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民初97号原告：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西藏自治区拉萨市达孜县创业基地大楼376号。法定代表人：王晨，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彦，男，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法务。被告：范旭臣，男，1966年2月5日出生，汉族，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股东，住辽宁省大连市中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潇，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宁安市宁安镇西大街7号楼。法定代表人：李春锋，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臣，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董事、股东。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晖，北京市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小企业公司）与被告范旭臣、被告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原名称为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于2014年8月13日更名为现名称，以下简称中加矿业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中小企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彦，被告范旭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春晖、刘潇，被告中加矿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旭臣、雷春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小企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范旭臣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224037612.69元以及违约金1亿元；2、判令中小企业公司对范旭臣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3、判令中加矿业公司在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向中小企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4、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中小企业公司主张的事实和理由：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小企业公司将持有的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范旭臣，股权转让价款0元。同时中小企业公司将所拥有的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2年东财委借字第W2012001号、第W2012002号、第W2012003号）项下对中加矿业公司的224037612.69元债权等价转让给范旭臣。以上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共计224037612.69元，范旭臣应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1亿元，或者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2.5亿元。如范旭臣逾期未能全额向中小企业公司依约支付全部价款，则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224037612.69元，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为担保范旭臣按期向中小企业公司履行《协议书》项下的付款以及其他义务，范旭臣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此外，中加矿业公司还为范旭臣按期还款向中小企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范围包括范旭臣因股权转让以及债权转让所需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的价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范旭臣同意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变更登记至范旭臣名下。次日，双方办理了股权质押登记手续，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了（宁安）股质设立准字[2014]第1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但是，范旭臣至今未依约履行任何付款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因此，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债权转让价款224037612.69元，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条规定：“担保物权人在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规定：“连带责任保证的债务人在主合同规定的债务履行期届满没有履行债务的，债权人可以要求债务人履行债务，也可以要求保证人在其保证范围内承担保证责任”。因此，中小企业公司对范旭臣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且，中加矿业公司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承担连带责任。范旭臣答辩称，不同意中小企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应付款项为1亿元且不应承担违约金。如需承担，违约金金额过高，请求法院予以调整。根据合同约定，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亿元，视为合同履行完毕。签订合同的背景是为了剥离债务，才签订了协议，故定价为1亿元。从此可以看出，本次转让标的定价为1亿元，而不是中小企业公司主张的数额及违约金。中加矿业公司答辩意见与范旭臣答辩意见一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抗辩意见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小企业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并证明内容为：证据1、《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2年东财委借字第W2012001号）及借款凭证，证明内容：委托人东方集团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投控）通过贷款人东方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方财务公司）向借款人中加矿业公司所发放的贷款本金为48646150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7月9日，贷款期限内年利率按6.372%计算，逾期年利率按18%计算。证据2、《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2年东财委借字第W2012002号）及借款凭证，证明内容：委托人东方集团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实业）通过贷款人东方财务公司向借款人中加矿业公司所发放的贷款本金为1102129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7月9日，贷款期限内年利率按6.372%计算，逾期年利率按18%计算。证据3、《委托贷款借款合同》（2012年东财委借字第W2012003号）及借款凭证，证明内容：委托人东方集团矿业投资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方矿投公司）通过贷款人东方财务公司向借款人中加矿业公司所发放的贷款本金为116855165.84元，贷款期限为2012年5月11日至2012年7月9日，贷款期限内年利率按6.372%计算，逾期年利率按18%计算。证据4、《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证明内容：2014年7月3日，东方矿投公司、北京中加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北京中加）、中加矿业公司、东方实业、东方投控、东方财务公司、中小企业公司、范旭臣共同签订《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约定：（1）东方矿投公司分别从东方投控、东方实业受让了2012年东财委借字第W2012001号、W2012002号《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全部债权，连同东方矿投公司自身对中加矿业公司享有的委托贷款债权，东方矿投公司对中加矿业公司共计享有三笔委托贷款债权；（2）东方矿投公司把上述三笔委托贷款债权和“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60%的股权打包转让给中小企业公司，中小企业公司应向东方矿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以及债权转让款13974.8279万元。证据5、电子银行业务回单，证明内容：中小企业公司依照《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东方矿投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1亿元以及债权转让款13974.8279万元。证据6、东方财务公司转账凭证，证明内容：东方矿投公司依照《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东方投控支付债权转让款4864.615万元，并向东方实业支付债权转让款110.2129万元。证据7、《协议书》，证明内容：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1）中小企业公司把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以0元转让给范旭臣，将三笔委托贷款债权224037612.69元一并等价转让给范旭臣，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共计224037612.69元，但如果范旭臣在下述两个时间节点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全额支付了约定金额的款项，则视为范旭臣已经全部履行了付款义务，即：①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1亿元；②如未能在2014年12月31日之前支付1亿元，但在2017年6月30日之前支付2.5亿元。（2）如范旭臣超过最后期限2017年6月30日仍未能全额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全部价款，则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转让价款224037612.69元的未支付款项，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3）为担保范旭臣依约履行付款义务，范旭臣同意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中加矿业公司同意对范旭臣在本协议项下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证据8、中加矿业公司的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证明内容：（1）中小企业公司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范旭臣，于2014年7月10日股权过户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办理完毕；（2）2014年8月13日，“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证据9、《股权质押合同》，证明内容：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签订《股权质押合同》，约定：范旭臣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被担保债权数额为范旭臣在《协议书》项下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的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2.5亿元及违约金1亿元，质押期限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至范旭臣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完毕《协议书》项下约定的价款之日止。证据10、《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证明内容：2014年7月11日，范旭臣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办理了工商出质登记手续。证据11、三份委托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回执，证明内容：东方财务公司催收证明，回执盖有“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公章。证据12、《授权委托书》及王绪玺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内容：北京中加于2014年7月3日授权王绪玺签署《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针对中小企业公司提交的证据，范旭臣质证如下：证据1-3、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是股权转让之前签署的，真实性无法确认。通过借款协议是否完成款项的汇款，需要等待中小企业公司进一步提供证据佐证，仅凭借据无法证明款项的走向。证据4-6、认可《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中范旭臣本人的签字。但是对北京中加法定代表人处签字的人员以及北京中加的公章持有异议证据7、认可《协议书》的真实性，认可签章的真实性。证据8、认可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的真实性。证据9-10、认可《股权质押合同》及《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的真实性。证据11、在没有对账单的情况下，不能证明钱已入账。证据12、对该项证据不予认可。中加矿业公司质证意见与范旭臣质证意见一致。中加矿业公司与范旭臣均未提交证据。本院根据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及质证意见，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中小企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加矿业公司100%股权转让给范旭臣，股权转让价款为0元。中小企业公司将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224037612.69元转让给范旭臣。协议生效后，中加矿业公司应向范旭臣继续履行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还本付息的义务。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共计224037612.69元。如果范旭臣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1亿元，则视为其已经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及债权转让的付款义务；如果范旭臣未能履行前述付款义务，但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2.5亿元，则也视为其已经全部履行了股权转让及债权转让的付款义务。在违约责任中各方约定：2.5亿元的最后支付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如范旭臣逾期未能全额向中小企业公司依约支付款项，则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224037612.69元，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同时中小企业公司有权就范旭臣质押登记的股权等优先受偿，亦有权要求中加矿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连带保证责任的担保范围包括范旭臣因股权转让以及债权转让所需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的价款、违约金、赔偿金、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公证费用、执行费用等。2014年7月10日，中小企业公司与范旭臣签订了《股权质押合同》，主要内容为，范旭臣同意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2014年7月11日，宁安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宁安）股质设立准字[2014]第1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主要内容为，范旭臣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质权自登记之日起设立。另查明，中小企业公司提交《股权及债权转让协议》，证明东方矿投公司将其在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的债权全部转让给中小企业公司。中小企业公司提交三份委托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及回执，主要内容为：催收人为东方财务公司，日期为2014年6月13日。回执所列借款人为“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日期为2014年6月20日。催收的金额包括贷款本金及相应的利息、逾期利息和复利。三份委托贷款逾期催收通知书中列明的贷款本息、逾期利息、复利合计为224037612.69元。再查明，2014年8月13日，“宁安市东合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更名为“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本院认为,案涉《协议书》、《股权质押合同》系签约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均应认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根据《协议书》约定，中小企业公司将其持有的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转让给范旭臣，股权转让价款0元。同时中小企业公司将所拥有的三份《委托贷款借款合同》项下对中加矿业公司的224037612.69元债权等价转让给范旭臣，以上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共计224037612.69元。范旭臣应于2014年12月31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1亿元，或者于2017年6月30日之前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2.5亿元。如范旭臣逾期未能全额向中小企业公司依约支付全部价款，则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224037612.69元，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范旭臣及中加矿业公司认为应按上述协议的约定向中小企业公司给付欠款1亿元而非中小企业公司诉讼请求的金额。对此本院认为，2014年7月10日《协议书》签订后，范旭臣或中加矿业公司既未于2014年12月31日前支付1亿元，亦未依合同约定支付2.5亿元，故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依约支付224037612.69元。且《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范旭臣支付2.5亿的最后期限为2017年6月30日，如范旭臣逾期未能全额向中小企业公司依约支付全部价款，则中小企业公司有权要求范旭臣继续支付224037612.69元的未支付款项，并且范旭臣应向中小企业公司支付违约金1亿元。鉴于中小企业公司对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调整违约金的请求不持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于违约金的调整，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中小企业公司请求的违约金可予适当减少。但因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违约金的计算及调整依据，本院结合法律规定、当事人的约定及《协议书》履行等情况，确定违约金可酌减至6000万元。为担保上述债权的实现，范旭臣与中小企业公司签订《股权质押合同》，范旭臣将其持有中加矿业公司100%的股权质押给中小企业公司，并在相关登记部门办理了登记手续。质权依法设立。故中小企业公司对上述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的请求，有事实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在《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中小企业公司享有优先受偿权的同时，也有权要求中加矿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中小企业公司对中加矿业公司在范旭臣支付款项及违约金的范围内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小企业公司主张范旭臣、中加矿业公司存在违约行为，要求范旭臣支付股权及债权转让价款、诉讼费用、对相关股权享有优先受偿权并要求中加矿业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均有事实及法律依据，除对违约金金额综合当事人请求、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作出调整外，本院对中小企业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均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范旭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给付欠款224037612.69元及违约金6000万元；二、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对（宁安）股质设立准字[2014]第10号《股权出质设立登记核准通知书》项下范旭臣出质的股权在本判决第一项确定的债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三、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对本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范旭臣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范旭臣追偿；四、驳回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范旭臣、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61988元，由中国中小企业投资有限公司负担200000元（已交纳），由范旭臣、宁安市中加矿业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1461988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同时按照不服本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审判长  李淑莱审判员  王 肃审判员  张 力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王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