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事裁定书   （2018）晋民申569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段发晋，男，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潘彦梅，女，1974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晋中市。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寿阳县水利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朝阳街20号。   法定代表人：杨瑞平，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晋中市潇河流域管理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东顺城街10号。   法定代表人：王鸿斌，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晋中市水利局。住所地：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辽阳路299号。   法定代表人：梁潞阳，该局局长。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李佩东，男，199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晋中市寿阳县村民。   再审申请人段发晋、潘彦梅与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晋中市潇河流域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李佩东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的（2017）晋07民终252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段发晋、潘彦梅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段发晋、潘彦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7民终2523号民事判决和山西省晋中市榆次区人民法院（2017）晋0702民初779号民事判决，改判四被申请人赔偿二再审申请人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交通费损失的70％共392590元。   主要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晋中市潇河流域管理局（以下简称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对事发河段不负有管理职责缺乏证据证明，应认定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对事发河段均负有管理职责。事发河段位于××县，不是《山西省河道管理条例》第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跨县、市、区河流的重要河段，也不是县、市、区之间的边界河道，而是属于该条规定的"其他河道"，应由县级河道主管机关即寿阳县水利局实施管理。潇河管理局是《水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流域管理机构，在其所管辖的范围内行使与水行政主管部门（即水利局）相同的管理职责，潇河管理局系事故发生河道的主管机关。2009年5月18日晋中市政府做出的（2009）18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是晋中市政府接受对潇河管理局的管理权后做出的临时性的内部文件，不应作为确定事发河段主管机关的依据。晋中市水利局也是事发河段的主管机关，潇河在晋中市范围内流经昔阳县、和顺县、寿阳县、榆次区，依据地域管理的规定，晋中市水利局具有管理权，而且晋中市水利局作为寿阳县水利局的上级主管单位，对事发河段的采砂许可行使行政审批权。（2）原审判决对再审申请人提供的证据未予采信导致事实认定错误。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未及时制止违规挖砂行为，也未采取回填措施，且未在事发河段设置护栏和警示标志，是导致段祺相陷入深坑溺亡的原因之一。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事发地点照片、事发河段周围情况录像、李永立的证言、李晓玲出具的情况说明、事发河段附近放羊人李永立的录像、李佩东母亲的录像、段发晋分别与李晓玲父母、白永太父母、西洛镇政府工作人员杜兴林、杨站长的谈话录音等证据可以证实，事故发生河段原深度只有1.2米左右，河底平整，因为有人长期、成规模挖砂导致事发河段中间形成深坑，段褀相是在河边挖河蚌时不慎滑入河道的深坑中溺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事发河段地理位置的截图、事发河段周围的照片及录像等可证明，事发河段周围坐落有南东村、杨沟村、韩村等村庄，距离317省道非常近，村民和公众常去河边玩耍、耕种、钓鱼等，事发河段应属于公共场所，具有一定的危险性，事发河段的管理者应负有注意和防范危险发生的安全保障义务。再审申请人提供的照片等能够证明潇河的其他河段设置有护栏和警示标志，但事发河段却未设立警示标志告知和提示村民和过往行人不要进入河道玩耍。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在管理过程中具有明显过错，理应承担赔偿责任。（3）原审判决认定被申请人李佩东不负有提示、阻止义务缺乏证据证明。2、原审判决认定本案不适用《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四被申请人对段祺相的死亡不存在过错属适用法律错误。（1）本案应当适用如下法律规定认定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未尽到法定职责，与段祺相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水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国家实行河道采砂许可制度。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影响河事稳定或者危及堤防安全的，有关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应当划定禁采区和规定禁采期，并予以公告。"《河道管理条例》第四十条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必须按照经批准的范围和作业方式进行，并向河道主管机关缴纳管理费。"第四十四第四项规定，"未经批准或者不按照河道主管机关的规定在河道管理范围内采砂、取土、淘金、弃置砂石或者淤泥、爆破、钻探、挖筑鱼塘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河道主管机关除责令其纠正违法行为、采取补救措施外，可以并处警告、罚款、没收违法所得；对有关责任人员，由其所在单位或者上级主管机关给予行政处分。"而且晋中市政府（2009）18号专题会议纪要第三项也明确规定，由晋中市水利局尽快制定河道采砂管理办法，由市政府协调，组建水利部门、城建部门、公安部门等参加的潇河环境专项整治队伍，开展集中整治，实行24小时巡查，加大处罚力度，坚决杜绝乱倒乱采乱挖现象的发生。2014年3月26日晋中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发布了《全市河道安全隐患排查专项整治工作实施方案》，该方案第四条排查重点及整治要求第四项规定了坑洼积水河道段的排查重点是："坑洼形成原因（自然形成，人为采砂、取土、施工等），坑洼大小及水深，是否有警示标志及防护栏等防护措施等。重点突出人口密集区河道段的隐患排查。"整治要求："要根据具体隐患情况，分类采取措施，实施工程和管理两方面的集中整治。对采砂、取土、施工等人为形成的沙坑，责成采砂业主等责任单位，回填平整，密实度要达到防冲刷要求；对自然形成的河道隐患，要根据现状情况，联合所在地乡村制定施工计划，按有关规定组织实施；对列入近期河道治理项目内的，结合项目实施进行综合整治。同时，要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制定应急预案，做好应急演练，建立巡查制度，明确巡查人员，加强巡查检查。"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事发河段是人口密集区，且因人为采砂的原因形成坑洞，安全隐患增加，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未按《实施方案》的规定在事发河段设置警示标志和防护栏，未尽到相应的管理义务，其过错行为与段祺相的死亡之间具有因果关系，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被申请人李佩东已经预见到去河边玩耍有一定的危险性，还带段祺相去事发河段，玩耍时对段祺相未尽到提示、阻止义务，也是发生本案事故的原因之一，李佩东也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审申请人之子段祺相的死亡是多因一果造成的，段祺相自身虽有一定责任，但四被申请人存在的过错亦与段祺相的死亡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规定，判决四被申请人对二再审申请人遭受的560843元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六）项的规定。   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李佩东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本院认为，2009年5月18日晋中市政府就研究潇河河道治理确权划界有关事宜做出（2009）18号市政府专题会议纪要，其中第二项规定，"关于潇河河道的管理。潇河城区段14.5公里由潇河管理局负责管理，其余河段按照分级管理的原则，由所在县（区、市）实行属地管理。本案涉事河段位于寿阳县境内，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涉事河段应由寿阳县水利局管理，并无不当。关于再审申请人段发晋、潘彦梅主张因被申请人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未尽到管理职责及时制止事发河段的乱采砂石行为，未对河道内因采砂形成的坑洞采取回填措施，事发河段系人口密集区却未设置护栏和警示标志，是导致段祺相陷入深坑溺亡的原因之一的问题，段发晋、潘彦梅虽提供了李永立证言、李晓玲出具的情况说明、段发晋分别与李晓玲父母的谈话录音，以及事发地照片、事发河段周围情况的录像等证据证实其主张，但因证人并未到庭作证，录音和视频资料不完整，证据来源的合法性存疑，故原审判决依法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并无不当。而且按照《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安全保障义务的责任主体主要是从事经营性活动的组织者，水利部门作为水利管理的的行政机关，承担的是对河道的行政管理职责，在本案中并非民法意义上安全保障的责任主体，不承担安全保障义务。且事发河道系自然形成的开放性河道，并非用于经营性活动的公共场所，亦不在居民的生活居住区域或通行道路附近，而且事发时段祺相已22岁，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下河时应当预见到天然河道存在的风险，事发之前段祺相又曾有饮酒行为，酒后下河更增加了其危险性，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对本次事件的发生段祺相存在明显过错，寿阳县水利局、潇河管理局、晋中市水利局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至于李佩东是否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问题，因段发晋、潘彦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系李佩东带段祺相去事发河段玩耍，且李佩东在段祺相溺水后积极施救并及时报警，故原审判决依此认定李佩东对段祺相的死亡不应承担责任亦并无不当。段发晋、潘彦梅再审主张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再审申请人段发晋、潘彦梅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六）项的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段发晋、潘彦梅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姬 芳   审判员 孙成宇   审判员 文 劼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刘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