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19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龚黎明，女，1983年10月13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巴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杰，湖北道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先权，男，1968年3月17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森，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烈菊（与吴先权系夫妻关系），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民森，建始县业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列友（与龚黎明系夫妻关系），男，1977年4月1日出生，土家族，住湖北省恩施市。上诉人龚黎明因与被上诉人吴先权、黄烈菊、黄列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恩施市人民法院（2018）鄂2801民初14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龚黎明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决，查明事实后改判涉案债务系黄列友个人债务，龚黎明不承担还款责任；上诉费由吴先权、黄烈菊、黄列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该笔借款并非夫妻共同债务，应由黄列友个人承担还款责任。黄烈菊与黄列友系同胞姐弟关系，借款事实有待查明，吴先权、黄烈菊主张借款事实仅提供借条，无法提供转账流水，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龚黎明与黄列友虽系夫妻关系，但正处于离婚诉讼阶段，龚黎明有理由怀疑系虚假诉讼；一审判决仅凭黄列友出具的借条认定该笔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违反法律规定。龚黎明未接到一审法院开庭通知，未给龚黎明答辩期，程序违法。吴先权、黄烈菊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决。黄列友辩称，龚黎明为逃避债务与黄列友离婚，黄列友、龚黎明向吴先权、黄烈菊借款用于共同购买恩施城区的房屋，房屋是黄列友、龚黎明共同购买的，借款一直没有偿还。吴先权、黄烈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黄列友、龚黎明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及承担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率24%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吴先权、黄烈菊系夫妻关系，黄列友、龚黎明系夫妻关系。2011年2月9日龚黎明、黄列友夫妇因在恩施城区购房缺乏资金，知道吴先权、黄烈菊在红土有一笔卖房款存于手中，于是向吴先权、黄烈菊借款165000元，由于黄列友、龚黎明一直未还此款，黄列友遂于2017年9月3日给吴先权、黄烈菊换据，出具了借款165000元的借条一张，该借据上未约定利息。另借条上所载“黄列菊”与本案“黄烈菊”系同一人，黄烈菊系黄列友胞姐。经吴先权、黄烈菊多次催要，黄列友、龚黎明至今未偿还该借款，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黄列友、龚黎明向吴先权、黄烈菊借款用于购房，并出具了借款165000元的借据，黄列友也当庭予以确认，该借款因用于黄列友、龚黎明购买共同居住房屋，该借款应认定为黄列友、龚黎明夫妻共同债务，对该借款本金黄列友、龚黎明应当共同清偿，对吴先权、黄烈菊请求黄列友、龚黎明偿还借款本金165000元的诉求予以支持。吴先权、黄烈菊当庭主张，要求黄列友、龚黎明承担该笔借款本金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的利息，因该借条上没有载明有约定利息，视为双方对借款利息约定不明，对吴先权、黄烈菊要求黄列友、龚黎明支付利息的诉求不予支持。龚黎明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并作出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龚黎明、黄列友于判决生效后六个月内，偿还向吴先权、黄烈菊所借的借款165000元，龚黎明与黄列友相互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驳回吴先权、黄烈菊要求龚黎明、黄列友承担利息的诉求。案件受理费3600元，减半交纳1800元，由龚黎明、黄列友共同负担。二审期间，龚黎明提交湖北省武汉市江岸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2民初4764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龚黎明与黄列友处于离婚诉讼期间，黄列友出具借条的时间正是离婚案审理期间，对借条的真实性存疑。吴先权、黄烈菊经质证认为，该判决不能对抗借款的事实，本案债权债务形成于2011年2月，是后来于2017年9月进行换据；黄列友对判决书无异议，但认为借款时间是2011年，2017年是换据。本院认为，龚黎明提交其与黄列友离婚纠纷案的民事判决书为生效法律文书，判决不准许龚黎明与黄列友离婚，双方当事人对此并无异议，应当予以确认，但不能达到龚黎明的证明目的，不能证明涉案借条虚假。吴先权、黄烈菊、黄列友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龚黎明陈述并认可吴先权、黄烈菊在一审时提交的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中证人处龚黎明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并认可出售房屋的事实，价款为165000元；吴先权、黄烈菊、黄列友均陈述出售房屋当天就将售房款出借并存入黄列友或龚黎明账户；龚黎明还陈述在恩施城区购房时间是2011年8月8日，首付款为463795元，当时刷了黄列友的在农行储蓄卡或邮政银行储蓄卡，还刷了其姑父一张卡上50000元，是借的。因借款时间较长，龚黎明、黄列友均表示在本院询问后20日内将其持有银行卡的流水提交于法庭，用以证明2011年2月9日（吴先权、黄烈菊出售房屋之日即借款之日）至2011年8月8日（黄列友、龚黎明在恩施城区购房交首付款之日）期间有相应金额的款项存入用于共同购房，且表示若有相当金额的款项存入龚黎明或黄列友账户中，便认可黄列友、龚黎明借款165000元的事实。本院于2018年10月30日询问各方当事人后，黄列友于2018年11月12日提交的账户交易明细显示：户名，黄列友，开户机构名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恩施市红土营业所，其中交易日期为2011年2月9日，现开，交易金额90000元，2011年3月2日，现转35000元，2011年8月8日分别现存30633.31元、现转24900元、现存21000元，折取201740.48元，账户余额为0；龚黎明未在期限内提交其持有银行卡的交易明细。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龚黎明的上诉请求，本案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能否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龚黎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对此，评析如下：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资金融通的行为。本案中，吴先权、黄烈菊依据黄列友于2017年9月3日出具的借条及房屋买卖协议等证据主张债权，并证明借款来源，黄列友予以认可。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应当认定吴先权、黄烈菊与黄列友之间成立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龚黎明是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不仅与夫妻双方的财产权利息息相关，也影响债权人的利益和交易安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前述规定明确了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裁量标准，也遏制了夫妻双方恶意逃债损害债权人利益以及夫妻一方与债权人恶意串通损害夫妻另一方权益的行为，维护了交易的安全，充分体现人民法院平等保护债权人的合法债权和夫妻一方的财产所有权的原则。婚姻为夫妻生活之共同体，在处理日常家庭事务范围内，夫妻互为代理人，享有家事代理权，这是婚姻的当然效力，夫妻因配偶身份关系的确立而依法当然享有此代理权，这种代理基于法律的直接规定，而非当事人的约定。同时，随着我国经济社会的发展，家庭财产结构、类型、数量、理财模式等发生重大变化，夫妻的共同生活支出不再局限于传统的家庭日常生活消费支配，还包括大量超出家庭日常生活范围的支出。这些支出系夫妻双方共同消费支配，或者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或者基于夫妻共同利益管理共同财产产生的支出，性质上均属于夫妻共同生活范围。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也包括双方共同从事工商业、共同投资以及购买生产资料等所负债务。正是基于对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的范围认定产生变化，才进一步明确当事人的举证责任分配。本案中，涉案借款发生于黄列友与龚黎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二人均在武汉务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债权人吴先权、黄烈菊与作为夫妻一方的黄列友之间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龚黎明利益的行为，也不能证明涉案债务属于非法债务和虚假债务。同时，黄列友、龚黎明均认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出资、借资在恩施城区共同购买房屋一套，并在二审期间表示若有相当金额的款项存入龚黎明或黄列友账户中，便认可黄列友、龚黎明借款165000元的事实。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则的规定，黄列友、龚黎明的上述陈述构成自认。前述事实表明，黄列友以个人名义出具借条而对外所负的债务虽超出家庭正常的日常生活需要的支出，但债权人吴先权、黄烈菊对涉案债务用于黄列友、龚黎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已经尽到举证责任，其主张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龚黎明应当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的理由成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龚黎明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判决认定涉案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黄列友、龚黎明应共同偿还吴先权、黄烈菊借款本金165000元并无不当。综上，龚黎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龚黎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郜帮勇审判员  张成军审判员  杨 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欧顺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