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潍坊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7民终501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建兴，男，1975年12月7日生，汉族，住寿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英、王秋菊，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潍坊市三方橡胶有限公司。住所地，寿光市台头镇汪家营村。 法定代表人：张军营，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建设，山东联邦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玉强，男，1980年3月25日生，汉族，该公司职工，住寿光市。 上诉人姚建兴因与被上诉人潍坊市三方橡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方橡胶公司）一案，不服山东省寿光市人民法院（2015）寿商初字第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姚建兴及双方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姚建兴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双方买卖关系合法有效的主要证据为上诉人于2014年8月26日及9月24日签字的两份发货明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该两份发货明细并不是书面合同，原审法院并没有对双方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及其他有关证据进行审查就认定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从未收到过该两份发货明细所记载的货物，被上诉人对该事实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没有向上诉人履行交付货物的义务。第二，两份发货明细上载明的货款种类为美元，该两笔业务应当属于国际贸易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一个自然人，不能成为国际贸易买卖关系的买方主体，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不符合市场交易习惯。第三，被上诉人作为国际贸易买卖关系的卖方，该笔货物属于橡胶轮胎，根据出退税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交付货物后应当给买方出具相关发票，办理相关的出退税，但是被上诉人未向上诉人开具过任何要求支付货款的发票。第四，由2015年5月30日被上诉人发给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PT.YAKA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的邮件及对账单可知，被上诉人与该二公司有多年的业务往来关系，并且该对账单中含有被上诉人起诉上诉人的这两笔货款，因此，上诉人作为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PT.YAKA公司常驻山东省的唯一业务员，在案涉发货明细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第五，由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及PT.YAKA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敏于2014年8月15日发予上诉人的邮件可知，上诉人的主要职责是对被上诉人与二公司协商确定的《发货明细》进行审核并签字盖章确认。因此，上诉人为履行职务便利而接受PT.YAKA公司委托持有该公司的公章，不能因上诉人持有公章的行为而否定PT.YAKA公司的合法存在。同时，从被上诉人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PT.YAKA公司多年的交易习惯也能够证明上诉人在2014年8月26及2014年9月24日《发货明细》上签字确认的行为，系履行公司职务的行为，而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第六，被上诉人起诉的2014年8月26及2014年9月24日《发货明细》中的提单号分别为COAU7040487290、1240152955WFLE。这两张提单的托运人均为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因此，这两张提单能够证明系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上诉人无关，被上诉人主张系接受上诉人的指令而填写托运人，未提交证据而不应釆信。2、被上诉人所主张的2014年8月26日和9月24日的两笔货款，系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PT.YAKA公司与被上诉人的买卖合同关系，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分别于2014年9月8日和9月18日支付被上诉人39254美元和13000美元，双方货款已结清，被上诉人不应再要求上诉人予以支付。被上诉人主张上述结清货款系被上诉人与陈敏的其他买卖关系产生的货款，未予提交证据证明，不应予以采信。 三方橡胶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三方橡胶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姚建兴支付轮胎款372445.26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在一审中就各自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三方橡胶公司提交2014年8月26日、9月4日发货明细两份，姚建兴在发货明细中签字确认，拟证实该业务是三方橡胶公司与姚建兴发生，货款金额分别是28755美元和29622美元。姚建兴经质证对发货明细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提出这两份发货明细是姚建兴作为PT.YAKA和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签署的，是三方橡胶公司与PT.YAKA和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发生的买卖合同关系，与姚建兴无关。2、三方橡胶公司提交PT.YAKA公司的公章一枚，称该公章是三方橡胶公司于2015年9月9日留置姚建兴车辆时，在车上发现的。本案是2015年9月9日当日立案，而三方橡胶公司提交的所有印尼公司的证明材料的时间均是2015年9月1日，故姚建兴是用其自己保管的公章盖的所有证明材料，证明材料也没有经过有关部门的公证和认证，所以对姚建兴所主张的公司是否存在，姚建兴证据不足。姚建兴经质证认为：对公章没有异议，该公章是真实的，是由黄扬武指令姚建兴保管；姚建兴提交的加盖PT.YAKA公司公章的所有证据材料都是由印尼公司黄扬武签字盖章，并不是加盖的三方橡胶公司方所提供的?PT.YAKA公司的公章。一审法院对姚建兴持有PT.YAKA公司公章的事实予以确认。3、姚建兴提交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出具的工作证明、离职证明各一份，以证实姚建兴系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常驻山东省的唯一的业务员，姚建兴于2006年9月10日入职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于2015年1月30日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关系。三方橡胶公司质证认为：对两份证明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且存在着自己给自己作证明的情况，三方橡胶公司不认识黄扬武，也不认识其字迹，黄扬武的签名是谁写的无法确定，该两份证明不能作为有效证据。4、姚建兴提交黄扬武签字、PT.YAKA和A&T二公司盖章的运营公司证明一份，证明该二公司主体并都属于黄扬武和陈敏拥有；该证明的来源是黄扬武由印尼邮寄给姚建兴。三方橡胶公司质证认为：对该公司是不是存在，是什么性质的公司及具体登记情况，按规定应向法庭提交公司存在的证明、应由大使馆或领事馆出具相关证明、应由我国驻该国的领事馆予以确认；证明中具体人员的签名，因该人员没有到场，无法确定签名的真实性；这两个公司存在什么关系，也应提交证据证实，该二公司为姚建兴出具证明，那么有谁为该二公司作证；退一步讲，即使姚建兴在该公司工作，也不能证明涉案业务就与这两个公司有关，在业务交往过程中，姚建兴从来没有向三方橡胶公司说过上述两个公司的存在。5、姚建兴提交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注册证书一份及翻译公司翻译成中文的注册证书两份，证明该公司的真实存在，并提交黄扬武与陈敏的户照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黄杨武与陈敏是上述公司的股东。三方橡胶公司经?质证认为：英文版的两份证明是不是合法有效不能确定，按法律规定，应由两国的大使馆或领事馆出具相关有效证明；根据姚建兴自己提供的证明作出的翻译件也应无效；黄扬武和陈敏的身份证和户照均系彩印件，复印件不能作为定案的依据。6、姚建兴提交提单号为1240152955WFLE提单英文版本一份及翻译件一份，证明三方橡胶公司所提交的姚建兴签字的发货明细上所载明的提单尾号为WFLE发货的托运人是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提单号为COAU7040487290提单英文版本一份及翻译件一份，证明三方橡胶公司所提交的姚建兴签字的发货明细上所载明的提单尾号为7290发货的托运人是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三方橡胶公司经质证认为：三方橡胶公司将货物运输到港口后交给姚建兴，姚建兴如何填写提单及提单上如何载明是姚建兴所写或按姚建兴的指令填写，该证据不能证明货物的买受人是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7、姚建兴提交2015年5月30日电子邮件打印件一份，是三方橡胶公司发给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陈敏，邮件的内容是对账单，对账单包括三方橡胶公司所起诉的两个发货明细所记载的发货数量及数额；2014年8月15日三方橡胶公司发给陈敏的内容是对账单的电子邮件一份。证实三方橡胶公司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直接联系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姚建兴仅是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与三方橡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是三方橡胶公司发给陈敏、陈敏又转发给姚建兴的。三方橡胶公司经质证认为：对打印的两份电子邮件内容，不知情，不是其发出的，这个邮箱也不是公司所有。8、姚建兴提交转账单据两份，证明2014年9月8日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扬武通过泛印银行转账给三方橡胶公司39254.00美元；2014年9月18日黄扬武通过泛印银行转账给三方橡胶公司13000.00美元；提交特别证明一份，证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已经支付完毕三方橡胶公司的货款，姚建兴在出货单签字的行为仅系代表公司的行为，与姚建兴个人无关；黄扬武给姚建兴邮寄的快递单一份及翻译票据一份，证明以上证据的来源合法。三方橡胶公司质证认为：对姚建兴提交的两份汇款证明，三方橡胶公司曾收到该两笔汇款，但并不是姚建兴汇的，与三方橡胶公司起诉的货款无关，两笔汇款的时间是2014年6月5日和6月18日的两笔货款，与本案无关；其中6月18日的货款共计29250元，是分两笔汇的，其中一笔是13000元，另一笔是16250元，另外又多汇1万元，共计39250元，多汇的1万元是偿还以前的货款；39254元是9月8日汇的，这也是陈敏与三方橡胶公司的其他业务，是6月5日发的货，货款是29254元，陈敏多汇了1万元，也是偿还以前的货款；对姚建兴提交的特别说明、黄扬武的签字和身份是否属实及印章的真实性均无法确认；翻译公司的票据应提交公司的相关工商登记情况，另外发票和邮件均与本案无关，应由双方大使馆或领事馆出具证明。一审法院对此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的，该证据应当经所在国公证机关予以证明，并经中华人民共和国驻该国使领馆予以认证，或者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与该所在国订立的有关条约中规定的证明手续。姚建兴提交的部分证据系在中华人民共和国领域外形成，但未根据法律规定提交相关的证明手续，且姚建兴持有PT.YAKA公司的公章，故其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姚建兴陈述是以PT.YAKA公司和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身份与三方橡胶公司发生的业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后果应由姚建兴本人承担。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8月26日、9月4日，姚建兴分别购买三方橡胶公司价值28755美金、29622美金的轮胎，姚建兴在发货明细上签字。以上轮胎款经三方橡胶公司催要，姚建兴至今未还。 一审法院认为，三方橡胶公司与姚建兴之间的买卖关系合法有效。三方橡胶公司追要欠款的主张，有姚建兴签字的发货明细证实，予以支持。姚建兴应及时支付三方橡胶公司的货款，其拖欠的行为不当，应当承担清偿责任，支付三方橡胶公司货款58377美元（按2015年9月9日中国人民银行外汇中间价6.3632元折算为人民币371464.5元）。姚建兴辩称其与三方橡胶公司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而是以PT.YAKA公司和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的员工身份与三方橡胶公司发生业务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姚建兴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潍坊市三方橡胶有限公司货款371464.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887元，财产保全费2420元，均由姚建兴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郑建兴提交三方橡胶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三方橡胶公司具有对外生产、销售、出口轮胎的主体资格，其接受外国公司的委托后，在青岛保税区购买天然橡胶，加工成轮胎后根据外国公司的要求发往各地，称该证据与一审中的发货明细以及上诉人提交的提货单相互印证，能够证实三方橡胶公司系与外国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买卖关系，并且上诉人也不具有对外出口轮胎的主体资格。三方橡胶公司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经营信息与本案没有直接关联性。本院对该证据认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诉争事实的关联性不足，不足以证实姚建兴有关合同相对人的主张。 一审法院就双方举、质证情况及对证据认证和相关事实的认定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另查，姚建兴述称PT.YAKA公司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一家公司、仅是注册地不同，其系公司职工，代表公司对三方橡胶公司加工的货物进行验收，本人与三方橡胶公司并无买卖合同关系；其称代表PT.YAKA公司与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与三方橡胶公司发生买卖业务时并未签订买卖合同，也未向三方橡胶公司提交其系上述二公司员工或授权委托等类似手续材料。三方橡胶公司对此称无法确认所谓的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是否存在，与该公司之间也没有直接关系，其买卖业务相对人是姚建兴。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双方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买卖业务合同相对人的确定及对应责任的负担；2、案涉债务是否已偿清。其一，关于合同相对人确定和责任负担的问题。三方橡胶公司依据姚建兴签名确认的载有货品、数量、价格的发货明细提起追索货款之诉，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姚建兴认可与三方橡胶公司存在轮胎买卖业务的事实，虽主张其系履行职务行为而买受人系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但发货明细中并无有关公司的确认、也无履职或代行事实的记载，且姚建兴亦认可案涉买卖业务时并未向三方橡胶公司提交其系公司员工或授权委托等类似手续材料，姚建兴有关其作为自然人非国际贸易主体、三方橡胶公司未向其开具税票等上诉事由并不是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相对人的直接依据和有效抗辩事由，其提供相关证据的效力一审法院已作了符合法律规定的认证，在二审中也未提交使领馆的补充确认证明或证人出庭作证，故就现有查明事实和姚建兴举证而言，姚建兴有关从事职务行为、应由A&T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承担买受人清偿责任的主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在无有效证据反驳情况下，姚建兴应就其在发货明细中签名确认行为负担对应的对其不利的法律后果，即负担对应的货款给付与债务清偿责任。其二，关于涉案债务是否已清偿的问题。姚建兴虽主张已经结清货款，但所提供现有证据并不能有效证实主张成立，有关向青岛保税区调取交易凭证的取证申请应归于付款义务履行包括案外人付款举证的范畴而非法院必当取证范围，故姚建兴有关已结清账款的主张，证据证明力不足，应负担对应的不利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依本案的现有证据和查明事实，姚建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887元，由上诉人姚建兴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波 审判员  孙涛 审判员  李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刘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