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最高法民申4814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新城区西新街**。 负责人：程清洁，该分行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双兰档，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嘉悦，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高天恩，男，1960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西安市雁塔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平，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万利，陕西彬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一审第三人:陕西瑞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碑林区环城南路中段** 再审申请人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以下简称交行陕西分行）因与被申请人高天恩及一审第三人陕西瑞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麟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陕西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陕民终4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交行陕西分行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无法证明被申请人已支付房款、名下无房产以及房屋交付使用之事实。1.交行陕西分行多次要求被申请人提供证明其真实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但被申请人仅提供了购房合同及瑞麟公司单方出具的收款收据作为支付价款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已支付购房款，且一、二审查明的事实为被申请人通过工程抵款方式支付全部购房款，交行陕西分行对此不予认可，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也与其主张不符，二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陕西省西安市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以下简称西安房管局）出具的《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无法覆盖被申请人名下在全国范围内的房产信息，不能全面证明被申请人名下再无其他房产。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项中规定的“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应当认定为被申请人及其配偶、子女名下均无其他用于居住的房屋，被申请人亦没有证据证明其配偶、子女名下均无其他房产。3.被申请人无法证明其已居住。瑞麟君府南区在建工程至今尚未竣工验收，尚不能使用，更未交付。且法院执行庭、评估机构在对案涉房产评估核查过程中，未发现有任何占有或使用行为。本案存在大量违法行为及疑点，但一、二审法院均未予以严格审查，导致认定事实不清。4.被申请人不属于无过错买受人。无论被申请人对案涉房产上存在负担是否知晓，均应推定为知晓。（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交行陕西分行在被申请人与瑞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前已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对案涉房产享有担保物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以下简称《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规定，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首先，被申请人与瑞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明显晚于抵押权设定时间，其完全有条件知晓案涉房产上存在他项权利且不可能进行产权过户登记。其次，即使被申请人无法知晓案涉房产已抵押登记，也不影响交行陕西分行抵押权的实现，被申请人可向瑞麟公司主张撤销或解除《商品房买卖合同》来保护其权益。最后，根据《物权法》的立法精神，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九条的前提是办理商品房预售登记，被申请人至今尚未办理登记，故不应适用上述法律。综上，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本案应由被申请人承担举证责任，但被申请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权利可以排除强制执行。（三）交行陕西分行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瑞麟公司账册有关案涉房产被申请人已交付房款的证据，书面申请一、二审法院调查收集，一、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综上，交行陕西分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之规定申请再审。 高天恩提交意见称，交行陕西分行的再审申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 根据交行陕西分行的再审申请事由，本院对以下事项进行审查：1.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2.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3.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应根据交行陕西分行的申请调查收集高天恩支付购房款的证据。 一、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1.关于一、二审判决认定高天恩已支付购房款是否缺乏证据证明的问题。经查，案外人西安三建建设有限公司基于与瑞麟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从而对瑞麟公司享有工程款债权，其中瑞麟公司已用其67套房屋抵付欠付的工程款，高天恩系经西安三建公司的指定与瑞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该合同在西安市××区房地产管理所进行了备案登记。2014年9月16日，高天恩与瑞麟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高天恩购买瑞麟君府南10号楼10301号房屋，合同价款为633032元，高天恩以折抵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出卖方瑞麟公司出具收款收据、实际交付房屋并由买受人高天恩合法占有的情况下。交行陕西分行对合同及付款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应当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否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故交行陕西分行的此点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2.关于高天恩所购商品房是否用于居住并已合法占有的问题。经查，相关政府规划主管部门已批准案涉房屋的性质为居住用房，交行陕西分行所提各项理由均不能否定高天恩所购房屋是居住用房的事实。高天恩提交的交房入住书等证据可以证明案涉房屋确已交付使用，对此，交行陕西分行亦没有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3.关于高天恩是否因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问题。交行陕西分行依据生效的债权文书《公证书》及《执行证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4年12月3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西中执证字第00059-2号执行裁定，查封案涉房屋，致使高天恩所购买的房屋无法办理过户手续，故案涉房屋未能办理过户并非高天恩自身原因所致。交行陕西分行认为高天恩有过错，但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可见，二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有证据证明，交行陕西分行的此项再审申请理由均不能成立。 二、关于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1.交行陕西分行提出，根据《物权法》第一百九十一条第二款“抵押期间未经抵押权人同意，不得转让抵押财产”的规定，高天恩和瑞麟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本院认为，《物权法》该条款规定的“不得转让”是管理性强制性规定，就不动产而言，针对的是抵押的不动产的“过户”行为，“不得转让”即不得过户。该条款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并非针对抵押的不动产转让合同的效力。故交行陕西分行的该理由，不能成立。2.交行陕西分行认为，本案应适用《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其对案涉房产享有对抗案外人高天恩的优先受偿权，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认为，《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从该条规定来看，原则上申请执行人对执行标的依法享有对抗案外人的担保物权等优先受偿权的，人民法院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不予支持，但同时规定了例外情况，即“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马体伍是以折抵工程款的方式购买案涉房屋，其实质是通过协商实现工程承包人西安三建公司就案涉项目所享有的优先受偿权，且购房对价合理，未背离市场价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规定的情形，二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二项规定，认定高天恩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适用法律正确。 三、关于一、二审法院是否应根据交行陕西分行的申请依职权调查收集高天恩支付购房款的证据的问题。交行陕西分行提出，其曾向一、二审法院书面申请调查收集有关高天恩是否真实支付购房款的证据，一、二审法院未调查收集，违反有关法律规定。本院认为，瑞麟公司作为出卖房屋、收取购房款的一方，其出具《收据》载明已收到高天恩购房款633032元，表明瑞麟公司已认可高天恩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在付款人高天恩认为已支付、收款人瑞麟公司认可收到购房款且数额不大的前提下，如《商品房买卖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交行陕西分行主张高天恩并未真实交付购房款，认为其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相关证据，要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高天恩付款的详细情况的证据，应当提供初步证据，用以初步证明高天恩交付房款之事实很可能是假的，而不能仅以“本案存在大量违法行为及疑点”，即怀疑高天恩支付的购房款中很可能有高利贷，就要求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在其没有提供任何初步证据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关于“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一、二审法院对其请求不予准许，并无不当。 综上，交行陕西分行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五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交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陕西省分行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汪国献 审判员 ： 李 春 审判员 ：崔晓林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任庆 书记员 ： 张 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