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9民终7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小沙街道大沙社区大沙街170号1幢107室。法定代表人：袁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传峰，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建阁，山东宏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小沙街道长白前岸新村51号。法定代表人：朱文权，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盛军，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邵舟波，浙江震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颐扬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舟山市恒宇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902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颐扬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恒宇公司对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15日及以前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系认定事实错误，会议纪要等证据证明竣工报告载明的竣工日期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其支付剩余工程款及利息，有违当事人约定的支付条件；三、一审认定工程验收合格，另一方面又认定“未对厂区工程进行验收系颐扬公司原因所致”，自相矛盾；四、一审对存在的工程质量问题与保修金制度混为一谈，违背法律规定。另外，颐扬公司二审期间补充上诉主张，认为工程款的利息不能超过6%，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恒宇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恒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颐扬公司支付工程价款16700143元及2014年8月8日前的利息2747775.87元并自2014年8月9日起继续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2.上述工程价款在颐扬公司建设工程拍卖、变卖或折价变现款中优先受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0月11日，颐扬公司与恒宇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颐扬公司将位于浙江省舟山市定海区工业园区内的厂区建设I期工程发包给恒宇公司，工程范围包括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等共计11幢建筑物。工程价款按单体工程分别确定，合同工期为150天。同年10月12日，双方签订了《厂区建设I期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工程）》，约定单体工程中的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的造价分别为6061063元和2888937元，同时双方对各个工程的具体付款时间作了约定。2012年3月5日，双方签订了《厂区建设I期工程施工补充合同》，该合同约定将工程范围由原合同约定的“包括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等共计十一幢建筑”调整为“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二幢建筑”，其余9幢单体工程另行签订施工合同，同时约定工程竣工日期顺延至2012年5月15日。2012年3月18日，双方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颐扬公司将厂区建设工程发包给恒宇公司，工程范围为饼粕库、核桃仁库、灌装车间、原料仓库、精炼车间、浸出车间、冷榨车间等共计7个建筑的施工图纸内的全部建筑、水电安装内容，不包括设备、泵房的水电安装工程（不含土建、设备），工程合同价款为21780755元，合同工期138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3月18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8月2日。2012年3月20日，双方又签订《厂区建设工程施工补充合同》，双方对工程价款、承包形式、工程变更和结算办法及工程竣工条件作了进一步的补充约定。2012年5月15日，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颐扬公司将厂区附属工程发包给恒宇公司，工程范围为厂区内道路、给排水系统、电缆沟、溶剂库，合同价款暂定为5000000元，造价为可调价格，按实调整，工期120天，开工日期为2012年5月20日，竣工日期为2012年9月20日，因发包人原因的工期相应顺延。2012年6月25日，双方签订《厂区附属工程施工补充合同》，约定将工程范围调整为“厂区内道路、给排水系统、电缆沟、溶剂库、厂区四周围墙工程的施工”，合同造价调整为“暂定5538800元”，并对合同工期及新增加工程的价款（进度款）支付也作了相应调整及补充。合同签订后，恒宇公司进行了建设工程施工。2013年9月26日，双方签订了《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就厂区建设剩余工程的施工进度及付款安排作了约定。在2012年2月23日-2014年2月28日期间，颐扬公司累计向恒宇公司支付工程款23499537元。在案件预立案阶段，一审法院依颐扬公司申请，委托浙江新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宿舍楼增减部分工程、新增项目工程、塔吊基础及管理工程、厂区附属工程造价、厂区配套工程造价、签证费用、室外附属工程等造价进行鉴定。鉴定结论为待鉴定工程价款为8243897元（包含“宿舍楼增减部分造价”：负336558元），另有双方有争议的宿舍楼、五金车间、灌装车间外墙涂料颜色变更重新涂刷费用、被告因压桩需要要求原告代购黄砂的价款未计入鉴定造价，由法院作出认定。一审期间，颐扬公司以恒宇公司未按图纸施工且工程存在严重质量问题、工期逾期为由，提起反诉，后颐扬公司于2017年9月29日撤回反诉。一审对双方争议事实查明如下：一、关于案涉工程竣工日期。恒宇公司提供14份“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三份“竣工报告”等证据，在“验收记录”中盖章的除了有恒宇公司和颐扬公司外，还有勘察、设计及监理单位。颐扬公司自认存在倒签日期的行为，在无证据证实上述章印系其公司员工徇私舞弊、违背公司意愿下所盖的情形下，该行为表明了其在事后对工程在2013年11月15日及之前通过竣工验收的事实的追认。故认定案涉工程在2013年11月15日及以前已经通过竣工验收合格。二、关于工程价款。除双方无争议的造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工程委托造价鉴定机构鉴定，鉴定报告对道路稳定层加厚、塔吊基础价款计入鉴定造价已作出合理说明，对该部分价款，不予剔除；参考鉴定机构所作的意见，认定重新涂刷费用102000元、黄砂价款5490元计入工程价款。据此，认定工程价款合计39082142元[宿舍楼、五金、厂区建设工程价款30501687元（“包干价”30730755元-宿舍楼减少部分价款336558元+重新涂料涂刷费用102000元+黄砂价款5490元]，厂区附属及配套工程价款8580455元），扣除颐扬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价款23499537元（宿舍楼、五金、厂区建设工程价款20939537元，厂区附属及配套工程价款2560000元），尚未支付的工程价款为15582605元（其中宿舍楼、五金、厂区建设工程价款9562150元，厂区附属及配套工程价款6020455元）。三、关于利息支付问题。双方在2013年9月26日所签订的《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中约定了工程验收方案及尾款支付办法。恒宇公司于2014年5月7日向颐扬公司所发“关于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函”，颐扬公司以“未经档案验收资料由施工方保存”为由未接收。因案涉工程已在2013年11月15日及以前通过竣工验收，颐扬公司无证据证实恒宇公司提供的资料不符合规范，因此未对厂区工程全面进行验收系颐扬公司原因所致，其不能以厂区工程全面未验收合格为由拒绝支付工程价款。根据合同通用条款及《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的约定，确定应付价款时间为2014年7月5日，并以此日作为颐扬公司支付恒宇公司垫资利息（合同约定的垫资利率为年10%）的止付日和支付结算价款逾期付款利息（合同约定的逾期付款利率为年24%）的起算日。双方在《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中约定了工程尾款的支付时间节点，并未对先前合同中的工程价款垫资利息作出变更，恒宇公司要求支付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及厂区建设工程价款自2012年11月1日起的垫资利息，以及厂区附属、配套工程价款2014年1月1日起的垫资利息，因上述工程已分别在上述日期前竣工，恒宇公司的请求未超出双方合同约定范围。四、关于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因认定案涉工程已在2013年11月15日竣工，该工程竣工日期至恒宇公司起诉提出该主张的日期（2014年10月20日）已超出六个月，故恒宇公司对该工程不享有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恒宇公司与颐扬公司之间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未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及法律规定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根据双方在2011年10月11日、2012年3月18日两个《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以及其他厂区7个单体的质量保修期限为5年，质量保证金为工程价款的3%，因至恒宇公司起诉之日尚未到返还其中50%质量保修金的两年期限，至判决作出之日质量保修期也未届满，其承建的工程存在漏水及地坪下陷的问题（原因均尚未明确），确定宿舍楼、五金修配车间以及其他厂区7个单体工程价款的3%计915050元继续由颐扬公司提留。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颐扬公司支付恒宇公司工程价款14667555元，按年利率10%支付其中工程价款8647100元自2012年11月1日至2014年7月5日的利息，支付其中工程价款6020455元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7月5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工程价款14667555元自2014年7月5日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二、驳回恒宇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488元，由恒宇公司负担18488元、颐扬公司负担120000元；鉴定费75440元，由颐扬公司负担。二审中，颐扬公司提交《一期工程会议纪要》和《工作联系函》，拟证明宿舍楼和五金修配车间在2012年8月17日还未初验，恒宇公司2012年6月10日的验收记录不符合客观事实。恒宇公司质证认为，《一期工程会议纪要》没有其参与人员签字，且所盖章为技术资料专用章。《工作联系函》也没有其签收的回函，故对两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颐扬公司主张宿舍楼和五金修配车间2012年8月份未竣工，但未提供证据证明2012年11月1日前实际仍未竣工，恒宇公司对宿舍楼和五金修配车间主张自2012年11月1日起的利息，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颐扬公司的提供的上述证据不能证明该部分工程起息日错误，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的一系列合同合法有效，均应全面按约履行。一、关于工程竣工验收时间问题。竣工报告由承包单位、监理单位和建设单位三方盖章确认，可证明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一审按单体工程竣工报告载明的最后竣工日期作为全部工程竣工日期，并无不当。对案涉工程存在的质量瑕疵问题，属于整改、保修范畴，双方可按合同约定另行解决。二、关于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2014年5月7日，恒宇公司根据《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全面竣工后组织验收的要求，向颐扬公司发出“关于要求组织竣工验收的函”，颐扬公司借故未接收，根据合同通用条款第32.3约定，发包人收到承包人送交的竣工验收报告后28天内不组织验收，视为竣工验收报告已被认可。故颐扬公司应按《厂区建设后期施工协议》中约定的工程尾款支付时间支付剩余工程款。一审由此确定付款时间为2014年7月5日符合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三、关于利息问题。鉴于颐扬公司在一审期间和上诉状中并未对垫资利息提出异议，仅在二审中提出补充上诉，认为一审判决支付的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在恒宇公司不同意调解的情况下，本院对此不予处理。关于保修金问题。至一审判决时，保修金尚未符合合同约定的返还条件，一审判决不予返还，亦无不当，可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1565元，由上诉人浙江颐扬特种油脂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东审 判 员 谢 佑审 判 员 褚 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高嘉侃代书记员 毛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