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3民终315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家海，男，195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传勇，四川建春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祝欢，女，1997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明建平，男，1963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住所地：南部县东坝镇桥北路**。 法定代表人：黎明，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云海，四川皓宇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何家海因与被上诉人祝欢、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8）川1321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何家海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本案两车刮擦只是诱因，与救护车撞树不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原审判决划分责任错误。两车刮擦只要处置正确，救护车并不必然撞树，既然无直接因果关系，上诉人只应对刮擦负责，不应对撞树产生的后果负责。2、祝欢不符合城镇居民标准赔偿要件，原审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判断损失错误。3、原审判决确定的护理、误工、交通等赔偿项目费用过高，二审法院应予纠正。因祝欢属农村居民，误工、护理标准应按农村标准计算。原审酌情确定的交通费也过高。 祝欢辩称，相关交警部门已经作出了认定并划分了责任，何家海在收到交通事故认定书后未提出复议，说明何家海对责任认定是认可的。祝欢的户口虽然是农村户口，但是一审中祝欢已提交了证据证明祝欢在超市工作，后面因为怀孕才休假，不影响其城镇标准的计算。 明建平未作答辩。 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辩称，对于何家海的上诉请求我们不认可其责任划分的上诉请求，其他的都予以认可。相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具有合法性、权威性，何家海在交警作出认定后没有提出异议，应该予以认定。何家海的三轮车存在安全隐患，没有上户，没有号牌，没有合格标志，也没有购买交强险，属于违法车辆，按规定不能上路行驶，就因为违法上路才导致了此次事故的发生，因此原审划分责任适当。 祝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判令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何家海赔偿祝欢残疾赔偿金241,659.6元、误工费28,933.64元等共计302,348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8月22日，因祝欢患急性阑尾炎，拨打120电话请求急救，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派明建平驾驶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随医生前往施救，祝欢与陪护人员鲜菊珍一同乘坐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前往医院治疗。同日18时20分，明建平驾驶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由南部县河坝镇至东坝镇行驶，行至潆（溪）盘（龙）公路南部县东坝镇马蹄岭村3组路段，在超越前方何家海驾驶未上户的正三轮摩托车时，遇何家海驾车左转弯，两车在让行中相碰撞后，明建平临危操作不当，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失控驶出前方道路右侧路外并撞上路外树木（距两车相撞地点27米），造成车内乘坐人员鲜菊珍、梁三权、祝欢、李欣宇四人受伤及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南公交认字［2017］第02-41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当事人明建平驾车行驶速度过快，临危操作不当，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当事人何家海所驾车辆后部转向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故确定当事人明建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当事人何家海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鲜菊珍、梁三权、祝欢、李欣宇无责任。祝欢受伤后即刻被送往南部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至2017年9月11日，用去医疗费31,811.68元，由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支付。南部县人民医院在治疗祝欢交通事故伤情时，对祝欢急性阑尾炎一并进行了治疗，31,811.68元医疗费中包含了治疗阑尾炎的费用。原审审理中，双方一致同意阑尾炎治疗费用为6,000元，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出院医嘱：1、需患肢肩关节制动三周，禁止活动，以利于软组织修复，避免活动肩关节致克氏针断裂难以取出；2、三周后需拔除克氏针，逐渐肩关节功能锻炼，来我科指导功能锻炼，可能出现肩关节功能障碍、受限，关节囊松弛等，再次半脱位等，影响肩关节功能；3、出院后我院门诊换药，2-3天/次，保护好切口，避免感染，术后两周视愈全情况拆线；4、院外休息三月，门诊随访。2018年1月3日，祝欢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2018年1月23日，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作出南鼎司鉴［2018］法临鉴字第4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一）祝欢右肱骨大结节骨折、右肩关节半脱位、右肩袖损伤等，遗留之后遗功能障碍，其伤残程度评定为九级伤残。（二）祝欢的续医费、康复费计伍仟（5000.00）元。（三）祝欢的护理时限及人数：住院治疗期间及出院后（平均）每天给予1人护理，共计算80天。（四）祝欢的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贰仟柒佰（2700.00）元。（五）祝欢的误工时限酌定为180天。”用去鉴定费2,600元。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向原审法院申请要求对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康复费、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误工期进行重新鉴定。原审法院于2018年5月15日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8年7月2日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内容为：“1、被鉴定人祝欢的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2、被鉴定人祝欢的后期医疗费约需人民币肆仟元（RMB4，000.00元）。3、被鉴定人祝欢的误工期评定为180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4、被鉴定人祝欢在护理时限内护理人数为1人”。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支付鉴定费4,700元。2016年10月前，祝欢一直在外地务工，后因身怀有孕，遂回南部县生活，便于亲属照顾。自2016年10月开始至2017年4月，祝欢一直在南部县河坝镇大佳华农贸超市务工。后因预产期临近，遂辞职待产。祝欢户籍地所在村系南部县河坝镇镇政府所在地。祝欢之父祝继春，生于1955年1月22日，只生育祝欢一女。明建平系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雇请的驾驶员。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核载四人，事发时未安装相应安全防护装置。何家海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 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对本次交通事故的认定事实清楚，责任划分正当、合理，原审法院予以确认。虽何家海驾驶正三轮摩托车后部转向灯不符合安全技术标准，及明建平驾车行驶速度过快，是导致两车相撞的原因和整个事故的因素之一，但考虑明建平所驾驶车辆初次碰撞时，并未直接导致伤亡事故发生，而明建平临危操作不当，在初次碰撞后驶出27米远，再与路外树木相撞是造成车上人员重大伤害重要因素；同时，川Ｒ×××××号福田牌小型专用客车超载和未安装安全防护装置，极易导致事故损失进一步扩大。故原审法院综合考虑，祝欢的损失由何家海承担20%的赔偿责任，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作为明建平的雇主，承担80%赔偿责任。明建平因重大过失致祝欢损害，应当与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虽祝欢系农村户口，但其居住地为南部县河坝镇场镇，且事发前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外务工和在南部县河坝镇大佳华农贸超市工作，已脱离传统农业生产，虽期间因怀孕、生产因素，其工作存在间断，但这并不影响其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 经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申请，原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鼎诚司鉴［2018］临鉴字第12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程序正当、合法，应作为计算祝欢损失的依据。祝欢自行委托鉴定，是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何家海的侵权行为对祝欢造成伤害，祝欢采取诉讼程序维护其合法权益的前提条件，故在没有证据证明祝欢在自行委托鉴定的过程中，存在重大违法行为的情况下，祝欢支付的鉴定费应作为祝欢损失的一部分由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何家海进行赔偿。重新鉴定产生的鉴定费，系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抗辩祝欢鉴定主张，所必然产生的诉讼成本，其产生的根本原因系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何家海的侵权行为，故只要原审法院没有否定侵权行为的情况下，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支付的重新鉴定费4,700元，应由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自行承担。 经审查，原审法院对祝欢损失确定如下：1、因阑尾炎不是本次交通事故引发，治疗阑尾炎的费用应当扣减，故需本案明建平、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何家海承担的医疗费为25,811.68元（31,811.68元-6,0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600元（30元×20天）。3、营养费1,800元（20元×90天）。4、祝欢主张护理费9,600元，未超过相关规定，原审法院予以认定。5、祝欢方主张误工费28,933.64元，祝欢因交通事故产生误工损失客观存在，但祝欢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因误工减少收入的具体数额，故原审法院参照事发前祝欢在南部县河坝镇大佳华农贸超市的工资收入1,800元/月，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误工期限，计算祝欢的误工费为10,800元（1,800元÷30天×180天）。6、后续治疗费4,00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5,000元。8、残疾赔偿金120,829.7元（30,727元×20年×10%＋21,991元×18年×10%＋21,991元×18年×10%÷2人）。9、祝欢主张交通费1,750元，但举出的交通费票据既存在瑕疵，也不能充分反映其主张的费用金额，考虑祝欢住院地点位于县内和住院期限等因素，原审法院对祝欢交通费酌定为300元。10、鉴定费2,600元。 以上损失共计181,341.38元，由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赔偿祝欢145,073.1元（181,341.38元×80%），扣减预支的31,811.68元，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还应赔偿祝欢113,261.42元，由何家海赔偿祝欢36,268.28元（181,341.38元×20%）。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祝欢113,261.42元，明建平对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承担的赔偿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何家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祝欢36,268.2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58元，由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明建平负担766元，由何家海负担192元。 二审中，何家海提供新的证据：1、三份《补贴资金分配明细表》，拟证明鲜菊珍与李荃林从事农业生产，从2016年就享受了农业补贴；2、《南部县河坝镇慈音庵村承包方颁证花名册》，拟证明李荃林在农村分了土地，享受了粮食直补；3、南部县河坝镇慈音庵社区委员会在一审时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祝欢在一审申请缓交诉讼费时，自认没有收入，经济困难。4、一份河坝大佳华超市老板出具的《证明》，拟证明祝欢在超市上班上的时间是2016年底-2017年初，上班时间不长，工资只有1,200元-1,500元一个月； 祝欢发表质证意见称，这些证据不属于新证据的范畴。补贴是政策性的范畴，不影响鲜菊珍与李荃林居住在城镇并在城镇取得收入的事实；《南部县河坝镇慈音庵村承包方颁证花名册》仅仅代表李荃林个人，对该证据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缓交诉讼费的《证明》是复印件，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并且祝欢是因为出了交通事故需照顾家人才经济紧张；超市老板的《证明》，其身份不明确，没有联系方式，也没有超市的印章，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 明建平未发表质证意见。 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发表质证意见称认可何家海的所有证据。同时补充说明，一审没有约定举证期限，所以不存在举证期限过了的问题。超市老板提供的《证明》可以与祝欢提供的证据进行比对。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何家海上诉请求进行审理。 关于责任划分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交通事故损失赔偿的顺序首先是交强险责任限额，对不足部分才按责任比例赔偿，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有权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何家海上诉称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后就不应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抗辩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同时，南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案涉交通事故已经作出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虽然确定明建平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但何家海在此次事故中也有一定的过错，故其应当承担次要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何家海并未对此认定书提出复核申请，故应当认定何家海对该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责任划分无异议。原审法院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基础上认定何家海承担20％的赔偿责任，明建平的雇主南部县东坝利民医院承担80％的赔偿责任适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 关于赔偿损失适用标准以及护理、误工、交通等赔偿费用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2005）民他字第25号］“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该复函并未明确规定受害人的经常居住地和收入来源地必须均在城镇，对受害人的赔偿标准，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来确定。本案中，祝欢居住在城镇，且主要收入来源于在外务工，其已脱离农业生产，故原审确定祝欢的赔偿损失按城镇标准计算无误，据此计算的护理费、误工费、交通等赔偿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和本地法院对类似案件的裁判惯例，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何家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916元，由何家海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智慧 审判员  唐晓兰 审判员  陈国兵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五日 法官助理朱薇 书记员许岱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