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阳市大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04民初13621号原告：石某，女，满族，1982年10月15日出生，住址：沈阳市皇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萌，系辽宁汇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沈阳二四五医院,住所地：沈阳市大**长安路**。法定代表人：杨国军，职务：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俊明，系辽宁人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石某与被告沈阳二四五医院（以下简称二四五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雷凯独任审判，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石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萌与被告二四五医院的委托代理人张俊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石某诉称：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劳人仲字【2017】540号《仲裁裁决书》，部分裁决内容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故特此起诉，具体理由如下：一：仲裁裁决对案涉培训的性质认定不当。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单位必须履行先合同义务，为劳动者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才能对服务期作出特别约定。本案中，原告参加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不属于劳动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双方对于服务期的约定应无效，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培训为岗前培训。根据《国家卫生计生委等7部门关于建立规培制度的指导意见》的指导精神，该培训的目的在于全面提高我国医师队伍的综合素质和专业水平，并将该培训普及于所有新近医疗岗位的本科以上学历临床医师，如果不进行规培，则不能上岗，规培已成为住院医师正式工作之前毕竟的程序，系上岗前培训。2、被告未提供培训费用。专业技术培训费用必须由单位提供，而本案涉及的培训，属于卫生行政部门主导的规范化培训，培训费是财政拨款，并非劳动合同法中的专业技术培训。对此，本案被告在仲裁阶段未提供有关指出培训费用的相关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而仲裁委将举证责任简单地分配给原告，显属不当。综上，双方对于服务期的约定不符合法定条件，应为无效。仲裁未审查案涉培训的性质，仅因双方签订了培训协议而裁定原告赔偿，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仲裁裁决将培训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认定为“培训费用”，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六条：“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的培训费用，包括用人单位为了对劳动者进行专业技术培训而支付的有凭证的培训费用、培训期间的差旅费用以及因培训产生的用于该劳动者的其他直接费用”，即培训费用应以用人单位为劳动者实际支付且用以专项培训的费用为限，而培训期间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显然是不符合条件的。首先，根据劳部发489号《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3条：“工资是指用人单位依据劳动合同的规定，以各种形式支付给劳动者的工资报酬”；根据《劳动法》第七十二条：“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综合以上规定，工资以及社会保险产生的基础是劳动关系，只要劳资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作为用人单位，就必须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以及支付劳动报酬，被告并未因为培训的事实额外支出工资或保险费；其次，虽然原告在培训期间未在单位提供劳动，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六十八条可知，用人单位依法应当建立职业培训制度，对劳动者进行职业培训，而原告参加的医师培训属于单位职业培训制度的组成部分，培训期间应属于工作期间，依法应得到劳动报酬。况且，原告参加培训期间虽未为用人单位创造实质性的经济效益，但参加培训属于接受用人单位的工作安排，为此劳动者付出了相应的时间及脑力活动。因此，于情于理，培训期间被告也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的约定支付工资。综上，培训期间的工资、保险、公积金并不是因培训产生费用，二者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仲裁裁决不当混淆了二者的法律关系，显属不当。三、退一步讲，即便前述工资、保险属于培训费用，仲裁裁决的内容能超过仲裁请求范围，严重违法，超过部分应属无效。首先，被告在仲裁请求中明确要求“返还支付的工资及缴纳的社会保险（其中培训迄今的费用为95593.36元）”由此可知，被告认为其指出的培训费用为培训期间原告的工资及社会保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之规定，现阶段社会保险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即“五险”，不包括住房公积金；其次，根据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其中明确约定“甲方按现标准承担乙方培训期间的基本工资，并缴纳应承担的各项保险”，按照此约定，甲方（本案被告（支付的培训期间费用为工资及保险，如前所属，保险不含住房公积金，其缴纳的住房公积金系基于双方劳动关系产生的，而非基于培训的事实。基于以上理由，仲裁将住房公积金认定为培训期间费用，并进而认定了违约金的数额，现属认定事实不当，且超过仲裁请求范围，应属无效。四、仲裁裁决将原告依法享有的法定假期与培训期间相混淆，未能将原告产假期间的各项费用扣除，进而导致赔偿金数额认定错误。首先，根据原告提供的《沈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和生育保险用人单位个人权益信息证明》以及被告在庭审中的自认，原告在培训期间，因生育原因，于2013年3月至2014年1月期间（11个月）休产假。原被告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原告依法享有产假待遇，该项权利不得被剥夺。其次，根据原、被告双方分别提供的生育津贴相关凭证，医疗保险部门支付给原告的生育津贴远远高于被告实付给原告的部分，对于差额部分，被告解释为“单位将产假期间发放给原告的工资直接扣除了”。根据被告的上述自认，在原告近11个月的产假期间，被告实际上并未支付工资；而仲裁裁决简单的将培训期间费用，即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费用（包含产假在内）的全部工资计算在赔偿金的范围内，未能充分考虑到单位已将产假期间费用发放的工资从生育津贴中扣除的事实，显然计算错误，造成原告的额外损失。综上，仲裁裁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请求依法判决原告无需向被告支付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应发工资及社会统筹保险、住房公积金89727.67元；2、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被告二四五医院辩称：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应发工资及社会统筹保险、住房公积金89727.67元，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一、仲裁委员会认为“双方签订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没有证据表明该合同系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乘人之危，使对方违背真实意思情况下签订，且该培训合同书明确培训期及培训期间双方权责，申请人（即被告）未免除其自身法定责任，双方在合同书中签字盖章，可以证明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该合同书应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系认定事实清楚。具体为：1、2009年1月1日，被告与原告签订劳动合同，期限为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双方约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医疗工作。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原告要求提升职务等级（即俗称“晋职称”），而原告原有的住院医师资格并不符合晋职要求，要想提升必须得经过专业技术培训，达到更高等级的住院医师资格才符合晋级要求。被告单位为了留住及培养人才，决定让原告通过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来帮助原告提升自身的专业技术，为原告晋升职称做准备。上述事实表明，原告参加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并不是入职培训（即不是成为住院医师的上岗培训），而是针对已成为住院医师的医疗工作者为提升专业知识及专业技能所进行的培训。由此可知，原告主张其参加的培训系上岗前培训，是对事实的错误认识及混淆，依法应当予以纠正。2、由于原告参加的系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专业技术培训，且原告为参加该项培训，自愿与被告签订了《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以下简称“培训合同书”），以被告单位派遣的名义到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培训，双方在“培训合同书”中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且约定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是合法、有效的。现原告逃避该“培训合同书”中约定的劳动服务内容，已构成违约，故依法应当承担赔偿被告损失的责任。二、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应赔偿被告基于违反服务期约定产生的各项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原告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参加培训，也就是说原告在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并没有为被告提供过任何劳动服务。而根据双方之间签订的“培训合同书”可知，被告在原告培训期间为原告提供工资及保险待遇后，相对应的是原告在培训结束后必须为被告提供至少八年的劳动服务。也就是说被告在原告不能为自己提供劳动服务的情况下，向原告支付相关的工资及保险，作为原告参加培训的经济保障。且在仲裁审理时被告已提供了充分的证据证明上述费用已全部支付给原告，原告已实际受益。由此可知，在原告违反合同约定的情况下，仲裁委员会裁决其赔偿被告为原告实际支付的工资、社会保险、公积金等损失，系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三、仲裁委员会对于本案赔偿金数额的认定是正确的。原告在起诉状中主张“仲裁裁决将原告依法享有的法定假期与培训期间相混淆，未能将原告产假期间的各项费用扣除，进而导致赔偿金数额认定错误”，没有任何依据。首先，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培训合同书”可知，双方并没有约定原告可以因休产假而免除其应尽的合同义务，即原告并不能因为休产假而减少为被告提供至少八年服务的义务。其次，被告在原告自行休产假期间，为了保证原告能够顺利的完成培训，仍然为原告提供了相应的工资及保险待遇。现原告在享受了被告为其提供的上述待遇后，没有按合同约定完成对被告的服务承诺，故在原告违约的情况下，仲裁委员会裁决原告赔偿被告在原告培训期间为其支付的各项费用，是正确的。综上所述，仲裁委员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被告请求法院依法维持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沈劳人仲字【2017】540号仲裁裁决书，判决原告向被告支付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应发工资及社会统筹保险、住房公积金89727.67元，以维护被告的合法权益。经审理查明：2009年1月1日，石某与二四五医院签订劳动合同，合同约定原告在被告处从事医疗工作，合同期限从2009年1月1日至2014年10月31日。在该劳动合同第三十二条双方约定，甲方为乙方提供专项培训，乙方要为甲方服务满五年，不足五年者按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处理。2011年11月1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被告派原告到医大一进行培训，培训期限为2011年11月7日至2014年11月7日。双方同时在合同书中关于乙方责任中约定，乙方完成培训后，应为甲方服务至少八年，否则每差一年，加倍赔偿一年培训期间甲方所支付的费用。2011年11月至i2015年10月，原告在中国医科大学附属第一临床医院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2015年12月22日，原告取得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原告结束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后并未到被告处工作。2016年4月1日，原告因身体及家庭原因申请休假一年，原告自愿放弃在此期间的工资、奖金及津贴等待遇并自行缴纳五险一金的个人及单位缴纳的部分。从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被告为原告共计支付工资、社会保险（包括个人和企业部分）和住房公积金（包括个人和企业部分）等共计89727.67元。原告在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因两次生育共计应领取生育津贴51850.33元，而被告实际向原告支付生育津贴为44432元。2017年4月5日，原告向被告申请离职。2017年5月6日，原被告解除劳动关系。2017年6月13日，二四五医院向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石某1、返还二四五医院支付的工资及缴纳的社会保险100649.59元；2、支付因石某违反培训合同产生的赔偿金466087.44元。2017年11月10日，沈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书，裁决石某支付二四五医院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工资、社会保险、住房公积金等共计89727.67元。石某对该仲裁裁决不服，诉至本院。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仲裁裁决书、沈阳市社会医疗保险和生育保险个人权益信息证明三份、医大一住院医师培训工作部出具的证明、领款单、银行对账单，被告提供的劳动合同书、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格证书、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休假申请、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2017辽01**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书、沈阳社会保险机构和住房公积金管理机关提供的五险一金缴纳情况等证据及原被告陈述，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在卷佐证。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中原告参加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是属于专业培训还是岗前培训的问题。在沈阳市卫生局《转发关于2011年下半年辽宁省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招生工作的通知》中规定的招生对象中，原告并不属于必须参加住院医师培训的范围。且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原告从事的工作为医疗岗位，也并非必须参加住院医师培训。因此，原告在被告劳动合同存续期限内参加的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应当属于原告为提升自身能力所参加的专项培训而非其所从事的岗位所必须参加的岗前培训。根据原告与被告之间签订的劳动合同中关于专项培训结束后应当为被告服务五年的特殊约定以及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中双方约定原告在参加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后应当为被告服务八年的规定。因此原告应当遵守劳动合同以及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中双方的约定。但原告在规培结束后并未到被告处工作且现双方也已经解除劳动关系，因此原告应当按沈阳二四五医院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合同书中的约定向二四五医院支付赔偿金，赔偿金的标准为在原告规培期间被告为原告支付工资、社会保险及住房公积金的实际损失。2013年7月份原告实发工资321.75元的实际领取人并非原告本人，因此本院不予认定被告为原告支付2013年7月份工资321.75元的事实，故被告在2011年11月至2015年10月期间为原告共计支付工资、社会保险和住房公积金等费用共计89727.67元。但被告在支付原告两次生育津贴时共计扣除7418.33元，而该部分被告并未遭受实际损失，因此被告的实际损失应为82309.34元。故原告应当赔偿被告赔偿金82309.34元。关于被告提出的被告在2016年1月份为原告支付2015年工资4185元的抗辩，由于本院作出的2017辽01**民初3673号民事判决中对4185元并为认定为2015年的工资，且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于被告在本案中的该项抗辩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在仲裁申请中要求原告返还工资、社会保险等的主张因仲裁裁决书中并未支持被告的该项主张，而被告也未起诉，视为认可仲裁裁决结果。故本院对于被告在仲裁时的该项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石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赔偿被告沈阳二四五医院赔偿金82309.34元；二、驳回原、被告其他诉讼请求。如原告未按本判决所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于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7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员 雷 凯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高明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