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06民初12154号原告：冯洁文，女，1975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荔湾区。委托代理人：丁保银，广东合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宿伟健，男，1973年1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被告：杨佩仪，女，194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被告：宿秉忠（曾用名宿丙忠），男，1942年6月13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三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凤、甄智贤，分别系广东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律师助理。原告冯洁文诉被告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冯洁文的委托代理人丁保银，被告杨佩仪及其与被告宿伟健、宿秉忠的共同委托代理人冯凤、甄智贤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冯洁文诉称：原告与被告宿伟健为夫妻，二人于2002年4月19日登记结婚。被告杨佩仪、宿秉忠为被告宿伟健的父母，二人于197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2007年2月3日，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及被告杨佩仪、宿秉忠购得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0号1101房（房地产权证号为：粤房地证字第**），房屋登记在被告宿伟健、杨佩仪名下，属家庭共同财产，因此依法若析产，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应占有50%产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因经营“十号传奇”对被告杨佩仪和其他债权人欠下巨额债务。2014年10月，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因夫妻负债矛盾分居，双方关系并未得到缓和，反而矛盾日益尖锐。被告宿伟健在与原告夫妻感情彻底破裂准备离婚后，便开始恶意转移、隐匿夫妻共同财产。2016年6月24日，被告宿伟健与被告杨佩仪恶意串通，在原告不知晓的情况下，擅自将房屋析产为被告宿伟健仅占1平方米产权，后被告宿伟健又以远低于市场的价格将所持1平方米的产权以10000元出售给被告杨佩仪。2016年7月12日，被告杨佩仪又将上述房屋卖出，获得房款9468000元，该房款全部掌握在三被告手中。被告宿伟健在隐瞒原告的情况下将房屋析产并转让了产权，而被告杨佩仪明知原告与被告宿伟健正处于分居协议离婚阶段，被告宿伟健有意隐瞒原告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却仍然配合被告宿伟健转让房屋产权，并快速将房屋卖出，明显不属于善意第三人。并且，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尚欠被告杨佩仪和其他债权人巨额债务，被告宿伟健无偿转让房屋导致其财产减少，严重损害债权人利益。而被告杨佩仪受让房屋后又对原告和被告宿伟健起诉要求还债，属于明显恶意行为。因此，被告宿伟健与被告杨佩仪对上述房屋的析产及转让行为应为无效，鉴于房屋已被出售给善意第三人，所售房款应属于原告与三被告家庭共同财产。因原告与被告宿伟健感情已完全破裂，原告已向法院提起离婚诉讼，家庭财产共有基础已不复存在，特请求对该售房款进行分割，由原告与三被告各得四分之一。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起诉至法院，请求判令：一、被告宿伟健将产权转让给被告杨佩仪的行为无效；二、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被告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共同辩称：一、上述房屋虽然是在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登记在被告宿伟健、杨佩仪名下，但购房款全部来源于被告杨佩仪的财产及被告宿伟健变卖婚前个人财产所得款项，因此被告宿伟健所占上述房屋的份额属于其个人财产，并非与原告的夫妻共同财产，被告宿伟健有权自行处分。二、原告与被告宿伟健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共同经营餐饮生意失败，对外负债高达百万元，涉及多起诉讼，上述房屋作为当时被告宿伟健的唯一财产，被债权人通过诉讼保全查封，原告与被告宿伟健无力偿还债务，被告杨佩仪与被告宿秉忠为了帮助原告与被告宿伟健而不得不同意出售当时家庭唯一住房即上述房屋筹集资金，因此先由被告杨佩仪向朋友借款置换担保解封了房屋，为了上述房屋不被债权人再次查封，被告宿伟健先向被告杨佩仪转让了份额，使房屋处于被告杨佩仪个人所有的状态，再由被告杨佩仪出售，上述房屋出售所得款均用于偿还借款及经法院确认的原告与被告宿伟健的债务。原告对于出售上述房屋的原因及全过程是知情的。被告宿伟健、杨佩仪并非恶意串通转移财产，原告请求确认转让行为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三、上述房屋已经向善意第三人出售，若原告认为其利益受损，应该在与被告宿伟健的离婚诉讼中请求赔偿，原告的第一项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经审理查明：杨佩仪、宿秉忠于1971年9月20日登记结婚。宿伟健是杨佩仪、宿秉忠的儿子。冯洁文、宿伟健于2002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冯洁文于2017年4月17日向本院提起离婚诉讼，本院以（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立案受理。2007年2月3日，宿伟健、杨佩仪（乙方/买方）与案外人广州侨鑫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甲方/卖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乙方购买甲方在广州市天河区华南农业大学实验农场地段（第二期）地块1、2编号为4的地块上投资建设的汇景新城（自编W6、W8街区A、B、C、D、E、F、G、H、J栋）第H幢11层1101号房，该商品房合同约定建筑面积共245.67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200.01平方米，公共部位与共用房屋分摊建筑面积45.66平方米；该商品房属预售，按套内建筑面积计价，该商品房单价为每平方米11658元，总金额2331695元等。2008年7月15日，房地产管理部门核发了粤房地证字第**《房地产权证》、粤房房地共证字第**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房地座落天河区汇景北路10号1101房（下简称案涉房屋），权属人为宿伟健、杨佩仪，占有房屋份额为共有。2016年6月24日，宿伟健、杨佩仪出具了《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内容为宿伟健、杨佩仪共同占有案涉房屋产权，现共有人各方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宿伟健占有该房屋1平方米产权，杨佩仪占有该房屋242.1708平方米产权。同日，宿伟健、杨佩仪签订了《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宿伟健占有案涉房屋的1平方米、杨佩仪占有案涉房屋的242.1708平方米，宿伟健将其占有的1平方米以10000元的价格出售给杨佩仪。同日，宿伟健、杨佩仪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2016年7月12日，杨佩仪（甲方/卖方）与案外人骆美果、李子良（乙方/买方）、广东中原地产代理有限公司（丙方/房地产中介服务机构）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约定甲方将案涉房屋以9468000元的价格出售给乙方。后杨佩仪与骆美果、李子良办理了案涉房屋的转移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给骆美果、李子良。现冯洁文以宿伟健、杨佩仪将案涉房屋析产并过户给杨佩仪属于恶意串通行为为由，提起本案诉讼，要求确认上述产权转让行为无效。诉讼过程中，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均确认没有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进行约定；自购买案涉房屋后，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共同居住在案涉房屋内。冯洁文主张其于2014年10月搬离案涉房屋；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则主张冯洁文与其共同在案涉房屋居住，直至案涉房屋于2016年7月出售为止。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案涉房屋是由宿伟健、杨佩仪于2006年12月14日购买，总金额为2800000元，其中杨佩仪以其财产支付了首期楼款1170000元与维修基金10000元，剩余1630000元是办理了银行抵押贷款；宿伟健、宿秉忠出售了共有房屋（该共有房屋为宿伟健的婚前财产）广州市天河区天科路8号901房（下简称901房），所得的125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为予证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提交了《房屋买卖合约》（NO.20061214）、《个人购房借款/担保合同》《情况说明》《房地产权共有（用）证》《房屋买卖合约》（NO.0021586）及多张银行凭证等证据。冯洁文对上述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已于2007年4月28日全部还清，而出售901房的部分尾款100000元是在2007年5月23日才支付，故出售901房的所得款项最多仅有1150000元用于偿还案涉房屋的抵押贷款。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冯洁文对案涉房屋的出售事宜是清楚同意的，并提交了（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的开庭笔录（复印件）作为证据。该开庭笔录中，冯洁文曾表示“之前是提议过卖房子的事情，但在该房子买卖的过程中，被告（即宿伟健）是没有跟我说过的，是直到2016年6月下旬，我查册时，我才得知其用1万元把其份额卖给了其母亲杨佩仪，之后到了2016年年底（我方提出诉讼）才得知房屋已卖给了李子良，在处理房子之前，被告没有跟我说过，我知道要卖房子和实际被告要处理是两回事。”“被告在歪曲事实，首先，法院执行的款项以及银行的债务共300余万元已经全部由被告的母亲杨佩仪代为清偿，要欠也只是欠杨佩仪的钱，以及原告在婚姻存续期间为了家庭生活以及共同经营所产生的60余万元债务，所以，不存在欠法院的执行款以及银行款的问题。相反，涉案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是在婚后取得，原告依法享有其应有的份额，被告在没有征询原告的同意也没有知会原告的情形下，就擅自将9468000元的房屋进行析产，并以1万元的价格出售了其占有的份额给其母亲，即便夫妻双方欠杨佩仪的300余万元，按照9468000元对折，夫妻也有470多万元的房款抵扣其母亲310万元的欠款，还有160万元作为夫妻共同财产，更明确一点，原被告欠其母亲310万元之前一直有陆续偿还，不存在一分钱都没有偿还的情况，至于偿还了多少，都是在被告的银行账户中可以显示出来，由于该账户一直由被告掌控，原告无法得知，我方已申请法庭调取被告名下的银行账户流水。另，在之前的物权保护诉讼中，被告及其母亲在庭审笔录中反映出售了该房屋，是为了偿还其母亲垫资的款项，但是在本案的诉讼中，被告又声称没有偿还其母亲任何款项，表明被告在撒谎。”“我觉得在这个房子的买卖上，被告欺骗我、瞒着我，把房子处理了，还一直骗着我，直到去年12月11日，我儿子生日，我打电话给被告说想跟儿子过生日，并问被告房子的事情怎么样，当时被告还跟我说没有处理完，我觉得日后不可能再与一个这样说谎的人继续相处，我当然希望被告日后更好，但我还是坚持离婚。”冯洁文对上述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其是在案涉房屋已被出售后才知晓，且其在与宿伟健的离婚案件庭审时才同意其与宿伟健所应占有的一半房款4734000元可以先抵扣欠杨佩仪的债务，剩余款项由其与宿伟健分割，并非如宿伟健隐瞒其所做的，将全部房款都给予杨佩仪。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主张杨佩仪出售案涉房屋所得款项用于偿还冯洁文与宿伟健的夫妻共同债务，并提交了（2016）粤0106执5957号、5958号两案件的《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相应的（2015）穗中法民二终字第2117号民事判决、（2016）粤01民终4451号民事判决，以及多张《借条》及银行凭证等证据。冯洁文对上述《当事人缴款通知书》《广东省人民法院案款收据》及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上述证据显示的债务，杨佩仪已在（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案件中主张，现又主张宿伟健向杨佩仪转让案涉房屋份额是为了抵扣该债务，属于重复主张权利；冯洁文对多张《借条》及银行凭证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另，冯洁文提交了（2017）粤0106民初2352号案件的应诉通知书、民事起诉状等证据，证明宿伟健、杨佩仪恶意串通转让了案涉房屋后，杨佩仪又提起诉讼，要求冯洁文、宿伟健偿还债务，损害冯洁文的利益。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规定，“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冯洁文主张宿伟健与杨佩仪恶意串通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名下，损害了冯洁文的利益，并要求确认宿伟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让给冯洁文的行为无效。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一、对于冯洁文对案涉房屋是否享有合法权利的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可知，宿伟健是杨佩仪、宿秉忠的儿子，冯洁文与宿伟健于2002年4月19日登记结婚；宿伟健于2006年12月14日与案外人张福贤签订《房屋买卖合约》，购买案涉房屋，后案涉房屋于2008年7月15日登记至宿伟健、杨佩仪名下，占有房屋份额为共有；自购买案涉房屋后，冯洁文与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在案涉房屋中共同居住生活，而各方并未对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进行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规定，“共有人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没有约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除共有人具有家庭关系等外，视为按份共有。”本案中，案涉房屋登记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有，但没有确定为按份共有或者共同共有，各方对于案涉房屋的产权归属问题亦未进行约定，而宿伟健是杨佩仪的儿子，各方在案涉房屋共同居住生活，因此，据上规定，案涉房屋应认定为宿伟健与杨佩仪共同共有。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下列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一）工资、奖金；（二）生产、经营的收益；（三）知识产权的收益；（四）继承或赠与所得的财产，但本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的除外；（五）其他应当归共同所有的财产。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据上规定，案涉房屋是宿伟健在其与冯洁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所得，宿伟健对案涉房屋的产权部分应属于其与冯洁文的夫妻共有财产。综上，冯洁文对案涉房屋应享有合法权利。二、对于宿伟健与杨佩仪是否恶意串通的问题。杨佩仪与宿伟健是母子关系，且杨佩仪、宿秉忠与宿伟健、冯洁文在案涉房屋共同居住生活多年，在明知道案涉房屋是在宿伟健与冯洁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冯洁文对案涉房屋应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宿伟健与杨佩仪未经冯洁文的同意而自行签署《房屋共有产权析产具结书》确认宿伟健只占有案涉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而将宿伟健对案涉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以10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杨佩仪，其后双方还办理了过户登记手续将案涉房屋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上述行为明显存在恶意串通。宿伟健、杨佩仪提供（2017）粤0106民初10474号案件开庭笔录作为证据，但该笔录的内容中仅显示冯洁文知悉要出售案涉房屋，并不能证明冯洁文同意宿伟健与杨佩仪关于案涉房屋的析产（确认宿伟健只占有案涉房屋1平方米的产权）并同意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故宿伟健、杨佩仪、宿秉忠的抗辩明显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宿伟健、杨佩仪在明知道冯洁文对案涉房屋享有合法权利的情况下，未经冯洁文同意而对案涉房屋进行析产并转让案涉房屋的产权，将案涉房屋过户登记至杨佩仪一人名下。上述转让行为明显属于恶意串通，损害冯洁文的合法利益，因此，现冯洁文要求确认宿伟健将案涉房屋的产权转让给杨佩仪的行为无效，该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但由于案涉房屋已过户登记给案外人，且冯洁文在本案中亦未对该转让行为无效的法律后果问题提出诉讼请求，故本院对此不予审处，由当事人另循法律途径解决。综上所述，本院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宿伟健将广州市天河区汇景北路10号1101房产权转让给被告杨佩仪的行为无效。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宿伟健、杨佩仪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伟雄人民陪审员  黄穗萍人民陪审员  何伙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罗小玲            本判决书于2018年   月   日送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