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9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秀浦路******。法定代表人：沈向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恺，上海嘉创润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蒋林芳，女，1963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上诉人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蒋林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5民初8626号民事判决，向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蒋林芳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明宏公司一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明宏公司从未与蒋林芳签订过涉案《连锁店经销协议书》，该协议是案外人王某利用手中空白的《连锁店经销协议书》引导蒋林芳弄出来的虚假协议，本案系虚假诉讼。蒋林芳在一审中就协议款项如何交付的陈述存在矛盾，明宏公司与蒋林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蒋林芳以《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作为证据，该协议的内容表明双方是经销关系，蒋林芳需要在经销之后才能获得收益，如果是买卖关系，则不存在提成。蒋林芳的诉请已经超过诉讼时效。蒋林芳书面辩称，双方之间的协议书实质为买卖合同，之所以以经销协议书的形式出现，是明宏公司为了规避法律。如果真实地以药品买卖合同形式出现，明宏公司没有药品生产许可证，直销许可证，其买卖药品的违法行为将受到工商处罚。因为蒋林芳支付给明宏公司的药价奇高，所以明宏公司承诺返还给蒋林芳大部分款项，否则无人购买。蒋林芳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时效，请求驳回明宏公司的上诉请求。蒋林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明宏公司返还投资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1,200元；2、要求明宏公司支付逾期利息。明宏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蒋林芳返还明宏公司《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约定的价值人民币4万元的货物或返还货物折价款4万元。一审法院认定，蒋林芳与明宏公司签订《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一份（合同编号：0000592），内容包括：乙方（蒋林芳）自愿加盟【生命百草】连锁加盟销售甲方（明宏公司）原包装产品；甲方充分考虑到【生命百草】连锁加盟商投资人的风险，和谐双赢，双方约定乙方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2013年2月27日，案外人王某通过其平安银行卡向明宏公司支付20,000元，明宏公司向蒋林芳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收據”（编号2023970）。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本诉部分争议焦点在于两份合同中蒋林芳是否已支付合同款项、本案诉讼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两份合同的真伪以及蒋林芳与明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首先，蒋林芳向法院提供了2013年2月27日案外人王某向明宏公司支付20,000元款项的相关凭证，且提供了明宏公司出具收款收据（编号：2023970），对此，明宏公司认为收款收据并非由其保管和出具，其收到的20,000元款项亦非蒋林芳所支付，故不认可已收到合同款项，法院认为，蒋林芳提供的收款收据为明宏公司所使用，虽然明宏公司否认由其出具，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收款收据属于重要的付款凭证，由王某保管亦不符合常理，结合明宏公司出具金额为2万元的收款收据予以确认，以及收款收据金额与王某银行卡支付相应款项金额相符，时间相近的事实，法院确认蒋林芳已支付明宏公司合同款20,000元。关于收款收据（编号：2023947），蒋林芳称系2012年2月19日其通过现金直接交付明宏公司，由明宏公司当场出具收款收据，但经法院核对，蒋林芳提供的《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编号：0001776）下方日期处复写字体上覆盖了直接书写的黑体字，签字处原复写字迹为“蒋林芳”，下方日期复写字迹更近似于“2013年2月19日”，而黑色字将其改为“2012年2月19日”；收款收据（编号：2023947）上的日期为2013年2月19日，且该收据与另一张收据（编号：2023970）编号非常接近，时隔一年，两张收据编号如此接近显然不符合常理，而根据蒋林芳在两次庭审中的陈述，该订单的购买日期均为2012年2月19日，故蒋林芳陈述显然与其提供的证据存在矛盾，加之蒋林芳称系现金付款，但收据中标明“pos”，但无转账凭证，故对蒋林芳所陈述编号0001776的协议书订单已经付款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第二，关于两份《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真伪，其中编号为0000592的协议书，明宏公司认为其上的签字系黑体直接签字，另有复写字迹，日期有涂改，法院认为，虽然蒋林芳提供的协议书为第二联复写联，但其直接在其上签字亦产生合同签订的法律效果，关于日期，复写字迹为“2013年2月24日”，黑色字迹为“2013年2月19日”，另有复写签字“蒋林芳”，故下方复写字迹应为签订复写字迹“蒋林芳”的同时所签产生的复写字迹，该协议书应为2013年2月24日签订，虽然黑色字迹不一致，但该协议其他方面明宏公司未提出相反证据证明蒋林芳存在伪造的事实，故对明宏公司提出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另外，对于明宏公司认为蒋林芳系虚假诉讼的意见，蒋林芳提供的编号为0000592的协议书可证明其系合同权利人，明宏公司亦未提出相反证据，明宏公司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编号为0001776的协议书，由于复写字迹为“蒋林芳”，故下方日期应以复写字迹为准，年份较为模糊，但更接近于“2013年2月19日”，与编号为2023947的收款收据日期相一致，蒋林芳陈述系2012年2月19日所签并交款的事实，法院不予采信，对于该协议，蒋林芳签名后出现“-1”字样，对此蒋林芳未予合理解释，结合其陈述事实矛盾，且无证据证明已付款的事实，法院认为，该协议书虽然签订，但实际未履行，两份合同及收款收据的日期非常接近，故该协议实际已被在后的协议取代，蒋林芳以编号为0001776的协议主张退款不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关于诉讼时效，本案中明宏公司承诺返还收益未约定具体日期，故蒋林芳起诉未过诉讼时效，对明宏公司的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最后，关于蒋林芳与明宏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双方各执一词，对此法院认为，广义上的投资行为应当具有获取收益、承担风险的本质属性，而本案明宏公司在《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中约定“双方约定乙方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同时未见对等的关于投资风险承担的约定，明宏公司亦未提交任何证据材料对于加盟情况进一步佐证，故对于明宏公司所称连锁店投资加盟关系法院难以采信。同时蒋林芳表示货物价格奇高，可见其多支付的钱款部分系为了获得返还款，而明宏公司在《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中的收益保证内容亦印证了该情况。因此，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明宏公司在双方签订的《连锁店经销协议书》（编号：0000592）中向蒋林芳保证最终可收回75%以上的投资成本，明宏公司应当遵守其承诺返还蒋林芳相应款项，蒋林芳支付20,000元，明宏公司应返还金额为15,000元；但由于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双方存有争议，亦并未结算确定具体支付日期，故对蒋林芳要求支付逾期利息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关于明宏公司的反诉，相应理由法院已在本诉裁判理由中阐述，明宏公司反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蒋林芳15,000元；二、驳回蒋林芳的其余诉讼请求；三、驳回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90元，减半收取计95元（蒋林芳已预交），反诉案件受理费95元（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已预交），合计190元，由蒋林芳负担4元，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86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院二审期间，明宏公司提供（2018）沪0115民初8622号民事裁定书一份，以证明本案与该案一样，系虚假诉讼。经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明宏公司对涉案《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不予认可，认为该协议书及收据均系案外人王某伪造而成，明宏公司与蒋林芳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对此本院认为，作为一家独立经营的有限责任公司，明宏公司主张加盖有该公司印章的空白协议书及收据均由案外人持有，明显不符合常理。明宏公司向蒋林芳提出的各项反诉主张均是建立在双方签订有相关协议并实际履行的事实基础上，现明宏公司否认涉案协议书及收据的真实性，明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涉案协议书及收据的内容认定编号为0001776的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认同。本案一审阶段，蒋林芳本人到庭参与庭审，明宏公司以另案审理情况为由主张本案系虚假诉讼，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明宏公司与蒋林芳签订的协议虽名为《连锁店经销协议书》，但其中并无投资风险承担的约定或提示及对销售定价进行管理的规定，故不能仅依据协议名称而认定两者之间存在明宏公司所称的经销合同关系。蒋林芳因自用而购买涉案产品，明宏公司实际系以“收回投资成本”的表达方式向蒋林芳承诺返还部分货款。在案收据可证实蒋林芳已实际支付明宏公司20,000元，基于明宏公司已在协议书中保证蒋林芳可收回75%以上成本，现蒋林芳有权要求明宏公司支付约定返还的钱款15,000元，明宏公司关于不返还蒋林芳相关款项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基于前述理由，明宏公司的反诉主张亦缺乏相应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就诉讼时效的问题，一审法院所述理由正确，本院予以认同，不再赘述。综上所述，明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5元，由上海明宏生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慧审判员 马 丽审判员 陈 敏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书记员 王文静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