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1民终94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利刚，男，1975年10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民市大柳屯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郝少文，辽宁航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红波，男，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民市大柳屯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树江，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新民市大柳屯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住址所地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法定代表人：崔英林，该村村主任。上诉人石利刚、张红波因与被上诉人崔树江、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为北岗村委会）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石利刚、张红波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辽宁省新民市人民法院（2018）辽0181民初1586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主要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北岗村委会将“千亩林地”中的280亩发包给上诉人剥夺了被上诉人崔树江的优先承包经营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崔树江属于两次非法转包后的实际承包人，与被上诉人北岗村委会不是同一合同的相对人，根本不具有优先承包权。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崔树江与被上诉人北岗村委会没有直接签订合同，而且被上诉人崔树江属于非法层层转包后的非法承包人。被上诉人崔树江与被上诉人北岗村委会不是承包合同的相对人，被上诉人崔树江并不是合法的承包人，所以被上诉人崔树江根本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第二，对于合同效力的认定，一审法院在重审时仍然置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的意见而不顾，错误的适用《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三，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北岗村委会签订的《合同书》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情形之一，一审法院在重审时适用法律完全不依据关于无效合同法律的明确规定，属于法律适用错误。被上诉人崔树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崔树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判令确认二被告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无效，请求法院判令争议土地由原告崔树江承包，由被告承担案件诉讼费用。主要事实与理由：原告崔树江与康世都和郭福林签订《北岗村林地转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崔树江从康世都和郭福林手转包林地280亩，期限自2014年11月5日起至2016年11月5日止，总承包费20万元。原告崔树江已付清全部承包费。原告崔树江根据新民市大柳屯镇政府《柳政（2014）50号》文件精神，于2015年在承包地上栽植树木，但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却在原告承包届满之后将该土地及地上物转包他人，并罔顾事实，明明原告在该土地种植了树木，却称土地熟化一年后，必须退耕还林。被告的行为严重侵犯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地上物是与土地不可分割，原告拥有地上物的所有权，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将该土地转包他人，该土地应由原告崔树江顺延承包，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1年11月3日，被告甲方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乙方杨玉良签订《北岗村土地出租（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将千亩林地280亩承包给乙方杨玉良，双方议定承包价格以造林15年一周期，每亩地400元，地理位置以地形图为准。承包期限从2001年11月15日至2016年11月5日，承包土地的用途必须是植树造林，如土地用途改变，甲方有权收回土地终止合同。杨玉良承包土地后以造林15年一个周期，15年以后不能按期采伐，延期一年每亩上交承包费原形延续，如提前采伐，采伐后土地本年交甲方，甲方不给任何费用。2013年树木采伐后，2013年11月10日，甲方杨玉良、邵海波等八人与乙方康世都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协议约定甲方将大柳屯镇北岗村千亩林内的320亩承包给乙方，承包期从协议签订之日起至2016年11月末止，承包总额为21万元，乙方分三次付清，第一次6万元在协议签订之日由乙方付给甲方；第二次8万元在2014年11月底向甲方交付；第三次7万元在2015年底前由乙方向甲方交付。2014年11月16日，甲方杨玉良、邵海波等八人与乙方康世都签订《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协议约定由乙方负责落实大柳屯镇政府（2014）50号文件《大柳屯镇政府关于加强采伐迹地更新禁止返荒复耕的紧急通知》，具体补充内容为由乙方按照林业部门造林要求的行、株距离的要求在2015年4月20日前，将280亩林地全部栽种完毕（乔云霞的20亩除外），并保证新栽树木存活二年。2014年10月25日，新民市大柳屯镇政府印发（2014）50号文件《大柳屯镇政府关于加强采伐迹地更新禁止返荒复耕的紧急通知》，通知要求各村对2014年以前皆伐、择伐、改造等迹地进行彻底清查，对已发包并即将到期的未还林迹地可以续包（承包价由村“两委”根据实际情况定出底价，经村民代表大会讨论通过，公开发包，同等价格，原承包方优先）。对已发包并拒不还林的，村民委员会可依法终止承包合同，另行发包，并在2015年完成更新造林工作。对清查出的不合格面积要制定补植、补造方案，利用今秋明春两季全面完成补植补造任务。2014年11月8日，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针对千亩林杨玉良承包280亩问题（续包），与会人员研究土地价格，同等价格下原承包户优先，与会人员同意发包的价格为120元∕亩，发包年限15年。2014年11月8日，转包人康世都与承包人崔树江签订《北岗村林地转包协议书》，，协议约定转包人康世都自愿将承包北岗村280亩林地，余租期（即2014年11月5日至2016年11月5日止）以总价格20万元转租给崔树江，付款方式为承包人崔树江分二次付清，第一次2014年11月8日付10万，第二次2015年11月8日付10万，承包人承包后不得改变林地使用性质，必须补栽已死掉或已采伐完的全部树苗，费用由承包人崔树江负责。2015年春，承包人崔树江按照林业部门造林要求的行、株距标准完成树木栽植，并已存活两年。2017年2月21日，甲方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乙方石利刚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经北岗村两委研究，并经村民代表大会三分之二以上代表通过，将承包到期收回的林地（地块名：千亩林）280亩，以公开协商方式发包给乙方石利刚经营，发包期限为15年，自2017年2月至2032年2月，发包价格每年每亩70元，总价格为294000元，乙方承包后，林地性质不能改变。承包期满后，如果乙方林木没有全部砍伐，乙方可以优先续包，续包价格届时经村民代表大会会议另议，承包期内若树木砍伐，乙方再还林需与甲方另签协议。乙方不能改变林地性质，承包期内乙方若转包他人，须经甲方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杨玉良签订《北岗村土地出租（承包）协议书》、杨玉良、邵海波等八人与康世都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租赁补充协议》、康世都与原告崔树江签订《北岗村林地转包协议书》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原告崔树江在转包期内按照大柳屯镇政府（2014）50号文件《大柳屯镇政府关于加强采伐迹地更新禁止返荒复耕的紧急通知》的要求在诉争的280亩林地上栽种林木后依法取得了林木的所有权。在合同即将到期的2014年11月8日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召开会议也一直同意同等价格下原承包户即原告优先，另依据《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十一条“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信守合同、履行义务、依法经营的，合同期满后，享有接续承包的优先权。”的规定，故原告享有对诉争280亩林地的优先承包权。在原告与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合同期限届满后，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既未征得原告方意见，亦未通知原告方参加竞包，即私自与被告石利刚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了合同书，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将诉争280亩林地发包给石利刚，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发包行为侵犯了原告的优先承包经营权，此外原告还享有280亩林木的所有权，故本院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石利刚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了合同书应当认定为无效。另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石利刚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了合同书并无被告张红波的签字，张红波不是本案的当事人，故本案与被告张红波无关。对于原告要求判令争议土地由原告承包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原告只是享有诉争林地的优先承包权，如原告想继续承包诉争土地，需要原告与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另行签订合同，故本院对于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十一条、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被告石利刚于2017年2月21日签订了合同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崔树江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石利刚提供2017年2月15日电话录音一份，拟证明卖地的时候村里通知过崔树江。被上诉人崔树江认为在该录音中村主任只是自述曾经给崔树江打过电话，但其实并未通知本人，只是在承包地到期时与其商量过续包价格，但当时价格太高。被上诉人崔树江提供2018年9月18日村委会起诉崔树江的起诉状和法院传票一份，起诉内容是要求给付案涉林地的承包费，拟证明村委会同意将案涉林地继续承包给崔树江。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石利刚、张红波提出的被上诉人崔树江对案涉林地不享有优先承包权的主张，《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七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同等条件下，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享有优先承包权”。另《辽宁省农业集体经济承包合同条例》第十一条规定：“……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信守合同、履行义务、依法经营的，合同期满后，享有接续承包的优先权”。根据上述规定，被上诉人崔树江对案涉林地在2016年11月5原承包合同到期后对案涉林地享有优先承包权。上诉人石利刚虽然主张在2017年2月21日与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签订承包合同前已经通知崔树江，但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崔树江亦否认村里曾通知其参加村民代表大会讨论续包事宜，只是表示在承包到期后村里要求其以120元每亩的价格继续承包，但之后在其不知情的情况下就把案涉土地以70元每亩的价格包给了上诉人，且经本院询问崔树江明确表示愿意以同样的价格继续承包。因此，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崔树江享有的优先承包权是基于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崔树江对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上诉人石利刚签订承包合同的行为及合同内容并不知情，且该承包合同约定的70元每亩的价格明显低于村委会要求崔树江续包的120元每亩的价格，故新民市大柳屯镇北岗村民委员会与石利刚签订的承包合同因侵犯了崔树江的优先承包权应认定为无效。原审判决并无不当，对此，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石利刚、张红波各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分别由上诉人石利刚、张红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冬审判员 王 纪审判员 孙菁蔓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杨俊驰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