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487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海阳市开发区东凤路105号。法定代表人：李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雷，山东息相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王元清，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虎，山东孚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平纸业公司）因与被申请人王元清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1日作出（2017）鲁民申79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永平纸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洪雷，被申请人王元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秀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平纸业公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二审法院判决所做的“2008年1月1日后双方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超过一年，视为双方之间已经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定。本案二审期间，人民法院并没有对2008年1月1日后双方是否签订劳动合同进行调查。事实是，永平纸业公司与王元清签订有自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的劳动合同书，该证据足以推翻二审判决的认定。王元清在工作期间于2009年12月17日无故离职，旷工20多天。2010年1月27日，永平纸业公司作出与王元清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并于当月29日将除名通知（寄件名称中已标明）邮寄给王元清，王元清于2月3日签收。能够证明永平纸业公司已经将上述决定通知到王元清，王元清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已经产生双方终止劳动关系的法律效力。（二）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审理中，王元清均已经承认自其2010年1月离职，未再为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不再支付给报酬，缴纳保险。该事实已为一、二审法院查明，双方之间的关系已经不具有劳动关系的特征。即便先前存在劳动关系，也因此产生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因此，二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的规定认定双方最近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错误。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元清负担。王元清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永平纸业公司所谓的再审新证据是虚构的，与事实不符，应不予采信。（二）王元清作为永平纸业公司的职工，2008年1月1日《劳动合同法》实施前其在永平纸业公司处工作时间已超过十年以上，2008年1月1日之后工作时间超过一年以上，因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第九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六条的规定，王元清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已经形成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关系。请求驳回永平纸业公司的再审请求。王元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元清与永平纸业公司自1996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元清系原海阳市造纸厂的职工。1998年9月22日，海阳市人民政府下发海政发（1998）128号文《关于对造纸厂产权转让请求的批复》，主要内容为市政府同意造纸厂产权转让给包括李寿平在内的经营层，接收企业全部职工，土地实行租赁。1998年9月26日，李寿平代表永平纸业公司与海阳市国资局签订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造纸厂转让时共有职工1035名由永平纸业公司全部接收，在岗职工993名，各种政策性费用由永平纸业公司继续承担。1998年9月28日，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正式成立。王元清在永平纸业公司接收的职工名册中。2014年12月份，王元清、永平纸业公司因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产生争议，王元清作为申请人申请至海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确认王元清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该仲裁委员会认为，王元清的请求超过法定时效，故作出海劳仲案字（2015）第138-157号决定书，决定不予受理。王元清不服裁决，诉至法院，要求确认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自1996年10月至今存在劳动关系。诉讼中，王元清称自己工作至2010年1月份，公司放假，要求其在家等待上班通知，期间王元清多次到公司要求上班，公司一直未予答复，故申请至仲裁委。永平纸业公司认可王元清离职的时间，但认为王元清离职并非因公司放假，而是其自由离职，且王元清自离职后一直未再找过公司，也未与公司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自此双方的劳动关系应终止。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用人单位应当建立职工名册备查。永平纸业公司自1998年9月28日正式成立，经改制接收王元清为其职工，王元清在永平纸业公司工作，虽然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自此双方建立了事实劳动关系。王元清请求确认自1996年10月份起与永平纸业公司建立劳动关系，不予支持。王元清于2010年12月份离开永平纸业公司，此后，王元清再未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再未支付王元清任何劳动报酬，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劳动法律关系中的权利与义务关系。因此，自王元清离开永平纸业公司之日起即产生双方间劳动关系终止的法律后果，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应为1998年9月份至2010年1月份。关于申请时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规定：因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产生的争议，用人单位不能证明劳动者收到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关系书面通知时间的，劳动者主张权利之日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庭审中，永平纸业公司称未与劳动者办理终止劳动关系手续，因此，王元清向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因此，王元清至劳动仲裁委员会申请确认劳动关系时并未超过法定申请时效，永平纸业公司抗辩已超过法定申请时效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项之规定，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0月30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王元清与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自1998年9月份至2010年1月份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承担。王元清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王元清自其参加工作至今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法院审理查明，海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第二款约定，……海阳市造纸厂职工全部由永平纸业公司接收，并签订为期2年的劳动合同。二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海阳市国有资产管理局产权转让合同书第六条“……海阳市造纸厂职工全部由永平纸业公司接收，并签订为期两年的劳动合同”的约定，王元清应属于永平纸业公司接收的职工，并应与其签订两年的劳动合同，即自1998年9月28日至2000年9月27日。故即使永平纸业公司没有与王元清签订劳动合同，但根据产权转让合同书“与接收职工签订两年劳动合同”的约定，王元清与改制后的永平纸业公司之间自1998年9月28日至2000年9月27日存在劳动关系。2000年9月27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订立过劳动合同，王元清继续在永平纸业公司工作。《劳动合同法》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该法第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2008年1月1日之后，王元清在永平纸业公司工作超过一年，永平纸业公司未与之签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永平纸业公司与王元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永平纸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与王元清解除劳动合同。王元清请求确认其与永平纸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存续至今，理由正当，依法应予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撤销山东省海阳市人民法院（2015）海民初字第543号民事判决；二、王元清与海阳市永平纸业有效公司自1998年9月28日至今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合计20元，由海阳市永平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院再审过程中，永平纸业公司提交烟台锦宏纸业有限公司与王元清签订的劳动合同书，拟证明双方签订了期限2008年1月1日至2009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另提交2010年1月27日永平纸业公司《关于对违纪职工王元清的处理决定》及邮寄送达凭证，拟证明因王元清旷工，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已解除并终止劳动关系。王元清质证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民事诉讼法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永平纸业公司提交的证据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规定，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予认定。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双方至今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元清自1998年9月至2010年1月一直在永平纸业公司工作，永平纸业公司再审提交的《劳动合同书》、《关于对违纪职工王元清的处理决定》及邮寄送达凭证，不能作为新证据使用。双方形成事实上的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自2010年1月之后至本案争议发生之时，王元清虽未向永平纸业公司提供劳动，永平纸业公司也未向其支付任何报酬，但没有解除双方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关系的法定和约定事由出现，双方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关于永平纸业公司认为双方2010年1月之后不存在劳动关系的再审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6民终26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继鹏审判员  范 勇审判员  司晓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