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生才，男，1957年8月16日生，汉族，住所地张家港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培荣，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丽，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金港镇德积天霸路北侧福民村1幢、2幢、3幢。法定代表人：方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华，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露露，国浩律师（苏州）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黄生才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金红鹰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红鹰公司”）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4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生才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黄生才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金红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红鹰公司在签订涉案《资产重组协议书》时，对于标的公司即江苏省华福针织化纤厂（以下简称“华福针织厂”）、张家港市华福氨纶纱线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氨纶纱公司”）、张家港保税区福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东公司”）三家公司进行了为期一个月的进驻和考察，对三公司的债权债务进行了详细的了解，其中也包括华福针织厂投资的张家港华福日新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日新公司”）的对外债务。因此根据《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自资产转让之日起，金红鹰公司即成为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包括承担华福针织厂投资的华福日新公司的对外债务；2、因华福针织厂与华福氨纶纱公司系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在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时，华福针织厂已经不再对外经营，其对于华福日新公司的应付款均记载于华福氨纶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中；3、虽2013年1月22日华福针织厂与张家港市港城针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城针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是两公司内部约定，基于合同相对性原理，黄生才不能以此约定为由直接要求华福氨纶纱公司或华福针织厂履行还款义务，但本案中，金红鹰公司对于该内部约定已经知情，故黄生才有权要求金红鹰公司偿还代付款；4、无论华福针织厂还是华福氨纶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均为《资产重组协议书》的附件，属于金红鹰公司应当承担的对外债务。金红鹰公司辩称，1、金红鹰公司与黄生才控制的华福氨纶纱公司及华福针织厂于2014年12月18日签订资产重组协议，在签订协议时，黄生才及华福氨纶纱公司、华福针织厂从未告知金红鹰公司华福针织厂持有并转让张家港华福日新染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福日新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在资产重组协议中也未提及该股权转让事宜，黄生才在相关案件中提供的审计报告及评估报告更未提及华福日新公司股权事宜及本案所涉债务。根据资产重组协议第一条第二款，转让资产包括相应的债权债务均列载于资产评估报告中，不在资产评估报告中的债权债务不在转让资产范围中，黄生才的案涉债务并未体现在资产评估报告中，金红鹰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债务。2、资产重组协议书的双方当事人为转让方华福氨纶纱公司、华福针织厂、张家港保税区福东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东公司”）与受让方金红鹰公司，黄生才并不是合同双方当事人，黄生才与金红鹰公司之间并无任何合同关系，如果黄生才代华福针织厂清偿债务，其应当向华福针织厂主张权利，无权要求金红鹰公司承担债务。黄生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红鹰公司立即支付黄生才垫付款532375元及利息（其中121500元从2015年11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65875元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300000元从2016年6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45000元从2016年9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诉讼费由金红鹰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8日，华福氨纶纱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共同作为甲方（转让方）与金红鹰公司作为乙方（受让方），签订《资产重组协议书》一份，约定：甲方将其资产：包括固定资产、存货、资金、债权及债务等，详情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之资产评估报告（本协议附件一）转让给乙方。转让生效日：甲乙双方约定之日。合同还约定：1、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甲方同意在本协议所规定的转让生效日依据本协议规定的条件将转让资产转让给予乙方。2、乙方同意根据本协议的约定由甲方受让转让资产。3、自本协议所规定的转让生效日起，乙方即成为转让资产的合法所有者，享有并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包括债权、债务）的一切权利和义务，甲方则不再享有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任何权利及利益，也不承担与转让资产有关的任何义务和责任，但本协议另有规定者除外。甲乙双方同意在条件成熟时办理有关的权属证明的变更及其他必要的法律手续。4、自转让生效日起，乙方及其授权人士将完全有权接管转让资产，并使用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或依法进行其他处置。第三条转让资产甲乙双方同意，在评估基准日，本协议所述的并将于转让生效日向乙方转让的全部资产列载于本协议附件一的资产评估报告。甲乙双方确认，在转让生效日，甲方将上述全部资产向乙方转让，包括但不限于：1、设备动产列载于资产评估报告内的所有用于生产的设备动产。2、不动产列载于资产评估报告内的土地使用权、房屋。3、文件和资料与转让资产有关的或附属于转让资产的全部业务记录、财务及会计记录、营运记录、统计资料、说明书、维护手册、培训手册等文件和资料。4、合同权益与转让资产有关的由甲方在转让生效之日前所签订并存在的任何合同、协议等文件。第十一条违约责任2.在本协议签署后，当发生针对转让资产或乙方，但起因于本协议签署日前甲方占有、使用转让资产的行为，而在本协议签署日前未曾预料到或未向乙方披露的债务纠纷或权利争议时，甲方同意采取措施予以解决，使转让资产或乙方免受损失。生效条件：本协议自甲乙双方盖章、代表签字后生效。上述《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后，金红鹰公司即按协议约定接管华福氨纶纱公司资产并使用其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另查明，华福日新公司成立于2003年2月18日，成立时公司的股东为华福针织厂、香港盈万亚洲有限公司，2009年9月24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华福针织厂，2013年1月22日，华福针织厂与港城针织公司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华福针织厂将其投资的华福日新公司100%的股权及协议约定的华福日新公司全部资产转让给港城针织公司，协议中约定，华福日新公司2013年3月25日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由华福针织厂负责处理并承担法律责任，与港城针织公司无关。2013年7月2日华福日新公司股东变更为华福针织厂、港城针织公司，2013年10月2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建高和港城针织公司，一直至今。上述事实有《资产重组协议书》、《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工商登记材料及当事人陈述等相关证据予以证实。黄生才为主张其诉讼请求还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1、缴款凭证6张，证明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9月7日，黄生才代金红鹰公司支付给华福日新公司债权人欠款共计532375元。2、陈华出具的说明、黄生才代理人张培荣与陈华的电话录音、2015年11月25日陈华出具的收条，陈华原是华福针织厂的办公室主任，现在是金红鹰公司的办公室主任，证明上述偿还债务的款项是黄生才的资金予以偿还的。3、2015年11月25日赠予合同一份、黄建的说明、黄建中国工商银行2015年1月15日至2月17日取款明细三张及2017年5月21日黄建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据黄生才支付款项的来源是其儿子黄建银行卡上取的钱；4、华福氨纶纱公司的资产评估报告、审计报告，其中显示华福氨纶纱公司应付华福日新公司帐款3736782.65元，证明黄生才代华福日新公司支付的532375元的款项在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中已有体现，已转让由金红鹰公司承担了；5、关于江苏华福针织化纤厂产权界定协议书一份，证明华福针织厂与华福氨纶纱公司是两块牌子、一套班子，共用一个账本，是同一个会计实体。6、华福氨纶纱公司承诺书，证明华福针织厂与港城针织公司就华福日新公司股权及资产签订《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时，华福氨纶纱公司向港城针织公司出具了一份承诺书，承诺如华福针织厂违反上述协议约定时，华福氨纶纱公司承担连带责任。7、华福日新公司2013年5月底应付款明细，证明黄生才代金红鹰公司偿还的欠款均发生在2013年3月25日之前。金红鹰公司质证认为：1、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据记载的缴款人均为华福日新公司，无法证明是黄生才所缴纳，另外缴款凭证的日期均是2015年11月以后的，无法说明该债务是形成于2013年3月25日以前。2、对证据2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本案当中支付的执行款532375元，钱确实都是黄生才给陈华的，但是钱是黄生才自己的钱，还是华福日新公司或者其他公司的钱，金红鹰公司并不清楚。3、对银行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3张明细中款项是2015年1月及2月支取的，与缴款凭证的日期相差接近一年，没有关联性，不能说明2015年11月缴纳的款项是来自于黄生才举证的3张明细表。对于黄建的说明，对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说明人黄建也是黄生才的儿子，存在利害关系，不能作为本案定案证据。对赠予合同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与本案无关联性。4、对评估报告、审计报告我们有异议，在其他案件中，我们也已经提出异议，在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该评估报告作为附件没有附在协议中，我们是在其他案件中拿到这份评估报告的，即使根据此份评估报，华福日新公司的应付款也是记在华福氨纶纱公司账上的，并不是华福针织厂账上的，与黄生才想证明的华福针织厂需要承担华福日新公司的债务并不是同一概念。根据黄生才举证的《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书》华福针织厂需要承担的是华福日新公司股权转让前的对外债务，而黄生才举证的该应付账款明细表是华福日新公司与华福氨纶纱公司的往来。另外该评估明细表中的评估结果，我们有异议，因为原来根本没有这笔应付款，在评估以后突然出现，对这笔往来是否真实存在也需要华福日新公司与华福氨纶纱司另行结算。5、对于证据5，金红鹰公司不是当事方，所以无法确认真实性，请法院核实，另外该协议书是2001年所签订的，是华福针织厂转制时产权的界定，与本案中的《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并非同一时间点，《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于2014年11月18日，在《资产重组协议书》签订时，华福针织厂跟华福氨纶纱公司是独立核算的两个民事主体，否则也不需要对两个主体分别制作资产评估报告和审计报告。6、对于承诺书，我公司不清楚。7、对证据7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明细上的字是陈华写的，但该应付款明细系财务提供，是否真实，金红鹰公司并不清楚，且该明细也无法说明所记载的债务是形成于2013年3月25日以前。黄生才认为，本案中其代华福日新公司偿还了2013年3月25日之前的对外债务，根据2013年1月22日华福针织厂与港城针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上述债务应由华福针织厂承担，且华福氨纶纱公司也承担连带责任，后华福针织厂、华福氨纶纱公司、福东公司与金红鹰公司签订了《资产重组协议书》，本案对于华福针织厂、华福氨纶纱公司的债务均由金红鹰公司承担，且在评估报告中也体现了本案债务，故金红鹰公司应予偿还。金红鹰公司认为，1、金红鹰公司与黄生才控制的华福氨纶纱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签订资产重组协议时，从未涉及华福针织厂持有并转让华福日新公司股权的相关事宜，黄生才在相关撤销权案件中提供的华福针织厂审计报告和评估报告均未提及本案所涉债务，故金红鹰公司无需承担本案债务；2、黄生才提供的证据无法确认本案所涉债务是形成于2013年3月25日之前，根据黄生才提供股权转让和资产协议无法得出本案所涉债务应由华福针织厂承担；3、即使存在本案所涉债务，债务人应当是华福针织厂，与黄生才无关，黄生才无权向金红鹰公司主张权利，黄生才主体不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黄生才所诉请的532375元，经一审法院核实均系在一审法院执行的多起案件中，华福日新公司作为被执行人支付给申请人的执行款项。即便款项系由黄生才个人代华福日新公司支付，黄生才也仅有权向华福日新公司追偿。对于华福针织厂与港城针织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中有关“2013年3月25日之前华福日新公司债务由华福针织厂承担”的约定，系原有股东与新股东之间对股权转让前后相关债务承担的一个内部约定，对外不发生效力，即便华福氨纶纱公司对上述债务作出担保，也仅是华福针织厂、华福氨纶纱公司与港城针织公司之间的约定，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黄生才不能仅以此约定而直接要求华福氨纶纱公司或华福针织厂履行还款义务。故，本案中黄生才更无权要求金红鹰公司对华福氨纶纱公司或华福针织厂对本案的上述债务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及相关法律的规定，判决：驳回黄生才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保全费3270元，合计12394元，由黄生才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黄生才在本案中以金红鹰作为被告提起诉讼的理由是涉案《资产重组协议书》约定金红鹰公司应当承受协议签订前华福针织厂的对外债务，而该对外债务包括了华福针织厂基于涉案《股权转让与资产转让协议》而对华福日新公司2013年3月25日之前债务所承担的还款义务，因此，黄生才认为其代华福日新公司清偿债务后，有权直接向金红鹰公司追偿。本院对于黄生才的上述理由不予采纳。首先，黄生才称其在本案中主张的代付款是其代案外人华福日新公司对外偿还债务的款项，故其应当以华福日新公司为被告提起诉讼；其次，金红鹰公司系与华福氨纶纱公司、华福针织厂、福东公司签订涉案《资产重组协议书》，金红鹰公司基于该协议书应当对协议书附件资产评估报告载明的三公司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而黄生才称其系代华福日新公司承担债务，故其直接要求金红鹰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黄生才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124元，由上诉人黄生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黄文杰审 判 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