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皖01民终25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砀山路正业置业投资公司商办楼1楼。 负责人：孙春蕾，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全，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杨浦区周家嘴路1668号。 法定代表人：陈剑，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全，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宏祥，安徽安维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雪东，男，汉族，1973年12月9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华，安徽天地缘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合肥分公司）、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雪东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和美合肥分公司、上诉人和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全、孙宏祥，被上诉人刘雪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长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和美合肥分公司、和美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刘雪东可以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诉讼主体存在瑕疵。涉案车辆买卖合同的双方为刘志与和美合肥分公司，刘雪东不是合同相对方；二、一审未追加商务车生产厂家新凯汽车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导致本案基本事实无法查清；三、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合同法，而不是适用侵权法，一审既适用合同法，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四、一审判决认定刘雪东购买涉案汽车用于个人使用，属于认定事实错误，涉案车辆不是生活用的轿车，而是一辆小型商务用车，故不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调整范围；五、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构成欺诈，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只是销售者，对涉案汽车在销售前曾经被修理过并不知情，上诉人与汽车4S店以及厂家之间也没有联网，无法得知车辆曾经修理过，故并无隐瞒事实或虚构事实的情节，故不构成欺诈。 刘雪东辩称，刘雪东为涉案车辆的实际购买者，本案诉讼主体没有问题，刘雪东以消费者的身份购买涉案车辆，本案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正确，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 刘雪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刘雪东将购买的奔驰新凯牌HXK5030XSWVT3曜石黑色商务车（车牌识别号：LB1YA7B34E8043974,发动车机号：80405424）一辆退还和美合肥分公司；2、和美合肥分公司返还购车款52万元，并按照购车价款3倍赔偿损失156万；3、和美合肥分公司返还贷款手续费8000元；4、和美公司对以上退款及赔偿承担补充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6年4月6日、4月18日，刘雪东分别委托鲍广应、刘志至和美合肥分公司办理买卖汽车事宜，分别于当日签订了汽车销售合同，约定所购车辆为新凯牌奔驰威霆黑色商务车一辆，价款52万元，手续费用8000元。合同约定该车为改装车，改装件质保壹年，原车享原车质保。4月6日，鲍广应支付定金10万元。4月18日，刘志支付购车款228000元。4月29日，在支付了剩余30万元后，和美合肥分公司交付了涉案机动车并出具了机动车统一发票，载明购买方名称及身份证号码为刘雪东、34122197312090214，厂牌型号新凯牌HXK5030XSWVT3，发动机号80405424。2016年5月23日，和美合肥分公司协助刘雪东将该车登记在刘雪东名下。使用期间，刘雪东发现该车曾经在南京奔驰4S店进行大修，与和美合肥分公司交涉无果，遂诉至一审法院。经查，涉案车辆于2014年10月20日被送至南京宝铁龙坤驰汽车有限公司维修，维修费9万余元。 关于上述汽车维修一事，和美合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由南京品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上载明“……涉案车辆于2014年在南京品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经销期间，在板车运输过程中被追尾造成剐蹭，由南京品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送4S店维修更换原装进口配件。此后南京品驰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将该车退还给新凯集团，新凯集团对修理事实毫不知情，后销售给和美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本案原告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双方订立的两份合同虽然均非以刘雪东名义订立，但刘雪东持有的汽车销售发票载明购车人为刘雪东，该购车发票系由和美合肥分公司出具，汽车产权系由和美合肥分公司协助办理登记在刘雪东名下，以上事实足以证明双方最终对刘雪东为合同买受人达成合意，刘雪东作为本案原告主张权利，主体并无不当，双方订立的汽车买卖合同依法成立，合法有效。 本案争议焦点二是和美合肥分公司向刘雪东销售涉案车辆的行为是否构成欺诈。刘雪东购买涉案汽车用于个人生活使用，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予以调整。《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享有知悉其购买、使用的商品或者接受的服务的真实情况的权利。汽车作为特殊的消费品，不仅价格上较其他普通商品昂贵，对其安全性能亦有更为严格的要求，这就要求汽车销售商对其销售的汽车在质量、性能等各方面均负有全面的审核义务，同时对消费者亦负有更加严格的瑕疵担保责任。本案证据足以证明涉案汽车在销售给刘雪东之前因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坏，且因此进行过大修，但和美合肥分公司在销售该车时，未将此事实告知刘雪东，仍以新车的价款将该车销售给了刘雪东，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行为构成《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欺诈行为，故刘雪东主张向和美合肥分公司退还所购车辆、返还购车款520000元并按购车价款的三倍即1560000增加赔偿损失等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均予以支持。和美合肥分公司系和美公司的分公司，依照法律规定，和美合肥分公司可以其自有资产承担退还购车款及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和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案在审理中，和美公司及和美合肥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新凯公司作为共同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刘雪东在本案中提起的是合同之诉，和美合肥分公司系合同相对人，追加新凯公司为共同被告无法律依据，故不予准许。和美合肥分公司及和美公司如认为对刘雪东造成的损害属于生产者的责任，在承担本案退还购车款及赔偿责任后，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四十条的规定，向生产者追偿。刘雪东主张和美合肥分公司返还贷款手续费8000元，未提交该款向被告实际支付的有效凭证，不予支持。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法》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刘雪东退还和美合肥分公司新凯牌奔驰威霆商务车一辆（型号HXK5030XSWVT3、发动机号80405424），和美合肥分公司返还刘雪东购车款520000元，不足支付部分由和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二、和美合肥分公司赔偿刘雪东损失1560000元，不足支付部分由和美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上列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刘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刘雪东负担100元，和美合肥分公司、和美公司负担23400元。 上诉人和美合肥分公司及和美公司二审期间提供了合肥岩一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订车合同、代理协议、付款凭证、补充说明、车辆接车验车单、入库单、合格证、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表、照片，证明上诉人是新凯公司的代理销售商，其向新凯公司订购的是全新的车辆，支付的是新车的价款，故上诉人主观上并不知晓涉案车辆曾被维修的事实，并无欺诈的故意。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二审提交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证据锁链，本院予以确认。 被上诉人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另查明，和美合肥分公司系新凯公司的代理商，代理销售新凯奔驰商务车及房车系列产品，涉案汽车系和美合肥分公司从新凯公司处订购。 本院认为： 关于合同主体问题，涉案的车辆买卖合同中，买方虽然以刘志、鲍广应的名义签订，但车辆实际是登记在刘雪东名下，和美合肥分公司开具的发票上记载的购买方亦为刘雪东，并且一审法院亦曾向刘志和鲍广应进行询问，刘志和鲍广应均认为车主为刘雪东，故上诉人关于刘雪东作为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 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依法应适用《合同法》的规定。同时，《合同法》违约责任章中亦规定，经营者对消费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依照《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系刘雪东在购买、使用商务车的过程中产生的争议，和美合肥分公司并未举证证明刘雪东购买涉案车辆非为生活消费，而是生产经营，故本案应当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 刘雪东依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规定，认为和美合肥分公司在销售车辆时构成欺诈，并进而主张和美合肥分公司退款退车并三倍赔偿的民事责任。所谓欺诈，是指销售者在销售货物时，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进而误导消费者作出错误意思表示。《消费者权益保护法》针对经营者构成欺诈时增加消费价款的三倍赔偿的规定，是对经营者故意虚构事实或隐瞒真相，并误导消费者的情况下，对经营者课以的惩罚性赔偿。本案中，和美合肥分公司是新凯公司的代理商，其销售的车辆来源于新凯公司，和美合肥分公司在向新凯公司订车时，新凯公司并未告知其该车曾经维修的事实，作为经销商，和美合肥分公司有理由相信厂家交付的车辆为新车。故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和美合肥分公司在销售车辆过程中，明知车辆曾被维修，而对刘雪东进行了隐瞒的事实，故刘雪东主张和美合肥分公司构成欺诈的事实不能成立。 根据《合同法》的规定，出卖方对所售货物负有瑕疵担保责任，和美合肥分公司交付的车辆并非合同约定的全新车辆，虽然不足以认定和美合肥分公司构成欺诈，但足以认定其认定构成违约，故其应当向刘雪东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刘雪东订立合同要求购买的是新车，但和美合肥分公司交付的却是经过维修的车，并不符合订立合同的目的，故刘雪东主张双方相互退款退车的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刘雪东主张三倍于车款的惩罚性赔偿请求过高，本院根据诚实信用及公平原则，考虑和美合肥分公司的违约情节以及对刘雪东造成的损失等因素，酌定和美合肥分公司向刘雪东赔偿经济损失为车款的一倍，即52万元。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刘雪东退还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新凯牌奔驰威霆商务车一辆（型号HXK5030XSWVT3、发动机号80405424），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返还刘雪东购车款520000元，不足支付部分由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 二、变更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人民法院（2016）皖0102民初440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赔偿刘雪东损失520000元，不足支付部分由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补充责任；上列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完毕”； 三、驳回刘雪东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刘雪东负担10000元，由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3500元，由刘雪东负担10000元，由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合肥分公司、上诉人上海和美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负担135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 思 审判员 朱治能 审判员 王 倩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记员 薄 鹏 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第一百四十八条因标的物质量不符合质量要求，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买受人可以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买受人拒绝接受标的物或者解除合同的，标的物毁损、灭失的风险由出卖人承担。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