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1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仁明，男，1973年12月17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住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中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兴义市凤仪路花月**。法定代表人：蔡光艳，系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光艳，女，1983年3月10日生，回族，贵州省兴仁县人，户籍住所地贵州省兴仁县，现住兴义市。上诉人田仁明因与被上诉人贵州中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能公司”）、蔡光艳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田仁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由中能公司、蔡光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中能公司股东卢树华通过银行转账给田仁明的20000元并非用于支付本案工人工资；2、本案工程田仁明于2014年12月底即施工完毕，故利息应从2014年12月底开始起算，且利息标准应按月利率1.5%计算；3、既然一审认定本案施工合同无效，那单价即应当按照政府指导价40多元50元每平方米计算，而非合同约定的14.5元每平方米。被上诉人中能公司、蔡光艳未作答辩。田仁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能公司、蔡光艳支付拖欠工人的工资款共计229689.52元，并按月利率1.5%从2014年12月底计算支付利息至清偿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中能公司、蔡光艳承担。一审认定事实：中能公司将其承接的兴义市“九九克拉城”小区5、6、7、8、9栋楼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田仁明施工。2014年4月2日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单价为14.5元/㎡，承包方式为包工不包料，工程完工后双方进行结算，田仁明所施工面积为36825.76㎡，应享有工程款533973.52元，中能公司已付工程款324284元。另查明：“九九克拉城”系兴义市吉祥房地产开发公司开发的项目，由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进行承建。一审法院认为，田仁明与中能公司于2014年4月2日签订的施工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但田仁明系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个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涉案施工合同属无效合同。虽然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无效，但经一审法院向兴义市吉祥房开公司核实，涉案建设工程已投入使用，故田仁明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通过进度单可以确定涉案工程款为533973.52元，中能公司已付工程款为304284元。中能公司陈述除进度单确定的已付工程款外，其公司股东卢树华于2017年1月26日通过银行转账向田仁明支付了工程款20000元，田仁明抗辩称此款并非涉案工程款，但未提交证据加以证明，对此抗辩不予采信，故中能公司股东卢树华支付的20000元应认定为向田仁明支付的工程款。扣减中能公司已履行部分后还应向田仁明支付工程款为209689.52元。关于田仁明主张的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三）项“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之规定，考虑到田仁明与中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未约定付款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同时该建设工程尚未通过整体验收，也不能核实交付时间，故中能公司应自田仁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19日起，以209689.52元为基数按年利率4.35%计付利息至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三）项之规定，判决：一、中能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仁明工程款209689.52元及利息，利息以209689.52元为基数从2017年7月19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田仁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02元，减半收取3201元，由中能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田仁明向本院提交了一份调查取证申请书，申请本院对九九克拉城5、6、7、8、9号楼最早装修入住的时间是否在2014年，九九克拉城8、9号楼是否有门面系兴义市吉祥房地产开发公司或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用工程款抵给中能公司的以及中能公司、蔡光艳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的支出帐进行调查取证。二审中，经询问，中能公司自认涉案工程田仁明于2015年9月施工完毕并交付中能公司，中能公司于同月交付上海二十冶建设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并由兴义市吉祥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6年1月交付业主实际投入使用。卢树华陈述，其系中能公司登记股东，占股40%。其与田仁明之间没有任何经济往来，其于2017年1月26日汇给田仁明的20000元是根据中能公司法定代表人蔡光艳的指示支付给田仁明的工程款，但具体付哪一笔工程款不清楚。田仁明亦认可其与卢树华之间无其余经济往来，但同时主张其与中能公司之间还有其他工程，卢树华汇给其的20000元是用于支付望谟南村枫林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中能公司认可与田仁明之间还有其他工程，但主张卢树华所支付的20000元系用于支付涉案工程款。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卢树华支付田仁明的20000元应否计入本案已付工程款；二、本案欠付工程款利息的起算时间、计付标准应如何认定；三、田仁明主张的工程计价标准应否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一，本案中，中能公司将涉案外墙保温工程转包给不具有防水防腐保温工程专业承包资质的个人田仁明进行施工，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的禁止性规定，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无效。虽然施工合同无效，但因工程已实际投入使用，且双方认可工程总价为533973.52元，故中能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向田仁明支付工程款。现中能公司主张其共向田仁明支付工程价款324284元，其中20000元系其股东卢树华于2017年1月26日向田仁明所汇，而田仁明仅认可304284元，对于卢树华所汇的20000元认为系中能公司支付的望谟南村枫林工程款，与本案无关。从二审审理的情况来看，中能公司与卢树华除涉案工程外，还存在其他工程，现中能公司明确主张卢树华所支付的20000元系涉案工程款，而卢树华经本院询问亦认可其汇给田仁明的20000元系根据中能公司指示支付的工程款，故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进行分析，若田仁明主张系用于支付其他工程款，则应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反驳，现田仁明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卢树华所支付的20000元指向其他工程款，故一审认定该20000元系用于支付本案工程款，且从中能公司应付工程款中予以扣减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至于田仁明与中能公司的其他工程关系，双方可另觅合法途径解决。对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第十八条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所签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工程款支付时间及利息计付标准，虽然田仁明主张涉案工程已于2014月12月交付中能公司，但因田仁明除本人自述外，其作为工程实际施工人并未提供该分项工程竣工验收资料、工程交付签证等证据证实，故本院不予支持。鉴于中能公司二审自认田仁明于2015年9月将涉案工程交付中能公司，由于双方对工程已实际完工并无异议，中能公司的接收行为应视为其对田仁明施工工程质量的认可，故本案利息应从2015年10月1日起计算。至于利息计付标准，因双方所签施工合同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故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进行计算，田仁明主张按月利率1.5%计算，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三，田仁明认为，由于涉案合同无效，故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单价亦应无效，本案工程价款应按政府指导价格40多元50元每平方计算单价。本院认为，因建设工程具有特殊性，施工合同虽然无效，但施工人的劳动和建筑材料已经物化在建筑工程中，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确立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而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的情形下，可参照合同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折价补偿原则。从本案建设工程实际履行情况看，合同被确认无效后，如果采取田仁明主张的结算方式，会造成无效合同比有效合同的工程价款还高，这不仅超出了当事人签订合同时的预期，也会导致合同当事人反而因无效合同获得额外利益。因此，除非双方当事人另行协商达成新的结算合意，否则，均应参照合同约定进行结算，故田仁明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田仁明申请本院调查取证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符合下列条件之一的，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可以申请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一）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属于国家有关部门保存并须人民法院依职权调取的档案资料；（二）涉及国家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的资料；（三）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却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其他资料。”之规定，田仁明二审申请调取的证据不属于人民法院依申请调取证据的范畴，故对田仁明的调证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田仁明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5502号民事判决；二、由贵州中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田仁明工程款209689.52元及利息，利息以209689.52元为基数从2015年10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田仁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减半收取320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2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合计9603元，由上诉人田仁明负担4603元，被上诉人贵州中能高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慧兰审判员  张国斌审判员  曾婷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夏玮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