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宝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13民初8109号原告：钟建玲，女，1968年3月25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温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孝菁，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凌坚，男，1963年4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被告：朱琪华，女，1963年5月10日生，汉族，住上海市宝山区。两被告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萍，上海市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钟建玲与被告凌坚、朱琪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立案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鲁晓彦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因案情复杂，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钟建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奕、徐孝菁、被告凌坚、朱琪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小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钟建玲诉称，原告与被告凌坚于2004年相识，出于朋友关系，在之后的近十年中凌坚陆续向原告借款数百万元。2005年7月4日，凌坚向原告借款2万元，原告现金给付，凌坚向原告出具2万元的《收条》。2005年，当时原告从事房地产中介生意，凌坚称其朋友的上海云峰实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云峰公司”)需要购买万泰大厦、上青佳园的房产，要求原告先行支付440万元定金，后续的大额资金云峰公司将支付。在原告代付定金440万元后，云峰公司并未支付购房后续费用，导致原告定金损失。故凌坚当时向原告出具了300万元的《借条》，表示愿意承担对原告造成的违约损失。2006年8月，凌坚又谎称其能够为原告买到奥迪车，原告向其交付了4万元，之后发现被凌坚骗了，原告还曾为此报警。另，因原、被告间的经济纠纷，原告被凌坚派来的人打伤，凌坚表示愿意承担医疗费20万元。2006年期间，凌坚另向原告借过33.5万元。故于2006年12月9日，凌坚一并向原告出具书面凭证，确认其愿意归还原告购车款及损失6万元、借款33.5万元、支付医疗费20万元。2007年4月28日，凌坚针对前期结欠原告的款项，另行向原告出具了债务凭证，确认共欠原告400万元。2008年1月31日，凌坚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向原告出具《收条》一份。实际上，数年来凌坚与原告间存在借款、欠款共计数百万元，始终未还。凌坚另欠原告的亲戚钟法春、丁守星款项，故在2016年1月30日，原告与钟法春、丁守星共同去向两被告催讨债务，当时考虑到两被告的履行能力有限，且两被告名下仅有的一套环镇北路房屋上尚有贷款及法院查封，房屋剩余价值大约200万元，故经过协商确认两被告共结欠原告、钟法春、丁守星三人的债务总额为200万元。当时各方约定，2016年2月1日办理被告委托原告进行房屋买卖的公证手续。但在2016年2月1日去公证处办理委托公证时，因该房屋上存在查封致无法买卖，故在当日原告要求两被告出具《承诺书》，确认200万元债务两被告于2016年3月30日前还请。在200万元中，被告欠钟法春、丁某某的债务金额分别为30万元、12万元，且已经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本案原告就自己名下与被告的158万元债务主张权利。因上述债务发生于两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6年结算时两被告作为共同债务人进行了确认，故要求两被告共同归还。现原告诉至法院：1、要求两被告向原告返还欠款158万元；2、两被告共同支付以15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利率6％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的利息。两被告辩称，不同意原告诉请。两被告确系夫妻关系。原告与凌坚于2005年相识，当时关系不错。2005年，凌坚因购房需要资金，曾向案外人丁某某借过10万元用于周转，丁某某仅向凌坚交付了5.7万元，但应要求原告向丁某某出具了10万元的借条。丁某某系原告的侄子，实际上丁某某的借款来源于原告公司。凌坚除向丁某某借到过该5.7万元外，从未向原告另借过任何款项。与案外人丁某某的借贷关系已通过法院诉讼进行了确认，而原、被告间不存在借贷关系，故原告无权向被告主张债务。2005年12月23日的300万元《借条》、2006年12月9日的33.5万元债权凭证、2007年4月28日的400万元债权凭证、2008年1月31日的2万元《收条》，均是当时凌坚为了帮助原告摆脱外债，向原告空写的借条，双方间不存在真实的资金往来。另，在2008年至2012年期间，原告确实打过一定金额的款项给凌坚，但并非借款，系出于多种原因，一是凌坚常常为原告跑腿，原告向其支付的劳务费；二是原告委托凌坚代买物品后向凌坚支付的钱款；三是原告租赁了凌坚朋友的房屋，原告转帐给凌坚钱款后要求凌坚代付朋友房租。2016年，原告与凌坚的关系恶化，原告找出了数年前凌坚帮忙为其空写的借条等，向两被告讨要钱款。2016年1月31日，原告约两被告去环镇北路上的一家咖啡馆见面，原告纠结数名类似黑社会的人员，逼迫两被告在已写好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同年2月1日，本来约定去公证处办理房屋买卖委托公证，但因房屋上存在查封办理未果，原告又强迫朱琪华按照原告草拟的内容誊抄了《承诺书》，要求两被告签字确认。被告朱琪华对于凌坚先前出具借条等情况均不清楚，也不同意承担责任。综上，原、被告间不存在借贷关系，不同意还款。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1月30日，两被告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一份，内容为：“今本人凌坚、朱琪华承诺于2016年3月31日归还钟建玲、钟法春、丁某某三人的欠款共计贰佰万元整(￥XXXXXXX元)。如到期未能归还，本人承诺将我们名下的位于上海市环镇北路XXX弄XXX号XXX室的房产过户于钟建玲或指定之人的名下。以了结本人与钟建玲、钟法春、丁某某三人的债务。此房实际出售价如不足贰佰万元，缺额部份由本人凌坚、朱琪华补足差价。备注：此房如过户后，钟建玲同意给予凌坚、朱琪华继续居住叁个月。本人同意于2016年2月1日下午1：00前往上海东方公证处办理房地产买卖全权委托公证，并办理抵押150万元。”。尾部由凌坚、朱琪华签名，并捺手印。2016年2月1日，两被告另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内容为：“本房子环镇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因被司法限制，不能办理全权房子的委托买卖公证及它证手续。本人承诺确保在2016年3月30日前归还贰佰万元整。如期不能归还，本人承诺房子出售(环镇北路XXX弄XXX号XXX室)及配合过户给钟建玲或指定之人。本人承诺绝不反悔，如本人不按照承诺办理，无条件承担一切后果。本人承诺保证本房子不再做其它任何质押了。如现在有质押本人承担一切后果。所有债务(包括钟建玲、钟法春、丁某某)以本承诺书为准。”二、关于上述《还款协议》、《承诺书》确定的200万元形成过程。原告称，系2005年至2012年期间陆续分多笔形成，实际欠款金额数百万元；2016年1月，原告及案外人丁某某、钟法春共同向两被告催讨，考虑到被告的偿债能力，协商确定三人的债务金额合计200万元，其中属于原告名下的债务为158万元。关于原告名下的债务形成情况，原告提供以下证据：(一)原告主张，2005年7月4日向被告凌坚给付现金2万元。对此，原告提供2005年7月4日被告凌坚出具的《收条》一份。该《收条》载：“今收到钟建玲人民币贰万元正。”(二)原告主张，2005年因其与被告凌坚的其他经济纠纷，凌坚自愿承担因合同违约给原告造成的损失300万元，凌坚向原告出具《收条》确认。对此，原告提供2005年12月23日，凌坚出具的《借条》一份、2005年上海丰发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云峰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两份、2006年7月25日凌坚出具的《承诺书》一份、2006年7月28日云峰公司及龚新华出具的《付款保证书》一份、2006年8月31日凌坚出具的《保证书》一份、2006年10月12日云峰公司及龚新华出具的《承诺书》两份。2005年12月23日，凌坚出具的《借条》内容为，“今向钟建玲借人民币叁佰万元正，定于2005.12.27日以前归还。”(三)原告主张，2006年8月，凌坚骗取了原告购车款4万元；2006年期间，凌坚陆续向原告借款33.5万元；2006年12月，凌坚派人将原告打伤，凌坚自愿赔偿原告医疗费20万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凌坚于2006年8月31日出具的《收条》一份，2006年12月9日出具的字条一份、2007年1月29日因购车款报案的《上海市公安局案(事)件接报回执单》一份。2006年8月31日的《收条》内容为“本人收到钟建玲买车款四万整，负责在06年9月5日以前把车交给钟建玲。”2006年12月9的字条内容为“本人欺骗钟建玲人民币陆万元，保证星期三以前归还以前。凌坚06.12.9新借钟建玲人民币叁拾叁万伍仟元和医疗费贰拾万同时归还。医疗费是因为我的债务问题而引起的，由我归还。凌坚06.12.9”。原告另提供，2007年4月28日凌坚向原告出具的字条一份，内容为：“今向钟建玲借人民币肆佰万元正，在5月25日以前还清。如果到期不还，由徐福寿前来处理要钱，一切后果自负。”原告称，该字条系当时双方就之前结欠款项的结算。(四)原告主张，2008年1月31日，凌坚又向原告借款2万元，就此向原告出具《收条》。2008年1月31日的《借条》，载“今收到钟建玲人民币贰万正”。(五)原告主张，2006年至2010年，原告陆续通过帐户打款方式向凌坚交付了累计21万余元；2012年3月至7月，原告陆续向凌坚帐户转帐15,500元。对此，原告提供了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银行卡明细，显示2012年3月15日至7月5日期间，原告陆续共向凌坚转帐15,500元。针对原告就诉请的158万元款项形成经过，交付情况等提供的证据，被告辩称：2005年12月23日的300万元借条、2006年12月9日的33.5万元借条、2007年4月28日的400万元借条、2008年1月31日的借条，均是凌坚出于朋友情义，为原告摆脱外债，应原告要求空写的借条，目的为了向其他债务人表示原告名下有很多债务。云峰公司实际上是凌坚朋友龚新华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一家公司，不存在所谓原告为云峰公司垫付定金造成原告损失的事实，上述《协议书》等完全是为了应付其他债务人，云峰公司的公章是原告男朋友私刻的，龚新华的签字是凌坚代签的。关于原告主张的历年来转给凌坚的钱款，认为双方确实有经济往来，金额无法确认，但转帐的款项并非借款，而是劳务费、代购物品的钱款、代付的房租等。另，凌坚提供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的银行卡明细，凌坚称，2012年至2013年，其与原告间互有经济往来，故期间原告向其的转帐并非借款。被告凌坚提供的其名下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为XXXXXXXXXXX********帐户，显示2012年3月15日至2013年7月24日，其陆续向原告帐户转帐24,000元。两被告另主张，原告曾多次纠结社会人员到被告住处及凌坚父亲住处闹事。对此，两被告提供了2011年7月27日、2016年8月5日，被告朱琪华报警、及案外人朱惠忠报警的相关报警记录。原告辩称，上述报警记录无法体现与原告间的关联性。三、两被告系夫妻关系。四、关于2016年1月31日的《还款协议》、2016年2月1日的《承诺书》中另两位债权人丁某某、钟法春的债务，该二人分别于2018年4月17日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归还。法院于2017年6月15日分别作出(2017)沪0113民初8111号、(2017)沪0113民初8110号民事判决，对丁某某、钟法春分别向两被告主张的12万借款及利息、30万元借款及利息等诉请予以支持。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还款协议、承诺书、收条、借条、协议书、付款保证书、承诺书、保证书、欠款字条、接报回执单、建设银行卡明细、结婚证、民事判决书、上海市不动产登记簿，两被告提供的建设银行卡明细、接报回执单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为证。本院认为，债权凭证既可以反映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也可以反映当事人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后产生金钱给付义务，通过债权凭证的方式予以确认。本案中，被告凌坚与原告间自2005年起即发生频繁经济往来，2016年1月31日、2月1日，经原告主张，两被告通过向原告出具《还款协议》、《承诺书》等债权凭证的方式，对当事人间多年来的经济往来进行了确认，明确了债务的金额，还款期限等。上述两份债权凭证确认的债务总金额为200万元，包含原告在内的三位债权人，两位债权人已通过生效判决确认了己方在200万元中的债权数额。关于原告主张的158万元债权的形成过程、形成原因等，原告均已作出合理说明并已提供相应证据相佐证。被告凌坚作为具有正常心智的成年人，应当对书写借条、欠条等债权凭证的后果具有完全的理解力和辨识力。对于其中与云峰公司相关的300万元、及其他借款33.5万元，其所称的为帮原告应付外债空写借条的意见，不符合常理常情，且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于原告主张的其余小额借贷、购车款返还、医疗费承担等债务，原告亦已提供相应借条、转帐凭证等予以佐证。关于原告通过转帐方式向被告交付的小额转帐，被告辩称的劳务费、代付款等意见亦缺乏依据，本院难以采信。另，两被告辩称，《还款协议》、《承诺书》系受原告胁迫形成，但被告提供的报案记录等，与上述两份债权凭证的形成时间上缺乏关联性，且对于受胁迫的事实原告未充分举证，故对此本院亦难以采信。现原告基于《还款协议》、《承诺书》确认的数额，要求两被告履行还款义务，于法有据，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另《承诺书》中对于上述款项的还款期限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照年息6％主张期满后至实际还款日间资金占用期限内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两被告系夫妻关系，被告朱琪华虽辩称其对于上述债务形成过程不清楚，但在2016年的《还款协议》、《承诺书》上，朱琪华作为共同债务人签名，应当视为其作为共同债务人身份对于债务的确认。原告主张要求两被告共同承担上述债务，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凌坚、朱琪华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钟建玲人民币158万元；二、被告凌坚、朱琪华共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钟建玲以158万元为本金按照年息6％计算自2016年4月1日起至实际还款日止的利息。本案受理费收取人民币19,02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被告凌坚、朱琪华共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濮 兰审判员 施 怡审判员 鲁晓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丁 伟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