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黄冈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1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主要负责人：范永梅，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楼，湖北文赤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贤芳，男，1927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死者张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程本宽，女，1925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死者张某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顺香，女，1956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现住孝感市孝南区。系死者张某之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勇，男，1980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孝感市孝南区。系死者张某之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意，男，1982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死者张某之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武，男，1984年9月2日出生，汉族，湖北省红安县人，住红安县。系死者张某之三子。以上六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秋花，湖北龙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新生，男，1974年3月1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人，住河南省焦作市山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文利，焦作市城乡一体化示范区文昌街道刘范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明保，男，1972年7月27日出生，汉族，河南省焦作市人，住河南省修武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武陟县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县西苑大道（小原村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823799185199F法定代表人：魏远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升，武陟县永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张勇、张意、张武、刘新生、陈明保、武陟县远航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航汽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红安县人民法院（2017）鄂1122民初1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改判保险公司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万，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１、被上诉人无证据证实刘新生持有Ａ２照及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以及远航汽运公司有道路运输证，保险公司享有商业险免责权利。２、张某生前经常居住地、支出等均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３、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均为农村户籍，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农村，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均应按农村标准计算。４、张意的交通费和误工费不应认定。被上诉人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张勇、张意、张武，刘新生、陈明保、远航汽运公司均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张勇、张意、张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新生、远航汽运公司、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赔偿其六人因交通事故导致张某死亡的各项损失811031.5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后在庭审前增加亲属误工费18900元，总诉讼金额变更为829931.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4日10时40分许，刘新生驾驶豫Ｈ×××××/豫Ｈ×××××重型半挂货车，沿宋长线由西向东行驶至红安县永佳河镇峰山村路段时，将前方同向道路右侧由张某驾驶的二轮轻便摩托车（车上乘员张瑞骞）带倒，造成张某（男，1955年7月出生，公民身份号码）当场死亡，张瑞骞受伤的重大交通事故。同年1月26日，红安县交警大队作出事故认定：刘新生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张某、张瑞骞无责任。肇事车辆豫Ｈ×××××、豫Ｈ×××××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在保险期内。庭前经远航汽运公司申请，法院依法允许追加陈明保为被告。另一伤者张瑞骞的法定监护人自愿放弃对保险公司的追偿责任，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无异议的丧葬费25707.5元，法院予以认定。对双方有争议的原告家庭关系的问题,法院认为，周顺香、张意、张武的户籍所在地均在红安县××张煜村，其他三原告的户口亦是从该村迁出，村委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与原告的户口簿相印证，对红安县××张煜村的亲属关系证明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问题,法院认为，张某系退休职工，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张贤芳等六人主张按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对15,000元的交通费（包括张意花费的交通费9,774元）、误工费18,900元问题,法院认为，张意提供的票据形式合法，乘车时间、人次与事故事实相印证，对张意的交通费9774元予以认定，其他交通费票据无法与事故时间、地点、人次相符，法院酌情认定1500元。张意虽提供了劳动合同、公司证明佐证其误工费，但其合同与公司证明无法相互印证张意日工资为700元，法院依据张意的用工地点参照江苏省2017年交通事故赔偿依据，比照相同相近行业—信息传输、软件和信息技术服务业年收入9,5707元计算，认定张意日工资262元。误工时间按风俗习惯计算7天。关于周顺香的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被告方对周顺香的居住地均无异议，但认为应提供周顺香在医院治疗及丧失劳动能力司法鉴定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周顺香已经年过60，没有劳动收入，在城镇生活、消费一年以上，要求按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0,040元的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应予以认定。对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肇事司机已受刑事处罚，张贤芳等六人要求精神抚慰金不符合法律规定，应不予支持。对于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赔的问题，保险公司提出司机刘新生无证驾驶，但未向法院提交相关证据，而双方认可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刘新生的刑事判决书均未涉及无证驾驶情形，对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提出商业险免责的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对远航汽运公司提出作为车辆保留所有权的出卖方，对本起事故依法不承担任何责任的抗辩，不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刘新生、陈明保提出与原告达成的125,000元协议已经包含除保险赔付款外的所有费用问题，本院查明双方的协议明确该款为刑事部分的谅解费，对刘新生、陈明保的抗辩，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刘新生驾车行驶时未确保安全，将张某驾驶的二轮摩托车（车上乘员张瑞骞）带倒，造成张某当场死亡、张瑞骞受伤的交通事故，并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应依法对张某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新生系陈明保雇请司机，刘新生应承担的责任由陈明保负担。豫Ｈ×××××、豫Ｈ×××××重型半挂货车在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保险股公司应依法依约在保险范围内对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因交通事故致张某死亡的损失核定如下：死亡赔偿金558334元[29386元/年×（20-1）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年÷2）；交通费11274元（9774元＋1500元）；误工费1834元（262元/天×7天）；被扶养人生活费161990元[张某父亲：20040元/年×5年÷3（子女）＋张某母亲：20040元/年×5年÷3（子女）＋张某妻子：20040元/年×（20-1）年÷4]。合计759139.5元。遂判决：一、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张勇、张意、张武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58334元、丧葬费25707.5元、交通费11274元、误工费1834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61990元，合计759139.5元。由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一次性赔偿。二、驳回张贤芳、程本宽、周顺香、张勇、张意、张武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00元，减半收取1000元，由被告陈明保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张贤芳等六人提交红安县曹河水库管理处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张某系该单位退休职工。刘新生提交其Ａ２Ｄ驾驶证彩色照片打印件、公安网上系统查询刘新生驾驶证变动情况打印件和刘新生从业资格证复印打印件各一份，拟证实：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刘新生的驾驶资格与准驾车型合法。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认为张贤芳等六人提交的证明真实性不确定，刘新生提交的证据皆为打印件，较为模糊，无法质证。刘新生对张贤芳等六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张贤芳等六人对刘新生提交的证据无异议，陈明保、远航汽运公司对上述两组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张贤芳等六人提交的证明一份，形式合法，内容客观，且与一审中已经当庭质证并为法院所采信的证据张某退休证相互印证，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依法予以采信。刘新生提交的证据，均未提交原件以供核对，且内容模糊，无法达到其证明目的，法院依法不予采信。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一、关于商业险是否应予免赔的问题。本案中，虽无证据证实肇事司机刘新生是否持有驾驶重型半挂车的Ａ2照，但驾驶人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按照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驾驶机动车，这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这一违反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作为本案讼争保险合同的约定免责事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应由保险公司对投保人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而本案中，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所提交的投保单、投保声明均为格式文本，均只有投保人远航汽运公司的一个印章，无相关负责或经手人员签名，投保声明中日期栏也为空白，无法证实其履行了法定义务，故该条款依法不产生效力。另驾驶员刘新生和车辆登记车主远航汽运公司有无相关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增大保险公司理赔的风险，不能成为保险公司免除其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责任的免责事由。本案所涉商业保险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采用的是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该格式条款中关于无相关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即可免除保险人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赔偿责任的规定，系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并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一）之规定应当认定无效。同时，从格式条款的字面内容看，并未出现从业资格证的表述，仅有“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等笼统概括描述，但具体是哪些操作证、许可证等，格式条款并未规定清楚、详细，因此也不能认定保险公司对该条款已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亦应当认定无效。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因刘新生无Ａ2照和运输从业资格证、远航汽运公司无道路运输证，故其享有商业险免赔权利的理由不能成立。二、关于张某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问题。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还是农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等，是最高院针对经常居住在城镇的农村居民所作出的批复意见精神。本案中，张贤芳等六人一审已提交张某户口、退休证和派出所注销户口证明，二审提交红安县曹河水库管理处证明，证实张某为非农户口且系退休职工，无论其生前居住在农村还是城镇，一审法院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张某生前经常居住地、支出等均在农村，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三、关于三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问题。一审中张贤芳和程本宽已举证证实是非农户口，周顺香虽是农业户口，但已年过六十且举证证实在城镇居住一年以上，上述证据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记录在卷，一审法院据此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三人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故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三人属农村户口，居住、生活、消费均在农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抚养人生活费的理由不能成立。四、关于张意的交通费和误工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张意父亲交通事故发生时间为2017年1月14日10时40分左右，一审中，张意提交了2017年1月14日15时10分从墨西哥至上海机票打印件一份和2017年1月16日7时05分从上海至武汉的机票一张，以及公司证明和劳动合同各一份，均经一审庭审质证记录在卷。公司证明明确证实张意因父亲去世从墨西哥回家，交通费、误工费、住宿费等由本人自理。这些证据相互印证、吻合、连贯，与现实生活中电子购票情形相符，符合常理，能证实张意从墨西哥回家奔丧由此产生交通费、误工费损失和所从事工作行业的事实。故张意虽未提交从墨西哥至上海机票原件，一审法院仍予以认定该机票费用，并在仅有公司证明而无银行流水等证实张意日工资700元的情况下，比照相近行业确定其日工资为262元并无不当。因此，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称无交通费原件、无单位证明不报销交通费并扣减收入、无银行流水等证据，不应支持张意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阳光财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96元，由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负担。审判长 程 华审判员 杨 华审判员 宋顺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黄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