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19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和仙，女，1977年3月27日生，苗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旭敏（系吴和仙丈夫），住无锡市锡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过晓刚，男，1978年3月12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小颖，江苏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和仙因与被上诉人过晓刚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8）苏0205民初4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和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关于责任问题。其和过晓刚母亲王燕芬只是发生争吵，其没有打王燕芬。其扔碗并没有打到王燕芬，也没有拿过木板打王燕芬。如其拿碗砸和拿木板打王燕芬，过晓刚应提供王燕芬受伤的证据，一审中过晓刚拿出王燕芬手受伤的照片复印件，根本就看不清楚。其在公安部门的笔录，是其在锡山医院住院时无锡市公安局锡山分局（以下简称锡山公安局）民警李子豪到医院找其做的，当时仅有李子豪一人在场，笔录内容存在很多错误，签名也不是其本人所签。梅某的笔录，是锡山公安局民警吴建国做的，因梅某年纪大看不清，她并不清楚签字的笔录内容，笔录内容完全不是事实。查某的笔录与其本人陈述大体相同，陶某的笔录与其本人陈述完全不一致。后锡山公安局撤销对其的行政处罚决定，证明其不存在过错。2.关于损失问题。停车费均是其因治疗往返医院以及因处理本案纠纷而产生的。如不是因为受伤，其因受伤导致花费的医疗费存在银行应当有相应利息。被上诉人过晓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和仙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过晓刚赔偿医疗费48458.4元、交通费3632元、停车费402元、其他费用527元、利息1500元，合计54519.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4日17时许，过晓刚、王燕芬与吴和仙在无锡市锡山区门口因琐事发生纠纷，后过晓刚出手殴打吴和仙，致吴和仙头部受伤。当场有群众报警，锡山公安局东北塘派出所（以下简称东北塘派出所）民警于19时许到达现场，现场拨打120，由后来赶到的吴和仙丈夫过旭敏陪同吴和仙前往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就医，并将王燕芬、过晓刚口头传唤至东北塘派出所接受调查。吴和仙经无锡市锡山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头部外伤、外伤性眩晕征、左耳神经性耳聋、左眼球钝挫伤、左眼创伤性视神经病变、左眼外展神经麻痹。吴和仙于2016年9月6日出院，共住院32天。2016年8月4日至2017年7月13日期间，吴和仙又先后至无锡市人民医院、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无锡市锡山区东北塘街道社区卫生服务中心治疗，共花费医疗费47761.8元，其中有67.37元以医保统筹支付，庭审中双方均同意医保统筹支付部分予以扣除，扣除后剩余47694.43元。此外，吴和仙还在无锡市普仁大药房（位于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自费药房）购买了价值552元的药品。事故发生当日，东北塘派出所民警将王燕芬、过晓刚带回东北塘派出所后分别对二人进行询问，王燕芬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4日17时许，其在梓旺村茅梓桥137号门口因未找到自来水龙头锁的钥匙，与住在隔壁的吴和仙起了争执，吴和仙先动手打了其一巴掌，其儿子过晓刚听到吵架就过来劝架，后吴和仙的婆婆梅某、吴和仙家的租客查某也加入劝架，其与吴和仙各踢了对方一脚，吴和仙还拿起瓷碗朝王燕芬扔，将其左手肘砸伤，吴和仙又拿了一块木板企图打她，有没有打到其已记不清。之后吴和仙即受伤了，应该是过晓刚打伤的，但其未亲眼所见。过晓刚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4日晚上18时许，其母王燕芬在梓旺村茅梓桥137号门口与吴和仙争吵，吴和仙先打了王燕芬一记耳光，双方先被各自的租客拉开，此时其走过去说不能动手打人，吴和仙还冲过来踢了王燕芬一脚，王燕芬也回踢一脚，之后吴和仙又拿一根木条来打王燕芬，其中一下打到王燕芬手上。其见母亲被打，就冲上前对着吴和仙头部打了两拳。次日，东北塘派出所又对吴和仙的租客查某进行了询问。查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4日晚上18时许，其从外地回来，在门口洗手，见到吴和仙与王燕芬因水龙头上钥匙被偷一事起争执，吴和仙上去要打王燕芬，被王燕芬躲开了，于是过晓刚从家中出来对着吴和仙的头部打了两下，之后吴和仙拿出一根木棍扔王燕芬，王燕芬与过晓刚又上来打吴和仙，王燕芬还用脚踢吴和仙，之后双方被拉开。2016年8月8日，东北塘派出所又对过晓刚的租客陶某进行了询问，陶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4日17时许，其下班回家在茅梓桥137号门口烧开水，见吴和仙与王燕芬因水龙头钥匙被偷一事吵架，吴和仙先打了王燕芬一巴掌，其与查某上前将二人拉开，但二人继续吵架，都有踢腿的动作，其与查某又将二人分开，吴和仙就拿起瓷碗朝王燕芬扔去，应该没扔到，然后吴和仙又拿起一块木板朝王燕芬一挥，王燕芬的手肘就破皮流血了。此时水沸了，陶某离开去灌水，此时过晓刚从屋里走出来，嘴上说“你不能打我妈妈”，于是王燕芬、过晓刚与吴和仙拉扯在一起，查某与吴和仙的婆婆在拉架，其灌完水后也上前拉架。其看到过晓刚拉着吴和仙的衣领，挥着拳头朝吴和仙头上打，然后双方被拉开了。2016年8月21日，东北塘派出所对吴和仙的婆婆梅某进行了询问，梅某在询问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4日17时许，其带着小孩在家门口玩，看到吴和仙与王燕芬吵架，其便与租客查某一起把吴和仙拉开，但王燕芬继续骂人，吴和仙便拿起放在旁边架子上的瓷碗朝王燕芬扔了过来，没打到人就掉在地上碎了。此时过晓刚走出来，吴和仙和王燕芬相互向对方踢脚，但记不清有无踢到，其与查某、隔壁租客陶某都在拉着吴和仙，过晓刚说了句话后朝吴和仙头上打了几拳。中间吴和仙有从旁边架子上拿出一块木板，想去打王燕芬，但是没打到，后来被查某或陶某夺走。庭审中吴和仙对笔录上梅某的签名无异议，但对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上梅某的签名有异议，认为不是其母亲所签，对其余笔录也不予认可。东北塘派出所还对吴和仙制作过一张日期署为“2016年8月5日”的询问笔录，在该笔录中记载吴和仙陈述“我有些生气往对方的方向踢了一脚，不知道有没有踢到，对方也踢了我一脚，对方的儿子过晓刚冲过来用拳头对我头顶和左侧脸部打了几拳，然后我随手拿旁边架子上的一个木块扔过去的，之后我就有点不舒服，倒在地上，对方也不打了，有人报警，民警过来的。”庭审中，吴和仙承认笔录下方是其本人签名，但对笔录内容不予认可。2016年9月1日，锡山公安局分别对过晓刚、王燕芬出具锡公（北）行罚决字【2016】1965号、1976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过晓刚处以行政拘留五日并处罚款二百元，对王燕芬处以罚款二百元。同日，锡山公安局向吴和仙作出锡公（北）行罚决字【2016】19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查明：2016年8月4日17时，过晓刚、王燕芬与吴和仙在无锡市锡山区门口因琐事发生纠纷，先王燕芬与吴和仙二人相互扭打，王燕芬手部擦伤；后过晓刚出手殴打吴和仙，致吴和仙头部受伤。据此对吴和仙处以罚款三百元。同日，东北塘派出所将上述处罚决定告知吴和仙，吴和仙表示“我没有打到对方”，次日，东北塘派出所将行政处罚决定书送达吴和仙，吴和仙拒绝签字。2016年9月13日吴和仙认为其没有与王燕芬扭打，对行政处罚不服，对上述处罚决定书提出行政复议，并指出东北塘派出所对其本人所作的笔录内容不实，笔录为李子豪一人所作，而非笔录上签名的吴建国，且做完笔录后并未让其查阅。2016年11月24日，锡山公安局作出锡公（北）撤罚决字【2016】18号撤销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锡公（北）行罚决字【2016】1977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对吴和仙的裁决。2018年3月26日，一审法院电话联系锡山公安局相关经办人，欲询问行政处罚撤销的理由，其回复撤销系因办案民警带辅警出警所致，但不方便在笔录中确认。对于吴和仙持有异议的吴和仙、查某、陶某、梅某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作如下认定：对吴和仙的询问笔录，因吴和仙对其笔录向锡山公安局提出异议，最终锡山公安局撤销对吴和仙的处罚决定，现虽无法确认吴和仙的笔录与撤销处罚决定之间的因果关系，吴和仙还对笔录内容予以否认，至少可以说明该笔录真实性存疑，法院对此不予采纳；而查某、陶某的笔录均在东北塘派出所制作，目前并无证据证明上述笔录的制作程序存在瑕疵，查某、陶某也未向法院作出否认上述笔录的意思表示，法院对二人的笔录予以采纳；梅某的笔录上有梅某本人的签名，吴和仙虽对行政案件权利义务告知书上梅某的签名有异议，但不能证明笔录中的内容不是梅某本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对梅某的笔录同样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吴和仙对其自身受伤有无过错及本案赔偿责任如何划分；二、吴和仙的损失认定。关于争议焦点一，从几位证人在东北塘派出所所作的陈述来看，所有人都确认过晓刚侵害吴和仙的起因是吴和仙与王燕芬的冲突，但几位证人对事件经过的陈述各不相同，查某陈述吴和仙上去要打王燕芬，被王燕芬躲开了；陶某陈述吴和仙先打了王燕芬一巴掌，吴和仙与王燕芬相互都有踢腿的动作，吴和仙还拿瓷碗朝王燕芬扔、拿木板朝王燕芬挥，致使王燕芬的手肘破皮流血；梅某陈述吴和仙和王燕芬相互向对方踢脚，吴和仙欲用瓷碗扔王燕芬、拿木板打王燕芬，但都没有打到。上述证人证言虽不尽相同，但均能证明吴和仙有侵害王燕芬的意图及动作。因此，现有证据足以证明吴和仙对于双方矛盾的产生起到一定作用，对于其与王燕芬、过晓刚之间矛盾的升级负有一定过错。但过晓刚出手侵害吴和仙是出于故意，其过错程度大于吴和仙，其应对吴和仙受伤负主要责任。因此法院认定吴和仙的损失应由过晓刚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关于医疗费，医疗机构的发票47694.43元及无锡市普仁大药房（位于无锡市第二人民医院的自费药房）的发票552元相加，为48246.43元，过晓刚不能证明上述费用与本案无关，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交通费，根据吴和仙的伤情及其就医需要，法院酌定为600元；关于停车费、其他费用及利息均不属于人身损害赔偿责任范围内，法院不予支持。以上，吴和仙的损失合计为48846.43元。据此，吴和仙的损失合计48846.43元，过晓刚应承担其中70%的赔偿责任，即过晓刚应向吴和仙赔偿34192.50元。过晓刚已垫付500元，还应支付33692.50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过晓刚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吴和仙赔偿33692.50元；二、驳回吴和仙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吴和仙负担209元，由过晓刚负担33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责任认定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吴和仙上诉提出证人陶某、梅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因相应笔录中均有证人本人签字确认，现无证据证明证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故本院确认陶某、梅某笔录内容的真实性。根据证人查某、陶某以及梅某在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中陈述的内容，虽然证人对吴和仙有无打到王燕芬存在不同的陈述，但均一致陈述吴和仙有殴打过晓刚母亲王燕芬的行为和动作，尤其吴和仙婆婆梅某陈述吴和仙甚至有用瓷碗投掷和木板敲打王燕芬等极易致人伤害的危险动作，应认定吴和仙的行为导致了其与王燕芬之间矛盾进一步升级，进而引发过晓刚对其殴打导致其受伤，吴和仙本身对其损害的发生存在过错。吴和仙主张其不存在过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吴和仙二审当庭提出申请对其在公安机关所作笔录中的签名是否其本人所签进行司法鉴定，因法院已认定该笔录真实性存疑而未采纳该笔录相应内容，故无启动司法鉴定之必要，本院对其该申请不予准许。二、关于损失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就交通费损失，吴和仙并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根据吴和仙的伤情及其就医需要酌定其交通费损失为600元，并无不当。就吴和仙提出的停车费和利息损失，其提出的该部分损失不在司法解释规定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的项目范围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吴和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6元，由上诉人吴和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中辉审判员  孙 宏审判员  杜伟建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杨志书记员范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