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1102刑初254号 公诉机关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李豪，男，1983年10月21日出生于河北省武邑县，汉族，初中文化，系衡水慧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北京市通州区。因涉嫌犯合同诈骗罪于2016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9日转逮捕，现押于衡水市看守所。 辩护人李景涛、侯海洋，北京市兰台律师事务所律师。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衡桃检公诉刑诉〔2017〕19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豪犯合同诈骗罪，于2017年5月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以衡桃检公诉刑变诉〔2018〕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于2018年1月11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红梅出庭支持公诉，被害单位中恒晟元光热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代理人尹灿星、石广军，被告人李豪及其辩护人李景涛、侯海洋，证人陈某1、王某1、陈某2、李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衡水市桃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李豪于2015年6月15日，在没有实际履行能力的情况下与中恒晟元光热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晟元公司”）的股东贾某1、张新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以3800万元（含支付给武邑县政府的土地预付款8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中恒晟元公司100%股权，自协议签订90日内支付价款。6月18日，武邑县政府扣除42.504万元配套费后将剩余的土地预付款757.496万元退还至中恒晟元公司账户。6月19日，被告人李豪与贾某1又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李豪以向武邑县政府交款为由骗取中恒晟元公司257.496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0月20日前支付剩余的股权转让款3300万元。被告人李豪骗取257.496万元后，将该款主要用于购买汽车及偿还个人高利贷。中恒晟元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合同最后付款期限之日，催促李豪支付转让款，李豪将一张金额为10800万元虚假电汇凭证的照片发送至该公司员工冯某手机，欺骗中恒晟元公司有能力支付转让款。股权转让合同到期至今，李豪仍无能力履行合同。案发后，被告人李豪归还贾某110万元。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向法庭提供了被告人供述、证人证言、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说明、电汇凭证、电子回单、短信截图、承诺书等证据，据此指控被告人李豪的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的规定，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且数额特别巨大。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害单位中恒晟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出的代理意见是，被告人李豪涉嫌骗取中恒晟元公司3800万元股权转让款，其行为涉嫌犯合同诈骗罪（未遂）。并当庭提供了武邑县慧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慧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衡水慧能投资有限公司的营业执照等相关书证、证人陈某2及李某的证言、冯某等人与李豪的通话录音、中恒晟元公司支付农民工工资的材料等证据。 被告人李豪辩称，其未虚构事实、隐瞒真相，亦未提及向武邑县政府缴纳土地预付款之事，与贾某1签订257.496万元借款协议时并未说明借款用途，无诈骗的故意，不构成犯罪。其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本案纯属民间借贷纠纷，被告人李豪的行为不构成合同诈骗罪。并当庭提供了李豪在中恒晟元公司场地内建设施工的相关合同、文件等书证以及陈某2与李华英的电话录音等证据。 经审理查明，2013年7月4日至同年10月4日间，中恒晟元公司先后与武邑县循环经济园区建设管理委员会（以下简称“武邑园区”）签订了进区事宜协议及补充协议，双方约定武邑园区以每亩8万元的价格出让给中恒晟元公司389.4亩土地，后中恒晟元公司向武邑县政府缴纳了土地预付款757.456万元、配套费42.504万元，共计800万元。2015年5月18日，被告人李豪与中恒晟元公司的股东贾某1在廊坊某项目洽谈会上经武邑县政府有关领导介绍相识。2015年6月15日，被告人李豪同贾某1、张新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担保人：河北恒生基础工程集团有限公司），双方约定李豪以38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中恒晟元公司贾某1、张新荷持有的100%股权，自协议签订90日内支付价款，李豪支付股款3000万元后启动股权变更手续，并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2015年6月19日，武邑县政府扣除42.504万元配套费后将757.496万元的土地预付款退还给中恒晟元公司。同日，被告人李豪与贾某1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双方约定：武邑园区返还款中的257.476万元由李豪使用，如股权转让陷入僵局30日以上，李豪则按甲方（贾某1、张新荷）要求2日内无条件返还该款，否则支付逾期不还的利息，且该约定独立于其他违约条款，双方放弃任何抗辩理由。后李豪将该款主要用于购买汽车和偿还个人高利贷。期间，被告人李豪与李某等人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工程安全生产协议书等，并在中恒晟元公司场地内修建厂房、综合楼、消防设施、餐厅等设施。中恒晟元公司于2015年9月15日合同最后付款期限之日，催促李豪支付转让款，李豪将一张金额为10800万元虚假电汇凭证的照片发送至该公司员工冯某手机，谎称其有10800万元款项正从北京银行往衡水农商银行转账，待转账完毕后即可支付合同转让费。中恒晟元公司多次向被告人李豪催款3300万元未果。被告人李豪于2015年9月30日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前，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款3300万元，不论是否解除协议，贾某1、张新荷可随时要求其返还257.496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为解决李豪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2015年底，时任武邑县龙店乡的党委书记侯某被迫筹款180万元后通过李豪的员工陈某2垫付给农民工；2017年6月27日，经武邑园区、李某、中恒晟元公司三方协商，中恒晟元公司支付李某等农民工工资392万元。案发后，李豪于2016年1月7日退还贾某11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诉讼代理人、辩护人提供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 （一）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 1、武邑园区与中恒晟元公司签订的进区事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证实，武邑园区出让给中恒晟元公司案涉土地的时间、亩数、款项； 2、中恒晟元公司信息及证明证实，该公司股东为贾某1、张新荷，法定代表人系贾某1，贾某2为该公司财务负责人； 3、股权转让协议证实，被告人李豪同贾某1、张新荷于2015年6月15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李豪以3800万元的价格购买中恒晟元公司贾某1、张新荷持有的100%股权，自协议签订90日内支付价款，李豪支付股款3000万元后启动股权变更手续，并同时约定了违约责任； 4、中恒晟元公司的申请、武邑园区的请示证实，中恒晟元公司申请武邑县政府退还该公司预付的占地款800万元，待该公司完成股权转让后，由衡水慧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补交该款项； 5、电汇凭证、收款收据证实，2015年6月19日武邑园区转入中恒晟元公司757.496万元，收款人为贾某1； 6、中恒晟元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说明、网上银行电子回单证实，2015年6月19日，被告人李豪与贾某1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李豪借款257.476万元，且李豪收到该款； 7、短信截图、电汇凭证证实，冯某分别于2015年8月26日、8月30日、9月13日催促李豪办理手续交接及转让款，被告人李豪于同年9月21日发送假电汇凭证照片一张，同年9月22日、23日、25日、26日、29日冯某继续催款未果； 8、承诺书证实，被告人李豪于2015年9月30日承诺在2015年10月20日前，按照协议及补充协议约定支付剩余股款3300万元，不论是否解除协议，贾某1、张新荷可随时要求其返还257.496万元并支付相关利息； 9、证人贾某1的证言及报案材料证实，其同张新荷于2013年在武邑县成立中恒晟元公司，后该公司购买约400亩土地并向武邑县财政缴纳土地预付款800万元。2015年6月份，其同张新荷与李豪签订协议，通过股权转让形式以3800万元价格将该公司转让给李豪。县政府扣除42.504万元配套费后将757.496万元打入中恒晟元公司，后李豪以向政府交钱为由让其转账257.496万元并约定三个月之内李豪付清所有款项，后再办理公司移交手续，2015年9月15日付款期限已到，但李豪未支付转让费，因其一直催要，2015年9月18日，李豪通过手机给冯某发送一张从北京银行向衡水农商银行转账的10800万元假凭证照片，称待转账完毕后即可支付转让费。李豪于2016年1月7日退还其10万元； 10、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内容与贾某1证言一致； 11、证人孙某的证言证实，其担任中恒晟元公司的财务副总经理，李豪于2005年夏天在该公司会议室，称其帮助中恒晟元公司要回向武邑县政府交付的800万元押金，然后自己用其中的257.496万元，在补齐800万元后再重新将这笔钱缴给政府。在此情况下，贾某1与李豪签订了有关257.496万元的合同； 12、证人贾某2的证言证实，其于2015年6月19日在孙某的安排下向李豪转账257.496万元； 13、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6月份，李豪用其身份证购买丰田陆地巡洋舰汽车一辆； 14、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李豪因向其借款100万元未能归还，便以巡洋舰轿车抵款70万元； 15、证人王某3的证言证实，2015年5月份左右，李豪自称在武邑县交叉口处购买一块地，让其在该处施工建设办公楼、宿舍、厂房、路面等设施，其与李豪商议后，李某与李豪签订合同并施工，半年后，建成约2800平方米的厂房、4000平方米的5层综合楼主体、3000多平方米的餐厅、消防设施、场内地面、北门及西门的大门口和影背墙等设施。2015年11月份，贾某1公司的人称李豪买地后未付钱，将建筑工人赶出工地； 16、证人侯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底，因李豪拖欠农民工工资及工程款，造成农民工上访。为解决该问题，其和陈某2联系李豪在北京见面催款。在催要无果的情况下，其筹集资金180万通过陈某2发放给农民工； 17、证人陈某2的证言，与证人候某的证言一致； 18、被告人李豪的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15日，其与中恒晟元公司的股东贾某1、张新荷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双方约定其以3800万元的价格收购公司的股权，包括交给武邑县政府的土地预付款800万元，三个月后付清转让款。签订该协议时其没钱。之后，其找人进场施工。后武邑县政府扣除42.504万元配套费后将757.496万元的土地预付款退给中恒晟元公司。其与贾某1补签了一份协议，向贾某1借款257.476万元，约定了偿还期限及违约责任。其将该款用于购买丰田汽车一辆、还债及公司经营。期间，贾某1催要股权转让款。其做了一张10800万元的假电汇凭证，并将该凭证的照片通过手机发送给冯某，在中恒晟元公司的工程亦被迫停工。2016年1月，其退还贾某110万元； 19、发破案报告、被告人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证实了案发经过、被告人李豪身份信息及到案情况； （二）被害单位中恒晟元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提供的证据： 1、武邑县慧能保温材料有限公司、衡水慧能建筑材料有限公司及衡水慧能投资有限公司的相关信息等书证，证明被告人李豪在签订合同时无履行能力；2、陈某2出庭所做证言，证明其陪同侯某去北京找过李豪两次，侯某通过其账户垫付农民工工资180万元；3、李某出庭所做证言，证明侯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180万元，贾某1的公司又支付农民工工资212万元；4、解决农民工工资的决议、收款证明及转账凭证，证明2017年6月27日，经武邑园区、李某、中恒晟元公司三方协商，中恒晟元公司支付李某等农民工工资392万元。 （三）辩护人提供的证据 各种工程文件、工程合同、建设工程预算书、消防工程报价单、监理日志等书证，证明李豪雇佣李某等人在中恒晟元公司场地内施工的事实。 上列证据均经当庭质证，本院对相互印证部分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李豪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应予支持。鉴于案发后被告人李豪退出部分赃款，对其依法可予酌情从轻处罚。被害单位的诉讼代理人关于被告人李豪涉嫌骗取3800万元犯合同诈骗罪（未遂）的意见，因李豪对257.476万元之外的转让款依合同约定无法实际骗取，故该意见不予支持。被告人李豪及其辩护人关于该被告人无罪的辩护意见，与法不合，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李豪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零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5日起至2027年1月4日止。罚金限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李豪退赔被害单位中恒晟元光热科技有限公司经济损失人民币二百四十七万四千九百六十元，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河北省衡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荀  雯 审 判 员 牟 庆 峰 人民陪审员 申 彦 平 二０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李袁冬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