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8刑初4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女，1965年10月08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迎江区，系被害人长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2，男，1968年0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宜秀区，系被害人儿子。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3，女，1973年0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庆市宜秀区，系被害人次女。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4，女，1976年12月01日出生，汉族，安庆市宜秀区，系被害人三女。 委托代理人程玉伟，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曹流泉，男，195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小学一年级文化，安徽省安庆市人，户籍地安庆市迎江区，住安庆市迎江区。2017年8月25日因涉嫌故意杀人罪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刑事拘留，2017年9月8日经安庆市宜秀区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当日由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安庆市看守所。 辩护人方超，安徽益勤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以庆检刑诉﹝2017﹞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流泉犯故意杀人罪、盗窃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3日立案受理，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邵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及其委托代理人程玉伟，被告人曹流泉及其辩护人方超（安庆市法律援助中心接本院通知指派的辩护人）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安徽省安庆市人民检察院指控： 2017年8月23日12时左右，被告人曹流泉驾驶其红色富豹牌三轮燃油助力车至安庆市宜秀区西北边新河景观带内一池塘边，因洗捡拾的白色毛巾之事与被害人丁某发生口角，被告人曹流泉非常生气，跑到池塘边绿化带里拿起一根用于支撑树干的木棍，走到被害人丁某的身边，双手握着木棍用力连续击打被害人丁某头部数下，将被害人丁某打昏倒在池塘中，随即逃离现场。数分钟后，被告人曹流泉再次返回池塘边，将被害人丁某佩戴的黄金手镯盗走，掩埋在其居住的安庆市迎江区后门的草坪下。2017年8月24日上午，被告人曹流泉被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民警抓获。经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鉴定，被害人丁某系因颅脑损伤后溺水，窒息死亡。经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鉴定，被盗黄金手镯价格为11122.00元人民币。 公诉机关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当庭讯问被告人曹流泉，并出示证据：木棍、草帽等物证，“老凤祥”银楼安庆专卖店的销货单等书证，证人任某2、张某、杨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曹流泉的供述和辩解，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ＤＮＡ鉴定书”、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验、人身检查等笔录，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认为被告人曹流泉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之规定，被告人曹流泉秘密窃取他人财物，共计价值人民币1112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的规定，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故意杀人罪、盗窃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曹流泉同时犯数罪，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出庭检察员认为，被告人曹流泉作案时已58岁，精神活动正常，辨认及控制能力存在，因琐事与被害人丁某发生口角，盛怒之下使用直径10公分左右粗的木棍，用力连续打击被害人头部，必然能认识到该犯罪行为结果，曹流泉具有直接追求他人死亡的主观故意，曹流泉积极实施了故意杀人的行为，客观上被害人也确因被被告人击打头部昏倒在水塘中，不能自救也不能呼救溺水死亡，被告人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且曹流泉实施犯罪行为后有短时间内折返行为，但既不是积极施救，也不是求助，而是掳走被害人手上的手镯和拿走被害人的草帽，完全无视自己先行行为引发的危害结果的发生，足见曹流泉主观恶性之大，曹流泉的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曹流泉归案后除了在第一次讯问中没有供述犯罪事实外，在此以后均能如实供述其犯罪事实，倾向认定具有坦白情节，根据《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称：应依法追究被告人曹流泉故意杀人罪及盗窃罪的刑事责任，判处死刑并立即执行。判决被告人赔偿原告人各项损失共计493955元。其中丧葬费29551元，尸体打捞费用2000元，死亡赔偿金29156元/年×9年=262404元，精神抚慰金10万元，办理丧葬招待费10万元。各原告人向法庭提交了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乡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等证据。 委托代理人程玉伟提出的代理意见是：原告人母亲因为被告人的行为死亡，各项损失应当依法由被告人予以赔偿；被告人曹流泉作案手段残忍，态度蛮横，依法应予严惩，只有判处死刑立即执行才能平复民愤。 被告人曹流泉对指控的故意杀人、盗窃犯罪事实无异议，当庭表述因为洗白毛巾的事情与被害人发生纠纷，被害人对他进行辱骂，他才拿木棍打被害人。他和被害人年龄大了还在外面干活，都是可怜人，他对不起死者和死者家属，会尽力赔偿被害人家属。 辩护人方超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曹流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被告人与被害人都是居住在新宜小区的居民，二人之前一直没有矛盾，且并不熟识，二人只是在偶然的情况下发生了争吵，被告人曹流泉没有故意杀人的犯罪动机。被告人使用的对被害人的头部进行击打的木棍是即将腐烂的木棍，杀伤力相对较轻，不足以直接造成被害人的死亡，被告人没有杀害被害人的实行行为。被害人的死亡原因系颅脑损伤后溺水死亡，因为现场没有监控，被害人的死亡是否有其他因果关系的介入无法证明。2.对公诉机关将被告人窃取被害人黄金手镯的行为定性为盗窃罪的认定不持异议，但该起盗窃犯罪事实的赃物手镯已经追回，给被害人造成的财产损失不大。3.被告人有如下法定、酌定从轻、减轻处罚情节：被告人当庭认罪；本案的发生原因是被害人在被告人清洗白色毛巾发生口角造成的，被害人有辱骂被告人的行为，被害人对本案的发生有一定的责任；被告人在犯罪后积极悔罪，并表示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家属的损失；被告人平时一贯表现良好，无任何前科劣迹，本次犯罪系初犯、偶犯，主要是因为缺少法律意识。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曹流泉从轻、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2017年8月23日12时左右，被告人曹流泉驾驶其红色富豹牌三轮燃油助力车至安庆市宜秀区西北路旁，步行进入新河景观带内一池塘边，因清洗捡拾的白色毛巾之事与被害人丁某（女，殁年71岁）发生口角，曹流泉非常生气，从池塘边绿化带里拿来一根用于支撑树干的木棍，走到丁某的身边，手持木棍用力数次击打丁某头部，丁某被打昏倒在池塘中，曹流泉随即逃离现场。数分钟后，曹流泉再次返回池塘边，将丁某佩戴的黄金手镯盗走，掩埋在其居住的安庆市迎江区后门的草坪地下土里。2017年8月24日上午，曹流泉被抓获归案。经鉴定，被害人丁某系因颅脑损伤后溺水，窒息死亡，被盗黄金手镯价值人民币11122.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接警证明，证实2017年08月23日21时31分，任某2电话报警称：其母亲丁某在安庆市迎江区新宜小区后面新河景观带附近一个池塘边被发现时已死亡。民警出警至现场，经勘查，初步断定为丁某被他人杀害。 2.现场勘验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方位图、现场平面图，现场照片，证实现场位于安庆市宜秀区西北边新河景观带内池塘边，现场东临南北向的文苑路，北临东西向的振风大道，西临南北向的安庆高速公路高架桥，南临东西向的新河路。文苑路与新河路交叉口桥北端马路西侧人行道停放有一辆蓝色“凯事通”牌电动三轮车，该电动三轮车车头朝北，车前轮上有一把Ｕ型锁，处于闭合状态。 池塘周围的草地上种植有景观树，均由杉木棍交错支撑，一条东西走向曲折的石板路连接池塘与文苑路，石板路西端与南北向的水泥板路交汇。水泥板上有一只红色塑料桶，桶内装有衣物，拧成麻花状；有一只左脚穿用的带绿边黄色塑料拖鞋，白色毛巾揉成团状。水泥板西侧，池塘的东岸边水里漂浮着一具女尸，左手呈半握状搭在水泥板边缘，面部浸在水中，头发上附着形状不规则的碎木块，左耳处附着有大小不等的碎木块（屑），左耳上佩戴有一枚金黄色耳环，右脚穿着带绿边黄色塑料拖鞋，左脚为赤脚。尸体膝部水面上漂浮着一根木屑，大腿与水岸之间漂着一张木板凳。从北向南第20块水泥板、水泥板孔洞西侧台阶边沿、第21块水泥板孔洞处各有一截树皮；从北向南第20块水泥板西侧有若干条碎木屑、池塘东岸边的水泥台阶边沿有一根旧洗衣木槌；从北向南第18块水泥板西侧池塘东岸水中漂浮着一截断裂的杉木棍，杉木棍呈圆柱状，全长0.3米，杉木棍的杉木皮已脱落，朝向南的一端呈新鲜断裂状,断口参差不齐，朝向北的一端较平整；水泥板路的北端第一块水泥板错位偏移，与第二块水泥板大致形成三角形的洞口，水泥板下暗水沟中的水由北向南流动，在第7块水泥板下方暗水沟中有一截圆柱状杉木棍，呈南北向半浸在水中，南端呈新鲑断裂状且断口参差不齐，全长1.3米。提取现场池塘水中和水泥板下暗水沟中断裂的杉木棍、不规则的碎木块、树皮等物。 3.监控视频录像及视频侦查图解，证实2017年8月23日12时08分01秒，被害人丁某骑一辆绿色三轮电动车从新宜小区大门出发，途径文苑路与新河路交叉口北侧由东往西直行后右转逆行进入文苑路西侧非机动车道停在案发现场东侧人行道上，步行进入新河景观带；8月23日12时17分17秒，一辆可疑三轮燃油助力车经文苑路西侧人行道由北往南行驶至丁某的三轮车停放处后方约三米的位置停下，驾车可疑男子经同一路径步行进入新河景观带，12时24分，可疑男子从新河景观带步行走出到达自己的三轮车旁后再次步行进入新河景观带；12时32分00秒，可疑男子驾驶自己的三轮车离开现场往东；12时34分03秒，可疑男子驾驶自己的三轮车进入新宜小区，在新宜小区内墨子巷幼儿园大门前右转进入居民楼间。 4.归案经过，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侦查人员通过调取视频监控搜索，发现可疑车辆停放在安庆市迎江区后门附近，通过驾驶该车辆可疑男子的穿着和外貌，发现居住在该103室的曹流泉有重大作案嫌疑，2017年08月24日07时，在该103室将犯罪嫌疑人曹流泉抓获。 5.被告人曹流泉辨认（草帽及作案时衣着）笔录、搜查笔录及照片、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人身检查笔录及照片，证实侦查人员于2017年8月25日15时许依法对曹流泉的工作地点新河路东南角张某沙场进行搜查，在沙场两层楼房的东北角的草丛中发现一顶草帽，在楼房一楼过道发现一条米色大裤头、一双绿色解放鞋，拍照固定、提取。2017年8月26日，曹流泉将侦查人员带至安庆市迎江区，曹流泉辨认出停放在此处的红色富豹牌三轮燃油助力车就是他自己送货使用，在该车的车斗里发现一顶黄色圆形状草帽，拍照固定、提取。2017年8月25日10时许，依法对曹流泉进行人身检查，发现曹流泉左腿膝盖下沿一陈旧性伤痕下侧有一淤血伤痕，左手无名指上有点状破皮伤痕。 6.曹流泉辨认（作案地点、手镯藏匿地点、被害人）笔录、提取笔录及照片、提取的黄金手镯照片、扣押决定书、清单及发还清单，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8月25日14时许，曹流泉将侦查人员带至安庆市迎江区的草坪，曹流泉辨认出此处就是其杀害丁某后拿走丁某黄金手镯的藏匿地点，通过现场挖土，侦查人员在草坪下土里发现一只金色手镯，上有粘土，形状已经变形，拍照固定、提取。2017年9月28日，该手镯由任某2、任某4领取。2017年8月26日10时许，曹流泉带领侦查人员辨认出其在作案现场附近停放三轮燃油助力车、清洗毛巾、打倒丁某并取走手镯、草帽、丢弃杉木棍地点。2017年8月25日17时许、2018年01月17日17时许，曹流泉在12张不同女性照片中辨认出其用木棍击打的被害人丁某。 7.曹流泉辨认（作案工具杉木棍）笔录及照片，证实曹流泉在五根不同规则形状的木棍实物中辨认出其用来击打被害人头部的杉木棍子。 8.整体分离鉴定意见、照片，证实现场池塘暗水沟水泥盖板下杉木棍与现场池塘东岸水域内杉木棍、尸体头发上附着的木块、现场水泥块西侧台阶边沿树皮原属同一整体。 9.物证---黄金手镯（照片）、草帽、杉木棍子、裤头、鞋子，经法庭质证，曹流泉无异议。 10.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意见书、尸体检验照片，证实死者丁某头部左侧颞顶枕部广泛性皮下出血及少量表皮剥脱，左侧颞顶枕部、颞顶部头皮下软组织挫碎；左右颞肌出血；头部左侧30ｃｍ×25ｃｍ帽状腱膜下血肿；矢状缝与冠状缝交叉处见长2.5ｃｍ骨缝哆开，左侧翼点处骨缝哆开，左顶部经左枕部至后颅底见长11ｃｍ骨折线，左后颅底骨折；右侧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双眼睑周青紫、双眼睑缘淤血；口唇青紫，双手指甲紫绀，大便溢出。根据理化检验，结合硅藻检验，检验意见：死者丁某系因颅脑损伤后溺水，窒息死亡。 11.病理检查报告单（病理号178172），证实安庆市第一人民医院病理诊断：丁某全脑大脑蛛网膜下腔出血，急性脑水肿（部分组织有自溶）。 12.理化检验报告，证实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在送检的丁某胃组织中未检出敌敌畏等成分。 13.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2017年8月30日，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提取并送检的丁某部分肺、肝组织以及现场水样进行硅藻检验,鉴定意见：送检的丁某肺组织中见圆形、数枚梭形淡水硅藻；肝组织中见圆形淡水硅藻。 14.ＤＮＡ鉴定书，证实2017年08月31日，安庆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对安庆市公安局宜秀分局侦查员章某、陆某提取、送检木棍表面拭子（两处）、洗衣用木槌把手拭子、（两个）草帽表面拭子、米色短裤可疑斑迹剪片、黄金手镯表面拭子、以及从被害人丁某尸体上提取的检材（八处）、任某2、任某4的血样和犯罪嫌疑人曹流泉血样进行ＤＮＡ检验、同一比对及亲缘关系鉴定。鉴定意见为：从安庆市迎江区潜江路与新河路西南角沙场堆放白砖附近提取的草帽支持为曹流泉所留；从被害人丁某尸体上提取的检材（八处）均支持为丁某所留；任某2、任某4与丁某具有单亲遗传关系。两处木棍拭子、洗衣用木槌把手拭子、米色短裤可疑斑迹剪片、黄金手镯表面拭子和从燃油助力车提取的草帽拭子均未检出ＤＮＡ信息。 15.贵金属检验报告，证实皖西南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安庆市金银珠宝饰品质量监督检验站于2017年8月31日检验，样品名称手镯，重量为33.20克，成色为足金。 16.价格认定结论书，证实安庆市价格认证中心认定“老凤祥”牌黄金手镯在认定基准日2017年8月23日的价格为11122.00元（335元/克×33.20克）。 17.证人任某2（系被害人丁某之子）证言，证实2017年8月23日晚上7点左右接到其儿子电话，说其母亲丁某从中午出门洗衣服一直没有回去。其和姐姐沿着原来所在的月形村附近的新河寻找，在文苑路与新河交叉口处发现其母亲平时所骑的三轮电瓶车停放在马路边的非机动车道内，之后其和姐姐、妹妹等人在文苑路和新河路交叉口西北角里面一处池塘，发现其母亲已经躺着漂浮在池塘里面，面朝下，背朝上，左手抓住池塘边台阶，左手戴的一只黄金手镯不见了，该手镯价值1万多元，2010年购买。随后打电话报警。 18.证人任某1（系丁某的女儿）证言，证实2017年8月23日晚上7点半左右，接到弟弟任某2的电话后和任某2、妹妹任某4一起寻找母亲丁某。在新河桥西侧的水潭边发现母亲侧身漂浮在水潭边，右边脸朝下，右手在水里，左手扒在岸边。母亲耳朵上有一对黄金耳环，左手无名指上戴一只黄金戒指，左手戴一只黄金手镯。发现她的时候，黄金手镯不见了。证实看到水潭边有一个塑料红桶，里面装了一些其母亲的衣服，岸边不远处还有一只她的拖鞋。其母亲平时骑的三轮车停在新河桥北端的马路伢子上，前轮用一把Ｕ型锁锁着。 19.证人任某4（系丁某的女儿）证言，证实其母亲丁某死前左手戴的一只黄金手镯是其陪母亲于2011年2月1日在安庆市老凤祥银楼安庆专卖店购买。提交的购买发票证实黄金手镯价格是人民币12321.40元，重量是33.85克。 20.证人任某4辨认笔录，证实任某4在五只不同花色形状的黄金手镯中辨认出其母亲丁某死时戴的黄金手镯。 21.证人曹某（被告人曹流泉儿子）证言，证实2017年3月份左右，曹流泉在绿地小区附近沙场专门送货，每个月均3000元左右。案发当天中午曹流泉回来吃饭半小时就走了。 22.证人朱某（被告人曹流泉妻子）证言，证实2017年8月23日，曹流泉是8点30分上班的，中午12点30分左右看到曹流泉回来。曹流泉以前是同性恋。 23.证人张某（经营黄沙水泥业主）证言，证实曹流泉在其店里做事有一二年左右，负责水泥黄沙的搬运和送货。2017年8月23日7时许，曹流泉骑着他自己的红色三轮摩托车到其沙场做事，11时40分左右，曹流泉骑着他的三轮摩托车离开沙场。当天11时50分和12时04分，其两次打电话给曹流泉，他一直没接。大约到13时04分左右，曹流泉回拨其电话，告诉其他正在沙场做事，大约15时左右，其到沙场看见曹流泉确实在沙场做事，大约16时，曹流泉骑着他的三轮摩托车离开沙场。18时03分，其打电话给曹流泉，曹流泉说他不舒服先回家了。 24.证人杨某（经营砂场）证言，证实曹流泉经常在其砂场拉沙。2017年8月23日上午曹流泉在其沙场拉了砂，下午一点多也拉了一趟，其在睡觉，听声音是他在拉砂。下午四点左右，曹流泉开着空车来的，曹流泉在其这里换了短裤、鞋子，把短裤洗了后走的。 2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流泉、被害人丁某的身份信息。 26.被告人曹流泉的供述和辩解及同步录音录像，证实：2017年8月23日中午12点左右，曹流泉骑着自己的三轮燃油助力摩托车（红色，富豹牌，没有车牌）从碧桂园送沙后沿八一宾馆那条路回来，在供电局附近加油站加了油，骑车到了新河路北边一个桥的北端附近池塘边洗白色毛巾，和曹流泉住一个小区的大妈（被害人丁某）也在洗衣服。丁某讲曹流泉洗的毛巾是死人用的，二人发生口角，相互对骂，曹流泉因为平时是同性恋，小区里也有人讲他像女的，瞧不起他，正好丁某骂了他没用，他觉得受侮辱，遂在一棵树边找了一根撑树的杉木棍子，撵上去用了浑身的劲对丁某的头上连续击打数次，丁某被打倒后侧倒在水塘里，半边脸在水里，半边脸在水面上，右手在水里，左手贴在岸边。曹流泉回到车子旁边，因为害怕又回去瞧瞧，随手将丁某手上的黄金手镯撸下来捏扁放在自己的裤子袋里，把打丁某的棍子塞在石桥底下，拿着丁某边上的草帽离开现场，骑车回到家，将手镯埋在了自家门口的土里。丁某的那个手镯大概有30克左右，是黄金的，扁扁的，有花纹。 前述被告人曹流泉的供述与证人证言、公安机关的现场勘查笔录、搜查、扣押笔录、监控视频、鉴定意见等证据相互印证。 另查明：被告人曹流泉杀害被害人丁某的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造成的各项经济损失为丧葬费29551元、打捞尸体及处理丧事必要的误工交通费酌情考虑5000元，总计人民币34551元。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曹流泉的亲属向法院提交被害人的丧葬费人民币29551元。 上述事实有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表、安庆市宜秀区白泽湖乡某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亲属关系证明，中国银行汇款申请书及国内汇款付款通知单等证据证实。 上述各项证据均经法庭示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 针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流泉犯故意杀人罪、曹流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曹流泉犯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结合本案的事实、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综合评判意见如下： 本案证据证实，被告人曹流泉使用的是直径约10公分左右粗的木棍，击打的是处于池塘边狭长水泥板路（宽1.25米）上的被害人的头部，被害人被击打后造成头部左侧广泛性皮下出血、多处软组织挫碎、左右颞肌出血、左侧帽状腱膜下血肿、颅骨骨折及骨缝哆开、右侧颞顶叶蛛网膜下腔出血的严重颅脑损伤，易出现意识障碍，被害人倒在水塘中，不能自救也不能呼救溺水死亡。从曹流泉使用的工具、击打被害人身体的部位及造成的损害后果、被害人所处的位置看，曹流泉作为心智健全的成年人明知自己的行为可能引起他人死亡或落水溺亡后果的发生，希望或者放任这种结果的发生，曹流泉主观上具有直接追求被害人死亡的故意。客观上曹流泉积极实施击打被害人头部的行为，被告人曹流泉击打被害人头部的犯罪行为与被害人死亡结果之间有直接因果关系，曹流泉的行为符合刑法规定的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曹流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曹流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于法相悖，不能成立。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流泉因琐事泄愤报复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曹流泉的辩护人辩护提出曹流泉造成被害人死亡的犯罪行为应当认定为故意伤害（致人死亡）罪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曹流泉所犯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论罪应当判处死刑，但鉴于曹流泉归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具有坦白情节；庭审中亦能认罪；其亲属已代其支付依法应当承担的附带民事赔偿费用的大部分。故对其犯故意杀人罪依法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被告人曹流泉秘密窃取他人财物价值人民币11122元，数额较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在量刑时考虑赃物已追回的情节。曹流泉同时犯二罪，依法应当二罪并罚。被告人曹流泉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原告人要求赔偿丧葬费29551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尸体打捞费用2000元、办理丧葬招待费10万元，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但打捞尸体及处理丧事必要的误工交通费5000元，未超出合理的数额范围，予以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均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的赔偿范围，均不予支持。被告人共应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34551元，扣除之前被告人亲属已提交的29551元，被告人仍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000元。综合考虑被告人曹流泉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一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九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流泉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决定执行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 （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缴纳。） 二、扣押的作案工具予以没收。 三、被告人曹流泉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丧葬费等费用共计人民币34551元，扣除之前已提交的29551元，被告人仍需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000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付清。） 四、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任某2、任某3、任某4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朱 祖 琴 审判员 方 国 松 审判员 张   跃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吴磊（代）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四十八条死刑只适用于罪行极其严重的犯罪分子。对于应当判处死刑的犯罪分子，如果不是必须立即执行的，可以判处死刑同时宣告缓期二年执行。 死刑除依法由最高人民法院判决的以外，都应当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死刑缓期执行的，可以由高级人民法院判决或者核准。 第五十一条死刑缓期执行的期间，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的刑期，从死刑缓期执行期满之日起计算。 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在死刑缓期执行减为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减为有期徒刑的时候，应当把附加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改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 第五十四条剥夺政治权利是剥夺下列权利： （一）选举权和被选举权； （二）言论、出版、集会、结社、游行、示威自由的权利； （三）担任国家机关职务的权利； （四）担任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和人民团体领导职务的权利。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九条判决宣告以前一人犯数罪的，除判处死刑和无期徒刑的以外，应当在总和刑期以下、数刑中最高刑期以上，酌情决定执行的刑期，但是管制最高不能超过三年，拘役最高不能超过一年，有期徒刑总和刑期不满三十五年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年，总和刑期在三十五年以上的，最高不能超过二十五年。 数罪中有判处附加刑的，附加刑仍须执行，其中附加刑种类相同的，合并执行，种类不同的，分别执行。 第六十一条对于犯罪分子决定刑罚的时候，应当根据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本法的有关规定判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八条被害人因人身权利受到犯罪侵犯或者财物被犯罪分子毁坏而遭受物质损失的，有权在刑事诉讼过程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被害人死亡或者丧失行为能力的，其法定代理人、近亲属有权提起附带民事诉讼。 因受到犯罪侵犯，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单独提起民事诉讼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 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 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 第三十五条本解释所称“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职工平均工资”，按照政府统计部门公布的各省、自治区、直辖市以及经济特区和计划单列市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确定。 “上一年度”，是指一审法庭辩论终结时的上一统计年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