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鲁0112民初6537号 原告：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王振刚，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山东高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告：山东大学，住所地济南市。 法定代表人：樊丽明，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亭，赵成亮，均系山东文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均为特别授权。 原告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简称柏森公司）与被告山东大学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0月20日立案后，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中，原告柏森公司申请对合同上山东大学的公章进行司法鉴定。本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审理。鉴定意见作出后，本院于2017年9月1日再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柏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继，被告山东大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亭、赵成亮到庭参加诉讼。因案情复杂，经院长批准，延长本案审限六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柏森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被告山东大学支付原告柏森公司补偿款（土地使用费）24万元及迟延履行利息7380元；二、诉讼费由被告山东大学承担。事实和理由：2000年4月3日，原告柏森公司的前身山东大学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当时与被告山东大学存在隶属关系，简称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与被告山东大学的内设机构山东大学周边开发办公室（简称山东大学周边办）就山东大学周边办偿还其于1996年向山东大学建安公司借款200余万元事宜签订合同书一份，合同约定山东大学周边办以位于花园路XX-2号济南洪楼汽修市场X号楼交给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为期25年，以折抵山东大学周边办欠付山东大学建安公司的借款213.3万元。2005年7月12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更名为山东振刚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简称振刚建安公司）。2006年5月30日，被告山东大学将振刚建安公司概括转让给原告柏森公司。至此，原告柏森公司享有振刚建安公司、山东大学建安公司所有的权利义务。200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署《协议》一份，《协议》就被告山东大学为建设其五宿舍19号楼需拆除原告柏森公司加盖的911平方米的平房给予补偿事宜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被告山东大学自2005年1月1日起，按328.767元/天即12万元/年的补偿标准付给原告，作为原告柏森公司的911平方米平房的对价补偿；补偿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期限执行。协议签订后，被告山东大学按照协议的约定，履行了部分的支付义务，已支付自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十年的补偿款，每年支付12万元，合计120万元。自2015年起至今，被告山东大学已欠付原告柏森公司补偿款24万元。经原告柏森公司多次催要，被告山东大学以各种理由推脱。为维护原告柏森公司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 山东大学辩称，原告柏森公司所诉不实，其已经履行完支付义务，不欠原告柏森公司款项，请求驳回原告柏森公司的诉求。 原告柏森公司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 1、2007年10月18日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一份，拟证实被告山东大学每年需支付给原告柏森公司补偿款12万元的形成原因及双方约定自2005年1月1日起被告山东大学每年支付给原告柏森公司12万元的补偿金，截止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与山东大学周边办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的规定的具体期限执行； 2、2000年4月3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与山东大学周边办签署的合同书一份，拟证实山东大学周边办将位于花园路XX-X号济南洪楼汽修市场X号楼交给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使用，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以折抵山东大学周边办欠山东大学建安公司的借款本金213.3万元； 3、济南市工商局历城分局出具的证明一份，拟证实原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于2007年7月12日正式改名为振刚建安公司； 4、原、被告于2006年5月30日签署的转让合同一份，拟证实被告山东大学于2006年5月30日将振刚建安公司全部的权利义务转让给原告柏森公司； 5、收据两份及银行进账单两份，拟证实被告山东大学于2013年、2014年均已支付原告柏森公司12万元的补偿款。 被告山东大学围绕其辩称意见提交如下证据： 1、2007年10月18日原、被告双方的协议一份，拟证实双方的合同情况； 2、2000年4月3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与山东大学周边办签订的合同复印件一份，拟证实双方确定的使用期限为15年，并非25年； 3、2007年10月18日山东大学国有资产管理处给计划财务处的请示一份，拟证实实际补偿期限至2016年1月16日。 综合证据1-3，被告山东大学认为可以证实其对原告柏森公司的补偿期限为十年，其已经履行完毕补偿款的支付义务； 4、对时任山东大学周边办负责人孙迎庆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实双方于2000年4月3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的使用期限系15年； 5、山东大学档案室保存的2007年第12次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及附件（会议议题、会议议题说明书、关于建安公司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拟证实被告山东大学在2007年10月18日签订的协议中的真实意思系补偿期限为十年； 6、申请证人胡敬田、张权出庭作证，拟证实签订2007年10月18日协议的过程及山东大学并未在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书上加盖公章。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被告山东大学对原告柏森公司提交的证据1、3、4、5均没有异议，对其提交的证据2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柏森公司对被告山东大学提交的证据1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据6证人证言不予认可。对当事人无争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将进行综合分析评述。本院经审查认定如下事实： 1、2000年4月3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合同甲方）与山东大学周边办（乙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内容为：由于乙方急需资金，甲方分别于1996年12月6日、1996年12月27日借给乙方共计200万元；借款到期后，乙方迟迟未能偿还借款；按合同规定，乙方到期不还借款处以日计千分之五的罚款，这样除去本金200万外，乙方还应向甲方缴纳865.05万元的罚款金额；考虑到双方的关系，经协商，甲方同意免去对乙方865.05万元的罚款，并就有关还款的方法达成协议：一、乙方无力偿还所欠甲方213.3万元，现将位于花园路XX-2号济南洪楼汽修市场X号楼（归乙方所有，建筑面积1654.48平方米、使用面积1516.87平方米、后院面积约计900平方米）交给甲方使用（乙方同意甲方在使用的范围内盖不超过二层的临时用房），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万元的借款；二、甲方在使用期限内，有权对上述房产进行经营、出租，期满后归还乙方；……七、在使用期内，如乙方能够一次性将所欠借款付给甲方，甲方将该房产有关的租赁合同一并转让给乙方，如果乙方在还款清算时，市场币值浮动较大，则应按借款时的币值进行折算后予以清偿……。山东大学建安公司在甲方处加盖公章，王振刚作为其公司代表签字予以确认。山东大学周边办在乙方处加盖公章，其时任负责人孙迎庆作为代表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山东大学在该合同上亦加盖公章及骑缝章。 原告柏森公司提交该合同原件一份，被告山东大学提交其档案室保存的合同复印件一份。双方提交的合同第一条中楼房及院落的使用期限不一致，这是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原告柏森公司提交的合同原件中文字及使用期限均为打印体，内容为：“一、……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26年1月1日止，为期25年，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被告山东大学提交的其档案室中保存的该合同复印件中文字为打印体，使用期限为手写体，内容为：“一、……使用期限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月15日止，为期15年，以折抵乙方所欠甲方213.30万元人民币的借款”。（注：黑粗体数字部分为手写体） 2、2005年7月12日，山东大学建安公司更名为振刚建安公司。2006年5月30日，原告柏森公司（受让方、合同乙方）与被告山东大学（转让方、合同甲方）就甲方向乙方转让振刚建安公司相关事宜签订转让合同，主要约定：甲方按照2005年6月16日、2005年11月15日、2005年11月18日（以下简称三项协议）与标的企业签署的协议内容将标的企业的全部权利、义务、债权、债务转让给乙方；自合同签订之日起，由乙方承担转让标的企业的全部债权、债务及其他民事责任；经教育部科技发展中心批准，甲方已与标的企业解除隶属关系，国务院国资委也已经办理标的企业的国有资产注销登记；标的企业在转让过程中，发生的有关中介、工商登记等费用由乙方承担；合同生效后，由乙方代替标的企业执行甲方与标的企业签署的三项协议的全部内容并承担标的企业在三项协议中规定的全部权利和义务。甲方与标的企业在上述三项协议中的全部权利和义务关系自然解除。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原告柏森公司在受让方及乙方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被告山东大学在转让方及甲方处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振刚建安公司在标的企业处加盖公章。 3、2000年后，原告柏森公司在其使用的花园路XX-X号楼房后院加建了911平方米的临时平房。2007年10月18日，原告柏森公司（合同乙方）与被告山东大学（合同甲方）签订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2000年4月3日甲方周边开发办公室与乙方协商并达成协议，将位于花园路XX-X号楼（甲方第五宿舍北）和后院约900平方米的面积交给乙方使用，以折抵所欠乙方的借款（见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之后，乙方在楼后院加建了911平方米的临时平房。因山东大学建设五宿舍XX号楼的需要，须拆除柏森公司加盖911平方米的平房，经双方谈判，2004年12月5日双方形成了“关于我校第五宿舍XX号楼北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会的纪要”。为保证居民的生活环境和安全，妥善解决该历史遗留问题，现根据实际情况，经甲乙双方友好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拆除乙方的后院911平方米房屋双方不再重建，在XX-X号楼后至五宿舍XX号楼前加建3米高的围墙，该围墙以XX-X号楼南墙为铉呈三角形。二、甲方于2005年1月1日起，按每天328.767元即每年12万元的补偿标准付给乙方，作为拆除乙方911平方米平房的对价补偿。此房补偿截止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时限执行（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三、本协议一式六份，甲乙双方各持三份，盖章签字生效。四、本协议生效之时，甲乙双方于2004年12月5日形成的“关于我校第五宿舍XX号楼被部分营业房拆除协调的纪要”、双方于2006年9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同时全部作废。此前双方的有关协议，与本协议相冲突的条款，以本协议的约定为准。”原告柏森公司在合同乙方处加盖公章予以认可，王振刚在乙方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被告山东大学在甲方处加盖公章予以认可，胡敬田在甲方代表处签字予以确认。协议签订后，被告山东大学陆续按照每年12万元的标准支付了原告柏森公司十年的补偿款合计120万元。 4、2000年7月，原山东大学与山东工业大学、山东医科大学合并成为新的山东大学。之后在2001年左右，山东大学更换了公章。审理中，原告柏森公司申请对其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上落款处“山东大学”公章及骑缝章“山东大学”公章与山东大学档案馆保存的合校前山东大学公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依法对外委托进行了鉴定。日照浩德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7月3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送检的《合同书》第2页中加盖的“山东大学”印章及骑缝章处“山东大学”印文与“山东大学教字【2000】012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3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6号”、“山东大学教字【2000】017号”中同名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2）、送检的《合同书》第2页中加盖的“山东大学”印章及骑缝章处“山东大学”印文与“山东大学外字【2002】3号”、“山东大学外字【2002】7号”、“山东大学外字【2002】21号”《山东大学文件》中加盖的同名印章是同一枚印章盖印。 原被告争议的主要问题是补偿协议中补偿款的期限及数额问题。原告柏森公司认为，补偿期限应以其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中的约定期限为准，应至2026年1月1日止，故被告山东大学应当自2015年1月1日起继续履行支付义务。被告山东大学认为，补偿期限为十年，且其已履行完毕，不存在继续支付的义务。对此，被告山东大学申请证人胡某、张某出庭作证。证人胡某出庭作证称，其时任山东大学国有资产管理处处长，负责了补偿协议的谈判磋商过程，当时其要求工作人员将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找出来，结果没有找到，有人提供了复印件，双方就以复印件为版本进行了谈判，原告柏森公司没有出示原件，出示的也是复印件，与其手中的复印件是一致的；经过初步协商后，其审定了汇报材料，于2007年暑假左右向学校党政联席会进行了汇报，之后学校同意了汇报的方案，签订了2007年10月的协议；当时原告柏森公司要求支付130万元，学校给的谈判区间是100万元到130万元，最终形成的协议是每年12万元，补偿十年，合计120万元；关于补偿期限，当时原告柏森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振刚坚持认为既然前边有协议，就按前协议的时限为准，所以没有写补偿期限是十年，但协议上写的很清楚，附的是2000年4月合同复印件，其汇报完之后就将协议及合同复印件一块归档了，复印件也是一式两份的，对方也有。张某出庭作证称，其在2000年11月至2003年12月在山东大学党委校长办公室行政科负责印章管理，山东大学在合校后大学在2001年更换了公章，其没有见过原告柏森公司提交的这份2000年4月3日合同，更没有给该合同盖过公章；根据规定，加盖公章必须有相关职能部门的证明才行，也需要登记。经质证，被告山东大学对证人证言无异议。原告柏森公司有异议，认为两证人均系被告山东大学的工作人员，具有利害关系，证言不具有客观性；证人张某称自己没有在2000年4月3日的合同上盖章，又表示平时加盖的公章非常多，其还能记得17年前加盖公章的文件明显不符合常理，不应采信。经审查本院认为，证人胡某系2007年10月18日补偿协议的谈判代表及具体经办人，对谈判情况及合同签订情况较为了解，其出庭作证接受了质询，其证言可结合其他证据情况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原告柏森公司与被告山东大学之间存在平房拆迁补偿合同关系，双方在2007年10月18日签订了补偿协议。对于补偿的标准是每年12万元，双方没有异议，对于补偿的期限，双方产生争议引发纷争。对于该争议，应当在公平合理、诚实信用的基础上探究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首先，根据司法鉴定意见，原告柏森公司提交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中的被告山东大学印章与被告山东大学2000年7月合校前的公章不一致，而与被告山东大学合校后的公章一致，可以说明该合同书中被告山东大学的公章并不是合同签订时所加盖，而是后期加盖的。该份合同原件与被告山东大学保存并提交的合同复印件存在使用期限不一致的情况。根据双方2007年10月18日协议，该协议约定的是“此房补偿截止期限，按2000年4月3日双方签署的合同书第一条明确规定的具体时限执行（附2000年4月3日“合同书”复印件）”，由此可以认定双方系以2000年4月3日合同复印件而不是以原告柏森公司在本案中提交的合同原件为基础进行的协商并签订的补偿协议。原告柏森公司在持有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的情况下，2007年签订协议时未出具合同原件，在双方以被告山东大学持有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复印件为基础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又要求以其持有的2000年4月3日合同原件中约定的期限为准，本院不予采信。其次，根据被告山东大学档案中保存的合同书复印件，约定的补偿期限至2016年1月15日，结合证人胡敬田的证言及被告山东大学提交的2007年第12次党政联席会会议纪要及附件中的会议议题、会议议题说明书、关于建安公司相关历史遗留问题的处理意见，可以形成证据链，可以印证被告山东大学提交的合同书复印件是当时谈判的依据，也可以证实当时谈判时原告柏森公司主张补偿款130万元、双方最终达成了补偿120万元分十年支付的合意的事实。被告柏森公司称应支付至2026年，不符合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院不予采信。最后，原告柏森公司也认可被告山东大学已经按照12万元/年的标准支付了10年的补偿费合计120万元，说明被告山东大学已按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完毕了支付补偿款的义务。本院也注意到，双方陈述的是被告山东大学支付了2005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合计十年的补偿款120万元，但具体支付的起止日期的表述并不影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支付十年补偿款合计120万元。综上，被告山东大学已按照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完毕支付补偿款义务，原告柏森公司认为被告山东大学应继续支付补偿款，不符合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5011元，由原告山东柏森经贸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于东亮 人民陪审员  吕春华 人民陪审员  朱翠荣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书 记 员  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