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1民终400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全盛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宁市江南区五一路19号南宁全盛商业广场.江南水街15栋15-5-13、15-5-15、15-5-16号。 法定代表人：周家胜。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家寅，广西东方意远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丽萍，女，壮族，1965年7月17日出生，住南宁市兴宁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军，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广西全盛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黄丽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江南区人民法院（2017）桂0105民初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批准延长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全盛公司上诉请求：1.变更原判第一、第二项，改判全盛公司向黄丽萍偿还借款100万元；2.一、二审诉讼费由黄丽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3年3月20日签订的《借款协议》项下60万元借贷事实没有发生。该60万元实为全盛公司于2013年3月20日、26日分别向黄丽萍借款100万元和90万元产生的未还高额利息转化为本金，60万元《收据》备注中写有“利息”足以说明。同时，60万元大额款项以现金交付，不符合日常生活常理和双方借款通过银行转账的交易习惯（本案其他三笔均有银行转账凭证）。一审法院让全盛公司承担60万元借款事实发生的举证责任，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在全盛公司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的情形下，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黄丽萍应就放弃转账转而采取现金借款的事由、经济能力、取现记录、财产变动凭证、与全盛公司进行过现金交易实例、证人证言等承担举证责任。二、借款金额分别为514,954元、282,172元、202,874元的三份《借款协议》无效，黄丽萍主张按上述《借款协议》约定支付利息不应得到支持。黄丽萍的资金来源是其从银行以抵押贷款套取再搞利转贷给全盛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应当无效。100万元借款在短时间内拆分成三笔且金额零散，不符合常理。黄丽萍曾告知全盛公司，其资金来源是其从银行套取的，将100万元借款如此拆分是为防止银行对其资金用途流向产生怀疑。 黄丽萍辩称：1、其已实际交付60万元；2、其借款是自有资金，若全盛公司认为其非法高利转贷，应提供相应证据。 黄丽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偿还原告借款160万元；2、被告支付原告借款利息1,061,866元（暂计至2016年12月20日，此后利息按年利率24%继续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止）；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16日，原被告分别签订4份《借款协议》，约定：原告分别出借60万元、514,954元、282,172元、202,874元给被告，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一年，月利息2.5%，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 在原被告签订协议后，被告对4笔借款均出具了《收据》。 此后，经双方协商同意上述4笔借款均将借款期限从1年变更为3年，其他条款不便，并重新签订了新的《借款协议》。 2016年11月30日，原被告签订《确认书》，内容有：截止2016年11月，被告尚欠原告借款本金160万元，利息1,255,000元，为了确保被告更好履行还款付息义务，被告确认以下事项：1、原告以现金方式借贷给被告160万元，截止2016年11月，应付利息为1,255,000元；2、被告确认仍按每月2.5%支付利息给原告，直到全部偿还本金及利息。 另查明：原告出借款项后，被告未偿还过利息。另被告当前在本院有案件作为被申请执行人，且债务未能履行完毕。 一审本院认为：对于原告诉请的借款本金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160万元有借款协议、收据、欠条、确认书等予以证明，原告已完成其举证责任。关于被告抗辩2014年3月20日《借款协议》涉及的60万元是此前借款产生的利息，原告并未实际支付该60万元的问题，该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现被告虽提供了2014年3月20日前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但借款协议并不能直接证明涉案的60万元就是此前借款的利息，且被告在收据、欠条、确认书均确认收到原告的款项，原告对此不能合理进行解释，该院对被告该抗辩不予采信。另被告抗辩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11日《借款协议》的款项是原告套取金融机构资金后出借给被告，借款无效的问题，因被告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原告套取金融机构贷款，被告亦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故该院对被告的抗辩亦不予采信。 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提前还款的问题：2014年3月20日、2014年4月2日、2014年4月9日、2014年4月11日，原被告分别签订《借款协议》时，双方约定的借款期限为1年，后双方又将借款期限变更为3年，该期限变更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该院对此予以确认。现虽然借款期限并未届满，但一方面，原借款协议约定被告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现被告未能按时支付利息，有违约行为。另一方面，被告在本院案件中，被列为被执行人且未能得到执行。被告的上述行为致使原告对被告的还款能力产生不安心理，故原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向被告主张未到期的债权。 关于原告主张的借款利息问题：原被告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率2.5%，由于该约定超出了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该院按年利率24%的标准支持原告诉请的每笔借款利息。 一审判决：一、被告广西全盛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黄丽萍返还借款160万元；二、被告广西全盛投资有限公司向原告黄丽萍支付上述借款的利息（利息计算：以6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3月20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以514,95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2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以282,172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9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以202,874元为基数，自2014年4月11日起，以年利率24%计算利息，计至款项偿付完毕之日止）。案件受理费28,095元，由被告广西全盛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关于6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全盛公司主张6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为证明其主张，提交以下一审证据：1.《借款协议》：证明黄丽萍于2013年3月21日、26日分别出借190万元和90万元给全盛公司；2.还款凭证、银行卡复印件、情况说明，证明全盛公司根据先还本金的约定，已经向黄丽萍偿还所借本金190万元；3.还款凭证，证明全盛公司已经向黄丽萍偿还2013年3月21日、26日所借款项部分利息，本案中黄丽萍所提60万元现金实为2013年3月21日、26日借款利息。二审补充说明，上述借款月息2.5%，经过利滚利的计算方式，两份借款协议合计利息是624,864元（详见当庭提交的计算表格）。双方约定上诉人先还100万元和90万元借款本金（见一审证据2），加上24,864元的利息（一审证据3），所以剩余60万元转化为本案的借款。该3份证据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黄丽萍没有向全盛公司交付60万元的借款，黄丽萍在一审时也没有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举证证明交付60万元给全盛公司。黄丽萍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全盛公司已经出具了收款收据和借款协议以及确认书和欠条，都可以证明其已经收到了黄丽萍的款项。二审庭询时黄丽萍本人明确：全盛公司除还过100万元、90万元及24,864元的利息外，未再还过款项。其认为该两笔借款已经还清，今后不再追偿。同时，称其是在全盛公司财务室将本案60万元现金交给该公司的财务，资金来源于其用陈卫东的名字和朋友张福虎合作在德利AICC买铺面，第二年把铺面卖给了张，张给其现金，但没有证据证明。另外，其不能解释190万元借款按约定利息为57万元，为何仅还190万元和利息24,864元即认为已经还清。全盛公司对黄丽萍的陈述质证认为，黄丽萍所陈述的将60万元现金交给的说法是不符合客观事实的，其陈述前后有较大出入，不能合理解释将60万元现金交给上诉人的过程，结合60万元收据的备注中注明“利息”二字，和全盛公司所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该60万元是没有实际交付的。本院认为，黄丽萍对全盛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证据使用。全盛公司的证据可以证明，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本金、借款期限和利率，以全盛公司所述利滚利（即按三个月结息，未付利息计入本金计息）的计算方式，前期两份借款协议合计利息是624,864元，减去全盛公司归还190万元和利息24,864元，尚有60万元未归还。就此，黄丽萍却认为该借款本息已经还清，其不再追偿，但又不能就该金额缺口给出任何解释。唯一能使账目平衡和其利益不致受损的解释是，双方已经将此60万元结欠款作为本案60万元的借款本金并出具了收据。同时，其现金交付的说法和所述资金来源没有证据辅助证明，且细节陈述不清，与其对前期190万元借款本息的结欠情况陈述矛盾。全盛公司主张本案60万元是前期190万元借款结欠的款项，有证据辅助证明，具有高度可信度，本院予以采信。但其据此主张6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此60万元是属于前期借款结欠的利息还是本金，本院将在说理部分进一步阐明。黄丽萍主张本案60万元为现金交付，没有证据辅助证明，且其陈述存在诸多矛盾，本院不予采信。2.关于本案中100借款是否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事实。全盛公司主张存在，但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而黄丽萍予以否认，故本院对全盛公司的主张不予采信。综上，综合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和质证意见，本院另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3月21日、26日，黄丽萍与全盛公司分别签订两份《借款协议》，约定：黄丽萍分别出借100万元、90万元给全盛公司，每笔借款的借款期限一年，月利息2.5%，每三个月结算一次利息。2014年3月20日，全盛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周家胜账户（尾号8813）转账还款给黄丽萍账户（尾号8908）80万元，通过禤小艳账户（尾号1365）转账还款给黄丽萍账户（尾号8908）10万元；2014年3月21日，全盛公司从其账户（尾号5966）转账还款给黄丽萍账户（尾号8908）100万元，全盛公司通过其法定代表人周家胜账户（尾号8813）转账给黄丽萍账户（尾号8908）利息24,864元，合计还款1,924,864元。双方将每三个月结欠的利息计入本金再按约定利率计息，合计本息2,524,864元，减去合计还款1,924,864元，尚欠60万元未还。双方遂将该60万元欠款作为新借款的本金，于2014年3月20日签订本案6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由全盛公司向黄丽萍出具本案60万元的《收据》。《收据》备注中有涂去“利息”痕迹。 另查明，黄丽萍在给全盛公司提供其银行卡（尾号8908）的复印件中写有“本金转此卡20日提前100万24日提前90万元”。 本案争议焦点为：1.6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2.借款协议是否有效。 本院认为，一、关于60万元借款是否交付。本院在事实认定部分已经分析认定，本案60万元借款是前期190万元借款的尚欠款作为本案60万元借款本金，在此不再赘述。关于此60万元是前期借款结欠的利息还是本金，涉及是否存在将前期借款结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受保护的问题。对此，全盛公司主张前期190万元借款双方约定先还本金，结欠60万元高额利息作为本案60万元借款本金，理由是60万元《收据》备注中有涂去“利息”痕迹和黄丽萍在给全盛公司提供其银行卡的复印件中写有“本金转此卡20日提前100万24日提前90万元”。本院认为，银行卡复印件中所写提示只能说明黄丽萍提示本金转入某账户，没有先还本金的意思表示；60万元《收据》备注中有涂去“利息”痕迹，正好说明，双方最终的意思表示是不将此60万元作为结欠利息，因此不构成约定先还本金，仍应按借款交易习惯认定是先还息后还本。前期190万元借款双方经过利滚利结算利息为624,864元，那么借款年利率实为32.89%（624,864元/190万元），未超过年利率36%，按先还息后还本交易习惯全盛公司已自愿实际给付，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结欠的60万元为前期借款结欠的本金，将其作为本案60万元借款本金，黄丽萍即已经足额交付了本案60万元借款本金，并不存在将前期借款结欠的利息超过年利率24%部分计入后期借款本金不受保护的问题。综上，全盛公司主张60万元借款没有交付，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本案借款协议是否有效。因全盛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本案存在套取金融机构信贷资金高利转贷事实，故其以此为由主张本案借款协议无效，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全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虽然存在60万元借款本金交付方式认定不清，但基本事实认定清偿，适用法律和处理结果正确。本院在进一步查明60万元借款交付方式后，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8,095元，全部由上诉人全盛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蒋志文 审 判 员  覃若鹏 代理审判员  罗 晖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黄舒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