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6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鸿珊，女，彝族，1974年12月13日出生，住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华，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尹建婷，云南圣唐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西苑茶城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海源北路**高新招商大厦。法定代表人：聂玉霞（现羁押于云南第一女子监狱），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明丹海降解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01007343127324。法定代表人：周文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玮，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思蓉，云南云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杨鸿珊因与被上诉人云南西苑茶城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苑茶城）、昆明丹海降解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丹海公司）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56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鸿珊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根据两被上诉人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的《终止合同》认为被上诉人丹海公司是使用其权利合法收回土地的认定有错误。首先，本案上诉人及被上诉人丹海公司都是合同取得，看谁最先取得。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西苑茶城签订的《西苑茶城商铺有偿使用合同书》与《附件一：补充协议》均于2008年8月23日签订，而两被上诉人之间的《终止合同》为2009年9月1日签订，由此可以判断出，上诉人是先取得经营权的一方。其次，商铺的经营权是物的用益权，权利优先于其他权利。上诉人首先通过合同取得了商铺权利，商铺权利与商铺密切相关，权利的丧失意味着权利的被侵害。被上诉人丹海公司未经上诉人同意，将上诉人手上的经营权拿走，意味着侵权。最后，两被上诉人是恶意串通。所谓恶意串通是指明知而故意实施，本案中从宣传招商到支付租金的主体是被上诉人苑茶城，就可以证明被上诉人丹海公司主观上是明知，且故犯、故意隐瞒。故上诉人请求法院查清事实，考虑客观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西苑茶城辩称：1.在2014年，案外人段建民曾将西苑茶城诉至法院，该案判决已经生效，本案的处理结果应当参考该案的处理意见。2.我方一直愿意处理和上诉人之间的问题，但是此前上诉人已经领取过相应的收益，收益部分应当从本金款项中扣除，我方愿意支付剩余款项。我方对丹海公司还享有债权，该金额可以满足9个上诉人本金扣减收益后的剩余款项。3.我方与丹海公司的协议不影响和上诉人之间的协议。被上诉人丹海公司辩称：1.丹海公司与西苑茶城间签订的《终止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西苑茶城租赁我公司合法持有的土地长期未支付我公司土地租金，解除合同是对我方合法权益的正当处置。在解除合同中，对于附着在土地之上的建筑物无法分割的情形下，双方约定了补偿金额三千万元。丹海公司在合法持有土地，本可以正常收取租金情况下，无奈需要负担三千万元的补偿金额，对于维护自己合法土地租金收益的权利付出了更大代价，在这样的合同背景下，无法认定上述解除协议是恶意串通。上诉人称丹海公司在签订解除协议时没有通知上诉人，首先，解除协议针对的是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此前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合同相对人是西苑茶城，丹海公司没有通知非合同相对人即上诉人的义务。其次，丹海公司不参与西苑茶城的经营管理，上诉人并非商铺使用人，丹海公司根本不知晓上诉人的存在，无从谈起通知的义务。2.丹海公司合法持有该地块上的地上建筑物。上诉人称丹海公司对于该地块上的地上建筑物的取得系通过解除协议的方式即合同取得，这不符合事实。人民西路710号地块的建筑物自建设初期即为丹海公司合法报批获得建筑施工许可证，在于西苑茶城的土地租赁协议中也明确，所建设建成的建筑物所有权归丹海公司所有。丹海公司自始都享有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3.上诉人所谓的取得经营权的合同仅应当理解为投资行为。从上诉人所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所谓的购买了商铺的经营权是不存在的，合同中的条款明确约定了购买了商铺需进行委托管理，西苑茶城也明确表示，即便与丹海公司终止了协议，其仍可以履行与上诉人之间的合同，证明了合同是不需要商铺作为载体的，本质就是一个投资行为，兑付投资收益的只能是西苑茶城。4.本案的实质是上诉人与西苑茶城之间的合同纠纷，引发纠纷的实质是西苑茶城在经营活动中，用了商铺有偿使用协议并委托其进行管理的外衣，作了实际为吸引投资获取外来资金的行为，其中，案外人段建民曾将西苑茶城诉至法院，本案若坚持依财产损害纠纷来起诉，审理后若无财产损害的事实，应当驳回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若以合同纠纷来审理此案，那么丹海公司并非本案适格被告主体。原审原告杨鸿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赔偿侵害原告商铺使用权经济损失201931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08年8月23日，原告与被告西苑茶城签订《西苑茶城商铺有偿使用合同书》，约定被告西苑茶城将位于昆明市人民西路710号的“西苑茶城”C区C1-33-2号商铺交由原告有偿使用，使用期限20年，自2008年8月23日起至2028年8月22日止，原告向被告西苑茶城支付的商铺20年有偿使用费为136440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西苑茶城签订《西苑茶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约定原告在有偿使用期内，将上述商铺全权委托给被告西苑茶城管理，同时原告有获取商铺收益的权益:第一年为13644元；第二年为16373元；第三年至第六年为每年20466元；第七年为24559元；第八年至第二十年为每年16373元。同日，原告与被告西苑茶城还签订了《附件一：补充协议》，约定被告西苑茶城同意在原告取得商铺使用权之日起满七年后的30日内，按照双方签订合同时的合同价即136440元，收回该商铺剩余年限的使用权。后原告向被告西苑茶城支付了商铺经营权使用费用136440元。庭审中，原告自认收到被告西苑茶城支付的第一年至第四年的商铺收益费用。被告西苑茶城、丹海公司于2005年8月20日签订了《土地租用协议》，约定被告丹海公司将其所拥有的位于昆明市人民西路710号土地出租给被告西苑茶城使用，租期三十年，自2006年2月10日起至2036年2月10日止，租地用途为被告西苑茶城进行以茶叶加工仓储、物流交易、茶文化展示及特色旅游项目的建设开发用地，被告西苑茶城开发建设后所形成的建筑物、商铺及固定资产30年经营权归被告西苑茶城所有，其向第三者转让经营权不得超出合同期限，产权归被告丹海公司所有，待合同期满后无偿给予被告丹海公司。被告西苑茶城、丹海公司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终止合同》，约定提前终止双方在此前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被告丹海公司收回经营权，作为对被告西苑茶城建设云南西苑茶城所有建筑物及配套设施、装修投资的补偿，由被告丹海公司向被告西苑茶城支付叁仟万元补偿金。对于合同未到期的租户，被告西苑茶城应在不损害被告丹海公司、西苑茶城自身利益的情况下与之终止合同。经被告丹海公司统一不能解除合同的商户应重新与被告丹海公司建立租赁关系，今后的租金由被告丹海公司收取。被告西苑茶城委托金店东出售的云南西苑茶城店铺经营权，由被告西苑茶城负责执行或终止协议，所产生的法律纠纷由被告西苑茶城自行解决。2017年3月9日，被告丹海公司向原告出具情况说明，说明被告丹海公司与被告西苑茶城签订《土地租用协议》、《终止合同》事宜及昆明市人民西路710号地块及其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经营权，属被告丹海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财产损害赔偿纠纷是指因财产权益受到损害，权利人请求赔偿损失的纠纷。本案中，原告基于《西苑茶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及《附件一：补充协议》对被告西苑茶城享有商铺租期内的收益权及租期满七年后以136440元收回商铺剩余年限使用权的收益权。上述收益权系原告的合法财产权益。被告西苑茶城与被告丹海公司于2009年9月1日签订《终止合同》，被告丹海公司收回了云南西苑茶城的经营，即被告西苑茶城已经丧失了对本案所涉商铺的经营权，但没有对原告进行补偿，即侵害了原告的财产权益，至于被告西苑茶城主张因政府行为构成不可抗力，因上述协议终止并非政府行为，故该主张不予支持，故原告请求被告西苑茶城赔偿其经济损失即第五年收益费用20466元、第六年收益费用20466元、第七年收益费用24559元以及租期满七年后收回商铺使用权的费用136440元，以上共计201931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原告要求被告丹海公司对原告的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被告丹海公司虽然与被告西苑茶城签订了《终止合同》，但其是作为土地的所有权人终止土地租用协议，系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置，且合同已经明确约定因金店东出售的云南西苑茶城店铺经营权有关纠纷由被告西苑茶城自行解决，故原告认为被告丹海公司与被告西苑茶城恶意串通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云南西苑茶城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杨鸿珊支付201931元；二、驳回原告杨鸿珊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被上诉人丹海公司补充提交以下证据：1.建设工程实施许可证，欲证明昆明市人民西路710号土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归丹海公司享有；2.合同履行确认书，欲证明丹海公司与西苑茶城签订的终止协议已经履行完毕。上诉人对证据1的三性认可，但认为具体使用权应当按照约定进行，对证据2三性均不认可，不能证明3千万元的款项已经支付，没有告知过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西苑茶城对证据1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涉案土地是丹海公司的，相关证件只能办在丹海公司名下，但建筑物是西苑茶城建盖；对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认为针对内容的第6条，西苑茶城与丹海公司、案外人云南杨桥建工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确认丹海公司并未支付完毕所有补偿费用。在本院审理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需说明的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提及的“金店东”是指西苑茶城涉案商铺投资收益项目的对外宣传名称，而非案外其他主体。另需补充以下事实：西苑茶城（甲方）与上诉人杨鸿珊（乙方）签订《西苑茶城商铺有偿使用合同书》中明确约定将涉案商铺交给乙方有偿使用，使用期限为20年，其中第七条乙方权利和义务中约定：1.乙方在试用期内享有商铺收益的权利；3.乙方在20年商铺有偿使用期内必须委托甲方对商铺进行经营、管理。在西苑茶城（乙方）与上诉人杨鸿珊（甲方）签订的《西苑茶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全权经营管理该商铺。此外，根据二审中被上诉人丹海公司提交的证据，建设地址位于昆明市人民西路710号，工程名称为“茶仓储、加工及综合楼”的建设单位系丹海公司，合同开工日期为2006年3月25日，竣工日期为2006年12月31日。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否成立？本案中，上诉人杨鸿珊认为其享有涉案商铺的经营权，与丹海公司均是合同取得，且上诉人先于丹海公司取得上述权益，同时认为被上诉人未经其同意，将其经营权拿走，意味着侵权。本院认为，上诉人杨鸿珊通过签订《西苑茶城商铺有偿使用合同书》、《西苑茶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和《附件一：补充协议》，获得了对本案涉案商铺的20年有偿使用权，可以根据协议享有约定的商铺收益，但合同中均明确约定，涉案商铺必须委托西苑茶城进行管理、经营，据此，上诉人并不享有涉案商铺的经营权。丹海公司是涉案土地所有权人，西苑茶城系租用人，双方签订《终止合同》明确结束租赁关系，丹海公司拿回经营权，由于上诉人并不享有经营权，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的上述行为自然不会产生对上诉人经营权的损害后果。虽然上诉人享受资金收益的基础在于对涉案房屋享有的有偿使用权，但该权利的行使与西苑茶城的经营行为无关，即便西苑茶城在运营中出现了经营风险，上诉人仍然可以依据与西苑茶城签订的《西苑茶城商铺有偿使用合同书》、《西苑茶城商铺委托经营管理协议书》及《附件一：补充协议》享有约定的权益。在被上诉人西苑茶城未按照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支付收益时，则应承担相应的责任。上诉人认为两被上诉人签订《终止合同》的行为本身就构成了恶意串通，丹海公司主观上明知上诉人的存在，但签订终止合同时，并未告知上诉人，损害了上诉人的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认定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利益的合同行为，在主观上，行为人应当存有恶意，且合同当事人存在勾结、串通行为，即行为人对于双方所签订的合同将损害第三人的利益均明知；在客观上，第三人确因该合同的履行遭受损害。根据案件查明事实，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中约定，丹海公司不得干预西苑茶城的经营活动。双方嗣后签订《终止合同》，终止了租赁关系，在合同中对于与西苑茶城签订协议购买“金店东”投资收益项目如何处置进行了相应约定。丹海公司并非“金店东”投资收益项目相关合同的相对方，上诉人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丹海公司参与过该项目的任何经营活动，知晓该项目的所有主体信息，所以未对上诉人披露《终止合同》的过错方应当为西苑茶城，而非丹海公司。涉案土地上的建筑物及配套设施、装修投资并未进行过资产评估，上诉人并无证据证实合同中的补偿金额存在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或常理的情况，也未提交充分证据证实被上诉人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在签订《终止合同》中在主观上存在恶意串通的故意或签订的上述合同直接对上诉人造成了相应的损害后果，故上诉人杨鸿珊要求丹海公司和西苑茶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没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依法不能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29元，由上诉人杨鸿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能熊审判员  李彩云审判员  郭 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八日法官助理张珩瑶书记员李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