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2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绍兵，男，1966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长江，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乔，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雄，男，1970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瑄，男，193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明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喜林，男，1963年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原审第三人：罗世杰，男，1951年10月2日出生，壮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原审第三人：吴星，男，1972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天台县。上诉人陈绍兵因与被上诉人王雄、原审第三人罗世杰、吴星返还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6）苏0116民初70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绍兵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错误认定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520万元。一、陈绍兵己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证实了其己向王雄及吴星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为620万元。王雄并没有证据能够否定陈绍兵的这些证据。二、陈绍兵己提交了有效证据证实了吴星夫妇关于其出具的280万元收条中包含了王雄转账的100万元的说法明显虚假。三、原审判决用所谓的推理去否定客观证据，判决逻辑明显错误，四、一审中王雄关于其受罗世杰指示向吴星转款100万元的说法没有客观证据能够证实，同样，王雄声称其向陈绍兵退还40万元的说法也没有客观证据能够证实。五、吴星关于陈绍兵向其转账60万元，先说可能是双方之间的（海绵）款，后改称不知陈绍兵为何要转款60万元给他的说法前后矛盾，证实吴星没有向人民法院实事求是陈述案情。六、当初，王雄与吴星作为共同的股权出让方（股权转让款的收取方）收取陈绍兵支付的620万元股权转让款并根据他们之间的结算和倒账需要进行结算与支付，此举与陈绍兵、罗世杰无关，王雄是否转账100万元给吴星不会导致陈绍兵实际支付的620万元股权转让款变为520万元。七、一审判决以陈绍兵系“理性经济人”为由认定陈绍兵记不清40万元付款的详细情况“不合常理”，却忽视了王雄、吴星同样是“理性经济人”，按照常理他们怎么会在各方都在场的情况下误将吴雄支付的100万元写进给陈绍兵的“280万元收条”。由此可见一审判决和推理采用了明显的双重标准。八、一审判决以陈绍兵记不清100万元扣减60万元之外的40万元是转账支付还是现金支付，如果是转账支付因历时太久而找不到转账凭证为由认60万元不是股权转让款且没有包括在280万元的收条之内，与客观事实不符、与在案证据不符，一审背离案件事实和证据作出的主观想象或推断，既构成采信证据错误，也构成认定事实错误。王雄辩称，其有证据证明陈绍兵没有给620万元，转让股权的是吴星，吴星收到了480万股权转让款，480万元包括有王雄转付给吴星的100万元，吴星与王雄都承认此事。吴星妻子安玉球写的280万元收条，分成了三笔支付，一笔用本票支付100万元，另一笔用本票支付80万元，还有一笔就是王雄从浙江民泰银行电汇给安玉球的100万元。陈绍兵先认可，后来又反悔，如果他不承认这100万元，王雄可以找吴星要回100万元。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陈绍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王雄返还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产生的不当得利款100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8年10月，王雄、吴星等共出资500万元设立新月光公司，后经股权转让，至2010年8月新月光公司股东为王雄、吴星二人。2010年8月15日，王雄、吴星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修改后公司章程，确认其二人出资额各为250万元、持股比例50%，选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雄，职务为执行董事兼经理，选举吴星为公司监事。2012年7月1日，王雄、吴星作为甲方与罗世杰作为乙方签订了《南京市六合区新月光家具城股权转让协议书》，主要内容：甲方同意向乙方整体转让新月光公司，经营面积约160000平方米（以实际建筑为准），股权转让总金额980万元，付款方式为预付定金300万元，余款于2012年8月30日前付清。王雄、吴星与罗世杰作为买卖双方在协议上签名，陈绍兵作为中介人签名。2012年9月19日，吴星与王雄作出股东会决议，一致同意王雄将占公司50%即为2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陈绍兵;吴星将占公司50%即为250万元的股权转让给罗世杰。同日，吴星作为转让人与罗世杰作为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50万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王雄作为转让人与陈绍兵作为受让人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的总价款250万元，于协议生效之日起2日内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同日，陈绍兵与罗世杰作出股东会决议，确认其二人出资额各为250万元、持股比例50%。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免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雄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免去吴星公司监事职务。选举陈绍兵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任执行董事兼总经理职务，选举罗世杰为公司监事。2012年9月29日，新月光公司至六合区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原法定代表人王雄变更为现法定代表人陈绍兵，原股东吴星、王雄变更为现股东罗世杰、陈绍兵，二人实缴出资额各为250万元。2013年1月10日，罗世杰作为转让人与受让人王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转让股权的总价款为250万元，于协议生效的当日由受让人向转让人全额支付。同日，陈绍兵、王雄作出《股权转让同意书》：“股东罗世杰现将本人在南京新月光家具公司的50%股权，注册资本250万元，以250万元转让给王雄”。同日，陈绍兵、王雄对公司章程进行修正，将公司章程第二章第三条修改为公司股东为陈绍兵、王雄，各出资250万元、持股比例50%;并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修改后的公司章程，确认经过转股后，各股东的持股比例如下：陈绍兵持股比例为50%，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王雄持股比例为50%，认缴出资额为250万元，选举陈绍兵任执行董事为法定代表人，选举王雄为公司监事，免去罗世杰监事职务。后又至六合区工商局进行变更登记，将原股东罗世杰变更为现股东王雄，实缴出资额为250万元。陈绍兵与王雄之间不存在真实的股权转让关系。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主要有两项：一、本案中的股权转让款是由陈绍兵还是第三人罗世杰所出;二、如股权转让款系陈绍兵所出，其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620万元还是520万元。一、关于第一项争议事实，陈绍兵主张：由于其与王雄、吴星皆是老乡关系，王雄与吴星在经营新月光公司的过程中有矛盾，王雄想让吴星离开新月光公司而与其合作，于是他们就共同操作了新月光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为了避嫌及不让吴星怀疑新月光公司的股权转让价偏低（后以980万元成交），由陈绍兵的朋友罗世杰作为“替身”参与股权转让。所以在2012年7月1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上王雄与吴星为股权转让人，罗世杰为股权购买人，陈绍兵则成为“中介人”，但陈绍兵是事实上的股权购买人，罗世杰只是形式上的购买人，起“过桥”作用。所以本案中支付的所有股权转让款均由陈绍兵所出，罗世杰未支付任何钱款。罗世杰在（2015）六商初字第1014号案件中的陈述与陈绍兵一致。而王雄则认为，其所收到的有关股权转让款项是由罗世杰支付，与陈绍兵没有关系。但在（2015）六商初字第1014号案件的第二次庭审中，王雄又陈述“转让协议签字是罗世杰代签是事实”，只是在后面庭审中对此说又反悔。同时在本案庭审中王雄认可其股权没有转让、与陈绍兵及罗世杰共同商量压低新月光公司转让价的事实。第三人吴星表示只知道股权转让款是罗世杰支付，不知道是由陈绍兵所出。另查明，本案所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有出票人为陈绍兵之妻庞会英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建设银行本票一张及出票人同为庞会英的金额为80万元的建设银行本票一张。关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虽无直接证据证明本案的股权转让款由陈绍兵本人所出，但从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中有其妻庞会英为出票人的两张本票，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一审法院足以认定股权转让款由陈绍兵所出，且事实上该款不管由谁所出，对王雄本人的利益均没有影响。二、关于第二项争议事实，陈绍兵主张总计支付股权转让款620万元：以本票方式支付100万元，2012年7月10吴星出具收条：“今收到罗世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以本票方式支付140万元,2012年7月10日王雄出具收条：“今收到罗世杰银行汇票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后又多笔共支付了280万元，2012年8月31日由吴星的妻子安玉球出具收条：“收到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2012年9月18日通过南京市雨花台区大树家具厂汇款100万元至新月光公司，同日新月光公司向吴星转帐90.75万元。股权转让总价款应为980万元，由于王雄没有出让股权，出让股权的吴星应得490万元，因此余款130万元应由王雄退还，王雄已退还30万元，尚欠100万元。提供吴星、王雄、安玉球出具的收条、银行转账凭条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王雄则认为，其收到的140万元中的100万元已转付给吴星，吴星之妻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中包括该100万元，陈绍兵重复计算了。且其中的40万元分两笔退给了陈绍兵之妻庞会英。第三人吴星陈述，其拿到了股权转让款490万元，因扣除应支付的新月光公司的工程尾款，实际拿到470.75万元。王雄确实将100万元元转交给其了，是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打过来的，于2012年8月27日收到，正因为这280万元中是由100万元本票、80万元本票及此100万元这三笔组成，所以其妻安玉球没有写明收到谁付的款，只是笼统的打了收条。第三人罗世杰在（2015）六商初字第101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陈述陈绍兵支付股权转让款为620万元。从上可见，双方的争执点在吴星之妻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收条中的100万元，系由王雄转交而来还是由陈绍兵另外支付。陈绍兵主张280万元中不包括王雄转交的100万元而系其另外支付，为了证明该主张，其提供了陈绍兵之妻庞会英于2012年7月13日付给吴星之妻安玉球60万元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证，并表示其余40万元是以什么方式支付的记不清了，不排除以现金支付的方式。第三人吴星认可该60万元打到其妻安玉球的账户上，但认为该款是借其妻的账户转账而已，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其妻也将该款汇给新月光公司了，后来听说是用于新月光公司的装修，并表示不清楚陈绍兵为何如此操作。而王雄则主张新月光公司收到该60万元，是当时与陈绍兵谈好，用于新月光公司的装修款，不是股权转让款。王雄对此的解释是，陈绍兵借吴星之妻安玉球的账户汇款，是向吴星强调新月光公司的股权转让给其已既成事实。关于该项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陈绍兵主张100万元系另外支付的证据不足，主要理由如下：1.陈绍兵主张的支付620万元股权转让款，是个不小的数目，不管是以什么方式支付的，应该有个总体印象。陈绍兵却称其中100万元中的60万元以票据方式支付，余款40万元却记不清了是以何种方式支付、且不排除以现金方式支付的可能，这对作为理性经济人的陈绍兵来说有违常理;2.这40万元如是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应有转账凭证为据，如是以现金方式支付，那么这么大额现金支付应该印象更深刻，陈绍兵却主张记不清这40万元是以何种方式支付的，这亦有违情理;3.从王雄、吴星方打收条的习惯看，谁付的款一般会打给谁，在吴星的妻子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的收条中确实没有写明是收到谁付的款（见前文），由于这280万元中是由出票人均为陈绍兵之妻庞会英的100万元本票、80万元本票及有争议的这100万元所组成，如果这100万元也是由陈绍兵一方另外支付，那么在打收条时就会按习惯打给陈绍兵，而事实上没这么做，就说明这100万元并不是由陈绍兵另外支付，那就印证系由王雄转交而来;4.再从第三人吴星的陈述来看，其称陈绍兵借其妻安玉球的帐户汇款60万元只是转账而已，不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如确实是支付股权转让款，其没必要隐瞒这一事实,因为该款与其本人没有关系。综上，吴星之妻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收条中的100万元应认定为是由王雄转交而来，而不是由陈绍兵另外支付，也就是说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而不是62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陈绍兵支付股权转让款是520万元，其自认王雄已返还30万元，而490万元又是应付给吴星的股权转让对价，所以其主张王雄应返还不当得利100万元的事实并不存在，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绍兵要求王雄返还基于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产生的不当得利款100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绍兵负担。双方当事人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无异议，且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陈绍兵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是620万还是520万元，具体系指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收条中记载的款项里面是否包括了王雄给付的100万元的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陈绍兵主张其支付了620万元，提供了吴星出具的“今收到罗世杰人民币壹佰万元正”的收条及本票、2012年7月10日王雄出具的“今收到罗世杰银行汇票计人民币壹佰肆拾万元整”的收条、2012年8月31日由吴星的妻子安玉球出具“收到人民币贰佰捌拾万元整”的收条及支付凭证、2012年9月18日其通过南京市雨花台区大树家具厂汇款100万元至新月光公司，同日新月光公司向吴星转帐90.75万元的凭证等证据。王雄为反驳陈绍兵上述主张，提供了其收到的140万元中的100万元已转付给吴星，吴星之妻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中包括该100万元的证据，结合吴星有关“王雄确实将100万元转交给吴星，是从浙江民泰商业银行打过来的，其妻安玉球出具的280万元的收条中包括该笔钱款”的陈述，另考虑到陈绍兵不能提供该100万元如何支付的相关证据的情况，综合分析双方提供的本证和反证，本院认为，王雄提供的反证已使陈绍兵本证待证其支付了620万元股权转让款的事实真伪不明，应该认为陈绍兵待证的该项事实不存在。综上所述，陈绍兵请求王雄应退还100万元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陈绍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胡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