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40民再13号抗诉机关：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申诉人（原审被告、上诉人）：郭秀兰，女，1951年3月2日出生，汉族，系托里县村民，住托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英，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原审原告、被上诉人）：马书安，男，195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系托里县阿合别斗乡阿合别斗村村民。委托诉讼代理人1：王金亮，新疆新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2：胡瑞叶，女，1956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系马书安妻子，住托里县。申诉人郭秀兰因与被申诉人马书安及原审被告张纪焕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向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塔城分院申诉,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以伊州检民(行)监[2017]65400000015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作出（2017）新40民抗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郝淑娟、夏提克古丽出庭，申诉人郭秀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陶慧英、被申诉人马书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亮和胡瑞叶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审查认定的事实和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理由如下:本案诉争的房屋买卖合同事实发生于2004年9月15日,该案马书安是2006年6月17日诉至托里县人民法院。诉争房屋经法院执行,已于2006年12月过户登记在马书安名下。塔城地区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是2007年10月1日起施行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第八十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地方性法规、自治区条例和单行条例、规章不溯及既往"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只适用于生效后发生的行为和事件,不适用生效前的行为和事件,该法不应有溯及既往的效力,本案法院生效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显然错误。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特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郭秀兰申请再审称：过户时366号民事判决并未生效。被申诉人不够成善意第三人，本案不适用善意取得，夫妻重大财产依法应夫妻协商一致，达成一致意见，张纪焕出售房屋违反这一规定。366号民事判决中，一审原告诉请只有2项，但判决中出现3项，超出请求范围。请求确认双方房屋买卖合同无效，请求撤销一审2006托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和2015塔民一终字934号民事判决。马书安辨称：检查机关抗诉书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是非常清楚的，我们也予以认可，检查机关认为934号判决适用了物权法相关规定，适用不当，我们认为该条是适用善意取得，即使不适用，根据其他规定也可以认定双方买卖合同有效。申诉人张纪焕与被申诉人的买卖合同中，申诉人构成表见代理，合同有效，且房屋现已多次转让，期间均进行了登记。善意取得制度虽在案件之后，但对案件审理仍有参考价值，因此我们认为被申诉人能够依照善意取得，取得房屋所有权。对于申诉人意见，我们认为，根据中间人高新波的证词得知，张纪焕均是以持有其妻子身份证原件签订合同，郭秀兰的签字虽不是本人所签，但均是由其丈夫代理签字，并不存在伪造。房产部门办理过户手续，合法有效。马书安是否为善意取得的第三人，我们认为其完全符合善意取得构成要件。综上，我们认为原一、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请求依法驳回申请人申诉，维持原审判决。马书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马书安与郭秀兰、张纪焕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由郭秀兰、张纪焕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托里县人民法院（2006）托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查明：2004年9月15日马书安与张纪焕、郭秀兰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合同约定："张纪焕、郭秀兰砖混结构房屋一套及小房数间卖给马书安，价值53000元，其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由张纪焕、郭秀兰负责办理"。2004年12月15日，马书安与张纪焕、郭秀兰又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书，约定"张纪焕、郭秀兰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现交给中介人高新波，待房产证、土地使用证手续办完后由马书安将剩余的购房款交给高新波"，协议签好后，当日张纪焕将私有的房产证、土地使用证及户主郭秀兰的身份证复印件交给了高新波。另查明，2004年9月15日、9月22日、12月15日，马书安相继分三次给张纪焕购房款合计45000元。2004年12月15日被告委托中介人高新波又从马书安处收取购房款3000元。遂判决：马书安与张纪焕、郭秀兰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张纪焕、郭秀兰自本判决生效后给马书安办理房屋所有权变更登记手续，其该房屋的所有权归马书安所有。郭秀兰不服该判决，向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请求：撤销(2006)托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塔民申字第7号民事裁定，指令托里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并中止原判决执行。托里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再审查明：郭秀兰、张纪焕（2012年因病去世）系夫妻关系。2000年1元28日，郭秀兰在托里县托里镇三居拥有一栋房产手续齐全的砖混结构的平房，房屋建筑面积115平方米，土地使用面积358.97平方米；该房屋有共有人4人，除郭秀兰外，还有张纪焕、张美霞（长女）、张建平（长子）三个共有人。2004年9月15日，在中介人高新波介绍下，张纪焕在郭秀兰不在场的情况下持郭秀兰身份证原件、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与马书安签订了房屋买卖《协议书》，约定：1张纪焕以53000元将砖混结构的房屋一套及小房数间卖给马书安，房产证及土地证由张纪焕办理；2房内电话（不作价）也转让给马书安；3双方在本协议签字时马书安预交定金10000元，马书安接收房屋时再付20000元，余款23000元在2004年11月20日付清；4本协议自签字起生效，如有一方违约则赔付对方10000元违约金。协议签订后，张纪焕、马书安、中介人高新波分别在《协议书》上签名，张纪焕替郭秀兰在《协议书》签名。当日马书安付给张纪焕购房款10000元。同年9月22日马书安又付给张纪焕购房款20000元。同年12月15日，张纪焕、马书安、中介人高新波三人到托里县城建局办理房产、土地的过户手续，由于托里县城建局没有房产证本需延期办理，张纪焕、马书安在中介人高新波的见证下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1由于城建局现无房产证，房产证及土地证延期办理；2甲方（张纪焕）房产证现交由中介人高新波处，剩余23000元现由乙方(马书安)交给甲方（张纪焕）15000元，剩余3000元乙方(马书安)交由中介人高新波保存，待手续办完后由中介人高新波交清。剩余5000元一次交清。3甲方（张纪焕）主房一次交清，但前排小房由乙方(马书安)暂住至2005年10月，前排小房租金由甲方（张纪焕）收取至2005年10月。《补充协议书》签订后，张纪焕将房产证及土地证原件交给中介人高新波，马书安将3000元交给中介人高新波。此后，由于高新波、马书安联系不上张纪焕，致使马书安无法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也无法将剩余5000元支付给张纪焕。在此情况下，马书安于2006年7月19日诉至法院请求确认与张纪焕、郭秀兰的房屋买卖合同有效。另查明，张纪焕在2004年12月底用卖房款中的一部分钱款贩卖毒品，在2005年1月6日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郭秀兰及其女儿张美霞同时因涉嫌贩卖毒品罪被刑事拘留。2005年9月三人以共同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八至十五年。郭秀兰的前女婿王东旭在郭秀兰入狱一年后探视郭秀兰时告诉郭秀兰其房屋已被张纪焕卖掉了。郭秀兰于2013年12月18日刑满释放。中介人高新波所收3000元是张纪焕支付的中介费。另据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刑事裁定书(2005)新刑一终字第266号刑事裁定书证实：张纪焕、郭秀兰被捕前租房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劳动街。托里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再审认为，申请再审人郭秀兰申请再审事由不成立，不予采信。该院作出的(2006)托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事实、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再审时对存在的瑕疵予以纠正。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2006)托民一初字第366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郭秀兰再审申请。本案受理费免交。郭秀兰不服托里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支持郭秀兰的再审诉请。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原审认定一致外，还查明，该案原一审系公告送达判决，该房屋经法院执行，过户给马书安，后马书安又变更为其子马燕龙。2013年9月16日，马燕龙又将该房出售给文英。现争议的房产权属已变更。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受让人依照前款规定取得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的，原所有权人有权向无处分权人请求赔偿损失。当事人善意取得其他物权的，参照前两款规定。《中华人民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本案中，张纪焕与郭秀兰系夫妻关系，签订合同时，张纪焕向马书安出示了郭秀兰的身份证原件及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原件。签订合同后，马书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理的房款。张纪焕用卖房款去昆明购买毒品，在乌鲁木齐市和郭秀兰、张美霞共同贩卖毒品时，张纪焕与郭秀兰租房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劳动街。马书安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纪焕有权出售房屋，马书安与张纪焕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书，张纪焕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为有效协议。对因张纪焕出售共有房屋给其他共有人造成的损失,由张纪焕赔偿；现张纪焕已死亡，其继承人也未要求参与诉讼。所以原审驳回再审申请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70元（已批准免交）。本院再审审理查明认定的事实与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张纪焕与郭秀兰系夫妻关系。首先，签订合同时，张纪焕向马书安出示了郭秀兰的身份证原件及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证原件；其次，签订合同后，马书安已按合同约定支付了合理的房款；再次，张纪焕用卖房款去昆明购买毒品，并在乌鲁木齐市和郭秀兰、张美霞共同贩卖毒品时，张纪焕与郭秀兰共同租房居住在乌鲁木齐市劳动街。因此，马书安作为善意的合同相对人完全有理由相信张纪焕有权出售该房屋，张纪焕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马书安与张纪焕所签的房屋买卖协议书为有效协议。现因张纪焕已去世，其继承人也未要求参与诉讼。故郭秀兰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伊犁哈萨克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适用法律确有错误的理由虽然成立，但是托里县人民法院(2015)托民再字第05号民事判决已予以纠正。该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然存在瑕疵，但是判决结果正确，本案应予维持。综上所述郭秀兰申请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塔城地区中级人民法院(2015)塔民一终字第93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志 坚审判员 阿依古丽审判员 阿依努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徐 国 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