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6刑终241号原公诉机关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黄克元，男，1971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务工人员，户籍地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因犯盗窃罪于2006年3月20日被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四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4年9月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7年1月19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5日被逮捕。现押于佛山市南海区看守所。辩护人郝立松，广东泓涵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审理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黄克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一案，于2018年1月15日作出（2017）粤0605刑初1040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黄克元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讯问原审被告人，听取辩护人的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以不开庭的方式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判认定，2017年1月7日9时许，被告人黄克元驾驶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东秀某冷链公司内路段行驶，准备在仓库拐角右转。同时，被害人孙某1驾驶一辆无牌电动自行车，以较快的车速直行转弯欲通过该路段，转弯时亦未明显减速。两车迎面相撞，致孙某1倒地受伤昏迷并于同年4月13日死亡。经鉴定，孙某1系受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还认定，两车相撞后，被告人黄克元立即下车检查被害人孙某1伤情，拨打电话报警，后又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并为被害人孙某1垫付了7万元医疗费用。原判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如下证据：证人孙某2、刘某、谢某的证言，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现场勘验检查笔录及现场照片、情况说明、现场检测报告书、驾驶证及行驶证复印件，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人口信息及前科刑事判决，现场监控录像，被告人黄克元的供述等。原判认为，被告人黄克元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黄克元有前科，酌情从重处罚。黄克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又为被害人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一定的过错，依法对黄克元减轻处罚。黄克元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完毕的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七十一条、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被告人黄克元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前罪没有执行完毕的剥夺政治权利七个月十八日。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七个月十八日。宣判后，原审被告人黄克元上诉及其辩护人郝立松辩护提出：1.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案发地点是物流园区内十余家企业共用的道路，设有限速牌、减速带、车道导引线等交通标识，各种车辆和行人可自由通行，仅仅对载货汽车进行登记放行，属于交通法规定的“道路”，本案应按照交通肇事定罪量刑标准予以处理。2.黄克元在事故中不存在过失。根据视频资料显示，案发时，黄克元是直行行驶，被害人是无证超速逆向行驶，黄克元及时刹车、鸣笛，尽到了注意义务，不存在过失，本案应属由被害人过错导致的意外事件。据此，认为原判量刑过重，请求改判无罪或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7日9时许，上诉人黄克元驾驶粤Ａ×××**号轻型厢式货车在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东秀某冷链公司内从东门向北门方向行驶，至仓库拐角处准备右转。同时，孙某1驾驶一辆无牌电动自行车，以较快的车速从北门向东门方向行驶，欲转弯通过上述拐角，转弯时亦未明显减速。上诉人黄克元在其视线被右侧车辆阻挡的情况下，没有引起充分注意，未采取有效的避险措施，驾车继续前行，与被害人孙某1驾驶的电动自行车相撞，致孙某1倒地受伤昏迷并于同年4月13日死亡。经鉴定，孙某1系受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还查明，两车相撞后，被告人黄克元立即下车检查被害人孙某1伤情，拨打电话报警，后又如实供述了案发经过，并为被害人孙某1垫付了7万元医疗费用。以上事实，有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上诉人黄克元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主要内容：2017年1月7日8时许，我驾驶一辆粤Ａ×××**轻型厢式货车回到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盐步东秀村某物业投资有限公司的仓库卸载物品转流箱。8时50分，我从保安亭拿了放行条就驾驶车辆准备离开，当行驶到仓库拐角时，突然一名骑电动车的男子从我车头的右前方开过来，我急忙踩刹车按喇叭，可是依然躲避不及撞上去了。我立马下车查看，看到被我撞倒的男子是孙某1，他已经倒地，头部流出了少量的血迹，人已经昏迷不醒。我就打电话给120、112、保险公司。我在原地等救护车来到，随后孙某1被抬上救护车送到盐步医院救治。我当时驾驶车辆的车速大概每小时20至30公里的速度。我距离孙某1大概有5米才发现他驶过来，当时我的车刚来到拐角，在我车头右前方的拐角处停放有两辆货车，我的右侧被那两辆货车阻挡视线，当我车头靠近货车车头的时候，孙某1驾驶的电动车就冲过来了。孙某1驾车撞到我车前挡风玻璃中间下方的位置。两车碰撞是在路口的中间位置。辨认笔录指认其驾驶货车与孙某1发生碰撞的地点。2.证人证言（1）证人孙某2（孙某1父亲）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月7日10时许，我儿子孙某1的一名男同事到大沥镇盐步南华花园8号店铺对我说，我的儿子孙某1给车撞倒了，于是我就直接赶到盐步医院，听医生说我儿子有生命危险，要赶快做手术，接着我就在手术纸上签名。我儿子做了10小时手术后，医生就把我儿子推进ICU病房观察，然后医生给了一张治疗清单给我看了一下，原来已经有人付了70000元人民币给医院用来治疗我儿子的费用。现在我儿子在ICU病房观察中，深度沉睡，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苏醒。我儿子在大沥镇盐步东秀官田村某冷库的一间顺丰快递点工作做杂工。我只知道那名货车司机叫黄克元。（2）证人刘某（某冷链公司法务专员）的证言。主要内容：2017年1月7日9时许，仕邦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孙某1在骑乘电动车上班途中，于佛山某冷库路段与广州愚公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粤Ａ×××**发生碰撞，导致孙某1伤情严重。事故发生后，货车司机黄克元就马上拨打电话给120，因为黄克元情绪比较紧张，言语不清晰，随后黄克元就把电话给目击者蓝君杰和120沟通。随后盐步医院立即派救护车到达某冷库A库旁，然后把伤者送往盐步医院治疗。（3）证人谢某（某冷链公司保安）的证言。主要内容：我们对出入冷库的所有车辆进行登记，当时电动车有顺丰公司的工作证，人员身穿顺丰公司的工作服，而小货车登记了车辆的车牌号码、出入冷库原因、司机姓名、证件号、附属公司、电话号码。3.书证（1）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1月9日，民警将黄克元传唤至盐步派出所。（2）孙某1的身份证复印件，证实孙某1的身份信息。（3）行驶证、驾驶证复印件，证实粤Ａ×××**轻型厢式货车行驶证情况及黄克元准驾情况。（4）前科查询表、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书，证实黄克元因盗窃罪被湖南省常德市鼎城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四千元，剥夺政治权利三年，2014年9月7日刑满释放。（5）人口信息，证实黄克元的人口信息。（6）健康检查笔录，证实黄克元入看守所前体检未见异常。（7）现场检测报告书，证实对黄克元的检测情况。（8）《情况说明》，由盐步社区民警中队出具，证实案发地点位于某冷链公司内部，公司门口设有电动闸门并由保安人员看守，外来车辆无法进入该公司。4.鉴定意见（1）南公（司）鉴（化）字（2017）01063号毒物检验鉴定报告，证实黄克元、孙某1的血液未检出乙醇成分。（2）南公（司）鉴（法活）字（2017）01153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孙某1系受钝性暴力作用，属于重伤二级，是否构成重伤一级待医疗终结后再行评定。（3）南公（司）鉴（法尸）字（2017）0401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孙某1符合钝性暴力作用头部，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5.视听资料（1）审讯录像，证实黄克元2017年1月19日的讯问情况。（2）现场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区域有的车辆停放在路边，行人和车辆都在路上通行。2017年1月7日9时，一人驾驶一辆电动车在视频左下角行驶，车速较快，转弯时没有明显减速，在路口与一辆白色厢式货车相撞，电动车驾驶人倒地。碰撞发生前，白色厢式货车行驶至仓库转角处，道路右侧设有停车位，有两辆货车停放。6.现场勘验笔录、现场照片、某冷库、冷链公司环境照片，证实案发区域为某冷链公司的厂区，有正门和东门两个门口，都设有电动闸门和保安人员看守，公司四周建筑有围墙。路面设有限速牌、车道导引线等标识。关于上诉人黄克元及其辩护人提出本案应定性为交通肇事的意见。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的规定，在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内发生重大交通事故的，依照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即交通肇事罪的有关规定办理。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的规定，“道路”是指公路、城市道路和虽在单位管辖范围但允许社会机动车通行的地方。因此，本案定性的关键在于案发路段是否属于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道路”。经查，证人谢某的证言称出入公司的所有车辆都需登记，黄克元的小货车登记了车辆的车牌号码、出入原因、司机姓名、证件号、附属公司、电话号码。现场照片及相关环境照片显示案发地点为某冷链公司厂区内部，该区域有正门和东门两个门口，都设有电动闸门和保安人员，且公司四周建筑有围墙。由佛山市公安局南海分局盐步派出所出具的《情况说明》，说明案发地点位于某冷链公司内部，外来车辆无法进入该公司的情况。上述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实案发区域为某冷链公司厂区内部，该区域对出入进行管理，不仅设有电动闸门和保安人员专门看守，而且要求外来车辆登记详细的来访事由、附属公司等信息，以确认与管辖单位存在业务往来。案发区域仅允许与管辖单位有业务往来等特定事由的外来车辆通行，不允许社会车辆通行，故该路段不属于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道路”，本案也不应定性为交通肇事。上诉人黄克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黄克元及其辩护人提出其不存在过失的意见。经查，现场监控视频、现场照片显示，案发路段虽然设有部分交通标识，但该路段位于厂区内部，路面人车混行，环境比较复杂，容易发生碰撞事故。上诉人黄克元驾驶货车在该路段行驶，理应有更高的注意义务和避险意识。其行驶至仓库拐角处，明知道路右侧有货车停放，视线受到阻挡，存在发生危险的可能性，却未采取有效的避险措施，而是继续前行，导致与被害人孙某1驾驶的电动车相撞，存在过失。被害人孙某1在案发前以较快的速度驾驶电动车行驶，转弯时未明显减速，存在过错，但不能据此否定上诉人黄克元的过失。故上诉人黄克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该点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上诉人黄克元在实行公共交通管理的范围外，驾驶机动车辆行驶，因过失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黄克元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又为被害人垫付了部分医疗费，且被害人对于本案的发生存在过错，依法对黄克元减轻处罚。黄克元在执行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期间又犯新罪，应当对新犯的罪作出判决，把前罪没有执行完毕的附加刑剥夺政治权利和后罪所判处的刑罚，依法实行数罪并罚。上诉人黄克元及其辩护人提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与事实和法律不符，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赵菊花审判员  林永春审判员  李莎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黄生娜书记员梁巧婵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