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鲁民再49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青岛机床刀具厂，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莘县路105号。法定代表人：许文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发香，山东诚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青岛市崂山区沙子口李沙路。法定代表人：薛立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贤，国浩律师（青岛）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青岛机床刀具厂（以下简称刀具厂）因与被申请人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祥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5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9年3月22日作出（2019）鲁民申652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刀具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鹏，被申请人宏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薛立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朝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刀具厂申请再审称,1.振青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报告，结论严重违背事实，宏祥公司起诉欠款的数额为310万元，而鉴定机构却审计得出欠款466万元。该鉴定报告存在鉴定依据不足，鉴定方法错误，鉴定程序违法等情形，刀具厂提出重新鉴定申请，但法院却未支持。2.刀具厂与宏祥公司账目不清，存在一方系另一方控股股东、法定代表人为同一人、共用管理人员、职工、财务人员等事实。单凭财务资料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法院单纯根据工商登记情况认定双方公司为独立的企业法人，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宏祥公司自成立以来经营的主要业务亏损严重，无资金出借刀具厂。4.原审法院依据的双方1995年起至今双方往来账目及相关会计资料进行鉴定，但该证据未经质证，该鉴定意见不应采信。5.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鉴于两公司之间的特殊关联关系，款项往来有着多种类型和性质，法院应当严格审查每笔款项的基础法律关系，据此确定债权的性质。6.宏祥公司主张的款项已过诉讼时效，不应予以支持。7.宏祥公司主张的债务利息无事实依据。综上，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再审撤销二审判决，驳回宏祥公司的诉讼请求；诉讼费由宏祥公司承担。宏祥公司答辩称，1.刀具厂为恶意诉讼，为拖延偿债而编造申请理由，其陈述与事实不符。虽然刀具厂在2002年前系宏祥公司股东，但两企业均为独立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从刀具厂财务报表数据足以驳斥刀具厂的不实陈述。2.本案司法鉴定程序合法，内容客观真实，鉴定结论依据充分，该司法鉴定书应作为本案的合法证据。本次鉴定历时3年多，先后出具了司法鉴定书、补充报告及回复说明，双方均有充足的时间向审计机构提交充分的证据，支持自己的主张，但刀具厂没有提交任何证据。刀具厂对鉴定报告提出的异议不成立，不符合重新鉴定的条件。3.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同原审答辩意见，利息计算合理。综上，请求驳回刀具厂的再审请求。宏祥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支付欠款本金4074145.16元，利息从审计报告中的最后一笔款项时间即2007年12月3日起按照本金466911.47元按照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至2013年1月23日产生利息为1467034元，之后的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并主张两次审计费用合计155000元由刀具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刀具厂成立于1975年，是青岛市市南区工业总公司直属集体企业，1996年2月改为青岛市市南区政府直属集体企业。宏祥公司成立于1995年5月，注册资本2180000元，其中机床刀具厂出资111.18万元，沙子口镇西九水村出资299400元，44名自然人股东出资768800元共同投资成立，后经股权转让，成为全部有自然人投资成立的公司。双方之间自1995年至今往来事项较多，宏祥公司诉请要求刀具厂偿还自1995年起至今的欠款。因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宏祥公司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针对1995年起至今双方往来账目及相关会计资料进行审计，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0年11月11日出具青振专审【2010】第01-145号司法鉴定报告，根据双方提供的现有资料，认定宏祥公司自1995年至今支付给刀具厂10232288.06元，刀具厂支付给宏祥公司6595738.71元，刀具厂欠宏祥公司3636549.35元。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1995年至今支付给刀具厂4105565.45元，刀具厂1995年至今支付给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3858358.76元，刀具厂欠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247206.69元。针对双方对该份司法鉴定报告的质证意见，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于2012年11月5日出具青振会专审字【2012】第01-0201号补充报告，鉴定结论为：根据双方提供的最新资料，在《青振会专审字【2010】第01-145号》司法鉴定报告的基础上，增加刀具厂欠宏祥公司437595.81元，增加刀具厂欠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347959.62元。此后，一审法院又委托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出具《对“青岛机床刀具厂关于对遗漏款项是否申请补充鉴定的意见”回复》，该回复意见为：应调减刀具厂欠宏祥公司23005.64元，调减刀具厂欠青和公司公司103000元。宏祥公司为本案司法鉴定预交鉴定费用15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宏祥公司虽然原系刀具厂出资设立的公司，但双方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双方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双方之间自2005年起长期有账目往来，因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一审法院委托相应司法鉴定后，刀具厂合计拖欠宏祥公司款项为4051139.52元，刀具厂应及时支付给宏祥公司。鉴定报告认定双方认可的宏祥公司支付给刀具厂的最后一笔资金时间为2007年12月3日，宏祥公司诉请要求刀具厂自该笔款项的支付日起支付宏祥公司拖欠款项产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但宏祥公司主张4倍银行利率的利息计算标准过高，应予以调整。宏祥公司、刀具厂及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宏祥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将涉案债权转让的事实，且青和制袋公司非本案当事人，因此宏祥公司针对刀具厂拖欠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的款项向刀具厂主张权利，不予支持，青和制袋公司可另案起诉处理。基于对于双方之间的账目无法自行对清，根据宏祥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审计部门进行司法鉴定产生鉴定费用155000元，应由双方均担。该鉴定费用宏祥公司已预交，刀具厂应直接支付给宏祥公司鉴定费775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机床刀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4051139.52元。二、被告青岛机床刀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自2007年1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4051139.52元产生的利息。三、被告青岛机床刀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鉴定费775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83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收取60839元，由宏祥公司负担10839元，刀具厂负担50000元。刀具厂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2015）南民重字第70003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宏祥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宏祥公司承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宏祥公司虽然原系刀具厂出资设立的公司，但宏祥公司、刀具厂均属于独立的企业法人单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能力和民事行为能力，是依法独立享有民事权利和承担民事义务的组织，宏祥公司、刀具厂之间产生的债权债务关系依法受法律保护。宏祥公司、刀具厂之间自2005年起长期有账目往来，因宏祥公司、刀具厂对双方之间的账目无法达成一致意见，经法院委托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双方自1995年起至今的往来账目及相关会计资料进行审计。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经鉴定出具的青振专审【2010】第01-145号司法鉴定报告、青振会专审字【2012】第01-0201号补充报告及《对“青岛机床刀具厂关于对遗漏款项是否申请补充鉴定的意见”回复》，鉴定程序合法，依据充分，应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经司法鉴定，刀具厂合计拖欠宏祥公司款项为4051139.52元，刀具厂应及时支付给宏祥公司。鉴定报告认定双方认可的宏祥公司支付给刀具厂的最后一笔资金时间为2007年12月3日，宏祥公司诉请要求刀具厂自该笔款项的支付日起支付宏祥公司拖欠款项产生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39829元，由上诉人青岛机床刀具厂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涉案鉴定报告能否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使用；2.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3.欠款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关于涉案鉴定报告能否作为确定双方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使用的问题。虽然鉴定人员孙金华曾于2009年参与刀具厂专项审计，但并无证据证明其参与本次鉴定违反先关鉴定程序。本案一、二审判决并未采信刀具厂与青岛青和制袋有限公司相关往来账目的鉴定结论，仅就本案涉及的宏祥公司与刀具厂之间的债权债务的鉴定结论做出相关认定，并不违反法律规定。因此，涉案鉴定报告系一审法院依宏祥公司申请委托青岛振青会计师事务所鉴定而做出。一审法院就相关鉴定材料组织双方质证，该会计师事务所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结论依据充分，可以作为定案的有效证据使用。因此，刀具厂主张涉案鉴定结论不应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并申请重新鉴定的再审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欠款利息计算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在刀具厂无相反证据推翻涉案债权债务关系系借贷关系的前提下，本案定性并无不当。涉案欠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其诉讼时效期间应从其主张之日计算，宏祥公司于2009年11月3日起诉主张相应欠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因此，刀具厂认为本案已过诉讼时效的再审请求，不予支持。基于涉案欠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和利息，应自宏祥公司主张欠款之日起计算相关利息。一、二审判决认定涉案欠款利息的起算时间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部分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2民终450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重字第7000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三、变更山东省青岛市市南区人民法院（2015）南民重字第7000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青岛机床刀具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青岛宏祥生物技术制品有限公司自2009年11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欠款4051139.52元产生的利息。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初乐坤审判员  张 涛审判员  范 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志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