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14民初7293号 原告：蔡寿昌，男，1952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天羿，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俞剑，四川法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小燕，女，1984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万鹏，男，198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被告：陈裕翠，女，196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 三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超，四川博深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蔡寿昌诉被告胡小燕、被告万鹏、被告陈裕翠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8月13日立案受理。依法由审判员陈永珑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0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本案变更为普通程序，由审判员陈永珑担任审判长，与人民陪审员曾庆顺、赵燕翔共同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1月1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蔡寿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天羿、被告胡小燕、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本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寿昌向本院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胡小燕、万鹏、陈裕翠返还蔡寿昌为购买新神风八座房屋所出资的首付款、按揭款等共计333310元，装修和家具家电款等共计299555.7元，两项共计632865.7元；2.依法判令胡小燕、万鹏、陈裕翠返还蔡寿昌其他款项2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胡小燕、万鹏、陈裕翠承担。事实与理由，蔡寿昌与陈裕翠于2012年2月经朋友介绍认识，于2013年下半年初步确定恋爱关系。胡小燕和万鹏为陈裕翠的女儿和女婿。在蔡寿昌与陈裕翠交往期间，因蔡寿昌名下没有房屋，考虑到以后共同生活的居住需要，所以决定购置一套房屋，但因蔡寿昌、陈裕翠年龄过大不符合银行办理按揭贷款的条件，经协商后，决定以胡小燕的名义去购买房屋。2014年5月13日，蔡寿昌通过卡号尾数为1711的建设银行卡向胡小燕转款120000元，同时向陈裕翠借款80000元，由陈裕翠先行垫付给胡小燕用于支付位于成都市新都区金都街206号4栋3单元26层4号房屋一套（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后蔡寿昌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7月27日和2015年12月30日分三次向陈裕翠分别转款22000元、56000元和12000元，共计90000元，用于偿还其垫付款和利息。自2014年8月起至2017年9月期间，蔡寿昌通过卡号为1711和5971的两张建设银行卡向胡小燕共计转款12331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按揭贷款。交房后，蔡寿昌亲自主持了房屋的装修和家具家电的采购，花费299555.7元。2014年5月14日，胡小燕、万鹏与成都友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房屋总价款为505483元，其中首付款于签订合同当日支付，尾款300000元由胡小燕、万鹏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白江支行签订《个人住房（商业用房）借款合同》，约定二人向该行借款300000元，用于购买案涉房屋，借款期限为2014年7月9日至2029年7月9日，指定扣款账户为胡小燕名下卡号尾号为3729的建设银行卡。2016年底房屋装修完毕后，蔡寿昌邀请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共同入住。2017年9月19日，因蔡寿昌需要资金与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商量，请胡小燕协助用房产证贷款，多次协商中胡小燕、万鹏、陈裕翠都以房子不是蔡寿昌为由，拒绝贷款，于是矛盾激化，胡小燕、万鹏、陈裕翠以蔡寿昌“私闯民宅”为由，叫警察将蔡寿昌赶出案涉房屋。此后蔡寿昌两次向法院提起诉讼，后因证据不足撤回了起诉。此外，蔡寿昌于2016年5月23日通过卡号尾号为5971的建设银行卡向陈裕翠转款20000元，用于陈裕翠归还其亲戚的借款。现为维护蔡寿昌的合法权益，请求法院支持蔡寿昌的诉讼请求。 胡小燕、万鹏、陈裕翠辩称，1.案涉房屋是胡小燕和万鹏依法购买的夫妻共同财产而不构成不当得利，蔡寿昌向胡小燕、万鹏、陈裕翠给付金钱不论是用于买房、还贷，或者是装修，购买居家用品，或是用于生活所需，蔡寿昌明知无给付义务而任意为给付的行为是有意为之，是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符合不当得利的含义，其本质为赠与；2.蔡寿昌与陈裕翠恋爱多年，长期与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共同生活，长期相处的过程中，蔡寿昌自愿出资装修案涉房屋，不定期、不定金额向陈裕翠、胡小燕账户打款，给付时间、金额、次数均具有任意性，蔡寿昌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其行为属于已履行完毕的赠与，不能因感情纠纷再以不当得利或借名买房为理由要求返还；3.胡小燕、万鹏、陈裕翠没有任何过错和欺诈、胁迫等违背诚实信用、善良公俗原则的行为，不应负担债务；4.蔡寿昌在第二次起诉所称与本次起诉陈述前后矛盾，与事实不符，于常理不合，事实上，蔡寿昌当时根本没有给陈裕翠9万元现金，也没有和陈裕翠建立民间借贷关系；5.蔡寿昌主张返还装修和家具家电金额299555.7元缺乏有效证据，且蔡寿昌已经把房屋内部分物品带走；6.胡小燕、万鹏、陈裕翠没有获得共同利益，胡小燕、万鹏、陈裕翠不是适格的共同被告，不应共同承担责任；7.蔡寿昌的请求已经超过两年法定诉讼时效。综上所述，蔡寿昌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全部诉讼请求。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结合庭审调查情况，本院对争议的事实（证据）认定如下： 一、因本案蔡寿昌主张系因购买案涉房屋而产生的不当得利纠纷，蔡寿昌主张的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1711号的卡于2014年12月19日、2015年7月27日、2015年12月30日分别向陈裕翠转款22000元、56000元、12000元，共计90000元用于归还陈裕翠垫付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首付款借款80000元及利息，但上述款项距离支付首付款的时间较长，且三笔款项无连贯性，且因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否认上述款项的用途，认为系蔡寿昌基于与陈裕翠之间的恋爱关系而做出的赠与行为，故本院对蔡寿昌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蔡寿昌主张的其通过中国建设银行尾号为5971号的卡于2016年5月23日向陈裕翠转款20000元用于支付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归还其亲属的借款，因陈裕翠对此予以否认，认为系蔡寿昌基于与陈裕翠之间的恋爱关系而做出的赠与行为，故本院认为该20000元与本案无关，对蔡寿昌的该20000元的主张不予处理。 二、蔡寿昌另主张其于2016年4月8日向胡小燕转款2500元，并支付现金1000元，用于归还银行按揭贷款，但胡小燕对此予以否认，本院对该1000元不予认定。根据蔡寿昌提供的银行转账记录，以及双方的陈述，本院确认蔡寿昌于2014年5月13日向胡小燕转款12万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2014年8月29日至2017年9月8日期间，蔡寿昌向胡小燕账户转款共计100340元，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2015年7月7日、8月6日、9月6日、10月7日、11月7日，蔡寿昌分五次向陈裕翠转款18500元，再由陈裕翠将其中17400元转给胡小燕，用于支付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综上，蔡寿昌共向胡小燕支付12万元用于胡小燕支付案涉房屋的购房首付款，支付117740元用于胡小燕支付案涉房屋的银行按揭贷款。 三、蔡寿昌提供了《装修合同》、《地暖安装合同》、银行流水、结算单、收据等证据，拟证明案涉房屋由蔡寿昌主持装修，购买家具、家电、小饰品、配件等，并支付各种装修房屋费用、材料费、家具家电费共计299555.7元。胡小燕、万鹏、陈裕翠对蔡寿昌主持装修的事宜认可，但不认可其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及金额。本院认为，虽然蔡寿昌提供的部分单据不是正规发票，但根据蔡寿昌提供的银行流水、支付宝记录等证据，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能够印证蔡寿昌主持案涉房屋的装修事宜，并因装修、购买家具家电、购买小饰品、配件等花费299555.7元。 根据本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本院认定如下事实： 蔡寿昌与陈裕翠于2012年2月经人介绍认识，于2013年下半年确立恋爱关系。胡小燕系陈裕翠女儿，万鹏系胡小燕丈夫。2014年5月14日，万鹏、胡小燕与成都友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一份及《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万鹏、胡小燕购买案涉房屋，房屋建筑面积107.71㎡，房屋总价款505383元；合同签订当日支付首付房款205383元，余款300000元向建设银行申请房屋抵押贷款方式支付。合同签订当日，胡小燕向成都友盛置业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房屋首付款205383元。此后，万鹏、胡小燕向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青白江支行办理了住房按揭贷款，贷款金额30万元。2016年1月案涉房屋交房，蔡寿昌开始对房屋进行装修，并于2016年10月与陈裕翠、胡小燕一同入住。万鹏在此时间之后与胡小燕复婚，也搬入案涉房屋居住。2017年9月蔡寿昌因资金需要，与万鹏、胡小燕、陈裕翠协商以案涉房屋抵押贷款方式获取部分资金，但遭到万鹏、胡小燕、陈裕翠的拒绝。双方于2017年9月18日在此因此事发生纠纷，并发生冲突。2017年9月17日，万鹏、胡小燕、陈裕翠拒绝蔡寿昌在案涉房屋居住，并向公安机关报警。双方经基层调解组织调解后，协商达成协议：一、陈裕翠与蔡寿昌解除恋爱关系；二、蔡寿昌于2017年9月23日前搬离案涉房屋；三、关于财产问题，双方自愿通过司法程序解决。此后蔡寿昌搬离案涉房屋，在外租房居住。蔡寿昌曾于2018年1月8日和2018年5月30日以双方存在借名购房合同关系为由向本院起诉，均撤回起诉，后蔡寿昌又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本案诉讼。 另查明，蔡寿昌名下无住房。蔡寿昌在与陈裕翠恋爱关系存续期间，还按月给与陈裕翠生活费10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蔡寿昌为案涉房屋向胡小燕支付首付款及银行按揭贷款，其性质是否属于赠与；二是万鹏、胡小燕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蔡寿昌为案涉房屋支付的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装修花费等费用。 虽然蔡寿昌曾主张其因不具有贷款资格，故借用胡小燕、万鹏的名义购买房屋，但因其并不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胡小燕、陈裕翠也存在出资支付案涉房屋首付款、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但本院对万鹏、胡小燕、陈裕翠提出的蔡寿昌是基于双方关系较好、与陈裕翠系恋人关系，自愿将金钱赠与万鹏、胡小燕、陈裕翠的主张同样不予采信。首先，从本案并证明无双方形成赠与合同关系的证据，本案发生的背景，是基于蔡寿昌与陈裕翠之间存在恋爱关系，双方有长期共同居住、生活的意愿；其次，蔡寿昌与陈裕翠并未登记结婚，其与胡小燕之间并未形成继父与继女关系，而蔡寿昌因案涉房屋所花费的金钱数额巨大，超越正常人际关系之间的赠与数额，蔡寿昌将数十万元赠予胡小燕，并不符合常理；第三、蔡寿昌名下并无房产，其搬离案涉房屋后至今在外租房居住。结合双方的当庭陈述，以及蔡寿昌主持案涉房屋装修、购买家具家电、按月给与陈裕翠生活费，并一直在案涉房屋居住等事实，本院认为不论是蔡寿昌曾经主张的借名购房合同关系，还是本案蔡寿昌所主张为了达到与陈裕翠长期共同居住、生活的目的而出资购房、装修，其实质均是蔡寿昌通过为案涉房屋的购买、装修出资，以及主持案涉房屋装修的方式，以获取其在案涉房屋享有长期居住权，实现其与陈裕翠共同生活、安享晚年的愿望。蔡寿昌的上述行为，并非无偿，也非纯粹的单方义务，而是另有目的（即房屋所有人应允许其长期居住），该目的并被万鹏、胡小燕、陈裕翠接受。故蔡寿昌的上述行为并不符合赠与的构成要件，即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 通常情况下，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但不当得利也存在特殊情形，即得益者受益的法律原因消失，得益者也构成不当得利。本案中，万鹏、胡小燕作为受益人，其得益的原因，系蔡寿昌为万鹏、胡小燕购买、装修案涉房屋所需支付金钱，以获得案涉房屋的居住权。但双方发生纠纷关系交恶后，万鹏、胡小燕、陈裕翠拒绝蔡寿昌在案涉房屋居住，蔡寿昌也因此丧失了案涉房屋的居住权，其权益受到损害。至此，万鹏、胡小燕得益的原因已经消失，万鹏、胡小燕作为案涉房屋所有者，再继续占有蔡寿昌付出的金钱或利益，则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的规定，本院对蔡寿昌要求胡小燕、万鹏返还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因陈裕翠不是案涉房屋所有人，陈裕翠不构成不当得利。 关于胡小燕、万鹏应当返还的数额，本院认为，蔡寿昌在与陈裕翠、胡小燕、万鹏关系交恶前其实际上也享有了一定时期的居住权，在此期间胡小燕、万鹏并未构成不当得利，而案涉房屋价值并未贬损，且有一定程度的增值，故本院通过综合考量，决定对房屋的装修、家具家电等物品的价值予以折旧，对该部分金额，本院酌定为20万元。故胡小燕、万鹏应当返还蔡寿昌的款项为437740元。关于蔡寿昌主张的其向陈裕翠支付的11万元，本院认为其并非用于案涉房屋，其性质为赠与或借贷尚需进一步予以确认，故本案不做处理，蔡寿昌可以另行起诉解决。 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胡小燕、万鹏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蔡寿昌437740元； 二、驳回原告蔡寿昌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328元，由原告蔡寿昌自行负担2000元，被告胡小燕、万鹏负担8328元（此款已由原告蔡寿昌垫付，被告胡小燕、万鹏在履行上述义务时一并支付）。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永珑 人民陪审员  曾庆顺 人民陪审员  赵燕翔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 书 记 员  魏瑞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