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23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松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泖亭路188弄40号102室。法定代表人：樊红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宓甜甜，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瑞晋，男，1953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萍，女，1962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2014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理人：龚某2（系龚某1之父），1978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上述三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茂，上海警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松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雅居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14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雅居乐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波、宓甜甜，被上诉人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荣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雅居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双方的合同附件中虽有关于浴缸的约定，但实际上系争房屋的房型从规划设计开始就没有安装浴缸的空间，这一合同表述是有误的，而被上诉人对此也是明知的。因此，双方真实的房屋买卖合意中不包括浴缸。被上诉人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辩称，合同附件中有关于浴缸的明确记载，系争房屋是作为精装修房销售的，上诉人没有提供浴缸，应当根据合同承担相应的补偿责任。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1、雅居乐公司支付逾期完工违约金人民币8,500元（每天100元，计算85天）；2、雅居乐公司因门梁问题补偿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20,000元；3、雅居乐公司支付卫生间铝扣板费用1,300元；4、雅居乐公司支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浴缸费用7,5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作为乙方（买方）、雅居乐公司作为甲方（卖方）签订《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一份，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向雅居乐公司购买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XX居XX苑XX号XX层XX室精装修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总房价款为1,869,245元；合同第四条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购买该房屋的总房价款（含附件三中装修、设备价格）是指该房屋和相应比例的土地使用权的总价格……；第十条约定交付条件详见补充条款一第3条；第十七条约定：雅居乐公司交付的系争房屋系验收合格的房屋。如该房屋的装修、设备标准达不到本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有权要求雅居乐公司按实际的装修、设备与约定的装修、设备差价0.50倍给予补偿。如主体结构不符合本合同附件三约定的标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有权单方面解除本合同。另，合同附件三约定了该房屋建筑结构、装修及设备标准为：……3、天花：……2)卫生间：铝扣板吊顶；……8、洁具及水龙头：1）淋浴花洒、台盆及龙头：科勒或同等档次品牌；坐厕：吉事多或同等档次品牌；2）浴缸：科勒或同等档次品牌；3）淋浴隔断：钢化玻璃……以上未尽事宜，以实际交付为准；补充条款一第3条关于交付标准，载明：3.1、该房屋的交付应符合下列标准：雅居乐公司已经取得《住宅交付使用许可证》，并可向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出具《住宅质量保证书》、《住宅使用说明书》；3.2、雅居乐公司在该房屋所属房地产项目中展示、陈列样板房的目的在于向买受人提供关于装修、使用房屋的启发性思路，因此，雅居乐公司展示的装修（装饰）示范单位仅为空间布局向导、装修装饰效果和家具布置参考，非买卖双方的房屋交付标准，除本合同及附件有特别约定外，样板房内的装修、装饰、改造以及家具和物品的陈列等任何内容均不作为本合同项下房屋的交付标准。双方一致同意，雅居乐公司交付的房屋以本合同约定为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不得以该房屋与样板房不一致为由主张任何权利，本合同没有约定的，以实际交付状况为准；3.3、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应在交付通知书中确定的日期对该房屋进行验收……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在验收时若认为该房屋不符合交付标准或条件的，应当在验收当日以书面形式一次性提出书面异议。房屋交房时，如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认为该房屋或其装修、设备存在质量瑕疵，或与本合同约定不符并需整改的，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与雅居乐公司双方应当按照本合同第二十二条约定的方式对质量进行鉴定或另行约定整改方案，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不得拒绝接收该房屋，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因此拒绝接受该房屋的，雅居乐公司不承担延期交房责任。3.4、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按照雅居乐公司的通知办理系争房屋交接验收手续时，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认为雅居乐公司的交付不符合约定但仍按雅居乐公司流程签署房屋交接验收单的，视为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对合同约定交付标准的变更；补充条款一第6条对本合同第十七条进行了补充，其中第6.4条约定：系争房屋套内的装饰、设备标准以本合同附件三所列明细为准。但雅居乐公司有权以同档次产品更换装饰、设备，对此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无异议。如雅居乐公司提高本合同附件三所列装饰、设备标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对此亦无异议。此外，该合同还对交房时间等相关事宜作出了约定。2016年6月23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作为委托人（甲方），雅居乐公司作为受托人（乙方），签订《委托改造协议书》一份，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委托雅居乐公司就系争房屋的室内北阳台进行改造；改造时间自2016年6月23日至2016年8月7日……。协议第三条第3点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与雅居乐公司确认因本改造项目内容简单，不再办理隐蔽工程和中间工程的检查与验收手续，改造结束后一次性验收。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应于收到雅居乐公司通知的次日完成验收。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逾期验收本工程超过7日的，视为本工程已验收通过；第四条的1.3.3载明：工程施工期间，雅居乐公司代为保管该房屋钥匙，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不得收回，本工程交付时，雅居乐公司交还钥匙；第五条约定了违约责任：1.因雅居乐公司原因造成工程逾期交付的，每逾期一天，雅居乐公司应赔偿给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100元；2.由于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原因造成中途停工的，雅居乐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停工、窝工一天，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应赔偿给雅居乐公司100元；3.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如未按约定对竣工工程进行验收，雅居乐公司可以顺延工程竣工和交付日期，并有权要求赔偿停工、窝工等损失。每逾期一天，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应赔偿给雅居乐公司100元；4.工程未办理验收手续，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提前使用或擅自入住，视为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验收通过……。雅居乐公司与案外人中山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于2015年6月26日签订《订货合同》一份，约定由雅居乐公司向A公司采购品牌为科勒的莎朗涛压克力浴缸（工程叠包装），单价为1,151.92元，交货日期为2015年8月20日，交货地点为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路XX弄。另该合同对送货方式等事项做了相关约定。一审庭审中，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陈述，虽《委托改造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对北阳台的门梁进行改造，但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购房时，看到的样板房没有北阳台的门梁，且小区其他幢房屋北阳台的门梁也没有系争房屋突出；对此，雅居乐公司则认为，根据报规的梁配筋图可知，系争房屋及样板房的北阳台均有门梁，且该门梁系承重梁，是不可拆除的结构。一审中，雅居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其与案外人广州市B有限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及《雅居乐装饰工程结算书》，证明系争房屋卫生间内非铝扣板吊顶部分材质为双层埃特板吊顶，且每平方米的单价高于铝扣板吊顶的单价。对此，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对上述证据无异议，但认为即使合同中有约定雅居乐公司可以用同档次产品或更优质产品更换合同约定的材料，也应及时通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在雅居乐公司未通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的情况下擅自改变装修材料，仍违反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3日至系争房屋所在小区现场查看，系争房屋的卫生间空间较小，仅配有淋浴隔断、台盆及坐厕各一个，不具备安装浴缸的空间；内客厅与北阳台之间存在一道门梁，位于北阳台改造前阳台推拉门的固定位置；卫生间内浴霸四周为非铝扣板材质吊顶，其余部分为铝扣板吊顶。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与雅居乐公司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委托改造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系争房屋北阳台的改造完工交付时间，根据《委托改造协议书》的约定，雅居乐公司应于约定的时间内完成改造项目，并通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完成验收，如未办理验收手续，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提前入住则视为验收通过。现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主张系争房屋北阳台的改造完工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对此，雅居乐公司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已于2016年8月15日通知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办理验收手续，故一审法院认定，系争房屋北阳台的改造完工交付时间为2016年10月31日。关于逾期交付违约金，根据《委托改造协议书》的约定，雅居乐公司应支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自2016年8月8日起至2016年10月31日止的逾期交付违约金，综合合同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损失及雅居乐公司过错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上述违约金金额为5,950元。关于浴缸问题，根据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与雅居乐公司双方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第四条的约定，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购买系争房屋的总房价款包含附件三中所列明装修及设备的价款，附件三中写明的“浴缸”理应包含于房屋总价款中，现雅居乐公司交付给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的系争房屋内并未包括浴缸，又因系争房屋卫生间面积较小，无法再另行安装浴缸，故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要求雅居乐公司支付浴缸的相应折价款的诉请，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就浴缸价款问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未提供证据证明约定浴缸的具体单价，而根据雅居乐公司与案外人A公司签订的《订货合同》，用于系争房屋所在小区的同品牌浴缸单价为1,151.92元。另，雅居乐公司应按约定支付上述浴缸价款0.50倍的补偿款。故雅居乐公司应支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浴缸折价补偿款1,728元。关于门梁问题，根据《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的约定，样板房内的装饰、装修、改造及家具和物品的陈列，非合同约定的房屋交付标准，并且，根据《委托改造协议书》写明的改造范围，北阳台改造仅涉及原推拉门拆除及门洞扩大等项目，也未包括门梁改造问题，故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主张北阳台门梁与样板房不符，要求雅居乐公司支付补偿款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卫生间铝扣板问题，一审法院认为，虽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与雅居乐公司双方在《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附件三中约定卫生间为铝扣板吊顶，但上述合同补充条款一第6.4条又约定，雅居乐公司有权提高附件三所列装饰、设备的标准。现雅居乐公司提供证据证明系争房屋卫生间部分吊顶所用的材质单价高于铝扣板的单价，对此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亦无异议，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仅以雅居乐公司未通知其更换此材质为由，要求雅居乐公司支付相应铝扣板费用的诉请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二月二十三日作出判决：一、雅居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逾期交付违约金5,950元；二、雅居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浴缸折价补偿款1,728元；三、驳回龚瑞晋、黄丽萍、龚某1的其余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元，减半收取计366.50元，由龚瑞晋、黄丽萍共同负担341.50元，雅居乐公司负担25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上海市商品房预售合同》及附件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系争预售合同第四条明确约定，系争房屋的总房价款包含附件三中所列明装修及设备的价款，而附件三中写明的“浴缸”理应包含于房屋总价款中。但是，上诉人交付的系争房屋内并未安装浴缸，而且上诉人也明确表示系争房屋的卫生间房型无法安装浴缸。因此，上诉人已经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支付浴缸的相应折价款，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补偿金额，一审法院以相关品牌的购买价格，另根据合同约定认定0.5倍的补偿款，是正确的。上诉人主张其无需支付补偿款，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上海松江雅居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沈 强审判员 任文风审判员 李 兴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曹 靖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