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普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云08民终85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 住所地：澜沧县勐朗镇东朗路。 法定代表人：杨俊，职务：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蓉，云南众志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某，女，19XX年XX月XX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澜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云南聚哲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 上诉人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杨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澜沧拉祜族自治县（以下简称澜沧县）人民法院（2018）云0828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11月13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未到庭、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谷辉、李俊蓉、被上诉人杨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孔梓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上诉理由：一审判决存在错误：本案的案件受理案号与判决书上的案件号不一致。一审确认杨某赔偿数额过高，部分赔偿项目无法律依据。误工期过长支持误工费过高，以再次医疗事故鉴定出具意见之日确定为定残之日计算依据不足，医疗事故鉴定之日并非就是法定定残之日，杨某的定残之日应为普洱市医学会出具鉴定意见书之日，即2017年4月12日，已确定杨某为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云南省医学会出具的鉴定意见结论与普洱市医学会的鉴定结论一致，并未改变误工期只能确定为2017年4月12日止，住院伙食补助费，一审确定的63天住院天数中，只认可澜沧和普洱各一次的天数共计56天，另外的7天不予认可，并没有提供另外7天的病情证明资料，无法认定该次住院与医疗损害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护理费按每天120元计算无法律依据不予认可。支持杨某八级残的伤残赔偿金无法律依据。杨某未提供伤残鉴定，且损害也不是上诉人过错造成的，上诉人不承担残疾赔偿金。支持被抚养人生活费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中，并没有单独列出被抚养人生活费项目，没有提供其已丧失劳动能力的证据材料，关于交通费和住宿费，依照法律规定该两项费用需凭票据，杨某并未提供相应票据，一审按最高标准支持的住宿费不符合法律规定。鉴定费只认可普洱市医学会的鉴定费2000元，对云南省医学会的3000元鉴定费不予认可。鉴定费不是必须发生的费用，是杨某不服又单方提出再次鉴定，且二次鉴定结论一致，未作改变，应由杨某自己承担、一审确认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生活费，虽然杨某庭审时变更了诉讼请求，未提供书面申请，以便上诉人答辩核实具体增加的项目和数额，但未见书面的变更请求材料，对其增加数额、项目是否有依据无法核实，杨某应补交增加主张赔偿数额相应的诉讼费，杨某并没有补交对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确认30000元精神抚慰金过高。数额也超出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状况，子宫切除是在挽救其生命符合医疗原则下的处理措施，医院不存在过错，是其自身疾病的发展结果，杨某失去再次生育的机会不是上诉人过错导致，上诉人不承担精神损害赔偿，承担80%损失责任过重。虽然鉴定认定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行剖宫分娩均是发生产后出血的高危因素。产后出血发生失血性休克及多器官功能损害是因其自身疾病发展有关，而且在其失血性休克后，给予了积极有效的抢救处理，但一审并没有考虑到杨某身体的损害是与其自身疾病发展因素所致，杨某自身应对损害结果承担一定的责任，不能加重上诉人的责任承担。综上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责任过重、赔偿数额过高，提出上诉请求二审依法查明案件事实，予以改判。 杨某答辩为：一审判决确定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符合公平、公正的原则，有关误工期以第二次就省医学会进行的时间为准正确。既是申请重新鉴定，结论虽然和第一次鉴定一致，定残的时间或者是误工的时间应按第二次为准，住院误工期是依据医嘱进行治疗，伤残等级鉴定虽没有鉴定书。但构成医疗事故的等级对应的伤残等级八级，抚养费的住宿费，费用是实际发生的，精神抚慰金不应按责任划分。出于多种原因考虑，接受一审判决。请求维持原判。 杨某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赔偿778438.9元（其中医疗费：369185.61元，误工费：57349.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800元，陪护费：10260元，残疾生活补助费：171666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7598元，交通费：2000元，住宿费：2000元，鉴定费：5000元，共计802858.81×90%=722572.9元，精神抚慰金：58686元，合计778438.9元）；2、判令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 原审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0月4日原告到被告处做全面产前检查，确诊原告身体及胎儿情况一切正常，原告当日办理了住院手续，并于2016年10月6日上午7时30分住进被告的妇产科室12号37床等待剖腹。上午9时许原告进入手术室进行剖腹产，10时30分原告之女出生，因原告子宫出血，医生告诉原告家属要进行子宫切除术，需家属签字认可，家属因考虑到原告的生命安全，签署了切除子宫同意书。12时原告被推出手术室送回病房，医生告知家属原告因血止住，暂未切除子宫，现情况一切正常。下午17时许原告出现呼吸困难，原告家属多次向被告反映，但被告并未引起重视，未认真查看原告病情即给予相应处理，并对原告进行第二次手术，被告告知家属因原告子宫切口缝合眼可见大量渗血，须进行全子宫切除术。子宫切除术后原告于23时15分被送进了重症医学科监护治疗，初步诊断为：1、失血性休克；2、室颤（手术室期间）；3、呼吸循环衰竭；4、DIC（早期）；5、重度失血性贫血；6、子宫下段剖宫产、子宫次切术后；7、急性肾损伤；8、低蛋白血症；9、急性肝损伤；10、急性心肌损伤？11、缺氧性脑病待排；12、肺部感染（坠积性）；13、电解质紊乱。2016年10月23日原告仍未好转，转至普洱市人民医院重症医学科进一步继续治疗，普洱市人民医院入院诊断：1、多器官功能障碍；2、缺血缺氧性脑病；3、急性失血性休克；4、肺部感染；5、胸腔积液；6、急性肺损伤，肺栓塞，××。共住院治疗56天后，原告于2016年12月1日出院。普洱市人民医院出院医生建议：1、转至上级医院治疗；2、1个月后复查及隔期进行颅脑和胸部CT复查；3、如有不适随时来诊。原告出院后遵照医嘱于2017年1月12日到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颅脑和胸部CT复查。于2017年5月22日再次到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7天。三次共住院治疗63天，合计医疗费共计369185.61元，其中：1、澜沧县人民医院住院费：175609.69元（对其中澜沧县人民医院ICU科室产生的170609.69元医疗费未支付）、澜沧至普洱救护车费2000元、妇产科预付款5000元、自购药费17634.72元；2、普洱市人民医院两次住院费162896.27元（医保统筹报销后自付46065.17元）、自购药费4785.02元、复查费802.47元、检查费457.44元。此次事故发生后，经原、被告同意，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5月22日分别委托普洱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对此医疗事故进行鉴定，普洱市医学会及云南省医学会认为：澜沧县人民医院在为患者杨某服务过程中存在过失，术后监测观察不到位，患者剖宫术中失血1600ml左右，术后不做血常规检查，仅满足于检查阴道流血多少，也不用床头B超检查腹腔内出血情况，以至使患者发展到失血性休克。澜沧县人民医院的过失与杨某出现失血性休克，心、肝脑、肾、肺损伤及子宫切除存在因果关系，并依据相关法律规定作出本病例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澜沧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的鉴定意见。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对残疾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抚慰金应按新标准予以计算，故变更后的请求共应赔偿801729.7元，其中：1、医疗费共计369185.61元，其中：（1）澜沧县人民医院住院费：175609.69元、澜沧至普洱救护车：2000元、妇产科预付款：5000元、自购药费：17634.72元；（2）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费156353.54元、自购药费4785.02元；（3）2017年1月普洱市人民医院复查费802.47元；（4）2017年5月普洱市人民医院住院费6542.73元；（5）2017年8月鉴定机构要求检查，检查费：457.44元；2、误工费共57349.2元，住院之日至鉴定（2016.10.6-2017.8.18）共317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17800元（杨某住院天数共计64天，第一次住院57天，第二次住院7天，杨某住院伙食补助费100×64=6400元；杨某父母伙食补助费100×57×2=11400元）；4、陪护费10260元（月平均工资5400÷30×57=10260元）；5、三级丙等（8级）残疾生活补助费185976元；6、被抚养人生活费176040元；7、交通费：2000元（其中昆明鉴定支出1200元）；8、住宿费2000元；9、精神抚慰金58680元；10、两次鉴定费共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884290.81元。被告承担的费用为：（884290.81元-58680元）×90%+58680元=801729.73元。 原审认为，原告杨某因分娩到被告澜沧县人民医院就诊，由于被告的过失导致原告多器官功能损伤及子宫切除的后果。经普洱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医疗事故鉴定，本起事故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被告承担主要责任。对此予以确认，原告的身体健康受到侵害，其请求被告予以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原审认定被告的过失行为对原告的损害存在80%的过错，应对原告的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我国卫生部《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明确：“本标准中医疗事故一级乙等至三级戊等对应伤残等级一至十级”，本案的医疗事故等级为三级丙等，对应的伤残等级应确定为八级伤残，原告的诉请按八级伤残计算残疾生活补助费符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予以确认。根据我国《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五十条第（一）项：“按照医疗事故对患者造成的人身损害进行治疗所发生的医疗费用计算，凭据支付，但不包括原发病医疗费用。”的规定，原告分娩所发生的医疗费4896.87元，属于原发病医疗费用，不属于本案被告赔偿的范畴，应当予以剔除。原告的损失应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和《云南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的有关规定计算，故作如下评判：1、医疗费：根据原告提供的医疗票据，本院确认原告发生的医疗费为369185.61元，该费用应扣减原告分娩发生的医疗费4896.87元、医保统筹报销110288.37元。即：369185.61元-（4896.87元+110288.37元）=254000.37元，予以确认，超出部份不予支持；2、误工费：住院之日至鉴定定残日前一天，即（2016.10.6至2017.8.18）共317天，扣除原告因原发疾病（分娩）的正常产假90天，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但其在市区居住、生活，按2017年云南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年计算其误工费为（30996÷365）×（317-90）=19276.96元，予以确认，对超出部份不予支持；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住院共63天，本院依据原告实际住院63天的事实，并根据云南省省级国家机关、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出差补助费开支每人每天100元的标准，原告主张的每人每天100元并未超过该标准，予以确认，但对于原告要求支付2人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仅支持原告每人每天100元即63天×100元/天=630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4、护理费：原告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住院56天期间均为其丈夫王浩人全天护理，且也未提交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故其请求按王浩人的工资收入计算护理费依据不足，但综合考虑原告住院期间病情较重，确需专人护理的实际，本院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护理费标准，确认原告护理费为6720元（120元／天×56天），对超出部份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三级丙等医疗事故对应的伤残等级为八级伤残，原告诉请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996元按八级伤残计算残疾赔偿金30996元/年×20年×30%=185976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6、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诉请根据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消费性支出19560元按八级伤残计算19560元/年×16年×30%÷2人=4694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确认，超出部份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7、交通费：鉴于原告因鉴定的客观需要，原告请求共支出交通费2000元因仅有1200的的票据，予以确认1200元，对超出无票据部份，不予确认；8、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交相应票据，但鉴于原告因鉴定的客观需要，酌情确认其住宿费为380元／天×3天=1140元，原告请求2000元,对超出部分，不予支持；9、鉴定费：鉴定费5000元为鉴定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确认；10、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被告的过错与原告的损害结果存在因果关系，致使原告遭受极大身心损害，且由于被告的过错致使原告失去再次生育的机会，造成无法挽回的身心损害，原告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于法有据，予以支持，但原告诉求赔偿金额过高，酌情支持3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杨某诉请赔偿总金额经确认为556557.33元，按被告澜沧县人民医院的过失行为对原告的损害存在80%的过错责任，应对原告的损害所造成的损失承担80%的赔偿责任，即556557.96元×80%=445245.86元。扣除被告澜沧县人民医院ICU科室产生的170609.69元医疗费，被告澜沧县人民医院实际应赔偿原告杨某各项损失共计274636.17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杨某医疗损害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274636.17元；二、驳回原告杨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92元，减半收取1996元，由原告杨某负担610.4元，被告澜沧拉祜族自治县第一人民医院负担1385.6元。 二审期间双方未提供新证据，双方对一审确认2016年10月6日杨某入院分娩，杨某之女出生后，因其子宫出血，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对其进行二次子宫切除术，转普洱市人民医院治疗总计56天，遵照医嘱于2017年5月22日再次到普洱市人民医院进行住院治疗7天。三次住院治疗63天。二次分别委托普洱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进行鉴定，确定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有过失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主要对一审判决其承担80%的责任及赔偿项目、数额有争议。对无异议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经普洱市医学会、云南省医学会进行两次司法鉴定，均明确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在提供的诊疗过程中，有过失属于三级丙等医疗事故，澜沧县人民医院应承担主要责任的结论，原审依据过错确定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在主次责任裁量范围内。上诉人认为赔偿责任划分过高的理由不能成立。 上诉人对本案一审确定的定残时间、残疾赔偿金、住院天数、护理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等费用的承担提出异议，经二审复查，定残的标准、伤残等级的确定、均符合医疗行业相关的规定，一审确定赔偿费用大部分依据票据核实，少量的费用为酌情认定，且系实际支出，并扣减了上诉人应承担的正常治疗费用，费用认定并无不当，精神抚慰金费用的核定存在瑕疵、一审审理程序上无大的原则错误，被上诉人杨某服判，因此二审不再予以改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主张，上诉理由二审不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二审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992元，由上诉人澜沧县第一人民医院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相云 审判员  曾 山 审判员  陶仕群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周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