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终111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丹，男，1963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东，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磊，北京国枫(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乐清市。法定代表人：胡成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蓝江，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珈铭，上海市浩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丹、上诉人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力西公司”)因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7民初45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丹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依法改判支持李丹一审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德力西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李丹所主张的入股金，根据双方劳动合同约定应当包括两部分，一是每年固定部分税后55万元，二是根据每年绩效奖金50%来计算。对于固定入股金部分支付未设定任何前提，德力西公司内部也无任何其他管理制度对入股金计算有任何规定，因此应当认定双方对于固定入股金部分的支付未设定任何条件，即只要履行劳动合同，德力西公司即有义务向李丹支付固定部分入股金。浮动入股金的支付以绩效的考核奖金为基础，李丹应当获得相应绩效奖金，在此基础上，也应获得相应浮动入股金。虽然股权激励的本质是通过股权奖励的方式实现对于劳动者的激励，股权激励与劳动者个人表现及用人单位业绩存在一定关联性，但这一基本属性并不改变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可自行约定股权激励的方式。有关股权激励的兑现应以双方约定为准，无论绩效考核结果如何，德力西公司均应向李丹支付全额的固定入股金。德力西公司辩称：李丹在2011年7月至2014年8月任职期间造成德力西公司亏损3,000余万元，在年年亏损的情况下，李丹获得股权激励金违反公平公正原则。德力西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李丹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丹承担。事实和理由：从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可以看出，双方的劳动合同期限为五年，聘用的职位为副总裁和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总裁，属于集团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该职务的薪资待遇、绩效奖金和股权激励金都是建立在李丹能够在这合同期的五年内胜任岗位职责，并且能够领导企业完成目标业绩带来盈利的前提条件。然而，李丹并不能胜任其岗位职责，不能达到公司的预期盈利目标，并因此被调任其他岗位，更为甚者，李丹在连续三年业绩考核均为不合格，这也进一步印证了李丹根本无法胜任工作，不符合获得股权激励金的条件。根据司法实践和商业惯例，股权激励的目的是为了让员工更加努力地工作，为公司创造价值，这也是双方在签订股权激励条款的初衷。在李丹无法胜任工作，无法为公司创造价值的情况下，李丹获得股权激励金有违股权激励条款订立的目的和公平原则。根据劳动法的相关规定，股权激励不属于劳动报酬的范畴，应属于额外的奖励，其在法律性质上应当属于赠与，而赠与行为在实际履行之前具有可撤销性，现德力西公司已表示不愿意支付股权激励金，即撤销赠与。李丹辩称：李丹为德力西公司工作并完成了工作任务，有权获取股权激励金。李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德力西公司支付李丹入股金3,320,543元以及暂计至2016年9月15日的利息420,566元；2、判令德力西公司支付李丹上述入股金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3、诉讼费由德力西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16日，李丹进入德力西公司工作，双方签订了期限自同日起至2016年7月15日止的书面劳动合同，其中约定李丹担任副总裁一职，同时被委派至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担任总裁，工作时间执行不定时工作制，每月收入为税后100,000元，年度绩效奖金的基数(当年度考核100%达标时)为年薪的25%，超额完成年度目标时年度绩效奖金的上限为年薪的50%，具体根据德力西公司的管理制度对李丹的个人业绩和任务考核后确定。此外，该劳动合同中还约定“劳动合同约定的服务期内，甲方(德力西公司)给予乙方(李丹)股权激励。股权激励操作办法如下：(一)合同期内甲方每年配比一定金额作为乙方今后入股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入股金在合同期内留存在甲方，乙方在合同期内不得支取。(二)入股金分为两部分：一部分每年固定为税后55万元，另一部分按每年实际年度绩效奖金的50%计算……(五)若合同期满时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尚未上市，如果双方不续签劳动合同，则甲方可决定以现金回购届时乙方的实际入股金总额(含每年6%的资金增值，从第二年开始计)，或甲方决定是否同意乙方以届时实际入股金总额实际入股。若合同期满时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尚未上市，如果双方续签劳动合同，则甲方同意乙方以届时实际入股金总额实际入股。(六)若合同期内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成功上市，甲方同意乙方以届时实际入股金总额实际入股……”。2014年8月26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免去了李丹总裁职务。同日，德力西公司聘任李丹为其公司电气产业部总监。2016年6月13日，德力西公司向李丹发出《不再续签劳动合同通知书》告知李丹，公司将不再与其续签劳动合同。2016年7月15日，李丹、德力西公司的劳动合同到期终止。德力西公司系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股东。李丹在职期间，德力西公司已于2012年1月17日、2013年1月31日以及2014年1月26日向李丹支付了2011年7月至2013年期间的年度绩效奖金120,000元、180,000元、80,000元。2016年9月2日，李丹就其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15日期间的绩效奖金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该会于同年11月9日作出普劳人仲(2016)办字第2670号裁决书，裁决“对申请人(李丹)的仲裁请求均不予支持”。李丹不服已另案提起诉讼。2016年9月，李丹就其本案诉请向上海市普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申诉。同年9月8日，该会作出普劳人仲(2016)通字第222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李丹、德力西公司争议事项不属于其会受理范围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李丹不服，遂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公民、法人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劳动合同的履行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约定，其中第十条明确了李丹任职期间的工资报酬及年度绩效奖金发放标准，即工资为每月税后100,000元，年度绩效奖金依据李丹的个人业绩和任务考核结果确定，基数(当年度考核100%达标时)为年薪的25%，超额完成年度目标时年度绩效奖金的上限为年薪的50%；劳动合同的第十一条则载明了劳动合同期内，德力西公司给予李丹股权激励，每年配比一定金额作为李丹今后入股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从上述两条合同的条款内容分析，可以明确作为一项股权激励政策，德力西公司允诺每年配比给李丹作为今后入股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与双方约定的李丹每月固定工资及年度绩效奖金，显然并非同一性质的收入。所谓工资是劳动者为用人单位提供劳动而取得的对价，劳动者一方只要在用人单位的安排下按约完成一定的工作量，就有权要求按照劳动取得报酬。而股权激励，则是企业为了激励和留住核心人才而推行的一种长期激励机制。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发布的《上市公司股权激励管理办法》中就明确，“股权激励是指上市公司以本公司股票为标的，对其董事、高级管理人员及其他员工进行的长期性激励。上市公司以限制性股票、股票期权实行股权激励的，适用本办法；以法律、行政法规允许的其他方式实行股权激励的，参照本办法有关规定执行。”、“上市公司应当设立激励对象获授权益、行使权益的条件。拟分次授出权益的，应当就每次激励对象获授权益分别设立条件；分期行权的，应当就每次激励对象行使权益分别设立条件。激励对象为董事、高级管理人员的，上市公司应当设立绩效考核指标作为激励对象行使权益的条件。”、“绩效考核指标应当包括公司业绩指标和激励对象个人绩效指标”。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以及财政部发布的《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境内)事实股权激励试行办法》、《关于规范国有控股上市公司实施股权激励制度的有关问题通知》中亦规定“实施股权激励计划应当以绩效考核指标完成情况为条件，建立健全绩效考核体系和考核办法。”、“上市公司实施股权激励，其授予和行使环节均应设置应达到的业绩目标，业绩目标的设定应具有前瞻性和挑战性，并且是以业绩考核指标完成情况作为股权激励实施的条件”、“完善上市公司股权激励对象业绩考核体系，且是将股权的授予、行使与激励对象业绩考核结果紧密挂钩，并根据业绩考核结果分档确定不同的股权行使比例”。由上述各部门的规章规定，不难发现股权激励制度实际均系以被授权人业绩考核指标的完成情况作为实施条件，而非因劳动者提供劳动即可获得。本案中，从双方所订立的劳动合同中关于股权激励操作办法的约定看，亦符合上述股权激励的特征。现，根据查明的事实，李丹在职期间，德力西公司已向其支付了2011年7月至2013年期间的年度绩效奖金120,000元、180,000元和80,000元，李丹并无异议，从上述年度绩效奖金的支付比例(李丹当年度考核100%达标时绩效奖金为300,000元)推算，李丹2011年7月至同年12月期间的绩效考核等级应为D级、2012年绩效考核等级应为C级、2013年的绩效考核等级应为E级，而德力西公司制定的《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绩效考核制度》中明确绩效考核等级为F级的才属“不合格：未能完成各项指标和目标任务”，故由此可见2011年7月至2013年期间李丹的业绩考核指标实际均系已基本完成，因此，其要求德力西公司履行股权激励的承诺，于法不悖，应予支持。至于配比的入股金金额，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入股金系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为每年固定税后550,000元，另一部分按李丹每年实际年度绩效奖金的50%计算。因此，李丹2013年度可获得的入股金应为590,000元，2012年度可获得的入股金640,000元，2011年因其系于7月方才入职，故根据公平原则，认定李丹可获得配比的入股金为335,000元(固定部分入股金按照550,000元的50%计算)。自2014年起，德力西公司主张李丹年度绩效考核均为F级“不合格：未能完成各项指标和目标任务”，故其未再向李丹发放年度绩效奖金，李丹不服另案提起了诉讼，根据该案的审理结果，认定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李丹的年度绩效考核确系均未能达到合格标准，故基于上述股权激励制度的特点，李丹再要求德力西公司给予其配比2014年1月至2016年7月期间的入股金，有失公允，不予支持。李丹在职期间，德力西公司总计应配比给李丹作为今后入股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资金，根据双方所订劳动合同的约定，合同期内系留存在德力西公司处，合同期满时，若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尚未上市，双方决定不再续签的，德力西公司可以决定以现金回购李丹实际入股金总额(含每年6%的资金增值，从第二年始计)，或者同意李丹实际入股。现，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7月15日到期终止，双方并未续签，故李丹要求德力西公司以现金回购实际应配比给其的入股金并支付每年6%的增值部分，于法不悖。德力西公司主张，根据劳动合同约定，德力西公司留存入股金后，其有权决定是否给予李丹实际入股或者以现金形式回购，但经告知，德力西公司在合理的期限内却并未行使上述权利，作出选择，故采纳李丹主张，对其要求德力西公司以现金形式回购应配比的入股金及每年增值部分，予以支持。对德力西公司辩称，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的股权激励政策，仅是其赋予李丹一个参股上海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的机会，但相应的入股金应当在李丹的年薪和实际年度绩效奖金中扣除，并留存在单位处，现德力西公司实际并未从李丹的收入中扣除入股金，故不存在返还问题。然，德力西公司的上述辩称意见，与双方所签劳动合同的约定并不相符，故不予采纳。据此判决：一、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丹股权激励金人民币1,565,000元及上述股权激励金的增值部分(其中人民币335,000元按每年6%的增值比例自2012年1月1日起计算至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人民币640,000元按每年6%的增值比例自2013年1月1日起计算至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余款人民币590,000元按每年6%的增值比例自2014年1月1日起计算至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对李丹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二审中，李丹提供如下证据：一、德力西公司官网材料打印件一份；二、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一期超短期融资券补充募集说明书打印件一份；三、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主体与2017年度第一期中期票据信用评级报告一份；四、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2017年度第二期超短期融资券募集说明书打印件一份；五、跟踪评级公告一份。上述证据欲证明，德力西公司在这些证据所披露的财务信息与其在一审中所提交的考评表中所记载的财务数据是不一致的，从而得出该考评结果是虚假的结论。德力西公司则认为李丹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不应采纳，且该证据的数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股权激励，也称期权激励主要是通过附条件给予员工部分股东权益，使其具有主人翁的意识，从而与企业形成利益共同体，促进企业与员工共同成长，帮助企业实现稳定发展的长期目标。用人单位对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设立股权激励机制，能够促使高级管理人员勤勉尽责地为企业长期发展提供服务，充分有效发挥高级管理人员工作积极性和创造性，努力完成公司下达的经营目标。股权激励一定与业绩挂钩，其中一个是企业的整体业绩条件，另一个是个人业绩考核指标。德力西公司聘用李丹为高级管理人员，在支付其高额工资金额的同时，又给予李丹享受股权激励机制的待遇，目的就是要求李丹为企业创造更佳的经营业绩。李丹完成工作任务经考核达到合格分值以上，德力西公司应给予奖励即双方约定的股权激励入股金，李丹工作业绩不能达标的，就无权取得股权激励入股金，这是德力西公司对企业高级管理人员设立股权激励机制的初衷。如果李丹没有完成工作业绩指标，德力西公司在每月支付李丹高额工资收入的情况下，仍给予李丹享受股权激励待遇，即违背了德力西公司设立股权激励机制的目的，也丧失了股权激励制度具有对工作出色员工的奖励功效。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股权激励入股金分为固定入股金和浮动入股金，这仅是提取入股金的方法，但李丹取得其中任何一项入股金的前提条件，必须完成工作业绩并经考评分值达到合格线以上，并非没有工作业绩或者工作业绩没有达标，李丹理所当然地取得固定入股金。李丹在双方劳动合同存续期间，完成一定工作业绩并经德力西公司考核达到合格分值以上的，德力西公司应按照劳动合同约定保障李丹依法享有股权激励入股金的权利，一审法院判令德力西公司支付李丹相应的股权激励金是正确的。德力西公司对李丹没有完成工作业绩，且考核又没有达标的情况下，有权依照设立股权激励的目的以及股权激励制度的本质特性，认定李丹不符合获取股权激励入股金的条件，这是用人单位用工管理权的体现。一审法院确认李丹无权获取没有完成工作指标的股权激励入股金，并无不当。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李丹与上诉人德力西集团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梁芳审判长 王 安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储继波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