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02民初4295号 原告：谢连华，男，1957年2月1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佩，四川富绅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15198911569579。 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杨，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四川怡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南岸航天路中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5007175118446。 法定代表人：邓华。 被告：郭昌平，男，1965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男，1964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被告：杨彬，男，196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 原告谢连华与被告四川怡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投资公司）、郭昌平、杨彬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谢连华及其诉讼代理人黄佩、谢扬，被告怡安投资公司、郭昌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小兵、被告杨彬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谢连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杨彬返还原告谢连华工程款485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自2008年2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至本金付清为止，自2008年2月1日计算至2017年6月26日共计2851906元）；2、判令其他被告对杨彬的返还本金及赔偿损失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3、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05年1月25日，宜宾市城市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城投公司)与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川公司)订立《宜实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城回填工程B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川公司承包宜宾市滨江路K1+760和E1路K1+140至滨江路K3+480区城内的道路基层、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合同款83280596.21元”。2005年3月4日，原告谢连华和案外人刘海兵以内部承包人身份，与华川公司宜宾项目部签订《宜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合同段内部承包协议》(以下简称《内部承包协议》)，根据此协议约定，华川公司将相应工程内部承包给原告谢连华和案外人刘海兵共同施工。事实上该工程是被告四川怡安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安公司）挂靠华川公司共同中标取得，并由怡安公司实际控制。被告怡安公司为了实际控制掌握该工程与华川公司共同成立了华川公司宜宾项目部负责工程的具体实施与管理，项目部主要人员由被告怡安公司安排,项目部副经理杨彬系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项目部财务人员王燕、赵晓莉2人系被告怡安公司职员。因此《内部承包协议》是由被告郭昌平、杨彬以及怡安公司的其他相关人员与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来履行。合同签订后，原告谢连华与案外人刘海兵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向被告怡安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并全面组织施工，施工完成后经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在支付工程款的过程中，原告谢连华的请款流程为先打收条，后审核付款，付款流程为华川公司直接将工程款打入由怡安公司控制的项目部的指定账号，根据被告怡安公司和原告谢连华之间常年的交易习惯，工程款的支付均是由怡安公司现金交易给原告谢连华。被告郭昌平、杨彬以及怡安公司的其他相关人员利用对该工程的实际控制权，仅履行了《内部承包协议》中约定的“每次支付工程价款的70%”之条款，对剩余30%的工程价款，被告怡安公司并未按照《内部承包协议》约定的支付方式来履行，实际是由被告郭昌平共分10次以“借款”名义截留了该价值970万元的30%工程款。2008年1月30日，华川公司宜宾项目部副经理及郭昌平代理人杨彬重新出具收据以“收到退回工程费970万元”为名义换回郭昌平原出具的10张借款原件。2009年4月25日，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与华川公司核对，并签订《确认书》，确认已收到工程款38,776,411元，但是根据《内部承包协议》和双方交易习惯，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为确保顺利进行工程施工并通过验收，被迫让被告怡安公司、郭昌平、杨彬截留了该笔970万元的工程款。原告谢连华于2009年6月11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一是华川公司立即向原告支付工程款和保证金555万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08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二是怡安公司对上述第一项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是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的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最终判决:认定该笔970万元工程截留款与原审诉讼的工程合同纠纷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原告谢连华与案外人刘海兵是合伙关系共同修建该工程，但刘海兵在2009年9月15日向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申明，明确表示其应收款已经收完，故不再请求主张返还970万元的工程款中他应得的部分。综上所述，被告怡安公司挂靠华川公司取得工程，然而却并不按照合同约定实际履行合同，其法定代表人郭昌平以“借款”方式非法截留原告谢连华485万元工程款，并由怡安公司员工杨彬向原告谢连华出具了“收款收据”，因案外人刘海兵已明确申明放弃其应有权利，故原告谢连华未收款部分属于不当得利，应立即返还，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285.19万元，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起诉至贵院，请求人民法院判如所诉。 被告怡安投资公司、郭昌平共同辩称：关于谢连华所说的《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合同段内部承包协议》工程，我公司和郭昌平并末参与，此事省纪委和市纪委都已进行过调查，被答辩人谢连华在法庭也证明了两级纪委进行过调查的事实，证明我公司和郭昌平是清白的，完全没有参与此事，那就更不可能有谢连华所说的截留工程款一说。二、在成都三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书中都明确地判定谢连华已收到了全部应收的工程款，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书第10页倒数第5行:“综上，华川公司已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了工程款39276411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三、谢连华所出示的970万元收款收据，武侯区法院判决书第10页第6行也明确其“无法理解为谢连华陈述的杨彬代表怡安公司以借款形式截留其工程款970万元。”且在法庭上谢连华的证人也明确答复970万元收款收据与怡安公司和郭昌平没有关系。四、谢连华提交的1张借条复印件、9张收款凭证复印件，武侯区法院在判决书第10页第4小点中也有明确判决，且在本页的第3小点也有说明。五、谢连华在法庭上出示的所有所谓资料中，除所谓的工人所写的说明外，其余全部都没有怡安公司和郭昌平的任何印记。谢连华所说的工人都是他自己的人，完全是按谢连华的指示来写的“说明”，不具有任何可信度。六、此案已过诉讼时效。七、我公司、郭昌平与被答辩人谢连华就该工程没有任何协议和合同，就根本不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司纠纷一说。综上所述，答辩人肯定不存在谢连华所说的截留工程款的事项，为维护事实，请求人民法院作出公正判决。 被告杨彬辩称：1、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没有签订任何工程合同,没有资金往来；2、答辩人在《宜宾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标段施工合同》工程中系华川公司临时聘用工程技术人员，职务为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在收据上签名是财务流程要求，属于职务行为。综上，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起诉显系滥用诉权，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予以驳回。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原告提供以下证据：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2、收款收据1张、借条1张、收款凭证9张复印件；3、便条；4、内部承包协议；5、项目部安全管理网络图、安全生产小组成员名单；6、工程结算单；7、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提字298号民事判决书；8、散伙协议；9、刘海兵的申明、工人的《证明》、《说明》，证人张某当庭陈述，以及郭昌平出具的《承诺书》；庭审后，原告提交10、谢连华卷宗资料（一）、（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对谢连华的询问笔录和庭审笔录；该组证据已在原生效判决中予以认定，本院不再审查；11、视听资料：杨彬录音、刘海兵录音；该组证据系在举证期间届满后提供，被告不予质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被告怡安公司、郭昌平出示了（2011）武侯明初字第2434号、（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2015）川民提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书。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05年1月25日，案外人城投公司与案外人华川公司订立了《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标段施工合同》，约定由华川公司承包宜宾市滨江路K1+760和E1路K1+140至滨江路K3+480区域内的道路基层、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施工，合同价款为83280596.21元。 2005年3月4日，华川公司与谢连华、刘海兵订立了《宜宾市中坝组团道路、管网及陆域回填工程B合同段内部承包协议》，约定:1、谢连华、刘海兵承包宜宾市滨江路K1+760-K3+480、E1路51+760-K2+226、N10、N9、N8、N7、N6路、陆域回填8、9、10、11、12、13、14号地块回填域的道路及陆域回填工程施工；2、合同价款为3848万元，华川公司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1年内付清全部工程款；3、谢连华、刘海兵向华川公司支付200万元作为履约担保，合同订立后，谢连华、刘海兵向怡安公司支付了工程保证金140万元，组织人员进场进行了施工。 2008年1月30日，杨彬向谢连华、刘海兵出具《收款收据》，载明:“交款单位(人)名称:谢连华、刘海兵；款项所属事由:收到退回工程费；实收金额人民币:玫佰柒拾万元正(970万元)”杨彬在“备注”栏中签名，经手人赵小莉在“经收人”栏处签注“赵”。此外，2005年4月11日《收条》载明：“今借到刘海兵现金柒拾万元正。￥700000.00元。借款人：郭昌平”，9张郭昌平作为经手人出具的2005年4月-10月共900万元的《收款凭证》（No.0004654、0004655、0004667、0004674、0004675、0004679、0004680、0004685、0004686）均载明:“收款单位(人)名称:谢连华；款项性质说明:收借款”，但上述凭证中有三张凭证将“收款单位(人)名称”中的“收”已改为“交”。 2008年1月6日原告谢连华与案外人刘海兵签订《散伙协议》，对中坝土石方工程进行清算，并约定双方债权债务。 2008年12月，案涉工程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 2009年4月23日，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与被告郭昌平签字确认:“加保证金工程款共计叁仟肆佰柒捌万肆仟捌佰元正小写34784800元正”。 2009年4月25日，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与华川公司对账后签署了《确认书》，其载明:“2009年4月25日在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办公楼，经双方核对，现确认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宜宾中坝B2工程项目部2005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240万元，2006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6049091元，2007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27320元，三年共计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8776411元”。李霞、赵晓莉在“成都华川公路公司宜宾中坝B2工程项目部”处签字，谢连华、刘海兵在“谢连华班组”处签字。 2009年6月11日，原告谢连华向武侯区人民法院起诉华川公司、怡安公司、城投公司、第三人刘海兵、杨彬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 2009年9月15日，刘海兵向武侯区人民法院出具《申明》，载明:“我刘海兵(身份证号:)和谢连华合伙承包的宜宾中坝陆域回填项目工程，现已完工，我应收款已收完，因此，谢连华起诉成都华川公路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一案，我本人决定不参加诉讼”，落款处有刘海兵签字捺印。该院作出（2009）武侯民初字第2456号民事判决书，原告谢连华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1年4月14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成民终字第839号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 2013年1月9日，武侯区人民法院重审后作出（2011）武侯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认为，一、华川公司已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了工程款39276411元，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事实。二、对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欠付其工程保证金140万元的陈述不予采纳。综上,对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怡安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工程保证金共计555万元及资金利息，并要求城投公司在未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驳回谢连华的诉讼请求。谢连华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2014年1月3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二审民事判决认为，针对谢连华上诉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及保证金合计555万元及利息，并由怡安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结合各方当事人的答辩和相关证据材料，作如下综合评判:一、关于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二、谢连华有权按合同约定的3848万元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但从华川公司提供的谢连华、刘海兵出具的收据、财务记账凭证、支付票据以及双方对账后签署的《确认书》来看，谢连华虽对其中2008年1月30日收到的50万元提出异议，但对2009年4月25日签署的《确认书》中载明的金额38776411元没有争议，由此可以说明华川公司已支付了38776411元工程款的事实。综上，谢连华要求华川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主张没有证据证实，法院予以驳回。三、关于怡安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川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显示华川公司是付款义务主体，而非怡安公司，无法证明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为实际发包人的观点。从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内容看，双方约定的权利义务不涉及怡安公司；从华川公司的付款过程看，华川公司支付的工程款均有谢连华和刘海兵签字确认及相关单据佐证，没有怡安公司向华川公司出具单据领取工程款的情况。另外，华川公司与谢连华之间没有约定怡安公司对华川公司的付款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谢连华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华川公司与怡安公司有应承担连带责任的法定情形，故谢连华要求怡安公司在本案中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予以驳回。本案中，谢连华依据有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怡安公司工作人员杨彬签字的单据，认为怡安公司及郭昌平以借款形式截留了工程款，要求怡安公司及郭昌平承担付款责任。二审法院认为，谢连华提供的有郭昌平和杨彬签字的证据材料和其主张的观点均指向怡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郭昌平及其公司工作人员杨彬，这与谢连华在本案中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和理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四、关于谢连华主张140万元保证金的问题。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收取了140万元的工程保证金，要求怡安公司退还，而怡安公司否认收取了谢连华保证金140万元。二审法院认为，怡安公司向宜宾市城市信用社出具的《承诺书》载明:怡安公司已收取了谢连华和刘海兵在涉案工程上的保证金140万元。从谢连华与怡安公司的工作人员的往来证据材料中也能反映怡安公司曾收取了涉案工程的保证金，故怡安公司否认收取谢连华和刘海兵保证金的抗辩与事实不符。根据怡安公司陈述，其在本案中与谢连华没有工程承包关系，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华川公司委托或授权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刘海兵保证金的事实，故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和刘海兵在涉案工程中的保证金14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当退还收取的140万元保证金。一审法院依据2009年4月23日郭昌平与谢连华、刘海兵共同手写的便条认定谢连华自认已收到退还的140万元保证金，但该便条上没有载明“收到”的字样，一审法院对该事实认定有误，应予纠正。综上，怡安公司收取谢连华、刘海兵涉案工程保证金140万元属实，因怡安公司无证据证明已将保证金退还给刘海兵和谢连华，刘海兵与谢连华虽在涉案工程中有合伙承包关系，但刘海兵自愿放弃参加本案诉讼的权利，故谢连华要求怡安公司退还涉案工程保证金140万元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五、关于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收取50万元工程款的认定问题。华川公司认为该笔50万元未包括在《确认书》确认的付款范围之内，谢连华认为该笔款项非华川公司支付，而是怡安公司支付，与华川公司无关。二审法院认为，该50万元支付发生在双方签订《确认书》之前，是否属双方对账遗漏的款项，需要华川公司进一步举证证明，仅凭现有的收据不足以证明华川公司的主张；故一审法院认定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收取的50万元为《确认书》之外的工程款，其认定依据不足，应予纠正。故判决: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1)武侯民初字第2434号民事判决；二、怡安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谢连华工程保证金140万元；三、驳回谢连华的其他诉讼请求。被告怡安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 2014年10月16日谢连华又以华川公司、怡安公司、杨彬、郭昌平及刘海兵为被告，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杨彬返还不当得利970万元，并承担资金占用损失；华川公司、怡安公司、郭昌平及刘海兵对此承担连带责任。因原告谢连华未向该院预交案件受理费，遂于2015年1月6日向该院申请撤回起诉。2015年1月9日，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成民初字第2747号民事裁定,准许原告谢连华撒回起诉。 2015年2月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审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成民终字第3929号一案，2017年4月14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提字第298号终审民事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怡安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1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华川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工程款485万元和利息及怡安公司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970万元是否被怡安公司截留等问题。一，关于怡安公司是否应向谢连华支付140万元保证金及利息的问题。谢连华、刘海兵确曾向怡安公司交付保证金140万元，怡安公司为此向付款人开具《收款收据》,并将第二联“收据”联交与付款人作为谢连华、刘海兵用以证明二人已向怡安公司付清保证金的原始凭据，同时，该《收款收据》第二联亦成为付款人用以主张权利的权利凭证。由于日常生活中确曾有收款人向付款人退还所收款项后，由付款人交回“收据”联，收款人则不再出具退款凭证的情形，且根据谢连华的陈述，此做法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一致，同时，谢连华亦自认140万元保证金已退，再结合刘海兵所陈述的保证金已退还的事实，法院认为，即使刘海兵与怡安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但其陈述的事实与谢连华在原二审中陈述保证金已退还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故怡安公司以新证据为由，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认为谢连华作为原审原告不能提供怡安公司收款后向其出具的《收款收据》原件，反证保证金已经退还的理由成立。因此，无论是谢连华在一审中认为华川公司应退还保证金140万元与利息，怡安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责任，还是再审中认为怡安公司应退还保证金及利息均缺乏充足的证据证明。对谢连华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二、关于华川公司应否支付谢连华工程款485万元与利息及怡安公司对此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华川公司与谢连华、刘海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虽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且属合格工程，谢连华有权按合同约定的3848万元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本案中，华川公司虽对3848万元结算价不持异议，但认为根据《确认书》其已超付工程款。谢连华则认为其并未收到《确认书》中确认的全部款项，其中有970万元工程款被怡安公司截留，因其与刘海兵合伙，刘海兵放弃主张权利，故其仅请求华川公司支付50%工程款485万元。对此，首先，从《确认书》的签订主体及所签内容是否属其真实意思表示分析,因谢连华、刘海兵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人，且谢连华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其与刘海兵在签订《确认书》时受到胁迫或对《确认书》内容有重大误解，误认为此款仅属应收款，但此款尚未实际收取。其次，从《确认书》所载明的文字内容分析，因《确认书》已确认项目部2005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3240万元、2006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6049091元，2007年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327320元，三年共计支付38776411元。从文义解释理解，亦只能得出谢连华.刘海兵确认收到华川公司向谢连华班组实际支付工程款38776411元的唯一结论，而非谢连华所述的三方确认华川公司通过谢连华、刘海兵付给怡安公司的款项总额。换言之，谢连华、刘海兵在签署该《确认书》时属知道或应当知道该文字内容所表达的真实意思，以及签署该《确认书》后应产生的法律后果，故谢连华认为《确认书》内容应为华川公司已支出上述工程款，但谢连华并未全部收到的理由有悖常理，亦与文字记载的内容明显不符，此外，2013年12月11日，华川公司按照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的要求，对华川公司提交的财务凭证(收据)背面有谢连华签字的金额进行统计，并出具了《关于谢连华与华川公司、怡安公司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的情况说明》，其统计结论为:收据背面有谢连华签字的金额共计16459091元；收据背面无谢连华签字的金额22817320元(合计39276411元)。而《确认书》中谢连华、刘海兵已经确认“三年共计支付谢连华班组工程款人民币38776411元”，此款与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认可收到的《确认书》之外的50万元之和即为39276411元(38776411元+50万元-39276411元),而该金额与前述华川公司统计载明金额相符，据此，华川公司认为工程款已付更占证据优势。虽然谢连华坚持认为上述50万元非华川公司所付，而系怡安公司通过现金支票支付，并申请本院调查付款主体。但经委托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调查，查明该50万元并非通过怡安公司支付。据此认为，依据前述证据，即使谢连华在再审中声称有650万元收据系他人所签，但因双方在2009年4月25日签订《确认书》时系2008年1月30日谢连华收到最后一笔50万元工程款的一年之后，经双方在华川公司办公楼对账后所签，且谢连华实际收到的工程款数额远远超过其背面有其签字的金额，何况谢连华亦自述在签订《确认书》时未对他人签名提出异议，因此，谢连华主张原审采信伪造证据定案，不能以《确认书》确认其已实际收到上述款额的理由不能成立。还注意到，谢连华虽提出施工过程中系谢连华、刘海兵先出具收据再向华川公司请款，华川公司经内部审核后支付款项，但一审法院已经查证，除几笔需要补交发票的款项经谢连华、刘海兵收到后在收据背面另记载有实际收到款项的内容外，对其余款项，谢连华、刘海兵在收到款项后既不需要重新书写收到款项的内容，也不需要再向华川公司出具已实际收款的凭证。结合谢连华、刘海兵与华川公司的交易习惯，谢连华、刘海兵请款时出具的收据不仅具有请款的作用，同时也是实际已收款的最终凭证。因此，即使本案存在谢连华、刘海兵先出具收据后收款的情形，但因华川公司做账依据的原始凭证仅是谢连华、刘海兵出具的收条和与收条金额一致的现金支票存根，并没有谢连华、刘海兵实际收到款项后另行出具的实际收款收据。加之谢连华、刘海兵与怡安公司之间或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也与怡安公司无关，华川公司与谢连华及怡安公司之间也无怡安公司对华川公司的付款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的约定,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因《确认书》确认的华川公司付款金额38776411元已超过了合同约定的金额3848万元，由此证明华川公司已履行了合同约定的支付工程款的义务，故谢连华主张华川公司应向其支付485万元工程款和利息，怡安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确认书》不是确认华川公司已向谢连华、刘海兵付款，而是三方确认华川公司通过谢连华、刘海兵付给怡安公司的款项总额的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怡安公司是否截留970万元工程款的问题。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挂靠华川公司，不仅派员管理工程，而且于2008年1月30日以现金支票方式向其支付了50万元工程款，施工过程中又截留970万元工程款，并以《收款收据》1张、《借条》1张、《收款凭证》9张及与华川公司提交的12份记账凭证及所附原始凭证配合佐证其主张。审理法院认为，对该970万元工程款的认定问题，二审法院已认定与谢连华在本案中向华川公司主张工程款的事实和理由系不同的法律关系，因此，二审法院对谢连华的该主张不予审理正确，且事实上谢连华亦对怡安公司、杨彬等提起了不当得利之诉，故对谢连华就此提出的主张亦不予审理。综上所述，审理法院认为，因怡安公司在再审中提交了新证据，且该证据足以认定怡安公司已经向谢连华、刘海兵退还了140万元保证金，因此，二审判决以《承诺书》为据认为怡安公司应向谢连华退还保证金140万元属认定事实不清，且超出谢连华在一审中要求返还140万元保证金的50%即7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此，予以纠正。至于谢连华认为怡安公司截留970万元的主张二审法院不予审理并无不当。遂判决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 另查明:1、被告郭昌平原系怡安公司法定代表人，也系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案外人苏昌茂系华川公司项目部经理。被告杨彬系华川公司项目部副经理，也系四川怡安投资集团金辉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职员。郭祥伟、李霞为华川公司的财务人员。王燕、赵晓莉为怡安公司的财务人员。 2、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与案外人华川公司之间的付款流程依次为:(1)谢连华、刘海兵向华川公司项目部出具工程款收据；(2)华川公司项目部经理苏昌茂审核收据并在收据上签署审核意见；(3)华川公司按审核金额以华川公司项目部为收款人出具现金支票或直接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现金；(4)华川公司项目部持现金支票取现后向谢连华、刘海兵支付工程款。 3、原告谢连华与案外人刘海兵在涉案工程项目上系合伙关系。 本案争议焦点是：三被告是否截留970万元工程款。 本院认为：案外人华川公司与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签订的《内部承包协议》以及双方结算纠纷已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5）川民提字第298号民事判决予以确定，双方系建设施工合同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原告与三被告在案涉工程之前既无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也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在该工程建设合同纠纷中已查明的请款流程中，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先出具收据再向案外人华川公司请款，华川公司经内部审核后支付款项，除几笔需要补交发票的款项经谢连华、刘海兵收到后在收据背面另记载有实际收到款项的内容外，对其余款项，谢连华、刘海兵在收到款项后既不需要重新书写收到款项的内容，也不需要再向华川公司出具已实际收款的凭证，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请款时出具的收据不仅具有请款的作用，同时也是实际已收款的最终凭证，此方式查明为各方当事人在该工程中的交易习惯。现原告谢连华提交的970万元的《收款收据》上面有被告杨彬签名，并附有该收据来源的相关票据复印件，能够清晰说明该收据的形成过程，而被告杨彬在庭审中认为签署备注为履行职务行为，但没有为签署该笔收款收据履行职务的相关授权和说明，也无证据证明该行为系履行相应职务行为，结合各方在该工程中的交易习惯，该收据的出具显然具有实际已收款的作用，加之被告杨彬任该工程项目部副经理，其对工程施工有管理等相应职能，原告谢连华作为实际施工人在该工程项目实施中处于被管理地位，其在工程施工管理、工程款拨付中明显受制于被告杨彬，而在庭审中按双方举证责任分配，原告已经举出由被告杨彬签字出具的《收款收据》，被告杨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明确知道在出具的《收款收据》上签名应负担的法律责任，而被告的辩解无任何证据支持，综合双方证据评判，原告的证据更具有优势，被告杨彬出具该收据的行为应视为实际截留原告谢连华应当收取的工程款，被告杨彬陈述其与原告谢连华并无其他合同关系，也无其他法律上的关系，故其取得该工程款既无合同上的根据，也无法律上的根据，原告谢连华诉称与华川公司结算后应当领取的工程款并未实际收取，被告杨彬以其签字的一张970万元的《收款收据》截留，致使其利益受损，其所受损失与被告杨彬出具的《收款收据》截留工程款行为有直接因果关系，被告杨彬以《收款收据》截取工程款的行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负有返还之责；虽然被告杨彬在本案中并未就工程款去向作出明确说明，但原告所举的《收款收据》来源为被告郭昌平出具的1张借条、9张收据的总收据，该收据实际利益直接指向为被告郭昌平，故被告郭昌平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告谢连华在被告杨彬以《收款收据》截留工程款时未持异议，加之该收据上未注明给付时间，故应当从其主张截留工程款权利之日起计算资金占用利益，其第一次以不当得利主张权利是在2014年10月16日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之时，故资金占用利息应当从该时间起算。 原告谢连华与案外人刘海兵之间就该工程已经进行散伙清算，之后刘海兵明确放弃其诉讼权利，原告谢连华主张合伙期间一半的权利应予支持。 原告谢连华、案外人刘海兵与怡安公司之间、怡安公司与华川公司之间并未就涉案工程签订合同，《内部承包协议》中所确定的权利义务也与怡安公司无关，虽然查明的怡安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参与了项目部的工作,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不能认定怡安公司对此应当承担责任，故原告谢连华主张怡安公司对此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不予支持。 被告辩称本案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经查原告因本案争议一直处于诉讼状态，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4月14日作出终审判决，明确对截留970万元工程款系不同法律关系不予审理，原告遂于2017年6月2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期间，对此辩解本院不予采信。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彬、郭昌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返还原告谢连华占用工程款485万元及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以尚欠占用工程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从2014年10月16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工程款之日止；若被告杨彬、郭昌平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工程款，上述利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谢连华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65714元，由被告杨彬、郭昌平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胡 浩 审 判 员  刘 琳 人民陪审员  冯忠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杨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