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晋08民终294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闻喜县公路管理段，住所地：闻喜县。 法定代表人：卫浩敏，段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卫英，闻喜县桐城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伟娟，女，1971年6月14日出生，汉族，闻喜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矿杰，男，1971年5月2日出生，汉族，闻喜县居民。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发，男，196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闻喜县。 上诉人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因与被上诉人张发、张伟娟、张矿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闻喜县人民法院（2018）晋0823民初1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一审原告张伟娟、张矿杰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上诉人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与原审被告张发各自承担赔偿原告张伟娟、张矿杰损失的45%责任，明显与已经查明的事实相矛盾，且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已经查明确认本案中所涉房屋是上世纪八十年代为解决职工住房问题建设的，在住房改革中分配给职工张学忠个人所有，张学忠去世后该房屋由其女儿张海玲、女婿张发继承。本院认为最后部分再次认定被上诉人张发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长期使用管理该房屋。而且本案中就是张发夫妇将房屋租赁给张伟娟、张矿杰夫妇使用期间发生倒塌事故的。几十年来我们公路段与该房屋再无关联，既无管理职责更无收益权;一直是原职工张学忠及被上诉人张发夫妇在使用管理和出租收益。既然一审已经确认了这些基本事实，最后却又判令对房屋既无所有权又无管理职责的上诉人公路段分担45％的责任，显然与事实相矛盾。二、本案所适用的法律《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分前后两款，分别针对不同事实情况;第一款“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赔偿后，有其他责任人的，有权向其他责任人造偿。”第二款“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第一款适用的是建筑物本身的质量责任问题，第二款适用的是有明确实际责任人的情况。一审判决最后部分推断涉案房屋“势必存在建设质量的安全隐患”，作为让上诉人承担责任的理由，没有事实依据;一则涉案房屋建设于上世纪八十年代，至今已经近四十年时间，其结构是土坯墙加砖木结构的老式瓦房，其使用寿命本身有限，是否寿命到期也是待查事实;二则据了解事发前不长时间张发夫妇对房屋就进行过修缮加固措施，说明其已经属于老旧危房。三则租赁者使用的用途是开办馍铺加工蒸馍，其加工中的水蒸气大时间持续长，对于房屋结构尤其是土坯墙是否存在影响损伤加速老化等因素。这些实际情况在一审中并没有经过实地鉴定评估，真正的倒塌原因并没有得出科学客观的结论。所以笼统的说几十年前的所谓建设单位承担“质量安全隐患”责任，实在是主观臆断。牵强附会的推测。真正的安全隐患是房屋的所有者和使用者对其管理修缮中应注意的问题。所以本案应适用的法律是《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即由实际责任人承担责任;和《民法通则》第一百二十六条“建筑物或者其他设施以及建筑物上的搁置物、悬挂物发生倒塌、脱落、坠落造成他人损害的，它的所有人或者管理人应当承担民事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已没有过错的除外。”二者结合适用并不矛盾而是相辅相成的。综上所述，上诉人公路段并不是本案中的责任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至于房屋的所有人管理人与实际使用者双方如何分配责任，由法庭根据客观情况依法确定。故请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核澄清，据实依法秉公改判为盼。 张伟娟、张矿杰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倒塌房屋确系上诉人上世纪八十年代所建，我们受伤也是由于房屋倒塌造成的，正常使用过程中的房屋突然自行倒塌，势必存在建设质量安全隐患，上诉人作为倒塌房屋的建设单位，对于倒塌房屋给我们造成的人身和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与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上诉人作为倒塌房屋的建设单位在一审中无法提供房屋的施工单位，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三、一审法院并没有否认倒塌房屋的所有权人张发夫妇的侵权责任。张发夫妇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长期使用管理该房屋，未能及时发现房屋的安全隐患以及排除隐患，是造成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其未能尽到出租房屋的安全保障义务，应对我们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八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张发夫妇作为实际责任人，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四、上诉人认为我们在加工过程中水蒸气大时间持续长，加速了房屋的损伤老化缺乏科学论断及证据证明。倒塌房屋本就年久失修属于老旧危房，规定早就应该拆除翻新，而作为房屋的建设单位和所有人为谋取私利仍对外出租。而且我们仅仅承租一年短短的时间，蒸汽对房屋造成的影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故应由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张发对我们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张伟娟、张矿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张伟娟医疗费2405.55元、误工费943.92元、护理费1130.1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00元、交通费500元,共计6179.63。二、请求依法判令二被告赔偿原告张矿杰医疗费68550.48元、误工费21238.20元、护理费12714.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营养费4500元、财产损失费1874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0174.40、被扶养人生活费52188.50、二次手术费1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3500元,共计258605.88元。三、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闻喜县城太风西路公路段家属院的99-1（临街四间）房屋是上世纪八十年代被告闻喜公路段为解决职工的住房问题而建设的，在后来的的住房改革中分配给公路段的原职工张学忠个人所有。张学忠去世后，房屋由其女儿张海玲、女婿张发继承。2007年，被告张发向被告闻喜公路段缴纳房款2000元。近年来被告张发夫妻将房屋出租给他人。2016年3月4日，原告张伟娟、张矿杰从原租赁人史敏炎手转租了该房屋经营北垣馍铺，后增加了压面生意。2016年9月3日，原租赁合同到期后，原告张矿杰又与被告张发签订了房屋租赁协议。约定租期一年，租赁费8000元。期满后双方口头约定原告张矿杰继续租赁房屋一年，张矿杰向被告张发缴纳了租赁费8000元。2017年10月26日下午二时许，原告张海娟发现房屋屋顶及天花板漏土，感觉情况异常，遂电话告知被告张发，张发委派其妻子张海玲过来，在与二原告共同进屋查看房屋状况时，房屋突然倒塌，造成张海玲经抢救无效死亡、二原告受伤的事故。事故发生后,二原告被送往闻喜县人民医院救治,张矿杰伤情被诊断为：肋骨骨折、肺挫伤、血气胸、胸壁皮下积气、头部损伤、左侧胫腓骨开放性骨折、左侧小腿皮裂伤。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2月1日，共计36天。支出住院医疗费66450.48元，遵医嘱院外购药2100元，共计68550.48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女儿张佳（超市收银员）和弟弟张国寿（农民）轮流护理。另外原告护理人员还支出交通费1000元。诉讼中，经原告张矿杰申请，本院通过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山西省稷山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程度、内固定物取出费用和伤后三期等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8年3月25日作出（2018）临鉴字第2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结论为：申请人张矿杰的左胫腓骨下端并腓骨头开放粉碎性骨折致踝关节活动受限评定为十级伤残。多发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两处内固定物取出费用评定为12000元。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和营养期均为90天。原告张伟娟伤情被诊断为：脑震荡、头部局部肿胀、肿物和肿块、面部擦伤、面部裂伤。在该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11月3日，共计8天。支出住院医疗费2405.55元。原告住院期间由其妹妹张伟花（农民）护理。另外原告护理人员还支出交通费500元。另查明，2015年4月，原告张矿杰在桐城镇城镇中学对面购买单元楼一套并入住至今。张矿杰兄弟二人，另有一弟张红杰。张矿杰父亲去世，母亲张改莲生于1951年4月10日。以上事实由原告提交的：1、房屋租赁协议一份；2、食品小作坊许可证一份；3、张矿杰、张伟娟在闻喜县人民医院住院病历、医药费票据、诊断证明书、入院证、出院证；4、照片11张；5、农村居民建房用地审批表、房屋买卖合同、收据各一份；6上白土村委会证明一份；7、交通费票据和开庭笔录在卷佐证。当事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因与本案的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承担连带责任。因其他责任人的原因建筑物、构筑物或者其他设施倒塌造成他人损害的，由其他责任人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张矿杰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68550.48元。2、误工费，原告经营馍铺，主张参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17.99元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按照鉴定意见计算180天，因自原告受伤至定残之日仅为150天，鉴定意见确定误工期为180天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误工费计为17698.5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36天，计为36天×100元=3600元。4、营养费每天30元，按照鉴定意见天数计为90天×30元=2700元。5、护理费，护理人员张佳、张国寿无固定收入，应参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41.27元计算鉴定意见确定天数90天，计为12714.30元。6、内固定物取出费用12000元。7、交通费，原告主张1000元偏高，本院酌定为500元。8、残疾赔偿金，原告虽为农村户口，但在县城购买房屋并长期居住，且在县城从事个体工商业，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原告张矿杰主张按照2016年度山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配收入标准27532元计算，本院予以支持。因原告被评定为两处十级伤残，故残疾赔偿金计算为27352×20×11%=60174.40元。9、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张矿杰受伤前实际抚养的母亲张改莲67周岁，应计算13年，每年按照2016年度山西省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8029元计算。原告张矿杰兄弟二人，被告应只负担一半，并按照原告的伤残系数，计算为8029×13×50%×11%=5740.74元。10、鉴定费3500元。11、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主张6000元偏高，本院酌定为3000元。以上合计190178.42元。原告张矿杰主张财产损失费18740元，因其仅提供了自己打印的财产清单，不足以证实损失的确实存在，故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张伟娟合理损失包括：1、医疗费2405.55元。2、误工费，原告经营馍铺，主张参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餐饮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17.99元计算住院天数8天，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计为943.92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主张每天100元计算住院天数8天，计为8天×100元=800元。4、营养费每天30元，按照住院天数计为8天×30元=240元。5、护理费，护理人员张伟花无固定收入，应参照2016年山西省非私营单位服务业在岗职工平均日工资141.27元计算住院天数8天，计为1130.16元。6、交通费500元。以上合计6019.63元。关于二原告的经济损失的承担问题，正常使用过程中的房屋突然自行倒塌，势必存在建设质量的安全隐患，被告闻喜公路段作为倒塌房屋的建设单位，对于倒塌房屋致伤二原告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其不能提供房屋的施工单位，故对于该部分损失应由其自行承担。本院将其承担责任的份额比例确定为45%。被告张发作为房屋的所有权人，长期使用管理该房屋，未能及时发现房屋的安全隐患以及排除隐患，也是造成房屋倒塌的主要原因，其未能尽到对出租房屋的安全保障义务，亦应当对二原告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将其承担责任的份额比例确定为45%。二原告对于房屋的倒塌虽无过错，但在明知房屋存在险情的情况下，仍然进入房屋，存在疏忽大意的过失，与二人损害结果的发生有一定的因果关系，据此可以减轻二被告的赔偿责任，本院将减轻的比例确定为1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八十六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闻喜县公路管理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矿杰各项经济损失190178.42元的45%计85580.29元；被告张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矿杰85580.29元。二、被告闻喜县公路管理段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对各项经济损失6019.63元的45%计2749.33元；被告张发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张伟娟2749.33元。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上诉人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作为建筑物的建设方，不能举证证明自己的免责事由，只要受害人证明所受损害系因建筑物倒塌造成的，建设单位和施工单位无论是否有过错，都必须先直接承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基上事实判决上诉人对张伟娟、张矿杰因房屋倒塌造成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如果上诉人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认为另有责任人的，其向受害人承担赔偿责任后，依法享有追偿权。 综上所述，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08元，由山西省闻喜公路管理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王晓明 审判员  高军武 审判员  王文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 书记员  丁雅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