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邢杰，男，生于1981年11月23日，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秋生，男，生于1959年7月4日，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刚，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雷，四川张小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荣康，男，生于1949年9月20日，汉族，住南充市高坪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小红，女，生于1968年1月30日，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邢杰因与被上诉人王秋生、张荣康、刘小红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邢杰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秋生的上诉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1.一审不符合法定程序。案涉执行裁定是2017年5月15日送达给王秋生，但本案起诉状上签署的时间是2017年7月6日，明显超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在没有当事人申请的情况下主动调取证据，且未经复庭质证将毫无关联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不符合法定程序。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张荣康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提交的是委托王秋生办理拆迁补偿的委托书，王秋生在拆迁合同末尾也是以委托代理人的身份签名，因此，不能确认案涉宅基地抵偿给王秋生的事实。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之规定，用于换取案涉房屋的原被拆迁人的土地使用证、建筑规划许可、施工许可证均登记为张荣康，但一审法院却仅凭营山县政府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的证明就将案涉房屋确权在王秋生名下，适用法律错误。王秋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秋生对案涉房屋能够排除人民法院的执行，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2017年5月24日，王秋生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在5月27日退回起诉，认为起诉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此后，王秋生向营山县人民法院提起确权诉讼没有立案，后一审法院告知本案立案，签署的时间已经是7月6日，故王秋生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2.王秋生与张荣康在1991年1月22日就签订了《关于转售房屋基宅补充说明》，且在2010年5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约定张荣康对案涉房屋不享有任何权利，均由王秋生享有，因该地块涉及拆迁改造，2015年7月9日王秋生家三人与拆迁办签订了还房协议书，协议明确记载包括案涉房屋在内的三套房屋由王秋生三人享有，另王秋生早在1987年12月26日就交纳了案涉地块的开发金50元，能够印证与张荣康转让房屋地基的事实。张荣康是委托王秋生办理变更，王秋生在还房合同尾部的签名是当时没有在意签订位置。张荣康、刘小红未作答辩。王秋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营山县还房（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系王秋生所有；2.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1302财保31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川13**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解除对位于营山县房屋的查封；3.诉讼费用由邢杰、张荣康及刘小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秋生与张荣康于1991年1月22日签订了《关于转售房屋基宅补充说明》，该说明约定张荣康将自己所有的基宅转售与王秋生以抵偿债务，2010年5月20日，张荣康与王秋生又签署了《补充协议书》，约定张荣康对营山县城守镇北坝三社的基宅不享有任何权利，因征收该块地所产生的行政补偿如拆迁还房安置补偿款由王秋生享有。在上述协议签署后，王秋生于2015年7月9日以营山县城守镇北坝三社的基宅所有权人身份与营山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了《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该协议书明确记载营山县城城守镇北坝三社A4幢第3单元4层1号、营山县城城守镇北坝三社A4幢第3单元4层2号、营山县三套还房归王秋生所有。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以邢杰与张荣康、刘小红之间民间借贷纠纷为由，作出（2016）川1302财保3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营山县的房屋，王秋生于2017年1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出异议，2017年5月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川13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秋生的异议申请。王秋生遂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秋生与张荣康签订的《关于转售房屋基宅补充说明》以及《补充协议书》，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损害国家、集体、他人利益。营山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与王秋生等人签订的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以及出具的关于王秋生、张荣康二人营山县城城守镇北坝三社房屋情况说明，确认了营山县所有权已不属于张荣康，2015年7月9日由王秋生取得了该还房所有权。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川1302财保31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位于营山县的房屋，及2017年5月9日作出（2017）川13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王秋生异议申请，系错误查封，应不得执行，故对王秋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执行标的。”第二款“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之规定，判决：一、确认营山县还房系王秋生所有；二、不得执行(2016)川1302财保314号民事裁定书及(2017)川13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对王秋生位于营山县房屋的查封。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刘小红、张荣康、邢杰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987年12月29日，营山县国土局营国土发（1987）066号“关于城守镇人民政府征地划拨无住房居民建房的批复》，同意该镇在征用非耕地300平方米分别作为李翠屏、王圆圆、王姣姣、何敏、张荣康各60平方米，作为修建住宅用地，希在批复后，按《四川省土地管理法实施办法》的规定，做好征地补偿工作，缴纳土地管理费。”1988年7月11日，营山县城乡建设环境保护局等为张荣康、王园园等颁发了修建两楼一底建筑面积为720平方米的《建设许可证》。1989年又向王园园、张荣康颁发了《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1990年8月8日，营山县委、政府清房办公室营清房办(1990)18号“关于清理干部职工在城镇联合建私房占地已交款的通知”载明：1987年12月，王秋生等四户在占用非耕地414平方米联合建私房，其中经国土局以营国土发（87）66号、46号批文批准占用费耕地240平方米（建委王姣姣、科委王园园、总公司张荣康、县车队侯明伟各60平方米），超占非耕地174平方米，应补缴超占土地罚款，2392.5元，四人分别于1990年5月交清，超占土地罚款已收至1990年12月底，超占土地由国土部门依法处理。2011年3月12日，以“王圆圆、张荣康”为申请人，向营山县人民政府要求“修建房屋的情况报告”，载明对划拨取得土地修建了五楼一底的基础，因资金困难暂缓修建，现要求继续修建。2012年12月26日，仍以二人的名义向棚户区改造办公室申请将宅基地进行置换。两份申请上的申请人名字均为打印。2012年12月20日，张荣康出具委托书，内容为：张荣康全权委托王秋生“处理营山县张荣康宅基地补偿相关事宜”。2015年7月9日，王媛媛之母李国蓉与王秋生订立了《房产分割协议书》载明“王媛媛……位于营山县社房屋要求货币安置，现特与房屋共建人张荣康（代理人：王秋生）经双方协商达成以下分割协议：该房屋王媛媛占产权277.17平方米，张荣康占310.74平方米”。2015年7月9日的《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首部载明的“征收实施单位：营山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甲方）”、“原房产权人：王秋生、王静涵、郑敏（乙方）”，对乙方建筑面积310.74平方米进行产权调换，还房为住房三套，即A4幢第3单元4层1号、第3单元4层2号、第2单元3层2号，由乙方给付甲方产权调换房屋房地产评估价值及其他设施金额共计305725元。王秋生在协议书末尾的“委托代理人”后签名。郑敏系王秋生之妻，王静涵系王秋生之女，三人约定诉争房屋归王秋生。2017年9月，营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出具书面证明，内容为“2015年7月9日，张荣康与王秋生持《关于转售售房屋基宅补充说明》、《补充协议书》文件至我单位办理营山县城城守镇北坝三社房屋土地房屋征收还房一事。我单位基于上述文件及双方说明与王秋生签订了《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并将该还房产权办至王秋生名下。”2016年12月24日，营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向王秋生一家三人交付了三套房屋的钥匙。诉争房屋的位置现为营山县绥安街道北坝社区太白巷棚户区改造A4栋2单元3层1号。2017年6月28日，张荣康书面说明内容：我在1986年借王秋生1万元，因没有钱偿还，后我用在北坝三社的土地抵给了王秋生，我与王秋生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就终止了。2018年1月23日，营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出具书面证明1份，内容为“兹证明位于营山县朗池镇北坝三社A4幢第2单元3层2号房地产2012年10月在棚户区改造中，张荣康委托王秋生办理土地、拆迁变更手续。在签订拆迁安置协议书时，张荣康与王秋生同时到我办双方确认该房地产变更为王秋生所有，我办与王秋生签订正式的《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二审诉讼中，王秋生陈述，借款给张荣康的时间是在1986年，因张荣康没有钱偿还，所以就用土地抵偿，土地面积大约为103平方米，当时写有抵偿协议，这份抵偿协议已经不见了，1991年双方签订了《关于转售售房屋基宅补充说明》，2010年5月20日又签订了《补充协议书》，没有办理产权过户的原因是当时的政策不允许。2017年5月24日，王秋生就本案即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诉讼。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执行过程中，案外人对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自收到书面异议之日起十五日内审查，理由成立的，裁定中止对该标的的执行；理由不成立的，裁定驳回。案外人、当事人对裁定不服，认为原判决、裁定错误的，依照审判监督程序办理；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的，可以自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驳回王秋生异议的裁定于2017年5月15日送达给王秋生，王秋生不服该裁定，于2017年5月2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法律规定提起诉讼的期间。关于邢杰与张荣康、刘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执行标的为何种性质权利的问题。2016年12月1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02财保314号民事裁定，裁定查封张荣康35万元的财产，并向营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送达执行通知书，查封“张荣康登记在王秋生名下位于营山县房屋”，邢杰与张荣康、刘小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案正处于执行中。诉争房屋来源于2015年7月9日王秋生与营山县人民政府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签订的《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中，拆迁人应给予的还房，因至今未办理不动产权属证书，且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系债权合同，故诉争房屋系权利人依合同享有的合同权利，而还房协议中的被拆迁物为原审批给张荣康的土地，拆迁协议签订后，土地使用权人已经不再享有被拆迁物的土地使用权，而转化成对拆迁人的合同债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关于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其中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的规定，应依照案涉《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等证据来判断诉争房屋的权利人，被拆迁的土地登记在张荣康名下，但《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首部所列的“乙方”为“王秋生、王静涵、郑敏”，王秋生在协议末尾的签名虽在“委托代理人”处，但结合合同甲方即拆迁人营山县棚户区改造建设工作领导小组的证明、被拆迁土地登记的权利人张荣康的证明，以及1990年8月8日，营山县委、政府清房办公室营清房办(1990)18号通知中已有王秋生超占土地建房的内容，可以确认案涉《棚户区改造还房协议书》的被拆迁人为王秋生、王静涵、郑敏，另根据三被拆迁人的约定，王秋生为诉争房屋的权利人，因此，王秋生请求排除对诉争房屋执行的理由成立。邢杰关于诉争房屋应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款中第一项“未登记的建筑物、构筑物及其附属设施，按照土地使用权登记簿、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施工许可等相关证据判断”的规定来判断诉争房屋权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同时，一审判决确认王秋生已经取得诉争房屋的所有权，适用法律亦为不当，且对排除执行的主文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4041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营山县绥安街道北坝社区太白巷棚户区改造A4栋2单元3层1号还房。三、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于本判决生效时自动失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均由上诉人邢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东审判员 唐晓兰审判员 陈国兵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