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4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张淑俊，女，1951年12月7日，汉族，济南铁路局客运段退休职工，住山东省济南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曰晋，北京金诚同达（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泰安市泰山区岱庙街道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灵山大街南关派出所西邻。法定代表人：张伟，主任。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张民利，男，1945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泰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序蕊，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雪，山东鑫士铭（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张淑俊因与被申请人泰安市泰山区岱庙街道南关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关社区居委会）、张民利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5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鲁民申36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淑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牛曰晋，被申请人张民利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序蕊、杨雪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南关社区居委会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淑俊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一、二审判决认定泰安市院内房屋产权明确和宅基地使用权明确缺乏证据证明。具体理由如下：1、涉案院落的宅基地是1971年由当时的南官村批给在该村插队落户的张淑俊及其三哥张民生兄妹的。这一基本事实已经泰安市泰安区人民法院（1989）泰山法岱民字第117号民事判决书和（1990）泰山法岱民字第45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认定。2、张民利及其妻子渠平并不是南关社区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渠平虽于1972年8月将户口落在南关大街54号，但是南关社区居委会从未分给渠平承包地，渠平也从未享受过南关社区居民的任何待遇。3、所谓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并不能证明张民利及其妻渠平是涉案宅基地的合法使用权人。首先，该合同是否真实存在，张淑俊不得而知，况且该合同书的举证过程中存在篡改嫌疑，不能作为有效证据使用；其次，即使上述合同真实存在，南关社区居委会在明知涉案宅基地的使用权人是张淑俊的情况下，与张民利恶意串通签订上述合同，也应属无效；再次，宅基地使用权的取得有严格的审批手续。即使按照当时的《土地管理法》第三十八条的规定，也要经过乡级人民政府批准，并需要办理宅基地使用权证。因此，一、二审判决仅凭一纸合同书就作出认定，缺乏证据证明。4、张民利在涉案宅基地上加盖的十三间房屋，并没有办理任何审批手续，也未取得房屋产权证书，一、二审法院却认定十三间房屋产权明确，证据不足。（二）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违反法定程序。一、二审法院认定案件关键事实的证据是：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明利于1991年10月1日签订的《岱庙办事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但是该合同书始终没有在法庭上出示，更谈不上让张淑俊发表质证意见了，直接剥夺了张淑俊的诉讼权利。综上，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改判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民利签订的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和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无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民利负担。南关社区居委会未到庭亦未提供书面答辩意见。张民利答辩称，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应予维持。（一）一、二审判决认定南关大街54号院的宅基地使用权和地上房屋所有权应属于张民利和其妻渠平正确。首先，鉴于当时山东省推广的宅基地有偿使用制度的历史背景和政策背景，1991年涉案的宅基地就是根据与南关村委建立有偿宅基地使用合同取得的。张民利和其妻渠平在涉案房屋内居住生活达45年之久，并先后新建13间房屋。从1990年至房屋被拆迁前，张淑俊一直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次，张淑俊并非南关社区居委会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本案审理中也始终未提交能证明其应享有涉案宅基地使用权的证据。再次，张淑俊主张两份民事判决书确认，其中北屋西边一间归张淑俊所有。但是该判决书确定的仅仅是地上建筑物的所有权，并不包括该房屋占用的宅基地使用权。而且，本案一、二审判决书都对张淑俊这一损失保留了另行主张的诉权。即使就北屋西边一间而言，也已经不再属于张淑俊。因为早在上世纪90年代张淑俊离开泰安去济南时，张振五拿济南大辛庄三间房屋抵作了该间房屋的补偿。（二）一、二审法院的审理并未违反法定程序。《岱庙办事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一审时已经各方当事人质证，二审判决书（见第九页第十行）中也对此事实进行确认。而且该份合同书经过泰安市公证处公证，足以证明其真实性。综上，请求驳回张淑俊的再审请求。张淑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民利签订的拆迁安置协议和货币补偿协议无效；责令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淑俊签订拆迁安置协议和货币补偿协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淑俊与张民利系兄妹关系。其父母张振五、郭清香（1994年去世）夫妇生有子女七人，即长子张民族、次子张民利、三子张民生（1975年因故去世）、四子张民会、长女张淑俊、次女张淑梅、三女张淑华，除三子张民生外，均成家立业。1970年，张淑俊及张民生作为知青下乡来到泰安县（现更名为南关社区居委会）。1971年，审批宅基地一处，位于泰安市。1972年8月，张民利之妻渠平将户口迁至泰安南关大队，并和张淑俊及张民生落在一起，共同生活。1973年5月，张民利与张淑俊及张民生共同投资、投料、投工，在该院内建北瓦房三间。房屋建成后，张淑俊及张民生住西侧北屋两间，张民利及其妻渠平住东侧北屋一间。1974年，渠平随张民利到新泰生活。1975年9月，张民生因故死亡。同年12月，张淑俊参加工作从该院搬出。该房由其母郭清香出租。1983年，张民利之妻渠平返回泰安将出租房屋收回居住。1986年，张民利在三间北屋东侧接建北屋两间。1990年，因继承房产，其父张振五诉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该院以（1990）泰山法岱民字第45号判决书作出处理，判决：1、原三间北屋的东边一间归张民利所有。2、北屋中间一间归张民生（已故）所有，由张振五继承。3、北屋西边一间归张淑俊所有。4、三间北屋中间山墙为共伙山墙。5、现走的西大门为共伙大门。此后，该院落由张民利及其家庭居住使用，张民利在居住期间先后在院内建房屋十三间。1991年10月1日，张民利及其妻渠平与泰安市岱庙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南关社区居委会）订立了“岱庙办事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该合同载明：“甲方某村民委员会代表人贾汝润，乙方户主姓名渠平……一、凡是住宅使用土地，必须按其使用的面积和所占地理优势条件，按照规定数额交纳土地使用费。二、1982年以前占用的宅基地，按照实际使用面积量算，每平方米收费0.1元；共占地281.37㎡，交纳28.13元。每年向村委缴纳一次……十一、本合同双方签字经公证之日起生效。”张民利与泰安市岱庙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字，1992年3月25日，该合同经泰安市泰山区公证处进行了公证。2010年4月，南关社区居委会颁布了搬迁安置方案，该搬迁方案载明：“根据泰城新一轮规划要求，经市建设项目管理委员会批准，由南关社区进行旧村改造，泰安市新纪元房屋搬迁服务公司受南关社区委托，依法对南关社区部分居民进行搬迁。按照泰政发（2004）48号文件和旧城改造的有关规定，结合社区的实际情况，现将有关拆迁政策说明如下：1、本村搬迁合法建筑面积的确定：居民住宅院落房屋按合法建筑面积的85%确定（以台基为准）……2、本次搬迁以自然院落为一户进行丈量登记，签订协议。按实际折算有效面积安置两套楼房。……”。泰安市院落属于上述拆迁范围，2010年5月29日，张民利给南关社区居委会出具承诺书及院落平面图各一份，该承诺书载明因泰安市拆迁事宜如出现纠纷由张民利承担法律责任。该院落平面图载明有张淑俊北屋一间（南北长4.8米，东西宽3.6米）、有父亲北屋一间（南北长4.8米，东西宽3.4米）。次日，张民利和南关社区居委会签定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2010第005号）一份，该协议载明：“甲方南关社区居委会，乙方张民利，……本次拆迁按合法院落面积85%折算回迁安置面积，经拆迁当事人协商，达成如下拆迁协议：一、被拆迁人张民利合法居住面积为187.82㎡，按85%折算回迁安置面积为159.65㎡，附属物作价补偿1167.10元（详见附表）待回迁安置时一并结算。二、本次拆迁以合法自然院落为一户进行丈量登记，签订拆迁协议。按实际有效面积折算后只安置两套住宅楼。甲方将乙方就近安置，回迁户型：A户型94.20㎡、B户型80.70㎡、C户型64.90㎡。该户现安置A户型壹套、C户型贰套，安置时实际高低搭配采取抓阄的形式回迁安置楼层……要求货币补偿或少安置面积部分每平方米按指导价3800元结算。……”同时，张民利之子张文健与南关社区居委会签定房屋拆迁安置协议（编号2010第006号）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各一份。该房屋拆迁协议载明：“甲方南关社区居委会，乙方张文健，……本次拆迁按合法院落面积85%折算回迁安置面积，经拆迁当事人协商，达成如下拆迁协议：一、被拆迁人张文健合法居住面积为44.60㎡，按85%折算回迁安置面积为37.91㎡，待回迁安置时一并结算。二、本次拆迁以合法自然院落为一户进行丈量登记，签订拆迁协议。按实际有效面积折算后只安置两套住宅楼。甲方将乙方就近安置，回迁户型：A户型94.20㎡、B户型80.70㎡、C户型64.90㎡。该户现安置C户型壹套，安置时实际高低搭配采取抓阄的形式回迁安置楼层……要求货币补偿或少安置面积部分每平方米按指导价3800元结算。……”该货币补偿协议载明：“甲方南关社区居委会，乙方张文健，……一、本次拆迁乙方房屋院落面积100平方米，按3800元/㎡给予货币补偿，计100㎡×3800元/㎡=380000元……乙方交房后，由甲方一次性付清”。2010年7月23日，张淑俊以财产损害赔偿为由诉至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要求南关社区居委会赔偿损失，恢复原状。2011年6月25日，张淑俊撤回诉讼。为此，张淑俊于2011年7月19日再次提起诉讼。在审理中，张振五于2012年2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申请，表示永远不再因该问题起诉张民利和南关社区，永久放弃起诉权，并撤回对张民利的起诉。后张民利将张振五夫妇从天津接回泰安并照顾其生活至今。2014年7月21日，张振五因病死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和相关民事法律政策的规定，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10月16日作出（2011）泰山民初字第2382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张淑俊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淑俊负担。张淑俊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民利所签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涉案院落房屋产权经泰安市泰山区法院（1990）泰山法岱民字第45号判决书予以明确，其中涉案院落原北屋西边一间归张淑俊所有，原三间北屋的东边一间归张民利所有。1991年10月1日，张民利及其妻渠平与泰安市岱庙办事处南关村村民委员会（现更名为南关社区居委会）订立了“岱庙办事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依据该合同书张民利及其妻渠平取得泰安市院落得宅基地使用权，且该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已在一审庭审时由各方当事人予以质证。此后，该院落由张民利及其家庭居住使用，其在居住期间先后在院内建房屋十三间，张淑俊对此均未提出异议，因此，泰安市院内房屋产权明确和宅基地使用权明确。2010年4月，南关社区居委会按照城市规划进行旧村改造，张民利之妻系南关社区的居民，其合法有偿使用的泰安市院落属拆迁范围。因此，张民利和南关社区居委会就其使用的该宅院合法院落面积的85%折算回迁安置面积所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并无不当，故对张淑俊主张拆迁安置协议无效的主张，不予支持；张淑俊非南关社区居委会的集体组织成员，其在泰安市院内拥有北屋壹间，因南关社区居委会进行旧村改造，对该房屋进行拆迁，由此造成的损失张淑俊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张淑俊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5日作出（2015）泰民一终字第559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张淑俊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张民利所签的涉案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张淑俊与张民利系兄妹关系，应本着团结和睦的精神，协商处理家庭成员之间的财产关系。张淑俊与张民生作为下乡知青，审批取得泰安市宅基地一处，张民利与张淑俊、张民生共同投资、投料在该宅基地上建造房屋三间，三兄妹作为家庭成员各居一间。1991年10月1日，张民利及其妻渠平与现南关社区居委会订立了“岱庙办事处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依据该合同书张民利及其妻渠平取得泰安市院落得宅基地使用权，且该宅基地有偿使用合同书已在一审庭审时由各方当事人予以质证。此后，该院落一直由张民利及其家庭成员居住并先后加盖房屋十三间，张淑俊对此并无异议。2010年4月，南关社区居委会按照城市规划进行旧村改造，根据当时的搬迁安置及补偿政策，搬迁以自然院落为一户进行登记，南关社区居委会与其居民渠平之夫张民利、其子张文健签订房屋拆迁安置协议及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符合法律规定和相关旧村改造政策规定。因此，对于张淑俊认为张民利无权与南关社区居委会签订相关安置补偿协议的再审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由此给张淑俊造成的损失，如有证据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泰民一终字第559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勇审判员 姜晓玲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杨开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