1日至2014年2月28日，甲方向乙方供应计生用品等，货物可退换，合作方式为经销，结算方式为到货月结60天。费用收取有：租用商用设施费10400元；配送费为进货金额5%，按月账扣；条码费300元每支；新店开业赞助费为200元每店，自53家门店开始。除约定按月结算的费用外，其余费用均在合同期的第一次结算中扣除。合同期满或终止，甲方最后一批货款须在全部商品销售完毕或清退完毕后三个月内无商品售后质量问题乙方予以支付。甲方同意接收乙方未售出商品的退货，所有退货商品的费用与开支由甲方承担，甲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退货完毕的，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引起的全部责任应由甲方承担。2014年11月8日，润宇公司（甲方）作为供货商与悦客公司（乙方）签订《商品购销合同》，约定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0月1日至2015年9月30日，甲方向乙方供应计生用品等，货物可退换，合作方式为经销，结算方式为实销月结60天。费用收取有：租用商用设施费11400元；配送费8%；网络服务费600元；新店开业赞助费为200元每店。合同期满或终止，甲方最后一批货款须在全部商品销售完毕或清退完毕后三个月内无商品售后质量问题乙方予以支付。甲方同意接收乙方未售出商品的退货，所有退货商品的费用与开支由甲方承担，甲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退货完毕的，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引起的全部责任应由甲方承担。上述两份合同签订后，润宇公司多次向悦客公司供货若干由悦客公司零售，悦客公司多次向润宇公司付款共计350433.8元。另至今尚余部分未售出货物，按供货价格计算为24621.82元。悦客公司持有的由润宇公司工作人员签名或加盖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共计15组，其中载明：供货金额共计419598.8元；付款金额共计350433.8元；打款手续费共计203元；补差冲成本765.62元；新品条码费共计7500元；租赁商用设施费共计21800元；2014年9月前返点费共计9330.06元，之后配送费共计14466元；赞助费共计14200元；网络信息费2014年300元，2015年600元。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一、关于送货总额问题，润宇公司主张送货总额为458154.13元，一审前两次庭审中悦客公司对该金额予以认可，且所举己方制作的账目统计表中供货额汇总亦为该金额。第三次庭审中悦客公司对该金额不再予以认可，另主张为452087.91元，并以所举《……货款情况》统计表来证明。但该统计表仅有前15组共计供货额419598.8元有相关润宇公司签章的对账单佐证，并不能证明经双方确认的交易全过程。综上，悦客公司未能举证推翻其前两次庭审时对供货总额的自认，供货总额仍应确认为458154.13元。二、关于悦客公司主张的租用商用设施费等各项费用应否扣除以及具体数额问题：1、已经对账的部分的费用扣除问题：15组对账单中载明的新品条码费共计7500元、租赁商用设施费共计21800元、配送费共计23796.06元（其中2014年9月前的配送费9330.06元因销售系统问题统计名目为返点费）、赞助费共计14200元、2015年网络信息费600元，以上费用项目在双方合同中有明确约定，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经润宇公司于对账单中签名或盖章确认扣除，故应于货款中扣除，共计67896.06元。另，该15组对账单中载明的打款手续费共计203元、补差冲成本765.62元、2014年网络信息费300元，在双方合同中并无约定，虽经润宇公司签名或盖章确认，但无扣除的合同依据，故该院不予支持。2、未经对账的部分的费用扣除问题：未经对账的部分为供货总额458154.13元-已经对账的数额419598.8元=38555.33元，悦客公司主张尚未扣除的配送费1708.5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的配送费标准，应予扣除。综上，悦客公司应付款中应扣除的各项费用共计67896.06元+1708.5元=69604.56元。二、尚未售出的库存货物如何处理的问题：双方合同期满后，未售出货物由悦客公司撤下于仓库中保存至今。根据合同约定“甲方同意接收乙方未售出商品的退货，所有退货商品的费用与开支由甲方承担，甲方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退货完毕的，乙方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引起的全部责任应由甲方承担”，故润宇公司应接收未售出货物。本案审理过程中悦客公司一直表示随时配合润宇公司提取库存，但润宇公司怠于提取，故库存总价应自货款中扣除，具体金额应以双方共同确认的库存的供货价格24621.82元为准。对于该库存货物，润宇公司仍可以在合理的时间至悦客公司处提取，悦客公司应予配合。综上，悦客公司应向润宇公司支付货款金额为：供货总额458154.13元-已付款额350433.8元-应扣除费用69604.56元-库存价格24621.82元=13493.95元。悦客公司逾期支付该款项必然给原告造成利息损失，润宇公司主张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州悦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13493.95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3493.95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活期存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给付之日）；、驳回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2155元，徐州悦客企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309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悦客公司向上诉人润宇公司支付货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应扣除费用69604.56元问题。润宇公司与悦客公司签订的两份《商品购销合同》对新品条码费、租用商用设施费、配送费、网络服务费、新店开业赞助费等项目的收取标准进行了约定，双方共同确认的419598.8元货款对账单中载明应扣除新品条码费共计7500元、租赁商用设施费共计21800元、配送费共计23796.06元、赞助费共计14200元、2015年网络信息费600元，合计67896.06元，故一审法院确认该该67896.06应从悦客公司欠润宇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并无不当。双方未对账的货款数额为38555.33元，悦客公司主张尚未扣除的配送费为1708.5元，悦客公司的主张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扣除标准8%，故该1708.5元也应从悦客公司欠润宇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润宇公司上诉认为双方关于新品条码费、租用商用设施费、配送费、网络服务费、新店开业赞助费的扣减约定违反了相关法律法规，应为无效条款，对此，本院认为，商务部、发展改革委、公安部、税务总局、工商总局等五部门联合颁布了《零售商供应商公平交易管理办法》（商务部2006年第17号令）规定零售商不得收取或变相收取向使用店内码的供应商收取超过实际成本的条码费、未提供促销服务，以节庆、店庆、新店开业、重新开业、企业上市、合并等为由收取的费用、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应当由零售商自身承担或未提供服务而收取的费用，上述规定均带有限制性的“超过实际成本的条码费”、“未提供促销服务”、“其他与销售商品没有直接关系”等词语，说明这些限制条件之外的合理收费并不违反该管理办法的规定，且润宇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应扣减的费用超出合理的范围，故对润宇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未销售货物的货款扣减问题。双方在《商品购销合同》中约定“润宇公司同意接收悦客公司未售出商品的退货，所有退货商品的费用与开支由润宇公司承担，润宇公司未能在双方约定的时间内退货完毕的，悦客公司有权自行处理，由此所引起的全部责任应由润宇公司承担”。在双方合同履行过程中，润宇公司失去了对双方约定货物的代理权，悦客公司无法对库存的货物进行销售，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对库存货物进行清点，确认库存货物的数额为24621.82元，根据双方的约定，库存货物24621.82元应从悦客公司欠润宇公司的货款中扣除，润宇公司可以在合理期间内从悦客公司提取24621.82元库存货物，悦客公司应予配合。综上，上诉人润宇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64元，由上诉人徐州润宇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