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3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胜才，男，1951年4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招财，四川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文县巨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兴文县麒麟苗族乡顺庆村。法定代表人：方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利涛，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张胜才因与被上诉人兴文县巨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文县巨林公司）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胜才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775号民事判决，改判解除张胜才与兴文县巨林公司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并支持张胜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兴文县巨林公司负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采信旁听过第一次庭审而第二次作为证人出庭的方永泽证言错误，从而认定兴文县巨林公司支付2016年租金和张胜才拒收租金纯属主观臆断；2.兴文县巨林公司两年来没有支付租金，后经过张胜才在其公司门口张贴催收通知也未履行支付义务，故兴文县巨林公司已经根本违约，合同应当解除；3.一审法院采纳第一次开庭后兴文县巨林公司到张胜才家支付租金为名，实则拍照录音等方式采集的证据认定兴文县巨林公司并未违约错误；4.张胜才作为农民，就是依靠土地维持生计，土地出租是为了收取租金，一审判决认定收租金不是张胜才的合同目的错误；5.兴文县巨林公司已经被吊销营业执照，无履行合同的实际能力；6.兴文县巨林公司未办理合法用地审批手续，又改变土地的用途，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违反法律的管理性规范，该协议应当依法解除。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与客观事实不符，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改判。兴文县巨林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予以维持。张胜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2.判决兴文县巨林公司向张胜才支付2015年至2017年4月的租金4433.25元，并向张胜才支付违约金1002.2元；3.判决兴文县巨林公司复耕租用土地；4.判决兴文县巨林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4月2日，张胜才（甲方）与兴文县巨林公司（乙方）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约定：乙方因生产需要向甲方租用土地，租用面积经双方现场定桩确界测量为1716平方米，折合2.57亩；租期25年，即从2008年4月1日起至2033年3月31日止；每年租金为每亩500斤黄谷，即每年1285斤黄谷，每年9月前付清当年租金，租金以实物支付或者按当月市场黄谷价格折合人民币支付，若迟延一天，按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租期届满，乙方交还土地给甲方时，乙方另外付给甲方一年的租金作为甲方复耕费用，由甲方自行复耕；乙方交还土地时，乙方自行负责将所租土地上的设备、设施搬迁完毕，逾期不迁，甲方有权处理；租用期内，乙方不得退租，不得从事违法行业；租用期内，乙方有权转租，但租金须由乙方支付甲方；租用期内，如遇国家征用，则土地补偿归甲方所有，乙方投资的所有设备、设施补偿归乙方所有；涉及租用范围内的房屋搬迁，双方另行协商。麒麟苗族乡顺庆村四组组长邹明怀在协议下方签字并签注意见：同意出租。顺庆村村委会主任王开仲在协议下方签字并加盖了麒麟苗族乡顺庆村村委会公章，签注意见：经研究，同意出租。同日，兴文县巨林公司还分别与张胜权、王宏毕（已故）签订《土地租赁协议》，租赁王宏碧土地6.23亩，租赁张胜权土地1.73亩。协议签订后，兴文县巨林公司在其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了办公楼、厂房及围墙，安装了机器设备，主要从事竹木成品和半成品加工销售等。2008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租金，兴文县巨林公司已付清，双方无争议。2015年-2016年的黄谷价格，张胜才请求按1.5元/斤计算，兴文县巨林公司无异议。庭审中，兴文县巨林公司称2015年的租金已付清，但未提供相应证据，张胜才也未认可。2016年8月，兴文县巨林公司将场地转租给魏定银，魏定银先行支付兴文县巨林公司租金2万元后进场，兴文县巨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军委托其父亲方泽永向张胜才支付租金，但张胜才拒收。2016年9月20日，张胜才在兴文县巨林公司厂区门口张贴通知，要求兴文县巨林公司于2016年10月前向张胜才支付租金，否则将解除土地租用协议。2017年2月10日，张胜才又在兴文县巨林公司厂区门口张贴通知，要求其10日内支付租金，逾期将解除土地租用协议。2017年7月，兴文县巨林公司法定代表人方军又委托其父亲方泽永向张胜才支付租金，因张胜才外出，故至今未付。另查，兴文县巨林公司营业执照于2016年12月15日被兴文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吊销，但未注销。张胜才土地的承包期限为30年，即从1999年起至2029年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张胜才与兴文县巨林公司于2008年4月2日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除协议约定的租期超过了土地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而导致超过部分无效外，协议约定的其他内容均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张胜才诉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变更了部分合同内容，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佐证，法院不予采信。关于租金问题。双方均认可2008年4月至2014年12月的租金已付清，法院予以确认。兴文县巨林公司辩称2015年的租金其已支付张胜才，但张胜才并不认可，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兴文县巨林公司应负举证责任，其无法举证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此，2015年租金，应视为兴文县巨林公司未支付张胜才，按照协议约定，兴文县巨林公司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租金的千分之一每天向张胜才支付滞纳金。2016年的租金，兴文县巨林公司于2016年8月委托方泽永支付，张胜才拒收，因此兴文县巨林公司并不违约。张胜才诉称兴文县巨林公司拒不支付租金，与客观事实不符，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的租金，履行期为2017年9月以前，尚未到期，张胜才请求兴文县巨林公司支付，有违协议约定，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2016年的黄谷价格，张胜才请求按1.5元/斤计算，兴文县巨林公司无异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兴文县巨林公司应支付张胜才2015年租金1927.5元和2016年租金1927.5元，同时应向张胜才支付2015年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015年的租金1927.5元为基数并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关于张胜才请求解除合同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法院认为，双方在《土地租用协议》中对迟延支付租金的违约责任作出了明确约定，即：迟延一天，按租金的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当事人应当严格遵守和执行。从《土地租用协议》的内容和性质来看，租金的支付期限对于张胜才缔约目的的实现而言并非至关重要，兴文县巨林公司迟延支付部分租金，并不必然导致张胜才的合同目的落空或无法实现，张胜才的损失也完全能够因兴文县巨林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承担违约责任而得以修补。张胜才虽以书面形式向兴文县巨林公司催收租金，但兴文县巨林公司并非拒不支付，根据其所举证据，兴文县巨林公司于2016年8月委托方泽永向张胜才支付租金，张胜才拒收，因此兴文县巨林公司并不构成根本违约。综上所述，张胜才以兴文县巨林公司拒不支付租金构成根本违约并致使其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兴文县巨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的问题。法院认为，吊销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根据有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对企业法人作出的一种行政处罚，虽然兴文县巨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但其尚未办理注销登记，因此兴文县巨林公司仍然具有民事主体资格，实体上兴文县巨林公司仍应以自己的财产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张胜才以兴文县巨林公司营业执照被吊销故而不具有履行合同的能力为由请求解除合同，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关于解除合同的法定情形，法院不予支持。同时，因本案不存在合同解除的法定情形，故张胜才以书面方式通知兴文县巨林公司解除合同，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法律效力，张胜才请求判决兴文县巨林公司复耕土地，也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兴文县巨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胜才支付2015年和2016年的土地租金共3855元。二、被告兴文县巨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原告张胜才支付滞纳金（滞纳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015年的租金1927.5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至2015年的租金付清为止）。三、驳回原告张胜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兴文县巨林林业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一审就方泽永证言予以采信的问题，若其在第一次开庭时确旁听了庭审，其依法不能作为证人出庭作证，一审法院允许其出庭作证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一审判决结合魏定银的证人证言综合认定2016年方泽永代表兴文巨林公司向张胜才支付租金，张胜才拒收的事实并无不当。兴文县巨林公司与张胜才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对迟延支付租金的行为明确约定了滞纳金，也对租期进行了明确约定，一审庭审中魏定银也证实兴文县巨林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方军的父亲方永泽与张胜才商讨租金支付事宜，但张胜才拒收的事实，方军在庭审中也认可按照协议约定支付租金及迟延支付违约金。自双方2008年4月2日签订协议至2015年期间，兴文县巨林公司一直按约支付租金，在租赁包括张胜才、张胜权等在内的土地后，兴文县巨林公司在土地上增加了大量添附，相比而言，案涉租金金额相对较小，张胜才的租金逾期损失可以通过合同约定的违约金弥补。故兴文县巨林公司2016年延期支付租金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张胜才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兴文县巨林公司的行为并不构成根本违约，张胜才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张胜才张贴《催收租金通知书》的时间为2016年9月20日，通知书上要求兴文县巨林公司10日内支付租金，而双方签订的《土地租用协议》上载明当年租金在当年九月份内付清，故张胜才要求兴文县巨林公司在2016年9月30日内支付租金，并不能产生逾期付款解除合同的效力。兴文县巨林公司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因吊销执照系对该公司未如期年检相关证照的处罚，其主体资格仍然存在，在未办理工商注销登记手续之前，该公司仍实体上对外以其财产对外独立承担责任，故张胜才认为兴文县巨林公司处于营业执照吊销状态而无履约能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土地租用协议》系兴文县巨林公司与张胜才双方协商一致，达成合意后签订，并由村委会同意后签章确认。协议签订后，兴文县巨林公司在其租赁的土地上修建了办公楼、厂房及围墙，安装了机器设备，主要从事竹木成品和半成品加工销售等，系进行农产品加工，故该协议并未违反国家强制性规定，张胜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胜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胜才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力骁审 判 员 刘章建审 判 员 罗 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袁兴琴书 记 员 张璐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