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嘉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4民终265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人民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99558602499。 负责人：张伟钢，总经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子官，男，1936年2月2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子宝，女，1935年1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海宁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仁荣，男，1955年3月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孙，男，1980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秀洲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泰力康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东冠村工业区********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74053821XQ。 法定代表人：傅八斤，总经理。 原审被告：任稳，男，1985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埇桥区。 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萧山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杭州泰力康通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力康公司）及原审被告任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宁市人民法院（2017）浙0481民初6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人保萧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原审中部分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原审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及计算商业险赔偿额错误。1、驾驶员任稳已经涉嫌刑事犯罪，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赔偿。根据最高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的规定，对侵权人已构成刑事犯罪的，受害人无权再要求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任稳已构成刑事犯罪，故本案不应再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2、上诉人不是本案的侵权人，上诉人参加本案诉讼的法律基础是与被上诉人泰力康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关系，应尊重意思自治和签约精神。根据双方合同约定：违反安全超载的增加免赔率10%，本案任稳驾驶机动车系超载上路，故商业险赔偿中应当扣减10%的免赔。原审判决未考虑此情况影响了上诉人的实体利益。总的赔偿应为942196元减去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为892196元。商业险为802116元，减去10%的免赔为721904元，上诉人应赔付811984元。 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泰力康公司均未提交书面答辩状。 任稳未作陈述。 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人保萧山公司、泰力康公司、任稳共同赔偿各项损失977539.34元（包括死亡赔偿金85026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50113.34元、丧葬费2586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施救费10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偿），人保萧山公司、泰力康公司、任稳互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2、判令任稳和泰力康公司支付治丧费用94990.11元（包括家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14212.11元、交通费2000元、灵车接送800元、殡葬材料及骨灰盒及灵堂费2858元、殡葬服务费25120元、治丧费用50000元），任稳和泰力康公司互相承担连带支付责任；3、判令人保萧山公司、泰力康公司、任稳共同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 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7时18分许，任稳驾驶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湖盐线由西往东行驶至湖盐线73K+840M海宁市海昌街道双山村路口地方时，与前方同向在非机动车道内停车等候信号灯放行的孙付明驾驶的嘉兴G176436号电动三轮车及杨高碧驾驶的无号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并碾压孙付明，造成三车不同程度损坏，孙付明死亡，杨高碧（已另案处理）受伤的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任稳负事故全部责任，孙付明、杨高碧无事故责任。 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系泰力康公司所有，事故发生时，任稳系履行职务，肇事车辆在人保萧山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责任限额1000000元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险）。人保萧山公司已在交强险项下向本起事故中另一伤者杨高碧先行赔偿31044元，交强险项下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剩余876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剩余89280元、财产损害赔偿限额剩余800元。 受害人孙付明（1954年12月18日出生）死亡时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有：父亲孙子官、母亲傅子宝、丈夫陈仁荣、儿子陈孙，即本案四原告。孙子官（1936年2月29日出生）、傅子宝（1935年11月30日出生）系失土农民，目前享受被征地农民基本生活保障，孙子官每月领取养老金1931.70元，傅子宝每月领取养老金2011元；二人共生育六名子女，分别为长女孙付明、次女孙福明、三子孙建兴、四女孙建芬、五女孙明芬、六女孙瑞芬，扶养人为6人。 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财产权受法律保护。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因亲属孙付明交通事故死亡遭受的各项损失，相关赔偿义务人应依法作合理的赔偿。就本起事故的责任划分，海宁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责任认定并无不当，予以确认，任稳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孙付明、杨高碧无事故责任。本案关于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请求的各项赔偿数额，就死亡赔偿金，本案受害人孙付明的户籍所在地系农村，但其经常居住地和主要生活消费地在城镇，故其死亡赔偿金可以参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孙子官、傅子宝均符合被扶养条件，扶养人数为6人，扶养年限均为5年，由于二人均系失土农民，且每人每月均领取养老金，此款应予以扣除，扶养人生活费经核算为10687元，计入残疾赔偿金项目。就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因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办理丧葬事宜产生的误工损失，故参照2016浙江省私营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45005元折算为123元/天的标准进行计算，酌定三人，每人七天。就交通费，虽然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未提交交通费票据，鉴于办理丧葬事宜必然支出交通费用的客观事实，酌定交通费1500元。就丧葬费、车辆修理费、施救费诉请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就灵车接送费、殡葬材料及骨灰盒及灵堂费、殡葬服务费、治丧费用支出，于法无据，不予支持。 参照上一年度浙江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结合双方在庭审中的举证和陈述，本起事故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的各项财产性损失确定为：死亡赔偿金860953元〔死亡赔偿金47237元/年×18年+被扶养人孙子官生活费（30068元/年-1931.70元/月×12月）÷6×5年+被扶养人傅子宝生活费（30068元/年-2011元/月×12月）÷6×5年〕、丧葬费25860元、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2583元（123元/日×3人×7日）、交通费1500元、施救费100元、车辆修理费1200元，合计892196元。 另鉴于本起交通事故造成了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亲属孙付明死亡的严重后果，给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理应给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综合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经济能力、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以及当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付，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予以照准。故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的各项损失合计为942196元（财产性损失89219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本起交通事故属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交通事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首先应由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的保险公司，即人保萧山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关于分项限额赔偿的规定，人保萧山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应赔偿9008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余额89280元＋财产损失限额余额800元），其中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在交强险中优先赔付。 就交强险范围外的损失852116元，依据事故中双方的责任大小，应由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一方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经查，任稳事故发生时，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应由肇事车辆的实际车主泰力康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因浙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在人保萧山公司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险，故应由人保萧山公司在商业险内进行赔偿，因数额未超出责任限额，故应由人保萧山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全额赔偿，泰力康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人保萧山公司尚应赔偿942196元（交强险90080元＋商业三者险852116元）。对受害人提出的泰力康公司向任稳提交了一辆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的机动车超载上路行驶，致使受害人遭碾压死亡，产生了遗体整容等殡葬服务类费用，该部分费用应由泰力康公司承担的意见，原审认为，肇事车辆的违法情形在本起事故责任认定时已做充分考虑，在此不再赘述。对人保萧山公司提出的在驾驶员全责情形下应追究直接侵权人刑事责任，保险公司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信。对人保萧山公司、泰力康公司、任稳答辩中提出的合理意见，予以采纳；对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诉请中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保萧山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赔偿款942196元。二、驳回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2元，减半收取计2881元，由泰力康公司负担2531元，由孙子官、傅子宝、陈仁荣、陈孙负担350元。 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最高院《关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范围问题的规定》及《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规定的是：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上述规定所指不予受理是指针对刑事被告人而言，对侵权案件的其他责任人并不适用。本案仅任稳涉嫌构成交通肇事罪，不能因其涉嫌构成刑事犯罪而免除其他责任人应承担的精神损害民事赔偿责任。故人保萧山公司以任稳涉嫌构成刑事犯罪为由要求免除其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 关于免赔率问题。人保萧山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理由如下：一、人保萧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与泰力康公司的保险合同约定了超载可免赔10%的证据；二、涉案车辆在购买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中购买了特别不计免赔率险，上诉人将中国保险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作为合同的组成部分，在该条款中又约定了免赔率，其应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人保萧山公司并没有提供其已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证据，故其主张免赔10%没有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763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杭州市萧山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伟 审判员 刘 坤 审判员 徐连忠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 书记员 张曼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