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东营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05刑初25号 公诉机关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女，汉族，1947年4月12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钱塘江路2号38号楼3单元301室。系被害人林某4之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1，女，汉族，1972年7月6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区西湖路12号24号楼3单元301室。系被害人林某4之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2，男，汉族，1975年12月2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西湖路1号39号楼1单元302室。系被害人林某4之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林某3，男，汉族，1979年6月7日出生，住东营市河口区洞庭湖路1号30号楼3单元302室。系被害人林某4之子。 四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信鸿狄、薛继花，山东达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谭维龙，男，汉族，1950年5月16日出生，胜利油田孤东采油厂孤东新滩试采退休职工，户籍登记地及家庭住址东营市河口区钱塘江路2号38-3-401室。因故意伤害于2017年4月24日被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刑事拘留。同年5月3日，经东营市河口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被执行逮捕。现羁押于东营市河口区看守所。 辩护人李成银、张延龙，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 山东省东营市人民检察院以【东检公一刑诉〔2017〕1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谭维龙犯故意伤害罪一案，于2017年8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林某1、林某2、林某3同时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进行了审理。东营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周博生、胡树新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及辩护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谭维龙与被害人林某4系居住在东营市河口区建设二区38号楼3单元7室与5室的上下楼邻居，二人因生活琐事有矛盾多年。2017年4月24日9时许，被告人谭维龙在河口区建设二区西门东营银行仙河支行南约30米处的小区道路上骑自行车行驶过程中，与林某4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发生刮蹭，两人随即发生争吵，并在东营银行仙河支行门口发生相互打斗。在打斗过程中，被告人谭维龙用随身携带的水果刀将被害人林某4捅伤，后林某4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林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破裂、左腋动脑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谭维龙拔打了110报警电话和120急救电话，并到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新城派出所投案。 针对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供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鉴定意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认为被告人谭维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林某1、林某2、林某3诉称，被告人谭维龙残忍杀害其亲人，请求判令赔偿丧葬费29099元、死亡赔偿金408144元、精神抚慰金100万元、财产损失100万元，共计2437243元。 被告人谭维龙对公诉机关指控其故意伤害的犯罪事实供认不讳。针对附带民事部分，其表示愿积极赔偿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数额过高。辩护人提出，被告人谭维龙系自首且愿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过错，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4月24日9时许，在东营市河口区建设二区西门东营银行仙河支行附近道路上,被告人谭维龙骑自行车与被害人林某4（男,殁年67岁）驾驶三轮车同向某驶过程中，疑似发生刮蹭，两人随即发生争吵继而相互打斗。其间，被告人谭维龙持随身携带的刀子将林某4捅伤，后林某4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林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破裂、左腋动脑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案发后，被告人谭维龙拔打110和120后于当日到公安机关投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证人证言 （一）证人王某（东营银行职工）证实,2017年4月24日9点左右，他听到银行外有争吵声，看到两人对骂并动了手。两人都是住在建设二区的油田退休职工。他就到中间把两人分开。最初两人在银行门口台阶下动手，被分开后又往一起凑，在台阶上又打在一起，其中一人持门口“请勿停车”不锈钢三角架朝对方挡了一下，随后发现该男子左袖口流血，对方手拿一把折叠刀。他赶紧让邢某拨打120，拿刀男子又冲受伤男子过去。拿刀男子出事后拿手机打了电话。 （二）证人邢某（东营银行职工）证实,2017年4月24日9点左右，他听到银行外有争吵声，出门看到大门东侧有两老头发生争执，王某正在中间隔着两人。当时东侧老头左侧胸部与左手流血，西侧老人手拿刀子不停喊着。他拨打了120和110。后来受伤老者倒在银行相邻装饰店门前，持刀老头又冲上去打了伤者两下。此后持刀老头一直站在原地。120急救车赶到后，持刀老头骑车往西走了。持刀伤人者下穿牛仔裤，头戴一军绿色帽子，骑辆自行车。伤者下穿一深色裤子，骑辆三轮车。 （三）证人赵某（东营银行职工）证实,2017年4月24日9点左右，他听到银行外面有争吵声，出门看到两老头在对骂，王某正在拉架。后来，一老头仰面半躺在地上，地上有大片血迹，另一老头拿手机打电话。邢某说已打120，他又打，120说已派车。急救车对伤者进行抢救时，他帮忙举着吊瓶。警察赶到后，他们又帮忙将伤者抬上车。当时伤者满身是血，已没意识。 （四）证人徐某（建设二区西门门卫）证实,2017年4月24日9点左右，他在门岗上班听到有人吵架，外出见胜利装饰店门口路边附近花砖台阶上站着两个老头，白发老头骑电动三轮车，另一老头戴帽子骑自行车。戴帽老头大声说着“你用车别我”及骂人的话，白发老头没怎么说话。此后两人纠缠在一起，互有推搡，戴帽老头从裤兜掏出一把刀子，当时银行王师傅（王某）把两人分开了，银行邢师傅（邢某）也在劝架。白发老头退到台阶下，戴帽老头继续骂着。后两人又纠缠在一起，白发老头拿不锈钢停车架挡抡对方，戴帽老头用刀扎了白发老头左肩部几刀，接着又捅了腹部。白发老头走了几步躺在地上。戴帽老头一直站在现场。120赶到后戴帽老头离开了。 （五）证人姚某证实，2017年4月24日9点多，接120指派到建设二区东营银行门口出诊。当时东营银行门口有许多血迹，一名男子在银行门口东侧靠墙仰面斜躺，胸前有大片血迹。经检查见男子左侧腋窝、左腹股沟和颈部各有一处刀伤、左前胸有两处刀伤，已无脉搏无心跳等生命体征。 二、书证 （一）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发破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24日9时30分，接新城派出所转警称，邢某报案：当日9时许，建设二区西门东营银行有一男子被捅伤。同日立案侦查。捅人者谭维龙已于当日投案并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二）东营市公安局110受理单证实，2017年4月24日9:03:55，151××××1158报警称，建设二村附近东营银行有人被捅伤。9:04:34，谭维龙用155××××1588报警，称其（杀人了）用刀子捅了对方。 （三）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提取东营银行仙河支行银行门口东侧2017年4月24日8时43分18秒至9时30分40秒的视频监控录像（2段）、西侧2017年4月24日8时40分02秒至9时27分50秒的视频监控录像（2段），经核对，该银行视频监控时钟比北京时间晚1分37秒。 （四）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扣押笔录、扣押决定书证实，侦查机关扣押被告人谭维龙作案时所穿黑色制式上衣1件、蓝色牛仔裤子1条、灰色“DUDE”休闲鞋1双。 （五）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接受证据材料清单证实，2017年4月24日，被告人谭维龙提交折叠刀1把、手机1部。 （六）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谭维龙，男，汉族，1950年5月16日出生，户籍登记地东营市河口区钱塘江路2号38-3-401室。被害人林某4男，汉族，1949年9月2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3705031949××××××××,户籍登记地东营市河口区钱塘江路2号38-3-301室。 三、现场勘验检查笔录 （一）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东营市河口区建设二区东营银行北侧。中心现场位于东营上。胜利装饰店北墙靠西侧为一双扇玻璃墙，其中西侧玻璃墙上，距地面0.49米、靠玻璃东侧边缘处有一0.52×0.53米的暗红色斑迹（棉签粘取、序号1），沿玻璃向下呈流淌状，至底部边缘。靠玻璃墙的北侧花砖上有一东西向的竹梯，竹梯上滴落有暗红色斑迹。竹梯西端北侧0.05米的花砖路上有一0.43×0.9米的暗红色斑迹。在暗红色斑迹西北，向南距东营银行门口台阶1.39米、向西距距东侧承重支柱0.52米有一1.14×0.72米的暗红色斑迹（棉签粘取、序号2）。花砖路上，距东营银行门廊北侧台阶边缘1.55米，向西至东营银行大门西扇玻璃墙北侧3.55米有一东西向、呈不规则形状的滴落状暗红色斑迹（棉签粘取、序号4）。东营银行门口西侧第三块玻璃墙下沿台阶上有一0.57×0.33米的暗红色斑迹（棉签粘取、序号3），该暗红色斑迹呈不规则形状向西延伸至花砖路北侧边缘大理石台阶上及水泥预制路面上。在东营银行门廊北侧2.52米，距东营银行门廊东侧承重支柱2.65米有一不锈钢制的泊车牌，泊车牌南侧支架柱外表面上粘附有暗红色斑迹（棉签粘取、序号5）。在胜利装饰店北侧水泥预制路上，头西北、尾东南停放一辆“豪达”牌三轮车。 （二）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检查笔录证实，侦查机关对被告人谭维龙的人身进行检查，提取其左、右手十指擦拭物，左、右手手掌擦拭物，血样1份。 （三）山东省滨海公安局海滨分局提取笔录及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提取谭维龙手机外套上血迹棉签1根。 四、物证 （一）折刀1把，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谭维龙供认系捅刺被害人的水果刀。 （二）上衣1件、裤子1条、鞋子1双，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谭维龙供认系作案时所穿。 （三）Vivo手机1部(带浅棕色侧翻盖外套，外套上有血迹)，经当庭出示，被告人谭维龙供认系其所使用并在案发后拨打110、120的手机。 五、鉴定意见 （一）山东省滨海公安局【鲁滨公刑鉴（遗传）字［2017］018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1.在送检的“手机擦拭子”、“嫌疑人上衣”、“嫌疑人裤子”、“嫌疑人鞋子”、“暗红色斑迹1”、“暗红色斑迹2”、“暗红色斑迹3”、“暗红色斑迹4”、“暗红色斑迹5”、“折刀一把”的刀刃上均检出人血，其基因分型为林某4所留的似然比率为2.3524×1018。2.在送检的“折刀一把”的刀把上检出混合基因型，不排除包含谭维龙所留。3.林某4和曲某是林某3生物学父母的似然比率为9.8242×106。 （二）山东省滨海公安局【（鲁滨）公（刑）鉴（法病）字［2017］3号】法医病理学检验鉴定书证实，根据尸表检验见死者全身皮肤粘膜苍白，尸斑浅淡，解剖见左胸腔积血1500ｍｌ，左肺上叶外缘有一1.8×0.7ｃｍ创口，左腋窝外侧横行创口，创腔内左腋动脉横断。分析其死亡原因系肺破裂、左腋动脉断裂致失血性休克死亡。致伤凶器分析：死者头部创口均创缘整齐，创角一侧较锐，一侧较钝，创腔内无组织间桥等特点，符合单刃锐器作用所致。致伤方式分析：死者所受损伤部位多而凌乱，且程度较重，分析死者自己不能形成，符合他人所为。鉴定意见：林某4系被他人用单刃锐器刺伤致左肺破裂、左腋动脉断裂造成失血性休克死亡。 六、视听资料 （一）东营银行仙河支行银行门口监控录像证实,被告人谭维龙与被害人林某4争执打斗及谭维龙捅刺林某4的过程。 （二）东营市医疗紧急救援指挥中心接警记录录音证实,2017年4月24日9:05:48，被告人谭维龙用155××××1588拨打120急救电话。 七、被告人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谭维龙供称，2017年4月24日8点多，他骑自行车走到建设二区东营银行南边约30米处时，林某4骑三轮摩的从后面过来，他就往路边躲，林某4的摩的右侧刮蹭了他左腿一下，他很生气就冲林某4说“怎么开车撞人”，林某4停下车冲他说“撞你怎么了，我想弄死你来”。之后，两人发生争吵，撕扯到一起后，他就从裤兜里掏出水果刀，伸开刀刃，右手拿着，冲林某4说“你再打，我就用刀子捅你”，林某4到处找东西要打他，他就右手拿刀胡乱捅林某4，林某4拿起地上的“禁止停车”牌打他，他捅了林某4两三下，见林某4流了血，他就把刀子收了起来。后来林某4倒地斜倚在装修部玻璃墙根处，他又用手打了林某4两三下，之后林某4就不动了。他拿手机拨打110说自己在建设二区东营银行杀了人。他又打了120，之后一直在现场。120赶到后，他帮忙提着吊瓶，别人接过吊瓶后，他骑车到了新城派出所。被告人谭维龙指认建设二区西门东营银行南约30米处小区道路东侧就是林某4驾驶摩的刮蹭他的位置。东营银行门口就是他用水果刀捅伤林某4的位置。胜利装饰店东墙根是林某4被捅伤后倒地位置。 上述证据经当庭质证，均合法有效，本院予以采信。 另查明，被害人林某4丧葬事宜已由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林某1、林某2、林某3处理完毕。 以上事实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身份证、户口本、火化证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谭维龙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事实和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谭维龙自动投案且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自首，可从轻处罚。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成立，予以采纳。关于辩护人提出的“被害人对引发案件有过错”辩护意见，审理认为，本案中，被告人谭维龙仅因日常琐事动辄持刀捅刺被害人并致其死亡，被害人并无刑法意义上的过错，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被告人谭维龙因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的丧葬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其主张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赔偿范围，不予支持。其主张的财产损失，因未提交证实损失数额的相关证据，不予支持。虽双方未就赔偿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但被告人谭维龙亲属自愿代为交纳20万元，本院将根据案件具体情况予以判决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谭维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刑期自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4日起至2031年4月23日止）。 二、被告人谭维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经济损失20万元（含丧葬费29099元）。 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曲某、林某1、林某2、林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张晓宾 审判员  王 芳 审判员  马梅元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杨延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