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上海市静安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6民初49906号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毛建珍。被告：丁晨，男，1963年6月1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静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瑶，上海市汇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与被告丁晨公司证照返还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法定代表人毛建珍、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返还原告企业营业执照正、副本；2、被告返还原告企业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3、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03年，23名股东出资组建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股东们曾多次提出召开股东大会，但原告原法定代表人丁晨(即本案被告)从未组织召开。2017年8月22日、12月2日，全体股东按规定两次召开股东大会，罢免了被告丁晨的法定代表人资格，并选举产生新的法定代表人毛建珍。上述两次会议内容与程序均符合法律规定，但被告丁晨拒不执行。原告向被告提出返还证照请求未果，故诉至法院。被告丁晨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一，原告的企业性质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根据法律及有关部门的规定，职工内部持股，如果股东离开企业，股权无法带走或继承。第二，按照现有规定，涉案股东大会应由在职的职工股东作出股东大会决议方为有效。换言之，涉案股东大会召集股东本身已不具有股东身份，无权召开本次会议。第三，对于涉案股东大会的通知，被告已收到，但不同意会议内容，表示反对。综上，原告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驳回。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真实性无异议的证据，即股东签到名单(2017年12月2日)、授权委托书、股东大会决议(2017年12月2日)、股东重大会议通知、授权委托书(个人委托投票)、选票、挂号信及签收单据、与股东卢雅珠的短信往来记录、与股东卢雅珠的微信往来记录、2017年12月4日股东王建华及被告对2017年12月2日股东会决议内容提出的意见、股东会决议(2017年8月22日)、告知书、股权证明书、集体转制决议、2003年股东会决议、资金使用表、与被告的短信往来记录、工商变更申请、原告营业执照、养老金月缴费信息情况表，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于被告提供的原告企业章程，原告质证认为，该章程确实是在工商备案的，但附录的全体股东签名系被告变造，是将股东大会上的签名变造至公司章程中的。审理中，原告又确认该企业章程是合法有效的。本院认为，被告提供的企业章程，已于工商登记备案，本案中也并无证据表明原告股东就章程变造提出过异议；相反，原告确认两次股东大会均是按照章程召开的，结合原告并未提供充足有效证据证明章程存在变造的事实，以及原告审理中又确认章程的有效性，故本院确认被告提供的企业章程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一、原告企业情况。2004年5月8日订立的原告企业章程载明：第一条。根据《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以及本企业实际情况制定本章程。第二条。本企业名称：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第三条。本企业类型：股份合作制。本企业是由职工集资基础上，自愿组合、自筹资金，并以股份形式投入，在财产共有和按份共有的基础上集体占有生产资料、共同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股份合作制企业。……第六条。本企业注册资金：16.1万元，全部由职工入股构成。……第九条。本企业设置总股本16.1万元，每股100元，共1610股。全部由23位股东认购，平均每人认购70股。股本金如有变化，应经股东大会通过。序号姓名认购股数认购金额序号姓名认购股数认购金额1丁晨70700013王三多7070002蔡云生70700014孟宪霞7070003王建华70700015傅悦本7070004曹韵琴70700016杜萍7070005越广华70700017吴明娟7070006魏长风70700018孙杏秀7070007张也频70700019卢雅珠7070008乐春莲70700020毛建珍7070009孔红梅70700021赵红娣70700010王美芳70700022徐福娣70700011冯汝义70700023尤美芳70700012鄂耀平707000第十条。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经股东大会同意后，于年终结算后，将其认购的股金实有份额在本企业规定范围内转让，被企业辞退、除名或开除的，在年终结算时，不予分配本年度奖金。……第十九条。分红基金分配原则：股权平等，同股同利，红利先规定交纳个人所得税后再按企业股份比例分配给股东。……第二十一条。本企业最高权利机构是股东大会，大会每年至少召开一次。股东参会人数超过应出席数三分之二，会议有效。如出现以下情况之时，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1、持有50%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2、50%以上职工股东请求时；3、企业法定代表人认为必要时。第二十二条。股东大会的职权是：……5、选举、更换执行董事、监事人员，并决定其报酬事项；……8、讨论决定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重要事项。第二十三条。股东大会表决采用一人一票和一股一票结合的方法，对有关涉及出资人权益的决议，如经营决策、企业增加注册资本、选举更换执行董事或监事，合并、分立破产、清算等事项的，采用一股一票的方式作出决议，并须经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第二十四条。本企业设立执行董事一名，由股东大会选举产生，执行董事为企业法定代表人，并兼任企业经理，每届任期叁年。任届期满连选可以连任。……第二十九条。根据本企业实际情况，本企业股东由原来的十二位增加为二十三位，不存在无股的职工，并按规定缴纳股本金，同时享有股东的权利和承担应履行的义务。……第三十二条。本企业股东享有以下权利：1、对投入本企业的股份，拥有所有权和收益权；2、参加股东大会，审议表决企业各大事项；3、股东大会时，对执行董事、监事有选举权和被选举权；……5、法律、法规和本企业章程规定的其他权利。第三十三条。本企业股东(职工)应履行以下义务：1、遵守章程；……3、执行股东大会决议；……6、履行法律、法规和本企业章程的其他任务。……二、股东大会情况。2017年12月2日，原告企业召开股东大会，决议罢免原法定代表人丁晨(即本案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毛建珍为原告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收到会议通知并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有：王三多、孟宪霞、曹韵琴、傅悦本、越广华、杜萍、魏长风、吴明娟、张也频、孙杏秀、乐春莲、孔红梅、毛建珍、王美芳、赵红娣、冯汝义、徐福娣、鄂耀平、尤美芳、蔡云生(由吴明娟代理)、王建华；收到会议通知后未出席股东大会的股东有：丁晨、卢雅珠。上述股东现场投票表决同意议题的股东有：王三多、孟宪霞、曹韵琴、傅悦本、越广华、杜萍、魏长风、吴明娟、张也频、孙杏秀、乐春莲、孔红梅、毛建珍、王美芳、赵红娣、冯汝义、徐福娣、鄂耀平、尤美芳、蔡云生(由吴明娟代理)；王建华现场未投票表决，但事后表示反对；丁晨未出席股东大会，但事后表示反对；卢雅珠未出席股东大会，但事后表示同意。另查明，一、截止至2018年1月16日，原告企业仍为以下员工缴纳社保：丁晨、傅悦本、鄂耀平、张也频、王建华。二、被告丁晨于2017年10月10日谈话笔录中陈述：1、原告企业第二次改制时，二十三人都成为股东，72万元买下商场使用权，二十三位股东平均出资的。企业分红以工资形式发放，从2003年开始至今，每年都有分红，十多年一直是500元/月，公司目前还在经营；2、企业每年都给股东们寄送告知书告知公司经营情况。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股东大会的效力以及原告有无权利向被告主张返还证照。本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是以企业职工出资为主或者全部由企业职工出资构成企业法人财产，合作劳动，民主管理，按劳分配和按股分红相结合的企业法人。该企业法人享有由股东出资形成的全部法人财产，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责任。企业证照作为企业法人财产的重要组成部分，应为企业所有，任何组织与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原告新任法定代表人毛建珍以原告名义要求被告返还证照；被告则以原告仅有五名在职职工股东，且召集股东已退休不具有股东资格、无权组织召开涉案股东大会，继而股东大会决议无效为由提出抗辩。本院认为，因企业证照返还引发的纠纷，其实质往往涉及企业内部治理中对企业控制权的争夺，系企业内部纠纷，应以企业内部有效决议来判断和确定企业意志与企业意志代表，股份合作制企业也不例外。原告股东按照企业章程规定的程序召开了股东大会，持有企业三分之二以上股份的股东通过了大会议题，并形成股东大会决议，该决议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根据股东大会决议内容，罢免被告丁晨法定代表人资格，选举产生原告企业新的法定代表人毛建珍，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因此，毛建珍作为原告新任法定代表人，能够代表原告意志，并有权以原告名义提起本案诉讼。关于原告主张，本院认为，原告系企业法人，享有法人财产权，原告于本案中主张的证照属于企业财物，其由何人、何部门保管应符合企业内部规章制度或企业章程等规定。原告企业章程并未涉及上述事项，亦无证据表明原告有相关的规章制度，因此，涉案证照应属原告所有，并由原告决定由何人保管。由于被告的法定代表人身份已经原告股东大会罢免，不能继续代表原告保管属于原告的证照，因此，其应当向原告返还涉案证照。至于被告的抗辩意见，本院认为，股份合作制企业章程是全体股东就企业的设立与经理管理达成的协议，对全体股东、董事会、监事会成员以及高级管理人员、企业本身均具有约束力，全体股东均应诚信恪守，并按照章程约定的事项行使股东权利。本案中，第一，自2003年原告企业改制以来，原告股东始终为涉案二十三名股东，且均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过登记。虽然原国家体改委制定的《关于发展城市股份合作制企业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第五条规定：“职工离开企业时其股份不能带走，必须在企业内部转让，其他职工有优先受让权。”以及上海市政府制定的《上海市股份合作制企业暂行办法》(以下简称《暂行办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股份合作制企业设立后，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职工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可由企业按企业章程规定或者股东大会决议处理。”但是，上述规范性条文仅是针对职工股东退休时需退股而提出的指导性要求，并不是允许可以不经相应程序当然否定股份合作制企业退休职工股东的股东资格，也无法直接推翻原告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仍登记的股东身份信息。第二，根据原告章程第十条规定：“股东所持股份不得退股，但遇股东调出、辞职、除名、退休、死亡等情况，经股东大会同意后，于年终结算后，将其认购的股金实有份额在本企业规定范围内转让……。”该约定是原告企业对原告职工股东退休时股权份额如何转让作出的具体要求，目的也是为了解决退休职工股东的退股问题，故该规定并不与《指导意见》与《暂行办法》的精神与原则相抵触。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原告并未召开有关退休职工股东退股事宜的股东大会并形成同意退股的决议，更未在年终结算后，将退休职工股东认购的股金实有份额在原告规定范围内转让；相反，涉案十八名已退休的股东退休后，原告仍向每位退休职工股东进行每月500元的分红，还将企业经营情况以告知书的方式告知退休职工股东，表明涉案退休职工股东仍然在原告处行使只有具备股东资格才享有的分红权与知情权，故原告企业在章程有关退股事宜所需“规定动作”尚未作出有效决议的情况下，被告仅凭涉案十八名股东已退休这一情形，难以推翻十八名退休职工股东仍为股东的事实。第三，原告企业章程第二十一条规定了具有以下情况之一时可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即1、持有50%以上股份的股东请求时；2、50%以上职工股东请求时；3、企业法定代表人认为必要时。从上述第一种情形看，作为工商登记的持有50%以上股份的股东并不必然需具备在职职工身份才享有提出并组织召集、召开股东大会的权利。换言之，即便涉案十八名股东已退休，其仍可以根据上述第一种情形召集、召开涉案股东大会并参与表决。从上述第二种情形看，根据被告提供的证据，傅悦本、鄂耀平、张也频仍为原告在职职工(占全体在职职工的60%)，上述三位股东也是涉案股东大会的召集人与参加人。若按被告逻辑，只有在职职工股东才具有股东资格并召集会议，那么涉案股东大会的召集人员依然符合“50%以上职工股东请求时”的条件，涉案股东大会的召集、召开程序仍然符合规定。综上，被告的抗辩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主张存在事实与法律依据，结合被告也确认原告主张的证照目前保存在被告处这一事实，故对原告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丁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返还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的营业执照正、副本；二、被告丁晨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返还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的企业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发票专用章。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40元(原告上海鑫呢纺织品商场已预缴),由被告丁晨负担，并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童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梁诗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