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3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春泰，男，1962年8月12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长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福建析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龙居，男，1963年9月5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华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土芭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造水三甲西11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125684373792。法定代表人：苏志艺，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邱蔚芳，福建瀛坤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叶春泰因与被上诉人郑龙居、厦门土芭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土芭芭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9民初9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叶春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淑芬，被上诉人郑龙居、被上诉人土芭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奕欣、邱蔚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春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具体理由如下：上诉人接受土芭芭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志艺的委托，向原审原告郑龙居购买苗木、花卉（具体为泰国英花13670棵、40公分美人树2棵，15公分美人树16棵，总计货款为159700元）并种植于厦门市同安区汀溪镇造水三甲西113号土芭芭公司内。2014年3月7日，苏志艺向上诉人转账50000元，作为预付款。因上诉人已将苏志艺转来的预付款项中的25000元支付给郑龙居，故郑龙居于2014年8月1日出具一张收款收据交给上诉人。另25000元预付款项已支付给挖掘机的司机（为种植上述苗木需使用挖掘机开路和平整土地）杨小爱。该事实在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闽06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书中已有明确记载。涉案的苗木、花卉现如今均种植在土芭芭公司内，这是不争的事实。结合（2016）闽06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书中相关人员的证言及认定的事实，可以推定上诉人与土芭芭公司系委托代理关系，土芭芭公司是实际购买方，且涉案苗木也均已种植于土芭芭公司内，土芭芭公司是该起买卖行为的受益方，却未为其受益的事实履行应尽的义务。原审法院仅以上诉人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土芭芭公司确实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为由，并未综合全案事实，便判决驳回郑龙居要求土芭芭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求明显有误。上诉人虽无直接证据证明土芭芭公司委托上诉人购买种植苗木的事实，但纵观全案，上诉人与土芭芭公司确实存在事实上的委托代理关系，根据诚实信用原则，土芭芭公司应对其委托行为和委托事项承担相应责任。故原审判决上诉人支付郑龙居134700元及利息是错误的。郑龙居辩称，当时叶春泰叫其送货到土芭芭公司，但是土芭芭公司没有付款。叶春泰属于介绍人。土芭芭公司辩称，叶春泰上诉之事实与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应予以驳回。一、叶春泰与郑龙居构成买卖合同关系，与土芭芭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性，现有证据无法证明与其存在委托代理或买卖合同关系。1.从2017年7月24日《协议书》的表面内容上看，“协议人”首部载明“厦门土芭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尾部“协议人”却是载明“叶春泰”;协议书内容仅约定法院管辖条款，却没有对购买花草、树木等的数量、价款、运输等进行约定，这有可能是叶春泰与郑龙居之间为引发本起诉讼、选择管辖法院而恶意合谋签署的协议书。2.从2014年7月23日、2014年8月1日《收款收据》的内容上看，可证明叶春泰向郑龙居、案外人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购买了苗木、花卉，郑龙居、案外人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向上诉人开具了15.97万元以及2.5万元的收款收据;但是，完全无法证明与土芭芭公司存在任何关联关系。3.收款收据是企事业单位在经济活动中使用的原始凭证，暂且不论购买方是谁，仅从郑龙居提交的该两份《收款收据》足以证实，郑龙居已明确表示收到该两份《收款收据》项下的款项分别为159700元与25000元。二、叶春泰以(2016)闽06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书所记载的相关人员的证言，推定其与土芭芭公司之间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这与客观事实不符，于法无据。1.该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花木源头是否来自于郑龙居，存在疑点，郑龙居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2.案涉苗木、花卉与该民事判决书所涉及的花木是否具有同一性，存在疑点。3.该判决认定“叶春泰与厦门土芭芭农业科技有限公司之间确有经济往来”的逻辑推理值得商榷。该案为苏志艺与叶春泰之民间借贷合同纠纷案件，显然是苏志艺的个人行为，与案外人土芭芭公司没有直接关联性。4.苏志艺是于2014年3月7日通过其堂妹转账五万元至叶春泰账户，并备注“苏志艺借款”这一事实，即便如叶春泰所言于2014年8月1日向郑龙居支付了2.5万元苗木款预付款，间隔时间长达五个月之久，有悖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经验。5.结合全案证据分析，叶春泰或郑龙居完全没有证据证明叶春泰与土芭芭公司之间构成委托代理合同关系。6.本案郑龙居作为案件原审的原告主体不适格。从(2016)闽O6民终1438号判决书记载的关于郑龙居的证言可知，“郑龙居系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父亲，其代表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出售花木”。但是，在本案中，郑龙居却又以个人名义作为原告起诉叶春泰和土芭芭公司。郑龙居应对其作为买卖合同的卖方负举证责任。由此可见，郑龙居的言行前后矛盾。(1)如果郑龙居在(2016)闽06民终1438号案件中的证言是真实的，那么，郑龙居作为本案原审的原告诉讼主体资格不适格，应予以驳回;(2)如果郑龙居作为本案原告诉讼主体资格成立或适格的前提下，那么，郑龙居在(2016)闽06民终1438号案件中作了虚假证言。三、根据法律规定，结合客观事实及全案证据，土芭芭公司从未委托或授权叶春泰向郑龙居购买案涉苗木、花卉，与郑龙居不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叶春泰或郑龙居在原审中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叶春泰与土芭芭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合同关系，或郑龙居与土芭芭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等相关事实。郑龙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土芭芭公司、叶春泰支付其购买花卉、树木的欠款134700元及逾期支付的利息（从立案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土芭芭公司、叶春泰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叶春泰当庭承认于2014年7月23日向郑龙居购买“泰国樱花”、“40公分美人树”、“15公分美人树”等苗木，本案买卖合同的出售方应为“郑龙居”、购买方为“叶春泰”，郑龙居的原告主体资格适格，且合同的双方当事人通过一张“收款收据”进行结算：叶春泰购买的苗木总价值为159700元。叶春泰支付了25000元，尚欠郑龙居134700元。郑龙居提供的“收款收据”上没有土芭芭公司的公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叶春泰亦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土芭芭公司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本案中，郑龙居与叶春泰虽未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从郑龙居提交的“收款收据”记载的内容来看，双方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该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现郑龙居依约交付了标的物“花卉、树木”，而叶春泰却未履行支付全部价款的义务，叶春泰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因此，郑龙居要求叶春泰支付尚欠的款项134700元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予以支持；关于土芭芭公司是否要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郑龙居提交的“收款收据”上没有土芭芭公司的公章或者其法定代表人的签字，而根据叶春泰提交的照片结合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6民终1438号民事判决书可以得知，叶春泰与土芭芭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的可能，但叶春泰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土芭芭公司确实存在委托代理的关系，因此，郑龙居要求土芭芭公司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部分，郑龙居主张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亦予以支持。综上，郑龙居合理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叶春泰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郑龙居134700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8月1日起至实际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郑龙居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94元，减半收取计1497元，由叶春泰负担。本院二审中查明：上诉人叶春泰陈述在一审判决之后已经将尚欠货款共计159700元整全部支付给郑龙居，有郑龙居出具的二张收款收据为证。郑龙居当庭承认有收到该款项。对郑龙居当庭确认其一审诉讼请求已得到履行的事实，因该收款收据经各方当事人质证并有原件核对，且郑龙居承认已收到全部货款，因此，对郑龙居于一审判决后收到叶春泰支付的货款134700元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另查明，案外人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在本院调查核实时陈述，“郑龙居是个体户，当时只是借用我公司的公章，这个案子中的买卖是郑龙居个人做的，与我公司没有关系，郑龙居讨回来的货款也与我公司无关。”本院认为，关于郑龙居是否具备本案债权人主体资格的问题。因“收款收据”加盖了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的公章，填票人为郑龙居。华安绿巧园艺有限公司向本院明确表示本案讼争的买卖活动是郑龙居个人行为，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叶春泰也对郑龙居的卖方主体资格不持异议。因此，土芭芭公司认为郑龙居不具备主体资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案审理的是郑龙居起诉请求支付货款的买卖合同纠纷，如前所述，叶春泰已于2018年1月14日前将苗木款项共计159700元支付给郑龙居，二审庭审中郑龙居也承认其债权已经得到清偿，因此，郑龙居作为原审原告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已经得到满足，其所享有的债权请求权也因叶春泰的履行行为而消灭。因此，郑龙居在一审中提出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至于叶春泰与土芭芭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和争议问题，因该两方当事人未在一审中提出诉讼请求，根据不告不理原则，在本案中不作认定，可另案处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华安县人民法院（2017）闽0629民初92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郑龙居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由上诉人叶春泰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2994元，减半收取计1497元，由上诉人叶春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审 判 员  郭兰君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