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83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学良，男，1966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芙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省金府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芙蓉区五一大道**。法定代表人：李学良，系该公司总经理。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超，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雷献忠，男，1961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长沙市岳麓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波，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亮，湖南理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长沙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星沙北路**/div>法定代表人：陈超建，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松柏，湖南麓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学良、湖南省金府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府公司）与上诉人雷献忠、原审被告湖南望新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望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学良、金府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8）湘0104民初1409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雷献忠的诉讼请求。2、雷献忠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案涉的400万元借款未到还款期限，一审判决李学良、金府公司向雷献忠偿还借款本金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2年11月26日，李学良、金府公司与雷献忠签订《关于梅溪湖室外绿化、亮化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其中第一条约定“如在李学良的配合下雷献忠在梅溪湖保障性住房(一期)室外工程中标，雷献忠愿意将借款期限延长至梅溪湖保障性住房(一期)建设项目有关绿化、亮化、道路等工程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完毕(湖南望新公司梅溪湖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后30天内还清)，借款期间免除李学良所有利息与费用”。经李学良、金府公司促成，雷献忠于2013年4月21日承揽了上述室外工程。且，雷献忠还获取了物业销售用房装饰工程承包权(物业销售用房室内装饰价款暂定150万元)及承包了社区用房装修工程。据上，案涉的400万元借款本金的还款期限是望新公司与业主方结算后30日，望新公司与业主方就案涉工程的结算纠纷正在长沙仲裁委员会进行处理，本案借款期限尚未成就，故一审判决李学良、金府公司向雷献忠偿还借款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李学良、金府公司向雷献忠支付借款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012年5月30日，雷献忠与李学良、金府公司签订《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李学良、金府公司积极促成雷献忠承揽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有关的绿化、亮化、道路等工程施工承包。为此，雷献忠向李学良、金府公司出借人民币500万元。如果雷献忠承揽到上述工程，则雷献忠免除上诉人的利息(《协议书》第五条第1款)。2012年11月26日，李学良、金府公司与雷献忠签订《关于梅溪湖室外绿化、亮化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其中第一条约定“如在李学良的配合下雷献忠在梅溪湖保障性住房(一期)室外工程中标，雷献忠愿意将借款期限延长至梅溪湖保障性住房(一期)建设项目有关绿化、亮化、道路等工程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完毕(湖南望新公司梅溪湖项目部与业主结算后30天内还清)，借款期间免除李学良所有利息与费用”。经李学良、金府公司促成，雷献忠于2013年4月21日承揽了上述室外工程。且，雷献忠还获取了物业销售用房装饰工程承包权(物业销售用房室内装饰价款暂定150万元)及承包了社区用房装修工程。2015年3月17日，雷献忠与李学良、金府公司签署《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约定，上述借款中的400万元转为室外等工程的管理费，在结算中冲抵多退少补。且，没有就该400万元约定利息。但对于其他借款未按期归还的约定了支付利息。雷献忠答辩称：李学良、金府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且原审的原告也提起了上诉，认为原审判决对于利息的起止时间不妥，具体理由在我方的上诉状中已经详细阐述。雷献忠上诉请求:1、改判由李学良、金府公司共同向雷献忠支付已产生的利息54万元（按6%的年利率，计算自款项交付日即2012年6月7日起至2014年9月15日止）。2、判令由李学良、金府公司承担本案的上诉费。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的计息期间有误。原判既然认定涉案400万元款项系借款性质，与建设工程的管理费、履约保证金无关，就应当支付款项被占用期间的利息。李学良、金府公司答辩称：雷献忠提出的资金占用期间的所有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身约定该笔款项不计利息，400万元借款仍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还款条件，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雷献忠的一审诉讼请求。望新公司述称：金府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雷献忠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李学良、金府公司、望新公司共同向雷献忠支付400万元，并按1%每月支付自款项交付之日（2012年6月1日）起至借款偿清之日止的利息，暂计算至起诉之日为209.3万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学良、金府公司、望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长沙市先导区土地储备中心（委托方）与金侨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侨公司”）、望新公司（受托方）签订《梅溪湖片区总价承包合同》，该合同约定委托方将该项目委托给受托方进行开发、施工、管理及服务。2011年11月21日，望新公司作为发包人将项目6＃、9＃、13＃栋和幼儿园建设工程转包给王伟平，双方签订了《ＭＳ003施工承包合同》，在该合同尾部，盖有望新公司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施工项目部（以下简称“望新公司项目部”）印章，并有望新公司副总经理即李学良的签名。后王伟平又将上述建设工程项目6＃、9＃栋及幼儿园建设工程转包给了雷献忠。2012年3月20日，望新公司项目部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于雷献忠，内容为：“我项目部是一家依法设立的合法组织，兹授权给受托人雷献忠为长沙大河西先导区梅溪湖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工程项目部绿化、道路亮化分项等所有附属工程管理员，代为处理我工程项目部绿化、亮化、道路工程的日常管理工作事宜并协调与望新公司等单位就此工程分类的相关工作关系。特确认，除签订合同、变更设计和支付工程款等重要事项需经委托人书面同意外，受托人在上述授权权限范围内的工作行为或所签署的相关文件，我项目部均与承认。本授权委托自签发之日起生效，于该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完毕后失效。特此授权。”李学良和望新公司项目部在授权委托书上进行了签章。2012年5月30日，雷献忠与李学良、金府公司签订了一份《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雷献忠借款给李学良和金府公司500万元，李学良与金府公司积极促成雷献忠参与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有关的绿化工程承包施工、亮化工程、道路等工程投标，如果雷献忠对上述项目中标，则雷献忠借款给李学良和金府公司500万元的借款期限延长至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建设项目有关的绿化工程、亮化工程、道路等工程施工竣工验收之日，并且免除李学良和金府公司的借款利息，如果雷献忠未能中标上述工程项目，则李学良和金府公司有义务在开标结果出来后五个工作日归还雷献忠的500万元借款并且利息按照每月一分计算。2012年6月1日至2012年6月7日，雷献忠向李学良账户上陆续转账380万元，此后一部分通过现金给付李学良，一共给付600万元，其中400万元转为涉案金额。2013年3月9日，李学良向雷献忠补写了一张借条，内容为：“暂借雷献忠陆佰万元整（其中肆佰万元作室外工程管理费依合同抵扣多退少补，另贰佰万元作为借款特说明）。”2013年4月21日，雷献忠签订了一份《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小区（一期）项目小区绿化、道路、景观、总图给排水、亮化及相关附属设施工程施工合同》，该施工合同首部注明发包人为望新公司项目部，其尾部发包人委托代理人处的签名人为李学良。该合同约定了合同争议交由长沙仲裁委员会仲裁解决。雷献忠对上述工程项目实际施工，并于2014年9月15日取得工程项目竣工并验收合格。2015年2月9日，因项目工程管理出现混乱，导致工程款结算迟迟不能完结，引发一系列问题，经岳麓区政法委组织协调，形成了岳政法纪要［2015］1号关于梅溪湖片区保障性住宅（一期）工程款问题协调会会议纪要。其中内容包括：“一、鉴于梅溪湖公司的款项支付给金侨公司，金侨公司支付给望新公司，望新公司的工程款均是直接支付给各项目部，并不是通过李学良转付出去的，故各项目部要进场支付的保证金由望新公司代李学良代为支付，以后由望新公司与李学良结算。……”2015年3月17日，李学良主持商量召开雷献忠栋号相关问题的会议，并形成了会议纪要，其中关于室外工程的400万元管理费问题，决定在室外工程款中冲抵，多退少补，关于另外200万元借款的问题，确定在2015年5月1日由李学良归还，如未归还李学良同意按每月2分利息计算至归还日止，就该200万元借款，雷献忠曾起诉至该院，双方在诉讼过程中达成了调解协议。2016年，因雷献忠与望新公司就工程结算发生纠纷，雷献忠作为申请人对被申请人望新公司向长沙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其请求中包含了要求望新公司支付其提前收取室外工程400万元管理费的利息。长沙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1月21日作出［2016］长仲裁字第489号裁决书，认定：“基于该室外工程管理费与李学良和金府公司所存在的关联，加之涉及该室外工程管理费的相关协议、借条和会议纪要，均未有被申请人及其项目部的名称和印章，且被申请人在本案中一直提出该室外工程管理费系申请人与李学良之间的交易，与被申请人无关，故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应支付室外工程管理费占用期间利息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该室外工程管理费利息方面的争议，可另案处理。”因长沙仲裁委员会在处理雷献忠与望新公司工程结算时，未将本案涉及的400万元冲抵工程管理费，且对于雷献忠主张的室外工程管理费占用期间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雷献忠遂诉至该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焦点问题：一、李学良、金府公司、望新公司是否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二、雷献忠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该如何确定的问题。一、关于李学良、金府公司、望新公司是否均应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1、关于望新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第一，涉及该借款转为室外工程管理费的相关条据和会议纪要，均未有望新公司及其项目部的名称和印章，且望新公司之后一直提出该室外工程管理费系雷献忠与李学良之间的交易，与望新公司无关，因此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望新公司对涉案借款转为室外工程款是同意或者事后认可。第二、关于李学良将借款转为工程管理费是否构成对望新公司的表见代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雷献忠与李学良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协议书时，尾部并没有加盖望新公司或者望新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而是加盖了金府公司的印章，同时，该借款的去向系直接转账给李学良，现有证据并不能证实该借款实际用于工程项目或者为望新公司所用，因此，李学良在将借款转换为室外工程管理费时，雷献忠应当秉持谨慎义务，该院认为李学良的行为不能构成表见代理。第三、虽然长沙市岳麓区政法委岳政法纪要［2015］1号会议纪要明确了各项目部要进场支付的保证金由望新公司代李学良代为支付，本案中，雷献忠提供的证据中并没有标明其向李学良的转款系雷献忠进场支付的保证金，因此对雷献忠的该主张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雷献忠诉请望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理由不当，该院不予支持。2、关于李学良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李学良对于借款并无异议，且愿意承担还款责任，该院予以确认。3、关于金府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金府公司在2012年5月30日的《协议书》尾部盖章，视为对李学良向雷献忠借款的债的加入，因此应当对李学良的欠款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二、雷献忠所主张的欠款本金及利息该如何确定的问题。1、关于欠款本金，虽然雷献忠只提供了380万元的转账凭证，但李学良在答辩和庭审过程中对借款400万元本金并未提出异议，且李学良在出具的借条以及相关会议纪要中均确认借款的金额为400万元，因此，该院对欠款本金的数额确定为400万元。2、关于欠款的利息。2012年5月30日，雷献忠与李学良、金府公司签订了协议书约定如雷献忠在李学良、金府公司、望新公司积极促成中标的情况下，李学良与金府公司还款期限延长至项目工程施工竣工之日，并免除李学良与金府公司的借款利息。经李学良积极促成，雷献忠已承包上述项目工程，因此雷献忠应免除李学良与金府公司该阶段的利息，但雷献忠承包的工程于2014年9月15日已竣工验收，此时李学良与金府公司应偿还雷献忠本金，但李学良、金府公司至今尚未偿还雷献忠本金，且双方对于雷献忠成功中标后的利息计算标准没有明确约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的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该院对于雷献忠的利息主张，确定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9月16日开始计算至本金实际清偿之日止，对于超出部分，该院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限李学良和金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向雷献忠一次性偿还欠款本金400万元，并支付以上述欠款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从2014年9月16日开始计算的利息，直至上述欠款本金清偿之日止；二、驳回雷献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54451元，由雷献忠负担8941元，由李学良、金府公司负担45510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学良、金府公司还款条件是否成就及竣工验收之前是否应计算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变更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2012年5月30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约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期限为工程竣工验收之日止；2012年11月26日《关于梅溪湖室外绿化、亮化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约定，涉案款项性质为借款，借款期限为工程施工竣工验收结算完毕止，对还款期限进行了变更；2013年3月9日李学良向雷献忠出具借条，涉案款项抵工程管理费，特别约定“多退少补”，履行期限应视为没有约定，该借条变更了款项性质和还款期限。由于借条没有履行期限，雷献忠可随时请求李学良、金府公司履行还款义务，本案还款条件已成就，对李学良、金府公司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因《协议书》、《关于梅溪湖室外绿化、亮化工程相关情况的说明》均约定免除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的利息，而借条又没有约定利息，故雷献忠上诉请求支付工程竣工验收之前的利息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学良、金府公司、雷献忠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4451元，由李学良、湖南省金府投资有限公司承担45251元，雷献忠承担9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应江审判员  符建华审判员  刘朝晖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九日书记员  詹 毅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