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宜昌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5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家军，男，汉族，1972年10月20日出生，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于芝，女，汉族，1973年6月12日出生，系郑家军之妻，住兴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联根，女，汉族，1968年7月31日出生，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学国，男，汉族，1963年12月25日出生，系蔡联根之夫，住兴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柱，兴山县明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家军因与被上诉人蔡联根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兴山县人民法院（2017）鄂0526民初3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家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蔡联根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郑家军要求罗某在协议第一条后加上‘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字样，”与事实不符。“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是郑家军刚出门想起来，遂要求罗某加上的，是在蔡联根之夫袁学国签字之前所加，并非签字后才加上的。郑家军要求加上该句，是考虑不管是不是蔡联根的承包山林范围，反正蔡联根已默许郑家军整成园田，并且郑家军经营多年，蔡联根也从未提出过异议。2、蔡联根主张本案所争议的三亩园田系其承包山林与事实不符。该园田是自然形成的河滩，郑家军修建房屋时，房前全部是涨洪水冲过后形成的河滩，无任何树木，郑家军为了就近种蔬菜，用小石头填上，面上土，整成园田耕种多年。现在园田旁边仍有大量河沙坝存在，不属于蔡联根山林范围。即便相关部门确认蔡联根享有本案争议三亩园田占用土地的经营权，因蔡联根已签字同意转让给郑家军经营，蔡联根无权要求郑家军返还土地。蔡联根辩称，1、证人罗某的证言清楚表明双方在罗某见证下拟定协议时，郑家军并没有当场提及三亩自留园田，双方无转让三亩园田的合意，即使郑家军事后补签，也未取得蔡联根的认可，因此，转让协议并不包括涉案三亩园田。2、郑家军称涉案三亩园田不属于蔡联根承包范围，与林权证记录不符。林权证载明“东至榴子坪直下河边，南至河边，西至枇树槽直下桐麻潭，北至坑子包岩头”，字面理解“河边”应为河流的自然延伸边界。即便发生河道更改等变化，对蔡联根而言，其林权证所载承包范围仍应指向“河边”，包括裸露的河滩。郑家军占用土地作为园田，无土地承包权证、林权证等书面凭证，系非法占用。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联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家军对蔡联根所经营的红土坡（小地名）山林停止侵害、将建房以外的山林（即超出100平方米的区域）返还给蔡联根；2、判令郑家军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联根享有兴山县古夫镇金子山村4组（小地名红土坡）83亩防护林使用权，2010年11月11日，蔡联根同郑家军签订《同意证》，约定蔡联根将位于红土坡的100平方米土地转让给郑家军用于建房。同日蔡联根给郑家军出具1000元收条。后来郑家军想在其所建房屋的基础上修建附属房，遂找到蔡联根的丈夫袁学国商量得到其同意。2015年12月31日，袁学国以蔡联根名义同郑家军签订了《修建房屋占地协议书》，并以该协议代替之前蔡联根同郑家军签订的《同意证》，该协议书由罗某执笔，协议约定：经甲方（蔡联根）同意，乙方（郑家军）自愿在甲方（蔡联根）承包的责任山中修建房屋一栋、占地180个平方。为此，甲乙双方共同订立以下协议：一、同意修建房屋一栋，占地180㎡。小地名：红土坡（胡家河、桐麻树潭）。二、……。上述协议经兴山县古夫镇平水村村民委员会盖章，并签署同意该协议，双方共同遵守。2016年1月1日，郑家军支付对价款500元,袁学国以蔡联根名义向郑家军出具500元收条一张。协议签订后，郑家军要求罗某在协议的第一条后加上“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字样。后蔡联根、郑家军因为上述协议中增加的园田三亩权属发生纠纷，经兴山县古夫镇平水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多次调解无果。同时认定事实：蔡联根与袁学国系夫妻关系，1986年9月登记结婚至今，双方户口未登记在同一户口簿上。红土坡林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蔡联根。一审法院认为，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本案中，《修建房屋占地协议书》中，蔡联根将其承包的责任山（小地名红土坡）中180平方米转让给郑家军修建房屋，郑家军共计支付价款1500元，袁学国同郑家军均无异议，蔡联根诉称该协议并非其本人签署且其本人也不知情，但袁学国作为蔡联根的丈夫，其以蔡联根的名义同郑家军签订协议，郑家军作为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代表蔡联根，且该协议书已经经该山林的发包方兴山县古夫镇平水村村民委员会盖章认可，因此协议书中的上述约定对蔡联根产生法律效力，对于蔡联根主张要求郑家军返还建房外80平方米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转让园田三亩的约定，该内容系双方签署协议后，郑家军要求合同执笔人罗某加上，现蔡联根不认可，郑家军也没有证据证明该约定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对郑家军辩称该园田三亩应归其使用的主张不予支持。本案经调解，双方当事人未达成一致意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限郑家军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返还蔡联根屋前园田三亩；二、驳回蔡联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由郑家军负担。二审中，郑家军向本院提交2017年5月拍摄的照片两张，及2017年10月拍摄的照片一张，为证明本案争议的园田就是河滩，不是山林，不属于蔡联根所有。蔡联根将此地转卖给ＸＸ平挖沙被阻止。蔡联根质证称对上述照片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蔡联根并未卖给ＸＸ平。蔡联根向本院提交如下两份证据：1、2018年1月20日拍摄的照片共计七张，为证明河道旁边就是树木，因涨洪水，原有的32棵大树被冲走，还有2棵百年大树的树干被郑家军砍伐后，只剩下树桩，均可以很明显看到河道与蔡联根承包山林的分界线。2、平水村村委会的《证明》，为证明洪水冲走32棵大树属实。郑家军质证称对上述两份证据均不认可，郑家军并未砍伐树木，蔡联根说原有32棵大树也不属实，河边只有3、4棵柳树。村委会《证明》是为蔡联根转卖给ＸＸ平后，去办理挖沙手续用的。针对上述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郑家军提供的三张照片的真实性可以认定，但并不能证明本案争议园田不属于蔡联根林地使用权范围。蔡联根提交的七张照片可以证明园田现状，以及红土坡山林靠近河边存有大树树桩，但不能证明大树系郑家军所砍伐。关于平水村村委会的《证明》，系复印件，蔡联根若无法提供原件，也应当提供原件所在单位的证明，注明该复印件的出处，因蔡联根没有提供来源证明，因此无法认定上述《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本院对该《证明》不予采信。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均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首先，关于《修建房屋占地协议书》上“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是否属双方合意达成，本院认为并非双方合意达成，而是郑家军单方意思表示。理由如下：1、根据蔡联根提交的协议书执笔人罗某2016年6月4日出具的《证明》：“有关三亩田一事，郑家军找我写协议时没有说有田的问题，写协议后郑家军说他自己面土的三亩地（本案争议的园田）掉了，至于这三亩地是谁的，郑家军是否与三亩地的户主协商，我就不清楚了。”郑家军在一审中对该《证明》的真实性是认可的。从该《证明》中可以看出，罗某对三亩田地的使用权人是谁并不清楚，其作为专为蔡联根林地转让给郑家军修建房屋一事的协议书执笔人，从常理上讲，应对卖方、买方当时的实际情况，双方意思表示等均清楚明了。若签订合同时袁学国明确表示对“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这句话没有异议，或者“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确系双方签订协议当场合意达成的意思表示，那么，罗某不可能不知道三亩地的使用权人，以及郑家军是否与使用权人协商达成。另根据郑家军自己出具的罗某于2016年6月6日的《证明》，罗某也是表述：“郑家军走出门外，想起还有三亩田没写，随即才补上协议”。通过上述两份《证明》，一审认定“协议签订后，郑家军要求罗某在协议的第一条后加上‘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字样并非认定错误。2、从合同对价上看，蔡联根转让给郑家军180平方米林地用于修建房屋，共计收取1500元。本案争议的园田三亩，面积远大于修建房屋的面积，但若不约定支付对价也不符合常理。综上，本院认定“另在屋前自做园田三亩”系郑家军单方意思表示，并非郑家军、蔡联根合意达成。其次，郑家军目前在使用的三亩园田，是否侵犯了蔡联根的林地使用权的问题。郑家军上诉称此田地原为河滩，不属于蔡联根使用权范围。但蔡联根提供的《林权证》记载其使用范围“东至榴子坪直下河边，南至河边，西至枇树槽直下桐麻潭，北至坑子包岩头”，现双方对于“河边”的界定存在争议。本院认为，考虑到《林权证》上四界的记载时间离现在时间久远，而因社会的发展，林地现状也发生了很大变化，为充分保护林地经营使用权人的利益，对边界的理解，应尽可能还原到颁发《林权证》之时。即按通俗的理解，以及当时山林的分布状况，《林权证》上所述“河边”即为河流旁边，靠近河流的地方，即只要不是水流经过的地方，河道以外均为河边。三亩园田至现在河流之间的河滩上，还存有几个树桩，且均为多年成才的大树树桩，从常理上判断，树木均应当生长在河岸或者河堤上，不会生长在河道里的水流之中。因此，此树桩可以视为原河流与河边的分界点，即，树桩以北方向的，本案争议的三亩园田所在地，应属于蔡联根承包经营林地的使用权范围，郑家军未与使用权人蔡联根协商一致，私自占用，属侵犯了蔡联根的使用权，应予以返还。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家军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郑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廖朝平审 判 员 刘乾华审 判 员 黄孝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肖芳书 记 员 张程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