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58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吕良梅，女性，1969年08月13日出生，住贵州省习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习水县好莱客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习水县杉王街道大榜村杉王中路，组织机构代码91520330MA6GLJMF1K。法定代表人：罗仕昌，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吕良梅因与被上诉人习水县好莱客家具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莱客家具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习水县人民法院（2018）黔0330民初12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吕良梅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2.被上诉人拆除其在上诉人安装的所有定制衣柜和书柜；3.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已经支付的货款20000元；4.本案的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因家具装修需要在市场上选择定制整体衣柜及书柜，被上诉人在获取上诉人信息后，多次电话推销其产品，承诺产质量、优惠条件及公司信誉，诱导上诉人再被上诉人处定制产品。2015年10月18日，经上诉人多次沟通，确定在被上诉人公司定制整体衣柜和书柜，特别对定制衣柜以及书柜的的式样、材质、尺寸、五金配件等作出明确要求，被上诉人也承诺按照上诉人的要求制做，后上诉人草签了被上诉人提供的订购单，预付了20000.00元的货款。在定制的成品运到上诉人家中时，上诉人发现其明显不符合要求，遂阻止工人安装，并及时与被上诉人联系要求更换，被上诉人再次承诺按要求更换其衣柜及五金配件。经过半年，被上诉人才将重制的产品运回上诉人家中。但安装完成后，再次发现其产品存在重大问题，如衣柜门式样仍未达到上诉人要求，柜门及抽屉的五金配件无法正常使用，衣柜顶部未预留空间致使无法安装石膏线条等。上诉人多次要求被上诉人解决，但被上诉人一直置之不理。二、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对本案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依据错误。本案合同类型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应是承揽合同而不是买卖合同。标的物的特定性和流通性是区分承揽合同与买卖合同的重要特点。承揽合同中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特定要求而完成工作成果，满足的是定作人的特殊需要，一般不能在市场上购买到，特定性与非流通性密切联系；而买卖合同中买受人只能根据出卖人提供的现有标的物的性能、条件来衡量是否满足自己需要，其标的物为通用产品，非特定性与流通性密切联系。具体到本案，上诉人为达到整体家装风格的协调性，已对定作的整体衣柜及书柜的式样、色配、纹理、五金、结构等要求与被上诉人进行了充分沟通，被上诉人在测量完房屋尺寸后承诺按照上诉人要求定作整体衣柜及书柜。既然是按上诉人要求定作，双方之间成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而不是买卖合同关系。原审法院将其认定为买卖合同进而适用法律依据也存在错误。综上，被上诉人制作的整体衣柜存在重大问题，且经重作后仍不能满足上诉人的要求，也未就出现的问题作出合理解决方案，上诉人安全有理由不支付剩余货款。习水县好莱客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辩称，1.双方的关系式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本案系承揽合同关系的理由不能成立；2、上诉人所称其购买的物品存在重大问题错误。被上诉人出售给上诉人的货物都是上诉人自己选购的，不存在质量问题；3.上诉人应当根据法律规定支付货款尾款16800元，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习水县好莱客家具销售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货款16800元以及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吕良梅因家居装修需要，于2015年10月18日向好莱客家具订购价值36800元的衣柜和书柜，双方对订购的衣柜、书柜的款式、尺寸作出了约定，吕良梅支付了货款20000元，约定尾款在衣柜、书柜安装完毕后一次性付清。之后，好莱客家具将吕良梅订购的衣柜、书柜安装完毕，但吕良梅认为好莱客家具安装的衣柜、书柜不符合订购时的约定和要求，拒绝支付剩余货款16800元，好莱客家具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之间成立买卖买卖关系，好莱客家具已履行交付标的义务，吕良梅未按照约定支付货款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故对好莱客家具请求吕良梅支付168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吕良梅辩称好莱客家具交付的货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但未举证证明，且好莱客家具举出的设计图已经证明双方对订购的衣柜、书柜的款式及尺寸明确约定，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对吕良梅的该辩解不予采纳。故判决：吕良梅于判决生效后三日内给付习水县好莱客家具销售有限公司货款16800元。案件受理费110元，由吕良梅负担。二审期间，吕良梅向本院提交由好莱客家具公司为其安装的衣柜照片及视频，证明好莱客家具公司提供衣柜和书柜不符合双方约定。好莱客家具公司对上述照片和视频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照片和视频反应的问题不属于双方的合同范围。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法律关系式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还是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2、吕良梅支付剩余报酬16800元的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以及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之规定，就承揽合同和买卖合同而言，买卖合同的标的物既可能在合同成立时存在，也可能不存在，可以为特定物，也可以为种类物，既可以由出卖人自己生产，也可以从他处购买标的物替代履行。而承揽合同的标的物在合同成立时不存在，只能在承揽人或者其指定的人完成工作后方才存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的主要义务是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标的物的转移仅仅是承揽人完成工作后的一项附随义务。本案中，吕良梅通过与好莱客家具公司协商，就其所需要家具的样式、尺寸等问题达成一致意见，并由好莱客家具公司根据双方确认的样式、尺寸设计图纸，吕良梅在图纸上签字确认。嗣后，好莱客家具公司将家具运往吕良梅家中并进行安装。可见，在双方签订合同时，吕良梅所需要的家具并未存在，而是由好莱客家具公司根据吕良梅的要求进行定作，该家具具有特定化的特点，即只适用于吕良梅需要，因尺寸不合一般无法向其他买受人出售。故本案的法律关系，属于承揽合同关系，一审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关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第二个焦点：对吕良梅尚欠好莱客家具公司报酬16800元是否应当支付的问题。吕良梅对欠付好莱客家具公司16800元无异议，仅认为好莱客家具公司提供的家具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对此本院认为，从吕良梅提供的照片和视频来看，好莱客家具公司为其安装的家具其已经实际使用，在此期间，吕良梅没有向好莱客家具公司提出异议，其只是在诉讼中提出异议，且吕良梅主张的衣柜门的缓冲问题、顶部无法添加石膏线以及样式不符合约定的问题，因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导致本院无法查清楚上述问题是否属于双方的约定范围，吕良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吕良梅以好莱客家具公司安装的家具存在上述问题为由拒绝支付尾款的理由，本院认为不能成立。好莱客家具公司已经完成其定作人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吕良梅应当支付剩余报酬16800元。对于吕良梅要求退还其已经支付的20000元报酬以及拆除好莱客家具公司为其安装的衣柜和书柜，属于二审期间新的诉讼请求，本院依法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吕良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吕良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龙审判员 胡晓波审判员 娄 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麻国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