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5民初4067号原告：惠金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诚，江苏新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惠华。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丹，江苏蓝之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莫丰华。原告惠金娥与被告莫惠华、莫丰华请求确认人民调解协议无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由代理审判员赵建荣独任审理。后因被告莫惠华下落不明，本案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由审判长顾文娟、代理审判员赵建荣、人民陪审员陆素珍组成合议庭，并于2017年11月15日进行听证，原告惠金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超，被告莫惠华，被告莫丰华到庭参加听证。后因工作原因，本案转为由审判长游进国、代理审判员赵建荣、人民陪审员于英兰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2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金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诚，被告莫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莫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后本院于2018年3月28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惠金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诚、陈超，被告莫惠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振丹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莫丰华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惠金娥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新通调2007011《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2、判令确认新通调2007011《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无效；3、判决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985年，原告与丈夫莫根祥共同建造苏州市虎丘区通安镇东泾村（15）杨树浜1号房产，并于1987年5月取得宅基地使用权、房屋产权等相关证书。1977年8月26日，育有被告莫惠华，1985年6月30日，育有莫丰华。1986年6月6日，莫根祥因病死亡，原告未再嫁，一人将两被告抚养成人。2005年，原告所建造房产面临部分拆迁，由于被告莫惠华多次与原告争吵，后于2007年7月25日，原告、被告莫惠华、被告莫丰华在通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组织下，签订编号为新通调2007011《人民调解协议书》。由于人民调解协议具有民事合同性质，原告“自愿将自己名下通安镇东泾村15组未动迁房屋产权交予大儿子莫惠华”显然属于赠与合同。由于被告莫惠华多次殴打、辱骂原告，甚至打断原告肋骨，更未履行赡养原告之法定义务，且原告未与被告莫惠华办理房屋、宅基地产权变更手续，原告依法要求撤销赠与合同，即撤销该协议书第二条。自2005年至今，被告莫惠华作为原告的儿子，未履行赡养母亲之法定义务，而该协议书第三条更是将赡养义务及生老病死、居住等义务加于被告莫丰华，排除被告莫惠华的赡养义务，成为被告拒绝赡养的依据，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违反公序良俗，应属无效。原告致提诉讼。被告莫惠华辩称，首先，2007011《人民调解协议书》是经过三方签字确认，是合法有效的，三方也在按照协议的约定在履行，莫丰华也按照协议的约定内容得到了原告的30个平方。其次，在原告的诉状中，事实与理由部分讲到在2005年原告所建造房产面临部分拆迁，由于被告莫惠华多次与被告争吵该情况不符合事实，被告莫惠华在此期间并没有与原告争吵，是三方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2007011《人民调解协议书》。在第三段中写到被告莫惠华多次殴打辱骂原告，甚至打断原告肋骨，并且未履行赡养原告的法定义务，这不符合事实，被告莫惠华从来没有殴打辱骂甚至打断原告的肋骨，在未拆迁前，一直由被告莫惠华照顾原告。在第四段中，写到在人民调解协议书中，赡养原告的义务与居住等义务加予被告莫丰华、排除被告莫惠华的赡养义务，由于是三方自愿的选择，并不存在被告莫惠华拒绝赡养义务，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虽然协议书中是写到居住或赡养等义务是由被告莫风华负责，但被告莫惠华始终是作为儿子在履行法定义务。最后，在本案所涉的房屋拆迁前，原告与被告莫惠华又重新签订了一份声明书，明确将房屋交予被告莫惠华，其拆迁款由被告莫惠华支配。因此，其认为原告的诉讼请求不应予得到支持。被告莫丰华辩称，同意撤销协议第二条并确认协议第三条无效。经审理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惠金娥与莫根祥（已死亡）曾系夫妻关系，二人育有长女莫桂英（已死亡）、长子即被告莫惠华、次子即被告莫丰华。被告莫惠华与案外人马晓芳于2000年8月17日登记结婚，于2013年7月30日协议离婚。原告惠金娥、被告莫惠华、被告莫丰华曾在苏州高新区东泾村15组拥有宅基地。2005年10月9日，莫丰华与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虎丘区通安镇人民政府征地动迁办公室签订《苏州高新区住房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家庭常住人口2人，核定安置面积60平方米，安置房源为四区58幢504室91.31平方米，阁楼58.68平方米，车库58-504号。该房屋产权于2006年5月24日登记至被告莫丰华名下，户表中人员有惠金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该安置房屋中包含原告惠金娥的30平方米。2007年7月25日，原告惠金娥与被告莫惠华、莫丰华在苏州高新区通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处签署了《人民调解协议书》[编号：新通调2007011]，其中载明申请人为惠金娥，被申请人为莫惠华、莫丰华，纠纷简要情况为“因惠金娥宅基地上部分房屋动迁，小儿子莫丰华已安置，为了明确惠金娥安置的30平方米动迁房及未动迁农村房屋的两处产权及其赡养（生老病死）及居住问题”，达成的调解协议为“一、惠金娥随小儿子莫丰华安置，大儿子莫惠华自愿放弃对母亲惠金娥的安置，母亲惠金娥自签订协议三日起居住在莫丰华处。二、惠金娥自愿将自己名下通安镇东泾村15组未动迁房屋产权交予大儿子莫惠华，小儿子莫丰华自愿放弃对该处房屋产权的权利。三、惠金娥今后由小儿子莫丰华赡养，即莫丰华承担惠金娥的生老病死及居住，将来莫丰华成家后，不得以任何理由拒绝母亲的居住，若母亲不住莫丰华处，即莫丰华不提供母亲惠金娥居住，则莫丰华需以当时市场价标准，将母亲安置的30平方米作价，以货币形式归回母亲惠金娥。”2016年12月7日，被告莫惠华与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虎丘区通安镇人民政府房屋补偿安置办公室签订《苏州高新区（虎丘区）宅基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一份，载明审定安置面积210平方米，莫惠华应于2016年12月12日前按规定自行搬迁完毕，将空房交回验收拆除。2017年3月13日，原告惠金娥、被告莫惠华与案外人马晓芳、惠建红于苏州市公安局苏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通安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人民调解协议书》，其中载明双方纠纷主要争议事项为：2017年3月13日上午9点30分，惠金娥与儿媳马晓芳因拆迁及安置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肢体冲突，致使惠金娥肋骨骨折，引起家庭纠纷。双方达成如下调解协议：1、马晓芳当面向惠金娥赔礼道歉，得到惠金娥谅解，并放弃追究马晓芳任何责任；2、马晓芳、莫惠华愿意承担母亲惠金娥安置房租费、医药费等总计6万元；3、惠金娥、惠建红答应莫惠华现金何时到就马上搬迁；4、支付方式现金，由惠建红保管；5、双方当事人保证今后无纠纷，出于自愿，双方签字生效。但案外人马晓芳未在下方签字。2017年5月18日，原告惠金娥（甲方）与被告莫惠华（乙方）签订了一份《声明》，载明“现有甲方东泾村15组惠金娥的儿子莫惠华申请将本村15组的老房子预动迁，因前面家庭原因造成旧房已签约但没有交给镇动迁办拆房队，经镇、村各部门及甲方的兄弟、妹妹们做工作，劝说，甲方思想观念转变。甲方小兄弟、四个妹妹及三个妹夫共同到村委见证鉴定以下声明。现按照惠金娥本人的意愿现作声明如下：将本村15组的二楼二底及厨房传承给长子莫惠华，同意乙方莫惠华将旧房钥匙交给镇动迁办拆房队将旧房拆除，甲方不再干涉，拆房款由乙方莫惠华支配。甲方以后的生活乙方必须尽儿子的义务给予照顾。以上声明为本人意愿，惠金娥的弟弟、妹妹共同见证。”原告惠金娥在下方名字处按手印，被告莫惠华在下方签字，原告惠金娥的弟弟惠建红、妹妹惠雪娥、妹妹惠银娥、妹夫蒋建明、妹夫邢水良、妹夫付超根在下方签字。后案涉房屋被拆除。2017年12月15日，被告莫惠华及马晓芳在《通安镇动迁安置房套型确认单》、《抓阄分房确认单》上签字，其中载明东泾村15组动迁户莫惠华，抓阄确认房屋为华通花园8幢203室，户型60平方米。被告莫惠华称目前其尚未拿到拆迁安置房。庭审中，原告惠金娥称莫惠华本人并未殴打过她，是马晓芳殴打的；原告惠金娥称签订《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自愿签订的，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也没有人逼她签署；原告惠金娥称《人民调解协议书》中第一条约定的内容已经履行完毕，原告惠金娥随被告莫丰华安置，安置的房屋位于苏州高新区华通花园四区58幢504室，由原告惠金娥及被告莫丰华一家居住。庭审中，原告称其有医保、农保，每月可以领取生活费1200元左右，自己有能力照顾自己；被告莫惠华称愿意履行赡养义务，原告看病有医保，也有国家补助的拆迁补偿的生活费，原告金钱上是不缺的。庭审中，关于《声明》，原告称当时其兄弟姐妹都在，大队会计告诉其要拆迁，就让其按的手印，表明是其自己要拆迁，其在上面按了手印，但是其对声明的内容并不明白；证人惠建红称其系原告惠金娥的姐姐，《声明》是村委起草的，村委起草后念给在场的人听的，原告惠金娥在分家的时候与莫丰华住在一起，后来回到莫惠华家住，即老房子居住，平时都是被告莫惠华照顾原告，如莫惠华打电话告知其惠金娥摔疼了让其带去医院，莫惠华随后也带着孩子进医院来；证人惠雪娥称其系原告惠金娥的妹妹，《声明》是村委起草的，村委会也向在场的人解释过里面的内容，惠金娥也知道的，现在拆迁的老房子是被告莫惠华修好并装修的。上述事实，由原告提交的户口底册、居民用地清理登记表、宅基地登记通知单、人民调解协议书、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安置协议书、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套型确认单、分房确认单，被告莫惠华提交的离婚证、结婚证、声明、证人惠建红的证言、证人惠雪娥的证言，被告莫丰华提交的房产证及本院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本院认为，赡养父母系子女的法定义务，不因任何原因而免除，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免除了被告莫惠华对原告惠金娥的赡养义务，应属无效约定。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八条之规定，“调解协议部分无效，不影响其他部分效力的，其他部分仍然有效”，故该条约定无效，不影响人民调解协议其他部分的效力。本案最关键的争议焦点为原、被告双方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书》是否存在可撤销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六条之规定，“下列调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调解协议时显示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调解协议，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故本案重点审查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人民调解协议是否存在重大误解、显示公平以及欺诈、胁迫或者乘人之危等情形。本案中，原告主张撤销第二条，理由是被告莫惠华对其进行殴打、辱骂、打断其肋骨。本院认为，首先，原告在庭审中明确被告莫惠华并未对其进行过殴打，其提交的病历资料及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也未显示被告莫惠华对其进行过殴打，其提交的2017年3月13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中对于纠纷的经过记载为“惠金娥与儿媳马晓芳因拆迁及按（别字，应为‘安’）置问题发生口角，后双方肢体冲突，致使惠金娥肋骨骨折”，故对原告陈述的该理由不予采信。其次，原告惠金娥本人在庭审中也确认在2007年7月25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上的签字是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系自愿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重大误解等情形，不存在撤销的法定事由。再次，2007年7月25日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内容并非单纯的赠与，综合双方纠纷情况及全部三条内容来看，实际上是原、被告双方关于分家析产的约定，尤其第一条内容双方早已经履行完毕，如仅撤销第二条内容对被告莫惠华显失公平。退一步讲，即便第二条内容是单纯的赠与，赠与的内容为“通安镇东浜村15组未动迁房屋产权”，现该房屋已经不复存在，赠与已经完成。此外，在众多亲友的见证下，原告与被告莫惠华于2017年5月18日签订了一份《声明》，明确约定老房子给被告莫惠华，同意被告莫惠华将房屋钥匙交给镇动迁办拆房队将旧房拆除，拆房款由被告莫惠华支配，与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二条的约定内容相符。故对原告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称其对《声明》的内容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在庭审中称手印是其按的，大队会计告诉其要拆迁，就让其按的手印，表明是其自己要拆迁，且原告惠金娥的妹妹惠建红、惠雪娥也出庭作证证实当时村委会的工作人员向在场人员解释过《声明》中的内容，可合理推断原告惠金娥对于《声明》的内容完全知情，故对其该意见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原告称赠与为实践合同，原告赠与的是房屋产权，而非宅基地使用权，变更需要办理登记手续，双方未办理登记手续，赠与合同不成立的意见，本院认为，第二条内容中赠与的财产系农村房屋，根据目前的法律政策和现实情况，农村房屋不具备登记过户的条件，且案涉房屋目前已经被拆，赠与已经完成，故对原告该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人民调解协议的民事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六条、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惠金娥与被告莫惠华、莫丰华于2007年7月25日签订的编号为新通调2007011的《人民调解协议书》第三条内容无效。二、驳回原告惠金娥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原告惠金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规定向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帐号10555301040017676。审 判 长  游进国代理审判员  赵建荣人民陪审员  于英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吴心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