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5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贤建，男，195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建峰，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瑞芳，女，1971年8月5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翊，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芮法良，男，1971年5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耀忠，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翊，江苏仁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袁贤建因与被上诉人王瑞芳、原审第三人芮法良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16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袁贤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瑞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王瑞芳之间没有借款关系，王瑞芳支付给宋荣伟、宋华的130万元（现金交付10万元、银行转账120万元）系王瑞芳代王瑞芳的丈夫芮法良向其归还的古玩买卖欠款，而非其向王瑞芳的借款。1、相关书证、证人证言、录音证据等证明了其和芮法良之间存在古玩买卖及欠付款项的事实。其与芮法良之间通过中间人夏剑源介绍认识，在案涉130万元垫付行为之前，芮法良已经结欠其189万元的古玩买卖欠款，在录音中芮法良并未正面回答或者否定钱款事实及数额，根据双方古玩买卖的交易习惯，芮法良向其付款均是通过王瑞芳的银行账户转账完成的，故案涉13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芮法良归还的古玩买卖欠款，而非其向王瑞芳的借款。2、王瑞芳为其支付130万元购房款后，芮法良与其继续发生古玩买卖交易，并先后于2014年5月18日、6月15日和11月5日分别向其出具欠条或者转让协议书，芮法良累计结欠其300万元，在此期间，芮法良通过王瑞芳又陆续向其支付了196.6万元。新的支付行为和欠条签署行为足以证明王瑞芳向宋荣伟、宋华支付的130万元系归还之前古玩买卖欠款。如果其结欠王瑞芳130万元借款属实，王瑞芳完全可以在之后支付196.6万元时直接扣减，而非在其结欠王瑞芳借款130万元之后，不向其催讨而继续支付196.6万元的古玩买卖欠款。3、王瑞芳把办理装修登记用的房产证和土地证说成是抵押与事实不符，房产证和土地证是其交给王志海办理房屋装修事宜的，后王瑞芳未经其同意将房产证和土地证从王志海处拿走，并非其交给王瑞芳以担保所谓的案涉130万元借款。王瑞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代袁贤建向宋荣伟、宋华支付的130万元购房款系其出借给袁贤建的借款，并非袁贤建所称的归还之前芮法良结欠袁贤建的古玩买卖欠款。1、在案涉13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袁贤建与芮法良之间并无古玩买卖交易，不存在结欠古玩买卖货款的事实。2、其从未同意过案涉借款抵销古玩买卖欠款，双方介绍人在谈话录音中明确表明，“古器归古器，房产归房产”，袁贤建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案涉借款之前双方存在古玩买卖的事实。因此，不存在袁贤建所述案涉130万元系其代芮法良归还给袁贤建古玩买卖欠款的事实。3、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是袁贤建为担保本案130万元借款经王志海转交给其的。芮法良陈述意见，同王瑞芳的答辩意见。王瑞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袁贤建归还借款本金1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芮法良系王瑞芳配偶，宋华系宋荣伟的母亲。2014年3月29日，宋荣伟（甲方）与袁贤建（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内容为：1、甲方向乙方出售龚巷273号房屋。2、房屋总价款为280万元，于2014年4月1日支付130万元、于2014年8月15日支付150万元。3、在乙方付清全部房屋价款当日，甲方将房屋及所有权证、土地使用证等相关材料交付乙方。2014年6月17日，袁贤建付清了购房款280万元，宋荣伟也于当日向袁贤建交付了房屋。袁贤建前述2014年4月1日130万元房款系芮法良在场的情况下由王瑞芳通过向宋华转账120万元、现金支付10万元的方式向宋华付款。诉讼中王瑞芳主张该130万元付款系向袁贤建的出借款项，而袁贤建主张系王瑞芳支付的2014年3月王瑞芳向其购买古玩189万元的部分款项。袁贤建就其主张提供了以下证据：1、2014年5月18日，芮法良向袁贤建出具书面材料三份，载明自袁贤建处购买并取走价值140万元的古玩；2014年6月15日，芮法良向袁贤建出具书面材料，载明芮法良购买并取走价值130万元的古玩；2014年11月5日，袁贤建与芮法良签订转让协议书，约定袁贤建向芮法良转让价值30万元的古玩。袁贤建提供上述证据用以证明案涉房产交易后，芮法良结欠袁贤建古玩欠款300万元，如果袁贤建在上述三次交易形成前向王瑞芳借款130万元，那么再由王瑞芳出具此处300万元书面凭证不符合常理。芮法良质证认为：对2014年5月18日书面材料及2014年11月5日书面材料无异议，但对2014年6月15日书面材料有异议，认为其中有部分内容为袁贤建私自添加，实际该笔交易金额为112万元。2、王志海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2014年10月份房产证、土地证还在其手中，王瑞芳称其以两证交给王瑞芳的方式担保借款的事实不成立。王志海出庭作证陈述：其系袁贤建向宋荣伟购买房屋的中间人，知晓房屋购买经过，双方签订合同时其也在场。当时谈好购房款是280万元，因当时袁贤建没带钱，就向王瑞芳借款120万元、130万元左右。2014年11月，袁贤建购买房屋后欲将大门往外扩，但社区工作人员不予准许，说需要办理相关手续，故袁贤建妻子将房产证、土地证交给其办理相关手续，后袁贤建告诉其，把两证交给社区工作人员看完之后直接交给王瑞芳即可。此后，其把两证交给社区工作人员看后交给了王瑞芳。3、2014年11月15日，芮法良、袁贤建及夏剑源的谈话录音，其中：芮：我没必要当初拿了这么多，你过来说买房子了说没钱，我马上给你垫付掉，我当初是很热情地帮你介绍，你说没钱要理财，我就帮你垫付掉。袁：东西是你拿去的。袁妻子：因为当时你已经欠我170万元啦。芮：欠一百嘛你说好的呀，你说要么就留下来，反正钱慢慢付，对不对呀，那么我说的呀我也放心我就拿……袁：那你说当时拿去的是一百多万，那么你为什么要付这一百多万，你付给谁的？你是付给我们买房子的还是付给我古器，这个话你要讲清楚的。芮：当初你也确实是来买房子的，因为你不是说了嘛，钱要用来理财，本来是你付的，后来钱还是，原来你不是和我说的蛮好的，到过年。袁：是先拿古器后付欠款，这个你要搞清楚。芮：但是你对我有个承诺的呀，你说小芮，我们是隔壁邻居，这个你先拿过去好了，不要紧，打我电话让我来拿……芮：小王（王瑞芳）的意思就是她付了这个数字，她说你把房款就是说你去解决，给了我就可以了，其他的她就不管了你再去怎么弄。袁：这样子我也明确告诉你，付了就付了，后面剩的没付的就把保证金退给我，别的我也不想和你争……王瑞芳、芮法良对谈话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袁贤建当时在录音中想套话，芮法良仅欠袁贤建三份书面材料载明的古玩款项，芮法良在谈话录音中所称“一百嘛”即是指的三份书面材料所欠的古玩款，金额不一样是因为当时并不知道袁贤建在录音，说话没有正规化，双方之间并无其他古玩交易。4、夏剑源的证人证言，其陈述：2012、2013年，经王志海介绍，其与袁贤建、芮法良相识。据其所知，芮法良与袁贤建之间有两次古玩交易，均发生于2013年，第一次是芮法良看中了袁贤建的青花扁方壶，价格6万元。第二次其带着芮法良前往袁贤建常州家中拿了好多古玩，具体件数记不清了，他们协商的价格其也不清楚，其没有参与议价。王瑞芳、芮法良质证认为：夏剑源陈述的两次古玩交易并不存在，其中一次芮法良只是把古玩拿回去看看，并未付款，交易并未成功。关于谈话录音中袁贤建陈述的170万元古玩，袁贤建主张为口头交易，实际金额经计算为189万元，没有任何书面凭证或者古玩交付凭证。袁贤建向法庭提交了其自行制作的载明数十件古玩名称、金额合计为189万元的清单，芮法良质证认为，其从未拿到过清单载明的古玩。法庭询问袁贤建：你谈话录音中主张的170万元是什么意思？袁贤建回答：2014年3月前芮法良向我购买古玩合计170余万元，2014年3月前陆续转账给我100万元左右。法庭询问袁贤建：既然芮法良已经向你支付100万元左右，为何谈话录音中你还主张170万元？袁贤建回答：我说的170万元是2014年3月交易的古玩总额，双方约定交易的第二天就要付钱，故170万元金额并未包括芮法良其后于2014年3月前陆续支付的100万元。法庭询问袁贤建：既然芮法良仅欠你70万元，那么为何要用130万元房款进行抵充？袁贤建回答：2014年4月前我与芮法良之间的古玩交易总额经本人回忆应当为200余万元，前面我说的170万元是除去芮法良以转账、现金支付给案外人胡某、张某的款项，剩余170万元。法庭要求袁贤建在指定期限内向法庭提交芮法良向胡某、张某交付款项的证据，但袁贤建未能提供。芮法良否认曾转账给胡某、张某。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银行明细单、转让协议书、谈话录音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谈话录音中就该130万元究竟系袁贤建向王瑞芳的借款还是芮法良支付的古玩款意见不一，可见双方对该130万元的性质并未达成一致意见，案涉130万元虽系王瑞芳交付，但系王瑞芳、芮法良的共同处分，在王瑞芳、袁贤建对款项性质意见不一的情况下，如芮法良在此前已欠付袁贤建款项的，该130万元应先抵充欠付款项。因此本案需确定2014年4月1日王瑞芳代袁贤建向宋荣伟付款130万元之前，芮法良有无向袁贤建购买古玩并结欠古玩款的事实，对此分析如下：（1）谈话录音中，虽然袁贤建陈述“因为当时你已经欠我170万元啦。”芮法良陈述“一百嘛”，但是纵观整个谈话录音双方均未陈述到该170万元的形成原因及款项性质，芮法良的陈述也仅仅是“一百嘛”，未有明确的认可态度。因此，双方在谈话录音中未涉及款项形成过程、芮法良未就金额予以认可的情况下，仅以谈话录音不足以单独证明袁贤建所称的芮法良在案涉130万元发生前结欠其古玩款项。（2）袁贤建在谈话录音中陈述芮法良结欠其170万元，而在本案诉讼中主张芮法良结欠其189万元，两次陈述金额不等。（3）袁贤建主张2014年3月芮法良向其购买价值189万元的古玩，芮法良对此予以否认，袁贤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该交易的发生。（4）袁贤建主张的189万元古玩买卖欠款中芮法良的有关付款，前后多次变更，且最后一次陈述说芮法良曾向案外人胡某、张某付款，芮法良对此否认，袁贤建也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5）作为购买房屋时的在场人，王志海证实袁贤建向王瑞芳借款130万元的事实。综上，袁贤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芮法良结欠其金额确定的债务，袁贤建不能以王瑞芳支付的130万元来抵充不确定的债权，如袁贤建认为芮法良在2014年4月1日前归还结欠其古玩买卖欠款，可以另案主张。在此基础上，王瑞芳代袁贤建支付房款130万元，王瑞芳主张系袁贤建向其的借款，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就王瑞芳诉请袁贤建归还130万元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王瑞芳主张的利息，由于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可能会高于法定的年利率6%，鉴于当事人的诉讼请求不得超过法律规定的原则，将利息标准调整为以1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或年利率6%中较低者为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袁贤建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立即支付王瑞芳130万元及利息（计算方式：以130万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或年利率6%中较低者为标准，自2016年3月23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袁贤建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涉案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由王瑞芳持有。二审中，袁贤建提供清单二份，证明在案涉130万元款项支付之前，双方存在古玩买卖事实，案涉款项性质为归还之前古玩买卖欠款。两份清单列明了古玩名称、数量及价格，清单上既无袁贤建的签字，也无芮法良的签字。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15日的清单，载明“共：95万”；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的清单，载明“付：130万”、“合计94万”；落款时间为2014年3月23日的清单，载明“青花永乐暗款扁壶20万元”。袁贤建二审中陈述：清单形成时间为清单落款时间，2014年3月23日清单上“付130万元”为袁贤建自行手写添加，袁贤建与芮法良之间关于古玩买卖未进行过结算对账。王瑞芳和芮法良质证，对该两份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王瑞芳向宋荣伟、宋华交付的130万元是王瑞芳向袁贤建的出借款还是芮法良通过王瑞芳归还袁贤建的古玩买卖欠款。本院认为：王瑞芳向宋荣伟、宋华交付的130万元款项性质应为王瑞芳向袁贤建出借的借款，而非芮法良通过王瑞芳向袁贤建归还的古玩买卖欠款。第一，袁贤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案涉130万元借款出借之前袁贤建与芮法良之间存在古玩买卖事实。袁贤建提供的落款时间分别为2014年3月15日和2014年3月23日的清单，该二份清单上并无芮法良或者王瑞芳的签字，且芮法良及王瑞芳对清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袁贤建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一审中，袁贤建主张在案涉130万元款项交付之前与袁贤建存在189万元的古玩买卖，且芮法良曾向案外人胡某、张某付款，芮法良对此不予认可，而袁贤建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袁贤建并无证据证明在案涉130万元支付之前袁贤建与芮法良之间存在古玩买卖欠款。第二，在案涉130万元支付之后，芮法良与袁贤建陆续发生古玩买卖并结欠袁贤建古玩买卖欠款，双方对古玩买卖欠款从未进行过结算，且根据各方在录音中的陈述“古器归古器，房产归房产”，故在王瑞芳向袁贤建出借案涉130万元款项之后，芮法良根据与袁贤建的古玩买卖继续通过王瑞芳向袁贤建支付古玩买卖款并无不当。第三，王志海作为袁贤建购买房屋的在场人，证实在购买房屋时袁贤建向王瑞芳借款130万元。第四，案涉房屋的房产证和土地证为王瑞芳所持有。王瑞芳陈述其持有房产证和土地证是因为袁贤建通过王志海将房产证和土地证交给其作为担保，较为符合民间借贷实践中的通常做法，且王志海到庭作证，也陈述袁贤建告诉其把两证交给社区工作人员看完之后直接交给王瑞芳即可；故对于袁贤建认为王瑞芳取得房产证和土地证未经过其同意的陈述，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的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者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王瑞芳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案涉130万元款项性质为出借款，而袁贤建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案涉130万元为王瑞芳代芮法良归还之前结欠其的古玩买卖欠款。综上，袁贤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袁贤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沈 君审 判 员  贾建中审 判 员  龚 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陈迪金书 记 员  吴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