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安福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赣0829民初1384号 原告：胡华生，男，1977年10月0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无业，住安福县， 原告：贺伟华，男，1976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安福县明月山林场职工，住安福县， 被告：龙义志，男，1976年1月20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农民，住安福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江西安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周冠龙，男，1977年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农民，住安福县。 被告：刘木云，男，1974年9月3日出生，汉族，江西省安福县人，农民，住安福县， 原告胡华佳、贺伟华诉被告龙义志、周冠龙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2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进行了审理。2018年7月27日，被告龙义志向本院申请追加刘木云为本案被告，本院审查后依法追加刘木云为本案被告并通知其参加诉讼。2018年9月5日，本院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胡华生、贺伟华，被告龙义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武军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周冠龙、刘木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胡华生、贺伟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两被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共计665400元，并支付利息19772元（扣除已支付的利息10万元，从2015年7月26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之后利息按月利率2%从2016年10月22日开始继续支付利息至工程款实际付清之日止）。 事实与理由：2015年6月6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协议书，被告将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屋面钢棚共4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原告，双方约定，承包单价为每平方米260元，工期为30天，结算方式为工程完工后6个月，并约定了违约责任。原告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了工程，由被告向原告出具了“完工期2015年7月25日面积4290平方”的书面结算依据，工程总计价款1115400元。被告于20016年2月13日向原告支付工程款45万元，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工程款利息10万元，现被告尚欠原告工程款665400元和利息，为此，原告特具状起诉，请依法公正裁判。 龙义志辩称，一、经营涉案工程的是被告刘木云、龙义志、周冠龙，涉案责任应当由三人承担； 二、原告方和被告方在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原告方是个人，不属于具有资质的建筑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的规定，原告方和被告方在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 三、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原告方完成承揽的四栋钢结构房屋后，由于一直没有通过验收，因而原告方和被告方一直没有进行结算。因原告方和被告方签订的“协议书”无效，在涉案工程没有验收合格前，原告方无权请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为了通过验收，业主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对原告方承建的四栋钢结构房屋在2016年12月及2017年9月进行了两次维修。经过两次维修后，原告方承建的四栋钢结构房屋才最终验收合格。 由于原告方承建的四栋钢结构房屋质量不合格，无法通过验收，原、被告双方也没有进行结算，且双方2015年6月6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自然该“协议书”中违约责任条款也无效。因而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和合同依据。 原告在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2016年10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款项不是利息，而是工程款。 四、业主返修的款项由被告方承担的41万元，应当在工程款中核减。 原告方承建的四栋钢结构房屋质量不合格，一直无法通过验收，在没有验收合格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规定，原告方无权要求被告方支付工程款。虽然经过业主的两次维修，涉案的工程验收合格，但是两次维修，业主己经扣除了被告方的工程款82万元（8栋钢结构房屋），这两次维修是由于原告方承揽的四栋钢结构房屋质量不合格造成的，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方对于被告方的损失应当承担责任。被告方承建的8栋钢结构房屋，业主维修后，被告方承担了82万元维修款，原告方承建4栋，依法应承担其中的50%，即41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请求在应付工程款中核减41万元。 工程验收过程中，被告承担了八栋钢结构房屋的验收款项4万元，原告方的四栋应当承担2万元，该2万元依法应当在工程款中核减。82万元当中包括原告方没有完成的四栋防火涂料的款项，应当扣除43万元。整个工程是包工包料，材料由原告方自行订购。 周冠龙、刘木云未作答辩。 原告胡华生、贺伟华围绕其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协议书原件。被告龙义志围绕其辩称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2.2013年8月4日合伙协议书复印件；3.安福县泰吉建筑有限公司和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复印件、委托书；4.2015年6月6日协议书复印件；5.2016年12月28日郑晓东借用江西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名义和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6.2016年12月28日被告1-2借用安福县泰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和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法人签订的协议书复印件；7.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支付屋面漏水的领条1张、收条一张复印件；8.涉案的四栋钢结构房屋的设计图复印件；9.涉案工地消防管道设计图；10.2017年9月1日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和贺爱光签订的“屋面板安装工程合同”复印件；11.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付款流水凭证2张、收条3张、证明1份；12.涉案钢结构房屋验收的材料、验收费用收据；13.证人肖某,4的证言。被告周冠龙、刘木云未到庭质证，视为放弃质证权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对被告提交的证据8，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2.对被告提交的证据9，被告意图证明原告承建的四栋钢结构房屋的建筑面积为4310.9平方米，而原告只诉求按4290平方米结算工程款，故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纳；3.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0、11及证人肖某,4的证言，对能够反映案件真实情况、与待证事实相关联，且来源和形式符合法律规定，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3年7月20日，刘木云借用安福县泰吉建筑有限公司的名义与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将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铝银浆生产项目的土建工程、装饰工程发包给安福县泰吉建筑有限公司承建。2013年8月4日，刘木云、龙义志、周冠龙三人签订《合伙协议书》，内容载明：“今有刘木云、龙义志、周冠龙三人合伙承包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铝银浆生产项目，刘木云占34%的股份，龙义志和周冠龙各占33%的股份。”后刘木云、龙义志、周冠龙先将四栋屋面钢棚发包给童朝红承建。2015年6月6日，刘木云、龙义志、周冠龙又将另四栋屋面钢棚发包给原告胡华生、贺伟华承建，龙义志、周冠龙作为甲方与乙方胡华生、贺伟华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如下：“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甲方将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屋面钢棚共（4）栋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给乙方。1.承包方式：包工包料材料同以前一样2.承包单价：260元每平方（按实际面积结算）3.施工工期：30天完工除恶劣天气外4.结算方式：工程完工后6个月内全额结清5.违约责任：乙方拖延工期一天扣工程款壹千，甲方未按期会工程款则按工程款的月利息2%补偿给乙方。……”合同签订后，胡华生、贺伟华于2015年7月25日完工，龙义志在《协议书》上注明：“注：完工工期2015年7月25日面积4290平方。” 2016年12月28日，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与江西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签订《欧凯科技公司屋面维修协议》，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委托江西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将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八栋钢结构屋面做防漏维修，维修费用每栋按平均价15000元，八栋共12万元。当日，龙义志、周冠龙作为乙方以安福泰吉建筑有限公司名义与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内容如下：“……二、乙方承认乙方承建甲方的厂房屋面存在漏水等质量问题需要返工维修，壹拾贰万元维修费用由乙方完全承担。三、乙方同意甲方先行垫付维修费用，并在2017年主体工程竣工验收后第一笔工程款中扣除。……”2017年1月20日及2017年12月30日，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向江西群力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支付维修款各6万元。 因承建的八栋钢结构房屋屋面瓦是泡沫夹心板，不符合设计图要求。2017年9月1日，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与贺爱龙签订《屋面板安装工程合同》，将承建的八栋钢结构房屋屋面瓦更换为彩钢岩棉夹心板。龙义志、周冠龙在此合同上注明：“同意以上合同，只承担以上工程款柒拾万元整。”贺爱龙工程完工后，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向贺爱龙支付维修工程款80万元。 另，胡华生、贺伟华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于2017年5月通过验收。2017年9月13日，被告方因八栋钢结构房屋验收支付验收费4万元。被告方于2016年2月13日向原告方支付工程款45万元，于2016年10月21日向原告方支付10万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1.被告方是否应向原告方支付违约付款利息；2.被告方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给原告方的10万元是支付的工程款还是违约付款利息？3.被告方应向原告方支付的工程内是否应扣除原告方所承建的4栋屋面钢棚屋面瓦更换成彩钢岩棉夹心板的维修款35万元（70万元÷2）；4.被告方还应支付原告方多少工程款？ 一、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是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认定无效。本案原告方系个人，显然是无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在宣告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有效，其余条款均自始无效。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因为原告方所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经返修后已于2017年5月验收合格，无法也没有必要返还原物或者恢复原状，故原告方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诉请理应获得支持，但其所主张的逾期利息即违约责任，属于违反有效合同所规定的义务所产生的责任后果，因为工程施工承包合同都已宣告无效，已经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且原告方在明知自己无建筑施工资质的情况下，仍然与被告方签订工程施工承包合同，其自身对于造成合同无效的后果也负有一定过错，故原告方要求被告方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 二、如上所述，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属无效合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方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经返修后于2017年5月才验收合格，被告方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给原告方的10万元理应是支付的工程款，且合同无效，已经不存在违约责任的问题，故本院认定被告方于2016年10月21日支付的10万元是支付给原告方的工程款。 三、屋面瓦更换成彩钢岩棉夹心板的维修款70万元，系因八栋屋面钢棚屋面瓦是泡沫夹心板，不符合江西欧凯科技有限公司设计图要求所致。童朝红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在前，原告方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在后，且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材料同以前一样”，由此可见原告方承建的钢棚屋面瓦材料是按照被告方承建完工的钢棚屋面瓦材料使用，故钢棚屋面瓦更换的过错责任并不在原告方，该笔维修款不应由原告方分担。 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原告方承建的四栋屋面钢棚经返修后于2017年5月验收合格，故原告方可参加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原、被告双方约定承包单价为260元/㎡，协议书上注明面积为4290㎡，虽在庭审过程中被告龙义志对该面积不予认可，但其未能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确认原告方承建工程的面积为4290㎡。被告方应支付原告方工程款111.54万元（260元×4290㎡）。庭审过程中，被告方要求原告方承担房屋屋面漏水维修款6万元及验收费用2万元，原告方表示同意，上述两笔款项及被告方已支付的55万元工程款均应在被告方尚欠原告方工程款内予以扣除，故被告方尚应支付48.54万元（111.54万元-55万元-6万元-2万元）。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三被告系合伙人，三被告应对原告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综上所述，被告龙义志、周冠龙、刘木云共同支付原告胡华生、贺伟华工程款485400元。被告周冠龙、刘木云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以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三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龙义志、周冠龙、刘木云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原告胡华生、贺伟华工程款485400元； 二、驳回原告胡华生、贺伟华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0652元，由原告胡华生、贺伟华负担2071元，被告龙义志、周冠龙、刘木云负担8581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邹光伟 人民陪审员  罗干香 人民陪审员  欧阳颖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 书 记 员  周露婷 附相关法律条文： 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三十五条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 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 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三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且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 （一）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发包人请求承包人承担修复费用的，应予支持； （二）修复后的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不合格，承包人请求支付工程价款的，不予支持。 因建设工程不合格造成的损失，发包人有过错的，也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 4、《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 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5.《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 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的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 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