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内04民再330号再审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丰盈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旅顺口区长城镇黄家村。法定代表人：宋成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男,汉族,1973年7月18日出生,大连丰盈铸造有限公司技术科员工,住辽宁省大连市甘井子区新街7号1-2-1号。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翁牛特旗万里川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乌丹镇玉龙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王艳丽，经理。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立军，男，1965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二被申请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祥，内蒙古恒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二审上诉人、原审被告）：穆海峰，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内蒙古自治区赤峰市。原审第三人：韩淑娟，女，1970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原审第三人：赤峰久海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翁牛特旗玉龙工业园区北区。法定代表人：王久祥，经理。原审第三人：大连精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爱贤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明泉，经理。再审申请人大连丰盈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盈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翁牛特旗万里川混凝土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里川公司）、郭立军、穆海峰，原审第三人韩淑娟、大连精功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精功公司）、赤峰久海高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久海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8）内04民终250号民事判决及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向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内蒙古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9月5日作出（2018）内民申16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丰盈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被申请人万里川公司、郭立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瑞祥，原审第三人韩淑娟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穆海峰、原审第三人精功公司、久海公司经本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盈公司申请再审称，（一）郭立军系强行取得车辆，该事实可由韩淑娟向翁牛特旗公安局报案的全部经过予以证明。丰盈公司非该刑事案件的当事人，无法取得该报案记录。丰盈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全部报案材料、笔录及现场出警情况，并向二审法院阐明该情况，但一、二审法院却均未予核实。因该事实直接决定了本案各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属于重要的证据，一、二审法院在未查明该事实的情况下确认郭立军取得车辆不存在违法情形，认定事实有误。（二）原审判决认定万里川公司、穆海峰取得车辆的行为无过错存在错误。案涉车辆的登记信息是对外公示的，任何公民均能查询到，不存在万里川公司、穆海峰不知晓案涉车辆权属的可能性。且在韩淑娟报案后，案涉车辆在各方之间流转的过程中，穆海峰以万里川公司的代理人身份参与其中，对整个事件经过完全知悉，因此其接受车辆的行为具有主观恶意。原审判决排除二者的过错责任，直接剥夺了丰盈公司向郭立军、穆海峰主张权利的可能，裁决结果错误。（三）案涉车辆价格较高，但长期在被申请人的控制下，损耗严重且有多次违章记录，一直也未按照管理部门的规定办理年检手续，已经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丰盈公司主张车辆折旧费用和使用费，完全符合客观情况。一审法院对于丰盈公司的诉讼请求未做审理，二审法院仅在庭审中增加了丰盈公司提交新证据的程序，但未在判决中对该部分事实和诉讼请求予以明确的阐述，事实上仍然未处理一审判决遗漏的诉讼请求，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请求撤销原判，对本案予以再审。郭立军辩称，精工公司和久海公司是工程的甲方单位，建设单位是中天银都瓦房店分公司，把这个工程包给了本案的被申请人郭立军。郭立军在施工过程中投入了1000多万元，并交付了120万元的保证金。但是久海公司没有支付任何工程款，中天银都瓦房店分公司也就没有拿到工程款，拖欠农民工工资。农民工向翁旗劳动监察部门投诉，韩淑娟是久海公司和中天银都瓦房店分公司的经理，当时翁旗劳动监察部门要求韩淑娟处理农民工工资问题，韩淑娟驾车逃离时被农民工发现并拦下。2015年2月4日韩淑娟将涉案车辆停放在乌丹派出所院内。2015年2月14日韩淑娟将该车转给郭立军，抵顶用于支付农民工工资的部分工程款，乌丹派出所民警李大鹏同意郭立军提走该车，韩淑娟派人把车钥匙送至派出所，并派人将车内土特产取走。韩淑娟确实向翁旗公安局报案车辆被抢，但经翁旗公安局调查，并未有抢车事实。韩淑娟向翁旗监察委报案，称翁旗公安局不作为，但经翁旗监察委调查，并未有违纪行为。就此事，翁旗劳动监察大队曾经作出过行政处分决定，被处罚人（中天公司和久海公司，具体不确定，没有看到卷宗）向赤峰市劳动监察大队申请复议，亲自办理复议事项的人就是韩淑娟，请求法院核实。我们申请法院依法调取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案卷和翁旗公安局就抢车的案卷。郭立军从来没有认为涉案车辆是第三人韩淑娟的，郭立军认为此车就是久海公司和精工公司的，因为此车一直为久海公司的项目部占有。郭立军取得工程合同承包权时，支付了120万元保证金。当时韩淑娟向郭立军承诺，以此车折价80万元抵顶部分保证金。精工公司和久海公司给翁旗政府出具还款计划书，对此车进行了处分。2016年1月14日郭立军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久海公司和精工公司依据还款计划书确定的义务，为其办理涉案车辆的过户登记手续。一直到此时，郭立军一直认为此车是久海公司和精工公司的。因此，郭立军对该车作出处分，没有任何过错。本案起诉的原因是因为该车的车主一直是原车主，原车主认为其一直有追偿权是错误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相关规定，郭立军的处分行为是善意的，转让价款80万元是合理的。万里川公司辩称，2015年2月4日韩淑娟将涉案车辆停放在翁旗公安局院内。2015年2月14日韩淑娟将车辆交给郭立军抵顶工程款。2015年3月15日精工公司和久海公司给翁旗政府出具还款计划书，就车辆抵顶工程款及将建设用地抵顶给郭立军作出说明。2015年3月18日郭立军与万里川公司在翁旗法院执行局签订和解协议，万里川公司受让涉案汽车。申请人主张返还车辆的问题，车辆转让包括两个协议，现在要求万里川返还车辆没有法律依据。万里川公司拿到汽车之后，就将此车转给了付家成，付家成又因为其父亲拖欠工程款，又将此车转给了付家成父亲的公司。现在此车究竟转让几次，我们不清楚，如果让万里川返还车辆，实在没办法做到。韩淑娟辩称，我的这个车是在2015年租丰盈公司的，租赁协议在一审时已经提交。2015年2月4日晚，郭立军组织数十人在乌丹高速口加油站将我车拦截，我当时报警（报警通话在一审时已经提交），警察出警到现场后，告诉我杜玉泉旗长有话，不让参与。我当时跟警察说明了，这是我租借他人的车。当时的现场非常混乱，我为了个人安全，我跟警官商量将车暂时停放于乌丹派出所，警官也同意了。我于2015年2月5日返回大连，在2015年2月14日穆海峰（系翁旗宣传部干部，又是个体工商户），他拿着2015年2月4日李警官出警的电话给我打了电话，说杜玉泉旗长让其来提车，他不听我任何解释，放下电话就把车提走了。我当时在一审时提交了穆海峰与我的通话录音。2015年2月25日，杜玉泉旗长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尽快把车辆的手续邮寄过去，办理过户。我一再跟他讲，这个车是我租丰盈公司的，不是我本人的。杜玉泉旗长跟我说，实话跟你说吧，这个车拿不回去了，你就帮郭立军减轻点负担吧。此通话录音，我已经在一审时提交。2015年3月15日的还款计划书，是杜玉泉旗长、园区主任崔广清、杜玉泉的秘书周强三人合伙起草的，让精工公司和久海公司签字盖章。当时久海公司和精工公司没有同意，随后杜玉泉的秘书周强就以邮寄的方式，将此还款计划书邮寄到精工公司，让公司签字盖章。公司总经理王海涛也没有同意，在2015年3月15日郭立军亲自到大连，找王明泉私下签了这份还款计划书，在大连市高新园区公安局有笔录。在一审法院时，我们请求法官调取政府纪要，法官答复这根本不是政府行为，而是他们的个人行为（庭审笔录中有记载）。中天银都瓦房店分公司与郭立军签订的施工合同，所谓的欠款纠纷，我们已经向赤峰市劳动仲裁申请复议。赤峰市劳动仲裁驳回翁旗劳动局的裁定，发回重审。翁旗劳动局至今没有对此事再审。劳动仲裁书在一审时，我们已经提交。涉案车辆，郭立军认定为久海公司的，是在说谎。车辆的登记信息是公开的，任何公民都可以查到。同时穆海峰对此车是知情人，非常清楚该车到底是谁的。因此，本案中将穆海峰择出去，是没有道理的。我们在一审和二审时已经提交了穆海峰的两段通话录音及车辆在穆海峰公司（万里川公司）停放的视频。我跟丰盈公司有租赁协议，也有催要协议，因该车三年未年检，丰盈公司多次跟我催要，我在二审法院及高院已经提交。该车我根本就没有同意，本身这个车辆不是我的，我不可能作价80万元抵顶，没有依据。他们签订的还款计划书，纯属于个人行为，都是杜玉泉旗长一手指使的。我在公安部、内蒙古公安厅、赤峰市扫黑办已经提交了车辆被抢的全部经过，恳请法院调取。2018年7月份，翁旗监察委姓肖的工作人员，跟我讲了关于我举报车辆被抢的问题，他们向翁旗乌丹派出所了解情况，乌丹派出所回复，车辆是2015年2月4日当天晚上，郭立军拿着丰盈公司的大绿本、行驶证到乌丹派出所把车提走的。我已经跟监察委的工作人员说明了系作伪证，我要求监察委到派出所调取大绿本和行驶证。我也恳请法院到翁旗监察委调取此证据。总之，该车是2015年2月4日被抢走的，抢车在前，签订协议在后。从抢车开始一直到现在，所有的证据我在一、二审时均已经提交。本院再审认为，现双方当事人对郭立军曾经控制案涉车辆，并由其抵顶给万里川公司的事实均持有异议。但是案涉车辆抵顶给万里川公司之后，车辆的状态直接影响到本案的判决结果，故应进一步查明案涉车辆是否实际占有转移；结合车辆的现有状态，及时向当事人做好相关的释明工作。同时判决中既认定郭立军取得并占有案涉车辆不具备合法基础和充分依据，不符合善意取得的情形，又认定郭立军控制车辆是基于精功公司、久海公司的转让行为，属于私立救济，无明显过错，存在前后矛盾。另原审判决认定郭立军控制车辆是基于精功公司、久海公司的转让行为，与原审查明郭立军于2015年3月15日签订还款协议书之前已实际控制占有案涉车辆的事实不符。原审在责任认定上存在矛盾之处。应当结合还款协议综合确定郭立军是否存在过错，应结合穆海峰的行为和万里川公司之间的关系综合确定是否有过错，是否承担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再审申请人的部分理由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本院（2018）内04民终250号民事判决及翁牛特旗人民法院（2016）内0426民初3611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翁牛特旗人民法院重审。审判长 孙 霞审判员 徐景娥审判员 吕 岩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马 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