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40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呼图壁县芳草湖新万客隆购物中心。经营场所：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呼图壁县芳草湖振兴路时代新城小区**商业楼。经营者：范博琼，女，198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长春路蓝调一品******。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杰，新疆西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尚都购物中心。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奎屯市团结广场**（赛美房产）。负责人：杨国栋，该中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新疆同泽（奎屯）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沙湾县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塔城地区沙湾县人民路明盛源商贸城**法定代表人：彭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男，该公司业务经理。上诉人呼图壁县芳草湖新万客隆购物中心（以下简称万客隆购物中心）因与被上诉人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尚都购物中心（以下简称尚都购物中心）、原审被告沙湾县万客隆超市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万客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奎屯市人民法院（2016）新4003民初10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万客隆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杰、被上诉人尚都购物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高雄、原审被告万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客隆购物中心上诉请求：1.解除其与尚都购物中心签订的二手（冷链）买卖合同，由尚都购物中心拉回不完整的冷链设备；2.尚都购物中心赔偿其违约损失（以评估为准）；3.驳回尚都购物中心向其主张支付100万元货款、违约金、利息、滞纳金的请求；4.驳回万客隆公司与其向尚都购物中心承担连带责任；5.尚都购物中心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事实和理由：1.尚都购物中心向其交付的二手设备数量、质量均不符合合同约定，也未履行安装、调试义务，尚都购物中心无权向其主张货款。其有先履行抗辩权，即便是付款条件成就时其未支付货款也不构成违约。2.尚都购物中心交付设备数量、质量不符合合同约定，经催告后，尚都购物中心仍不履行交付、安装、调试义务。尚都购物中心构成根本违约，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反诉要求解除合同，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合同约定为分期付款，尚都购物中心主张的货款部分未到期，到期货款数额一审未查明。4.一审程序违法，其提交申请要求对尚都购物中心交付货物数量和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未理采，剥夺了其辨认权。5.尚都购物中心违约给其造成损失未查清。尚都购物中心辩称，双方于2015年12月6日确认超市货柜已全部交付。万客隆购物中心未支付到期货款35万元，占总货款30%。其按合同法167条的规定要求万客隆购物中心支付总货款。且万客隆购物中心在答辩和反诉时均表示不履行后期债务。构成违约。请求维持原判。万客隆公司无答辩意见。尚都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连带支付货款1,000,000元、利息19,500元、滞纳金16,380元、违约金240,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万客隆购物中心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解除其与尚都购物中心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尚都购物中心拉回不能使用的货架及冷链设备；2.尚都购物中心支付其超付的货款；3.尚都购物中心支付违约金60,000元;4.尚都购物中心承担律师费、反诉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6日，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百花购物广场（甲方、以下简称百花购物广场）与万客隆购物中心（乙方）、万客隆公司（丙方）签订一份"合同书"，约定：一、自本合同签订的当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定金10万元，合同履行后该定金可抵付货款。二、价款及结算（一）、超市货架及冷链价款为120万元，具体详见甲方购买货架及冷链的合同清单和实际验收单。（二）、结算：货款可分为6年付清，按季度在每季度开始5日内支付；具体付款如下：第一年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第二年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第三年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第四年20万元，每季度支付5万元；第五年20万元，每季度支付20万元；第六年10万元，每季度支付2.5万元。三、货物清单和交接：合同签订、定金支付2日内，甲、乙双方各指定的2名工作人员在奎屯百花购物广场，对货物做清单并交接。四、装车、运输、安装：1.甲、乙双方共同联系装车、运输，所产生的费用双方确认后，由乙方支付从一期货款扣除；冷链设备由双方共同联系人员安装，所产生的设备安装费用双方确认，由乙方支付后从一期货款中扣除。2.装车费、运费、冷链设备安装费用预估2.5万元，最终按实际支付费用双方共同确认。五、在货款未付清前超市货架和冷链所有权归甲方所有，乙方不得出让和对外抵押和质押。六、在合同履行期间，甲方向乙方所使用该货架和冷链设备的超市委派一名财务人员，在超市工作并对上述货架和冷链设备的使用进行监督，工资及社保按不低于当地岗位人员的标准由乙方承担，每月支付给甲方。七、违约责任：如未按本协议约定的时间付款，甲方对逾期应付款有权追究违约利息，月利息率为15‰；每逾期一天，还应支付甲方所应付款的0.4‰作为滞纳金；逾期超过30天，所付款不予返还，并另行总价款承担5%的违约金。八、丙方自愿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所有义务的履行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范围包括甲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应当支付的所有款项、违约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律师费用等），以及因甲方违约给乙方造成的一切损失。合同签订后，万客隆购物中心于2014年12月18日向百花购物广场支付定金100,000元，拉运走了货架和部分冷链设备，剩余冷链设备未拉运，百花购物广场遂将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诉至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万客隆购物中心继续履行合同，将剩余货物拉走；2.万客隆购物中心支付货款200,000元；3.承担诉讼费用。法院在审理该案过程中，万客隆购物中心于2015年10月12日向百花购物广场支付了货款100,000元；万客隆购物中心和万客隆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怀龙认可前述"合同书"第八条的丙方系为乙方的义务做担保，"合同书"中载明的"丙方自愿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所有义务的履行向乙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的内容中"甲方"和"乙方"系笔误，且在本次诉讼中，万客隆购物中心和万客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均认可该案中的陈述。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2015）奎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协议内容为："一、双方继续履行于2014年12月16日签订的买卖《合同书》；二、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于2015年12月10日前将合同约定的存放于赛美大厦地下室的剩余货物运走，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百花购物广场按照合同约定配合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完成运输；三、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于2015年12月2日前向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百花购物广场支付货款100,000元；四、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于2015年12月31日前向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百花购物广场支付因诉讼产生的损失20,000元；五、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如不按上述调解协议履行，包括逾期付款和逾期运货，则一次性承担违约金60,000元"。该（2015）奎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生效后，2015年12月2日，万客隆购物中心依协议向百花购物广场支付了货款100000元；2015年12月6日，百花购物广场与该案万客隆购物中心和万客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赵怀龙对剩余货物进行了交接，并由赵怀龙注明"按合同超市冷链设备、仓储货架、超市货柜已全部交付完毕，冷链配件已全部拉走，以上货物为旧设备，未安装"。后，万客隆购物中心仍未按其与百花购物广场签订的"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期限向百花购物广场支付相应款项，双方遂成本诉。2016年5月30日，西部绿洲国际实业集团有限公司奎屯百花购物广场更名为西部绿洲国际实业有限公司奎屯尚都购物中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百花购物广场与万客隆购物中心签订的"合同书"系其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予以确认。百花购物广场名称变更为尚都购物中心后，其债权债务应由尚都购物中心承继。前述合同签订后，因万客隆购物中心未依照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履行2015年度付款义务，百花购物广场将其诉至法院，主张了已到期的货款2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万客隆购物中心支付了货款100,000元，该案经法院主持调解，作出了（2015）奎民初字第1146号民事调解书，该民事调解书生效后，万客隆购物中心已按照协议内容履行了100,000元的付款义务，双方也已按照协议内容对剩余货物进行了交接且已交付完毕，本案中，尚都购物中心以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继续履行付款义务，且以其行为明确表示拒付货款为由，再次诉请万客隆购物中心、万客隆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万客隆购物中心称其拒付货款的原因是尚都购物中心未对货物进行安装，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尚都购物中心将货物交付后，万客隆购物中心即应依照约定履行付款义务，货物的安装仅是附随义务，且双方所签合同约定货物安装是双方共同的义务，尚都购物中心在庭审中也表示愿意对货物进行安装，万客隆购物中心以此为由拒付货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此外，万客隆购物中心在本案中主张解除合同、返还货款的行为已明确表示对后期的债务不再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以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尚都购物中心在本案中向万客隆购物中心主张已到期和未到期的货款，予以支持。关于尚都购物中心主张的利息、滞纳金、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万客隆购物中心虽未提出违约金过高的抗辩，但根据其答辩的内容和提出的反诉请求，结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确认万客隆购物中心应支付未到期的货款，未予支付已到期的货款给尚都购物中心造成的损失应为利息损失，故尚都购物中心主张利息、滞纳金、违约金的数额明显高于其实际损失，该违约金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分段予以确定，即以已到期应付货款本金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从期限届满时计算至原告主张的2016年12月6日，并加付1.95倍（1.5×1.3），即：1、2016年度第一季度货款50,000元×4.75%÷365天×250天（2016年4月1日起）×1.95倍=3,172元；2、2016年第二季度50,000元×4.75%÷365天×159天（2016年7月1日起）×1.95倍=2,030元；3、2016年第三季度50,000元×4.75%÷365天×67天（2016年10月1日起）×1.95倍=850元；以上合计6,052元。万客隆公司辩称根据合同第八条的约定，其为尚都购物中心向万客隆购物中心承担担保责任，但在诉讼过程中其认可合同第八条中存在笔误，其系万客隆购物中心的担保人，其在本案的辩解明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其应就本案万客隆购物中心的债务向尚都购物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万客隆购物中心主张解除合同，由尚都购物中心拉回货物、退还货款并支付违约金。关于合同已由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继续履行，尚都购物中心认为存在解除的情形也应另寻途径解决，不应在本案诉讼中主张。因万客隆购物中心的其他请求系基于解除合同后而产生，其解除合同的请求,未予支持，故其他请求亦不予支持。综上，尚都购物中心诉请成立部分，予以支持。万客隆购物中心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万客隆购物中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尚都购物中心支付货款1,000,000元、违约金6,052元；二、万客隆公司对万客隆购物中心的上述债务向尚都购物中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尚都购物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万客隆购物中心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8,141元，由尚都购物中心负担1,694元，万客隆购物中心和万客隆公司负担6,447元；反诉费650元，由尚都购物中心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解除合同及相关责任承担问题；二、合同履行中的违约责任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赵怀龙作为万客隆购物中心的法定代表人签订涉案合同，并收取了尚都购物中心交付的设备。双方在前案调解确认继续履行合同，尚都购物中心已按调解内容履行完交付义务，并得到赵怀龙的确认。尚都购物中心在合同履行中无违约行为，不具备合同法中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万客隆购物中心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尚都购物中心作为卖方已履行完合同义务，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由买卖双方共同联系安装，万客隆购物中心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尚都购物中心拒绝配合安装。作为买方的万客隆购物中心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到期货款，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综上所述，万客隆购物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12元，由上诉人呼图壁县芳草湖新万客隆购物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峻峰审 判 员  刘云龙代理审判员  张瑀歆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 记 员  加娜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