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6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巍，女，1966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丹，北京市远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运戡，男，1959年6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北京市东城区，现于北京市监狱管理局清河监狱服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兰，女，1967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佐林，北京市海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巍因与被上诉人郭运戡、马兰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48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巍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书第六页以在婚姻登记机关调查结果证明郭运戡、马兰从未登记结婚过于草率，一审法庭上宣读的调查结果仅是2006年至今的，而郭运戡、马兰二人在1998年就共同生育一子，显然“从未”二字不是事实，且马兰在生效判决等文件中都是以郭运勘的配偶身份签字、担保、借贷。二、一审判决只字不提刘巍所依据的法律规定，即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理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第11条的规定，显然属于适用法律不当。法律并非未规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就要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郭运戡因被羁押未参加询问。马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刘巍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事实与理由：刘巍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经过调查取证已经证明郭运勘与马兰不是夫妻关系。刘巍提到的司法解释与目前法院审理此类案件依据的法律规定不相符合，不能适用于本案。刘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郭运勘、马兰共同偿还刘巍借款100万元并支付延迟还款利息（从起诉之日2016年3月7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2.郭运勘、马兰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郭运戡向章艺兵出具借条，载明“今有郭运勘想章艺兵先生借款人民币壹佰万元整，借期一个月，到期归还，不得拖欠。”同日章艺兵向郭运勘银行账户内汇款95万元。2012年11月2日，刘巍通过其子李嘉仁的银行账户向章艺兵汇款100万元，章艺兵将借条原件交给刘巍。2014年5月12日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临尧民初字第150号民事判决书记载，根据该案原告张筱钫提供的京朝字第1503号郭运戡和马兰的婚姻证复印件，结合该案涉及的借款合同项下马兰以郭运勘配偶身份作出的声明，且马兰的代理人对郭运勘与马兰的特殊身份关系予以认可，认定马兰与郭运勘系夫妻关系。后马兰不服该判决书向山西省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马兰与郭运勘不是夫妻关系，由于一审代理人不了解事实，没有当庭对结婚证的真实性提出异议。2014年5月9日马兰递交了一份北京市东城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出具的《无婚姻登记记录证明》，但一审仍以夫妻关系作为判案依据。马兰与郭运勘没有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并不是夫妻关系。二审法院认为，马兰以配偶身份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知道配偶身份的法律意义及后果，且在一审庭审中仍自认双方系夫妻关系。至于马兰在一审庭审结束后称与郭运勘并非夫妻关系，且在二审中提出调查申请，与民事诉讼举证规则不符，且违背了订立民事合同的诚实信用原则，无法支持。二审法院作出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马兰不服二审判决，又向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山西省高院认为马兰在一审庭审中已经自认与被申请人郭运勘系夫妻关系，后又予以否认，却未能提供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院对马兰辩称与郭运勘并非夫妻关系的意见不予采信。另查，北京市婚姻收养登记系统中没有郭运戡和马兰的婚姻登记记录。关于郭运勘的婚姻情况登记为1984年8月30日与马晓晨在通州区登记结婚，除此之外也没有查询到郭运勘的其他婚姻登记记录。此外，北京市朝阳区档案馆保存的婚姻登记档案中没有关于“京朝字第1503号郭运戡和马兰的婚姻证”的记录。再查，刘巍之子李嘉仁向一审法院出具声明，称其名下的中国工商银行尾号为1975081的账户内的资金全部是其母刘巍所有，银行卡也是刘巍在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根据刘巍向法院提交的借条、银行记录以及章艺兵的证言，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代郭运勘向章艺兵清偿借款的事实。根据一审庭审查明的情况，刘巍代郭运勘向章艺兵偿还借款后，章艺兵将借条原件交于刘巍，这一系列行为符合债权转让的特征，且已经通知郭运勘，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合法有效。现刘巍依据借条要求郭运勘承担还款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章艺兵与郭运勘约定借款100万元，实际交付的借款是95万元，已经扣除了利息5万元。但刘巍在债权转让时支付的价款为100万元，且郭运勘明确表示认可刘巍起诉的主张，对此该院不持异议，郭运勘应当按照100万元的金额向刘巍承担还款责任。如果郭运勘认为扣除的利息超过法律规定的限度，可另案向刘巍主张返还。关于利息的问题，根据法律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鉴于刘巍第一次向法院主张权利的时间是2016年3月7日，故对于刘巍要求郭运勘自起诉之日即（2016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迟延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但最高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上限。关于马兰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虽然按照法律规定，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但法律同时规定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山西省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提供的结婚证复印件，确认郭运勘与马兰系夫妻关系。但本案中，根据马兰提交的以及该院调取的证据，否定了该结婚证复印件的真实性，同时也反映出郭运勘与马兰从未登记结婚。根据法律规定，确认夫妻关系的依据是有关部门的婚姻登记记录，所以对于马兰答辩称其与郭运勘不是夫妻的意见，该院予以采信。刘巍主张郭运勘与马兰以夫妻名义共同举债，但马兰并未在借条上签字，刘巍也未向该院提交证据证明马兰曾以任何形式承诺还款；刘巍还主张马兰与郭运勘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但法律并未规定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是承担夫妻共同还款义务的依据。因此，刘巍要求马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此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八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九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郭运戡偿还刘巍借款一百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自二〇一六年三月七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最高不得超过年利率百分之六）；二、驳回刘巍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刘巍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1.（2014）临尧民初字第150号案件的《借款合同》《借款借据》及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不动产共有人声明》及房屋抵押登记复印件、财产保全民事裁定书、开庭审理笔录等卷宗材料，证明郭运戡、马兰二人以夫妻名义共同对外举债是惯例，在山西临汾市尧都区人民法院的诉讼中郭运戡、马兰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确认二人系夫妻关系；郭运戡、马兰对外举债，都是让债权人将钱打入两人指定的账户，但实际掌控人和使用人均为郭运戡和马兰；郭运戡、马兰多起共同对外举债中，双方均用二人共同生活期间形成的登记在马兰名下的共同房产设定抵押。2.马兰身份证复印件和马兰之子常住人口信息，证明马兰与郭运戡育有一子，该子与马兰共同生活。马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但认为上述证据的证明事项在一审中均已经陈述过，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对其关联性和证明力不予认可。鉴于上述证据并非在一审判决作出后才形成的新证据，刘巍在一审中可以提交，但未提交，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缺乏直接的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七条规定：要求结婚的男女双方必须亲自到婚姻登记机关进行结婚登记。符合本法规定的，予以登记，发给结婚证，取得结婚证，即确立夫妻关系。据此，确认夫妻关系的依据是婚姻登记机关婚姻登记记录。虽然其他法院在审理相关案件时曾经确认郭运勘与马兰系夫妻关系，但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婚姻登记机关和档案馆的婚姻登记记录，未发现有郭运勘与马兰登记结婚的记录，确认郭运戡与马兰不是夫妻关系，本院不持异议。刘巍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郭运戡与马兰“从未”登记结婚，系认定事实错误，但刘巍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证明。郭运戡和马兰即使在另案中认可其系夫妻关系，或者以夫妻名义签署文件等，也不足以证明郭运戡与马兰曾经在婚姻登记机关登记结婚，为我国婚姻法认可的夫妻关系。《关于人民法院审理未办结婚登记而以夫妻名义同居生活案件的若干意见》第10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共同所得的收入和购置的财产，按一般共有财产处理。同居生活前，一方自愿赠送给对方的财物可比照赠与关系处理；一方向另一方索取的财物，可参照最高人民法院（84）法办字第112号《关于贯彻执行民事政策法律若干问题的意见》第（18）条规定的精神处理。第11条规定：解除非法同居关系时，同居期间为共同生产、生活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可按共同债权、债务处理。上述规定解决的是非法同居者解除双方之间的非法同居关系时，对于非法同居期间形成的债权债务、财产等，在同居者内部如何处理的问题。而本案涉及的是郭运戡与马兰对其外部债务的承担问题。上述规定不适用于本案情形。刘巍关于本案应适用上述意见第10条、第11条，一审法院未予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且与其关于郭运戡与马兰系夫妻关系的主张自相矛盾，本院不予支持。马兰未在借条上签字，刘巍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借款用于马兰和郭运戡以夫妻名义的共同生活，或者马兰曾以任何形式承诺还款，故一审法院对于刘巍关于郭运勘与马兰以夫妻名义共同举债，要求马兰承担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刘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刘巍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