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6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庭羽，男，1980年5月19日生，满族，住辽宁省凤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友，上���创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松江区文翔东路99号8幢。法定代表人：汤汉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运辉，上海蓝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庭羽因与上诉人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奔腾电器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55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庭羽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箐友,上诉人奔腾电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明辉、王运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庭羽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三项，改判支持其在原审中提���的关于工资差额与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首先，李庭羽的工资构成中并无“奖金”一栏的项目，所谓的“奖金”系被奔腾电器公司事后伪造所成。李庭羽每月可得的工资、岗位津贴等项目的总金额是固定的。因此，奔腾电器公司的行为属于显然未足额发放工资，应对差额部分承担继续支付的义务。其次，鉴于奔腾电器公司故意克扣李庭羽的报酬，故李庭羽提出辞职，根据法律规定，奔腾电器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上诉人奔腾电器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奔腾电器公司除了支付李庭羽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外，无需支付其余任何款项。事实和理由：首先，奔腾电器公司的制度明确规定“特价商品不享有提成”，李庭羽对此显然属于明知。另关于2016年的提成而言，奔腾电器公司已按照《销售目标责任书》予���发放，故其无需再向李庭羽支付任何销售提成差额。其次，李庭羽于2016年未提前30天通知奔腾电器公司解除劳动合同，导致奔腾电器公司无法统筹安排2016年的工作，故奔腾电器公司无需向李庭羽支付2016年应休未休年假的工资。双方皆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李庭羽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人民币101,400元（以下币种相同）；2、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797元；3、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经济补偿金89,400元。奔腾电器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无需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销售提成差额16,116元；2、判令奔腾电器公司无需支付李庭羽2016年10月至11月工资差额5,103.45元；3、判令奔腾���器公司无需支付李庭羽经济补偿金40,000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庭羽于2007年3月1日入职上海XX集团有限公司。奔腾电器公司成立于2009年3月，后李庭羽至奔腾电器公司处工作，工龄自2007年3月1日起算。李庭羽在奔腾电器公司处担任营销主管，双方签订有劳动合同，末次劳动合同期限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2017年1月30日止。合同约定实行计时工资，月工资2,046.93元，工资调整按照公司工资分配制度确定。李庭羽每月工资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银行明细显示收入有“工资”、“其他代发”、“费用报销”、“支付申请（单笔）”等。2016年11月8日，李庭羽以奔腾电器公司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及未按工资金额支付社保及公积金为由解除劳动合同。另查明，上述银行明细中“工资”一项数额对应奔腾电器公司处工资单（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所载“实发工��”，该工资单显示，李庭羽工资由“正常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组成。其中“正常考勤工资”2015年1月至3月为1,820元、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为2,020元、2016年4月至10月为2,190元。奔腾电器公司按照工资单所载“应发工资”为李庭羽缴纳社保。又查明，奔腾电器公司处《费用报销及贴票规范》就报销规范及流程配有示范说明。《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费用报销说明”部分载明，国内营销中心中公司本部人员在2016年3月至12月期间根据出差申请及出差报销标准实行月度费用实报实销。奔腾电器公司处《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第九条第三款第9项规定，所有差旅费报销均需按实际发生为原则，在公司设定的最高上限内报销，申请报销的费用必须是与公司业务直接相关联的，且必须是合理的支出。公司有权拒绝报销不合理的、滥用的以及违背公司政策的费用报销。奔腾电器公司处2014年1月14日《关于国内营销责任制的相关规定》载明特价及政策产品不享受提成，部门负责人可根据部门人员的其他工作表现等情况内部调整责任制发放金额，提成点位为0.8%。李庭羽、奔腾电器公司签订的李庭羽、奔腾电器公司签订的《2014年度销售目标责任书》载明提成奖金根据实际提货金额计算，提成点位为0.8%，实行按季度考核发放。《2015年度销售目标责任书》、《2015年责任书绩效核算办法》载明2015年度销售目标为3,000,000元，提成奖金根据实际提货金额计算，提成点位为1%，实行按季度考核发放。季度完成同比下降，实际提成减少50%。季度任务完成率低于50%，无提成。庭审中，李庭羽主张其收入由工资、岗位津贴、销售提成组成。奔腾电器公司发放劳动报酬存在差额：1、2014年1月份以前岗位津贴每月固定4,000元，后未足额发放，故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期间存在岗位津贴差额101,400元；2、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销售提成差额16,116元（应发37,566元，实发21,450元）。对此，奔腾电器公司辩称李庭羽收入由工资（包括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奖金）及提成奖金组成，除注明“工资”的银行转账外，其余转账金额系提成及报销费用。奔腾电器公司另辩称提成计算应扣除特价商品，2014年度提成点位为0.8%，2015年度提成点位为1%，2016年度提成点位为0.5%并根据部门业绩按季度考核发放至上海商务处经理任某，再由任某根据主管业绩对李庭羽在内的上海商务处成员进行分配。李庭羽2015年实际提货1,775,900元（包含特价商品122,100元），扣除特价商品回款金额2,024,600元，实发提成13,314.25元。上海商务处2016年��际提货8,377,200元（包含特价商品3,859,700元），扣除特价商品回款金额6,618,400元，实发提成25,781.18元，奔腾电器公司通过任某发放李庭羽2016年度提成1,800元。奔腾电器公司为证明上述辩称意见，向原审法院提供《费用报销及贴票规范》、2014年1月14日《关于国内营销责任制的相关规定》、《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试行）》、《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及上述所有文件内部OA签发截图、《2016年度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2015年至2016年提成情况表、国内营销中心财务刘某与任某的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上海商务处销售提成奖金分配明细、传统渠道一中心人员名单及任某银行流水。李庭羽对此均不予认可，认为提成点位均为1%，奔腾电器公司2015年度发放提成21,450元，任某转账并非提成，不认可提成计算应扣除特价商品。2016���11月23日，李庭羽向上海市松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1、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足额发放的劳动报酬122,060元；2、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未休年休假工资14,797元；3、2016年10月1日至2016年11月8日工资5,438元；4、经济补偿金89,400元。2017年2月8日，该仲裁委员会以松劳人仲（2016）办字第4998号裁决书作出裁决：一、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销售提成差额16,116元；二、奔腾电器公司支付李庭羽2016年10月至11月工资差额5,103.45元；三、经济补偿金40,000元；四、李庭羽其余仲裁请求，不予支持。裁决后，李庭羽、奔腾电器公司均不服仲裁裁决，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工资差额。李庭羽主张工资组成中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但根据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奔腾费用报销规范》、《国内营销中心月度绩效及费用考核管理办法》及《财务付款与费用报销制度》，李庭羽虽对此不予认可，但结合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内部OA签发截图、报销凭证，原审法院有合理理由采信奔腾电器公司所称李庭羽月度报销费用为凭票限额内实报实销的意见，故李庭羽主张存在固定发放的“岗位津贴”并据此主张差额，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关于提成差额。关于2015、2016年度销售总额，李庭羽通过视频演示的方式证明其从奔腾电器公司处办公平台获得的提货金额数据，且奔腾电器公司亦确认该取得平台确实是奔腾电器公司处平台，而较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单方制作的2015、2016年提成情况表，原审法院认为李庭羽提供的数据更具可采性，故2015、2016年度提成总金额应以李庭羽提供数据为准。其中2015年度提成计算，奔腾电器公司提供2014年1月14日《关于国内���销责任制的相关规定》及内部OA签发截图予以说明，认为提成计算应该扣除特价商品并已告知李庭羽，但李庭羽、奔腾电器公司签署的《2015年度销售目标责任书》对此未有明确约定，故原审法院按照双方签署的责任书计算提成差额。其中2016年度提成计算，奔腾电器公司主张按照《2016年度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提成奖金应根据部门业绩按季度考核发放到上海商务处经理任某，再由任某根据主管业绩进行分配，特价及政策商品不享受提成。但是《2016年度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并无李庭羽签字，且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亦无法证明其主张，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李庭羽主张参照《2015年度销售目标责任书》计算提成，并无不当。另奔腾电器公司主张2016年度通过案外人任某发放李庭羽提成1,800元，仅有任某的转账记录，李庭羽对此不予认可���奔腾电器公司并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现李庭羽确认2015年度实发提成21,450元，经核算，李庭羽主张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销售提成差额16,116元,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未休年休假工资。职工连续工作满一年，根据规定应享有年休假。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为5天。李庭羽在奔腾电器公司处的工龄自2007年3月1日起算，其并未提供在此之前已参加工作的事实，故李庭羽每年应享有5天的年休假。另根据《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李庭羽于2016年11月8日离职，经核算，李庭羽2016年享有年休假4天。关于李庭羽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原审法院以工资单中的应发工资进行核算，经核算，奔腾电器公司应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287.79元。关于经济补偿金。用人单位依法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和缴纳社保金，是用人单位的基本义务。但是，劳动报酬和社保金的计算标准，在实际操作中往往比较复杂。而法律规定的目的就是要促使劳动合同当事人双方都诚信履行，无论用人单位还是劳动者，其行使权利、履行义务都不能违背诚实信用的原则。如果用人单位存在有悖诚信的情况，从而拖延支付或拒绝支付的，才属于立法所要规制的对象。因此，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导致计算标准不清楚、有争议，导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依据。本案中，奔腾电器公司在扣除了特价商品后支付李庭羽提成，故支付李庭羽提成方面存在差额，且奔腾电器公司系按照“应发工资”数额为李庭羽缴纳社保。因此奔腾电器公司并不存在主观恶意，属于因客观原因导致计算标准不清楚、有争议，而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形，该情形不能作为李庭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的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综上，李庭羽经济补偿金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难以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及《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五条第三款规定，于二〇一七年十一月十日判决如下：一、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至2016年10月销售提成差额16,116元；二、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庭羽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未休年休假工资3,287.79元；三、驳回李庭羽的其余诉讼请求。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庭羽负担5元，由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负担5元。庭审中，李庭羽提供了微信聊天记录等材料证明其的工资情况以及奔腾电器公司克扣其工资的情况。奔腾电器公司提出这些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且认为与本案无关。经本院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存在如下争议焦点：一、奔腾电器公司是否需向李庭羽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首先，就“岗位津贴”而言，奔腾电器公司提供了《奔腾费用报销规范》等材料证明其主张，原审据此认定奔腾电器公司所称李庭羽月度报销费用为凭票限额内实报实销的意见，具有一定合理性。其次，从李庭羽的工资单分析，其工资由“正常考勤工资”、“加班工资”及“奖金”组成。李庭羽对此不予认可，奔腾电器公司则对此进行了相应的说明。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李庭羽工资出现降幅主要是“奖金”一项出现减少。同时，双方劳动合同亦明确约定实行计时工资，工资调整按照公司工资分配制度确定。本院需提及的是，确实存在用人单位通过编造目录将本应实际给付的工资拆分为几个项目予以发放的情况。因此，对劳动者的工资构成在双方合同约定不清楚的情况下，判断确实存在一定困难，这需要双方当事人特别是劳动者保持好相应的证据，特别是当工资项目发生变更、工资数额减少时及时提出异议。就本案而言，李庭羽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且奔腾电器公司自减少李庭羽履行劳动合同的报酬后，李庭羽确实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对此提出过异议。有鉴于此，本院结合本案实际，认定原审的论述尚属合理，本院予以照准。二、奔腾电器公司是否需向李庭羽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李庭羽提出，由于奔腾电器公司故意克扣其工资，其在无奈情况提出辞职，故奔腾电器公司应向其支付相应经济补偿金。正如原审所提出的那样，用人单位因主观恶意而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可以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理由。但对确因客观原因导致计算标准不清楚、有争议，导致用人单位未能“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不能作为劳动者解除合同的依据。根据本案情况，双方确实就特价商品是否需计算提成的问题存在争���，且奔腾电器公司亦系按照“应发工资”数额为李庭羽缴纳社保。因此，原审根据本案情况，认定奔腾电器公司并不存在故意克扣工资的主观恶意，尚属合理，本院亦予以照准。三、奔腾电器公司是否需向李庭羽支付相应的销售提成。双方皆向原审法院提供了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原审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进行了相应的核算。同时，就2015年的提成而言，双方签署的《2015年度销售目标责任书》并未约定特价商品不能获得提成；就2016年的提成而言，奔腾电器公司提供的《2016年度传统渠道经营目标责任书》则并无李庭羽签字确定，故原审认定奔腾电器公司应就特价商品的销售向李庭羽支付2015年度与2016度底的提成，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四、奔腾电器公司是否需向李庭羽支付2016年度应休未休年假的工资。李庭羽基于奔腾电器公司未全额支付其工资等费用，向奔腾���器公司提出辞职。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奔腾电器公司确实未向李庭羽支付相应的提成差额。奔腾电器公司提出李庭羽的辞职打乱其工作部署，故无需支付其2016年应休未休年假工资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认同。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庭羽与奔腾电器公司的上诉请求，皆缺乏法律依据，本院皆不予认同。原审法院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庭羽、上海奔腾电器销售有限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毛海波审判员  周 寅审判员  顾慧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强 斐附：��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