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邮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084民初2949号 原告：扬州汉文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送桥镇神居山村。 法定代表人：何筱丽，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晓静，女，1978年3月17日出生，汉族，扬州汉文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员工，住扬州市邗江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兴中，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卜廷正，男，197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开发区。 被告：扬州三一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高邮市送桥镇送驾桥村。 法定代表人：卜廷正，该公司董事长。 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峰，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扬州汉文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文化公司）诉被告卜廷正、扬州三一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一公司）损害公司利益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2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6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尚未审结，本院于2017年8月3日裁定中止本案诉讼。本案恢复审理后，依法转为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11月28日、2017年12月20日、2018年1月16日、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卜廷正赔偿原告损失暂计50万元；2、判令被告三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3、判令被告卜廷正将自原告成立之日至今的全部会计账册及原始财务凭证、公司全部印章移交给原告；4、本案诉讼费用由两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卜廷正从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间系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于2014年3月成立被告三一公司，将原告全部有效资产转移给被告三一公司使用，以原告名义骗取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三级资质登记在被告三一公司。被告卜廷正利用其实际控制人身份，损害原告的合法利益，被告三一公司占用原告的有形和无形资产生产经营，两被告应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两被告辩称，被告卜廷正并非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所诉侵权事实不存在，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告汉文化公司于2010年7月29日登记成立，股东为冯春香、刘乃正、高少明，冯春香为法定代表人，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黄砂、石子、水泥、木材、钢材销售，市政工程、道路工程施工。2011年4月15日，原告股东变更为冯春香、刘乃正、陈德军，法定代表人仍为冯春香。2011年8月24日，原告股东变更为冯斌、刘乃正、陈德军，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冯斌。2013年11月6日，原告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均变更为被告卜廷正。2013年12月31日，原告股东变更为冯春香、刘乃正，法定代表人为冯春香。2014年7月8日，原告股东变更为冯春香、卜廷正，法定代表人为冯春香。2016年1月28日，高邮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认为原告提交虚假材料取得公司登记，决定撤销原告2013年11月6日、2013年12月31日和2014年7月8日三次变更登记。 原告为证明被告卜廷正系原告公司阶段性实际控制人，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 1、2016年6月20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庭审笔录。证人陈某当庭陈述，汉文化公司成立后是冯春香负责，然后由陈德军代表全权负责，陈德军大概是2012年8月份去世，到8月份左右瓜洲的一个姓涂的来管理，到2013年11月，又是卜（廷）正，一直到现在。 2、2016年8月9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法官石敬梅与刘乃正、冯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雩所作的谈话笔录。刘乃正在笔录中陈述，冯春香从2010年7月开始一直管理（汉文化公司）到2012年4月底，2012年5月份开始由陈德军管理两个月不到，就由汪晓和管理，汪晓和也只管理了一个多月，之后由陈德军继续管理，一直到2012年8月份陈德军去世。陈德军去世后就是卜廷正管理了，卜廷正一直管理到现在。郭雩在笔录中陈述，（汉文化公司）2010年7月份成立到2010年11月底是冯春香管的，2010年11月底至2011年上半年都是陈德军管理的，接着是由汪晓和管理的，管理到2011年年底，之后一直到2012年8月份陈德军去世前都是由陈德军管理的，之后就交给涂庭和管理到2013年10月份，之后就一直交给卜廷正负责的，冯斌只是挂名法定代表人。 3、2014年被告卜廷正代表汉文化公司与江苏特密斯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2015年10月31日，江苏特密斯混凝土外加剂有限公司发给汉文化公司的核对应收账款函。证明被告卜廷正在这段期间负责汉文化公司的经营管理。 4、汉文化公司2013年11月份至2014年9月份的费用报销审批单8份。被告卜廷正在审批单领导审批栏中签署审批意见并签名，证明被告卜廷正系汉文化公司的实际管理人。 两被告对上列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认定其证明力。 另查明，2014年3月12日，被告三一公司登记成立，公司股东为被告卜廷正、孙秋萍，法定代表人为卜廷正，公司经营范围为商品混凝土、黄砂、石子、水泥、木材、钢材销售，市政工程、道路工程施工。2014年3月18日，被告三一公司以自己名义申报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于2015年12月获高邮市建筑工程管理局批准。被告三一公司在申报中存在沿用原告经营史、向审批机关提供虚假利润表等不规范行为。 2017年4月17日，被告卜廷正委托王忠才向冯斌移交了2013年1－7月份和9－12月份的原始凭证原件11本、2013年度财务报表汇总原件1本、2013年度总账原件1本、2013年度往来明细账原件1本、2013年度明细账原件1本、2013年度1－12月纳税申报表原件各1本、2014年1－8月份原始凭证原件8本、2014年度总分类账原件1本、2014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原件1本、2014年度应付款原件1本、2014年度1－8月纳税申报表原件各1本。 原告诉称被告三一公司占用原告所有的价值688万元的特种车辆8辆，车牌号为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被告三一公司辩称，三一公司于2016年向原告租用特种车辆8辆，车牌号为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因原告欠案外人卞文明、田永富债务未履行，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扣押了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等7辆车，并依法予以拍卖、变卖，苏Ｋ×××××车被冯春香的债权人扣留。针对上述诉辩意见，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交了证据。 原告提交的证据有： 1、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7张，证明汉文化公司自2010年4月至2011年6月间购买了混凝土泵车2辆、混凝土搅拌运输车5辆以及各车单价金额。 2、被告三一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租赁协议8份，证明三一公司以租赁名义占有使用原告所有的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等8辆车。 3、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27日出具的查封、扣押财产清单，证明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等7辆车被法院依法扣押。在清单上，王忠才（三一公司员工）备注“苏Ｋ×××××未扣押，因冯春香欠崔朝（艮）借款10万元，被崔扣留”。 4、2018年3月2日，扬州市邗江区人民法院向汉文化公司发出的通知，内容为“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卞文明、田永富分别与被执行人汉文化公司、冯斌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通过拍卖、变卖你公司车辆，执行到位部分款项，并作出相应处理，现就具体情况列表告知你公司”。该通知所附列表说明，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苏Ｋ×××××等7辆车已被法院变价处置。 两被告提交的证据有： 2014年10月10日冯春香出具的承诺书。承诺书内容为“汉文化公司自愿无偿提供泵车、搅拌车给三一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三一公司投产运行后，须优先租赁使用汉文化公司可用资产，租期、租金另行签订协议”。 两被告对原告提供的证据质证无异议。原告对两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冯春香已于2014年11月份去世，故对承诺书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便该承诺书是冯春香本人所签名，也是冯春香与卜廷正两股东串通损害原告公司的利益。 本院认为，原告所提供的陈某、刘乃正、冯斌在另一案诉讼中的证言、陈述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卜廷正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此为原告在诉状中主张的期间）系原告汉文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原告所提供的销售合同、费用报销审批单等证据，能够证明被告卜廷正在实际控制汉文化公司期间，负责公司的业务经营、财务管理，并实际掌控公司印章、会计账册。公司印章、会计账册属于公司的合法财产，被告卜廷正现已不再担任原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分管负责人，其离开原告公司时未将公司印章、会计账册移交原告，构成对原告财产的侵占，原告要求其返还财产，依法应予支持。原告于2010年7月29日登记成立，被告卜廷正在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为原告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其应对实际控制期间的会计账册（包括原始财务凭证）负返还责任。虽然被告卜廷正于2017年4月17日委托王忠才向冯斌移交了2013年1月至11月的部分会计账册，但不能以此就推定原告公司自成立以来的所有会计账册均在被告卜廷正的控制之下。直至本案判决作出前，原告并无证据证明被告卜廷正的前任公司实际控制人已将原告公司2013年以前的会计账册移交给被告卜廷正，故对其要求被告卜廷正返还自原告公司成立之日起的会计账册的诉讼请求，本院部分不予支持。 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损失所依据的事实有二：一是认为被告卜廷正以原告名义骗取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登记在被告三一公司名下；二是认为被告三一公司占用原告所有的价值688万元的8辆特种车辆。本院审查认为，原告的主张不能成立。第一，被告三一公司是以自己的名义申报并取得预拌商品混凝土专业承包资质，并不存在以原告名义骗取资质再登记在被告名下的事实。被告三一公司所取得的资质并不具有独占性和排他性，虽然原告与被告三一公司的经营范围相同，但被告三一公司取得该资质并不当然地使原告丧失申报相同资质的资格。至于被告三一公司在申报过程中沿用原告经营史、向审批机关提供虚假利润表等行为是否构成行政违法，原告可如实向有关行政机关反映情况，请求其核查处理，但目前并无证据证明被告该行为造成原告经济损失的事实。第二，现有证据显示，被告三一公司占有原告所有的8辆特种车辆系财产租赁行为，其中的7辆车已被法院依强制执行程序变价处置，用以抵偿原告所欠债务，并非被告擅自处分。至于租赁关系是否真实有效、被告占有使用车辆的费用以及8辆车中除已被法院执行的7辆车之外的另1辆车的下落，均属于租赁合同纠纷，与本案侵权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卜廷正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扬州汉文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全部公司印章、2013年11月至2016年5月期间的会计账册及原始财务凭证（已交付的2013年1－7月份和9－12月份的原始凭证原件11本、2013年度财务报表汇总原件1本、2013年度总账原件1本、2013年度往来明细账原件1本、2013年度明细账原件1本、2013年度1－12月纳税申报表原件各1本、2014年1－8月份原始凭证原件8本、2014年度总分类账原件1本、2014年度银行存款日记账原件1本、2014年度应付款原件1本、2014年度1－8月纳税申报表原件各1本除外）。 二、驳回原告扬州汉文化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8880元，由原告负担8800元，被告卜廷正负担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按照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工商银行扬州分行汶河支行，户名：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1×××57）。 审 判 长 钱 敏 人民陪审员 任 铭 人民陪审员 孙桂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 见习法官助理卜俊霞 书记员沈晓茜 附本判决所依照的法律和司法解释条款：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