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25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主要负责人：张家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凯，江苏天豪（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泽强，男，1964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海，广东亲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德津，男，1985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章禄，男，1981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主要负责人：王焱辉，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周格，男，1993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阳春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健，男，1980年8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兴化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泽强、苏德津、廖章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汪周格、王健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粤12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周泽强、苏德津、廖章禄、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王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故发生时王健属于车外人员受伤适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能成立。责任保险的赔偿对象第三者理应是受害人，施害人或保险人不属于事故中的受害人。驾驶员是机动车的实际操控者，所谓操控不只是驾驶车辆，还包括按照交通法规停靠等管控行为，驾驶员无论在车上还是车下都对本车安全的使用负有责任。机动车是靠人操作的物体，一旦被启动使用必然会有相应责任人，否则会出现责任主体的缺失，车辆的不当停放也无人负责，那么本案的事故中也就不存在王健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问题。相反王健在交通事故中是事故的同等责任者，是本车损害责任的施害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可能对责任自身的损害再以支付保险金的形式对责任者进行补偿。依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三条和第五条第二款规定，作为被保险人的驾驶员的人身伤亡不属于本车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其次，驾驶员不属于本车第三者。本案车辆驾驶员王健负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受伤与其自身施害行为有关，其自己本身不能成为自己的第三者，不能成为本人责任的相对人，自身的受害结果不能成为驾驶车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范围。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必然源于机动车责任人的责任，应当严格区分损害发生的施害人与相对的受害人，客观确定保险车辆的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赔偿。因此，本案中王健作为沪Ｄ×××××号和沪Ｈ×××××号挂车的驾驶人，其本身就是保险人，无论在车上车下均不能成为本车的第三者，不存在转化为第三者的问题。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承担赔偿责任。周泽强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周泽强上诉请求：1.在一审判决赔偿150025.12元的基础上，增加赔偿4985元；2.本案的诉讼费依法由苏德津、廖章禄、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汪周格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泽强在一审期间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向王健垫付了医疗费150025.12元、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而一审判决认为“原告虽已垫付给王健，但由于无相关票据证实，且受害人王健在另案中已向相关当事人提出请求赔偿交通费和护理费等费用，故该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这种认定不符合法律逻辑。二、一审庭审时，周泽强的代理人已经建议综合考虑（2017）粤1223民初742号案（与本案直接相关）判决结果再作出本案的认定和判决，但是这种建议未被采纳。现（2017）粤1223民初742号案已经判决，且认定了周泽强垫付医疗费150023.12元、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并将4985元（周泽强垫付的150025.12元医疗费另案当事人未主张）在最终判决中进行了扣减，即（2017）粤1223民初742号案中少赔偿4985元，也就等于周泽强多垫付了4985元。本案依法应当判决保险公司不仅要赔偿周泽强垫付的医疗费，也应当判决周泽强垫付给王健的4985元差旅费和护理费，所以周泽强认为一审未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周泽强4985元明显不当。综上所述，请求法院依法改判支持周泽强的上诉请求。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辩称：一审诉讼期间，周泽强没有提交其主张的4985元差旅费及护理费的相关证据，且无相关发票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苏德津、廖章禄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称：一、周泽强请求增加差旅费、护理费4985元缺乏相应票据的支撑，该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二、苏德津、廖章禄应承担的赔偿责任由苏德津、廖章禄的保险公司承担。粤Ｓ×××××重型舱朋式货车在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属于保险责任范围，本案中由苏德津、廖章禄承担的全部赔偿责任均应由人保东莞分市公司承担，苏德津、廖章禄无需承担赔偿责任。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但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与周泽强沟通，周泽强表示不上诉，并提供其账户，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已经向周泽强履行一审判决的金额75012.56元和诉讼费700元（见汇款回单），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不应该再负有赔偿责任。汪周格、王健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没有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周泽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苏德津、廖章禄、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连带赔偿周泽强垫付给第三人王健治疗的医疗费150025.12元、家属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合计人民币155010.12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苏德津、廖章禄、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4日21时30分，王健驾驶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重型罐式半挂车）搭载孙加美在G55二广高速广州往怀集方向行驶至K2609+800M处发生故障后下车察看过程中，遇苏德津驾驶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驶致，致使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重型罐式半挂车）及人员发生碰撞，造成王健、孙加美受伤及两车损坏的交通事故。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二大队于2016年7月1日出具公交认字[2016]0001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健、苏德津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事故发生后，王健被送至广宁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6天，用去医疗费26272.4元。后由于伤情严重，王健于2016年6月11日转院至南方医科大学第三附属医院创伤骨科治疗，于2016年7月8日转到康复科进行康复治疗，于2016年7月15日出院，住院期间用去医疗费123752.72元。出院诊断：1.骨盆骨折术后；2.左侧髋臼骨折术后；3.腹腔积液；4.双侧创伤性湿肺并胸腔积液；5.全身多发性软组织挫伤；6.双下肢浅Ⅱ烫伤；7.右侧骶丛神经损伤；8.高脂血症；9.泌尿道感染。周泽强为其垫付了医疗费合共150025.12元。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的登记车主为廖章禄，是通过汪周格转让取得，该车在人保东莞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00万元），不计免赔，被保险人为汪周格，但该车无有效交强险。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的登记车主为上海淼生航运有限公司，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150万元），不计免赔。沪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登记车主为上海淼生航运有限公司，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万元），不计免赔。本次事故发生在上述各车的保险期限内。另查明，上海淼生航运有限公司与周泽强于2015年10月15日签订了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约定周泽强自愿将自有的沪Ｄ×××××和沪Ｈ×××××号的货车车辆挂靠上海淼生航运有限公司经营，并以上海淼生航运有限公司名义登记上户，车辆产权仍属周泽强。苏德津受雇于廖章禄，事故发生时苏德津是在从事雇佣活动。本案第三人王健就其经济损失已另案提起诉讼，请求赔偿残疾赔偿金等经济损失199930元，其中包括交通费、住宿费及护理费。在一审诉讼过程中，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申请追加车牌为粤Ｓ×××××号车的被保险人汪周格为本案一审被告，该院据此追加汪周格为本案一审被告。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有肇庆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第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证实，该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该院予以确认。事故发生后，周泽强为事故伤者王健（即本案第三人）垫付医疗费150025.12元，有广东省医疗收费票据、病人费用清单、王健出具的收条等证据予以证实，周泽强主张由相关责任人予以返还，理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周泽强请求的家属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周泽强虽已垫付给王健，但由于无相关票据证实，且受害人王健在另案中已向相关当事人提出请求赔偿交通费和护理费等费用，故该请求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在本案发生的交通事故中，由于苏德津与王健负事故的同等责任，而事故发生时王健是在下车察看发生故障车辆的过程中受伤的，属车外人员受伤，因此，王健的经济损失应由承保事故车辆的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分别作出赔偿，本次交通事故交强险医疗费用及死亡伤残赔偿金合共120000元限额范围内部分在（2016）粤1223民初1719号案中已作出判决并分配处理完毕，即王健的经济损失应由承保的该两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作出赔偿。故，周泽强为王健垫付的医疗费150025.12元应由该两保险公司予以返还。苏德津、廖章禄无须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汪周格将由其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涉案车辆粤Ｓ×××××转让给廖章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故汪周格在本案中也无须负赔偿责任。人保东莞市分公司经该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依法应缺席判决。据此，该院判决：一、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泽强75012.56元；二、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在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泽强75012.56元；三、驳回周泽强其他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在本院作出的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7）粤12民终2107号民事判决书中一审法院认为部分载明：“由于孙加美在本次事故中也受伤，并已另案提起民事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已预留交强险50%的份额给王健。故廖章禄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各赔偿王健医疗费5000元，共10000元；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各赔偿王健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法医鉴定费55000元，共110000元，即廖章禄及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各共赔偿王健60000元。王健余下的经济损失246010.26元，扣除周泽强支付王健的护理费和差旅费4985元，为241025.26元。”王健于2016年7月15日出具一份《收条》，确认收到周泽强为其垫付的家属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本院确认周泽强为王健垫付了差旅费和护理费4985元。本院认为，本案是追偿权纠纷，一审判决定性准确，二审予以维持。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以及查明的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1.王健是否属于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中的“第三者”，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是否应履行赔偿责任；2.周泽强主张的差旅费及护理费4985元应否予以支持的问题。关于焦点一，在本案中，王健是事故车辆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重型罐式半挂车）的合法驾驶人，王健是在发生故障后下车察看过程中，遇苏德津驾驶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驶至，致使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与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沪Ｈ×××××重型罐式半挂车）及王健发生碰撞，造成王健受伤，即在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王健已离开车辆，而且对车辆没有实际的控制权，事故不是因其自身对车辆操作不当引发受伤，而是由苏德津驾驶粤Ｓ×××××重型仓栅式货车碰撞所致，王健作为驾驶人的身份，此时已因时间和空间变化而转化为第三者。人保上海市分公司认为王健由于驾驶人的身份不能转化为第三者的主张于理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在事故发生时，王健的身份已经转化为车外人员，属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第三者”，王健因事故受伤，属于沪Ｄ×××××重型半挂牵引车在人保上海市分公司投保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的赔偿范围，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应履行相应的赔偿责任。因周泽强已向王健垫付相关费用，故一审判决人保上海市分公司和东莞分公司对周泽强垫付费用予以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焦点二，虽然周泽强在本案中没有提供证据证实其向王健垫付差旅费及护理费4985元，但根据本院作出的（2017）粤12民终2107号民事判决书及王健出具的《收条》均可以证实周泽强向王健垫付差旅费及护理费4985元，王健也承认收到该款项，本院确认周泽强为王健垫付差旅费及护理费4985元。（2017）粤12民终2107号民事判决在对王健机动车交通事故纠纷一案处理时，亦先行扣除周泽强垫付的4985元后再根据苏德津、王健的责任程度判决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中分别承担赔偿责任，该4985元是王健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予以赔偿。由于周泽强垫付该笔费用，该4985元应由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返还给周泽强。周泽强上诉主张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返还4985元，理据充足，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周泽强要求返还4985元的请求，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周泽强为王健垫付的费用总额为：150025.12元+4985元=155010.12元，由于苏德津、王健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故人保上海市分公司、人保东莞市分公司应分别返还77505.06元给周泽强。综上所述，周泽强的上诉请求成立，人保上海市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泽强77505.06元；三、变更广宁县人民法院（2017）粤1223民初7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应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周泽强77505.06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各负担8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25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市分公司负担17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莞市分公司负担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升文审 判 员  黄春歌代理审判员  赵晓云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张静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