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鲁1482民初531号 原告：秦莉，女，汉族，1989年4月23日出生，住禹城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山东金锋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禹城市十里望工业园。 法定代表人，李义民，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波，山东禹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秦莉与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鹏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6月7日作出了（2016）鲁148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书，判令：一、被告金鹏公司偿还原告秦莉借款本金253.18万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按本金253.18万元，从2015年1月12日至2015年9月16日按月利率2%计算；从2015年9月17日至还清本金之日，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扣除被告已交付的利息4万元）。二、被告金鹏公司偿还原告秦莉现金11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14日起至还清本金止按月利率0.5%计算）。以上两项限被告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38880元减半收取为1944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24440元，原告秦莉承担6640元，被告金鹏公司承担17800元。被告金鹏公司不服该判决，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9月20日作出（2016）鲁1482民终2036号民事裁定书，以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为由，裁定：一、撤销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2016）鲁1482民初716号民事判决；二、本案发回山东省禹城市人民法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9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秦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亮、被告金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11万元及利息（以3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照月息1.5%计算）；2.判令被告支付违约金90万元；3.诉讼费等由被告承担。庭审中，原告秦莉将第一项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判令被告偿还借款本金311万元及利息（以311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事实和理由：2013年8月3日，原、被告以及担保人沈祖国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被告因企业生产所需自原告处借款人民币300万元，双方就借款期限、利息、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后原告依约将300万元打至被告单位账户，但被告并未按期还款。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及沈祖国又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双方就部分内容进行了变更约定。同日，被告因拖欠案外人借款，又自原告处借款11万元，并承诺于2015年10月15日还清，上述两笔借款到期后，被告仍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现经原告多次催要未果，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 被告金鹏公司未作书面答辩，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在庭审中口头辩称,1.借款事实属实，但数额不正确，被告曾偿还过一笔200万元的借款，另外还偿还了4万元借款；2.案涉11万元，是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与本案无关，而且该11万元也不存在利息约定，即使原告代偿，也只涉及本金问题；3.原、被告之间以及被告与原告所供职的单位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各自存在借贷关系，根据2015年1月11日的《证明》和2015年9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双方均对实际借款本金数额进行了确定，秦博公司实际向被告借款200万元本金，原告秦莉向被告出借本金300万元，所以应依据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将200万元冲抵本金，然后再确立双方实际的债权债务数额。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如下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1.2013年8月3日，原、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2.中国工商银行网上电子回单；3.借条；4.2015年9月16日，原、被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5.2015年1月11日，被告与案外人签订的《证明》；6.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回单及银行卡历史交易明细，证明被告曾偿还过4万元；7.案外人禹城市秦博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秦博公司）出具的收据；8.山东省农村信用社回单，证明被告向案外人秦博公司出借200万元的事实。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8月3日，原告秦莉（乙方）与被告金鹏公司（甲方）、保证人沈祖国（丙方）签订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约定：乙方自愿借与甲方300万元，借贷期限为一个月，自2013年8月5日起至2013年9月5日止；利息为月息4.5分，到期甲方将本金及利息一并归还乙方；届期借款未能返还的，甲方除照付利息外，并按借款金额的30%支付违约金。合同签订后，秦莉依约于2013年8月5日将300万元通过网上转账的方式打入金鹏公司账户。2015年9月16日，秦莉（乙方）、金鹏公司（甲方）及保证人沈祖国（丙方）又签订《还款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2013年8月3日，甲方因经营的需要从乙方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甲方仅偿还部分利息，尚欠本金300万元及利息；鉴于以上事实，甲乙丙三方再次确认还款金额为300万元，还款期限为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甲方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利息按照月息1.5分执行；丙方自愿为上述借款提供连带责任担保。《还款协议书》签订后，金鹏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向秦莉还款4万元。 另查明，案外人秦博公司于2012年向被告金鹏公司借款200万元整。秦博公司、沈祖国及金鹏公司于2015年1月11日签订《证明》一份，将金鹏公司借给秦博公司的200万元抵顶秦博公司与沈祖国为金鹏公司协调的部分借款。 另，金鹏公司于2015年9月16日向案外人王孟霞借款11万元，并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上面载明：暂借人民币110000元整，于2015年10月15号还清。现秦莉持有该借条要求金鹏公司向其承担偿还11万元本金及利息的义务。案经询问，被告方对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没有异议，提出可按原审判决执行。 本院认为，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证明》中200万元抵顶款性质及抵顶的时间；二、本案借款利息如何计算。 关于焦点一，首先，原、被告均认可《证明》中表明的“协调的部分借款”系涉案的300万元借款，并对《证明》的内容及相互抵顶的事实予以认可，且双方在庭审中均认可200万元抵顶的时间为《证明》签订之日。据此，本院将200万元抵顶款的抵顶时间认定为2015年1月11日。 其次，原、被告虽对抵顶的事实予以认可，但对于200万元抵顶的是利息还是本金，原、被告既没有明确约定，又未能在本判决作出前达成一致意见。本案只能就现有证据进行逻辑推理与判断，并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的高度盖然性规则来认定案件事实。 具体到本案中，本案涉及2013年8月3日的《借款合同》、2015年1月11日的《证明》、2015年9月16日的《还款协议书》三份书证，其中涉案200万元的抵顶事实发生在《借款合同》签订之后、《还款协议书》签订之前。从《还款协议书》的相关内容看，其表述为“鉴于：2013年8月3日，甲方因经营的需要从乙方处借款300万元，借款期限一个月，甲方仅偿还部分利息，尚欠本金300万元及利息；基于以上事实，甲乙丙各方就甲方还款事宜，自愿达成如下协议：还款金额为300万元人民币，还款期限为自签订此协议之日起甲方于2015年12月30日前一次性还清，利率按照月息1.5分执行”。从该表述中可以看出，“甲方仅偿还部分利息”与200万元的抵顶事实可以前后对应，《还款协议书》先是对《借款合同》的内容及偿还部分利息的事实进行了确认，然后对《借款合同》中的还款金额、利率等进行了变更。因此，本院将《还款协议书》认定为系对《借款合同》的确认及变更，是符合正常阅读和理解习惯的。 另，如本案中原、被告按照《借款合同》确定的“利息为月息4.5分”的约定进行履行，截止到《证明》签订之日，利息当时就已高达230余万元，将200万元认定为优先偿还利息，与《还款协议书》中关于“甲方仅偿还部分利息”的表述是相吻合的。 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200万元的抵顶款也应当优先偿还利息，超出部分才用以偿还本金。 金鹏公司关于“本案涉及两个不同的借贷关系，双方各自签订协议，是对各自权利义务的确定，所以各方之间的协议不能涉及也不能约束第三方”的辩称，明显缺乏合理性及可信性，即便对于企业法人来讲，200万元亦不是小数目，对200万元的处置也应当保持谨慎的态度，金鹏公司对于200万元抵顶事实是明知且认可的，后在《还款协议书》中再次确认了尚欠300万元本金的事实，且没有任何证据显示《还款协议书》是在胁迫、欺诈等情形下签订的，因此，本院对于该辩称不予支持。 综上，本院将200万元抵顶款认定为应优先偿还利息为宜。 再次，关于在明确200万元抵顶款的性质后，如何确定金鹏公司应偿还本金数额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关于“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原、被告关于月息4.5分的约定，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对于超出部分，本院不予保护。因此，从借款之日至抵顶事实发生之日的利息按照月利率3%计算，应为155.03万元，即抵顶的200万元中，偿还利息155.03万元，剩余的44.97万元用以偿还本金，被告金鹏公司尚欠原告秦莉借款本金255.03万元。 关于焦点二，《还款协议书》是对《借款合同》的确认及变更，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书》中先是确认截止到本协议签订之日被告尚欠原告本金及利息，后双方确认还款金额300万元，利率按照月息1.5分执行。据此可以认定，对于《还款协议书》签订前未支付的利息、违约金，原告以书面的形式明确予以了放弃。同时，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关于“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再结合原告关于利息系自2015年9月16日起算的诉请，据此，本院认定，对于原告关于违约金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300万元借贷关系的利息，应以255.0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月利率1.5%计算。 关于被告金鹏公司于2015年11月16日偿还的4万元如何认定的问题，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关于“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4万元应当优先偿还300万元借贷关系中产生的利息。 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款、第二十六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莉借款本金255.03万元及利息（以255.03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9月16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1.5%计算，其中需扣除被告已支付的利息4万元）。 二、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秦莉现金11万元及利息（以1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月利率0.5%计算）。 三、驳回原告秦莉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388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3880元，由原告秦莉负担11880元，被告山东金鹏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200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高成修 人民陪审员  袁建强 人民陪审员  董 涛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  陈文磊 书记员  李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