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4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敏华，男，汉族，1963年4月9日出生，住芜湖市镜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向，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晓婷，安徽深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俊，男，1969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鸠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芜湖市九华山路**。法定代表人：黄俊，董事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涛，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昭芳，安徽平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朱武，男，1961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住芜湖市镜湖区。上诉人谢敏华因与上诉人黄俊、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原审被告朱武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谢敏华上诉请求：1、变更（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黄俊、朱武与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赔偿谢敏华经济损失5460278.85元。2、变更（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黄俊、朱武与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支付违约金24万元。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税收损失依据不足。违约金系弥补经济损失，谢敏华既主张损失，又主张违约金系重复主张。黄俊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承担违约金12万元。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谢敏华对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谢敏华辩称，1、芜湖欣瑞医药公司是合同当事人，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2、逾期办证造成谢敏华实际税收多交而造成了损失，应当由违约方承担；3、本案违约金是对逾期办证造成的可得利益损失的补偿，与逾期办证多支出的税款互不重合，两者也少于实际损失，均应赔偿。谢敏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芜湖欣瑞医药公司、黄俊、朱武立即共同向谢敏华支付逾期办证违约金48万元，并向谢敏华赔偿因逾期办证而多支出的土地增值税款546333.8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30日，谢敏华及其女谢茜（转让方，甲方）与黄俊、朱武（受让方，合称乙方），以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丙方）就谢茜（谢敏华）出让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股份（包括芜湖欣瑞阳光医药有限公司股份）达成协议并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一、甲方同意，自2012年7月1日起出让其在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芜湖欣瑞阳光医药有限公司的全部股份，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股东黄俊、朱武用置换后的吉园小区2幢01号房产（产权证号：20××**）、育红新村1××号房产（产权证号，20××21）两处门面房及598万元现金受让。二、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位于吉园小区2幢01号房产（产权证号：20××**）、育红新村1××号房产（产权证号：20××**）两处房产，在两年内即2014年12月31日前过户给谢茜（谢敏华），过户费用全部由谢茜（谢敏华）承担。该两处房产的租金自2012年7月起归谢茜（谢敏华）所有。三、598万元现金分三年给付：……四、乙方、丙方承诺，上述两处房产的房地产他项权证在2014年12月31日前注销，并将该两处房产及时过户给甲方，若因乙方、丙方原因，导致甲方未按期取得该两处房产，甲方则有权保留（恢复）其原转让公司相应的股份。2012年7月6日，谢茜分别与黄俊和朱武签订相同的《股权转让协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内容为：双方经过协商，就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达成协议如下：1、转让方转让给受让方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100万元股权，受让方同意接受。2、受让方受让上述股权后，由新股东会对原公司的章程、协议等有关文件进行修改和完善。3、受让方按其出资额承担公司受让后所产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及其它费用。……。2016年5月18日，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向谢茜/谢敏华作出承诺函：依照2012年6月30日《协议书》的约定，黄俊、朱武和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负责将芜湖市吉园小区2幢01房产和育红新村1××号房产上的他项权证在2014年12月31日前注销并变更登记至谢茜/谢敏华名下（变更登记费用由谢茜、谢敏华承担）。逾期仍未办理的，承诺人自愿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超过三个月不超过四个月的（按）12万元，超过四个月不超过五个月的（按）24万元，超过五个月不超过六个月的（按）48万元……。2016年11月18日，被告方完成涉案房产的抵押权注销登记，并于2016年11月21日将上述两处房产的土地权证和房地产权证交给谢敏华以便办理过户手续。此后，为了办理过户，谢敏华于2017年1月17日垫资交齐了上述两处房产的近30万元各项欠税（此后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已将该款返还给谢敏华）。2017年1月19日，谢敏华并根据纳税新规按10%缴纳土地增值税共计642445.7元。2017年1月24日双方完成了上述两处房产的过户手续。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事实为，在2016年6月1日之前，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土地增值税是否按1.5%税率征收。谢敏华提交了《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关于土地增值税清算有关问题的公告》（以下简称《公告》），《公告》“前言”内容为：“为进一步加强土地增值税征收管理，堵塞漏洞，规范土地增值税清算工作，芜湖市地方税务局对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和公共配套设施、不同类型房地产开发项目的成本分摊方法进行了明确”，《公告》具体内容中关于“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规定，门面房（商铺）等商业用房，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为10%。该《公告》对施行日期规定：本公告自2016年6月1日起施行。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则以2013年4月16日《芜湖市地税局关于土地增值税清算有关问题的通知》（以下简称《通知》）说明自2013年4月16日起，芜湖市商业用房的土地增值税征收率已经为10%，该《通知》关于“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规定内容与芜湖市地税局《公告》相同(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为10%)，关于《通知》施行时间，规定为“本通知自发文之日起执行”，而发文之日为“2013年4月16日”。针对本案争议事实，谢敏华申请调取了发生于2016年1月15日、27日、28日三例自然人营业用房转让所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税率1.5%）和发生于2015年6月、12月的三例法人房产转让所缴纳的土地增值税（税率0.015），谢敏华以实际示例说明2016年6月1日之前芜湖市土地增值税的纳税税率为1.5%。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和黄俊虽对上述示例事实不持异议，但认为其提供的芜湖市地税局《通知》为公开文件，谢敏华理应知晓该文件内容，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该文件内容(土地增值税核定征收率为10%)应当为合同当事人预期内容，而不论该税实际执行情况如何。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谢敏华主张的纳税损失是否成立。（二）本案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三）本案违约金与纳税损失可否一并主张。（四）芜湖欣欣瑞医公司应否对黄俊、朱武对合同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具体论述为：（一）谢敏华纳税损失问题。尽管有2013年4月16日芜湖市地税局《通知》存在，但芜湖市地税局当时对土地增值税实际征收率为1.5%，在此情况下，仅强调芜湖市地税局《通知》应为本案股权转让当事人的合同预期显然没有实际意义，也有失公允。因此，因涉案房产过户的延迟而造成谢敏华多交的土地增值税税款应当认定为该谢敏华造成的经济损失。该损失经计算为546078.85元（642445.7×0.85），谢敏华计算有误，应予纠正。（二）关于本案违约金的数额。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向谢茜/谢敏华就消除涉案房产抵押权以便过户而向谢敏华作出的《承诺函》中关于逾期违约的规定，对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具有拘束力，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应当按此规定对谢敏华承担违约责任。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和黄俊以房产资料于2016年11月21日交付谢敏华为由主张违约金按“超过三个月不超过四个月的（按）12万元”，但因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于涉案房产欠税，欠税问题实际由谢敏华垫付解决为不争的事实，处理该问题显然需花费一定时间，而该“一定时间”的合理范围理应计入违约方的逾期时间，但究竟以多少时间为合理范围委实难以具体认定，为公平合理起见，对违约金酌按两个档次{超过三个月不超过四个月的（按）12万元，超过四个月不超过五个月的（按）24万元}的中间值计算，即本案违约金认定为18万元。（三）本案违约金与多交税款的经济损失能否一并主张。涉案房产作为股权转让标的物，按纳税基数金额为6424457元（642445.7×10），按双方《协议书》约定，谢敏华至迟应于2014年年底取得上述房产的所有权，谢敏华实际取得该房产所有权时间距离约定期限约达两年，在此期间谢敏华不能对涉案房产有效利用其各项全能，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显然大于上述多交税款损失（546078.85元）与认定的违约金18万元之和，因此，谢敏华主张违约金并同时主张经济损失可予支持。（四）芜湖欣瑞医药公司的民事责任。诚然，芜湖欣瑞医药公司非本案所涉股权转让的主体，但从双方《协议书》内容看，作为黄俊、朱武受让股权对价的涉案房产的过户却与芜湖欣瑞医药公司有关联，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应当按协议约定履行过户义务，因此，基于本案股权转让过程的特殊性，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对于本案股权转让的完成，亦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和义务，但该项民事责任仅与涉案房产的过户事宜相关联。综上分析，《承诺函》约定的包括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在内的违约责任有民事责任为基础，故应予认定和支持，即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应当就上述认定的18万元违约金对谢敏华承担连带给付义务。至于本案经济损失的承担，本案为股权转让纠纷，《协议书》约定了股权转让的权利和义务，虽然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亦为协议书的当事人（丙方），但并未约定由芜湖欣瑞医药公司承担转让过程中的损失的民事责任。因此，本案经济损失属于股权转让双方权利义务关系范围，该损失应当由转让当事人承担。针对本案，涉案房产的过户实质上乃股权交易对价支付的完成，故迟延过户实质即迟延支付对价，因此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由股权受让者即黄俊、朱武负担。基于黄俊、朱武分别受让谢敏华股权且受让份额相等的事实，上述经济损失应当由黄俊、朱武各承担50%，即各承担273039.43元。由此分析，谢敏华要求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对该项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俊、朱武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各自赔偿谢敏华股权转让过程中的经济损失273039.43元；二、黄俊、朱武、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谢敏华违约金18万元;三、驳回谢敏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9元，由谢敏华负担2019元，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负担1000元，黄俊、朱武各负担20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另查明，关于逾期办理吉园小区2幢01号房产（产权证号：20××**）、育红新村1××号房产（产权证号：20××**）两处房产，2016年5月18日，朱武、黄俊、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书写的承诺书写明：“现保证于2016年8月31日前注销上述房地产他项权登记，并申请将上述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至谢茜或谢敏华名下（变更登记费用由谢茜、谢敏华承担）。逾期仍未办理的，承诺人自愿按下列标准支付违约金：1、不超过一个月的的1万元；2、起过一个月不超过二个月的3万元；3、超过二个月不超过三个月的6万元；4、超过三个月不超过四个月的12万元；4、超过四个月不超过五个月的24万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谢茜（谢敏华）将其芜湖欣瑞医药公司的股权分别转让给黄俊、朱武，因股权转让后以房屋所有权作为股权支付对价时出现了违约行为，对于该项违约的损失，股权受让方为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对于违约损失，应由各自受让的股东黄俊、朱武分别按各自受让的股份额均等赔偿。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无需赔偿因股权转让合同履行而造成的损失，故对谢敏华上诉请求由黄俊、朱武、芜湖欣瑞医药公司连带赔偿损失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黄俊上诉主张不应支付吉园小区2幢01号、育红新村1××号房产因延迟过户而增加的土地增值税损失。芜湖市实际执行商业用房土地增值税按10%的征收率标准执行的日期为2016年6月1日，在此之前均按征收率1.5%执行。由于股权受让方黄俊、朱武未能注销吉园小区2幢01号、育红新村1××号房产的他项权证，即由于受让方黄俊、朱武的违约，导致在2016年6月1日前上述房屋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而导致商业用房土地增值税的增加，谢敏华在该股权转让合同中未违约，黄俊、朱武应对其违约行为而给谢敏华造成的损失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黄俊关于不应赔偿增加的商业用房土地增值税损失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的违约金。根据2016年5月18日，由承诺人黄俊、朱武、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出具的《承诺函》，写明：保证于2016年8月31日前注销上述房地产他项权登记，并申请将上述不动产权属变更登记至谢茜或谢敏华名下。逾期仍未办理的，承诺人自愿按逾期月份支付违约金。现黄俊、朱武于2016年11月21日将已注销抵押登记的房屋产权证和土地权证交付谢敏华。此时离双方约定的2016年8月31日前交付超过了二个月不超过三个月，按双方约定应支付违约金6万元。但交付后，案涉的吉园小区2幢01号、育红新村1××号房屋仍差欠税收，而实际无法办理过户手续。由谢敏华垫付了税款30万元后（此后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已将此款给付谢敏华），于2017年1月24日完成了上述两处房产的过户。实际过户离2016年8月31日已超过了四个月不超过五个月，按双方约定应支付违约金24万元。结合双方承诺书的约定，黄俊、朱武、芜湖欣瑞医药公司承诺违约金给付期限应按注销吉园小区2幢01号、育红新村1××号房屋他项权证的期限计算。补缴芜湖欣瑞医药公司其他税款本应是芜湖欣瑞医药公司的义务，谢敏华代为缴纳，但因补缴税款所延迟的时间在《承诺书》中并未进行约定，不能适用《承诺书》所约定的违约金条款。芜湖欣瑞医药公司上诉主张应给付违约金24万元，《承诺书》约定的违约期限所对应的违约金数额不符，本院不予支持。黄俊另上诉称，原告既主张了违约造成的损失，又主张违约金，一审法院既判决支持了谢敏华的全部损失，又判决给付违约金，不符合我国关于违约金规定的“补偿性为主，惩罚性为辅”的原则，就同一种违约行为不应同时判决损失和违约金。谢敏华本案中所主张的损失系延期办证所造成的税收增加的损失，除了缴纳税收额增加的损失外，逾期办证还造成了其他可能的损失，并不在谢敏华主张损失的范围内，一审法院认定实际取得所有权时间距离约定期限约达两年，谢敏华在此期间不能对涉案房产进行除占有外的其他处分而造成其他经济损失，酌情同时判处本案所涉的经济损失和一定数量的违约金并无不妥。综上所述，谢敏华、芜湖欣瑞医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黄俊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二、变更安徽省镜湖区人民法院（2017）皖0202民初65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被告黄俊、朱武、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原告谢敏华违约金6万元；三、驳回谢敏华一审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19元，由谢敏华承担2019元，黄俊、朱武各承担2000元，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承担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96元，由黄俊承担5096元，谢敏华、芜湖欣瑞医药有限责任公司各承担1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斗胜审判员  戴玉海审判员  吕 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王文成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