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081刑初208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霸州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鹿鸣，男，1975年1月18日出生，汉族，务工，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捕前住深圳市罗湖区。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陈润涛，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韩景辉，河北天禹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罗静云，男，1976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务工，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捕前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2016年8月18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小伟，江西甘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邢慧华，女，1979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务工，小学文化，户籍所在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捕前住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2016年8月12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霸州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27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霸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谢定平，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李昂，天津华琛律师事务所律师。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以霸州市院公诉刑诉[2017]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鹿鸣、罗静云、邢慧华犯诈骗罪，于2017年5月3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树贵、汪伟宾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鹿鸣及其辩护人陈润涛、韩景辉，被告人罗静云及其辩护人李小伟，被告人邢慧华及其辩护人谢定平、李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补充侦查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6月6日至6月24日期间，犯罪嫌疑人（在逃，姓名不详）在北京、河北、天津、青海、吉林、安徽多地，采取在电话里冒充当地消防队或当地驻军工作人员购买床铺垫付资金的名义，骗取他人将款项打入指定银行卡，再由其他人将卡内金钱通过ＰＯＳ机、手机银行转账等方式转移、取现。其中：2016年6月24日，被害人朱某在河北省霸州市被骗取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马某在河北省固安县被骗取人民币25000元，被害人冯某在河北省永清县被骗取人民币176000元。该三笔资金301000元被阎大海（另案处理）在被告人罗鹿鸣唆使被告人罗静云、邢慧华以虚构的商户名义办理的ＰＯＳ机上，以虚构交易的方式刷卡消费后被支付公司冻结；2016年6月10日，被害人余某1在安徽省蚌埠市被骗取人民币10万元。2016年6月8日，被害人李某在吉林省长春市被骗取人民币86000元。2016年6月7日，被害人刘某在北京被骗取人民币3万元。2016年6月8日，被害人赵某在天津被骗取人民币2万元。2016年6月6日，被害人王某在湖南省株洲市被骗取人民币105600元。2016年6月14日，被害人郑某在青海省大通县被骗取人民币9万元。上述六笔资金共计431600元被阎大海（另案处理）在被告人罗鹿鸣唆使被告人罗静云、邢慧华以虚构的商户名义办理的ＰＯＳ机上，以虚构交易的方式刷卡消费后再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他人银行卡后取现。 针对上述指控，霸州市人民检察院提供了被害人朱某、马某等人的陈述，ＰＯＳ机及银行卡等相关物证，ＰＯＳ机刷卡记录、银行转账交易明细等相关书证，被告人罗鹿鸣等人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视听资料和图片等证据予以证明。同时认为，诈骗正犯将款项骗到特定账户后的很短时间内便通过ＰＯＳ机转移，说明ＰＯＳ机在诈骗犯罪既遂之前便被相关人员控制，因此提供ＰＯＳ机这种帮助行为是事前的，结合被告人罗鹿鸣等人的年龄、智力、经验等情况能够推定三被告人提供ＰＯＳ机时明知ＰＯＳ机将被他人用于实施诈骗犯罪，且事后积极帮助转移诈骗资金，故三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构成诈骗罪，应依法追究刑事责任。 被告人罗鹿鸣、罗静云、邢慧华对指控的办理POS机及利用POS机等为他人转移资金的事实无实质性异议。但辩称，其在办理POS机、将POS机提供给他人及将刷入POS机的钱转出时，不知道他人利用该POS机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也不知道转出的钱是诈骗犯罪所得，故其行为不构成诈骗罪。 三被告人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公诉机关按诈骗罪的共犯指控三被告人，但至今未查清诈骗正犯，亦未提供证据证明三被告人与正犯之间有通谋，或者明知正犯实施诈骗犯罪活动仍为其提供帮助（事前办理POS机并提供给他人，事后转移赃款），相关指控依法不能成立。 经审理查明： 2016年5、6月份，被告人罗鹿鸣以被告人邢慧华的名义办理了两台POS机，其中一台商户尾号为97489、终端号为90636215、绑定邢慧华尾号2334民生银行卡，另一台商户尾号584316、终端号为58401700、绑定邢慧华尾号4536平安银行卡；以被告人罗静云的名义办理了一台POS机，商户尾号为97342、终端号为90587846、绑定罗静云尾号为2778的工商银行卡。三台POS机办好后，被告人罗鹿鸣交给了王海英用于套现，王海英又交给阎大海使用。 2016年6月6日至6月24日期间，被害人朱某在河北省霸州市被骗取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马某在河北省固安县被骗取人民币25000元，被害人冯某在河北省永清县被骗取人民币176000元，被害人余某1在安徽省蚌埠市被骗取人民币10万元，被害人李某在吉林省长春市被骗取人民币86000元，被害人刘某在北京被骗取人民币3万元，被害人赵某在天津被骗取人民币2万元，被害人王某在湖南省株洲市被骗取人民币105600元，被害人郑某在青海省大通县被骗取人民币9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32600元，先由阎大海利用王海英交给其的ＰＯＳ机先后多次以虚构交易的方式刷卡消费后转至ＰＯＳ机绑定的银行卡，再由被告人罗鹿鸣按照王海英提供的金额、账号指示罗静云、邢慧华将刷入三台ＰＯＳ机的款项通过手机银行转账至他人银行卡取现。前三笔款项共计301000元因被支付公司冻结取现未成功。在此过程中，被告人罗鹿鸣、罗静云各收取一定数额的手续费。 2016年8月18日0时20分许，霸州市公安局民警在深圳市晓派出所的协助下，将被告人罗鹿鸣抓获。后罗鹿鸣提供了被告人罗静云当时所处的具体位置，公安人员在该位置将罗静云抓获。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本院确认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被害人朱某陈述证实，2016年中午12点左右，其在霸州市环卫处工作的朋友张某给其打电话说，霸州市消防队一个姓李的领导说有个工程，需要使用挖掘机，具体情况让其和姓李的直接谈，并把姓李的电话（157××××2596）给了其。其给姓李的打通了电话，姓李的说消防队在霸州市征了块地，要建个训练基地，让其给工程报个价，其报价后姓李的说向政委汇报，然后把电话挂了。过了两个小时，姓李的来电话说，政委很满意，等训练基地开工时就让其干这个工程，然后又说，他们单位要购买40套上下铺，但不允许单位和厂家直接联系，让其帮忙给联系一下，并给了其一个电话号码155××××7616，说是之前帮他联系床铺的人的号码，其给这个号码打通后，得到了厂家的座机电话和一个手机电话132××××1360，接着其给座机打电话没人接，又给手机打电话，接电话的是一名男子，自称厂家经理，其跟这个人说要40套床铺，他说没问题，给物流发过来，货到付款一共10万元，后天中午到货。后其将联系床铺的情况告诉了姓李的，姓李的说后天中午太晚了，因后天早晨要来检查的，让其问问厂家能不能快点。其又给厂家打电话说明情况，厂家说走铁路运输，明天中午就能到货，但需先付一半的货款。其跟姓李的说了情况，姓李的说行，并说他在外地，让其先把钱垫上，下午六点回来还钱，于是其就给厂家转了5万元过去，对方账号62×××77，户名王先强。之后姓李的又给其打电话说，还要80套床铺垫子，让其再联系厂家。之后其联系厂家，厂家说垫子一共8万元，让其再打过去5万元，就给发货，于是其就让其妹夫又给对方转了5万元。等到下午六点左右，其联系这个姓李的，姓李的电话无法接通，厂家电话也无法接通了。其感觉被骗了，就报了警。 2、证人张某证言证实，其在霸州市环卫处工作。2016年6月24日上午九点多，一个自称是霸州市消防队领导姓李的男子给其打电话说，消防队要慰问环卫工人，让其在下周三安排十个工人在环卫处门口接受慰问，其说：“行”，然后这个人又说，消防队有个工程需要挖掘机，让其帮忙联系一下，于是其就给朱某打了电话，让他和姓李的联系，并把姓李的电话157××××2596给了朱某。下午六点左右，朱某打电话说被骗了，其劝他赶紧报警。 3、被害人马某、冯某、余某2、李某、刘某、赵某、王某、郑某陈述的被骗过程和朱某基本一致。 4、打款凭证证实，被害人朱某、马某等人打款的金额、时间及对方的户名、账号等。 5、被扣押的三台POS机、绑定的银行卡及交易明细证实，三台POS机的基本情况及刷入POS机的涉案款项、从POS机绑定银行卡转出涉案款项情况。 6、肖绿瑜、龚伟杰、李建强银行卡交易明细，证实部分涉案款项的取现情况。 7、被告人罗鹿鸣供述证实，其和王海英是朋友关系，罗静云是其侄子，邢慧华是罗静云妻子。2016年5、6月份，王海英向其借用POS机说是代购东西用，并承诺给其手续费。其知道实际是套现用，因为在深圳套现是个普遍现象。于是其就以罗静云名义办理了一台POS机，以邢慧华的名义办理了两台POS机，办好后交给了王海英，王海英再交给谁、怎么使用其就不清楚了。之后其多次按照王海英提供的金额、账号指示罗静云将刷入三台POS机的款项转出，具体金额其记不清了。2016年6月底，有笔资金支付异常，被支付公司冻结，为了提交解除冻结手续，其指示罗静云将三台POS机从王海英、阎大海手中取回，后来这三台POS机被公安机关扣押了。将POS机提供给王海英以来，其一共得了五六千元，罗静云得了八九百元。 8、被告人罗静云供述证实，2016年5、6月份，其叔叔罗鹿鸣使用其和其妻子邢慧华的身份证办理了三台大POS机（被扣押的三台POS机），还让其和邢慧华分别以各自名义办理了一台小POS机，说是刷员工福利款用，并承诺给其千分之二的手续费。三台大POS机其一直没见过，直到罗鹿鸣让其从王海英、阎大海手中取回时才见到，两台小POS机在取回大POS机时，罗鹿鸣让其交给王海英，王海英又让其交给了同她一起来的阎大海。罗鹿鸣多次指示其将刷入三台大POS机的款项转走，每次都是罗鹿鸣提前一天告诉其将有钱转入其或邢慧华的银行卡，钱到账后让其马上告诉他，他再指示其将钱转入特定的银行卡。其通过尾号2778的本人工商银行卡转出86000元，通过妻子邢慧华的银行卡转出39万多元，罗鹿鸣一共给了其九百元的好处费。 9、被告人邢慧华供述证实，罗鹿鸣使用其的身份证办理了两台大POS机，但其一直未见过，直到罗静云拿回家让其拿着POS机拍照时才见到。后来有多笔款项打入其POS机绑定的银行卡（手机信息提示），其就即时告诉罗静云，罗静云再通过网银将钱转走。其本人没有得好处，罗静云得了八九百元的好处费。 10、王海英（在逃）陈述称，其和罗鹿鸣是朋友关系，其使用过罗鹿鸣提供的POS机，同时按百分之三的标准给他提茶水费。后来其把POS机交给了阎大海，因其给阎大海在香港代购东西，他用POS机付款。2016年6月27日，其听阎大海说他一共刷了30多万元的代购款，问其是否收到，但其只收到了一万多元，其就问罗鹿鸣怎么回事，后来知道钱被支付公司冻结了。为了提供解除冻结手续，2016年6月30日中午一点多，其和阎大海在深圳市福田区地铁站把POS机交给了罗鹿鸣派来的一名男子（罗静云）。 11、阎大海供述称，其和王海英是贸易伙伴，王海英经常给其从香港代购货物。2016年7月1日左右，王海英给过其三台大POS机，其把POS机放在广州市荔湾区黄沙大道104号301房家里，没有使用。放了不到一天，其就把这三台POS机还给了王海英。关于解除冻结30万元款项的事，其不清楚。 12、深圳市晓派出所抓获经过证实，2016年8月18日0时许，该所应霸州市公安局民警刘斌、杨宏彦协助要求，配合将被告人罗鹿鸣在该所辖区太白路雍翠华府御松阁12Ｃ房间内抓获。经突审罗鹿鸣，罗鹿鸣交待，还有一名涉案人员当时正在该所辖区独树村49栋502房家中，于是公安人员前往该地点，将被告人罗静云抓获。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鹿鸣、罗静云、邢慧华明知他人利用POS机套现，仍然违反POS机相关使用规定办理POS机提供给他人使用，且在赃款转入POS机绑定银行卡后，通过手机银行转账方式积极帮助转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关于“明知是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所得及其产生的收益，以下列方式予以转账、套现、取现的，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追究刑事责任：1、通过使用销售点终端机具（POS机）刷卡套现等非法途径，协助转换或转移财物的；”之规定，三被告人的行为均已构成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且情节严重。公诉机关以诈骗所得在到达特定账户的很短时间内便通过POS机转走，并结合被告人的年龄、智力、经验等情况，推定三被告人事前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仍然提供POS机帮助转移犯罪所得，进而指控三被告人构成诈骗罪的共犯。但本院认为，公诉机关的上述观点只能推定出三被告人提供POS机的行为是事前的，不能推定出三被告人提供POS时明知他人实施电信网络诈骗犯罪，故公诉机关指控三被告人犯诈骗罪，证据不足，不能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三被告人不构成诈骗罪”的辩护意见予以采信。在共同犯罪中，被告人罗鹿鸣策划、指挥犯罪，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罗静云按照罗鹿鸣的指示具体实施转移犯罪所得、被告人邢慧华对罗静云的转移犯罪所得行为提供帮助，所起作用较小，系从犯，依法减轻处罚。被告人罗鹿鸣到案后，协助公安机关抓捕同案犯，构成立功，依法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八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关于办理电信网络诈骗等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鹿鸣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零六个月，并处罚金五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20年2月17日止）。 二、被告人罗静云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并处罚金三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8日起至2018年8月17日止）。 三、被告人邢慧华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零八个月，并处罚金一万元。 （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8年4月11日止）。 上述判决中的罚金部分，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或者直接向廊坊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十份。 审 判 长  简广波 审 判 员  沈建勋 代理审判员  静 欣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张 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