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652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兴义市神奇西路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7309797758。 法定代表人肖余良，该公司董事长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灿，该公司办公室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方国，男，1977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 原审被告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翠屏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224004297906319。 法定代表人王刚，该院院长。 上诉人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贵州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方国、原审被告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下称毕节二医）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7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英灿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方国向原审法院提出如下诉讼请求：一、要求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支付原告工程款466786.00元及利息（以466786.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计息时间从2014年11月6日起至支付完毕之日止）；被告毕节二医在未付工程款限额内承担连带给付责任。事实和理由：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中标被告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村建设项目道路围墙后续工程后，2014年9月1日，原告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所承包的被告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村建设项目道路围墙后续工程转包给原告，由原告负责完成该工程项目，该合同约定工程总价为1046786.00元以及付款方式、质量保障等内容，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的约定履行了义务，2014年12月1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截止2017年8月11日，被告共支付原告工程款580000.00元，尚欠466786.00元。现原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诉至法院，请求法院保护原告的合法权益。 原审被告贵州汇源公司辩称：原告所述中标事实及签订合同不是事实，我司与毕节二医的合同及我公司与原告刘方国的合同都是假的，合同上的公章并不是我公司公章，均系伪造，肖余良私章也不真实，委托代理人马本军和梁波我方不认识。原告应提供汇源公司有编码的公章与公司委托马本军与梁波的手续；如我方与毕节二医签订合同，毕节二医支付的710000.00元应先汇入我公司账户，我公司未收到毕节二医的汇款；标的1046786.00元和原告应得工程款不是一个概念，原告做了多少工程就应得多少工程款。综上原告所诉汇源公司无据，请法院驳回原告诉请。 原审被告毕节二医辩称：我院系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我院撒拉溪麻风病院村建设项目道路围墙后续工程系经毕节市财政局批复采购，报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并委托谈判。2014年7月22日由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以1046786.00元中标，我院按采购要求于2014年8月21日与贵州汇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价款为1046000.00元。贵州汇源公司进场后，我院按合同约定的工程进度分3次支付工程款710000.00元，未拖欠工程款。该工程于2015年9月20日验收报财政审计，余额待审计金额支付。毕节市审计局委托云南省玺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项目审计，根据合同约定工程量增减计价后实际审计金额为777241.33元，我院已支付710000.00元，只欠67241.00元，符合合同约定。所欠余款，我院多次催促施工方办理余款支付手续，且经毕节市审计局两次召开项目审计协调会，施工方拒绝签字，余款才未支付。我院与原告未签订合同，请法院驳回原告对我院的诉讼；请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尽快办理余款67241.00元的支付手续，便于我院及时付款。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7月22日，被告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村建设项目道路围墙后续工程经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施工采购项目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进行竞争性谈判采购成交，成交金额为1046786.00元。被告贵州汇源公司获得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成交通知书》后，于2014年8月21日与被告毕节二医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以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为发包方（甲方），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合同主要内容为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村建设项目道路围墙后续工程，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为中标单位，双方就本建设工程项目施工及有关事项协商达成协议，主要条款：工程名称、概况、地点、地点价款：1046786.00元，合同期限：60日（2014年9月6日-2014年11月6日），质量标准、安全责任、承包方式、测量放线，变更范围及估价，付款方式（人员、设备进场付款10%，……，一年保质期满后无质量问题付款10%），违约及争议解决方式等。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与被告毕节二医签订该合同后，于2014年9月1日与原告刘方国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以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为发包方（甲方），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为承包方（乙方），刘方国为转承包方。合同其余内容与被告二人签订的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原告刘方国按合同的约定组织施工，并在原告方的要求下履行义务。在工程施工过程中，被告毕节二医分别于2014年11月19日、2014年12月17日、2015年2月13日3次支付工程款100000.00元、310000.00元、300000.00元，合计710000.00元在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中国银行毕节分行营业部银行账号为13×××24的账上，其余工程款因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一直未办理相关手续进行结算而未支付。原告刘方国认可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处获得工程款580000.00元。工程完成后，于2015年9月20日，被告毕节二医组织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施工单位）、四川蜀典监理有限责任公司（监理单位）、贵州深港中天建筑设计有限公司（设计单位）对该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并经验收合格。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提供相关资料，以该工程结算金额为1113457.32元报送被告毕节二医，被告毕节二医便以该结算金额报送毕节市审计局审定，毕节市审计局委托云南省玺正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审核，该公司受理后，于2017年10月8日作出（2016）第0017号审核结果报告，该审核结果报告载明：合同内未施工工程量金额为692565.90元，合同外增加工程量金额为423018.12元，该工程实际审定金额为777241.33元。2017年10月10日，毕节市审计局作出毕市审投报（2017）44号审计报告，该报告载明：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撒拉溪麻风病院附属工程结算送审金额为1113457.32元，审定金额为777241.33元，审减总金额为336215.99元。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主要是：一、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是否参与涉案工程项目采购及与被告毕节二医签订合同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刘方国；二、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刘方国是否合法，原告刘方国是否应获得相应工程款；三、被告二人还应支付原告刘方国的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否认其参与被告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院附属工程项目采购及与被告毕节二医签订合同并将该工程转包给原告刘方国，从原告刘方国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被告毕节二医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成交通知书、（2016）第0017号审核结果报告、毕市审投报（2017）44号审计报告、发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均载明参与该工程采购、签订合同、施工单位，开户银行账户户名都是贵州汇源公司，且原审依职权调查收集的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谈判响应文件（包括工商营业执照、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书组织机构代码等资格文件，详见光盘）、及到中国银行毕节分行调取了开户材料：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授权书等相关证据均盖有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以及调查马本军的笔录，其证实承包涉案工程的公司为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况且，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主张公章系伪造，经原审当庭释明，可申请鉴定公章的真实性，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在限期内未申请鉴定，视为其放弃申请的权利。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也提供不了有力证据证明该公章系伪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被告贵州汇源公司不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应由其承担对自己不利的法律后果，因此，对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的该主张，不予采纳，故应认定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系参与该工程的采购、订约等的当事人。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将涉案工程转包给原告刘方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被告贵州汇源公司非法将其承包的被告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院附属工程项目转包给原告刘方国的行为属无效行为，但根据该解释第二条“建设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以支持。”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的规定，本涉案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交付使用，作为发包人的被告毕节二医就应支付工程款，而作为承包人的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没有对该承包工程实际施工，就应将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原告刘方国）。因此，原告刘方国应获得相应的工程款。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刘方国主张按其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1046786.00元结算工程款，其认可已收到工程款580000.00元，尚欠工程款466786.00元（1046786.00元-580000.00元=466786.00元），而被告二人主张原告所做工程款经审计后只是777241.33元，应按审计后的工程款价款支付。原告虽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的工程款总额为1046786.00元，但该合同同时约定了“变更范围及估价”，因在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合同约定范围的增减，原告实际施工减少和增加了部分的工程，其相应的工程价款也应随之增减，故应以原告实际施工的工程量计算工程价款。该涉案工程经毕节市审计局审定金额为777241.33元，故应以该审定金额为原、被告双方的工程结算金额。作为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刘方国认可其收到工程款580000.00元，其还应获得197241.33元（777241.33元-580000.00元=197241.33元）。原告刘方国要支付所欠工程款466786.00元的诉讼请求，超过的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以所欠工程款466786.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也只能以所欠工程款197241.33元作为基数计算利息，因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其支付利息应从2015年9月20日交付使用之日起计算，因此，原告要求从2014年11月6日起作为支付利息的起算时间，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原、被告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计算标准没有约定，依照前述司法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其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7年10月的贷款年利率为（一年期）4.35%，则月利率为4.35%÷12=0.36%；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毕节二医已实际支付工程款710000.00元，尚欠67241.33元（77,241.33元-710000.00元=67241.33元）未支付，根据前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其应将所欠付的工程款支付给原告。综上，原告刘方国与被告贵州汇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后，原告按合同履行了被告毕节二医承包给贵州汇源公司的毕节二医撒拉溪麻风病院附属工程项目的全部施工义务，该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已交付被告毕节二医使用，工程价款经审计审定金额为777241.33元。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只支付了原告刘方国工程款580000.00元，只履行了部分义务，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尚欠原告刘方国工程款197241.33元，应由被告贵州汇源公司支付给原告刘方国；作为发包方的被告毕节二医，其只支付工程款710000.00元，尚欠67241.33元，其应将所欠工程款支付给实际施工人的原告刘方国。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实际还应支付原告刘方国工程款为130000.00元（197241.33元-67241.33元=130000.00元）。因此，对原告刘方国要求被告贵州汇源公司和毕节二医支付工程款466786.00元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不予支持；对原告刘方国要求以466786.00元为基数计算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也只能按197241.33元为基数计算，超过部分，不予支持。涉案工程已于2015年9月20日竣工验收交付使用，故其支付利息的时间应从2015年9月20日起计算，对原告要求从2014年11月6日起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超过部分，也不予支持，对原告要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 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第二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四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方国工程款130000.00元，并以197241.33元（含被告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应付所欠工程款67241.33元）为基数、按月利率0.36%支付利息，计息时间从2015年9月20日起至全部款项还清之日止，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二、由被告毕节市第二人民医院直接支付原告刘方国工程款67241.33元，限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付清；三、驳回原告刘方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200.00元，由原告刘方国负担2430.00元，被告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770.00元。 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一、案涉建工合同非我公司签订的，且合同上所盖公章非我公司在公安局备案的公章，我公司对案涉工程不知情，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二、国家法律明令禁止以分包形式整体转让工程，案涉建工合同为无效合同。三、案涉已付71万元工程款是汇至汇源公司毕节分公司账户上而非汇至汇源公司账户上。请求二审维持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承担本案民事责任。 被上诉人刘方国、原审被告毕节二医未作答辩。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中，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认可贵州汇源公司毕节分公司系其设立，并任命马本超为贵州汇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责人，本案工程施工企业的资质证书等材料系马本超向相关部门提供。在中国银行毕节分行营业部银行开户13×××244账号所需开户资料亦由马本超提供，开户资料所涉“肖余良”身份证确为贵州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余良本人的身份证，开户资料中所涉公章均为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公章。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应否承担工程价款支付责任。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方国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与原审被告毕节二医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以及成交通知书、（2016）第0017号审核结果报告、毕市审投报（2017）44号审计报告、发票、财政直接支付申请书、财政直接支付凭证，均载明参与本案工程采购、签订合同、施工单位、开户银行账户户名均为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加之原审依职权调查收集的毕节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谈判响应文件（包括工商营业执照、身份证及授权委托书组织机构代码等资格文件），收取工程款710000.00元的账户的开户材料，其中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营业执照、机构信用代码证、法人代表身份证明、授权书等相关材料均盖有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公章，且贵州汇源公司认可系由贵州汇源公司毕节分公司负责人马本超向中国银行毕节分行营业部提供前述开户资料，认可开户资料中所涉身份证即贵州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肖余良身份证的真实性，开户资料中所涉公章均为贵州汇源公司公章，足以证实贵州汇源公司为本案工程的承包人，原审被告毕节二医支付的工程款7100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收取。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主张其对案涉工程不知情，其未收取毕节二医已付工程款，与客观事实相悖。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刘方国之间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因刘方国不具有建筑企业施工资质，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无效。但本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且交付使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标准支付被上诉人刘方国工程价款。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汇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84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汇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雄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