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1民终109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黄山市休宁县经济开发区尧舜板块北二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0220803336800。法定代表人：顾全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发柱，北京市炜衡（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习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1492097421。法定代表人：曹仁贤，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先礼，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汪耀皖，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孙海涛，男，1971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历城区。原审被告：石立，男，1971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上诉人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山睿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阳光电源公司）、原审被告孙海涛、石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8）皖0191民初28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山睿基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原审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借款本金、利息（截至2018年5月15日）和违约金10548195元”；2、改判原审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逾期借款利息（以941790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期按照每日0.0483%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在案涉双方没有明确约定情况下，原审法院将合同期内利息作为出借本金重复计算利息，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企业借款合同》，合同中约定借款到期利息为20万元，并未涉及期内利息到期后自动结转为借款本金；另借款到期后，双方也未确认到期利息作为本金重新结算。因此，将上述20万元到期利息作为本金重复计算利息，违反法律规定，应当纠正。二、上诉人的偿还款项应认定为清偿被上诉人的借款本金部分，被上诉人在起诉时已经予以认可。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将上诉人偿还款项优先从利息部分扣除，再行扣除本金部分，即先息后本的原则，实际违反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意思自治。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还款优先偿还本金，再行偿还利息部分已经达成合意。在被上诉人提供的起诉状附表中可以看出，被上诉人认可上诉人还款优先偿还本金，对此被上诉人构成自认。综上所述，原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特提起上诉，请求贵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阳光电源公司针对黄山睿基公司的上诉辩称：一、一审法院将借期内利息20万元计入本金作为计算后期利息的本金依据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2017年11月10日签订《企业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7年11月10日至2017年12月10日，借期内利息为20万元，合同第一条约定上诉人应在2017年12月1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1520万元，双方已将前期利息计入本金在借款合同中予以明确记载，应尊重当事人的真实意思，应以合同记载金额作为后期本金数额，且合同记载金额中20万的前期利息，也不超过年利率24%的上限规定。一审法院以1520万元作为计算后期利息的本金依据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以1520万元为本金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上诉人逾期还款之日至2018年2月11日其偿还第一笔款项之日（共计62天），利息为619660元（1520万元*24%/365天*62天），本息合计为15819660元，如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10日借款之日至2018年2月11日上诉人第一次还款之日利息为917260元（1500万元*24%/365天*93天），本息和为15917260元，远远大于以1520万元本金为基数计算的本息和，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以1520万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款应当先行偿还利息部分，多出部分才偿还借款本金符合法律规定。1、根据《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利息。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借款期间一年以上的，应当在每届满一年时支付，剩余期间不满一年的，应当在返还借款时一并支付。”该法条实际上已经确立了先息后本的清偿顺序精神，对于长期借款合同，要求当事人每一年支付一次利息，可以看出法律更加注重保护借款人对于利息的获得，所以利息的支付要先于本金的支付。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该解释进一步确立了借款合同中为明确约定还款顺序的，先还息后还本的立法精神。3、最后，根据借款合同履行的通常交易习惯。现行银行借款合同一般也都约定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约定不明的事项，可按交易习惯确定。所以按照一般借贷关系的交易习惯，也可以确立先还息后还本的还款顺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还款先行清偿利息部分符合法律规定和日常交易习惯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恳请贵院在查明事实基础之上，依据相关法律之规定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孙海涛、石立二审未作陈述。阳光电源公司一审诉讼请求：1.黄山睿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9617901元，利息953265.8元（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每日0.0483%的利息标准，暂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此后按此标准顺延计算至款清之日止）；2.黄山睿基公司支付逾期还款违约金300万元；3.孙海涛、石立对黄山睿基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由黄山睿基公司、孙海涛、石立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11月10日，因电站业务合作的需要，阳光电源公司（甲方）、黄山睿基公司（乙方）、孙海涛（丙方）、石立（丁方）就甲方出借资金予乙方的借款、以及丙方、丁方为乙方的全部合同义务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事宜达成一致，各方共同订立《企业借款合同》，约定：甲方向乙方出借资金共计1500万元，自甲方汇付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利息为20万元整；本合同借款期限自甲方汇付之日起，至2017年12月10日止，即乙方应在2017年12月10日前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合计1520万元；乙方应将借入的资金用于光伏电站开发需要，支付电站开发款项，借款汇至黄山睿基公司账户；丙方、丁方同意以其个人全部资产为乙方向甲方承担连带担保责任，保证的范围包括借款本金及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甲方实现上述债权而发生的费用以及其他所有乙方的应付费用；保证期间为借款到期之日起三年；乙方未按照合同约定或者超过合同约定的时间偿还的本金、利息等款项为逾期借款，乙方逾期偿还的，应自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款清，并按照借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等。黄山睿基公司作为借款人盖章，孙海涛、石立作为保证人分别签字。合同签订当日，即2017年11月10日，阳光电源公司将1500万元汇入黄山睿基公司账户，黄山睿基公司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此后，黄山睿基公司分别于2018年2月11日委托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阳光电源公司汇款100万元，于2018年2月13日委托黄山睿基进出口有限公司向阳光电源公司汇款100万元，于2018年3月16日以承兑汇票方式返还阳光电源公司3582099元。2018年5月15日，阳光电源公司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黄山睿基公司因业务合作需要，向阳光电源公司借款并出具收据，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真实，民间借贷关系合法、有效。阳光电源公司按约出借款项后，黄山睿基公司应承担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义务。然借款到期后，黄山睿基公司仅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返还全部借款、支付利息并支付违约金的法律责任。关于后期借款本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本案中，阳光电源公司与黄山睿基公司约定，借款本金为1500万元，借期一个月的利息为20万元，折合年利率16%，未超过年利率24%，故前期借款本息1520万元可以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关于逾期利率和违约金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阳光电源公司与黄山睿基公司约定：“逾期偿还的，应自逾期之日起，以逾期金额为基数，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利息至款清，并按照借款总额的20%支付违约金”，该约定总计超过了年利率24%的规定，对超过部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关于后期借款利息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如以152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2月11日黄山睿基公司逾期还款之日至2018年2月11日其偿还第一笔款项之日（共计62天）的利息为619660元（1520万元×24%÷365天×62天），自2017年11月10日阳光电源公司出借之日至2018年2月11日黄山睿基公司偿还第一笔款项之日的本息之和为15819660元（1500万元+20万元+619660元）。如以最初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11月10日阳光电源公司出借之日至2018年2月11日黄山睿基公司偿还第一笔款项之日（共计93天）的利息为917260元（1500万元×24%÷365天×93天），本息之和为15917260元。经过比较，阳光电源公司主张以1520万元作为后期借款本金计算逾期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应予支持。经该院计算，截至阳光电源公司主张的计息日期2018年5月15日，黄山睿基公司尚欠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合计10954932元（详见附件一）。现阳光电源公司主张黄山睿基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5月15日）和违约金共计13571166.8元，超过了法律的规定，故对超过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对于自2018年5月16日起的利息，因阳光电源公司仅主张以9617901元为基数、按照每日0.0483%（折合年利率为17.63%）的利息标准计算至款清之日，系其对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且不违反法律规定，该院予以准许。孙海涛、石立作为担保人在《企业借款合同》上签字，其自愿为黄山睿基公司在本案中的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等向阳光电源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该保证行为合法有效，依法应承担相应的担保责任。综上所述，阳光电源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该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截至2018年5月15日）和违约金共计10954932元；二、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逾期借款利息（以9617901元为基数，自2018年5月16日起按照每日0.0483%的标准计算至本金偿清之日止）；三、孙海涛、石立对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的上述一、二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孙海涛、石立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五、驳回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3227元，减半收取计51614元，由阳光电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9950元，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孙海涛、石立共同负担41664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对一审中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诉辩意见的综合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案涉借款本金的认定。阳光电源公司主张将前期利息20万元纳入后期借款本金，该主张能否成立应当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且前期利率约定没有超过年利率24%。本案中，借款合同双方虽未对前期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重新出具债权凭证，但双方在借款合同违约责任中明确约定借款人黄山睿基公司逾期偿还借款的，应当自逾期之日起，以逾期的金额为基数计算利息至款清为止。该约定应当视为双方对逾期还款后的借款本金中包含此前利息的约定。同时20万元/月的利息约定并未超过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2、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本案中，借款期满后以1520万元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本息之和并未超过以最初借款本金1500万元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整个借款期间的本息之和。故一审判决认定1520万元为借款本金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二、黄山睿基公司还款是否视为先归还本金。本案中，阳光能源公司与黄山睿基公司之间并未约定借款本息归还的顺序。黄山睿基公司主张存在先息后本还款的口头约定，阳光能源公司不予认可，黄山睿基公司亦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实。虽然阳光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数额超过黄山睿基公司应当归还的借款本金、利息和违约金总额，但阳光能源公司在一审起诉时提交的利息计算表中将还款扣除了本金，且主张按照还款扣除本金后尚欠的借款本金计算逾期利息，一审法院根据阳光能源公司的诉讼请求认定逾期利息计算的本金基数，并无不当。综上，黄山睿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76元，由上诉人黄山睿基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虹审判员 刘松柏审判员 于海波二〇一八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伍倩倩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在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