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楚雄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3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楚雄森茂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楚雄市鹿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32300757191136R。法定代表人：杨林，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云南聂宗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思昆华，男，1963年1月17日生，住楚雄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云南众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光义，男，1969年11月19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杨忠，男，1965年11月25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聂永生，男，1962年11月24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杨林，男，1963年3月21日生，住云南省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光林，男，1966年3月28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杨乐华，男，1968年8月28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马学林，男，1972年4月10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张京光，女，1955年11月21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洪吉云，男，1964年5月10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杨利国，男，1956年1月25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文英，女，1942年9月21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吴育荭，女，1972年2月9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叶国仙，女，1962年11月11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朱慧，女，1981年11月23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杨万福，男，1958年2月20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云富，男，1955年8月9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钱鹏，男，1963年9月1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陈世林，男，1962年4月30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胡玮，女，1966年7月24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嘉元，男，1964年11月16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琳，女，1979年6月27日生，住云南省大姚县。原审第三人：周琼芬，女，1963年7月24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樊玉芬，女，1960年8月15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任云川，男，1958年12月6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李建，男，1970年6月28日生，住楚雄市。原审第三人：张学金，女，1964年12月31日生，现住楚雄市。上述二十六位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义，基本信息同上（特别授权）。杨乐华，基本信息同上（特别授权）。上诉人云南楚雄森茂林业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森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思昆华、原审第三人吴光义、杨忠、聂永生、杨林、李光林、杨乐华、马学林、张京光、洪吉云、杨利国、李文英、吴育荭、叶国仙、朱慧、杨万福、李云富、钱鹏、陈世林、胡玮、李嘉元、李琳、周琼芬、樊玉芬、任云川、李建、张学金公司决议纠纷一案，不服楚雄市人民法院（2017）云2301民初2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森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聂宗林，被上诉人思昆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泓，二十六名原审第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光义、杨乐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森茂公司的上诉请求为：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思昆华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如下：一、一审判决第18页倒数第12行的《会议记录》，明明记载被上诉人思昆华是主持人，但一审判决却以“参加人员无原告”为由不予采信。二、被上诉人思昆华以同一事实再次起诉，属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不予以认定，并据此撤销上诉人的股东会决议和公司决定，属判决错误。三、被上诉人思昆华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规定，给公司造成了巨额经济失，严重损害了股东利益，上诉人股东会决议和公司决定是正确的，请予以维持。被上诉人思昆华辩称：1、关于上诉人所提出的一审判决涉及的会议记录，被上诉人思昆华不认可，一审中已经发表了质证意见；2、上诉人的起诉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书对此问题已进行了充分的阐述；3、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认定思昆华给森茂公司造成了巨额的经济损失是无依据的。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吴光义等二十六名自然人陈述的意见与上诉人森茂公司的上诉理由一致。思昆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森茂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决议无效；二、依法确认森茂公司依据股东会决议作出的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解除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及楚森茂发（2016）08号《关于解除思昆华劳动合同的决定》无效；三、诉讼费由森茂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森茂公司成立于2004年3月11日，是经楚雄州人民政府楚政复［2003］109号文件批准，由原楚雄州林业经贸运输总公司、楚雄州林产化工公司、楚雄州木材家具经贸公司三家企业合并改制成立，公司于2005年3月份兼并楚雄余甘饮料厂。森茂公司注册资金为97.5万元，2014年2月20日，思昆华认缴出资6万元，占公司资本的6.15%。森茂公司的首届股东会由29名自然人组成，2013年9月3日后森茂公司的股东会由27名自然人组成：思昆华、吴光义、杨忠、聂永生、杨林、李光林、杨乐华、马学林、张京光、洪吉云、杨利国、李文英、吴育荭、叶国仙、朱慧、杨万福、李云富、钱鹏、陈世林、胡玮、李嘉元、李琳、周琼芬、樊玉芬、任云川、李建、张学金。思昆华原系森茂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自2004年3月至2011年7月止，担任森茂公司的董事长。2011年7月21日，森茂公司召开股东会，决定思昆华不再担任森茂公司的董事长，由杨林担任森茂公司董事长。2016年3月17日，森茂公司向思昆华送达了《关于第一届董事会在经营管理中违反相关法律法规事项调查情况的报告》。2016年5月20日，森茂公司书面通知思昆华于2016年5月31日召开第十九次股东大会。2016年5月31日，森茂公司召开第十九次股东大会，除马学林未出席外，其他26名股东出席了股东大会，经股东会无记名投票表决，审议通过了关于第一届董事会原董事长思昆华在履行职务期间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处理意见的议案：一是超越职权，违规投资造成重大亏损问题，累计亏损总额3475344.07元；二是违规处置两宗土地使用权问题，按低于市场价格部分20%的比例计算，计600000元；三是违纪违法设立账户，支付的贷款利息损失844654.44元，以贷款方式向责任人追缴贷款收益450000元，以上共计5369998.51元，由原董事长思昆华全额赔偿。在公司向股东派分红利以及公司清算时，从本人应得收益中扣除。2016年6月8日，森茂公司以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由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楚森茂发[2016]08号《关于解除思昆华劳动合同的决定》文件进行下发，后思昆华未在森茂公司继续上班。2016年6月8日至今，森茂公司已向公司股东分过红利，思昆华的部分在公司账户上未支付给思昆华。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思昆华的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两款规定了股东会、董事会决议的确认无效之诉和撤销之诉。本案中思昆华要求确认森茂公司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股东会决议和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无效，提出确认无效之诉；思昆华在（2016）云2301民初2247号一案中要求撤销森茂公司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股东会决议和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提出撤销之诉，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的重复起诉，森茂公司、第三人关于思昆华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思昆华的起诉是否违反劳动仲裁前置的规定，思昆华对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8号《关于解除思昆华劳动合同的决定》不服，属于劳动争议，应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才能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思昆华未先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就起诉要求撤销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8号《关于解除思昆华劳动合同的决定》，该起诉不符合受理条件，不属本案审理范围，不予处理。森茂公司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股东会决议和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的内容是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公司有权自由管理内部事务和进行经营决策，对股东、董事等的行为作出约束，股东如有违反可以追究其法律责任，但该自主权的形式应不以违反法律规定及公司章程为界限。《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的规定，给公司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一百五十一条“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股份有限公司连续一百八十日以上单独或者合计持有公司百分之一以上股份的股东，可以书面请求监事会或者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有本法第一百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的，前述股东可以书面请求董事会或者不设董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执行董事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监事会、不设监事会的有限责任公司的监事，或者董事会、执行董事收到前款规定的股东书面请求后拒绝提起诉讼，或者自收到请求之日起三十日内未提起诉讼，或者情况紧急、不立即提起诉讼将会使公司利益受到难以弥补的损害的，前款规定的股东有权为了公司的利益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森茂公司2016年5月31日召开第十九次股东大会，审议通过了关于一届董事会原董事长思昆华在履行职务期间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处理意见的议案：“一是超越职权，违规投资造成重大亏损问题，累计亏损总额3475344.07元；二是违规处置两宗土地使用权问题，按低于市场价格部分20%的比例计算，计600000元；三是违纪违法设立账户，支付的贷款利息损失844654.44元，以贷款方式向责任人追缴贷款收益450000元，以上共计5369998.51元，由原董事长思昆华全额赔偿。在公司向股东派分红利以及公司清算时，从本人应得收益中扣除。”森茂公司认为思昆华在履行职务期间违反《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因董事、高级管理人员是否损害公司利益、违纪违法并非由股东多数表决所能决定的事项，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的规定，由有权监事、执行董事、股东依法提起诉讼；未经协商或通过法律途径，将思昆华设定为赔偿主体，确定赔偿数额，在公司向股东派分红利以及公司清算时，从思昆华应得收益中扣除，侵犯了思昆华的股东权利，故森茂公司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股东会决议及依据决议作出的森茂公司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无效。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九条、第一百五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森茂公司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第十九次股东会议（2016）2号决议无效；二、森茂公司依据（2016）2号股东会议决议作出的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无效；三、驳回思昆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森茂公司负担，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付清，款交本院。二审中,上诉人森茂公司对原审认定事实无异议，但是遗漏认定了本案之前上诉人思昆华已经以同样的事实进行了起诉。上诉人思昆华对原审认定事实存在以下异议：1、第19页第6行认定“2014年2月20日，原告认缴出资6万元……”中认定的时间是错误的，时间应该是2004年2月20日。2、第19页第8行认定“2013年9月3日后被告森茂公司的股东会由27名自然人组成，”属表示不当，应表述了2013年9月3日，森茂公司修订章程，股东由27名自然人组成。3、第20页第1段最后一句话“后思昆华未在森茂公司继续上班。”表述不正确。事实是森茂公司单方面停止了思昆华的工作，停止思昆华五大保险的缴纳，停发了思昆华的工资。遗漏认定了“2004年6月14日思昆华受让招云波出资3万元，2005年1月3日受让李云忠出资3万元，思昆华出资额变更为12万元，占公司注册资本的12.31%。”原审第三人吴光义等二十六名自然人对原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与上诉人森茂公司的意见一致。本院认为，经过二审审理查明，思昆华首次实缴出资的时间为2004年2月20日，原审认定的时间为2014年2月20日错误。原审第19页第8行认定“2013年9月3日后被告森茂公司的股东会由27名自然人组成：思昆华、吴光义、杨忠、聂永生、杨林、李光林、杨乐华、马学林、张京光、洪吉云、杨利国、李文英、吴育荭、叶国仙、朱慧、杨万福、李云富、钱鹏、陈世林、胡玮、李嘉元、李琳、周琼芬、樊玉芬、任云川、李建、张学金。”表述不当，应表述为“2013年9月3日后被告森茂公司的股东由27名自然人组成：思昆华、吴光义、杨忠、聂永生、杨林、李光林、杨乐华、马学林、张京光、洪吉云、杨利国、李文英、吴育荭、叶国仙、朱慧、杨万福、李云富、钱鹏、陈世林、胡玮、李嘉元、李琳、周琼芬、樊玉芬、任云川、李建、张学金。”。原审第20页第1段的最后一句话“后思昆华未在森茂公司继续上班。”仅是对结果的表述，至于思昆华因何未上班与本案的处理无关，故原审关于此的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森茂公司提出的遗漏认定的事实，因原审法院认为不属于重复起诉，故其事实部份未认定并无不当。关于被上诉人思昆华提出的其认为原审遗漏认定的事实，本院认为与本案的处理无关，原审未认定并无不当。综上，本院经过二审查明的事实除了以上所述的认定错误和表述不当之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本案思昆华的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诉讼？2、森茂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2016）2号决议和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是否有效？关于焦点一，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中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却不同，判断两次起诉的诉讼标的是否相同，应当以提起诉讼的当事人所请求裁判的事项及其依据的法律事实而确定。《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公司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决议内容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无效。”第二款规定“股东会或者股东大会、董事会的会议召集程序、表决方式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者公司章程，或者决议内容违反公司章程的，股东可以自决议作出之日起六十日内，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前诉中，思昆华的请求是撤销股东会决议，而本案中，思昆华的请求是要求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撤销请求权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确认股东会决议无效的法律依据是《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综上，前诉与本诉的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均不相同，故不属于重复起诉。关于焦点二，本院认为，《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七条规定了股东会行使职权的范围，其中并不包括决议高级管理人员应承担或如何承担赔偿责任的职权。同时《中华人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五十一条、第一百五十二条均规定高级管理人员因执行公司职务时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或公司章程给公司造成损失时，可以向人民法院起诉。而森茂公司未经以上程序而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决定思昆华的赔偿责任，违反了法律规定，应属无效，而依据以上决议做出的楚森茂发（2016）07号《关于思昆华赔偿损失的决定》亦应无效。同时，被上诉人思昆华要求确认楚森茂发（2016）08号《关于解除思昆华劳动合同的决定》无效的诉讼请求，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云南楚雄森茂林业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红云审判员  苏天喜审判员  段雨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梁 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