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宿中民一再终字第000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有道，曾用名于友道，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桂梅，安徽三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沈立道，男，1944年8月14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宿州市埇桥区东关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宿州市埇桥区东关办事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于有道因与被上诉人沈立道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于2009年6月3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沈立道的起诉。沈立道提出上诉，本院于2009年7月14日作出宿中民三终字第97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原裁定，指令该院对本案进行审理。该院于2009年11月10日作出（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5年7月8日，案经该院审委会讨论决定作出（2015）宿埇民一监字第00005号民事裁定书，决定再审本案并于2016年1月7日作出（2015）埇民一再初字第00003号民事判决，于有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以（2016）皖13民再14号民事裁定，发回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重新审理。该院重审后于2018年7月6日作出（2016）皖1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于有道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于有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武桂梅，被上诉人沈立道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张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立道一审起诉请求：1、请求解除双方订立的古沱新村1号楼501室房屋转让合同；2、于有道搬出所居住的古沱新村1号楼501室。后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确认双方订立的古沱新村1号楼501室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于有道搬出所居住的古沱新村1号楼501室。一审法院认定：经于孝庭介绍，沈立道与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价格25000元。合同约定：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一、于有道预付5000元即可搬进居住，剩余的款待于有道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付，房产权属于有道所有。二、在于有道居住期间，如有不可预料情况发生，一切责任全部由沈立道一人负责（包括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将预定的5000元人民币退回给于有道，不收分文房租。三、沈立道主动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在沈立道交付房产证后即将剩余房款付清。四、如沈立道在于有道居住期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可永久性居住，不付租金，而且产权永久性属于于有道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合同签订后，于有道称交给中间人于孝庭5000元，沈立道称只收到400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庭审时，沈立道变更诉讼请求，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认为，沈立道、于有道虽然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也办理了交付手续，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沈立道对所转让的房屋没有所有权。双方均未提供该房屋产权的证明。因此，双方所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是无效合同。要求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无效。因沈立道不能举证证明其是501房屋的所有权人，其要求于有道搬出该房屋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判决：1、沈立道与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2、驳回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中，沈立道称：原审判决确认双方订立的房屋买卖合同无效是正确的。合同无效是自始无效，不是部分无效，因此，原审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错误，应当适用该法第五十八条、第九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合同自始无效或签订时就无效，合同恢复到订立前的状态，因此，沈立道请求于有道搬出501室符合法律规定。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并遗漏沈立道的诉讼请求。现请求判决合同无效，返还财产并赔偿因此给沈立道造成的房租损失50000元。于有道辩称，一、双方订立的合同为有效合同；二、原审驳回沈立道要求于有道搬出房屋的判决正确。1、原审以沈立道作为房屋出卖方没有房屋所有权为由判决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2、双方约定的是房屋的使用权转让，对此，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使用权归于有道永久使用；三、沈立道依据2006年沈亚飞与于有道签订的协议要求于有道承担违约责任赔偿损失没有依据。该合同与本案无关联性，亦未履行。四、沈立道称只收到于有道4000元与事实不符。请求依法改判驳回沈立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再审查明：宿州市第二建筑公司因拖欠沈立道工程款92200元，即以东关办事处古沱新村1#楼4单元501室、601室两套住房抵押给沈立道使用居住。经于孝庭介绍，沈立道与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房屋转让合同，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价格25000元。合同约定：沈立道将古沱新村1号楼4单元501室转让给于有道，一、于有道预付5000元即可搬进居住，剩余的款待于有道什么时候有，什么时候再付，房产权属于有道所有。二、在于有道居住期间，如有不可预料情况发生，一切责任全部由沈立道一人负责（包括相应的法律责任），同时将预定的5000元人民币退回给于有道，不收分文房租。三、沈立道主动办理房屋转让过户手续（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在沈立道交付房产证后即将剩余房款付清。四、如沈立道在于有道居住期间不能办理房屋产权证，于有道可永久性居住，不付租金，而且产权永久性属于于有道所有，任何人无权干涉。合同签订后，于有道称交给中间人于孝庭5000元，沈立道称只收到4000元，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2006年9月22日沈立道之子沈亚飞与于有道签订协议，协议约定：一、沈亚飞退还于有道房屋预付款及损失费22000元。二、沈亚飞暂给于有道2000元，于有道于2006年11月1日前搬出等内容。2006年9月22日于有道出具收条，收到沈亚飞2000元。诉讼中，沈立道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判令于有道搬出房屋。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沈立道与于有道虽然签订了房屋转让合同，也办理了房屋交付手续，但从合同约定的内容看，沈立道与于有道在签订合同时均知道或应当知道沈立道对所转让的房屋没有所有权。沈立道作为无处分权人处分他人财产，因此沈立道与于有道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根据法律规定，无效合同自签订之日起无效。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责任。原审未对合同无效的后果作出处理，直接予以驳回，属适用法律错误。对沈立道提出2006年9月22日其子沈亚飞与于有道签订的房屋转让协议及于有道收沈亚飞2000元的收条属再审新证据的意见，因该协议系沈亚飞与于有道在2006年签订，而沈立道在2009年诉讼时从未提到该证据，该证据在原审期间已客观存在，而在原审期间沈立道未提供，再审期间又提供该证据，故该证据不应作为本案再审新证据。沈立道提出赔偿因于有道违约造成的房租费损失50000余元的请求，属超出原审范围增加的诉讼请求，不属于再审审理范围，不予审理。因沈立道称收到4000元，于有道称交中间人5000元，因双方均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故应认定于有道已交付沈立道4000元。于有道辩称，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不能因无权处分认定合同无效，该司法解释不适用于再审案件，此项辩称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一、维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一项即：沈立道与于有道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二、撤销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09）宿埇民一初字第2035-1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即：驳回沈立道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于有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搬出古沱新村1#4单元501室；四、沈立道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退还于有道4000元。案件受理费425元，由沈立道、于有道各负担212.5元。于有道上诉称：涉案房屋买卖合同应为有效合同。1、沈立道并不是无权处分。二建公司用该房抵付沈立道工程款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房屋所有权已归沈立道所有；2、双方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不具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即使沈立道无权处分，合同依然有效。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合同有效，并判决驳回沈立道的诉讼请求。沈立道辩称：1、案涉合同属违法无效的合同；2、双方当事人于2006年9月22日签订的协议也证明案涉合同是无效的。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的效力应如何确定。对于合同的效力，《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原审判决认定合同无效，依据的是本条规定第（五）项，即认为沈立道无权处分案涉房屋，该《房屋转让合同》“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审理认为，对于“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条款的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的“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沈立道、于有道双方于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并不存在法律、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的无效情形，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其他无效情形。原审以无权处分为由确认合同无效，于法相悖。沈立道起诉要求确认案涉合同为无效合同，本院不予支持沈立道以合同无效为由要求返还出售房屋的诉讼请求，返还房屋系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因该合同并不具备无效情形，该项诉讼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亦不予支持。故，于有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综上，原审查明事实清楚，但对于沈立道要求确认其与于有道2002年8月1日签订的《房屋转让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以沈立道对房屋无权处分为由，判决确认合同无效，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沈立道基于认为合同无效，要求返还房屋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于有道返还给沈立道案涉房屋不当，本院一并予以纠正。于有道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人民法院（2016）皖1302民再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沈立道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25元，均由沈立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葛伶俐审判员  王九霄审判员  吕庆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三日法官助理温月书记员马荟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审理再审案件，应当另行组成合议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四百零七条人民法院经再审审理认为，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应予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应当在再审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予以维持。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的，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