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刑初139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郑成龙，男，1996年3月2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原系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简阳市。2017年2月12日因涉嫌故意伤害被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24日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经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批准逮捕，同日由成都市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王占伟，北京市惠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以成检公诉刑诉〔2017〕16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郑成龙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5月2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廷见、张某平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1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某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廷见、张某平，被告人郑成龙及其辩护人王占伟到庭参加诉讼。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付廷见、张某平申请撤回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审查后，依法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郑成龙原系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2月11日被组长付某告知其因工作不认真被公司开除后，心存不满。同日20时许，被告人郑成龙随身携带折叠刀返回公司所在的成都市高新区峰汇中心1002号，从坐在工位上的付某身后，右手持刀向付某腹部捅刺，后被公司其他员工拉开、控制，并由接警的民警挡获。被害人付某送医后于同月13日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其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腹腔内肝脏、胃及腹主动脉穿通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为支持上述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宣读、出示了书证、现场勘验检查笔录、鉴定意见、视听资料、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等证据，并认为被告人郑成龙持刀捅刺付某并致其死亡的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 被告人郑成龙对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均无异议。 被告人郑成龙的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郑成龙明知他人报警而在现场等候警察到来，无拒捕行为，归案后如实供述罪行，构成自首；2.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悔罪态度较好；3.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4.被告人家属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 经审理查明，被告人郑成龙原系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员工。2017年2月11日，被害人付某（男，殁年25岁）告知郑成龙因工作不认真已被公司开除，郑成龙由此对付某心存不满。同日20时许，郑成龙携带折叠刀返回成都市高新区峰汇中心该公司所在的1002号房间，看见付某坐在工位上，郑成龙便右手持刀从付某身后向其腹部捅刺，公司其他员工见状即上前将郑成龙拉开控制并夺下其手中的刀后报警，郑成龙随后被接警赶到的民警挡获。被害人付某经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同月13日死亡。经鉴定，付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腹腔内肝脏、胃及腹主动脉穿通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案登记表、110接处警记录单、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2月11日20时30分许，成都市公安局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分局三瓦窑派出所接群众报警称：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峰汇中心10楼成都追梦互娱网络公司，一名叫付某的男子被一名叫郑成龙的男子用匕首刺伤。民警到达现场后，发现一名男子面部朝上躺在地上，身上有血迹，120急救人员正使用担架将其抬离，左侧办公区数名男子将一黑衣男子围在中间，经询问该男子系刺伤付某的郑成龙，民警遂将其挡获。该公司员工当场向民警提交了从郑成龙手中夺下的作案匕首，匕首刃部和柄部均沾有血迹。 2.户籍信息。证实被告人郑成龙及被害人付某的身份情况，均系成年男性。 3.成都市急救医疗指挥中心呼车受理单、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死亡证明。证实成都市120指挥中心于2017年2月11日20时33分接报警电话称天府三街成都峰汇中心1号楼10楼有人被杀伤，随即派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前往救治。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医生于当日20时51分到达上述现场，发现患者付某腹部刀伤，伴有局部出血。付某经入院抢救治疗无效后于2月13日10时许死亡。 4.检查笔录、提取笔录、扣押决定书及扣押清单。证实郑成龙归案后，公安民警对其进行了人身检查，未发现体表有外伤。公安机关依法提取了郑成龙双手指甲上可疑斑迹及血卡1份，提取了查获的匕首刀刃上的血迹2处，刀柄上可疑斑迹2处备检，并依法扣押了该把匕首。 5.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案发中心现场位于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三街218号“峰汇中心”1号楼10楼1002号“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公司办公室大厅东部可以分为北部监控区，中部办公区（办公桌命名为东办公桌）和南部会议区。北办公桌二号桌表面见电脑键盘一个和各种饮料，在键盘表面有“付某”字样工作牌一个;在三号办公桌表面见电脑键盘一个，浅蓝色围巾一条，深蓝色围脖靠枕一个，绿色盖子透明瓶身的水杯一个,在浅蓝色围巾表面提取可疑斑迹2处;在四号办公桌表面见电脑键盘一个，一个WOWO超市食品购物袋，一个带有绿色字样塑料袋（两个口袋内物品系巡警先期搜查过程中提取物品，由管辖派出所接受并扣押）,在西侧带有绿色字样塑料袋内见褐色皮带一条、云烟牌香烟一包、绿色打火机一个、黑色钱包一个、现金一元、郑成龙身份证一张；在东侧WOWO超市食品购物袋内见褐色纸巾一张，呈开启状态的带血匕首一把。 6.（成高）公（物）鉴（法病）字[2017]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付某上腹正中有一长约4cm的裂口深及腹腔，致肝外叶破裂，胃破裂及腹主动脉前后穿通破裂，胸腹腔内及腹后膜大量积血存在；心内膜出血斑存在；脾包膜皱缩，呈贫血貌。结合付某在成都市第一人民医院病历资料记录显示付某受伤后大量失血，休克症状明显，分析付某系因外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致伤工具为单刃锐器；死亡时间据病历记载为2017年2月13日10时03分。 鉴定意见：付某系被单刃锐器刺伤腹部，致腹腔内肝脏、胃及腹主动脉穿通破裂，因失血性休克死亡。 7.成公鉴（法物）字（2017）3435号、2533号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实派出所移交的匕首刀刃上血迹与付某的STR分型相同；不能排除付某系付廷见和张某平的亲生子女。 8.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监控视频光盘。该视频记录了2017年2月11日20时至21时，该公司大门及办公区域内发生的事情经过，包含被告人郑成龙刺伤付某的作案过程，与在案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 9.证人证言及辨认笔录。 （1）证人叶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系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员工。2017年2月11日，叶某与付某、郑成龙一起上班。当日20时19分左右，叶某发现坐在其右前方办公桌位置的付某突然站起来，并用左手捂住左边腹部，右手拿起一张椅子抵挡郑成龙。叶某看见付某手上有血，郑成龙站在付某面前，右手握着一把刀，刀尖向下。这时同事柏某上前拦住郑成龙。叶某看见付某被捅伤，便拨打了“110”报警。叶某没看见付某被伤害的过程，在付某被伤害后，叶某没有接触过郑成龙，只看到郑成龙手里拿着匕首。 付某是郑成龙的组长。在案发前10多分钟，叶某看到付某与郑成龙面对面站着在说话，双方都是生气的表情，但叶某没听到他们具体说什么，他们两个人也没有吵起来，接着付某就回到其办公桌位置，郑成龙就往公司外面走了。因为郑成龙平时工作比较懈怠，付某为此多次批评过郑成龙。案发当天，付某说过要开除郑成龙。叶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郑成龙就是持刀杀伤付某的同事。 （2）证人柏某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其与付某、郑成龙系同事。案发当天，柏某看见郑成龙因玩手机被付某批评，后郑成龙被付某叫到会议室。二人出了会议室后，又过了十分钟左右，柏某看到郑成龙从公司外面走进来，走到付某办公桌前。因被电脑屏幕挡着，柏某误以为郑成龙要踢付某，遂站起来准备劝架，这时柏某看见郑成龙手里拿着一个物品捅了付某一下，付某往后退了几步，柏某才看清郑成龙手上拿了一把刀。柏某抓住郑成龙的手，想要让郑成龙把刀给柏某，但郑成龙不愿意松手，后来几个同事一起过来劝，柏某才把郑成龙手里的刀抢了下来。之后见到付某躺在地上，不停喊疼，同事把付某的外套拉开，看见付某腹部有血迹。柏某看见付某衣袖上也被划破了。警察到了，柏某就把从郑成龙手上抢下来的折叠刀交给了警察。柏某通过照片辨认出郑成龙就是持刀杀伤付某的同事。 （3）证人冯某的证言。证实其系付某、郑成龙的同事。2017年2月11日20时许，冯某见到付某训斥郑成龙玩手机不认真工作，后郑成龙被付某叫到会议室。出了会议室后，郑成龙又进入经理办公室，随后出来便气冲冲地把桌子上的围巾扯起就离开了办公室。后冯某询问付某得知郑成龙被公司开除。大概十分钟后，冯某听到类似于手打到羽绒服的“砰”的一声，随即看见付某捂着肚子站着，郑成龙拿着一把刀站在付某对面，刀上有血，两人之间被付某拿着的一把椅子挡着。接着有同事把郑成龙手里的刀抢下来。付某躺到地上，之后被“120”接走。郑成龙被警察带走。 （4）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主管，付某是公司推广部六组组长，郑成龙是付某组上的员工，公司办公地点位于成都市高新区峰汇中心**楼****。2017年2月11日20时左右，公司员工都在正常上班，付某进入林某所在的经理办公室告诉林某，郑成龙上班不认真，经常玩手机，想开除郑成龙，林某表示同意。付某出去后，郑成龙进入办公室问林某开除是否有工资，林某回答说没有，郑成龙便离开了办公室。约十分钟后，林某听见外面有喊叫声，遂出门查看，看到付某捂住腹部靠在墙边，有同事抓住郑成龙，当时郑成龙手上还有一把刀。随后，林某和柏某以及其他两个同事一起把郑成龙控制住并把刀夺下来。有同事拨打了“110”和“120”，不久，警察和救护车就来了。 10.被告人郑成龙的供述及辨认笔录、指认现场录像、照片。郑成龙供称，2016年11月左右，其应聘到“追梦烽火”公司（即成都追梦互娱网络科技有限公司）当游戏推广员，付某是其组长，带其工作也和其住同一间寝室。郑成龙认为付某平时在寝室总是说郑成龙说话大声影响他休息，在公司又批评郑成龙的工作，感觉付某处处针对郑成龙。因郑成龙没有完成公司要求的营业额，迟迟没有转正，郑成龙觉得这份工作没意思，便于2017年2月初时给付某说想辞职不干了，付某让郑成龙按公司程序交辞职报告。2017年2月12日19时40分左右，付某把郑成龙喊到会议室，说郑成龙上班不认真要开除郑成龙，叫郑成龙第二天不用上班了。随后，付某去找了主管林某，郑成龙猜付某是去说开除郑成龙的事情。之后，郑成龙也去找主管问是不是要开除他，主管林某说开除就开除了，工资都没有了，郑成龙可以走了。郑成龙当时听了很生气，但他们要开除郑成龙，郑成龙也没有办法，所以郑成龙从主管办公室出来回寝室准备收拾行李。郑成龙回寝室收拾行李时从书包里摸到一把刀，便想用这把刀去报复一下付某。随后，郑成龙把刀装在上衣口袋里往公司走。郑成龙带的刀是一把单刃折叠刀，刀刃有十二三厘米长，银白色，刀柄是紫红色的木柄。 郑成龙带着刀到了公司所在的峰汇中心十楼，郑成龙在厕所里把刀打开拿在右手，用围巾把刀包住走进办公室，往付某的办公桌走去，当时付某背对着郑成龙在玩电脑，郑成龙站在付某背后，把围巾扔到地上，右手握刀从付某右肩膀朝其左下方腹部方向捅去，捅了一刀后，付某站了起来，周围同事过来把郑成龙和付某拉开，把郑成龙手上的刀抢走，郑成龙就坐在地上。随后，警察赶到将郑成龙带走，付某被“120”拉走。 郑成龙捅到付某身上的只有一刀，另外一二刀没有捅到。郑成龙自己辞职是可以拿点工资的，但付某开除郑成龙就一分工资都没有，为此，郑成龙想不通，就想报复付某让他受点伤。郑成龙指认了作案现场。 上述证据来源合法，经庭审质证，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事实有关联，证据间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郑成龙持刀捅刺被害人付某致其死亡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采信，并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 另查明，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被告人郑成龙的亲属与被害人付某的亲属就民事赔偿达成和解，被告人郑成龙的亲属代其赔偿了被害人亲属25万元，被告人郑成龙取得了被害人亲属的谅解。该事实有被害人亲属出具的收条、谅解书在案证实。 本院认为，被告人郑成龙因被公司开除而持刀捅刺被害人付某腹部一刀致其死亡的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被告人郑成龙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系坦白，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成龙的亲属代其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的损失并取得被害人亲属的谅解，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郑成龙用于作案的刀具，应依法予以没收。 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的犯罪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被告人郑成龙的辩护人所提郑成龙系自首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被告人系在被同事们控制之下而被公安民警挡获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所提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被害人付某作为被告人郑成龙的组长，负有对其工作的管理职责和行为表现的考核职责，根据林某的证言，付某向其建议开除郑成龙，并说明了开除的理由，林某也表示同意开除郑成龙。故被害人付某履行的是对组员的考核管理职责，在本案中无过错。故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所提被告人无前科，系初犯、偶犯，认罪态度较好，愿意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损失的辩护意见，与审理查明的事实相符，予以采纳，本院将结合其犯罪性质、情节和造成的后果，在量刑时综合予以考虑。 据此，为惩罚犯罪，保护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治安秩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郑成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2月12日起至2031年2月11日止。） 二、对公安机关扣押在案的作案刀具一把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李宗敏 审 判 员  陈 楠 人民陪审员  程根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 记 员  卢小川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