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4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包庆国，男，196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和盛炫依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昌平镇昌盛园三区30号楼3单元202。法定代表人：杨杨，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强，男，1986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北京和盛炫依商贸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包庆国因与上诉人北京和盛炫依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商贸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74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包庆国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支持包庆国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商贸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买卖合同成立正确，但是应当判决商贸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并赔偿包庆国损失。2、商贸公司交付的商品宣传为纯银，但是实际是925银,构成欺诈。3、一审判决认定包庆国是职业打假人，但是这并不是法律定义，没有证据证明包庆国是职业打假人。商贸公司答辩称：商贸公司不存在欺诈销售行为，不应3倍赔偿。包庆国到商贸公司店面购买商品时，宣传的含量就是925银，销售的产品含量也是925银，不存在质量问题。商贸公司制作销售的是工艺首饰，按件销售，925银最适合镶嵌，足银不适合镶嵌。商贸公司销售人员向包庆国告知，包庆国也知晓。《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684-2008贵金属及其合金术语》执行标准并不适用于首饰行业，应适用于科研领域。包庆国是职业打假人，属于商业欺诈。商贸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包庆国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包庆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由于商贸公司经营产品的特色是每款商品款式只此一款，无法提交与包庆国购买同款样本。一审中，商贸公司也已经提交了同类饰品的标签及合格证，一审法庭确认该样本符合国家规定。在包庆国也无法证明其提供的商品标签就是商贸公司出具的情况下，一审判决主观认定包庆国提供的标签系出自商贸公司不符合客观事实、前后矛盾。包庆国为职业打假人，本案不应按照普通消费者正常购买商品的事实来确定买卖合同的效力。即使包庆国提供的标签是真实的，也不应当直接判决解除合同，可以采取更换标签的方式补救合同瑕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包庆国提供的标签是商贸公司出具缺乏依据，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将涉案合同解除。综上，商贸公司销售商品没有质量问题，本案应当认定双方买卖合同合法有效，维护正常商品交易市场秩序。涉案商品质量合格、且若退货已经影响二次销售，商贸公司不支持给包庆国退货。包庆国答辩称：不同意商贸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已经认定买卖事实成立，标签上显示的都是纯银，销售员介绍的也是纯银，商贸公司是欺诈行为。所有的商品没有质量检验合格证明，没有厂商印记、厂址，违反GB/T11887-2008《首饰贵金属纯度的规定及命名方法》第5.1条，还有金银饰品标识管理规定第5条。13件产品都是纯银的标志，纯银《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684-2008贵金属及其合金术语》属于现行标准，属于银饰品的统一技术规定，也有在先生效判决就这一标准的认识做出了判决。包庆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商贸公司退还包庆国已付货款3787元，并退货；2.商贸公司3倍赔偿包庆国11361元，以上共计15148元；3.商贸公司负责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庆国于2017年7月4日在泰曼银悦荟万科店（经营者为商贸公司）购买纯银玛克赛戒指（169元）、纯银白蝶贝戒指（169元）、纯银白蝶贝戒指（129元）、纯银粉蝶贝戒指（129元），以上戒指共计4件，购买纯银复古吊坠9件，分别为型号：TY-163-19（898元）、DZ140667（998元）、TY-P3358（498元）、TY-163-21（1098元）、TY-163-32（798元）、TY-163-39（698元）、TY-163-33（698元）、P00038-1（498元）、DZ041154（498元）。上述商品在标签上均有“纯银”字样，并标明了价格，并未标明厂商、厂址,且无合格证。上述商品均刻有印记S925。包庆国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供了商品原件及标签、购物小票予以佐证。商贸公司为证明其出售的商品标签与包庆国购买的商品标签不一致提交了戒指样品及标签、合格证。上述样品均符合国家规定，标签与印记相符且具有厂商、厂址、合格证。但其提供的商品样本在包庆国购买的商品中并未找到同一款式。包庆国为证明其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提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684-2008贵金属及其合金术语》的规定、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7772号民事判决书中支持了包庆国的诉讼请求，该案件为包庆国购买纯银保健杯。一审经查，截至2017年10月19日，包庆国在北京市法院系统中涉及案件342件，其中该院办理7件，其他法院办理335件。这些案件均为买卖合同案件，且自2014年以来大多数为购买金银制品，并要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获得赔偿的案件。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提交的有效证据，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包庆国在商贸公司经营的泰曼银店铺中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成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虽然商贸公司对包庆国提交的商品原件提出质疑，认为并非出售自其公司，但并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佐证，且其认可包庆国曾购买商品共计3787元的事实，故该院对其该项辩称不予采信。该案主要争议的焦点在于：商贸公司销售该商品的行为对于包庆国而言是否构成欺诈。1、商贸公司出售商品标签上“纯银”标签与印记S925不符的事实是否构成欺诈。依据2016年5月4日起实施的最新修改的GB11887-2012《首饰贵金属纯度的规定及命名方法》（该标准明确规定“适用于首饰行业和国内生产及销售的首饰”），贵金属饰品的最高纯度为足（金、银、珀、钯），而没有纯（金、银、珀、钯）的纯度表述。首饰命名内容只能包括纯度、材料、首饰品种。按照该规定，最高纯度“足”为贵金属含量大于990‰的首饰。包庆国提交的2008年9月1日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T17684-2008贵金属及其合金术语》中明确规定“本标准适用于贵金属及其合金生产、应用、检验、流通、科研和教学等领域，作为统一技术用语的依据”。其中“纯银”的“纯度为99.9％-99.99％”。该院认为，该标准按照规定其适用领域不应包括“首饰”，而是用于产学研领域。因此，对于包庆国利用该标准主张纯银纯度为99.9％-99.99％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采信。该案应适用《首饰贵金属纯度的规定及命名方法》中规定，采用“足银”的方式命名纯度为99.9％-99.99％的银。因此，该案中商贸公司在销售给包庆国的商品标签上并未写“足银”，不足以使普通消费者产生误解进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且该商品并非按“足银”的价格按重量进行售卖，而是依靠款式、质量及口碑作为卖点，未给普通消费者造成实质性或潜在的损害，故不应以其标签瑕疵认定为欺诈行为。但是，该公司在标签标注上确未按照国家相关标准的规定，即没有采用“925银+首饰名称”的方式进行命名，而是采用“纯银”来标注纯度，不符合相关标准。虽然该公司认为其销售给包庆国的商品标签被偷换，并提交了店中在售商品样本佐证，但该院认为，其提供的样本与包庆国购买的商品并非同一款式，且其无法提交同一款式的样本，故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因此，商贸公司向包庆国提供的商品标签标注不符合规定，且无合格证、厂商、厂址等信息，包庆国因此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该院应予允许。2、包庆国是否“被欺诈”。商贸公司销售的商品均刻有印记S925，意义为含银量92.5％。包庆国自2014年以来，在参与其他诉讼中，其获得的对金银制品的知识和信息足以能够对金银制品的印记构成、标签等在购买时进行分辨并进行确认。因此，不论商品标签是否标记纯银，包庆国在购买该商品时应当看到商品上的印记，其对购买的商品成分构成应为明知。该院认为，所谓欺诈，即故意欺骗他人，使其陷入错误判断，并基于此错误判断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该案中，包庆国以其对金银饰品的经验，而声称在购买该案商品时只看了标签而没有看印记的主张，该院无法采信。因此，包庆国并非因标签上标注的“纯银”而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相反，包庆国利用了标签上的标注，并利用对印记的专业知识，一再提起诉讼，并在案件中获取利益，符合职业打假的构成要件，故该院对其消费者身份不予采信，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综合上述两项理由，对包庆国主张3倍赔偿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依照《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商贸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包庆国退还货款3787元，同时包庆国将购买的纯银玛克赛戒指1件、纯银白蝶贝戒指1件、纯银白蝶贝戒指1件、纯银粉蝶贝戒指1件、纯银复古吊坠9件（编号：TY-163-19、DZ140667、TY-P3358、TY-163-21、TY-163-32、TY-163-39、TY-163-33、P00038-1、DZ041154），共计13件商品退还给商贸公司；二、驳回包庆国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商贸公司向法庭提交货号为TY-163-33、TY-163-19的两个款式的925银吊坠商品的价签、合格证和产品鉴定证书的复印件，并出示原件及商品实物。用以证明同款商品商贸公司销售码和银的纯度合格。包庆国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鉴定证书作出时间是在销售涉案商品一年以后，销售时没有鉴定合格证书，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商贸公司认可鉴定证书是后期来货才申请鉴定。本院认为，包庆国认可商贸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故本院不持异议。但鉴定证书系产生于涉案商品售出之后，且鉴定商品与涉案商品并非相同批次，故该证据不能达到商贸公司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还有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包庆国从商贸公司购买涉案商品，商贸公司向包庆国出具购物小票的事实，可以认定包庆国与商贸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且该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确认有效。现本案诉争焦点在于：商贸公司销售涉案商品是否构成欺诈、应否3倍赔偿。本案中，商贸公司虽称包庆国提交的涉案商品价签并非出自商贸公司，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商贸公司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GB11887-2012《首饰贵金属纯度的规定及命名方法》适用于首饰行业和国内生产及销售的首饰，贵金属饰品的最高纯度为足（金、银、珀、钯），而没有纯（金、银、珀、钯）的纯度表述。首饰命名内容只能包括纯度、材料、首饰品种。按照该规定，最高纯度“足”字含义对应的是贵金属含量大于990‰的首饰。本案中，包庆国主张涉案商品实际银含量为925‰，标注“纯银”字样误导消费者将商品含银量识别为990‰，构成欺诈。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在首饰行业“纯银”与990‰的含量具有必然对应关系，现有证据不足以反驳GB11887-2012《首饰贵金属纯度的规定及命名方法》关于最高纯度“足”字含义对应的是贵金属含量大于990‰的首饰的规定。故涉案商品价签上标注的内容并不足以误导消费者将其识别为银含量大于990‰。且基于包庆国对银制品领域的知识的认知情况可以推定其对购买商品成分含量应为明知，故不应将涉案商品标签瑕疵认定为欺诈行为。但是涉案商品确未按照国家相关标准的规定的方式进行命名，不符合相关标准，且无合格证、厂商、厂址等信息。一审法院据此判决解除合同、双方退货退款并无不当，本院不持异议。综上，包庆国、商贸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均不予采信。两者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元，由包庆国负担84元（已交纳），由北京和盛炫依商贸有限公司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邹 斐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