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伽师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新3129刑初250号公诉机关伽师县人民检察院。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男，1988年3月20日出生，维吾尔族，本科文化，伽师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民警，户籍所在地：新疆伽师县，住新疆伽师县。因涉嫌危险驾驶罪，于2018年4月25日被伽师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因涉嫌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018年12月15日经伽师县人民检察院批准，由伽师县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伽师县看守所。辩护人：王睿，新疆德新律师事务所律师。辩护人：买买吐送·艾比布拉，新疆嘉伟兰律师事务所律师。伽师县人民检察院以伽检公诉刑诉〔2018〕16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2月1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9年1月9日依法召开了庭前会议，伽师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何小姬、麦尔耶姆·奥斯曼，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及其辩护人王睿参加了会议。在庭前会议中，分别就两项问题进行了讨论：一是非法证据排除问题。针对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3日和2017年4月8日交警部门对被告人所做的笔录，辩护人认为交警部门办案人员在做笔录之前，存在威胁、引诱、恐吓等行为，因此导致被告人说出了一些与事实不符的言语，故以上三份讯问笔录不应当作为证据被使用。二是证据问题。辩护人认为关于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鉴定部门没有按照公安部门发布通知所要求的国家鉴定标准进行鉴定。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在不作为证据使用时，被告人酒后驾驶的依据不足，对此证据辩护人要求公诉人补强或作出说明。针对上述问题，经本院主持，控辩双方对非法证据排除等问题了解情况，听取意见。审判员、公诉人、辩护人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进行了询问，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充分表达了自己的主张和意见。在会议中，控辩双方达成的一致意见：第一，确定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是否构成犯罪；第二，确定本案无证人出庭作证；第三，对证据的认定双方均要求在庭审中当庭进行举证质证；第四，被告人承认在2017年3月10日饮酒的事实。对会议中的争议问题，除上述达成一致意见外，经合议庭合议，本院决定如下：1、非法证据排除问题。针对辩护人认为关于被告人血液中酒精含量的鉴定意见，因公诉机关不将该鉴定意见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且该鉴定意见不涉及非法证据，故法庭不再进行审查；针对辩护人认为交警部门对被告人所做的讯问笔录（分别为2017年3月11日、2017年4月3日和2017年4月8日）为非法证据应当予以排除，因辩护人和被告人并未提供涉嫌非法取证的相关线索或者材料，且被告人当庭供述自己是在2018年10月24日（2018）新3129刑初109号危险驾驶罪一案开庭之后被逮捕之前，被交警部门通知谈话时，办案人员存在威胁、引诱、恐吓等行为，该时间段并无案卷笔录，故对以上三份讯问笔录认定为合法证据。2、证据问题。被告人承认在2017年3月10日饮酒的事实，公诉机关对该证据无需举证。庭前会议后，本案适用普通程序，于2019年1月16日依法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伽师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麦尔耶姆·奥斯曼、阿拉努尔·依布拉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及其辩护人王睿、买买吐送·艾比布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伽师县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犯罪事实如下：1.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从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0日，长期无证驾驶新Q0851号伽师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的警车。2.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于2017年3月10日北京时间21时40分至23点50分许饮酒后，无证驾驶伽师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的新Q0851号警车。3.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于2017年3月10日北京时间21时40分至23点50分许饮酒后驾驶机动车从团结路二号小区往老县委家属院，行驶到伽师县第二幼儿园前面的路段时，撞上路中间的隔离栏。4.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于2017年3月10日北京时间21时40分至23点50分许撞到路中间的隔离栏后，沿着创业路向南方向行驶到伽师县县城主干道迎宾路逃逸事故现场。在恐惧、紧张、忐忑不安的心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综上，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在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的情况下，长期无证驾驶；在无证驾驶的情况下，饮酒后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驾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上述行为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应当以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建议判处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不予认可。辩护人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作无罪辩护，认为公诉机关的起诉书指控的事实不能成立，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无罪，既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也不构成危险驾驶罪。理由如下：1.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无证驾驶警车是服从领导的命令的行为；2.2018年3月10日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开车时没有饮酒，是否有饮酒后驾车的行为证据不足；3.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在恐惧、紧张、忐忑不安的心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这种对心理活动的描述无证据证明，应当不予认定；4.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主客观要件，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经审理查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自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为伽师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新Q0851号警用车辆的驾驶员，驾驶期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2017年3月10日23时50分左右，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饮酒后驾驶新Q0851号警车行驶至伽师县第二幼儿园前面的路段时刮碰道路中央护栏，造成护栏损坏的事故，肇事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驾车逃逸并在县城主干道、严管道路迎宾路上行驶。上述事实，有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户籍证明、破案报告书、伽师县林业局出具的证明、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伽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2017】226号交通事故认定书、伽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情况说明，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现场照片及开庭笔录在卷佐证，足以认定。结合控辩双方争议的事实及证据，本院分析如下：其一：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无证驾驶的行为系单位行为还是其个人行为。公诉机关在庭审中出示的主要证据为：1.伽师县林业局的证明；2.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3.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公诉机关以上述证据认定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自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0日期间为伽师县公安局森林派出所新Q0851号警用车辆的驾驶员，驾驶期间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庭审中经质证，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及其辩护人对无证驾驶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被告人无证驾驶的行为是服从领导指令的行为。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初次领取机动车驾驶证的时间是2017年6月28日，自2016年4月至2017年3月10日案发时长达近一年的时间内，其明知自己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仍旧驾驶警车的行为是长期无证驾驶的违法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该违法行为系其自身原因造成，不能以服从指令、工作需要作为长期无证驾驶行为的缘由和借口。因此，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关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无证驾驶系服从领导指令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其二：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饮酒后是否驾驶了警车且发生事故后逃逸。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证人证言、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勘验笔录和现场照片等予以证实指控的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并逃逸的事实。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及其辩护人对于被告人饮酒后驾车并发生交通事故而后逃逸的事实均不予认可。辩护人向本院提交了伽师县气象局出具的案发当日的天气情况以证实本案不排除护栏是风刮倒的可能性，公诉机关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关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案发当日饮酒的事实，在庭前会议中被告人已经自认。第二，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有异议的事实部分，结合公诉机关所列举的该部分证据，对2017年3月10日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酒后驾驶新Q0851号警车发生事故并逃逸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原因一是，案发时间段内可以排除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之外的其他人控制并驾驶新Q0851号警车的可能性；二是，公诉机关所举的证据间能够相互印证，可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在案发当日21点40分有饮酒行为，当日23点50分驾驶警车发生事故后直接逃离现场，该起事故的发生经过、警情侦查情况及事故处理情况。三是，有关辩护人提交的案发当日天气情况证据的认定。本院认为，首先该证据无法识别出是原件还是复印件，无相关单位加盖的公章也无相关人员签字，在形式上不符合证据的要求，其次该证据所要证实本案中道路中央护栏损毁的事故发生不能排除是四级大风刮倒所造成，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故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及辩护人对该事实证据存疑是对本案事实的片段化的割裂，其意见具有局限性，本院不予采纳。其三：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是否逃逸行驶至城市主干道。公诉机关出示了证人证言证实被告人在饮酒驾车发生事故后的逃逸路线及伽师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情况说明证实伽师县迎宾路属于县城严管一条街，经质证，被告人及其辩护人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认为本案涉及回家路段与迎宾路没有关系，对被告人的心理状态的描述无法证明。辩护人提交了网络下载的地图用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中有关迎宾路的事实不真实。对辩护人提交的证据，公诉机关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伽师县迎宾路为县城主干道，这是为伽师县生活的群众所普遍知晓的事实，通过证人证言中关于被告人肇事后行车路线的陈述，可以确认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后在伽师县迎宾路县城主干道上行驶，伽师县迎宾路是严管一条街的事实。故对辩护人提交的网络下载的地图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辩护人认为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是在恐惧、紧张、忐忑不安的心理状态下驾驶机动车的证据不足的意见，因恐惧、紧张、忐忑不安的描述是对被告人心理状态的推理，无相关证据能够证实，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亦不予认可，故对辩护人的该部分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对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迎宾路与本案无关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结合控辩双方意见，本院分析认定如下：第一，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主观心态是故意还是过失？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上述行为均可认定其主观上是故意，辩护人则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不存在主观故意，被告人未有任何违法驾驶行为，被告人驾车的目的是为了回家而不是为了伤害不特定的多数人。本院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在主观方面表现为犯罪的故意。即行为人明知其实施的危险方法会危害公共安全可能会发生危及不特定多数人的生命、健康或公私财产安全的严重后果，并且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发生。本案中，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作为一名警察，长期无证驾驶，在明知无证驾驶、饮酒驾驶机动车的行为会危及公共安全的情况下，发生事故之后不及时报警处理，反而执意驾驶机动车逃离现场并驶入县城主干道，其主观心态显然是对造成不特定人的伤亡或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危害结果持放任态度，是一种放任危害结果发生的间接故意。对辩护人提出被告人主观上不存在故意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第二，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是否达到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是否要造成严重后果才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认为所指控的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社会危害性达到了相当严重的程度，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要件。辩护人则认为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认定不能无限扩大，只能达到放火等类似高度危险的行为时，才可认定，而被告人的行为并未造成重大伤亡，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达到相当严重的程度，故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不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要件。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行为符合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客观要件。理由如下：其一，判断是否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关键不是实际危害人数的多少，而应结合具体案情，审查行为人的行为是否会危害不特定人员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本案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三种行为无论是分开还是综合进行评价，都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但由于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长期无证驾驶，无视法律法规，在饮酒驾车发生事故后逃逸并行驶至县城人流较多的主干道，其行为虽然未造成严重损害后果，却足以危害到不特定人员的生命、健康或重大公私财产的安全，达到了危害公共安全的程度。其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和第一百一十五条都规定了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尚未造成严重后果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放火、决水、爆炸以及投放毒害性、放射性、传染病病原体等物质或者以其他危险方法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上述两条在具体适用中的区别就在于行为人的行为是否造成严重后果，而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并不要求行为人的行为一定要造成严重后果才构成本罪，也就是说“造成重大伤亡及损害”等严重后果并非《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的必要条件。故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未造成严重伤亡、不足以危害公共安全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长期无证驾驶，饮酒后驾驶警车发生事故造成公共财物损坏后逃逸，逃逸途中在县城主干道上行使，上述行为虽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但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及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无罪，不应当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定性的辩解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公诉机关对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的量刑建议是三年以上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本院认为，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案发前系伽师县森林派出所民警，本应以身作则，维护人民警察在公众中的良好形象，但其长期无证驾驶，饮酒后驾车发生事故并逃逸行驶至县城主干道等行为，实属知法犯法，应当予以严惩，以儆效尤。在法庭上及庭后，被告人无认罪悔罪表现。鉴于此，公诉机关的量刑建议合理，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艾合买提江·吐尔洪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2月15日至2021年12月14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喀什地区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张      琳审 判 员 阿力木江·卡米力人民陪审员 艾海提 · 玉素甫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吕   文   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