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辽执复279号复议申请人（案外人）：王庆玉，男，1963年9月13日生，汉族，住辽宁省普兰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辰桦，系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殿学，系北京京师（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申请执行人：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金州区斯大林路**。法定代表人：衣景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健勇，系北京大成（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玉璘海洋珍品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普兰店市皮口镇新海街5—3—1/div>法定代表人：王振国，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系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大连塞里岛海洋牧场发展有限公司，住，住所地辽宁省长海县大长山岛镇塞里村/div>法定代表人：孙圣山，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史磊，系辽宁瀛秀律师事务所律师。复议申请人王庆玉不服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大连中院）于2018年5月28日作出的（2018）辽0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以下简称异议裁定)，向本院申请复议。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大连中院在执行大连金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广公司）与大连玉璘海洋珍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玉璘公司）、大连塞里岛海洋牧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塞里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中，案外人王庆玉申请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决。申请人王庆玉称，一、[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仲裁裁决案件当事人金广公司、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之间系恶意、虚假仲裁。（一）仲裁各方当事人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无任何争议，本案不具备仲裁的前提条件。2009年9月7日，玉璘公司（甲方）、塞里岛公司（乙万）与金广公司（丙方）签订《工程承包合同》。2010年11月9日，金广公司向大连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玉璘公司和塞里岛公司向其支付72969325元工程款并承担仲裁费。依据三方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中的约定，仲裁的前提条件是三方发生争议且协商无效。而在本仲裁案件庭审中，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对金广公司的仲裁请求价款及提交的证据均表示同意且也未提出任何答辩意见，最终大连仲裁委支持金广公司全部的仲裁请求。仲裁要解决的争议应该是一个实质性的争议，而本案中三方之间不存在任何争议，那么仲裁的前提条件根本不存在。（二）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系由王振国直接或间接控制的关联企业，三方恶意串通，策划虚假仲裁案件。玉璘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5日，王庆玉拥有77.8667%的股份。塞里岛公司系玉璘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大连金海扬帆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28日成立，股东为王振国及其妻子范冬青。金广公司成立于2007年12月7日，股东为王振国之妻范冬青、王振国之岳父范广臣和其他亲属。2009年9月6日晚，王振国派人强行抢占玉璘公司总部，并控制公司公章及相关证照。2009年9月30日，王振国非法召开董事会、罢免王庆玉的董事长职务、选举自己为玉璘公司董事长，并于2009年11月2日，将玉璘公司法定代表人从王庆玉变更为王振国。因此，自2009年9月6日起，王振国便利用掌握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公章之便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之身份，对外以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名义，签署多份协议，虚构债务，将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财产进行非法转移至其关联企业金广公司。这也就是在三方对合同履行均无争议的情况下，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仍愿承担370113元的高额仲裁费用与金广公司进行仲裁的原因。（三）金广公司仲裁中提交的证据系三方为仲裁非法炮制、应属无效。1、金广公司仲裁中提交的《工程承包合同》系无效。首先，该合同第九条第2项约定：“合同一经三方代表签字盖章即日生效；……。”那么依据该份合同的约定，必须经三方签字并且盖章后才能生效。但在合同中，落款处只有公章而没有相应代表的签字，不符合三方约定合同生效的要件，因此，该份合同并未生效。其次，该份合同的签订并没经过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有效的公司决议。根据玉璘公司章程第39条中第（十三）项中规定合同金额超过3000万元以上的，需股东会决议。而签订该份合同时，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内部并没有召开股东会对此事项进行决议，除王振国外，其他公司股东及董事根本不知晓此事。作为王振国关联企业的金广公司，在明知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违反章程规定签订《工程承包合同》的情况下，依然与此两家公司签订该协议，系恶意串通，损害玉璘公司其他股东利益，该合同当属无效。2、金广公司仲裁中提交的《工程竣工报告》、《结算审核报告》等证据材料系虚假的，金广公司并未实际施工。首先，《工程承包合同》中玉璘公司的工程包括办公楼、车间、实验室、参观走廊、会销室等装修改造，厂地绿化工程等。《工程竣工报告》中的工程造价（结算）总表中显示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共计52209860元。但是经玉璘公司其他股东调查发现《工程竣工报告》中所列施工项目或不存在或未进行改造或价格远低于报告中所载数据，其中确已进行维修或改造的工程也是由玉璘公司自己员工完成，且维修或改造系对设备的正常维护，并非金广公司进行施工。其次，《工程承包合同》中塞里岛公司的工程内容为海底投石、造礁工程。《工程竣工报告》中工程量签证单及工程造价（结算）总表中显示上述工程的工程款共计22540327元。但是经玉璘公司其他股东调查发现料石海上运输的工程并非是由金广公司完成，且工程量远低于《工程竣工报告》所记载的工程量。最后，《结算审核报告》虽然由第三方出具，但该份《结算审核报告》的审核人也并没有现场进行勘察、测量，而是仅凭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及金广公司三方出具的虚假盖章文件进行书面审核，不具有客观性，不能做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2009年9月7日，三方签订合同时，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事实上没有大规模施工改造的需要。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因债务纠纷及王振国安排的人员抢占公司，公司处于停产状态，账户都被法院查封，工人工资、电费等都无法按时支付，当时根本不需要、不可能且也没有能力再去投资改造。（四）上述仲裁裁决经大连仲裁委员会经内部核查，认定该仲裁案件确实存在虚假和恶意仲裁的行为，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效性存疑，并于2017年12月11日致函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建议就上述仲裁案件中止或不予执行。二、上述虚假的仲裁案件严重损害了案外人即申请人王庆玉的合法权益。首先，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的众多与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有关的执行案件中，申请人王庆玉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人同被列为被执行人，王振国通过虚假仲裁的方式增加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债务，降低自身的偿债能力，从而加重申请人的履债义务，损害了申请人的合法权益。其次，王振国通过虚假仲裁的方式，对外虚构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的债务，恶意转移玉璘公司及塞里岛公司的财产，不仅损害作为玉璘公司大股东王庆玉的权益，而且也损害玉璘公司其他股东的合法权益。三、金广公司依据仲裁裁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且该执行程序尚未终结。上述仲裁裁决作出后，金广公司依据该裁决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执行，执行案号为(2017)辽02执恢7号案件。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已对玉璘公司公司及塞里岛公司的房产、海域等财产采取强制执行措施，并已执行部分财产，但目前仍有部分财产未被执行，执行程序尚未终结。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请求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的[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仲裁裁决，解除对上述仲裁裁决的强制执行措施，并对已经执行的部分执行回转。被申请人金广公司辩称，不同意申请人的意见。案涉仲裁裁决并非恶意、虚假仲裁，并未损害王庆玉的合法权益，故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具体理由如下：一、答辩人与玉璘公司之间的案涉仲裁案件，不存在恶意和虚假情形，王庆玉主张的虚假理由不能成立。（一）王庆玉以玉璘公司在仲裁过程中没有反对答辩人的仲裁请求为由，认为答辩人与玉璘公司之间无实质性争议的主张，存在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不能成立。玉璘公司拖欠答辩人的工程款不付，就是答辩人与玉璘公司之间存在的实质性争议。玉璘公司不反对答辩人的仲裁请求，是对其欠钱不还事实的确认，不是因此消灭了其与答辩人之间的争议。答辩人利用法律赋予及合同约定的解决争议的方式向玉璘公司维权，是答辩人行使法定诉权的体现，该维权行为应当得到法律的支持。（二）王庆玉以玉璘公司董事长王振国与答辩人之间存在关联关系为由，认为答辩人与玉璘公司之间恶意串通、虚假仲裁的主张，没有证据支持且同样存在偷换概念的逻辑错误，不能成立。首先，玉璘公司董事长王振国个人与答辩人之间没有关联关系，其不是答辩人的股东；其次，关联关系不等于恶意串通，在没有证据支持的情况下，王庆玉关于有关联关系即等于恶意串通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三，每个人作为社会活动的主体，对外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王庆玉的如上逻辑可以成立，则全民全社会的全体活动皆为恶意串通、精心策划的虚假事件。显然，这个逻辑结论是可笑且违背伦理的；第四，最为重要的是，玉璘公司欠付答辩人工程款的事实客观存在，答辩人因此遭受的经济损失已真实发生。即使玉璘公司董事长王振国个人与答辩人之间有关联关系，答辩人也不同意因此免除玉璘公司的工程欠款债务。（三）答辩人申请仲裁所提交的证据系真实有效的证据，不存在无效情形。首先，答辩人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为有效成立且已实际履行的合同。尽管该合同只盖章没签字，与合同第九条第二项的约定不一致，但该合同是答辩人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得到了各方的实际履行，答辩人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是以实际履行的行为确认了合同的真实有效。王庆玉主张的合同的实际履行和合同约定不符故合同不生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其次，案涉《工程承包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玉璘公司真实的公章，代表玉璘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外发生法律效力。玉璘公司的章程，是约束其内部股东的法律文件，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王庆玉以该合同未经股东会决议为由主张无效，该理由不能成立；第三，答辩人申请案涉仲裁案时提交的证据均为真实有效的法律文件，可以证明答辩人的施工行为真实发生。特别是《结算审核报告》，系案外第三方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出具，属于公正客观的第三方书证。在没有任何相反证据的情况下，不能否认该书证所证明事实的客观成立。金广公司此次诉讼还提供了工程施工现场照片、卫星地图等证据，客观上都能证明施工的真实性。王庆玉于本次听证提供了证人证言，其中有关投石的证人证言，仅能证明该证人承包部分的工程内容，不能否定其他施工内容的真实性；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七条的规定，《结算审核报告》、照片、卫星地图作为书证，其证明力大于王庆玉提供的证人证言。故，王庆玉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系虚假施工。二、大连仲裁委在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致函中所称包括案涉仲裁在内的三个仲裁裁决应予中止或不予执行的结论，没有经过法定程序的论证和审查，该结论违法，不具有证明效力。（一）大连仲裁委认定案涉仲裁存在虚假和恶意仲裁行为的结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规定。首先，认定仲裁是否涉嫌虚假，其核心的本质在于认定仲裁申请人的权益是否合法。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的规定，仲裁委认定申请人权益的合法性，应当由仲裁员依据仲裁申请人的仲裁协议，按照仲裁规则开庭裁决。大连仲裁委做出的上述虚假仲裁的结论未经过法定程序，也未以裁决的形式做出，属于违法结论；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规定仲裁裁决为一裁终局，仲裁委没有自行纠正的职能和权利，该职能依法由人民法院行使。大连仲裁委做出的如上结论明显超越其职能范围，属于违法结论。（二）大连仲裁委的结论违反了其自行制定的仲裁规则。大连仲裁委的仲裁规则第63条规定，证据由仲裁庭认定，而仲裁庭由仲裁员组成。现大连仲裁委置自己制定的规则于不顾，在没有任何新证据的情况下，认为案涉仲裁裁决应该中止执行或不予执行，一没有证据支持，二属于严重的程序违法，该结论不能使用。（三）案涉仲裁裁决是答辩人依法申请仲裁并由仲裁庭依法做出的裁决，且与（2013）大仲字第595号仲裁案没有任何关联性，大连仲裁委在没有给出任何理由的情况下做出应予中止或不予裁决的结论，明显是利用仲裁机构的名头实施干预司法的违法行为。三、案涉仲裁裁决没有损害王庆玉的合法权益，王庆玉称其为案涉仲裁裁决的连带责任人和共同被执行人，与事实不符。（一）王庆玉并非仲裁裁决当事人，该案与王庆玉无关，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王庆玉确实债务缠身，但其债务的形成与答辩人无关，与案涉仲裁裁决也无关，且案涉仲裁裁决的被执行人里根本没有王庆玉。因此案涉仲裁裁决并不涉及王庆玉的权益，王庆玉无权提起不予执行的申请。（二）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不存在侵占玉璘公司财产的行为。根据工商登记，金广公司的股东与玉璘公司股东之间无关联关系，不存在利益输送的前提条件，且根据（2013）大执二字第109-121号裁定，截至2013年9月30日，王庆玉、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欠付各债权人本金39220万元，利息23299万元；各债权人至今未能受偿本金，玉璘公司债务缠身，金广公司难道能侵占玉璘公司的债务吗？金广公司施工是垫款施工，除了通过债权转让受偿了900万元工程款，其他工程款都是通过法院拍卖取得，且迄今本金部分都未得到全额清偿，更谈不上侵占玉璘公司财产。另外，通过答辩人的施工，玉璘公司案涉海域的评估值远远高于未进行施工的海域，金广公司的施工行为不仅未使玉璘公司资产贬值，反而是增值。王庆玉在没有任何有效证据的前提下，仅凭其是玉璘公司大股东的理由就来主张不予执行该裁决，是对法律的滥用与践踏，更是对答辩人合法利益的侵害。四、王庆玉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案涉仲裁裁决，并非恶意或虚假仲裁，未对王庆玉的权益造成损害，裁决对应的执行标的已经拍卖完毕，故不符合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规定。五、王庆玉提出的执行回转请求，没有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执行回转是执行异议程序的法律后果，不适用于本案，故王庆玉提出的该项请求系无理取闹,也不应在本案中进行审理。被申请人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辩称，一、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之间的仲裁并非恶意、虚假仲裁。（一）玉璘公司高管联席会议决定对玉璘公司和塞里岛公司进行装修改造，由金广公司进行施工是玉璘公司的集体决策。因玉璘公司控股股东王庆玉于2018年年底下落不明，玉璘公司无法正常经营以致停产。玉璘公司职工大会要求玉璘公司恢复正常生产经营，在2009年9月的玉璘公司高管联席会议上，玉璘公司原班高管人员提出进行案涉工程施工，刚刚上任董事长的王振国，出于挽救玉璘公司的出发点，会上提出由其联系金广公司垫款施工，故对案涉工程进行施工是为了玉璘公司资产增值、保值，并非恶意。（二）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与金广公司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玉璘公司章程中关于超过3000万元以上的关联交易需要股东会决议不适用于本案，玉璘公司与金广公司不是关联公司，案涉工程不是关联交易。且玉璘公司与金广公司之间签订合同时，仅是明确要干哪些内容，由于大部分是维修工程，签订合同时并未明确合同额，故当时认为属于高管决策范围，况且在当时王庆玉失踪的情况下，高管也都是公司股东，且工程也实际进行了施工，故玉璘公司认为工程施工合同合法有效。（三）金广公司的施工内容经过玉璘公司高管签证，且经第三方工程造价机构审计，内容真实。案涉工程施工结束后，玉璘公司高管与金广公司的工程、预算人员召开了工程结算会议，根据玉璘公司高管提供的资料，金广公司形成工程签证单，经玉璘公司高管人员确认后，进行了工程决算，为保证公平、公正性，双方还聘请第三方造价审计单位进行了审计，审计单位进行了现场踏勘后做出审核报告，上述证据能够证明金广公司施工内容真实、工程量也经过双方确认。王庆玉举证的证人证言不能否认金广施工的真实性:首先，部分证人并非玉璘工程具体负责人员，没有认定本案工程施工内容的授权，金广公司的实际施工内容都是由一直在施工现场负责的玉璘高管人员签字确认，他们与金广公司无任何利益关系，不可能对未施工内容予以签证；其次部分证人仅是陈述了其参与的工程施工内容，不能否认其未参与的工程施工的真实性，故仅凭证人证言不能否认金广公司施工内容的真实性。（四）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并非关联企业，不存在侵占玉璘公司财产的行为。根据工商登记，金广公司和玉璘公司股东均不相同，双方并非关联企业；而法院生效裁定确认，截止2013年9月30日，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和王庆玉欠付13个裁决项下的债权人的债务本金金额近4亿元，利息为2.3亿，而资产评估值只有2个多亿，这样一个负债累累的企业，金广公司侵占玉璘公司什么资产。况且，根据法院委托评估可以看出，经过金广公司施工的工程都实现了大幅增殖，故玉璘公司的案涉工程的施工目的不是对公司财产的侵占，而是为了资产增值。（五）大连仲裁委的发送的函件不具备法律效力。大连仲裁委对法院的行函未向仲裁当事人进行调查取证，通篇文字没有关于案涉裁决的任何表述，却在结论部分建议中止或不予执行，明显是非法出具的函件，并非生效的法律文书，答辩人认为该函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作为证据采信。二、仲裁案件的执行并未损害王庆玉的合法权益。本案王庆玉并非被执行人，玉璘公司的其他执行案件中，王庆玉的个人资产均被金融债权人查封，与本案无关；玉璘公司和王庆玉作为被执行人的案件，即使没有本案裁决金额，玉璘公司也不能清偿到期债务本金，故王庆玉关于本案损害其合法权益的主张不成立。三、王庆玉提出的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之规定本案涉及的仲裁裁决，并非恶意或虚假仲裁，对应的大部分执行标的即土地、房产、海域已经拍卖完毕，故不符合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规定。王庆玉要求对已经执行部分执行回转没有法律依据。大连中院查明，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0年12月9日作出[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决：玉璘公司向金广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0453765元，金广公司对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塞里岛公司向金广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22515560元，金广公司对该工程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等。该裁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因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未履行义务，金广公司向大连中院申请强制执行，大连中院予以立案执行。现该案正在执行过程中。[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决书中记载：“仲裁庭经审理查明：2009年9月7日，金广公司与二被申请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合同约定：申请人承建被申请人位于普兰店皮口工厂及塞里岛基地的办公楼、车间、实验室、参观走廊、会销室等装修改造工程、厂地绿化工程、工厂地面硬化工程、海底投石、造礁工程、虾圈改造工程、育苗室、冷库装修改造工程、海参工厂、育苗室室内外管网改造工程。工期自2009年9月7日至2010年9月6日。工程结算标准执行2004届辽宁省定额取费标准四类，人工费按照180元／工日计算，材料按网刊执行。合同签订后，申请人按约进行施工。工程完工后，双方当事人于2010年6月10日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评定为合格。申请人于2010年6月20日前向被申请人递交了工程结算资料，被申请人聘请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对申请人已完工程量进行结算审核，大连德利工程造价咨询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9月30日出具德利咨字[2010]第34号《大连玉璘海洋珍品股份有限公司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和德利咨字[2010]第35号《大连塞里岛海洋牧场发展有限公司海底改造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确认玉璘公司改造工程的审定值为50453765元、塞里岛公司海底改造工程的审定值为22515560元，双方当事人均认可该审定值。二被申请人至今未向申请人支付工程款项。上述事实有申请人与被申请人之间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工程竣工报告》、《结算审核报》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为凭，并经当庭质证，足资认定。仲裁庭意见为：金广公司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签订的《工程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为有效合同，双方应遵照执行。金广公司承建的工程已经过竣工验收，工程造价已经造价机构和双方当事人确认，可以做为结算依据。金广公司请求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支付拖欠的工程款，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仲裁庭予以支持。关于金广公司请求工程款优先受偿权的问题，因案涉工程于2010年6月10日竣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规定，请求工程价款的优先受偿权最迟应于2010年12月10日前提出，金广公司于2010年11月9日提出仲裁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对金广公司要求确认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的仲裁请求，仲裁庭予以支持。”大连中院另查，2013年7月15日，大连仲裁委员会作出[2013]大仲字第595号裁决，确认“申请人（即大连新玉麟海洋牧场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玉麟公司）与二被申请人（即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在对上述七块海域（包括案涉四块海域）范围内的海底资源进行盘点的基础上，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了海底资源《买卖合同》”；仲裁庭认为“新玉麟公司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签订的上述七块海域租赁《协议书》和海底资源《买卖合同》是合同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社会公共利益和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申请人（即新玉麟公司）在收获合同约定的全部海底资源之后，在上述承租的七块海域又进行了底播海参投苗的海产品正常生产经营。本案海底资源包括海底生物天然孳息和人工养殖的水产品。根据上述海域租赁《协议书》关于‘租赁期内租赁海域产生的天然孳息归申请人所有’的约定，新玉麟公司承租的海域全部海底资源和所有权应归属于新玉麟公司”，遂作出以下仲裁裁决：（一）确认新玉麟公司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有效。（二）确认新玉麟公司对包括案涉四块海域在内的七块海域使用证范围海域的全部海底资源自2010年7月15日始归新玉麟公司所有。大连中院再查，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1日向该院递交大仲委函字[2017]19号《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函》，记载：近期，本委收到来函，称本委[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2012]大仲裁字第262号、[2013]大仲裁字第595号三起案件存在当事人恶意仲裁的违法行为。……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辽民二终字第47号《民事裁定书》确认，该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璘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塞里岛公司、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玉璘公司系关联公司；……本委审理的[2013]大仲字第595号案，新玉璘公司就玉璘公司和塞里岛公司于2010年7月15日签订的买卖合同申请仲裁，存在虚假和恶意仲裁的行为，该案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效性存疑。综上，特致函贵院，如贵院接到涉及以上三个案件申请执行的情形，建议中止或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大连中院认为，当事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应依法进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2018年3月1日起施行）第九条规定：“案外人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的，应当提交申请书以及证明其请求成立的证据材料，并符合下列条件：（一）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申请仲裁或者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二）案外人主张的合法权益所涉及的执行标的尚未执行终结；（三）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人民法院对该标的采取执行措施之日起三十日内提出。”第十八条规定：“案外人根据本规定第九条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者仲裁调解书，符合下列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支持：（一）案外人系权利或者利益的主体；（二）案外人主张的权利或者利益合法、真实；（三）仲裁案件当事人之间存在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的情形；(四)仲裁裁决主文或者仲裁调解书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案外人合法权益。”第二十三条规定：“本规定第八条、第九条关于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期限自本规定施行之日起重新计算。”上述规定明确了案外人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程序条件和实质审查标准。即案外人有证据证明仲裁案件当事人恶意仲裁或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的，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或仲裁调解书。在本案执行过程中，申请人王庆玉于该规定施行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大连中院提出了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申请，主张三被申请人恶意、虚假仲裁损害其合法权益。申请人王庆玉申请不予执行仲裁裁决的主体身份适格。关于申请人认为工程承包合同无双方负责人签字且未经玉璘公司股东大会决议，故在合同无效的情形下，可推知三被申请人在仲裁裁决过程中所提供的合同系虚假的主张，大连中院认为，工程承包合同的效力认定系法律适用问题，而三被申请人在仲裁审查过程中所提供证据的真伪涉及事实判定问题，两者不能混淆亦非彼此成立之充分条件。故其该项主张大连中院不予支持。申请人关于“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在仲裁审查过程中对于金广公司请求的工程款项金额均予以认可；三被申请人均系由王振国控制的关联企业，存在恶意串通的可能；当时玉璘公司、塞里岛公司没有大规模施工改造的需要”，故而三被申请人间必然不存在实际施工可能的主张，均系申请人的主观臆测，在未有相应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形下，大连中院不予支持。关于申请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言和对案涉工程量及工程结算审核报告的异议，大连中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七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有异议并提出反驳证据，对方当事人对反驳证据认可的，可以确认反驳证据的证明力。”第七十三条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因证据的证明力无法判断导致争议事实难以认定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举证责任分配的规则作出裁判。”申请人主张三被申请人间的案涉工程决算资料及竣工报告均为虚假，那么申请人对该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即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申请人向大连中院提供了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上述主张，三被申请人向该院提供了工程造价（结算）总表、工程量签证单、工程结算审核报告、图纸及证人证言，用以反驳申请人的主张并证明金广公司进行了实际施工，案涉仲裁裁决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准确无误。综合各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大连中院确认三被申请人所提供证据的证明力。申请人所提供的书面证言不能直接证明案涉仲裁裁决“处理当事人民事权利义务的结果部分或者全部错误，损害了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应承担相应的举证不能的后果。另，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1日向大连中院所递交的大仲委函字[2017]19号《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函》仅记载了大连市仲裁委员会认为与本案仲裁裁决案件的当事人重合，但事项并无关联关系的另案即[2013]大仲字第595号案“存在虚假和恶意仲裁的行为，该案所依据的主要证据有效性存疑”，而对于本案的仲裁裁决仅是建议“中止或不予执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仲裁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仲裁委员会无权直接否定仲裁裁决的效力。故申请人以该函为依据主张不予执行本案仲裁裁决，大连中院不予支持。综上，申请人以其认为的案涉工程承包合同无效、被申请人履行合同存在瑕疵及三被申请人间应该不存在工程施工事实向大连中院主张三被申请人之间系“虚构法律关系，捏造案件事实”，因果关系无法相互印证而形成完整的逻辑链条。申请人的上述依据并不能直接证明三被申请人间的基础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自始即不存在亦或仲裁裁决所确认的民事权利义务结果错误，损害其合法权益。故申请人主张[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决应不予执行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大连中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裁定：驳回申请人王庆玉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决的申请。王庆玉对大连中院异议裁定不服向本院申请复议，请求：1、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2、依法裁定不予执行大连仲裁委员会（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裁定。主要理由是仲裁委自查自纠，案涉工程存在违法行为已成不争事实，原审法院不顾事实，驳回申请人的请求裁定错误。本院认为，大连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2月11日向大连中院递交了大仲委函字[2017]19号《致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函》，提出如贵院接到涉及以上三个案件申请执行的情形，建议中止或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大连中院执行的[2010]大仲裁字第490号为仲裁委标明的三案之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仲裁裁决执行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之规定，被执行人、案外人对仲裁裁决执行案件申请不予执行的，人民法院应当进行询问；被执行人在询问终结前提出不予执行理由的，应当一并审查。人民法院审查时，认为必要的，可以要求仲裁庭作出说明，或者向仲裁机构调阅仲裁案卷。该案大连仲裁委员会已提出“涉及以上三个案件申请执行的情形，建议中止或不予执行该仲裁裁决”。大连中院在审查时，应当要求仲裁机构针对该案件“中止或不予执行”理由作出说明并提供相关证据并予以审查。本案中，大连中院在异议审查阶段对这一事实并未查清，仅就形式要件审查，驳回异议申请的结论属于案件事实不清，应予撤销，本案应发回大连中院重新审查。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8）辽02执异224号执行裁定。二、本案发回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判长 石 东审判员 赵 刚审判员 黄鹏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杨杰书记员蔡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