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CHENJUN），男，1977年6月11日出生，德国国籍，现住德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鲍培伦，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欣，上海市恒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锡印，男，1959年3月4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现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林，上海市中远蓝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沈何音，女，197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上诉人陈俊（CHENJUN）因与被上诉人高锡印、原审被告沈何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5民初731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俊（CHENJUN）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高锡印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股份购销谅解书》与《借款协议》是有联系，金额也是重叠，但是管辖法院和适用法律均不相同。陈俊（CHENJUN）与高锡印是签订了《借款协议》，但是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因为《借款协议》明确约定“高锡印以支票形式……给付陈俊（CHENJUN）。”但陈俊（CHENJUN）没有承兑该支票，即高锡印没有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本案不存在“转化”的合意，否则无法解释《借款协议》为何约定了“支票交付”、为何陈俊（CHENJUN）有签收支票的行为。陈俊（CHENJUN）签订《股份购销谅解书》后向高锡印有规律的还钱，原因是双方之间有默契，拿高锡印的钱总是要付利息的，陈俊（CHENJUN）根据《股份购销谅解书》的金额和平时合作中利息约定的惯例计算出利息金额并予以支付。原审法院仅凭数额相等即认定两份协议存在关联有误，两份协议的法律关系也不相同，本案只应审查《借款协议》是否成立和生效的问题。对于《股份购销谅解书》的实体审理应当移送香港法院。高锡印辩称，《股份购销谅解书》和《借款协议》的签订是一揽子解决陈俊（CHENJUN）的债务问题，通过《股份购销谅解书》的结算得出陈俊（CHENJUN）对高锡印有700万元的债务，故转化为《借款协议》来具体确定付款的时间和利息。《股份购销谅解书》只涉及到结算，而无款项交付时间和利息约定，陈俊（CHENJUN）关于其依据双方惯例计算其按照《股份购销谅解书》支付高锡印利息的说法不是事实。正是因为陈俊（CHENJUN）有两种身份，为避免两个法律关系过于复杂，才协商后通过协议方式确认只剩下700万元借款的问题。由于顾虑到我国关于民间借贷交付事实审查的相关规定，故《借款协议》形式上书写了“支票”的交付方式，此为拟制交付，当时陈俊（CHENJUN）签收了支票后立即还给了高锡印。高锡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陈俊（CHENJUN）支付高锡印借款本金人民币509万元及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利息以本金人民币50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逾期计息以本金人民币509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以本金人民币509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9%计算）；二、沈何音对第一项诉请中陈俊（CHENJUN）关于借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本案诉讼费、公证费、翻译费由陈俊（CHENJUN）、沈何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2日，MLimited作为转让方，Z公司（SLimited）作为受让方签订《股份转让协议》一份，约定转让方转让其在XX公司（FLimited）所拥有的51%股份，51%的股份价值港币7,650,000元，折合人民币6,021,923.07元，在协议签订起40日内，双方应办理股份转移手续，受让方在协议签订起40日内向转让方一次性支付上述股份转让款，鉴于转让方还欠XX公司港币7,000,530.66元未缴足的股本，受让方提出、同意或认可其代转让方承担和补足上述港币7,000,530.66元的款项，作为部分的股份转让款项，其余转让款余额（港币649,469.34元）将以现金支付，此后，转让方不再欠公司任何款项或任何债务。《股份转让协议》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当日，高锡印（同时也代表MLimited及Y公司）与陈俊（CHENJUN）（同时也代表Z公司及XX公司）签订《股份购销谅解书》一份，约定上述谅解书由以下各方订立：MLimited（高锡印拥有100%股份）、Y公司（高锡印拥有90%股份、高锡印妻子拥有10%股份）、高锡印、Z公司（陈俊（CHENJUN）拥有100%股份）、陈俊（CHENJUN）、XX公司（此次股份购销前MLimited持有51%股份，Z公司持有49%股份，此次股份购销完成后，将由Z公司持有拥有100%股份）。上述各方约定：MLimited同意向Z公司出售其拥有的XX公司的7,650,000股股份（占已发行股份的51%）。Z公司同意向MLimited购买XX公司的7,650,000股股份，对价为港币7,650,000元，相当于人民币6,021,923.07元。一经签署该购销协议，Z公司将向MLimited支付现金港币649,469.34元（相当于人民币511,248.94元），MLimited向XX公司承担港币7,000,530.66元（相当于人民币5,510,674.13元）的未缴股本的财务责任将完全由Z公司负责。在购销XX公司51%的股份之前，XX公司账上有两笔未偿账款，分别是来自Y公司的美元1,177,024.18元（相当于人民币7,226,928.47元）及来自高锡印的贷款美元67,730元（相当于人民币415,862.20元）。陈俊（CHENJUN）是XX公司的唯一股东与董事，其将自行承担偿付以上提及的相当于人民币511,248.94元、7,226,928.47元、415,862.20元的三笔款项，合计美元1,328,019.48元（相当于人民币8,154,039.61元）。高锡印将帮助陈俊（CHENJUN）清偿其应支付给MLimited、Y公司、高锡印的全部未偿账款。同时，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之间将签订一项个人贷款协议，金额为人民币700万元（相当于美元1,140,065.15元），剩余美元187,954.33元的余额将由陈俊（CHENJUN）立即支付给高锡印。美元1,328,019.48元（相当于人民币8,154,039.61元）是对高锡印及其公司的未偿账款总额，美元1,140,065.15元（相当于人民币700万元）是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签订的个人贷款协议，美元187,954.33元（相当于人民币1,154,039.61元）由陈俊（CHENJUN）在签署此谅解书之后40天内转入高锡印指定的账户。该谅解协议书在附件中再次明确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之间的个人贷款协议金额为美元1,140,065.15元（相当于人民币700万元）。附件构成此谅解书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对上述各方均有约束力。《股份购销谅解书》另约定了其他事宜。当日，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签订《借款协议》一份，约定陈俊（CHENJUN）向高锡印借款人民币700万元，由高锡印以支票形式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40日内按陈俊（CHENJUN）要求给付陈俊（CHENJUN）。借款期限为3年，自2013年8月1日起至2016年7月31日止，借款期内年利息为9%，应于每月最后一天给付甲方，不得拖欠。如陈俊（CHENJUN）不按时归还钱款，逾期部分加收利率6%利息，届期未能返还，陈俊（CHENJUN）除支付利息外，并按利率一倍加计的违约金支付给高锡印。陈俊（CHENJUN）只能将所借之款用于其购买XX公司公司股份，不能挪作他用。《借款协议》另约定其他事宜。高锡印及陈俊（CHENJUN）分别在落款处签字。连带保证人处“沈何音”的签字并非沈何音所签。当日，高锡印向陈俊（CHENJUN）出具人民币700万元支票一张，之后该支票未承兑。原审审理中，经沈何音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7月12日的《借款协议》上落款处“沈何音”的签名是否为沈何音所签进行笔迹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1月24日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96号鉴定意见书，结论为：“沈何音”签名不是沈何音所写。沈何音为笔迹鉴定支付鉴定费人民币29,500元。原审审理中，经高锡印申请，证人赵某出庭作证。证人陈述其是MLimited的员工，其既向陈俊（CHENJUN）催讨过股权转让款，也催讨过借款，借款就是本案的人民币700万元的借款。陈俊（CHENJUN）的公司购买了股份，但是没有钱归还高锡印公司，故陈俊（CHENJUN）写了欠高锡印人民币700万元的借款协议。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高锡印及陈俊（CHENJUN）对签订的《借款协议》并无异议，本案争议焦点在于高锡印是否已经履行了人民币借款人民币700万元的交付义务。陈俊（CHENJUN）认为高锡印并未履行交付义务，人民币700万元的支票实际也未承兑。高锡印认为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在股权转让中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达成了一致，经结算后发现陈俊（CHENJUN）还需支付高锡印人民币700万元，故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签订《借款协议》，把上述人民币700万元转化为双方的借款。关于人民币700万元的支票没有兑现的原因，理由是陈俊（CHENJUN）原先就有人民币700万元的债务，如其没有将支票及时背书并返回给高锡印的话，又新增人民币700万元债务，故最后未承兑。应认为，从《股份转让协议》、《股份购销谅解书》来看，本案人民币700万元借款系对XX公司股权转让款、公司债务、高锡印与陈俊（CHENJUN）之间的钱款往来等一并结算而得出，人民币700万元的数额也与结算的数额相吻合。在《股份购销谅解书》内容中及附件中也均提到结算后陈俊（CHENJUN）向高锡印借款人民币700万元，而在《借款协议》中也明确借款只能用于购买XX公司股份，综合上述情况，应认定高锡印已经履行借款交付义务，本案借贷关系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本金数额，高锡印认为目前尚余人民币509万本金未归还，陈俊（CHENJUN）认为其未归还过本案借款本金或利息，即使其打款给高锡印的钱款也是代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故应确认陈俊（CHENJUN）应归还高锡印本金人民币509万元。关于利息、逾期利息及违约金，根据《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内利息为年利率9%，逾期利息为年利率6%，违约金为利率加一倍计算，现高锡印主张以人民币509万元为基数，借款期内利息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利息自2016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违约金自2015年11月1日起按年利率9%计算，并无不当，予以准许。关于沈何音是否应当承担担保责任，根据鉴定结果，《借款协议》上的签字并非沈何音所签，故高锡印要求沈何音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依据，对高锡印该主张不予支持，鉴定费亦应由高锡印负担。关于公证费及翻译费，《借款协议》中并未有约定由陈俊（CHENJUN）承担，故对高锡印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原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的规定，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判决：一、陈俊（CHENJUN）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高锡印借款本金人民币509万元；二、陈俊（CHENJUN）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锡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50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的利息；三、陈俊（CHENJUN）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锡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50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四、陈俊（CHENJUN）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高锡印自2015年11月1日起至陈俊（CHENJUN）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509万元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9%计算的违约金；五、驳回高锡印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719元，由陈俊（CHENJUN）负担，鉴定费人民币29,500元（已由沈何音垫付），由高锡印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陈俊（CHENJUN）在二审中认可了《股份购销谅解书》与《借款协议》存在关联性，但又否认《借款协议》已实际履行。从在案证据来看，《借款协议》的确约定“以支票形式”交付借款，但陈俊（CHENJUN）签收了700万元的支票又归还给高锡印的操作方式印证了高锡印所述的拟制交付，否则对于陈俊（CHENJUN）来说必然有两笔700万元债务需要归还给高锡印。而高锡印在本案中只确认了一笔700万元的债权。陈俊（CHENJUN）在签订《借款协议》后向高锡印支付过近200万元的款项，又每月支付与《借款协议》约定的利率吻合的款项，陈俊（CHENJUN）对上述两类款项的性质在其发给高锡印所有的MLimited员工赵某的电子邮件中明确表述为本金和利息，由此说明陈俊（CHENJUN）已经按照《借款协议》履行还本、付息义务。陈俊（CHENJUN）称其归还的是《股份购销谅解书》中欠付高锡印的款项且按惯例支付高锡印利息，此说法遭高锡印否认；纵览《股份购销谅解书》，该谅解书对700万元的债务只进行了确认，未直接约定该笔款项应当如何归还及支付利息，故陈俊（CHENJUN）对其所述既无证据证明也无合理性，本院不予采信。从两份文书的约定及履行的情况来看，高锡印关于《股份购销谅解书》系对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最终转化为《借款协议》的意见更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采信。原审法院对本案的阐述意见充分、详尽，本院均予认同。综上所述，陈俊（CHENJUN）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3,719元，由上诉人陈俊（CHENJUN）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单 珏审判员 潘春霞审判员 岑佳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郭 葭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