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34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中国西部现代物流港遂宁天联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内。法定代表人：陈瑾，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郓城县杨庄集镇后孙村。法定代表人：陈红领，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丽，山东广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与被上诉人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卖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郓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5民初53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兵远，被上诉人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牛艳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上诉人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赔付销售被上诉人车辆期间的损失68660元后返还被上诉人样品车及货款的反诉请求及诉讼主张；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入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审理程序违法，应当依法予以纠正。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2017年3月16日被告方的销售经理黄宴与被告方的经理陈洪磊联系，订购8.5米长的（后翻车）常规车型，口头约定价格为102000元，制作好就发车，当时没有签订书面订购合同，2017年4月12日原告将被告计购的一辆8.5米的后翻车发到被告处,被告方未将涉案车款打给原告方”错误。1、本案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样品车，而不是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的车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销售代理关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2016年1月5日的《合作协议》和2017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都明确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摆放样品车一辆，作为展示车辆，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摆放在上诉人处的样品车，一审判决故意歪曲这一事实。2、一审判决认定涉案车辆为双方口头订购等，不符合双方交易习惯。上诉人代销被上诉人挂车的模式是：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摆放样品车一辆，购买客户看好样品车，先向上诉人订购，上诉人再向被上诉人下单，被上诉人收到订金或货款根据要求发货，上诉人为客户订购车辆都与被上诉人签订了书面合同，约定车辆的型号、价格、交货时间、交货方式等一系列事项，被上诉人把订购车辆交付给上诉人购车客户及时在上诉人处提走车辆。但本案涉案车辆价格等双方未能明确，至今也仍摆放在上诉人处，被上诉人也没有向上诉人提供该车辆的任何生产手续，一审判决认定该车辆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订购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前述认定与“原告又联系买主李阳德，说好以115000元的价格，但被告方以以前销售原告车辆过程中尚有损失68600元未得到赔偿为由未让李阳德提车，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的认定自相矛盾。既然涉案车辆为上诉人购买，那么被上诉人有什么理由又对该车联系新的买主？真相只有一个，被上诉人为了逃避赔偿上诉人以前销售车辆中损失的责任，让李阳德把样品车拉走，面对被上诉人的不诚信，上诉人只好行使留置权。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针对涉案车辆，应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原、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1月5日和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双方买卖车辆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亦采用一车一结算的方式，也能说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更趋于买卖合同关系”错误。1、一审判决的上述认定割裂销售代理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之间的区别和联系，把销售代理关系与买卖合同关系直接等同。销售代理中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但不完全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上诉人向被上诉人订购客户需要的车辆、上诉人再把车辆销售出去都是买卖合同关系，但在销售代理时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发出样品车辆肯定不是买卖合同关系，本案涉案车辆即是这种情况，因此，一审判决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涉案车辆关系的推理逻辑错误，为了掩示其错误，用“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更趋于买卖合同关系”予以描述，更显荒唐。2、一审判决选择性运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及补充协议部分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的规定。2016年1月5日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3条约定“乙方为甲方提供样品车一辆，作为展示车辆。”、2017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第一条“乙方提供挂车展车。”，这些条款都直接约定被上诉人有向上诉人提供一辆样品车、展车的义务，根据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应当履行这一义务，应当向上诉人提供样品车一辆，本案涉案车辆就是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提供的样品车。三、一审判决审理程序违法。一审审理过程中，受理了上诉人的反诉并进行了审理，但最终作出“被告天禾车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迅驰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66800元及利息，请求确认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因被告的反诉请求未提出充分证据，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错误，该做法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第二款“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的规定，本案上诉的反诉符合民事诉讼法相关反诉的规定，一审法院应当将反诉与本诉合并理，一并作出判决，而不是不予审理。综上所述，本案涉案车辆为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样品车，用于车辆代销中的展示，一审判决将其认定为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订购的车辆，进而将该车辆强制判决出售给上诉人，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方面都严重错误；同时，一审法院在对案件审理中对上诉人的反诉不予审理，违反民事诉讼法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判决中的错误，应当依法予以纠正，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各项上诉请求。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辩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返还挂车价款120000元整和挂车配件款5000元；2.要求被告返还货款6000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被告支付诉争车辆托运费55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在实际业务交易过程中是付定金，交车后支付购车款，是一车一结算，从交易过程看，更符合买卖关系的特点，应当认定双方系为买卖关系，这一点与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七条“甲方同等价格下，不得采购第三方车”的约定能够相互印证。2017年4月12日原告公司依照口头约定发给被告挂车一辆（规格为8.5米平板自卸车，车架号LA996RZ38H0LKB638），被告没有支付车款120000元，原告随又联系买主李阳德，说好以115000元的价格，但被告拒不让李阳德提车。2017年6月25日的补充协议上明确记载，运费是由被告方承担，因此原告垫付的5500元运费，应当由被告支付给原告。被告收取熊安均欠原告车款6000元也未返还，还有以前的配件折款5000元，被告均应一并支付给原告，因双方协商未果，特提起诉讼。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向被告赔偿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和履行过失给被告造成的损失66800元及利息；2.确认被告对前述债务对原告放置在被告处的样品车辆享有留置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之损失是因原告产品质量问题或履约过失产生，应由原告向被告赔偿。被告多次电话和书面催告原告承担其产品质量问题或履约过失给被告带来的损失，但原告以各种理由予以推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230条、《担保法》第82条的规定，被告有权行使留置权，扣留原告在被告处的样品车优先受偿或代收熊安均货款作抵扣。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16日被告方的销售经理黄宴与原告方的经理陈洪磊联系，订购8.5米长的（后翻车）常规车型，口头约定价格为102000元，制作好就发车，当时没有签订书面订购合同，2017年4月12日原告将被告订购的一辆8.5米的后翻车发到被告处，被告方未将涉案车款打给原告方，原告方随又联系买主李阳德，说好以115000元的价格，但被告方以以前销售原告车辆过程中尚有损失68660元未得到赔付为由未让李阳德提车，双方协商未果，原告提起诉讼。现被告处尚有熊安均车款6000元未支付给原告，还有挂车配件若干。另查明，2016年1月5日原告迅驰公司（乙方）与被告天禾车业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具体内容为：“因开展业务需要，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特达成以下协议：1、乙方作为甲方定点货厢加工企业，必需遵守合同配置，不得以次充好，偷工减料，销售、卖假，否则承担法律后果。2、乙方指定甲方为售后服务网点，因车辆质量问题，由甲方负责维修，乙方支付维修费用，甲方不得高于市场价格，以公平价格结算。3、乙方为甲方提供样品车一辆，作为展示车辆，甲方不得收取任何费用，因货品积压造成折旧，由甲方按照合同价格结算。4、因乙方违约造成不给予甲方售后，由协议签订地法院裁决。5、甲方及时支付乙方货款。6、乙方不得以同样价格销售给第三方，否则视为违约、7甲方同等价格下不得采购第三方车辆，否则视为违约、注：未约定事项，由双方友好协商，协商不成由当地人民法院裁决。”2017年6月25日原告迅驰公司（乙方）与被告天禾车业公司（甲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具体内容如下：“一、遂宁天禾公司同等材质、同等价格下不允许采购第三方车辆，如有违约，经乙方发现每台车需赔偿乙方壹拾万元。﹤乙方提供挂车展车，甲方提供伍万押金﹥。二、如乙方车辆出现质量问题，甲方需第一时间通知乙方（挂车严重质量问题需客户提供不卸货现场证明所承载货物，并提供前三天所拉货物过磅单据，如客户不予提供，乙方慨不负责。）三、如乙方所售车辆出现严重质量问题，需到乙方服务站修理，如客户原因不去乙方服务站，乙方不提供任何赔偿。四、其他未约定事件，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由郓城县人民法院裁决。五、不允许甲方公司摆放其他厂家展示车辆。该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原告迅驰公司和被告天禾车业公司自合作协议签订后，双方进行了多次车辆的买卖。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针对涉案车辆，应依法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从原、被告提交的双方于2016年1月5日和2017年6月25日签订的协议和补充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双方买卖货厢车辆的权利义务，双方在实际履行中亦采用一车一结算的方式，也能说明原、被告之间的法律关系更趋于买卖合同关系。鉴于原、被告双方均未对涉案车辆价格提出申请鉴定，根据庭审中原、被告双方的陈述情况，认定涉案车辆价格为102000元更符合实际，应当由被告向原告支付。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挂车配件款5000元，被告不认可其价值，且是原、被告以前合作中产生的事项，本案不予审理。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涉案车辆托运费5500元，被告不认可，原告未能充分举证，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被告于诉讼中认可扣留熊安均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货款6000元的事实，被告扣留熊安均应当支付给原告的货款6000元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被告天禾车业公司应当依法予以返还给原告。被告天禾车业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原告迅驰公司赔偿因产品质量造成的损失66800元及利息，请求确认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因被告的反诉请求未提出充分证据，对被告的反诉请求本案不予审理，被告待证据确实充分后可另行起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原告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挂车货款102000元；二、被告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将熊安均应当支付给原告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货款6000元返还给原告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20元，原告负担513元，被告负担2407元；保全费1220元，由被告负担（原告已经垫付，待本判决生效后，由被告随案款一并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和被上诉人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的答辩，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是否恰当；二、一审法院认定案涉车辆的价格是否恰当；三、一审法院未对反诉部分进行审理是否恰当。针对案件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虽然签订了合作协议，但从双方在一审期间的陈述和提交的证据看，双方在实际交易过程中，采用一车一结算，被上诉人既不对上诉人的销售行为定价，也不支付给他业务提成或销售回扣，出具发票的客户名称也都是上诉人自己的公司，而不是上诉人所称的订车客户的名称。上述行为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能够充分说明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而不是销售代理关系。而且从双方签订的协议第七条“甲方同等价格下，不得采购第三方车”的约定中，亦能进一步印证，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不是销售代理关系。上诉人称涉案车辆系样品车，但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来支持自己的主张。反而从一审卷宗第140页，上诉人的《通知函》第一段中能够看出，双方的合作时间从2016年元月起至2016年11月止。也就是说，涉案车辆的交易，产生于双方合作关系结束后。因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双方的举证、陈述、交易过程以及协议第七条的约定，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并无不当。针对案件焦点二，自认是指当事人对不利于自己事实的承认。它分为诉讼中的自认和诉讼外的自认。诉讼中的自认是指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不利于自己的案件事实的承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8条规定：自认必须发生在诉讼过程中；自认是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的承认；自认必须是明确表示的；自认必须具有合法性。第75条规定：“诉讼过程中，一方当事人对另一方当事人陈述的案件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本案中，本案在一审庭审时，上诉人称涉案车辆订购当时价格为10万元，属于上诉人对本案案涉车辆价格的自认，且不管被上诉人是否认可这一价格，但这足以说明，被上诉人在向上诉人交付车辆前，双方已经对涉案车辆进行了价格约定。同时，可说明涉案车辆是上诉人订购，而非上诉人所陈述的被上诉人发给上诉人的样品车，若案涉车辆为样品车，双方不会对涉案车辆确定价格。针对焦点三，人民法院进行案件的审理，需要司法成本，同时为了防止他人滥用诉权，在向人民法院起诉的时候，需要缴纳诉讼费。《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二条：原告自接到人民法院交纳诉讼费用通知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反诉案件由提起反诉的当事人自提起反诉次日起7日内交纳案件受理费。当事人逾期不交纳诉讼费用又未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或者申请司法救助未获批准，在人民法院指定期限内仍未交纳诉讼费用的，由人民法院依照有关规定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本案中，上诉人虽然在一审时提出了反诉请求，要求被上诉人赔偿其因产品质量问题造成的损失，确认对涉案车辆享有留置权。但在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就其反诉部分交纳相关费用，因此一审法院对其反诉请求未予审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上诉人遂宁市天禾车业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07元，由被上诉人山东郓城迅驰挂车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淑梅审判员  姜 健审判员  朱晨曦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王群书记员刘景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