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581民初12399号 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江苏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71350362X，住所地江阴市临港街道滨江西路**。 法定代表人：戴小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强，该公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凌，该公司员工。 被告：江苏苏南重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581791971953J，住，住所地常熟经济技术开发区兴港路**/div> 诉讼代表人：王钢，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合，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珂，江苏正大发展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江苏省坤艮金属物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281562960396Q，住，住所地江阴市滨江西路******/div> 法定代表人：赵锦秋，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光勇，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四川月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淮矿江苏公司）诉被告江苏苏南重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南重工）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8日立案受理，并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审理过程中，本院根据被告苏南重工的申请依法追加江苏省坤艮金属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坤艮公司）为第三人，并于2018年3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淮矿江苏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康维强、被告苏南重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进合到庭参加第一、二次庭审，第三人坤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汤光勇、陈荣到庭参加第二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淮矿江苏公司诉称：1、确认对被告享有4524.63万元债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原、被告签订6份《产品买卖合同》，原告已付货款47042417.12元，收到1796100元货物，仍有45246317元货物未提取。2017年6月19日，常熟法院裁定受理被告重整。原告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4524.63万元，2017年9月11日，被告管理人向原告送达《苏南重工管理人债权申报审核结果通知书》，审定债权总额188607.88元，差额为45057692.12元。原告对管理人审定债权有异议，向管理人提出复核申请。2017年10月27日，原告收到《苏南重工管理人债权申报复核结果通知书》，维持审定债权总额188607.88元。苏南重工管理人根据江苏新瑞会计师事务所对被告截止2017年6月19日止的资产负债表进行审计，审定债权总额188607.88元与事实不符，管理人仅以未开具发票金额作为债权金额，未考虑被告是否向原告履行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管理人应结合交货手续即原告的收货收条确定被告是否履行交货义务，因此该审定结果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审理过程中，原告淮矿江苏公司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确认对被告享有49049717.12元债权。 被告苏南重工辩称，被告账面反映结欠原告188607.88元。经核查有关账目，差额部分双方未发生真实业务往来，相关的票据走了一个循环的流转手续，我方收到原告银行承兑汇票，同日或者相隔一两日以同样的金额交给坤艮公司。经管理人询问，三方是为了业绩表面做成买卖关系，有合同和收到承兑汇票、开具收据的操作，但最后这些票据通过第三方还是回到原告手上。签订的合同未有要真实履行的意思表示，这些交易依据根本不需要履行。另外，我方账面结欠原告18万余元也是欠原告发票而非欠货款。故原告诉请不成立，请求法院查明事实，按照审核通知书确认的金额确认原告债权，其余请求法院予以驳回。 第三人坤艮公司述称：对原、被告之间的交易不清楚，但从原、被告提交的材料可看出原、被告有真实的交易往来，并非被告所说存在循环走票的交易。我方与原、被告之间都有经济往来，我方与被告之间有合同且实际履行，我方按照被告的要求从攀枝花钢铁厂等第三方采购钢材，被告将款项支付我方后我方进行采购并支付给钢厂，未付给原告。被告的主张不成立。 经审理查明：2014年3月21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YG-03-21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4000吨圆坯，合计金额1540万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至出卖方单位自提。 2014年4月16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L141070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1200吨连铸圆，合计金额4293840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自提。 2014年4月17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YG-04-17-2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2400吨圆坯，合计金额967万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至出卖方单位自提。 2014年5月4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YG-05.04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1500吨圆钢、1100吨圆坯，合计金额9655000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至出卖方单位自提。 2014年6月17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YG-06-17的《产品买卖合同》一份，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2800吨圆坯，合计金额10551000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至出卖方单位自提。 2014年7月7日，淮矿江苏公司与苏南重工签订编号为YG-07-7的《产品买卖合同》，约定淮矿江苏公司向苏南重工购买3000吨圆坯，合计金额10502200元，结算方式为承兑结算，交（提）货方式为买受方至出卖方单位自提。 2014年4月1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563），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728万元。 2014年4月2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564），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300万元。 2014年4月11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587），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002900元。 2014年4月12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590），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221万元。 2014年4月16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两份（编号：0001600、0001604），分别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3993908.8元、100万元。 2014年4月18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两份（编号：0001608、0001609），分别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325万元、2429000元。 2014年5月6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673），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800020元。 2014年5月29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727），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55万元。 2014年6月10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771），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00万元。 2014年6月14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773），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3558749.92元。 2014年6月19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787），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276838.4元。 2014年6月27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两份（编号：0001817、0001818），分别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55万元、700万元。 2014年7月16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943），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75万元。 2014年7月21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944），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98万元。 2014年7月30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两份（编号：0001951、0001991），分别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89万元、200万元。 2014年7月31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1965），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404400元。 2014年8月28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2015），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20万元。 2014年9月2日，苏南重工开具收款收据一份（编号：0002040），载明收到淮矿江苏公司175万元。 综上，苏南重工共向淮矿江苏公司开具22份收款收据，金额合计50875817.12元。 2016年1月18日，淮矿江苏公司通过顺丰速运（单号：213965154972）向苏南重工寄送《告知函》一份，载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双方签订了9份《产品买卖合同》，淮矿江苏公司已付苏南重工款项共计6082万元，但所购货物还没有全部提取。随着业务正常开展，会陆续安排提货。 2017年4月19日，淮矿江苏公司通过EMS（单号：1009837388820）向苏南重工寄送《合同解除通知函》，载明：双方于2014年3月至2014年7月期间共计签订6份《产品买卖合同》，淮矿江苏公司仅收到1796100元货物，仍有45246317元货物未提取。因苏南重工明确表示无法履行交付义务且已停产，履行能力明显降低，决定解除该6份《产品买卖合同》。 另查明，2017年6月19日，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581破1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苏南重工重整，并指定苏南重工清算组担任管理人。 2017年9月11日，苏南重工向淮矿江苏公司发出《债权申报审核结果通知书》，载明：淮矿江苏公司向管理人申报债权金额45246300元，经审计调整，苏南重工对淮矿江苏公司应付款余额为188607.88元，故管理人审定淮矿江苏公司对苏南重工的普通债权金额为188607.88元。 2017年10月26日，苏南重工向淮矿江苏公司发出《债权申报复核结果通知书》，载明：管理人对淮矿江苏公司申报债权的审核结果不变。 再查明，2014年4月1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编号：1015892），载明收到苏南重工728万元。 2014年4月3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编号：1015893），载明收到苏南重工300万元。 2014年4月11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编号：1015891），载明收到苏南重工100万元。 2014年4月17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两份（编号：1015889、1015890），分别载明收到苏南重工2429000元、325万元。 2014年5月5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编号：1015917），载明收到苏南重工1800020元。 2014年5月28日，坤艮公司开具收据一份（编号：1015918），载明收到苏南重工155万元。 2014年6月11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清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4张承兑汇票，金额100万元。 2014年6月13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清单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苏南重工7张、11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240万元、1158749.92元。 2014年6月17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清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11张承兑汇票，金额1276838.4元。 2014年6月27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清单两份，分别载明收到苏南重工8张、5张承兑汇票，金额分别为55万元、700万元。 2014年7月16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5张承兑汇票，金额75万元。 2014年7月21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8张承兑汇票，金额98万元。 2014年7月29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8张承兑汇票，金额189万元。 2014年7月30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7张承兑汇票，载明收到苏南重工200万元。 2014年7月31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4张承兑汇票，金额1404400元。 2014年8月28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3张承兑汇票，金额120万元。 2014年9月1日，坤艮公司开具银行承兑汇票收款单一份，载明收到苏南重工10张承兑汇票，金额175万元。 综上，坤艮公司共向苏南重工开具7份收据、13份银行承兑汇票收款清单/收款单，金额合计43669008.32元。 还查明，2014年6月26日，苏南重工市场营销一部向公司领导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司于2014年4月16与淮矿江苏公司签订合同（合同编号L141070），订连铸圆30CrMnSi600吨，承兑单价3668.2元，于4月16日付我司3993908.8元……我司于5月2日开始发货，发30CrMnSi250.85吨……”。 又查明，2017年5月25日，安徽省淮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4民初144号民事裁定书，载明：“原告淮矿江苏公司诉称，2014年3月至2014年3月，双方签订了6份《产品买卖合同》，淮矿江苏公司已付货款47042417.12元，收到1796100元货物，仍有45246317元的货物未提取……要求解除合同，退还未履行部分货款45246300元……本院于2015年3月3日作出（2014）淮破（预）字第00001-2号民事裁定，裁定受理淮矿现代物流（上海）有限公司、淮矿现代物流国际贸易有限公司、淮矿江苏公司、淮矿华东物流市场有限公司与淮矿现代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合并重整申请……”。 以上事实，有产品买卖合同、收据、告知函及邮寄凭证、合同解除通知函及邮寄凭证、债权申报审核结果通知书、债权申报复核结果通知书、情况说明、民事裁定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原告淮矿江苏公司与被告苏南重工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以及原告淮矿江苏公司由此主张确认其对被告苏南重工享有的债权是否成立？ 原告淮矿江苏公司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6份合同真实、合法，原告已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付款义务，被告也履行了一部分交货义务。双方不存在不真实的交易。原告对被告享有的债权数额有证据支撑，每一笔债权均有被告出具的收款收据。变更诉讼请求在诉讼过程中合理合法，我方处于重整阶段，很多人员不在，把账目核算清楚不现实，庭审过程中发现真实的情况才变更诉讼请求。 被告苏南重工认为：1、原、被告之前的交易若真实，应有合同、发票、发货通知单、出厂单，但本案相关交易除了合同之外仅有收款收据，且同样款项在相近时间内就转让给第三人，与正常的交易流程完全不同。双方曾在2013年有过票据流转，本案所涉票据也走了票据流转。本案所谓的货款不真实；2、合同解除通知函有原告计算的数据，该证据不论向淮南中院还是常熟法院起诉，均作为证据提交，该数据应是原告自行计算的真实数据，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数据与前述自相矛盾，按民诉法禁止反言规则，应不予支持原告变更诉讼请求。 第三人坤艮公司认为：关于是否票据循环还是真实交易，我方认为被告的主张不成立。被告提交的证据能反映向原告交付250.85吨货并开具发票。原被告之间、我方与被告之间均是真实的交易，我方也向被告履行了供货义务，我方从被告收到的款项也没有支付给原告都是支付给相应采购钢材的钢厂。 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订立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原告依约履行付款义务后，被告理应依约履行对应的供货义务。现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履行对应供货义务，且本案所涉买卖合同已由原告通知解除，原告向被告所付未供货部分的款项理应由被告依法予以返还。同时鉴于本院已裁定被告重整，如判决被告向原告返还本案所涉未供货部分的款项将构成依法可撤销的个别清偿行为，故针对原告享有的对被告的债权应以确认而非给付的方式予以裁判。被告认为本案所涉双方交易仅是票据流转而非真实交易的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理由如下：第一、被告所举证据仅证明原告向其所付部分款项在相近时间内向第三人进行了交付，未能举证证明对应款项在原告、第三人之间进行流转，被告主张的原、被告及第三人之间的票据流转行为通过本案证据未能证实；第二、被告提交的《情况说明》充分证明原、被告就本案所涉部分合同均履行了部分付款、交货义务，双方在本案所涉部分合同项下确实存在真实的交易行为；第三、原、被告之间在本案所涉合同之外的交易行为真实与否，均不能由此推断本案所涉合同项下交易行为的真实与否。被告认为原告变更诉讼请求的行为违反禁止反言规则，本院认为原告系理性商事主体，在实施诸如签约、发货、付款、对账、催收等主要商事行为时应已审慎审核相关文字、数据，充分控制内部风险，严格执行相关流程，故对其在解除本案所涉合同、向淮南中院和本院起诉、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主张的债权金额也应已实施内部财务审核流程，且上述三次所主张金额均一致，已构成对相关事实的自认。原告认为变更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其尚处于重整阶段，很多人员不存在，账目核算不清楚，本院认为原告已进入重整程序，重整管理人清产核资的法定职责使得其对包括本案所涉合同的与原告有关的合同梳理和财务审计较原告自身应更规范和审慎，且从原告提交本院核对的财务凭证装订、记载较为规范的情况看，梳理、统计其向被告给付本案所涉合同项下的货款金额并不困难，原告迟至本案第一次庭审后才变更诉讼请求，该主张与解除合同时、向淮南中院和本院起诉时、向被告管理人申报债权时主张不一致，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告请求确认其对被告享有49049717.12元债权的主张，本院认可其中的45246300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确认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江苏有限公司对被告江苏苏南重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45246300元； 二、驳回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江苏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87049元，由被告江苏苏南重工机械科技有限公司负担268032元、由原告淮矿现代物流江苏有限公司负担19017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的规定，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账户：10×××76） 审 判 长  蒋先锋 人民陪审员  陶 心 人民陪审员  王颖秋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钱 杰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 第五十八条依照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编制的债权表，应当提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无异议的，由人民法院裁定确认。 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