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19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钟胜国，男，生于1962年3月17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冯萍，四川爱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伟，男，生于1972年9月15日，汉族，四川省岳池县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四川天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钟胜国因与被上诉人梁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胜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冯萍，被上诉人梁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保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胜国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依法责令梁伟出示转账到钟胜国名下500万元的转款凭证，此款系通过钟胜国向贵州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为其交纳的500万元股本金，以区分上诉人钟胜国向被上诉人梁伟的借款；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梁伟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仅凭未注明资金用途的460万元转账记录，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借款本金，缺乏事实依据，920万的借条系100万借款本金利滚利而来，460万转款系梁伟向钟胜国交纳的投资款；2.原审认定2014年2月24日之前借款利息为月息3%，没有事实依据及证据佐证；3.即使按照一审错误判决思路走，一审计算本金金额及利息起止时间、冲抵本金方法错误。梁伟答辩称，1.案涉借款920万与被上诉人向贵州丘山房地产公司缴纳的投资款无关；2.一审也是按照920万系借款本息而来所做的认定与判决，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的情况下该判决对被上诉人有约束力；3.上诉人所称920万系100万的借款本金，利滚利而来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上诉人前后几次陈述相互矛盾，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梁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钟胜国归还借款本金92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4年2月24日起按月息2%支付至借款付清之日止；2.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由钟胜国负担。一审认定事实：梁伟、钟胜国系朋友关系。均系贵州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股东。亦均在该公司在贵州省遵义市开发的景胜苑小区占有股份。因缺乏资金，钟胜国多次向梁伟借款，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梁伟共转账支付给钟胜国460万元。至2014年2月24日，经梁伟、钟胜国对之前的借款进行结算后，当日，钟胜国向梁伟出具《借条》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梁伟人民币玖佰贰拾元整（9,200,000元整），利息按三分计算，借款时间半年。2014年5月7日，钟胜国偿还梁伟借款100万元（其中50万元明确为归还利息）。同年7月11日，钟胜国偿还梁伟借款150万元，梁伟出具了《收条》。2015年5月16日，梁伟、钟胜国签订《偿债协议书》一份，约定钟胜国以其所获得的遵义市景胜苑二、三号楼住房七套作价2,989,210元抵偿下欠钟胜国债务。”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借条》载明的“920万元”是本金还是由本金与前期利息组成？2.本金是100万元还是920万元？3.出具《借条》之前双方约定的利息的利率是否为月息5分？一、《借条》借款金额的组成。钟胜国认为，《借条》920万元系由本金100万元和按照月息五分半年结算一次利息，将利息计入本金后再按照月息五分计算三年半累计形成“920万元”。钟胜国为支持其观点，除了其陈述外，出示了录音资料。梁伟认为，《借条》上的“920万元”全部是本金。梁伟为支持其观点，向法庭出示了转款470万元给钟胜国的的凭证，另450万元系现金交易，并出示了取款450万元交易记录。从梁伟向法庭出示的《借条》形式上看，该《借条》的左下角有钟胜国书写的“本金共计玖佰贰拾万元，其中超出时间利息照算”。“本金共……”之前留的空位较长，且有明显的刮擦痕迹，如只有本金，梁伟就没有必要进行备注，结合梁伟、钟胜国交谈的录音资料，应认定《借条》上的“920万元”系本金和利息组成。二、本金数额的确认钟胜国认为借款本金为100万元，为支持其观点，除了其陈述外，没有其他证据支持。梁伟则认为《借条》上“920万元”即为本金。梁伟为支持其观点，向法庭出示了向钟胜国通过银行转账470万元的转款凭证，出示了取款450万元的银行交易记录，以此证明其向钟胜国现金支付了450万元。钟胜国在原钟胜国起诉梁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中陈述“钟胜国于2011年8月24日向梁伟借款100万元，梁伟用自己的卡向钟胜国转账50万元，用邓明强的卡向钟胜国转账50万元……”而在本案一审审理中，经审判人员当庭询问，钟胜国陈述“100万元是转账打在钟和平的卡上，我出的据，是钟和平借的”，且借款时间提前到为2009年8月24日。从钟胜国签字确认的庭审笔录和向法院递交的民事诉状载明的事实看，钟胜国自己不能说清楚是通过谁的账号转的账，一时说是通过梁伟和邓明强转的账，一时又说是打款打到钟和平的账上的，是钟和平借的，钟胜国陈述前后矛盾。无论是通过邓明强或者是钟和平的账号转的账，钟胜国应当举示收到100万元款项的证据，钟胜国在钟胜国起诉梁伟民间借贷纠纷案件的一审和二审以及本案中均没有举示该类证据，无法确认钟胜国到底收到梁伟多少借款，也不能确认借款的起始时间。生效的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16民终45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梁伟于2010年10月18日至2012年7月27日期间共转账给钟胜国470万元”，一审中，钟胜国对梁伟出示的2011年3月14日50万元的转款凭证提出异议，认为该50万元系其与梁伟等人合伙时所分得的利润，但钟胜国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梁伟出示的2012年7月27元的10万元转款凭证，经核实，该10万元系钟胜国转给梁伟的10万元，该笔10万元不应纳入本金。故应认定梁伟借给钟胜国的款项为460万元。钟胜国在庭审中提出这470万元系梁伟通过钟胜国交纳的投资款，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加以证明这470万元就是梁伟应交纳的投资款，梁伟虽然提供了取款450万元的记录，但所取的450万元是否就是用于向钟胜国支付的出借款，缺乏关联性，对梁伟提出的现金支付450元出借款的事实，不予认定。钟胜国在原一审、二审和本次审理中对其向梁伟出具的920万元的《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故应认定该《借条》本金为460万元（未包含将利息转为本金部分），余下为2014年2月24日前的借款利息。三、出具《借条》前的利率的认定钟胜国认为，出具《借条》前的利率为月息五分。梁伟认为出具《借条》前后的利率均为月息三分。钟胜国认为出具《借条》前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五分，除了自述外，仅提供了梁伟、钟胜国之间交谈的录音记录，从整个录音记录看，梁伟只谈到了一次“五分涨了三个月……后头就算的三分……”，另一次，梁伟说五分是指打到钟和平帐上的那100万元是五分利息，这100万元是还了的，连本带息都是还了的，从录音记录看，仅能证明钟胜国向梁伟所借的100万元约定的利息为月息五分，但这100万元钟胜国已连本带息偿还给梁伟，梁伟没有将钟胜国已偿还的这100万元借款作为本次起诉借款标的。至于“五分涨了三个月……后头就算的三分……”是指已偿还的100万元还是之后的借款，现有证据无法确认。且梁伟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当庭予以否认，钟胜国逾期未申请对录音资料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经当庭询问钟胜国，既然约定的利率是五分，为何《借条》载明的是三分？钟胜国陈述是由于梁伟看到钟胜国还不起，才由五分改为三分的。梁伟对钟胜国该陈述，当庭予以否认，并陈述出具《借条》前后都是约定的三分。故钟胜国举示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约定的利率为月息五分。钟胜国陈述出具借条前利息是五分，为何在《借条》上反映的利息为三分？明显存在前后不一致。按照月息三分计算，从梁伟向钟胜国打款之日起至出具《借条》之日止，本息之和与920万元比较吻合。综上，梁伟、钟胜国之间形成了合法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钟胜国应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合法的利息。本案涉案《借条》中“920”万元系借款本金460万元和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组成。从打款之日至2014年2月24日出具《借条》之日止，460万元的利息为390.1万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014年2月24日《借条》中利息转为借款本金的数额为260.0667万元，余下130.0333万元为利息。故《借条》上的本金为720.0667万元、利息为130.0333万元。至2014年5月7日，460万元的按照月息三分计算的利息（两个月十七天）为：460万元X3%2+460万元X3%X17*30=35.42万元。根据先息后本原则，2014年5月7日钟胜国支付的100万元应先支付这之前的利息。冲抵后，钟胜国尚下欠利息65.4533万元（130.0333万元+35.42万元-100万元）。2014年5月8日-7月11日，460万元的利息（三个月三天）为460万元X3%2+460万元460万元X3%X3*30=28.98万元。2014年7月11日，钟胜国支付15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的原则，这150万元应先支付这之前的利息65.4533万元+28.98万元=94.4333万元，余下150万元-94.4333万元=55.5667万元应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偿还后尚有本金720.0667万元-55.5667万元=664.5万元。2014年7月12日-2015年5月16日期间的利息（十个月四天）为460万元X3%X10+460万元X3%X4*30=140.392万元。2015年5月16日，钟胜国实物抵债298.9210万元，根据先息后本原则，支付140.392万元后，余下158.529万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偿还后，至2015年5月16日，钟胜国尚有本金664.5-158.529万元=505.971万元未偿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2015年5月17日起钟胜国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本案经原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八十八条、第一百零八条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遂判决：一、钟胜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伟借款本金5,059,710元，并从2015年5月17日起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本息时止；二、驳回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5,400元，由梁伟负担50,000元、钟胜国负担64,000元。二审期间，上诉方向法庭举示1.“上诉状”拟证明梁伟一审起诉请求本金为920万，而不是一审判决认定的本金460万，梁伟起诉请求与案件事实不符，且进行了诉讼欺诈行为；2.“贵州丘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了梁伟与钟胜国均系丘山房地产公司股东。被上诉方质证称，1.对第一份证据无异议，但对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因920万的借条，是上诉方亲笔书写，一审查明不存在欺诈的情况；2.对第二份证据，真实性不清楚，该份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二审另查明：钟胜国向一审法院举示的钟胜国、梁伟于2017年7月2日谈话录音记录中，梁伟称钟胜国前期向梁伟借款100万元，但钟胜国已连本代息偿还，钟胜国不置可否；梁伟称钟胜国后期向梁伟借贷有一笔300万元，钟胜国予以认可，并就其向梁伟出具包括借款本金和利息在内的借条的事实予以认可，对案涉借款先以月息5分算了三个半月，后以月息3分事实予以认可。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1.关于案涉款项是借款或投资款问题。钟胜国主张920万元系100万元借款按月息5分利滚利计算而来，460万元转款凭证系梁伟向其交纳的投资款，但并无证据予以证实，且其陈述与钟胜国、梁伟于2017年7月2日谈话录音记录明显不符，故对钟胜国的主张不予支持。庭审中钟胜国认可收到梁伟460万元转账，辩称此460万元系投资款，故本院对钟胜国收到梁伟460万元事实予以确认。梁伟主张钟胜国向其借款本金460万元的事实，有梁伟向钟胜国银行账户转款460万元凭证、钟胜国向梁伟出具920万借条及后期一系列偿债抵债行为和两人谈话录音记录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据此认定钟胜国向梁伟借款46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2.关于案涉借款利息多少及如何计算问题。钟胜国、梁伟于2017年7月2日谈话录音内容中，钟胜国对案涉借款先以月息5分算了三个半月，后以月息3分计算并进行结算而向梁伟出具借条事实予以认可。综合分析转账记录460万元，借条载明920万元及两人谈话录音记录，可以得出920万元的借条包含本金及利息，经过计算可知双方约定的利息超过年息36%。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已支付的利息，超过年息36%才予以返还，没有超过年利率36%的不予返还。本案中，原审对2015年5月16日及以前已经偿还的金额，依照先息后本原则，按年息36%计算利息并抵扣正确。经过计算，2015年5月16日及以前已经偿还的金额超过以本金460万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至还款日期间的利息，但不能覆盖以本金460万元按年息36%计算至还款日期间的利息，故对钟胜国于2015年5月16日及以前已经偿还的金额，依照先息后本原则，应当认定全部偿还以460万元为本金按年息36%计算至2015年5月16日的利息，对已超过年利率24%不足年利率36%计算的部分利息，已经支付的，不予返还，没有支付的，不予支付。故一审将超过年利率24%计算的而没有支付的部分利息叠加进入本金从而认定钟胜国尚欠梁伟本金5,059,71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2015年5月16日后尚未偿还的金额，应以460万元本金按逾期年息24%计算。综上，钟胜国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265号民事判决；二、钟胜国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梁伟借款本金4,600,000元，并从2015年5月17日起以4,6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本息时止；三、驳回梁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共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68,000元，由钟胜国负担60,000元（钟胜国已缴纳20,000元），梁伟负担8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郑绍刚审 判 员 陈 萱审 判 员 张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李 刚书 记 员 田 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