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冀民终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案外人）：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永丰路南侧1公里。法定代表人：刘小凤，该公寓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丽，河北华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合街20号。法定代表人：王呈肖，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涛，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媺，北京德和衡（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任丘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任丘市建设东路南侧。法定代表人：刘秀坤，该公司经理。上诉人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以下简称老年公寓）因与被上诉人石家庄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设集团）、原审第三人任丘市恒基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北省沧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沧州中院）（2017）冀09民初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对本案进行了开庭审理，上诉人老年公寓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段艳丽，被上诉人建设集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江涛、王媺到庭参加诉讼，恒基公司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老年公寓上诉请求：撤销沧州中院（2017）冀09民初93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诉请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错误。（一）法院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是上诉人的建设项目用地及用房，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初，任丘市裕华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华公司）拟投资社会公益事业建设老年公寓养老院，并向任丘市人民政府提出申请。此后，经相关部门批准依法取得了建设内容为老年公寓、养老院的规划设计、选址说明等。纵观被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历史形成过程，无论是裕华公司还是第三人，在项目选址、土地规划设计等前期筹划阶段，均是以上诉人的建设为主旨，且事实上也完成了对上诉人的捐赠。上诉人是非营利性组织，裕华公司和第三人的捐赠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上诉人已成为被查封土地及地上建筑物的权利人，足以排除强制执行。（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186条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不适用前款规定；第188条规定，具有救灾、扶贫等社会公益、道德义务性质的赠与合同或者经过公证的赠与合同，赠与人不交付赠与的财产的，受赠人可以要求交付。《物权法》第15条也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的规定。上诉人是非营利性组织，该老年公寓属于社会公益事业，对当地的养老服务事业的发展具有重要影响。裕华公司及第三人的赠与具有社会公益性质，不能撤销。无论是否变更至上诉人名下，上诉人均享有查封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的物权，法院不能查封和拍卖。建设集团庭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一）上诉人提供的政府文件均不是针对上诉人作出的，而是针对第三人，与上诉人无直接关联，且文件中也没有将涉案土地赋予上诉人物权权利的内容。即使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或者第三人与其他公司之间存在合同约定，也只能发生合同效力，不发生物权效力，守约方可依合同主张损失但不能享有物权权利。（二）根据物权法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复议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涉案土地登记在第三人名下，第三人享有土地使用权，上诉人没有排除执行的物权权利。（三）依据物权法第十四条的规定，上诉人仅依据自己单方章程，且章程中赠与的标的并不明确，没有其他证据包括赠与合同、不动产登记证书等支持自己主张。恒基公司未予答辩。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停止对位于任丘市燕山南道西侧、永丰路办事处南侧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土地（以下简称涉案土地使用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查封，建设集团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就建设集团与恒基公司建设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沧州中院于2013年2月26日作出（2011）沧民初字第87号民事判决。建设集团不服，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12月9日作出（2013）冀民一终字第245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沧州中院重审后于2015年9月29日作出（2014）沧民初字第40号民事判决，恒基公司不服，又上诉至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5月5日作出（2016）冀民终150号民事判决，判令恒基公司给付建设集团工程款7566763.48元及相应利息。该案进入执行程序后，沧州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冀09执30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恒基公司名下银行存款人民币800万元或查封等额财产，于2016年7月22日查封了恒基公司名下的涉案土地，查封期限3年。执行过程中，老年公寓作为案外人对查封恒基公司名下的位于任丘市燕山南道西侧，永丰路办事处南侧的涉案土地使用权提出书面异议，要求解除查封。沧州中院于2017年6月3日作出（2017）冀09执异18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老年公寓的异议请求。老年公寓对该裁定不服，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规定：“对案外人提出的排除执行异议，人民法院应当审查下列内容：（一）案外人是否系权利人；（二）该权利的合法性与真实性；（三）该权利能否排除执行”；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一）已登记的不动产，按照不动产登记簿判断；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本案中，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恒基公司名下，并未登记在老年公寓名下，依据上述法律规定，老年公寓不是涉案土地的权利人，不能认定老年公寓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权利。老年公寓主张涉案土地系恒基公司赠与，但双方之间并未签订任何协议，且涉案土地亦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181号执行裁定驳回老年公寓的异议请求，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老年公寓作为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及复议规定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沧州中院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冀09民初9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老年公寓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老年公寓对涉案土地使用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老年公寓不服沧州中院（2017）冀09执异181号执行裁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老年公寓应当就其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一）上诉人向人民法院提供的恒基公司与裕华公司《房地产项目合作开发协议书》、《河北省固定资产投资项目核准证》、《任丘市发展改革局关于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变更建设内容的函复》、《任丘市国土资源局关于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用地预审意见》、《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等证据，均为建设项目行政主管部门针对恒基公司或裕华公司作出，没有针对上诉人，与上诉人无关，只能证明恒基公司与裕华公司达成了合作开发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的合意并取得了相关建设项目行政主管部门的核准。上诉人提供的证号任政出国用（2012）第020号土地使用权证，更是只能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利人为恒基公司。上述证据中作为不动产建设项目的“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系建设项目名称，而本案中的上诉人“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系民事主体名称，二者名称上虽有重合，但属不同法律概念，特别是在探究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项目所涉不动产产权权利归属时，不能建立直接、等同的关联。《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七条规定，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任政出国用（2012）第020号土地使用权证证明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恒基公司名下、恒基公司系涉案土地使用权权利人，而上诉人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该登记系错误登记或应变更登记，所举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对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何等民事权益，故其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证据不足。（二）诉讼过程中，上诉人并不否认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恒基公司名下，也不否认涉案项目由恒基公司和裕华公司出地投资建设，只是主张涉案土地使用权已赠与给上诉人，并以《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章程》为证。但该证据只简单载明上诉人经费来源包括恒基公司出地、裕华公司投资以及恒基公司、裕华公司的土地投资、建设投资全部捐赠内容，所记载的内容并不明确，而且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出具，没有其他证据如赠与协议、不动产物权变更登记等加以佐证，证据单一，证明力弱。因此，暂且不论上诉人根本不能提供其与恒基公司签订的赠与合同一节，即使存在赠与合同，上诉人至多可依合同法行使债权请求权，本案中并不能依此取得排除强制执行的物权权利。另一方面，该证据反而反证了涉案土地使用权登记在恒基公司名下、权利人为恒基公司这一事实，因为如果恒基公司无权行使涉案土地使用权，便即无权向上诉人赠与。综上所述，老年公寓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证据不足，应予驳回；沧州中院（2017）冀09民初93号民事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任丘市万福康泰老年公寓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斌审判员  解占林审判员  王振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邸 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