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9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美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东大街22号楼一层1-0363号。法定代表人：郭曼，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闵德超，北京市义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晓亚，男，196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卓，北京市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巍，北京市天元(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航美盛���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美盛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晓亚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5）东民（商）初字第152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航美盛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晓亚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张晓亚只是航美盛世公司的名义股东，随时须依据航美联合传媒技术（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航美联合公司）的请求结束其股东身份，不享有知情权；航美盛世公司是否收到邮件以邮件回执为准，查询短信（或者网络记载信息）不能作为确定事实的依据。具体情况如下：一、张晓亚自始至终都是代持股东、名义股东，未履行任何出资义务及股权价款支���义务。（一）根据约定，张晓亚的股东权利受到很大的限制，实质上只是为航美联合公司的股权代持人。根据航美联合公司（甲方）、郭曼、徐青、张晓亚（三人统称丙方）与北京盛世联合广告有限公司（2015年5月5日名称变更为北京航美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于2007年6月14日签订的《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的约定，张晓亚实际上是航美联合公司的股权代持人：第一，航美联合公司有权请求张晓亚按照航美联合公司（甲方）“自行决定的行使步骤”，……随时向股东购买或者指定他人向股东购买其部分或者全部股权（《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1.1条）；据此，张晓亚的股东地位可能随时被剥夺；第二，“未经甲方事先书面同意，丙方不得以任何形式派发股息予其股东”（《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2.1.4条），据此，一般股东所应有的资产收益权被极大的限制；第三，“股东在此承诺，……2.2.8经甲方随时要求，向甲方/或被指定人在任何时间无条件并立即转让标的股权，并且促使其他股东放弃其对该标的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该条款强化了航美联合公司行使转让选择权的无条件性。因此，张晓亚作为名义股东，其行使股权的范围不该违反其真实股东的意志，在航美联合公司一再宣布行使无条件购买选择权的情况，航美盛世公司有权拒绝张晓亚行使所谓的知情权。（二）名义股东张晓亚并未履行出资义务或者支付股权对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2014年修正）第二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公司的实际出资人与名义出资人订立合同，约定由实际出资人出资并享有投资权益，以名义出资人为名义股东，实际出资人与名义股东对该合同效力发生争议的，如无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情形，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有效。”张晓亚至今并未举证证明自己对北京盛世联合广告有限公司出资或者支付股权对价。结合前述《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中约定的航美联合公司对其股权的各种实质性的限制，张晓亚只具有名义股东的地位。二、仲裁裁决已认可协议的有效性，并同意指定张晓亚股权进行转让，只是价格问题无法达成。根据航美联合公司于2017年5月5日的申请，北京市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1日做出（2017）京仲裁字第1121号仲裁书，该仲裁书第5页第4段认定“本案合同系各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的内合法且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故仲裁庭确认本案合同（即前述《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有效。”因此，前文引述的张晓亚承诺合法有效，“股东在此承诺，……2.2.8经甲方随时要求，向甲方/或被指定人在任何时间无条件并立即转让标的股权，并且促使其他股东放弃其对该标的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除非航美联合公司或者其继受主体放弃该项权利，否则张晓亚的股东地位仍处于不确定的状态，其名义股东的地位无法与实际股东的意志对抗。三、张晓亚因购股权协议的转出义务，使得其股东身份存在不确定性和随时终止性。鉴于2007年6月14日签订的《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的有效性及其第1.1条、第2.2.8条的约定，张晓亚的股东身份，始终���于不确定状态，其意思表示与实际股东不一致时，被投资的航美盛世公司应当依照其约定，以实际股东的表示为准。四、尽管航美联合公司与张晓亚双方未明文约定“代持关系”，但航美盛世公司的主张在证据的证明力上占据绝对的优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退一步说，尽管无代持的明文约定，但是双方在《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中明确约定，“股东在此承诺，……2.2.8经甲方随时要求，向甲方/或被指定人在任何时间无条件并立即转让标的股权，并且促使其他股东放弃其对该标的股权所享有的优先购买权”，航美联合公司享有在“任何时间”的、“无条件的”单方决定受让权，这种情势下，张晓亚毫无实体权利可言，张晓亚一方也无有什么证据可以对抗该约定的效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航美盛世公司主张的代持事实应当确认。五、一审判决认定，航美盛世公司收到张晓亚的查阅申请，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第6页第三段尾部，“……且查询显示妥投或者是拒收，足以认定张晓亚已向航美盛世公司提出查阅的书面请求，……”。对此，航美盛世公司认为，该事项应该参照相关法律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八十四条规定，“直接送达诉讼文书有困难的，可以委托其他人民法院代为送达，或者邮寄送达。邮寄送达的，以回执上注明的收件日期为送达日期。”邮件回执与查询单是不同的书证：前者是收件人签收事实的固化，后者是提供邮寄服务的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由于邮件是否妥投与提供邮寄服务的公司有利害关系，其单方的意思表示，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另外，邮寄服务公司在本案中处于单位证人的地位，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第七十三条的规定，其证言提供应当当庭提出，并接受航美盛世公司的质证后，方可以予以认定。综上所述，根据协议，张晓亚实质上只是实际股东航美联合公司的代持��，其意思表示与实际股东不一致时，航美盛世公司有权依照彼此约定，拒绝其行使知情权，以维护公司及实际股东的合法权益。且邮件收到与否，应当以邮件回执为依据，一审判决认定航美盛世公司收到张晓亚的查阅请求文件，认定事实有错误。张晓亚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晓亚为了解公司经营状况，有权行使股东知情权，并且张晓亚在本案中诉讼请求所要求查阅复制的材料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规定的范围。航美盛世公司没有正当理由拒绝提供查阅复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侵害了张晓亚的股东知情权，2007年6月14日签订的《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载有明确仲裁条款，约定协议项下所有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在北京仲裁委员会仲裁审理，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事实上，2017年航美联合公司依据这份协议，以张晓亚为被申请人向北京仲裁委员会提起了仲裁，要求张晓亚将持有的航美盛世公司股权转让给航美联合公司指定的郭曼，仲裁最终的裁决结果是驳回航美联合公司的仲裁请求，航美联合公司无权要求张晓亚转让航美盛世公司股权，并且仲裁裁决书明确表述张晓亚不是名义股东，并且不存在所谓的代持关系，明确认为张晓亚就是实际股东。张晓亚2015年提起本案股东知情权诉讼后，航美盛世公司的实际控制人郭曼、徐青通过伪造张晓亚签名的方式，非法侵占了张晓亚持有的航美盛世公司股权。为此张晓亚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起诉徐青，要求确认张晓亚与徐青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经过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和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两审审理，最终支持张晓亚诉讼请求，据此张晓亚经申请工商部门将被非法转让至徐青名下的股权恢复登记至张晓亚名下。此后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恢复本案审理，支持了张晓亚查阅复制的诉讼请求。张晓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航美盛世公司提供自2001年3月12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相关合同文件供张晓亚查阅、复制；2.航美盛世公司提供自2001年3月12日起至法院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供张晓亚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航美盛世公司成立于2001年3月12日，股东包括张晓亚、郭曼、徐青。2015年8月19日，张晓亚向航美盛世公司邮寄《律师函》，要求航美盛世公司向张晓亚提供自公司成立之日（2001年3月12日）至今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等文件材料。2016年，张晓亚以确认合同无效纠纷案由，将徐青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张晓亚诉称其与徐青同为航美盛世公司的股东，其中，张晓亚出资82000元，2016年1月，张晓亚发现其持有的航美盛世公司股权已于2015年12月24日变更至徐青名下。因张晓亚从未同意将股权转让给徐青，亦未签订过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到工商部门查询得知，张晓亚股权转让至徐青名下系基于1份日期为2015年12月4日的《出资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中张晓亚的签字是伪造的，综上，张晓亚请求确认《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1月19日作出（2016）京0105民初762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2015年12月4日的转让方为张晓亚、受让方为徐青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徐青不��，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4日作出（2017）京03民终203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5日，北京仲裁委员会受理航美联合公司作为申请人，以张晓亚、航美盛世公司为被申请人的仲裁案件。北京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1作出（2017）京仲裁字第1121号裁决书，在仲裁庭意见第三项关于申请人的仲裁请求部分，载明：“现航美联合公司要求张晓亚履行本案合同，将其持有的航美盛世公司7.91382%的股权转让至郭曼名下，对此请求，仲裁庭认为若本案合同得以履行，也即产生各方当事人订立《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而非履行股权转让的义务，且由于本案合同的确定性不足，对股权转让价款没有明确约定，仍需进行磋商后才可能订立《股权转让合同》，故���于申请人航美联合公司的第一项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航美联合公司请求张晓亚向其支付违约金82000元，对此请求，仲裁庭认为本案合同未约定违约金，在合同7违约责任部分约定若一方没有履行期在本协议项下的任何义务……则该方即属违反本协议，应赔偿其他方的所有损失，航美联合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损失，故对于其第二项仲裁请求，仲裁庭不予支持；鉴于第一、二项请求不能得到支持，航美联合公司提出由被申请人张晓亚及航美盛世公司办理股东变更登记手续的请求，亦不能得到仲裁庭的支持；对于张晓亚是否是“名义股东”或“代持股东”，仲裁庭认为，本案合同并未约定张晓亚系名义股东，从航美联合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故仲裁庭不能采信航美联合公司及航美盛世公司关于张晓亚是名义股东的意见。”2017年4月12日，张晓亚向航美盛世公司邮寄《关于要求查阅公司资料的函》两份，要求航美盛世公司向其提供公司自成立之日（2001年3月12日）至实际查阅之日的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相关合同文件、并安排本人查阅公司自成立之日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请于本函送达之日起15日内安排本人对前述资料进行查阅、复制。收件人为郭曼、收件单位为航美盛世公司。其中，收件地址为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天恒大厦15-17层的邮单查询显示投递并签收；收件地址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东大街22号楼一层1-0363的邮单查询显示未妥投，收件人不在指定地址。一审庭审过程中，航美盛世公���确认其实际经营地址位于北京市东城区东直门外大街46号天恒大厦15-17层，之后又称位于北京市西城区宣武门东大街22号楼一层1-0363。一审法院另查，航美盛世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张晓亚为其股东。航美盛世公司原名称为北京盛世联合广告有限公司，于2015年5月5日进行了名称变更。一审法院认为：航美盛世公司为依法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公司与股东之间的关系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规定进行规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的相关规定，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权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据此，有限责任公司股东的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文件资料，了解公司经营决策和管理模式的法定权利，更是保护股东决策权、财产权不受侵犯的重要手段。张晓亚作为航美盛世公司股东，其行使知情权的目的在于了解公司的实际经营情况，并无不当，张晓亚以特快专递方式向航美盛世公司实际经营地提交查阅申请，邮件查询单亦显示签收妥投或拒收，因此可以认定张晓亚已经依法履行了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前置程��。故对于张晓亚要求查阅、复制航美盛世公司自2001年3月12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及财务会计报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记账凭证及原始会计凭证均属会计凭证，会计凭证既是会计账簿形成的基础，又是验证会计账簿对公司财务状况的记录是否完整准确的依据。故一审法院对于张晓亚要求查阅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和原始凭证的诉讼请求亦予以支持。对于张晓亚是否有权主张查阅、复制相关合同文件，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亚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所要查阅的合同文件属于财务凭证的一部分，故对合同文件，依照法律规定，其仅有查阅权，而无权复制。对于航美盛世公司提出仲裁裁决已认可购股权协议的有效性，张晓亚只是名义股东而非实际股东、其股东身份有可能随时终止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仲裁裁决书并未对此进行认定，故一审法院对于该项抗辩不予采信；对于航美盛世公司提出张晓亚已经授权徐青行使股东权利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确认张晓亚与徐青之间的《出资转让协议书》无效，其抗辩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采信；对于航美盛世公司辩称其并未收到张晓亚寄出的查阅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张晓亚作为股东向航美盛世公司住所地邮寄查阅申请，航美盛世公司在一审庭审中亦认可两份邮单中所填地址均为其实际经营地，且邮件查询显示妥投或是拒收，足以认定张晓亚已向航美盛世公司提出查阅的书面请求，故一审法院对于航美盛世公司的该项抗辩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决：一、北京航美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公司自二〇〇一年三月十二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张晓亚查阅、复制；二、北京航美盛世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将该公司自二〇〇一年三月十二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账簿，包括记账凭证、原始凭证和相关合同文件供张晓亚查阅；三、驳回张晓亚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晓亚是否为名义股东及若张晓亚为名义股东，则是否可据此否认其享有的股东知情权；二、张晓亚是否履行了通知义务。对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本案中，航美盛世公司主张依据《经修订和补充的购股权协议》的约定，张晓亚应为航美联合公司的股权代持人。在前述协议中，并没有体现张晓亚代航美联合公司持有航美盛世公司股权的意思表示，亦没有否认张晓亚享有包括股东知情权在内的股东权益。此外，张晓亚作为航美盛世公司的公司章程及工商登记所显示的股东，其有权主张相应股东权益，在对张晓亚股东身份未作否认的情况下，亦不能以张晓亚为名义股东为由阻却张晓亚基于其现有股东身份所享有的股东知情权。综上，航美盛世公司关于张晓亚为名义股东及其不应享有股东知情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二，在本案中，张晓亚曾于2017年向航美盛世公司邮寄《关于要求查阅公司资料的函》，张晓亚提交的证据显示相应函件均有签收，航美盛世公司关于邮寄服务公司在本案中处于单位证人地位，应当出庭作证才可以就签收情况予以认定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航美盛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北京航美盛世广告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吕小彤书 记 员  燕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