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红瑞，男，1963年5月20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平，北京市鼎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强昱，男，1964年12月12日出生。上诉人王红瑞因与被上诉人强昱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红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王红瑞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1.判令强昱停止对房屋的侵害损害，停止违规铺装地暖行为；2.判令强昱按照《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恢复房屋结构，支付相应鉴定费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等全部修复费用；3.判令强昱赔偿我房屋品质损失5万元；4.判令强昱赔偿我延期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自2016年10月7日计算，按每日160元赔偿，至房屋恢复原状；5.判令强昱赔偿我因调查房屋损害、协商赔偿等造成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元。）。后王红瑞放弃其一审诉讼请求第4项的部分诉讼请求，就一审诉讼请求的第4项仅要求强昱赔偿王红瑞延期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自2017年3月1日起，按每日160元赔偿，计算至房屋修复。仍坚持一审的其他起诉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依据调查令给出的回函明确了从未同意或默许同意任何住户改装地暖，一审法院认定改装地暖已经备案没有依据。王红瑞发现屋顶被损坏后，一致试图与强昱协商维修事宜，但强昱一直未予修复，还继续施工。王红瑞不能正常使用房屋的损失是强昱造成的，王红瑞提交的同小区可类比房屋的租赁价格，要求160元/天的损失直到修复应当予以支持。一审法院采信的证据不足以反映事情全貌，采信的证据有瑕疵。强昱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王红瑞的上诉请求。强昱安装地暖的施工行为没有危害到1304号王红瑞的住房安全。强昱在损坏王红瑞房屋楼板之后，始终表示可以按照王红瑞指定的施工公司和施工方式进行修复，一审中是因为王红瑞坚持不同意强昱安装地暖而拒绝修复致使调解不成。一审法院庭审程序合法，证据认定不存在瑕疵。王红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强昱停止对房屋的侵害损害，停止违规铺装地暖行为；2.判令强昱按照《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恢复房屋结构，支付相应鉴定费设计费施工费材料费等全部修复费用；3.判令强昱赔偿我房屋品质损失5万元；4.判令强昱赔偿我延期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自2016年10月7日计算，按每日160元赔偿，至房屋恢复原状；5.判令强昱赔偿我因调查房屋损害、协商赔偿等造成的交通费、误工费1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红瑞购买了1304室房屋，强昱购买了1404室房屋，双方均于2016年7月3日收房，收房时双方房屋均系毛坯房。强昱于2016年9月29日在物业中心进行了装修备案登记，装修内容中尚无改装地暖一项，后强昱于2017年1月10日自物业中心取得装修许可证，装修内容中含“改地暖（地面垫层拆除限在3.5厘米以内）”。强昱分别于2016年9月27日和2017年1月8日向物业中心出具书面承诺，主要内容为：“我是1404房业主，因个人需要将本户暖气改为地采暖，在施工过程中，地面垫层拆除限在3.5cm以内，施工采用人工凿，不使用电锤、电钻、风镐等电动工具，避免对墙体及地面楼板造成损坏，在施工过程中如发现违反上述承诺，本人愿意接受物业管理中心的停电、停水、停工等处罚，由此造成的一切后果及楼下住户损失由本人自行承担。”2017年1月8日，强昱向该小区供暖公司北京蓝天瑞德环保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天瑞德公司）出具《散热器拆改承诺书》，主要内容为：“本人1404室，业主强昱。自己对户内供暖设施进行拆改，拆改散热器装修期间或之后如造成室内温度不达标、跑冒滴漏、冻裂事件或由此给相邻用户、供暖公共设施造成损失及供暖问题与蓝天瑞德公司无关，自己承担全部责任。”2016年10月3日，强昱对其房屋进行装修。10月6日，强昱的施工工人在做地面垫层拆除铺设地暖的过程中，将王红瑞房屋天花板损坏，造成门厅天花板有贯通漏洞，门厅天花板有裂缝，三个卧室天花板有裂缝。事发后，双方共同委托中冶建筑研究总院有限公司对1304室顶板做了检测报告，检测结论为1、现场检测的混凝土现浇板强度推定值满足设计要求；2、抽检混凝土板钢筋配置及保护层厚度检验结果为符合要求，3、混凝土的收缩变形和振动影响是1304室顶板裂缝产生的根本原因，1404室破除楼板垫层时对楼板存在振动影响，使裂缝进一步发展，该裂缝为非受力裂缝，考虑到开裂后应力释放，现阶段在不施加外力作用下，裂缝已经趋于稳定，尚不影响楼板承载能力和抗震性能，为保证楼板耐久性，应对裂缝进行修复。就强昱改装地暖是否取得供暖公司同意一节，蓝天瑞德公司向法院出函称从未同意或默许同意任何住户改装地暖。事发后强昱曾表示同意修复及赔偿，但王红瑞表示只有在不安装地暖的情况下才能修复，不允许施工修复。王红瑞要求强昱停止铺装地暖的理由为铺装地暖会对其房屋安全产生影响，为此申请法院向中国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筑设计院）开具调查令，调查其房屋所在的2单元楼板是否适合改装地暖。中国建筑设计院有限公司回函称：“1、楼板为普通钢筋混凝土楼板，未采用有粘结预应力技术；根据《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混凝土保护层破坏后，将一定程度上对钢筋与混凝土的粘结、结构的耐久性及结构的承载能力有影响，但影响程度须视具体情况而定。2、根据《混凝土结构设计规范》······楼板在竣工验收后人为凿洞，亦将对楼板应力分布、楼板承载能力及可靠度有一定影响，但影响程度须视具体破坏情况而定。具体补强措施须根据开洞及损伤情况进行确定。3、该项目按照恒大集团标准进行设计，仅考虑70cm厚建筑面层做法······4、根据《民用建筑供暖通风与空气调节设计规范》······地面辐射供暖系统供水温度宜采用35～45℃，不应大于60℃，供回水温差不宜大于10℃，且不宜小于5℃······本工程采用的是散热器采暖系统，供回水温度75/50℃。5、该项目原设计混凝土最大升温工况未考虑有60摄氏度以上热水管铺设设计情况；对结构的影响须视具体铺设做法而定。6、散热器采暖供水温度（75℃）远高于规范规定的地暖供水上限温度（60℃），散热器供、回水温差（25℃）远高于规范的地暖供回水温差（10℃）。”因强昱房屋地暖正在铺设过程中，铺装地暖对王红瑞房屋是否具有危害不具备启动鉴定的条件，法院请专家辅助人北京市建筑工程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副总工程师左某出庭，就相关专业问题结合双方的问题发表了专家意见，专家意见的主要内容为：建筑设计院的回函是从设计规范角度做回复，而不是从建筑安全角度，设计规范是用来制约设计人员，但家庭装修一般不会严格按照设计规范施工。关于建筑设计院回函的第一个问题，楼板的损害为漏洞和裂缝两个方面；关于漏洞，如果钻洞过程损坏钢筋，需要补强，如果没有损害钢筋，影响安全性的因素不大；起承重作用的钢筋在楼板结构层下方，保护层是为了保护钢筋不生锈，也在结构层下方，结构层上方一般没有钢筋，即使有钢筋也没有实质作用，家庭装修一般打到结构层上方的钢筋就无法深入了，不会破坏结构层下方钢筋，如果漏洞是原有洞口封堵存在问题，施工时震裂不会对钢筋有影响；关于裂缝，未达到影响质量安全的最大级别；对于建筑设计院回函的第二个问题，裂缝需要用结构胶封堵；关于建筑设计院回函的第三个问题，安装地暖如果没有破坏结构层，对楼板影响不大；回函的第4-6个问题，有一定道理，但对楼下不一定有影响，主要影响楼上，因为市政供暖水温高，对楼上影响比较大；铺装地暖从结构和安全性角度对楼下影响不大。强昱对于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予以认可，王红瑞对于专家辅助人的意见不予认可，但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王红瑞所主张的修复房屋顶板的相关规范，经法院向专家辅助人询问，混凝土楼板修复适用的相关规范为《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多次调解，王红瑞坚持不同意强昱铺装地暖，强昱愿意赔偿和修复，但坚持要求铺装地暖，双方未能达成一致。王红瑞就其主张的房屋贬值损失，提交了其自行委托北京中资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制作的咨询意见，载明1304室房屋市场预期价值贬损为1999709元。王红瑞就其主张的延期使用房屋损失、误工费、交通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的争议焦点在于强昱是否应当停止铺装地暖，对此，法院考虑如下因素：第一、强昱装修是否是擅自进行拆改地暖，第二、强昱铺装地暖是否对王红瑞的住房安全产生了实际影响。关于第一个因素，强昱已自物业服务中心处取得装修许可证，装修内容中含改地暖一项，故强昱已在物业服务中心登记备案；蓝天瑞德公司虽向法院出函称未同意或默许同意任何住户改装地暖，但根据强昱2017年1月8日向蓝天瑞德公司出具的《散热器拆改承诺书》，蓝天瑞德公司对于强昱改装地暖一事明确知晓，且并未提出异议，应视为强昱改装地暖已在蓝天瑞德公司备案，因此强昱不存在擅自拆改地暖的情形。关于第二个因素，强昱在铺装地暖过程中对王红瑞房屋顶板造成了损坏，但王红瑞所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该损坏已经危及到了王红瑞的住房安全。王红瑞所提交的建筑设计院的回函仅从设计角度表述损坏将对楼板产生一定影响，但未明确是否已经实际影响住房安全；而根据事发后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三方机构对楼板做出的检测报告，楼板的损坏尚不影响楼板承载能力和抗震性能，为保证楼板耐久性，应对裂缝进行修复，结合专家辅助人从结构和安全角度对铺装地暖是否影响王红瑞房屋安全所做出的论述，在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现有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强昱铺装地暖的行为将危害到王红瑞的住房安全。基于以上因素，法院对于王红瑞要求强昱停止铺装地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因强昱在铺装地暖施工中对于王红瑞楼板造成了损害，故王红瑞要求强昱修复房屋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王红瑞主张的交通费，其虽未提交证据证明，但考虑到王红瑞房屋被损坏，其处理相关事宜必然会产生交通费支出，故法院酌情认定为三百元。关于王红瑞主张的房屋贬值损失，其向法院提交的咨询意见系其单方委托，且其未就该项主张提供相应充足证据证明，故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王红瑞主张的延期使用房屋的损失，因损害发生后强昱表示同意修复，但王红瑞表示只有在不安装地暖的情况下才能修复，不允许施工修复，故王红瑞存在自行扩大损失的情形，且其就该项主张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法院亦不予支持；王红瑞主张的误工费，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亦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强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王红瑞位于1304室天花板漏洞及裂缝修复，使修复后的天花板符合《混凝土结构加固设计规范》（GB50367-2013）；二、强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红瑞交通费三百元；三、驳回王红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侵害物权，造成权利人损害的，权利人可以请求损害赔偿，也可以请求承担其他民事责任。本案中，双方均认可强昱因施工不慎导致损坏王红瑞的房屋楼板一事，此后王红瑞请求强昱对于其房屋楼板损坏部分进行修复，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此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因楼板损坏必然直接影响王红瑞在该房屋内的居住使用，王红瑞请求强昱按照160元/天的标准赔偿从2017年3月1日计算至修复为止其延期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此未予支持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楼板作为房屋的一部分，楼板的损坏必然直接影响房屋的品质，王红瑞主张的房屋品质损失为5万元，本院对其该项请求予以支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王红瑞主张要求强昱停止侵害，停止违规铺装地暖行为，王红瑞并未举证证明除王红瑞对楼板的既成损坏之外，强昱还存在其他继续性的侵害行为，一审法院未予支持王红瑞的该请求正确。对于王红瑞主张的误工费，其亦未举证证明，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红瑞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2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二、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18266号民事判决的第三项；三、强昱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红瑞房屋品质损失5万元；四、强昱赔偿王红瑞延期使用房屋造成的损失，按每日160元的标准，自2017年3月1日计算至修复房屋之日止；五、驳回王红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804元，由强昱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元，由强昱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