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2民初18823号原告：汤某某，女，196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原告：高某1，女，200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长宁区，现住上海市闵行区。上列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倩雯，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某(曾用名：高X)，女，1990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上海盈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高某2，女，1957年7月6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琛，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俊伊，上海日盈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范某，男，1984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原告汤某某、高某1与被告高某2法定继承、遗嘱继承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中，本院依法通知范某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依法通知王某作为共同原告参加诉讼。原告汤某某及三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颖、被告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夏琛、第三人范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某某、高某1、王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继承高某某及罗某某的遗产。诉讼中，原告明确遗产范围为：1.位于上海市虹桥路房屋(以下简称虹桥路房屋)、上海市延安西路房屋(以下简称延安西路房屋)的转让款合计95万元以及相应的利息(计算方式为以95万元为基数自2008年10月1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偿付之日止)；2.高某某的抚恤金82,372元；3.高某某的两张银行卡存款，金额分别为86,826.23元、38,510.87元；4.罗某某的上海银行存款43,137.13元、抚恤金11,620.5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汤某某与高某(2016年6月14日报死亡)系夫妻关系，原告高某1系汤某某与高某之女。被告与高某系亲姐弟关系。被告和高某的父亲高某某于2008年12月4日报死亡，母亲罗某某于2010年3月21日报死亡，父母死亡后均未处理遗产。高某某和罗某某的抚恤金由被告领取，高某某的股票及有价证券抛售、领取的行为发生在高某某去世之后。根据继承法的相关规定，原告有继承高某某和罗某某遗产的权利。另外，罗某某的代书遗嘱无效，要求对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为此，原告起诉至法院。被告高某2辩称，同意对高某某的遗产按法定继承处理，但是被告尽了主要抚养义务，要求多分。两套房产不应作为遗产，高某某生前已经处理，虽然是买卖形式，但实际上是赠与。要求对罗某某的遗产按照遗嘱处理，全部由被告继承。抚恤金是对家属的精神补偿，应该由直系亲属继承，即由被告和罗某某继承，罗某某的部分由被告继承。第三人范某述称，原告提出的金额不对，应该以高某某去世的金额来算，从罗某某去世到2016年，应当是从2010年到2016年。高某长期生病住院，第三人督促父母每周去看望，烧菜、带着东西，金额虽不到5,000元，但每周应当按70-80元计算。遗嘱的执行情况不影响效力，遗嘱是有效的，并且第三人也在执行。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被继承人高某某、罗某某系夫妻关系，共生育子女二人即高某、高某2。原告汤某某与高某系夫妻关系，共同生育一女即原告高某1。高某在与原告汤某某结婚前，另有一女即原告王某。被告高某2与第三人范某系母子关系。高某某于2008年12月4日报死亡，罗某某于2010年3月21日报死亡，高某于2016年6月14日报死亡。高某某、高某生前未立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2009年5月26日，在延安西路房屋处，由案外人周某某代书，被继承人罗某某订立代书遗嘱一份，载明：立遗嘱人口授遗嘱内容为：我，罗某某，年龄已高，一直跟我女儿高某2生活在一起，饮食起居均由她照顾，儿子高某2004年因车祸受伤，也靠我女儿高某2照顾，女儿尽到了赡养义务。因担心我身故后子女为财产继承发生纠纷，特订立遗嘱如下：1.虹桥路房屋产权及延安西路产权不在我名下，如果按照法律规定，我对上述房屋还享有财产权益，都由我的女儿高某2继承；2.在我名下的银行存款，取出10万元交给外孙范某管理，用于支付给儿子高某的生活费，标准为每年5,000元，直至付完为止，如儿子中途身故，余下的款项归外孙范某所有，如我名下另有其它存款归女儿高某2继承；3.我身边使用和拥有的其它财产及有价证券均由我女儿高某2继承；4.本遗嘱一式二份，本人及见证人签名、在我身故后即生效，本人持有一份，另一份存见证人处，两份具有同等效力。在该遗嘱落款处，罗某某作为立遗嘱人签名并捺印，周某某作为代书人、见证人签名，案外人徐某某、于某某、韩某作为见证人签名，其中周某某、徐某某为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2008年12月11日，被告领取了被继承人高某某的抚恤金，金额为82,372元。2009年3月，被告作为申请人，为高某某、罗某某在上海徐泾西园购买了墓地，支出36,656元，另支出绿化费160元，同年12月支出保护盒费160元。2010年3月，被告为被继承人罗某某的丧葬事宜花费8,336元。次月，被告领取了罗某某的丧葬抚恤补助，金额为11,620.50元。另查明，1994年12月，被继承人高某某购买了延安西路房屋的产权。1999年6月，高某某购买了虹桥路房屋的产权。2008年9月11日，被告作为买受人与作为卖售人的高某某签订了《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两份，高某某以68万元的价格将延安西路房屋出售给被告，以27万元的价格将虹桥路房屋出售给被告。被告未支付上述两套房屋的转让款。2008年9月28日，经核准，延安西路房屋和虹桥路房屋的产权均变更登记为被告。延安西路房屋的建筑面积为75.47平方米，虹桥路房屋的建筑面积为29.81平方米。诉讼中，因原告对上述两份《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中高某某的签名真实性持有异议，经原告申请，本院委托华东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了笔迹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4月28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无法判断检材(JC-1)落款日期为“2008年9月11日”、“合同编号”为“504894”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2页“甲方(一)：高某某”下方“本人签章”处留有“高某某”签名笔迹与样本(YB-1至YB-5)上“高某某”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二)无法判断检材(JC-2)落款日期为“2008年9月11日”、“合同编号”为“504900”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第12页“甲方(一)：高某某”下方“本人签章”处留有“高某某”签名笔迹与样本(YB-1至YB-5)上“高某某”签名笔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2万元。后因原告对上述司法鉴定意见持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本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研究院进行了重新鉴定。该院于2018年10月26日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检材1、检材2上需检的“高某某”签名与样本上的“高某某”签名是同一人所写。原告为此支付鉴定费17,600元。再查明，截至2008年9月21日，被继承人高某某名下尾号为2122的工商银行账户余额为5,941.21元，后于2008年12月13日扣除12元年费后余额为5,929.21元。之后，该账户除了年费支出外，分别于2013年3月15日、同月18日从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银证转入款项5,000元、75,883元，被告自2013年3月15日至2013年5月20日通过ATM机取款及支取的方式，从该账户取款合计86,832元。截止2013年9月12日该账户余额为0元。截至2008年11月9日，被继承人高某某名下尾号为9606的上海银行账户余额为38,510.87元，次月9日进账4,118.60元后余额为42,629.47元，之后经被告现金取款合计42,662.25元，该账户余额自2010年3月20日起为0.05元。被继承人高某某曾在海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开立股票账户，其去世后，被告管理和操作该账户。2013年3月15日，被告将该账户内的资金5,000元转至高某某名下尾号为2122的工商银行账户，并卖出了股票，又在同月18日将资金75,883元转至上述工商银行账户。截至2017年3月30日，该股票账户内的资金余额为5.50元。截至2008年12月4日，被继承人罗某某名下尾号为0013的上海银行账户余额为17,271.17元。后至罗某某去世，该账户并无取款记录。截至2010年3月21日，该账户余额为41,625.63元，次月转入养老金1,511.50元。此后，被告于2010年6月1日从该账户取款43,137元，截至2017年4月20日该账户余额为31.53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原、被告均确认对于被继承人高某某名下股票账户内的资金余额不要求处理；高某在2004-2005年发生车祸，后一直住院，半身瘫痪，头脑不清楚。三原告明确本案中高某的继承份额，由原告汤某某占六分之四，原告高某1、王某各占六分之一；被继承人罗某某的代书遗嘱无效，要求对其遗产按照法定继承处理，若法院认定遗嘱有效，则要求第三人范某支付应当付给高某的生活费4万元。第三人范某确认其在罗某某去世前已经取得10万元。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供的结婚证、出生医学证明、独生子女证、常住人口居民身份证申领登记表、公有住房买卖合同、房地产登记申请书、契税缴款书、《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不动产登记簿、社保金凭证、上海市基本养老保险费支出结算表、支款证明单、银行账户交易明细、银行存款账户信息、证券账户交易明细，被告提供的代书遗嘱、代书遗嘱笔录、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丧葬费用发票、墓地登记表、收据、访谈笔录、身份证复印件，证人证言、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发票以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所证实。本院认为，根据继承法的规定，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高某某、罗某某已经去世，其子女高某、高某2为法定继承人。由于在继承开始后，高某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其合法继承人，即作为其配偶和子女的三原告。三原告之间确定各自的份额比例，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确认。高某某生前未立遗嘱或者遗赠扶养协议，故其遗产应当按照法定继承办理。罗某某生前立有代书遗嘱，内容和形式均符合法律规定，应为罗某某真实的意思表示，当属合法有效，其相关遗产应当按照遗嘱继承处理。现原告对该遗嘱持有异议并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处理罗某某的遗产，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遗产的范围和处理：首先，两套系争房屋的原权利人为被继承人高某某，后高某某与被告高某2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将两套房屋出售给被告，并依此办理了产权变更登记手续。高某某在处分该两套房屋的过程中，并未留下任何向被告赠与房屋之意思表示的材料，考虑到高某某售房时被继承人罗某某、高某还在世等因素，本院对被告辩称两套系争房屋名为买卖实为赠与的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在购房后，并未实际支付购房款，由此高某某享有购房款所对应的债权。在高某某去世后，该债权应作为其遗产进行继承。但因相关买卖合同对于付款时间未作约定，高某某在售房后不久去世，而原告直到本次诉讼最后开庭时才明确售房款及其利息之主张，故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售房款的利息之请求，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其次，高某某去世时在其和罗某某名下的存款，应纳入其遗产范围。罗某某去世时在其名下的存款以及去世次月入账的养老金，均属于其遗产。但需指出的是，根据罗某某名下尾号为0013的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可知，在高某某去世后，该账户并无取款记录，故作为罗某某遗产的存款自然应将高某某去世时所涉存款的一半予以剔除。再次，高某某去世时在其名下股票账户中的股票和资金，亦属于其遗产。由于被告将该股票账户中的股票卖出后把资金转为高某某的存款，目前账户资金余额较小，现双方明确在本案中不再处理该股票账户，于法不悖，本院予以准许。对于高某某遗产的处理，因遗产来源于高某某、罗某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无财产约定，故在分割遗产时，应当先将一半分出为配偶罗某某所有并由被告继承，其余部分为高某某的遗产进行法定继承。此外，关于被继承人高某某、罗某某的抚恤金，系用人单位给予死者亲属的物质帮助和精神安慰，不是死者生前拥有的个人合法财产，所以性质上不属于遗产，但可比照遗产处理。相关的抚恤金在扣除办理丧葬事宜的开销后，酌情予以分配。被告称高某某的抚恤金用于丧葬费和购买墓地，较为合理可信，可予采纳。其中，高某某的丧葬费用虽无证据加以证明，但该项支出实属必需，本院酌情予以确定；而被告购买墓地的费用，虽然墓地是用于高某某、罗某某二人安葬，但是罗某某对高某某的抚恤金也享有同被告和高某相同的权益，故原告提出购买墓地的费用也应由罗某某的遗产承担之意见，不尽合理，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被告提出高某某的抚恤金余款由罗某某取出使用，并无证据予以证明，同时结合该款项在提取、购买墓地使用过程中均由被告完成的实际，以及罗某某个人的财产状况，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主张其对被继承人高某某尽了主要赡养义务，要求在遗产分配时多分，本院对被告尽了主要赡养义务一节事实予以认定，虽然可以考虑对被告适当多分，但是本院也注意到，高某作为高某某之子，在高某某去世前数年便因发生车祸受伤，长期瘫痪住院，客观上无法如同被告一样对老人多加照顾，在分配遗产时对其少分，则不尽合理，故本院酌情对高某某的遗产以均分为原则分配。综上所述，本院考虑到被继承人高某某、罗某某的银行存款、抚恤金已由被告提取的实际，结合罗某某遗嘱中对相关财产的处理情况，故确定被继承人名下的现有存款归被告所有，由被告支付三原告补偿款合计20万元，其中：原告汤某某占六分之四，原告高某1、王某各占六分之一。关于第三人范某应支付高某的生活费，根据被继承人罗某某的遗嘱，第三人在管理罗某某10万元存款时，应按每年5,000元的标准支付高某生活费，现第三人并未支付任何款项，故原告提出该项主张，可予支持。对于具体金额，结合被继承人的死亡时间、相关付款标准等，本院酌情确定为31,000元，超出部分归第三人所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三条、第十六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五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现已查明的被继承人高某某、罗某某名下的银行存款归被告高某2继承所有；二、被告高某2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某某、高某1、王某补偿款20万元(其中汤某某占六分之四、高某1和王某各占六分之一)；三、第三人范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汤某某、高某1、王某31,000元(其中汤某某占六分之四、高某1和王某各占六分之一)。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00元，减半收取计6,900元，由原告汤某某、高某1、王某负担2,300元，被告高某2负担4,600元；鉴定费合计37,600元，由原告汤某某、高某1、王某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左玉国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书记员  顾斐平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第十三条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生活有特殊困难的缺乏劳动能力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应当予以照顾。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有扶养能力和有扶养条件的继承人，不尽扶养义务的，分配遗产时，应当不分或者少分。继承人协商同意的，也可以不均等。第十六条……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第十七条……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第二十六条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遗产在家庭共有财产之中的，遗产分割时，应当先分出他人的财产。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52、继承开始后，继承人没有表示放弃继承，并于遗产分割前死亡的，其继承遗产的权利转移给他的合法继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