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80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南海大道**金安大厦110-111、206-208、904-921（住所申报）。主要负责人：唐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凤明，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雪萍，女，汉族，1947年9月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庆威，男，汉族，1970年10月3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燕梅，女，汉族，1973年1月2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燕琼，女，汉族，1975年8月17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涂泽宁，广东一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叶鹏，男，汉族，1992年12月11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岑溪市。原审被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茶花园路**琅**综合楼**/div>主要负责人：李自力，该公司副总经理。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下称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与被上诉人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原审被告叶鹏、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下称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变更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减少32934.83元。事实理由：被上诉人提交的2017年10月18日的医疗费发票中，其中3484.24元已经医保记账报销，该部分费用被上诉人实际没有支出，应当从保险金额中扣除。另外，死者崔某自身患有重型××、糖尿病、高血压等疾病，对死因也有影响，故应当从死亡赔偿金中酌情扣减10%，即37684.30元，再依交通事故责任事故八成比例，则一审判决应当扣减的保险金额32934.83元。被上诉人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处理结果。原审被告叶鹏、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没有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叶鹏驾驶的小型轿车与崔某驾驶的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崔某受伤后死亡，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公安交警部门经现场勘查和调查取证后认定，叶鹏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崔某承担事故次要责任。该事故责任认定，事实清楚，理据充分，且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崔某驾驶的电动车经检验属非机动车，故本案是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原审原告作为崔某的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赔偿崔某因事故造成的相关损失。根据当事人请求，原审原告本案损失，依法应先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各分项责任限额范围内不计过错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责任限额的部分，崔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应根据其过错程度适当减轻叶鹏驾驶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根据崔某的过错程度，原审原告主张由叶鹏驾驶机动车一方承担80%赔偿责任，合理，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前述80%赔偿责任，依法应先由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不足的再由叶鹏予以赔偿。关于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事发时，叶鹏取得相应驾驶资格，其所驾驶的小型轿车在检验有效期内，可认定该车已按规定进行年审检验。其次，根据检验结果，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该小型轿车事发时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的情形是该车右前近光灯灯座事故前烧毁导致不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7年10月3日06时20分许，事发时天已亮，该车右前近光灯不亮与交通事故的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因此，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依据保险合同中“被保险机动车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的条款主张免赔，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本案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关于崔某的死亡应否考虑其自身疾病参与度的问题。首先，根据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崔某死因的分析说明，崔某是因心肺功能障碍死亡，导致心肺功能障碍的原因是崔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长期卧床，其体内血流动力学改变，且机体因受伤后凝血功能机制改变，血液中中性白细胞增多等因素下形成心腔内血栓，心腔内血栓的形成在患有冠心病及肺感染的情况下引致急性心肺功能障碍。可见，心腔内血栓的形成是导致心肺功能障碍的原因，冠心病及肺感染是导致心肺功能障碍的条件。而心腔内血栓的形成原因是崔某因交通事故受伤后长期卧床致机体凝血机制改变等，虽然崔某事故伤情不足以直接引起死亡，但是，崔某事发时年满70周岁，年事已高，其因事故导致右额部创伤性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左侧眶壁、左侧蝶窦外侧壁、左颧弓、左锁骨骨折，肝损伤（右叶挫裂伤）等伤情，事发后一直在医院接受治疗，经治疗后病情危重，神志不清，呼之无反应，经尸体解剖检验见上述损伤分布广泛，兼具有外轻内重特点，可见崔某系因交通事故损伤导致长期卧床，由此分析可认定交通事故损伤是导致崔某死亡的原因，崔某自身患有冠心病和肺感染仅是其死亡的条件。崔某年事已高且自身患有疾病，较常人脆弱，其因交通事故受伤后引致死亡后果，对该后果被告虽然无法预见且无意造成，但结果是自然发生的，没有其他原因介入，由于侵权行为明显增加了崔某的危险状态，从而导致死亡损害后果的产生，侵权人的过失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具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而崔某自身患有疾病仅是事故造成后果的客观因素，并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故侵权人应对其过失侵权行为产生的所有后果承担责任。其次，我国现行法律并未规定受害人自身疾病对损害后果的影响属于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根据我国现行相关法律规定，可以减轻侵权人责任的法定情形是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这里的“过错”是指行为人的一种主观心理状态，分为故意和过失两种情形。受害人患有自身疾病是其身体的一种客观情况，与其主观心理状态无关。显然，不能将受害人患有自身疾病认定为一种应受谴责的主观心理状态，故崔某自身疾病对其死亡后果的客观影响不能认定为侵权责任法规定的过错。且侵权民事责任是一种事后补救性质的责任，更多的是考虑保护被侵害人的合法权益，一般遵循“填平”原则，对于侵权行为造成的全部损害后果，侵权人都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据崔某自身疾病主张减轻侵权人责任，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各原审被告应根据侵权人叶鹏的过错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申请对崔某死因进行参与度鉴定，没有必要进行，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关于原审原告本案损失。根据双方诉辩意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原审原告本案损失项目和数额如下：1.医疗费45920.86元。根据原告、叶鹏提交的医疗收费票据核算，崔某在医院接受治疗期间支付医院医疗费共计45920.86元。该医疗费，有原审原告提交的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用明细清单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事故责任，叶鹏所垫付的门诊医疗费应列入医疗费总额予以计算。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主张酌情扣减10%-20%自费用药，未提供相关依据，亦未举证证明其合理性，本院不予采纳。对于原告支出的白蛋白费870元，相应发票由原审原告持有，原审原告未主张赔偿，本案不作处理。2.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4833.33元。原审原告主张赔偿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原审原告已提交相关证据证明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因办理丧葬事宜请假10天，导致误工损失，原审被告虽对证据提出异议，但未举证反驳，根据当地同行业在岗职工工资收入状况，证据记载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的月收入在合理范围内，误工时间亦合理，故一审法院对证据予以采信，据此支持原审原告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4833.33元（7500元/月÷30天×10天+3500元/月÷30天×10天×2）。原审原告该项诉请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2000元。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交通费情况，考虑原审原告因办理丧葬事宜确有产生交通费必要，结合原审原告住址、近亲属情况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审原告该部分交通费2000元。4.护理费1375元。原审原告主张崔某2017年10月3日至同年10月17日接受治疗期间一人护理费，根据崔某治疗情况，一审法院采纳原审原告主张的护理期及人数。根据原审原告、叶鹏提交的陪护费收据，2017年10月3日至同年10月14日期间雇请护工护理，实际支出12天陪护费1120元，该期间护理费应按实际支出确定。对于2017年10月15日至同年10月17日合计3天的护理费，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和误工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情参照前述陪护费收费标准85元/天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护理费1375元（1120元+85元/天×3天）。5.交通费1500元。原审原告主张崔某从广州市胸科医院出院回家产生交通费1500元，提交了急救转运站公司出具的转运费收据证实，收据记载收费时间、区间与崔某从广州市胸科医院出院后当日在家中死亡的事实相互印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原审原告根据转运费收据主张崔某因就医产生的交通费15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住院伙食补助费1500元。原审原告参照广东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100元/天，主张崔某住院治疗15天的伙食补助费1500元，原审被告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7.丧葬费41433元（82866元/年÷2）。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计算六个月。8.死亡赔偿金376843元。崔某死亡时年龄届满七十周岁，其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0年。崔某生前是广州市番禺区居民，在当地居住生活，其居住地属于城乡结合部，当地生活和消费水平与城镇无异。原审原告主张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参照本案法庭辩论终结时本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标准，一审法院支持原审原告请求的死亡赔偿金376843元（37684.30元/年×10年）。9.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根据崔某死亡的损害结果、侵权人过错、一审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审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关于原审原告请求的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0元。原审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因办理丧葬事宜实际支出住宿费，且原审原告均为广州市番禺区居民，原审原告所提交证据也显示其在广州市番禺区居住，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在广州市番禺区工作，故原审原告请求赔偿亲属办理丧葬事宜住宿费2000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原审原告上述第1至9项损失共计555405.19元。其中，第1项损失45920.86元，应先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下35920.86元（45920.86元-10000元）再由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80%即28736.69元（35920.86元×80%）；第2至9项损失合计509484.33元，应先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范围内赔偿11万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优先赔偿），余下399484.33元（509484.33-11万元）再由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80%即319587.46元（399484.33元×80%）。扣除叶鹏垫付的医疗费11175.14元和陪护费525元后，原审原告本案损失，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12万元（10000元+11万元），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336624.01元（28736.69元-11175.14元+319587.46元-525元）。原审原告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驳回。前述抵扣医疗费11175.14元和陪护费525元，叶鹏可根据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合同和前述抵扣情况另行向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申请理赔。对于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向广州市番禺区中心医院垫付的医疗费10000元，由于未实际使用，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另行向该医院申请退款。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放弃其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共同诉讼当事人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据此，本院根据当事人在本案中胜败诉比例确定本案案件受理费的负担。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抗辩主张不承担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十八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原告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12万元；二、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3366**.01元；三、驳回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789元，由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共同负担751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负担2112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负担5926元。本院二审经核实，原审原告一审诉讼中提供的医疗费发票中，2017年10月18日广州市胸科医院开出的医疗费发票，其中注明住院医疗费10124.20元（医保统筹/公医记账3484.24元，个人缴费664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其他事实清楚无误。本院认为，死者崔某在广州市胸科医院住院发生的医疗费中有3484.24元为医保记账，原审原告并没有支出相应的医疗费用，故该费用应当从原审原告的医疗费损失中扣除，扣除后实际发生的医疗费为42436.62元。则医疗费损失42436.62元，应先由紫金财险广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范围内赔偿10000元，余下32436.62元再由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80%即25949.30元（32436.62元×80%）。对于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的另一项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死者本身的基础性疾病仅是提供了死因的条件，与并非死亡的原因，与崔某的死亡没有直接因果关系，因此，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该项上诉理由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应赔偿的保险金为333836.62元（25949.30元-11175.14元+319587.46元-525元）。因此，一审法院对医疗费损失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太平洋财险南海中心支公司部分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对其其他上诉请求，予以驳回。因二审判决变更的保险赔偿金的金额不大，经按胜败诉比例重新核算，一审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三项及一审判决对一审案件受理费的处理；二、变更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10253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南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50万元范围内赔偿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3338**.6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623元，由被上诉人黄雪萍、崔庆威、崔燕梅、崔燕琼共同负担5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番禺支公司负担5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逸思审判员  叶建伟审判员  彭 湛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日书记员  黄 慧蔡奕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