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梅，男，1945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赛粦，女，1942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少屏，女，1971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广涵，女，1997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林某某，男，200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法定代理人：范少屏，系林某某之母亲。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清，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令刚，广东博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许怀晓，男，1998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弟，男，199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佐衔（曾用名陈佐衡），男，1994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铱萍，女，199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银凌，女，1995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丽文，女，199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秋娟，女，199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以上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标，汕尾市法律援助处律师。原审第三人：温伟杰，男，1994年7月1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陆丰市。上诉人林梅、陈赛粦、范少屏、林广涵、林某某（以下简称林梅等5人）因与被上诉人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以下简称许怀晓等7人）及原审第三人温伟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梅等5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按照一审诉讼请求改判；2.由许怀晓等7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2016年11月是公安交警部门向林梅等5人提供事故车辆同车人员身份信息的时间，此前林梅等5人已经多次要求公安交警部门协助，并积极向有关部门投诉、信访，要求追究同车人员的刑事和民事责任。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11月23日起算。案涉事故虽发生于2015年2月17日，但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责任书、针对驾驶员温伟杰民事与刑事责任的两份判决书，均未涉及同车人员的身份信息及责任认定。林梅等5人直到2016年11月23日才从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说明材料》中得知同车人员的信息。在林梅等5人不知道同车人员身份信息的情况下，一审认定诉讼时效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适用法律错误。（2）（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生效进入执行程序后，直到2016年4、5月份，林梅等5人才得知该案因温伟杰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止执行，但陆丰法院并未送达相关终止执行的文书。此时林梅等5人才清楚生效判决不能得到执行，权益无法保障，故依据法律规定，追究其余同车人员责任，因此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3.林梅等5人多次向法院和公安交警部门投诉和信访，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许怀晓等7人辩称，1.（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及（2015）汕陆法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均认定温伟杰承担全部责任，案涉事故责任主体已经明确，与许怀晓等7人无关。2.根据温伟杰在本案一审时的陈述，事发当晚与许怀晓等7人是各自分开的，没有一起饮酒。因此，本案与许怀晓等7人没有关系。3.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林梅等5人提供的《说明材料》表明，其2016年11月才要求公安交警部门提供同车人员4名女性乘客的身份信息，说明林梅等5人对3名男性乘客是清楚的，但一直未主张权利。4.林梅等5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许怀晓等7人没有尽到提醒、劝阻温伟杰的义务。温伟杰未提交答辩意见。林梅等5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许怀晓等7人对于林福源死亡的人身损害赔偿947784.7元、迟延履行金8万元（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双倍暂计至起诉之日，并要求继续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分别向林梅等5人承担12.5%的过错相应的补充连带责任（以上合计770839元）；2.由许怀晓等7人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2月17日3时，温伟杰饮酒后驾驶粤Ｂ×××××轿车从陆丰市甲东镇大雷岛渡假村往甲子镇方向行驶，途经甲东××路段时直行驶入可湖村路口土路，碰撞到正在勘查另一起交通事故现场的民警林福源、张伟新、陈木文及另一起交通事故当事人许应俊，事故造成林福源、张伟新、陈木文、许应俊受伤，林福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温伟杰负事故全部责任，林福源、张伟新、陈木文、许应俊均不承担责任。肇事车辆粤Ｂ×××××轿车乘坐人员许怀晓等7人。公安交警部门于2015年2月17日对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作了询问笔录，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在笔录上供述事故前与温伟杰共同饮酒，其他乘坐人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未作询问笔录。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6日作出（2015）汕陆法刑初字第165号刑事判决，判决温伟杰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2015年9月14日作出（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判决温伟杰赔偿林梅等5人851470.10元。2016年11月，林梅等5人向公安交警部门索取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的基本情况，公安交警部门于2016年11月23日出具了说明材料。一审法院认为，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本案受害人林福源于2015年2月17日因交通事故死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5年2月17日计算。林梅等5人于2016年11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且无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等事由，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故林梅等5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事故认定书已载明车上乘坐7人，其中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于事故当天作了笔录，承认事故前与温伟杰一起饮酒，林梅等5人应当知道权利受到侵害。林梅等5人向公安交警部门索取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身份信息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林梅等5人通过信访投诉、起诉的方式主张权利，同车人员身份信息不明、民事案件强制执行因被执行人无可供执行财产而终止执行时才知道合法权益受损害，故没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理据不足，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驳回林梅等5人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8元，由林梅等5人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林梅等5人提交了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2017年7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用以证明事故后其多次到该单位反映情况，要求追究同车人员的刑事及民事责任，2016年11月23日该单位将事故车辆同车人员的身份信息交予林梅。许怀晓等7人质证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新证据，且上面加盖“交通事故处理专用章”，证明目的超出印章范围，不具有证明效力，同时陆丰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说明材料》证明力比《情况说明》大，因此，该项证据不应采纳。对当事人提交证据的认定，本院在下文结合案件争议焦点进行评述。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5年9月29日，林梅签名确认由一审法院主动执行（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2015年10月29日，一审法院依法立案强制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汕陆法执字第83号。2017年11月17日，因被执行人温伟杰无可供执行财产，一审法院裁定终结该次执行。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意见，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许怀晓等7人是否应对林梅等5人因林福源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许怀晓等7人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实施侵权行为，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条款是对意思关联共同的共同侵权行为的规定，即二人以上基于致人损害的共同过错而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的，依法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结合案涉事故发生前的相关事实、事故原因力及各方当事人事故前的主观状况，本院对本案分析评判如下：首先，对许怀晓等7人事故发生前是否与温伟杰共同饮酒的认定。依陆丰市人民法院（2015）汕陆法刑初字第165号案查明的事实，以及事故发生后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在公安交警部门所作的询问笔录、温伟杰本人的供述，可以明确许怀晓等7人与温伟杰于2015年2月16日晚在甲东镇××村内共同饮酒，询问笔录及供述中也未提及其他共同饮酒人对温伟杰酒后驾驶机动车作了提醒和劝阻。上述事实有生效刑事裁判文书、询问笔录予以证明，证据充分且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许怀晓等7人提出根据温伟杰在本案一审的陈述，2015年2月16日当晚并未与温伟杰一起饮酒，各人是分开的，故其与本案无关的辩解意见，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对许怀晓等7人在案涉事故中主观状况的认定。酒后驾驶机动车系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明令禁止的违法行为，任何人饮酒后均不得驾驶机动车。而在多人参与共同饮酒的场合下，共同饮酒人相互之间更负有劝阻酒后驾驶行为的义务，以防止危害结果发生，切实保护自身和社会大众的人身财产安全。本案中，许怀晓等7人与温伟杰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酒后驾驶机动车的违法性和危险性应当有充分的了解和认识。在八人共同饮酒后、温伟杰违法驾驶机动车的情况下，许怀晓等7人非但没有进行有效的劝阻，履行应尽的劝阻义务，反而一同搭乘，该合意搭乘的行为更是纵容、鼓励了温伟杰的违法驾驶行为，主观上放任危险后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换言之，本案温伟杰酒后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林福源死亡，并非温伟杰和许怀晓等7人在共同饮酒后所不能预见和认识的客观的、外来的、偶然的情况，而是温伟杰酒后违法驾驶机动车和许怀晓等7人未尽劝阻义务结合必然导致的结果，彼此之间存在一定的联系，八人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存在主观上的共同的预见性。总而言之，温伟杰与许怀晓等7人对各自行为的后果造成受害人林福源死亡具有共同的预见性，其应当预见而因疏忽大意没有预见或已经预见却由于过于自信能够避免，存在主观上的共同过错并最终导致损害结果的发生。因此，本案温伟杰与许怀晓等7人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之规定，构成共同侵权，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二、关于本案是否超出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规定：“当事人一方向人民法院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的，诉讼时效从提交起诉状或者口头起诉之日起中断。”第十三条规定：“下列事项之一，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一）申请仲裁；（二）申请支付令；（三）申请破产、申报破产债权；（四）为主张权利而申请宣告义务人失踪或死亡；（五）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诉前临时禁令等诉前措施；（六）申请强制执行；（七）申请追加当事人或者被通知参加诉讼；（八）在诉讼中主张抵销；（九）其他与提起诉讼具有同等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项。”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中，林梅等5人在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内向一审法院起诉温伟杰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于2015年9月14日作出判决后，林梅等5人依法申请了主动执行，该案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直到2017年11月17日一审法院裁定终结执行程序。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林梅等5人提起诉讼及后续参与诉讼审理、申请主动执行及后续参与强制执行的活动均应视为其作为权利人持续主张和实现自身权利的过程，均可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且中断效力及于其他连带赔偿义务人许怀晓等7人。因此，林梅等5人于2016年11月23日起诉许怀晓等7人时，并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虽然认定本案诉讼时效从事故发生之日2015年2月17日开始计算，但是未对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进行审查，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林梅等5人二审期间提交的《情况说明》不影响本案诉讼时效的认定，本院不再进行审查。综上所述，许怀晓等7人与温伟杰应对林梅等5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林梅等5人请求许怀晓等7人分别在12.5%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于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未加重赔偿义务人的负担，本院予以支持。林梅等5人主张的赔偿数额包括了交强险部分及迟延履行金，交强险部分依法由保险公司赔付，应予扣除，迟延履行金属于温伟杰个人未在指定期间履行生效判决给付义务的债务利息，由温伟杰个人承担，故具体数额应以（2015）汕陆法民一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温伟杰应承担部分851470.10元为准，超出部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陆丰市人民法院（2016）粤1581民初674号民事判决；二、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分别对温伟杰承担的851470.10元的赔偿数额在12.5%的比例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林梅、陈赛粦、范少屏、林广涵、林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均为11508元，均由林梅、陈赛粦、范少屏、林广涵、林某某共同负担238元，由许怀晓、陈敏弟、陈佐衔、江铱萍、江银凌、苏丽文、苏秋娟各自负担1610元。本院准予林梅、陈赛粦、范少屏、林广涵、林某某免交二审案件受理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淑娟审 判 员 黄立靖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