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5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佛山一环共同路段南侧（土名）“三角塘”地段。法定代表人：付勇，该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晓明，广东昊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宇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南方村大麦地北大工业区自编1号。法定代表人：林景茂。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艳华，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致陶，广东古谷律师事务所律师。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迎豪公司）与广州市宇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锋公司）因承揽合同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79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迎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宇锋公司清偿所欠迎豪公司活动板房工程款331727.5元及滞纳金117432元（自2015年5月20日起以日千分之一支付滞纳金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5月8日），以上合计449159.5元；2.宇锋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判决：一、宇锋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迎豪公司支付合同款198614.80元并自2015年5月20日起至判决确定付款日止按月24‰支付滞纳金予迎豪公司；二、驳回迎豪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18.7元、财产保全费1490.57元，合共5509.27元，由宇锋公司负担3298.99元，由迎豪公司负担2210.28元。迎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支付增补项目款项133112.7元及相应利息；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宇锋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迎豪公司与宇锋公司在2015年4月10日签订了《迎豪活动房屋合同书》，约定主体工程价格为397230元，因签署合同时双方不确定是否由迎豪公司负责活动板房的内部装修问题，故合同中约定了可选项目及可选项目的单价。主体工程完成后，宇锋公司要求迎豪公司继续完成可选项目的工程，可选项目的工程价款共计133112.7元。工程完成后，迎豪公司多次要求宇锋公司进行对账核算并支付款项，宇锋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拒绝。一审庭审时，宇锋公司虽辩称不存在增补项目，但宇锋公司所提供的各项证据均显示活动板房内的装修是由迎豪公司负责，结合合同价格和内容，显然涉诉合同中所约定的金额并未包含可选项目的金额。一审法院未尽证据审核义务，认定事实错误，损害迎豪公司的合法权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迎豪公司的上诉请求。宇锋公司对迎豪公司的上诉未作答辩。宇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支付承揽费173364.8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迎豪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本案案件性质是承揽合同纠纷而非买卖合同纠纷。宇锋公司作为定作人将自己建设板房的具体需求告知承揽人即迎豪公司，迎豪公司按照宇锋公司的要求出具相应的图纸并依据图纸提供材料、技术、设备、劳动力等制作成活动板房交付给宇锋公司，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支付报酬。该交付的活动板房是特定、具体的，不可替代的，双方因此构成承揽关系，并非买卖关系。本案双方之间构成承揽关系还是买卖关系直接关系到迎豪公司是否存在违约问题。宇锋公司就此问题多次向迎豪公司及一审法院提出答辩意见，但一审法院并未对该问题进行细致审理，双方并未就该问题进行相应辩论。二、宇锋公司一直以来有多次向迎豪公司及法院提出质量异议。2016年5月份，迎豪公司初步完成涉案板房时，宇锋公司进行验收发现多处裂缝及漏水现象，遂拒绝受领该板房并提出维修要求。迎豪公司多次维修均不能达到使用效果，因该板房是用作宇锋公司办公使用及员工宿舍，为了进行工作、生产，宇锋公司被迫受领该有问题的板房，但仍保留就板房的质量问题追究迎豪公司责任的权利。宇锋公司找到证据可以证明2016年1月27日宇锋公司的工作人员黄某红与迎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勇就质量问题进行过交涉，宇锋公司表示，迎豪公司如果不能通过维修解决质量问题，则拒绝支付剩余报酬。2016年5月份，迎豪公司起诉宇锋公司要求支付剩余报酬，宇锋公司收到法院传票后联系迎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付勇，提出如解决质量问题就会支付报酬，然而迎豪公司拒绝维修。2016年8月份，宇锋公司就质量问题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申请，但被驳回。2016年9月7日，宇锋公司因质量问题向广州市xx区法院另案起诉迎豪公司，2017年8月21日，宇锋公司就该案向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广州市两级法院均以宇锋公司未能在受领涉案板房一年内提出质量异议为由驳回宇锋公司的诉讼请求。但事实上，宇锋公司在收到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之后不久，找到了2016年1月27日宇锋公司与迎豪公司就涉案板房质量问题进行交涉的短信记录。因此，宇锋公司一直都有就涉案板房的质量问题与迎豪公司进行交涉，且宇锋公司提出质量异议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三、宇锋公司暂扣承揽费是对迎豪公司交付的承揽物不符合使用要求的合理抗辩，并非恶意拖欠承揽费用，不构成违约，无需向迎豪公司支付滞纳金。迎豪公司交付的板房存在裂缝、漏水、凹陷严重等质量问题，宇锋公司可要求迎豪公司承担维修、减少报酬等责任，宇锋公司多次要求迎豪公司进行维修，迎豪公司均不予理睬，宇锋公司唯有进行自力救济，暂扣迎豪公司的报酬，待迎豪公司维修解决质量问题后再支付剩余款项给迎豪公司。四、承揽费中应扣除门窗费用25250元。涉案板房总的承揽费为397230元，包括门窗、天花板等费用，因迎豪公司提供的门窗和天花板存在质量问题无法正常使用，宇锋公司自行雇用他人另行安装，该部分安装费用25250元应从总的承揽费中扣除。宇锋公司一方的证人亦对安装门窗一事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判决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支付相应的承揽费对宇锋公司极其不公平。活动板房是一个特定的固定物，考虑到宇锋公司急迫需要将涉案板房用作办公使用等客观原因，宇锋公司接收了存在严重瑕疵的涉案板房，但该接收并不等于对质量问题的认同。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作出裁判，维护宇锋公司的合法权益。针对宇锋公司的上诉，迎豪公司辩称：一、本案争议焦点并非涉诉合同的性质问题，合同的性质并不影响本案的最终判决。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合同属于买卖合同并无不当，从涉诉合同内容条款可以看出，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订购活动板房，双方签订涉诉合同，迎豪公司根据合同约定为宇锋公司提供活动板房，上述交易属于买卖合同的性质。其次，宇锋公司已经承认存在不支付剩余货款的行为，同时也承认在2015年7月20日已经正式使用涉诉的活动板房，且截至迎豪公司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之日止，宇锋公司亦没有通过任何途径主张涉诉板房存在质量问题。显然涉诉合同的目的实际上已经达到，涉诉合同是何种性质都不能改变宇锋公司已经实际使用涉诉板房并欠付货款的事实。宇锋公司对涉诉合同的性质提出异议，是为了模糊本案的争议焦点，试图回避自身的违约责任。二、迎豪公司提供的板房不存在任何质量问题，宇锋公司拒不支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宇锋公司辩称其不履行支付后期货款是行使合同抗辩权，但在迎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前，宇锋公司从未就质量问题提出主张，且已正式使用涉案活动板房。在迎豪公司就货款问题提起诉讼后，宇锋公司亦向广州市xx区法院就质量问题提起诉讼，其诉请经一审、二审审理被驳回。宇锋公司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为自己不履行付款责任是行使合同抗辩权，显然是不成立的。三、迎豪公司为宇锋公司提供的涉案板房是包括门窗的，且该门窗已经实际安装，宇锋公司随后擅自拆除门窗并重新安装是其对涉案板房的处置，由此产生的费用及法律责任应当由宇锋公司自行承担，宇锋公司要求扣减门窗款项没有是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请求二审法院支持迎豪公司的上诉请求，驳回宇锋公司的上诉请求。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迎豪公司、宇锋公司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及审查范围为:一、本案的性质是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二、宇锋公司欠付迎豪公司款项是否构成违约；三、宇锋公司另行安装门窗产生的费用25250元是否应当在其欠付迎豪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四、迎豪公司关于宇锋公司支付其增补项目款项133112.7元的主张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一、关于本案的性质涉案的《迎豪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由签订双方迎豪公司、宇锋公司盖章确认，合法有效。依该合同约定并结合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涉诉活动板房由迎豪公司按宇锋公司的要求生产、安装，其中，“改防潮板”“铝合金门”等项目反映涉诉板房当属迎豪公司按照特定要求完成的工作成果而非单纯的转移所有权之标的物，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二、关于宇锋公司欠付迎豪公司款项是否构成违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的规定，迎豪公司的合同义务为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宇锋公司的义务则为给付报酬。结合本案证据及双方陈述，涉案活动板房已经实际交付且宇锋公司已经开始实际使用，宇锋公司虽对欠付迎豪公司的报酬数额有异议，但对于欠付报酬的事实本身是确认的。宇锋公司主张其欠付报酬的行为是在迎豪公司交付的活动板房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涉案《迎豪活动板房销售合同》约定了迎豪公司提供活动板房完工当日起一年以内的保修服务，至迎豪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该保修期已过，宇锋公司虽主张其一直有就涉案活动板房的质量问题与迎豪公司进行交涉，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对此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依法应由宇锋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次，宇锋公司另案起诉迎豪公司以板房存有质量问题为由要求其支付涉案板房的维修费，该诉请被生效民事判决以板房不存在质量问题为由驳回。因此，宇锋公司关于其欠付报酬的行为是行使合同履行抗辩权的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宇锋公司另行安装门窗的费用是否应当予以扣除涉案活动板房已经交付给宇锋公司且宇锋公司已经实际使用该活动板房，在宇锋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板房的门窗因可归责于迎豪公司的质量问题等原因无法使用的情况下，宇锋公司拆除相关门窗并聘用人员另行安装，属于宇锋公司对其所有的活动板房的自行处置，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当由宇锋公司承担。宇锋公司关于将其另行安装门窗的费用在其欠付迎豪公司的款项中予以扣除的上诉主张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宇锋公司是否需要向迎豪公司支付增补项目的款项迎豪公司上诉主张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宇锋公司提出增补项目，涉及的款项宇锋公司应当予以支付。经审查，迎豪公司向法院提供的结算单及合同可选项目结算等证据均是由迎豪公司单方面出具，其上未有宇锋公司签章确认，且宇锋公司对此明确予以否认，迎豪公司又未能提供其他充分有效证据证明涉案活动板房存在增补工程及增补工程的具体项目和增加工程量，其关于增补工程的上诉请求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双方对宇锋公司已经支付的款项数额198615.2元没有异议，宇锋公司欠付迎豪公司涉案活动板房的剩余报酬，却未能证明其具有阻却欠付案涉报酬行为违法性的正当事由，其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当相应的法律责任。如上文分析所论，宇锋公司主张在其欠付迎豪公司的报酬中扣除其另行安装门窗的费用及迎豪公司主张宇锋公司应向其支付增补工厂的款项，均缺乏理据，一审法院在综合衡判本案证据及案件实情的情况下，判决宇锋公司应向迎豪公司支付款项198614.8元并酌定宇锋公司向迎豪公司按月24‰的标准支付相应的滞纳金即违约金，未有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迎豪公司、宇锋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3.5元，由佛山市南海迎豪轻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2962.25元，由广州市宇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负担431.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罗 睿审 判 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