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52256号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法定代表人：郝永强，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时福茂，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李丽辉，北京市致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我爱妈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广渠路化工路西口**。法定代表人：贺晓东，经理。委托代理人：王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红洪，北京市京师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贺晓东，男，1978年5月24日出生。委托代理人：王辰，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红洪，北京市京师律所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快朵颐公司）与被告北京我爱妈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我爱妈妈公司）、被告贺晓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由代理审判员代策担任审判长，人民陪审员张冬梅和人民陪审员王桂香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大快朵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时福茂、李丽辉，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共同的委托代理人王辰、闫红洪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快朵颐公司诉称：为经营“啃货双井旗舰店项目”，大快朵颐公司与我爱妈妈公司、贺晓东于2016年8月21日签订《餐饮项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并于8月31日签订《补充协议（一）》。大快朵颐公司按照约定于2016年8月31日向贺晓东转账4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大快朵颐公司发现我爱妈妈公司无法提供营业所必需的手续，已经严重违反双方的约定和我爱妈妈公司的承诺，大快朵颐公司遂提出解除合同，要求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退还全部费用并支付违约金，但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拒绝履行。因此，大快朵颐公司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大快朵颐公司与我爱妈妈公司、贺晓东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已于2016年11月30日解除，要求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返还股权转让款40万元和收益5万元，要求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支付违约金100万元，要求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返还大快朵颐公司的实际投入6万元，本案诉讼费用由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共同负担。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共同辩称：不同意大快朵颐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一，大快朵颐公司解除合同的请求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合同解除的要件，而是政府拆迁导致的法定解除。我爱妈妈公司与大快朵颐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一）》约定，双方自愿合作经营啃货双井项目，总投资为200万元，大快朵颐公司现金出资65万元，以大快朵颐公司的评估市场价值置换大快朵颐公司餐厅的10%股权，共计出资90万元，我爱妈妈公司出资110万元。同时，大快朵颐公司占有入股我爱妈妈公司40%的股权，我爱妈妈公司占有大快朵颐公司10%的股权。协议签订后，大快朵颐公司于8月31日将40万元投资款汇至贺晓东的账户，但约定的应在9月10日支付的第二笔20万元的投资款拒绝支付。另外，我爱妈妈公司已将40%的股权变更至大快朵颐公司的名下，但大快朵颐公司并未将10%的股权变更至我爱妈妈公司名下。因此，我爱妈妈公司已经完全依约履行协议，而且其经营的海盗船餐厅的各项行政手续齐全，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当支付违约金。我爱妈妈公司也积极与房东沟通协调店面续租事宜，房东明确表示虽已收到房屋腾退通知，但拆迁并不会立即实施。2016年11月，南磨房乡政府再次下发腾退通知，最终导致店面被清退，无法继续经营。第二，大快朵颐公司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也违反法律规定。根据双方签订的协议，双方明确表明共同投资、共担亏损、共同分配收益，因此实际成立的是联营合同关系，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关系。而在联营体亏损时，一方不得要求收回其出资并收取利润，故大快朵颐公司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21日，大快朵颐公司（甲方）与我爱妈妈公司（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甲乙双方自愿合作经营啃货双井旗舰店餐饮项目，总投资为200万元，甲方以人民币出资65万元，甲乙双方以目前大快朵颐公司评估市值价25万元置换乙方门店海盗船双井店的同等市值股份10%，等价互换后出资共计90万元，占股份40%，乙方以人民币方式出资110万元，占股份60%。甲乙评估互换股权后，甲方以大快朵颐公司名义入股我爱妈妈占有40%股份，乙方以我爱妈妈公司名义入股大快朵颐公司10%股份。甲方付款金额总计65万元，签订协议后甲方需在2016年9月1日前支付给乙方40万元，2016年9月10日前支付20万元，另外双方约定剩余5万元在门店开业后三个月内从门店分红中扣除，合同签订后双方置换的公司股权和门店股权由甲方负责办理相关手续。本次合作开设啃货双井旗舰店，在合作期间合伙人出资、固定资产均为共有财产，不得随意分割，任何一方违背合作原则和影响企业发展则视为自动放弃此品牌一切权利和资产。大快朵颐公司固定资产和盈余按照甲方获得90%，乙方获得10%的比例分配，啃货双井门店的盈余每月月末扣除相关费用和房租后按照甲方获得40%，乙方获得60%的比例分配。未经甲乙双方同意，不可新增合作伙伴，承认并签署本合作协议，双方合作后乙方需协调房东变更租赁合同，由甲方签订五年租赁合同，租金为90万元每年，交纳方式为押三付三，五年内租金不递增。合作期间内，有下列情形之一时，甲乙双方自愿退出：（1）违背合作原则，破坏双方利益，给企业造成损失等事由出现；（2）经双方共同确认退出，退出方自动放弃项目的一切权利和所有资产；双方协商一致的其他情形。在本协议签订日前我爱妈妈公司、海盗船双井餐厅所有债权债务由乙方自行处理与甲方无关，大快朵颐公司所有债权债务由甲方自行处理与乙方无关。乙方对企业经营管理有监督权、表决权，但不参与日常经营与管理，甲方拥有企业经营管理的决定权，并根据企业经营与管理向乙方提出产品该类和创新的建议，乙方必须配合。甲乙双方享有合作利益的分配权。甲乙双方负有不对外公开企业经营状况及财务报表的责任，并对所获取的信息，进行保密的义务。未经甲乙双方共同授权，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组织名义进行业务活动，私自进行业务获得利益归全体合伙人，造成的损失由该合伙人个人全额进行赔偿。合伙人必须遵守竞业禁止原则相关规定，禁止合伙人私自参与经营与本合伙项目相似或有竞争的业务，如违反规定经营，应向对方支付违约金50万元。甲乙双方不得以任何借口让对方提前退出（除法律、法规所规定的情形外）并应遵守本协议，如违约则按100万元违约金赔偿给对方；在本协议中，甲乙双方任何一方单方提出退出均属违约。大快朵颐公司在甲方落款处盖章，贺晓东作为代理人在乙方处签字。2016年8月31日，大快朵颐公司（甲方）与我爱妈妈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内容为根据双方签署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关内容，现就一些具体问题的协商补充如下：1.乙方保证我爱妈妈公司位于北京双井家乐福对面原“海盗船”烧烤店各项手续齐全，包括营业执照、食品卫生许可证、环评许可证等营业必要的手续。如因原手续欠缺导致店面无法经营的，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关系，乙方退还甲方支付的全部各项费用。2.原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公司账户收款改为法人贺晓东个人收款，收款账户信息。3.原协议中乙方以我爱妈妈公司名义占有大快朵颐公司10%股份，改为乙方公司委托肖哲代持大快朵颐公司10%股份，列入公司注册章程。4.乙方由贺晓东代理自行处理原公司注册股东的退出事宜，代理办理甲方入股工商注册。2016年8月31日，郝永强通过招商银行向贺晓东转账汇款40万元，贺晓东称收到该笔款项，现已全部投入到啃货餐厅，但其未就此提交证据。同日，我爱妈妈公司的原股东姚X、李XX将各自10万元的出资转让给大快朵颐公司，大快朵颐公司被登记为我爱妈妈公司的股东；贺晓东亦于当日受让胡雨的股权，现我爱妈妈公司的股东为贺晓东、余XX、李XX和大快朵颐公司。贺晓东表示，为吸收大快朵颐公司成为我爱妈妈公司的股东，并且履行《股权转让协议》，其个人向姚X和李XX支付股权转让款从而获得股权。庭审中，大快朵颐公司、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一致认可啃货餐厅不具有民事主体资格，我爱妈妈公司作为管理公司对外承担民事责任。贺晓东主张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后与大快朵颐公司的郝永强完成交接，郝永强实际参与海盗船餐厅的经营，为此，贺晓东向本院提交餐厅装修后的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贺晓东提交的照片显示餐厅名称为“啃货双井店”，店内已经装修完毕并开始营业。微信聊天记录显示群聊名称为“双井啃货股东群”，郝永强在2016年9月20日发送微信，该条微信的基本内容为郝永强称根据股东之间沟通的意见，其已经把重新开张的具体工作布置启动，具体工作内容包括装修、人员安排等，并共同决定按照啃货新标准全新试营业，于国庆假期后再择日举行开业仪式；另外，在微信聊天记录中也可以看出郝永强对啃货餐厅的相关支出有审批权力。大快朵颐公司认可照片和微信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认为这两份证据不能反映出双方已经进行交接，也不能反映出郝永强对啃货餐厅享有财务决定权。大快朵颐公司表示，我爱妈妈公司并没有为原海盗船餐厅办理食品经营许可证、消防验收合格证和环评手续等。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对此予以否认，但也未能举证证明原海盗船餐厅已经取得相关行政审批手续，只向本院提交一份《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接收回执》。2016年11月7日，北京斌强国际商务中心发布《房屋拆迁腾退通知》，通知内容为根据朝阳区政府工作安排，要求各租户于2016年11月10日之前腾退并交还所承租的房屋，在完成腾退工作后办理正式腾退结算手续。我爱妈妈公司称，啃货餐厅于2016年11月15日被拆除。2016年11月30日，郝永强在微信群聊“双井啃货股东会”中发送一条微信，微信主要内容如下：1.啃货餐厅除有营业执照以外，并未取得餐饮许可证，餐厅经营所需手续不完整；2.餐厅的房屋租赁合同剩余期限不是签约时贺晓东和我爱妈妈公司承诺的两年，而是几个月；3.大快朵颐公司从未收到啃货餐厅的经营账册；4.大快朵颐公司垫付的改造费用和食材费用6万余元啃货餐厅没有返还。郝永强代表大快朵颐公司认为，因证件不全，租赁合同于约定不符，没有达到合作条件，要求返还已投入的40万元，并返还垫付的6万余元，支付餐具、备料等费用。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表示收到该条微信，但其认为双方还在继续合作，存在可以进一步磋商的可能。庭审中，大快朵颐公司向本院提交1张统计表、9张出货单、1张物料明细单，证明大快朵颐公司在啃货餐厅试营业期间向餐厅供应所需要的物料和食品等共计63712.3元。出货单显示，收货人分别为张X、范XX和肖X，我爱妈妈公司认可收货人均为餐厅员工，但其表示均已离职，无法核实实际情况，不认可已经收到前述物品。另外，我爱妈妈公司主张营业至2016年11月，但一直亏损，提交营业收据和账单予以证明。上述事实，有大快朵颐公司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一）》、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微信聊天记录截图、统计表1张、出货单9张、物料明细单1张，有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提交的《建设项目环境影响登记表接收回执》、《房屋拆迁腾退通知》、营业收据表的照片4张、我爱妈妈公司工商档案以及当事人的陈述意见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大快朵颐公司与我爱妈妈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的约定，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共同经营啃货餐厅，啃货餐厅总资本为200万元，由大快朵颐公司出资90万元，由我爱妈妈公司出资110万元，大快朵颐公司的出资包括65万元的现金和应向我爱妈妈公司转让的10%的股权。交易完成后，大快朵颐公司应当持有我爱妈妈公司40%的股权，我爱妈妈公司应当持有大快朵颐公司10%的股权，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共同经营啃货餐厅，但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为我爱妈妈公司。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并非单纯的股权转让合同，而是包括了股权转让和合作经营的复合型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由于本案合同的性质为无名的复合型合同，故本案案由不宜单独认定为股权转让纠纷，亦非我爱妈妈公司主张的联营合同纠纷，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案件案由规定》将本案的案由确定为合同纠纷。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的目的为合作经营啃货餐厅，但根据双方的陈述，啃货餐厅因政府拆迁行为而被迫停业，并于2016年11月15日被拆除，因此，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已经丧失合作经营的基础，《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一）》无法继续履行，应当予以解除，解除日期应为啃货餐厅被拆除之日即2016年11月15日。大快朵颐公司认为合同解除的原因应为我爱妈妈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经营手续，主张行使《补充协议（一）》第一条的约定解除权，对此本院认为，《补充协议（一）》中的约定解除权适用的前提是我爱妈妈公司无法提供完整的经营手续并因此导致店面无法经营，但实际上啃货餐厅并未因为缺少必要的经营手续而被行政机关责令停业，而是由于政府拆迁，因此本案中合同的解除并不适用该条约定，大快朵颐公司无权据此发出解除通知。合同解除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返还已经履行的部分。大快朵颐公司要求返还已经支付的40万元，根据实际付款情况，大快朵颐公司将该笔款项支付给贺晓东，贺晓东在诉讼中虽然主张已经将全部款项投入到啃货餐厅的经营中，但其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在合同解除后，贺晓东作为接收款项的主体应当向大快朵颐公司予以返还。大快朵颐公司主张我爱妈妈公司应当支付收益5万元，但其在诉讼期间并未举证证明啃货餐厅在营业期间获得盈利，故本院不予支持。大快朵颐公司主张我爱妈妈公司没有完整的经营手续，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支付违约金100万元，但本院认为，《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违约责任适用的情形是合同当事人单方提出退出经营，而我爱妈妈公司的行为并不符合该违约情形，不应当根据该条约定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大快朵颐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最后，大快朵颐公司认为我爱妈妈公司和贺晓东应当返还实际投入6万元，本院认为，根据大快朵颐公司提交的出货单，可以确定大快朵颐公司向啃货餐厅提供物料和食品，但由于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并未作出任何约定并没其提供的相应物料属于出借，故应当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认定为向啃货餐厅投入的经营费用，该部分费用应当由大快朵颐公司和我爱妈妈公司按照约定的40%和60%的比例进行分摊，即由大快朵颐公司自行承担24000元，由我爱妈妈公司承担360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我爱妈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二〇一六年八月二十一日签订《餐饮项目股权转让合作协议书》和《补充协议（一）》于二〇一六年十一月十五日解除；二、被告贺晓东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款项四十万元；三、被告北京我爱妈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返还费用三万六千元；四、驳回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三百九十元，由原告大快朵颐（北京）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一万零三百九十元（已交纳），由被告北京我爱妈妈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七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由被告贺晓东负担七千三百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代 策人民陪审员  张冬梅人民陪审员  王桂香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尹琛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