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97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天徽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政务文化新区天徽商业广场古玩城**。法定代表人：蒋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长金，女，该公司法务总监。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张江路**/div>法定代表人：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平，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俊，上海市乔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上海东源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住所，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唐镇创新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黄毓麒。原审被告：深圳市财富金融数码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深房广场******iv>法定代表人：陈侃。原审被告：上海国富物资调剂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曹杨路**style='LINE-HEIGHT: 25pt; TEXT-INDENT: 30pt; MARGIN: 0.5pt 0cm;FONT-FAMILY: 宋体; FONT-SIZE: 15pt;'>法定代表人：宋荣辉。上诉人安徽天徽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医药（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医药公司）、原审被告上海东源房地产开发经营公司（以下简称东源公司）、深圳市财富金融数码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财富公司）、上海国富物资调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富公司）清算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78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徽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上海医药公司对天徽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天徽公司是上海XX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XX公司）的股东缺乏事实依据。1、天徽公司从未投资设立上海XX公司，虽然上海XX公司工商登记显示天徽公司是公司股东之一，但天徽公司在2016年11月8日之前从不知晓该公司的存在。天徽公司提供的会计账簿等证据能够证明其于2001年12月30日没有250万元资金的流动，也未向上海XX公司投资。2、天徽公司从不知晓上海XX公司的存在。3、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天徽公司系被冒名出资，自始至终没有作股东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未履行出资义务，不应被认定为上海XX公司的真正股东，上海医药公司应向冒用天徽公司名义的实际侵权人主张权利。二、一审法院在案件审理中存在程序违法情形。案涉所谓出资是通过银行本票形式出资，但因客观原因天徽公司无法调取该公司在银行的开户和经办人资料，天徽公司申请法院调取，但一审法院未予调取，违反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三、天徽公司对上海XX公司不负有股东义务和清算义务。天徽公司并非上海XX公司的真正股东，也未参与该公司的经营管理。四、上海医药公司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存在错误。上海医药公司辩称，其不同意天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天徽公司是上海XX公司的股东。1、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显示天徽公司是上海XX公司持股5%的股东，该信息内容具有公示的效力。2、工商内档显示天徽公司是上海XX公司的股东，其在各类文件中累计盖章8次。3、天徽公司实际出资250万元。验资报告附件中的银行询证函和上海银行进账单均显示天徽公司以银行本票的方式投资250万元到上海XX公司。上海XX公司2001年12月、2002年1月对账单也显示在2001年底有250万元钱款汇入，说明天徽公司以本票出资入股上海XX公司。二、一审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已根据天徽公司申请，前往上海银行调取证据，并且寄回“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落款处有上海银行印章，时间为2017年12月26日，足以说明一审法院履行了调查证据的职责。三、天徽公司是上海XX公司清算义务人，应承担民事责任。依据我国《民法总则》、《公司法》及其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天徽公司是清算义务人。四、上海医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东源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均未陈述意见。上海医药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判令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对上海XX公司应承担的债务8,553,550元（本金850万元、案件受理费52,510元、公告费1,04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判令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对上述债务的迟延履行利息（以8,553,550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26日起至2014年7月31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两倍计算；以8,553,550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诉讼费由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医药公司曾就出资转让纠纷起诉上海XX公司及案外人香港XX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XX集团公司），2006年7月17日，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二中院）作出（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上海XX公司及香港XX集团公司向上海医药公司偿付850万元；案件受理费52,510元、公告费1,040元，共计53,550元，由上海XX公司和香港XX集团公司共同负担。上述判决生效后，上海医药公司向二中院申请强制执行。2007年1月26日，二中院出具债权凭证，载明内容如下：执行案号为（2007）沪二中执字第174号，未执行受偿债权余额为850万元，债权人为上海医药公司，债务人为上海XX公司，共同债务人为香港XX集团公司。2013年，上海医药公司向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黄浦法院）申请对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同年6月24日、7月26日，黄浦法院组织上海医药公司谈话。2016年3月18日，黄浦法院作出（2013）黄浦民二（商）清（预）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上海医药公司要求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的申请。2017年7月17日，黄浦法院作出（2016）沪0101民算1号民事裁定，载明内容如下：黄浦法院于2016年3月18日裁定受理上海医药公司申请对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一案，并于2016年4月25日依法指定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李某、王某和厉某为清算组成员，李某任清算组组长；2017年4月28日，清算组递交申请，称未联系到上海XX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亦未接收到上海XX公司的主要财产、印章、财务账册等清算工作必须的重要文件资料，因而无法清算，请求终结强制清算程序；对于没有任何财产、账册、重要文件，被申请人人员下落不明而无法清算，清算组应当提请人民法院终结强制清算程序；裁定终结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程序。另查明，2001年10月8日，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经认真商讨，决定共同出资组建上海XX公司，公司注册资金5,000万元；国富公司以固定资产出资3,850万元，占公司77%；深圳财富公司以现金出资500万元，占公司10%；东源公司以现金出资400万元，占公司8%；天徽公司以现金出资250万元，占公司5%。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加盖的公章。2001年11月28日，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一份，载明内容如下：全体股东在上海召开了第一次股东大会，一致选举宋荣辉、史沁东、沈振平、王步宁、廖颂庆、许春林、邢雷七人为公司董事会董事，选举华天立、丁健二人为公司监事会监事。上述股东会决议落款处，有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加盖的公章。2001年12月5日，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向上海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黄浦分局提交申请报告，载明内容如下：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一致同意共同出资组建上海XX公司，注册资金为5,000万元，国富公司出资3,850万元，深圳财富公司出资500万元，东源公司出资400万元，天徽公司出资250万元；公司筹建工作已全部准备就绪，并正式提请成立。上述申请报告落款处，有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加盖的公章。2001年12月30日，上海银行白玉支行出具进账单，载明内容如下：出票人为天徽公司，持票人为上海XX公司，金额为250万元，票据种类为本票，摘要为投资款。2002年1月4日，上海XX事务所出具沪西会验字（2002）第003号验资报告，载明天徽公司以货币形式向上海XX公司出资250万元。2002年1月4日，上海XX公司注册成立，注册资本为5,000万元，公司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荣辉。2003年12月1日，上海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当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为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宋荣辉。一审审理中，天徽公司表示，对企业登记机关备案资料中的天徽公司印章无法核实，即使天徽公司印章真实，也是被盗用的，不申请对天徽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另，天徽公司申请法院调查2001年企业开具银行本票的规定、2001年至2002年被告天徽公司是否在上海开立银行账户、以天徽公司作为出票人的本票出票行及办理人员。一审法院认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天徽公司是否为上海XX公司的股东，根据企业登记机关备案的股东会决议、申请报告、进账单等证据可以认定，天徽公司系上海XX公司的股东。天徽公司辩称其并非上海XX公司的股东，缺乏依据，难以采信。天徽公司关于调查企业开具银行本票规定、其是否在上海开立银行账户、以其作为出票人的本票出票行及办理人员的申请，因缺乏必要，不予准许。在案证据显示，上海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未及时进行清算，上海医药公司在提起本案诉讼前向黄浦法院申请对上海XX公司进行强制清算，黄浦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未联系到上海XX公司的主要负责人，亦未接收到上海XX公司的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因而无法对上海XX公司进行清算，黄浦法院裁定终结上海XX公司的强制清算程序。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作为上海XX公司的股东，有义务在上海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及时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未依法成立清算组履行清算义务，且未能向人民法院指定的清算组提交账册、重要文件等资料，符合法律规定的“怠于履行义务”的情形，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对上海XX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诉讼时效，依照法律规定，诉讼时效期间应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上海医药公司所主张的清算责任的诉讼时效期间，应以上海医药公司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导致上海XX公司无法清算的时间为起算点。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当从黄浦法院裁定终结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之日即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上海医药公司的本次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上海医药公司要求东源公司、天徽公司、国富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对（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XX公司所负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东源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国富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放弃抗辩的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东源公司、天徽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国富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对二中院（2005）沪二中民五（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上海XX公司所欠上海医药公司的未清偿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公告费560元，合计82,290元，由东源公司、天徽公司、深圳财富公司、国富公司负担。各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二审期间提交新的证据材料。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天徽公司是否是上海XX公司的清算义务人的问题，天徽公司主张其从未向上海XX公司出资，并非上海XX公司的股东，也从未参与上海XX公司的经营管理，故其并非上海XX公司的清算义务人，无需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从上海XX公司的工商内档备案的股东会决议、申请报告等文件中，均加盖有天徽公司的公章。虽然天徽公司认为其印章无法核实，但又未申请对印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故本院对相关文件中天徽公司公章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股东会决议、申请报告、进账单与验资报告相互印证，足以认定天徽公司系上海XX公司的股东。据此，对于天徽公司申请调查企业开具银行本票规定、天徽公司是否在上海开立银行账户、以天徽公司作为出票人的本票出票行及办理人员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缺乏必要，未予准许并未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八条的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的董事和控股股东因怠于履行义务，导致公司主要财产、账册、重要文件等灭失，无法进行清算，债权人主张其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依法予以支持。据此，天徽公司作为上海XX公司的股东，在上海XX公司被吊销营业执照后具有及时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的法定义务，因天徽公司未依法履行该义务，故应当对上海XX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天徽公司主张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案诉讼时效应适用两年诉讼时效，自从债权人知道或者知道其权利受到侵害之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于2008年5月19日实施，对股东怠于履行清算义务责任作了明确规定，故上海医药公司应在该司法解释实施之日起两年内进行主张，现上海医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对此，本院认为，债权人主张公司股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在性质上属于债权请求权，应受诉讼时效制度约束，且该赔偿请求权应从债权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因股东不履行清算义务而致使其债权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诉讼时效应自黄浦法院裁定终结上海XX公司强制清算程序之日即2017年7月17日起计算，认定上海医药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天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所作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1,730元，由上诉人安徽天徽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韩朝炜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胡 瑜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娟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