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2民终979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龙源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红，山东诚功（城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起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曹文菊，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山东世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青岛金田热电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周永恒，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鹏，系该公司员工。 上诉人青岛龙源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源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起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起点物业公司）、原审第三人青岛金田热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田热电公司）供用热力合同纠纷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城阳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4民初39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源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宝义、孙继红，被上诉人起点物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庆民，原审第三人金田热电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龙源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供热费人民币1497358.97元，并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金田热电公司与被上诉人起点物业公司构成代收供热费的法律关系错误，双方应为供用热力合同法律关系，可以从双方最初签订的合同和形成的交易习惯体现。金田热电公司与起点物业公司之间从未达成任何代收供热费的协议，若双方有此协议，肯定要就代收费的时间、用户数量、收费金额、佣金报酬、支付方式等作出明确约定，但本案中双方并无任何约定，起点物业公司也未提供任何明细账或书面通知。起点物业公司在庭审中承认接收了金田热电公司的蒸汽并利用蒸汽加热自来水后向住户供热的事实。以上都说明双方是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之间系代收供热费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二、一审法院以涉案小区建筑面积计算供热费错误，应当按照2010年的《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约定，以计量表计算。2010年至2014年间四个供热季的汽费已经结算完毕，起点物业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而是按照计量表计费数据足额缴费，说明被上诉人认可按照计量表计算汽费的事实；三、上诉人提交的结算单、发票送达表是金田热电公司与起点物业公司就供热费进行的结算，起点物业公司应当按照该组证据证明的金额支付供热费；四、起点物业公司接收金田热电公司发票的行为，证明了双方是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如果是代收费关系则金田热电公司应将发票直接开具给终端用户；五、起点物业公司提供的收据和明细账只是单方制作，一审法院仅以起点物业公司自认的收取终端用户的金额就做出判决，没有依据；六、起点物业公司主张小区管道老化，存在跑冒滴漏导致其亏损严重，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无关。合同中约定供、用热设施产权分界点设在小区院墙外一米，双方对各自的供、用热设施的维护、维修及更新改造负责，跑冒滴漏发生在被上诉人负责的小区范围内，该部分损失不应由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承担。 起点物业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与理由：一、两上诉人均没有支付债权转让的对价，即零元受让债权。因金田热电欠巨大债务，其不能在法院收回任何款项，因而通过这种方式转让给两上诉人，是双方以非法手段达到非法目的。诚功律所没有给金田热电公司代理案件，而是给与本案无关的当事人代理，费用却强加于金田热电公司；二、2010年双方签订的供用热力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不同意双方再以供用热力合同关系续签合同。但小区的供热需求必须解决。被上诉人作为后期接手的物业公司，只代收供热费，并转交给金田热电公司。而且被上诉人收取的费用转交给了金田热电公司，并没有因此获利。如果按照两上诉人的主张，230万再加上我们转交的费用明显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符合公平原则。以计量表收费的方式与本案2014至2016两季的供热费转交关系不一致。从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证据中终端用热单位的发票（由金田热电提供）来看，实际用热是小区的全体业主，而作为被上诉人的物业公司，除了办公用房之外，不可能产生如此巨大的供热费用。起点物业公司并不是受金田热电公司的委托代收热力费用，而是受小区业委会的委托转收热力费用。现在供热管道由政府改造，业主直接上银行交供热费，所以代收行为也是无奈之举。房产开发商违背了政府的规定，自己施工的供热设施，起点物业公司只是后期接手的物业公司。 金田热电公司答辩称，同上诉人意见。 龙源泰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向原告支付供热费1497358.97元，并且自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 被告系物业服务公司，为城阳区阳光景园小区提供物业服务，并在该小区占用300平米作为物业办公用房，第三人系热电公司，为该小区冬季采暖供热。被告曾与第三人签订《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约定第三人向被告提供采暖用蒸汽，供热价格按照市物价等部门批准的价格收取热费，被告应于每月按第三人通知要求按时缴纳本月的用热费，逐月进行结算，热费的计算以用热人的计量表数据为准，合同有效期限为一年，自2010年11月16日起至2011年11月15日止，合同期满后，双方应按市供热主管部门有关规定续签合同，双方另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 2014年1月至4月期间，第三人向被告开具蒸汽增值税普通发票七张，金额共计493314元，王瑞亭向第三人账户转账507260元后，第三人开具付款人为被告的对应收据。原告及第三人自认阳光景园小区2013冬季供热费总额659880元。 2014年至2016年冬季采暖期间，被告就阳光景园小区2014至2015年冬季取暖费向包括住户及商铺在内共计328户开具总金额9964600元收据，庭审中被告自认实际代为收取1092528.11元；就2015至2016年冬季取暖费向包括住户及商铺在内共计317户开具总金额956239元收据，庭审中被告自认实际代为收取956239元。 被告收到第三人开具蒸汽增值税普通发票情况如下：                            结算日期                       发票号                       金额                       备注                               2014年12月                                                                   送达表载明相关发票编号为00368304、05，但原告未提交对应发票                               2015年1月                       00368364、71、72，00368421、22、23                       475469.8元                                                     2015年2月                       00172180-83                       400816元                                                     2015年3月                       00172259-62                       443300元                                                     2015年4月                       00172340、41                       192920元                                                     2015年12月                       00172570-74                       489320元                                                     2016年1月                       01246632-36                       547404元                                                     2016年2月                       01246728-34                       741000元                                                     2016年3月                       01817450，             01817446-49                       448740元                       送达表载明相关发票编号为01817455，但原告未提交对应发票                               2016年4月                       01817532、33                       222040元                                                     合计                       40张                       3961009.8元                                      2014年12月15日，第三人向位于该小区的青岛翰林休闲洗浴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66318.36元的供热费增值税普通发票。2014年12月31日，第三人向位于该小区的青岛李健医药连锁公司开具金额为14958元的供热费增值税普通发票。 2014年12月25日至2016年1月28日期间，被告向第三人支付“供暖押金”10万元、“汽费”2039860元。 2011年期间，原告向第三人出售了多批低温保温管，并向其开具对应发票。2016年5月31日，原告与第三人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截至2016年4月26日，第三人对被告享有债权2306069.8元，自愿将该债权中1497358.97元转让给原告，原告同意受让。该协议签订后，第三人向被告工商登记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但因“原址查无此人、原写地址不详、电话错误被退回”。 一审庭审中，原告明确其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497358.97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因供用热力合同引发的纠纷。争议焦点为：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是何法律关系；被告是否尚欠原告款项。 关于第一个问题，被告与第三人曾签订《城市供用热力合同》，但该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依法续签，故该合同到期后不能当然地对双方发生法律效力。供用热力合同是供热人向用热人供热，用热人支付供热费的合同，本案中被告系涉案小区物业服务企业，除300平米物业办公用房外在该小区无其他不动产，经第三人当庭确认，小区换热站亦不具备储存蒸汽的功能，第三人向涉案小区提供蒸汽，在换热站转换为热水后进入小区居民家中或商铺中，在该过程中被告不存在实际使用整个小区热力或购买热力后转卖用户的可能性，第三人曾直接向小区商铺开具供热费发票，更足以证明第三人与小区居民或商铺之间形成合同关系，在被告代收款项后如小区业主索取发票，第三人便直接向小区业主开具发票，如不索取发票则直接向代收方被告开具发票，因此被告在300平米物业办公用房范围内作为用热人与第三人构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在该范围之外小区居民及商户作为实际用热人与第三人构成供用热力合同关系。被告作为该小区服务企业，不具备出售热力的相关资质，其收款行为系以方便业主为目的代收供热费的行为。 关于第二个问题，一方面，原告与第三人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书》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第三人已向被告登记地址邮寄通知书，但因被告不在该地办公而被退回，足以证明第三人已履行通知义务，该债权转让对被告发生效力，但债务人对让与人的抗辩，可以向受让人主张。本案中，被告作为物业服务企业代收供热费，应将全部代收款项及时支付第三人，2014年12月至2016年4月期间，被告实际代收供热费2048767.11元，已向第三人交纳2039860元（不含供热押金10万元，被告2014年12月25日支付374920元，因原告及第三人未提交证据证明系其他业务产生，应当认定为支付该采暖季供热费），故被告应支付差额8907.11元及300平米物业办公用房供热费13680元（300平方米×0.75×30.4元/平方米×2）。 另一方面，根据被告与第三人前期约定及交易习惯，热费的结算应以用热人的计量表数据为准，目前涉案小区相关计量表已被拆除，无法真实客观反应实际用热量，原告作为承担举证责任一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涉案阳光景园小区建筑面积70000平方米，按照青岛市相关规定即使全部业主均供热并交纳供热费，两年总额也仅为3192000元（70000平方米×0.75×30.4元/平方米×2），而第三人向被告开具的发票仅一审法院认定部分就达3961009.8元，明显与实际不符，原告及第三人确认阳光景园小区2013冬季供热费仅为659880元，与原告主张的2014年及2015年冬季供热费亦相差巨大，因此第三人单方开具的发票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供热费的依据。 综上所述，被告应向第三人支付供热费13680元、已代收供热费8907.11元，共计22587.11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因第三人已将相应债权转让原告并履行了通知被告的义务，被告应当根据原告取得债权比例支付供热费14666.08元（1497358.97元÷2306069.8元×22587.11元）。原告的利息主张，应以14666.0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日（立案之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为宜。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起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龙源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供热费14666.08元及以该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6年7月1日起至本案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二、驳回原告青岛龙源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对被告青岛起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276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3276元，由原告负担23000元，被告负担276元。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2010年至2016年六个供暖季汽费明细表及情况说明一份。载明2010年至2016年六个供热季产生的汽费、起点物业支付费用、发票金额及供热计量表数据查询电脑屏幕截图。被上诉人质证称系单方出具，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且对证明事项亦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系供热关系，被上诉人只是代收业主供暖费并代缴，被上诉人缴纳给原审第三人的金额和该情况说明中载明金额应该基本一致。 证据二、答复意见一份。载明金田热电公司向城管打报告请求其帮忙协助处理涉案小区拖欠供热费事宜，城阳区物业办矫主任、燃管处王主任和金田热电公司主管领导一起到被上诉人处协商，但最终未达成一致意见。被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出具，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但双方的确存在协商过程。 被上诉人提交证据如下： 证据一、亿路发阳光景园2010至2016年间六个供暖季的缴纳及收取供暖费用汇总表。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证据，无法确认其真实性。 证据二、青岛市城阳区阳光景园小区业主委员会出具的说明一份，证明小区热管网老化，跑冒滴漏等问题严重，物业公司曾多次找到热电公司要求不再参与供暖，并且在此期间有城阳区政府领导组织召开的协调会，要求物业公司先组织收上供暖费，金田热电也先把暖供上，不能影响业主民生。该说明上有业主委员会盖章及业主签名。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出具，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定，但双方的确在有关部门主持下协商过。 证据三、涉案小区内照片若干张，欲证明小区内确实存在严重的跑冒滴漏问题。上诉人质证称该证据系单方出具，内容是否真实无法确定，漏气情况存在。 本院查明，一审判决中关于被告收到原审第三人开具蒸汽增值税普通发票情况的事实认定中，2015年1月一栏发票号为00368364的发票载明出具日期应为2014年12月31日，2016年3月备注栏里发票号应为01817445，上诉人在一审已经提交。上诉人主张起点物业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支付的374920元不在其诉讼请求范围内。 二审中，本院调查了关于2011年底金田热电公司与起点物业公司未签订合同的原因。上诉人称，由于被上诉人处经常断电，致使双方对计量表数据产生争议，金田热电公司派人去看着，数据才准确。被上诉人称，因第一年其收供热费赔了钱，所以就不签了。经本院实地调查，涉案的计量表已经拆除。因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因此，本院对相关计量数据的真实性及其证明效力难以认定。 另查明，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提供了结算单、发票送达表，该送达表上每页有十六家用热单位，在起点物业一栏中，手写的发票号及发票金额等内容的字迹、字间距及笔的粗细明显与该送达表中其他十五家用热单位的不同。被上诉人工作人员称在结算单、发票送达表签字时，表上内容是空白的。上诉人解释称该结算单、发票送达表涉及多家供热单位，被上诉人缴纳金额较大，且工作人员分工不同故出现字迹不一致现象。被上诉人质证称不认可该说法，若原审第三人更换了工作人员，后面单位也应该更换。 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 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关于上诉人认为金田热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系供用热力合同，故被上诉人应当按照供用热力合同约定向金田热电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金田热电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城市供用热力合同》的履行期限仅为2010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15日，且合同到期后双方并未依法续签，二审中上诉人亦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就续签合同一事达成合意，故，在2014年至2016年两供暖季中，2010年11月16日至2011年11月15日的合同对双方并不当然产生约束力，上诉人该主张不能成立。合同到期后，被上诉人向小区业主实际收取供热费用并转交金田热电公司，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为代收费关系，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关于上诉人主张应依计量表数据统计金田热电公司向被上诉人所供热量的问题，本院认为，金田热电公司所提供的用户用热数据电脑屏幕截图仅为单方证据，经本院调查仍无法找到相应技术手段予以印证，其所提供的结算单、发票送达表亦存在上下字迹、字间距及笔的粗细不一致的现象，故本院无法采信该证据。 综上所述，上诉人龙源泰公司的主张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二审对裁判结果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8276元，由上诉人青岛龙源泰保温工程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秦艳华 审判员  于瑞军 审判员  尤志春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侯小凡 书记员  肖若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