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01民初164号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长江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7Ｂ。法定代表人：杨林，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陈，上海锦天城（合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湖南省常德经济技术开发区德山镇崇德居委会金健粮食工业城一社会信用代码×××71Ｐ。法定代表人：朱方金，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深致，湖南澧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住，住所地安徽省寿县蜀山产业园一社会信用代码×××Ｍ5Ｊ。法定代表人：蒋继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湖南云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从文，系公司员工。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乐公司）与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桃花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安徽桃花源公司）侵害植物新品种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丰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远龙、朱陈，被告湖南桃花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张深致，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高峰、翟从文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丰乐公司诉称：“Z316S”是原告以广占63S为母本与巴西陆稻杂交，经过9年10代育成的中籼温敏核不育系水稻品种，于2015年被农业部授予植物新品种权。该不育系品种综合性状优良，深受市场认可，被广泛用于杂交水稻的商业制种。被告湖南桃花源公司是国内知名大型种子企业，安徽桃花源公司是其在安徽设立的大型种子企业，安徽桃花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蒋继武曾担任原告水稻公司的总经理，负责原告水稻种子的科研与生产，2015年离职。两被告未经许可，共同在海南省××亚市擅自大规模商业繁殖该不育系品种，构成侵权，故原告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两被告：1、立即停止侵害“Z316S”水稻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2、对库存和尚未销售的侵权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3、在《中国种业》、《经济日报》上登声明，公开确认其侵权事实，消除因侵权给原告的不良影响；4、连带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因制止侵权支付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差旅费、保全费等）500万元；5、共同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用。被告湖南桃花源公司辩称：1、湖南桃花源公司从未在任何地域大规模违法繁育涉案水稻品种，也不存在利用以上不育系繁殖其他水稻品种的行为；2、原告所说的三亚博后村糖丰组的科研基地既非湖南桃花源公司所有，也非其所租赁，与湖南桃花源公司无关；3、湖南桃花源公司因原告的恶意保全，导致商誉受损，巨额资金被冻结，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辩称：安徽桃花源公司在三亚科研基地进行的都是科研活动，原告的起诉毫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理由是：1、安徽桃花源公司在海南科研基地及其有限的土地中进行正常的科研活动，即不存在大规模商业繁殖的必要条件，客观上也从未在任何地域擅自大规模违法商业繁殖原告诉请的不育系品种，或利用以上不育系品种繁殖其他杂交稻的行为；2、虽然原告称安徽桃花源公司在三亚大规模商业繁殖其不育系品种，但法院调取的租赁合同显示，该科研基地面积仅为95.47亩，其中安徽桃花源公司与中国水稻研究所合作试制“春优T31”组合的面积就有50亩，该50亩土地与原告的诉请毫无关联。剩余的40余亩土地均用于科研育种活动，不存在任何商业繁殖的行为；3、安徽桃花源公司因原告的恶意保全，导致商誉受损，巨额资金被冻结，造成了严重的经济损失，保留追究原告法律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庭审时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原告提供的植物新品种权证书、劳动合同书等证据，两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原告提供的两被告生产繁殖的现场照片以及原告单方委托鉴定的鉴定报告等证据，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原告不能证明这些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故本院不予采纳；2、对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提供的三组证据，其中第一组证据为安徽桃花源公司南繁计划、科研基地田图及照片，这些证据均是安徽桃花源公司单方制作，不能证明其真实性，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提供的第二组、第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纳；3、对本院委托的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出具的检验报告，两被告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认为送检样品和对照样本存在瑕疵，且法院在证据保全中所做的取样工作，不具有代表性。本院认为，本院在采取证据保全提取被控侵权种子时，系在农田现场管理人员苏亚书的见证下，随机从农田里提取的种子，故两被告认为本院提取的种子不具有代表性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同时，鉴定机构具有相应的检测资质，鉴定人员具备相应的专业技术能力，故本院对鉴定报告予以采纳。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告于2010年11月29日向农业部申请名为“Z316S”的水稻品种的植物新品种权，2015年5月1日，农业部植物新品种保护办公室予以授权公告，品种权号为CNA20101008.4，培育人为张国良、汪华春、温耀伟、高前宝、徐继萍、蒋继武。其中蒋继武后从原告公司离职，现任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法定代表人。诉讼过程中，应原告申请，本院于2017年4月13日前往位于海南省××亚市××后村糖××村民组的农田进行证据保全，现场分别提取了八个水稻种子样品，并以现场电线杆为参照将样品标记为“杆2-杆3”、“杆4-杆5（A）”、“杆4-杆5（B）”、“杆5-杆6（A）”、“杆5-杆6（B）”、“杆6-杆7（亚龙湾路东侧）”、“杆6-杆7（亚龙湾路西侧）”、“杆7-杆8”。嗣后，本院委托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分别对上述八个送检样品的品种真实性进行鉴定，农业部植物新品种测试（杭州）分中心于2017年6月1日分别作出八份检验报告，其中编号为2017-J-0348的检验报告的结论为：以品种权号为CNA20101008.4的“Z316S”种子作为对照样品，送检的编号为“杆6-杆7（亚龙湾路西侧）”的样品SSR指纹数据进行比对，共比较48个位点，差异位点数为0，检验依据为NY/T1433-2014，即农业行业标准《水稻品种鉴定技术规程SSR标记法》。根据该标准的规定，样品间差异位点=0，则判定为极近似品种或相同品种。原告为本案鉴定，向鉴定机构共支付了44000元鉴定费。另查明，本院进行证据保全提取水稻种子样品的农田系湖南桃花源公司安徽分公司向博后村糖丰村民组租赁使用，租地面积为95.47亩，租地时间为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5月20日。在租地合同中代表湖南桃花源公司安徽分公司签字的为樊双宏。诉讼过程中，两被告认可樊双宏为湖南桃花源公司安徽分公司的员工，该安徽分公司原来存在，后来在安徽桃花源公司成立后，原安徽分公司的员工都转到安徽桃花源公司工作。本院认为：根据《种子法》的规定，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被控侵权物的特征、特性与授权品种的特征、特性相同，或者特征、特性的不同是因非遗传变异所致的，人民法院一般应当认定被控侵权物属于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原告丰乐公司享有“Z316S”水稻种子的植物新品种权，有权针对侵权行为提起诉讼。本案中，被控侵权的种子经鉴定，与原告受保护品种“Z316S”属于极近似品种或者相同品种。被告安徽桃花源公司辩称其种植涉案种子系基于科研目的，而非商业繁殖，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支持其抗辩理由，故本院认定被控侵权物属于基于商业目的的生产，因而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关于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问题，湖南桃花源公司认为自己并非被控侵权行为的实施主体。本院认为，与三亚市博后村签订租地协议的为湖南桃花源公司安徽分公司，该分公司并不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资格，其实施行为的法律后果应由湖南桃花源公司承担。而安徽桃花源公司虽不认可自己是基于商业目的繁殖涉案种子，但并未否认其参与繁殖涉案种子的行为，故本院认为湖南桃花源公司应与安徽桃花源公司共同承担侵权责任。关于赔偿数额的问题，如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权利的种类，被告侵权行为的性质、情节，以及原告调查、制止侵权所支付的合理费用等因素，酌情确定湖南桃花源公司与安徽桃花源公司共同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5万元。关于原告要求对被告库存和尚未销售的种子作灭绝活性处理的诉讼请求，因原告并未举证证明被告繁殖的侵权种子已经实际流入市场，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要求被告在报刊上刊登声明，以消除影响的诉讼请求，鉴于原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公司商誉因被告侵权行为造成损害，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第七十三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六条第一款、第二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害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享有的“Z316S”植物新品种权的行为。二、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制止侵权的合理费用合计15万元。三、驳回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0元，由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68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合肥丰乐种业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由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1000元；鉴定费5500元，由被告湖南桃花源农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被告安徽桃花源农业科技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万庆农审判员 王 倩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叶兆国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种子法》第二十八条完成育种的单位或者个人对其授权品种,享有排他的独占权。任何单位或者个人未经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许可,不得生产、繁殖或者销售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不得为商业目的将该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但是本法、有关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七十三条违反本法第二十八条规定,有侵犯植物新品种权行为的,由当事人协商解决,不愿协商或者协商不成的,植物新品种权所有人或者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农业、林业主管部门进行处理,也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的赔偿数额按照权利人因被侵权所受到的实际损失确定;实际损失难以确定的,可以按照侵权人因侵权所获得的利益确定。权利人的损失或者侵权人获得的利益难以确定的,可以参照该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的倍数合理确定。赔偿数额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侵犯植物新品种权,情节严重的,可以在按照上述方法确定数额的一倍以上三倍以下确定赔偿数额。权利人的损失、侵权人获得的利益和植物新品种权许可使用费均难以确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权的类型、侵权行为的性质和情节等因素,确定给予三百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二条未经品种权人许可，为商业目的生产或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或者为商业目的将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重复使用于生产另一品种的繁殖材料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为侵犯植物新品种权。被控侵权物的特征、特性与授权品种的特征、特性相同，或者特征、特性的不同是因非遗传变异所致的，人民法院一般应当认定被控侵权物属于商业目的生产或者销售授权品种的繁殖材料。……第六条人民法院审理侵犯植物新品种权纠纷案件，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的规定，结合案件具体情况，判决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人民法院可以根据被侵权人的请求，按照被侵权人因侵权所受损失或者侵权人因侵权所得利益确定赔偿数额。被侵权人请求按照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确定赔偿数额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的种类、时间、范围等因素，参照该植物新品种实施许可费合理确定赔偿数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