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敏，男，1941年7月1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尚文（系陈敏女儿），女，汉族，1970年6月23日生，住南京市建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群，江苏天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村民小组，住所地南京市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负责人：朱有俊，男，汉族，1969年3月22日生，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汉东，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新春，江苏信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敏因与被上诉人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村民小组（以下简称夏庄村民小组）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11民初8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上诉人继续承包涉案土地；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判决所依据的重要证据未经上诉人和被上诉人质证。一审判决书第四页查明事实部分认定：“另查，2014年12月15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作出浦国土征拆字2010第11号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批准通知书，（以下简称11号通知书），……该拆迁涉及原告承包地”。依据的11号通知书并非本案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该证据未经法庭出示，亦未经质证。原审法院以未经质证的证据作为判决的依据，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予以纠正。二、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在未经土地主管部门确认的情况下，无法确认案涉土地是否属于相关征地拆迁范围。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09年2月20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合法有效，能够证明上诉人继续承包被上诉人5亩土地的事实，继续承包的期限为30年。《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期内发包方不得收回承包地。该5亩土地承包合同并未到期，被上诉人无权要求返还。一审判决事实上确认了被上诉人对该5亩土地拥有续租10年的权利，但其又以11号通知书为由，认为案涉地块被纳入政府征地拆迁范围而确认该延续的合同效力应当终止。关于这一问题，首先，该11号通知上诉人并未知悉，亦未对其发表质证意见，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其次，在未经国土资源主管部门确认的情况下，案涉土地是否属于征地拆迁范围亦未可知。再次，即使存在该11号通知，且该11号通知所涉征收拆迁的土地范围内包括申请人承租的上述土地，该11号通知的合法性也尚待进一步确认。因此，一审判决在事实尚未查清的情况下，以政府征地拆迁为由确认续租合同应当终止的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在承包期满后仍有继续承租权……无法律依据。”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规定，耕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草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五十年。林地的承包期为三十年至七十年；特殊林木的林地承包期，经国务院林业行政主管部门批准可以延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承包合同约定或者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等证书记载的承包期限短于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的期限，承包方请求延长的，应予支持。本案所涉合同的性质为承包户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因此承包合同约定的期限短于土地承包法规定期限的，可以请求延长。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30日前向被上诉人提出续包申请，该延长请求应当得到支持，上诉人依法可以继续承包案涉100亩土地，承包的期限至少延长至三十年，被上诉人无权以承包合同到期为由，要求上诉人返还案涉土地。另外，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前，已提出继续承包该土地，经过村民讨论，经过了公示，公示期内没有他人提出异议，应当办理相关手续，但此时传言该土地地块要拆迁，所以续签手续才没有办完。夏庄村民小组辩称，涉案的通知书系政府文件，依据证据法，不需要双方一一质证。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也提交了关于涉案土地的征迁房屋附属物及其他登记表，证明涉案土地涉及到拆迁，所以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是否属于通知书中所确定的拆迁范围是明知的。另外，上诉人是非农业户籍，不应当继续承包涉案土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夏庄村民小组一审诉讼请求：1、陈敏迁出并返还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馒头山山地，东以山城组山沟为界，西以本组丁加喜山沟为界，南以老山林场、山城组地盘为界，北以山城水库为界；2、按每年3600元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支付夏庄村民小组占有使用费；3、陈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敏原系南京山林水泥制品厂的厂长。1995年8月10日，南京山林水泥制品厂（乙方）与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村民小组（原江浦县大桥乡山林村夏庄组）（甲方）签订《山地承包合同》，由南京山林水泥制品厂承包夏庄村民小组馒头山一百亩山地，用于进行果木林等生产，其四界为：东以山城组山沟为界，西以本组丁加喜山沟为界，南以老山林场、山城组地盘为界，北以水库以上的本组地界。承包期限为二十年，从1995年10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止。承包经费：每年3000元，于前一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交清，承包费指标二十年不变。后承包费变更为每年3600元。陈敏领取了《南京市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证书》，按期交纳承包费。夏庄村民小组在承包地上种植树木，建有昌兰公寓等建筑。2009年2月20日，夏庄村民小组与陈敏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延长5亩承包地的承包期限30年，后期延长土地的总金额为6万元。原承包合同有效，如遇征用双方无条件服从，地面附着物补偿归陈敏所有，其它费用归夏庄村民小组集体所有。2009年9月2日，陈敏申请办理南京市浦口区昌兰老年公寓被南京市浦口区民政局受理，并提供了山地承包合同和延续合同。夏庄村民小组及花旗村村委会在陈敏提供南京市浦口区民政局的证明上盖单。一审庭审中，陈敏陈述，政府建设用地拆迁到陈敏的承包地。2016年3月24日，花旗村表示青苗费归陈敏，土地费归夏庄村民小组，所以陈敏同意进行测量。2017年6月1日，花旗村又组织了土地测量。一审另查，2014年12月15日，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作出浦国土征拆字（2014）第（11）号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批准通知书，因老山东麓天井洼片区环境综合整治项目，在东至：京沪线，西至：猪头山，南至：沿山大道，北至：林场车站范围内实施征地房屋拆迁，该拆迁涉及夏庄村民小组承包地。陈敏与夏庄村民小组组民对于征地补偿分配问题发生争议。夏庄村民小组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山地承包合同，拟证明承包地实际由陈敏占有使用，合同到期后陈敏未继续支付租金，陈敏无异议；2、手绘图，拟证明涉案土地的四界，陈敏无异议；3、图片10张，拟证明陈敏实际占有使用的土地，陈敏无异议；陈敏为证明其主张提供证据如下：1、2009年2月20日，夏庄村民小组与陈敏签订的关于延长原承包地5亩时限为30年的补充协议和提供给民政局的证明，夏庄村民小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双方租赁合同已超过20年，对超过20年的部分应认定无效，对于证明夏庄村民小组只同意在原来20年合同期限内由陈敏使用；2、2000年3月26日潘广州与陈敏签订的承包协议书（复印件），拟证明潘广州因开矿需要借陈敏的承包地修路，并陈述潘广州将路给陈敏使用，陈敏没有收取其费用，有夏庄村民小组前任组长朱有林、会计丁玉平签字，夏庄村民小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3、2011年1月20日韩斌（乙方）与陈敏（甲方）签订的10亩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协议有吴玉付签名，乙方一次性支付青苗费115000元，夏庄村民小组对该证据认可，该协议经夏庄村民小组同意；4、2012年2月28日韩斌（乙方）与陈敏（甲方）签订的15亩山地转包合同，期限自2012年2月18日至2015年10月31日，乙方一次性支付青苗费83200元，夏庄村民小组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未经夏庄村民小组同意；5、（1996）江民初字第176号民事判决书、（1996）宁民终字第640号民事判决书、江浦县农工部江委农发（1997）8号文件、承包经营权证书，拟证明夏庄村民小组实际交付土地推迟三年，陈敏实际使用土地只有18年，夏庄村民小组认为陈敏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6、浦口区征地苗木调查登记表，拟证明陈敏承包土地因征地已被测量过，夏庄村民小组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因夏庄村民小组陈敏双方为补偿费用分配产生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夏庄村民小组提供的证据1、2、3，陈敏无异议，能证明夏庄村民小组陈敏的承包关系及陈敏到期后未交承包费的事实。陈敏提供的证据1能证明陈敏继续承包5亩地的事实，对于夏庄村民小组关于此证据的质证意见不予采纳。对于陈敏提供的证据2、证据4因涉及承包土地的调整，需经集体经济组织的同意，陈敏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夏庄村民小组同意，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对于陈敏提供的证据3，夏庄村民小组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陈敏提供的证据5、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陈敏提供的证据5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夏庄村民小组与陈敏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约履行。在夏庄村民小组陈敏签订的山地承包合同履行期间，遇政府征地拆迁，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当终止。夏庄村民小组有权要求陈敏返还承包地，陈敏自合同终止后应当支付土地占用使用费。陈敏未经夏庄村民小组同意将其部分承包土地转让给第三人，其转让合同无效。扣除夏庄村民小组认可转让的10亩地，陈敏尚需返还夏庄村民小组承包地90亩。关于陈敏陈述在承包期满后仍有继续承租权及等拆迁补偿款下发后再返还土地和支付占地使用费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合同因拆迁而终止，陈敏的此项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因夏庄村民小组、陈敏均认可涉案土地的征地拆迁调查已进行完毕，对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数量及房屋情况进行确认，双方均无异议，故夏庄村民小组、陈敏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争议可另行主张。陈敏所述经过测量的土地属于拆迁方的意见，没有法律依据，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陈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村民小组位于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馒头山承包山地90亩（东以山城组山沟为界，西以本组丁加喜山沟为界，南以老山林场、山城组地盘为界，北以山城水库为界）；二、陈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浦口区泰山街道花旗村夏庄村民小组按每年3600元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日至实际返还承包山地之日止的占地使用费。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敏承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交2份证据，1、浦口国土资源局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和江北新局管委会告知书各一份。证明其承包的土地不涉及到拆迁问题，原审法院依据的11号文所列的土地范围和陈敏承包的土地范围不是同一地块，陈敏就承包的地块四至是否在政府征用拆迁范围，向江北新区国土资源部门提出了政府信息公开申请，没有查到相关信息。2、证人证言两份，一是吴成明证言，证明承包合同到期前，陈敏要求续签，当地村民小组办理了有关的手续。二是前一任的村民组长吴玉付的证言，证明办理了续租的手续，其经办了其中5亩地承包期延长为30年的合同。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1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上诉人申请公开的信息为本案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涉案地块的四至与政府文件中涉及到拆迁地块四至不一致，所以政府无法提供相关的信息。关于证据2，上诉人陈述的公告的内容是经过村民小组的、讨论确定的，但公示内容仅是陈敏要求续包，后期因大量村民对继续承包有异议，所以没有签订续包合同。且证人未出庭，证人证言在本案当中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双方对一审查明其他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涉案土地属于老山东麓天井洼片区环境综合整治项目二期实施范围，已被列入拆迁范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合同到期后，上诉人应按约返还承包土地。涉案土地虽有部分地块延长了承包期限，但在承包合同履行期间，因征地拆迁，双方的承包合同应当终止，关于拆迁利益的分配问题，双方可另行主张。上诉人虽主张案涉土地不属于相关征地拆迁范围，但根据南京市国土资源局浦口分局作出浦国土征拆字（2014）第（11）号南京市浦口区征地房屋拆迁实施方案批准通知书，涉案土地属于该通知书明确的具体范围内，上诉人虽认为该通知书未经质证，对该通知书不予认可，但其亦称涉案土地因征地已被测量，对涉案土地上的青苗数量及房屋情况已进行确认，故其提交浦口国土资源局和江北新局管委会告知书不能证明该项主张，本院对此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土地承包合同到期前提出继续承包的申请，且经过村民讨论、公示，公示期内没有他人提出异议，应当办理相关手续，并提交了证人证言予以证明，但两位证人均未出庭接受质证，其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上诉人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陈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陈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飞鸽审判员  郑 慧审判员  徐聪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