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刑初71号公诉机关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女，1986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系被害人之妻。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虞某1，男，1953年5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宿松县，系被害人之父。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女，1964年8月29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虞某2，男，2014年6月13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徐某，系虞某2之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虞某3，男，2016年9月28日生，汉族，住址同上，系被害人之子。法定代理人徐某，系虞某3之母。上述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宏伟，男，1947年10月21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告人暨附带民事诉讼被告人杨焕贵，男，1983年10月3日出生于湖南省城步苗族自治县，苗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湖南省邵阳市城步苗族自治县，暂住上海市闵行区；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4月3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7日被逮捕；现羁押于上海市闵行区看守所。辩护人王华男、朱耀华，上海市四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沪检一分诉刑诉[2017]69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焕贵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虞某1、黄某、虞某2、虞某3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8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员顾佳出庭支持公诉。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诉讼代理人程宏伟、被告人杨焕贵及其辩护人朱耀华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依法延长审理期限，现已审理终结。上海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控：被告人杨焕贵因怀疑邻居虞某4与其女友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怀恨在心。2017年4月3日11时许，被告人杨焕贵持刀进入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虞某4所住的房间内，与虞发生争执，其间，杨焕贵使用尖刀捅刺虞某4左前胸部1刀，致其当场流血不止，后经送医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虞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为证实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人当庭讯问了被告人杨焕贵；宣读、出示了查获的作案尖刀、手机界面截图照片等物证、书证；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庭科学DNA鉴定书、尸体检验报告等鉴定意见；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勘验、辨认等笔录；小区监控录像等视听资料；证人刘某1、许某、曾某等人的证言及被告人杨焕贵的供述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杨焕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1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以下简称《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审判。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请求依法判令被告人杨焕贵赔偿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1,678,000元，包括死亡赔偿金人民币88万元、丧葬费人民币3.8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人民币66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10万元，要求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误工费，并向法庭提交了户籍证明材料。被告人杨焕贵对起诉指控其犯故意伤害罪的事实、证据和罪名均无异议。其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焕贵持尖刀捅刺被害人一刀，并未继续实施伤害行为，其未预料到被害人死亡的后果；杨具有坦白情节，其到案后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杨焕贵因怀疑合租房室友虞某4与其女友刘某有不正当男女关系而怀恨在心。2017年4月3日11时许，被告人杨焕贵持刀进入本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虞某4所住的房间内，与虞发生争执，其间，杨焕贵使用尖刀捅刺虞某4左前胸部1刀，致其当场流血不止，后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鉴定，被害人虞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第一组：证实本案案发的证据。1、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案发、归案信息登记表、案发简要经过、工作情况、事件单共同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21分许，报警人王某报警称，当日11时13分许，其在闵行区XX路XX弄XX号门口遇到一名被捅伤的男子，后他将该男子送至仁济医院南院急救，经抢救无效而死亡。接报后，民警立即赶往案发现场，经侦查发现杨焕贵具有重大的作案嫌疑。当日18时许，公安人员在三林路灵岩南路将杨焕贵抓获。2、证人刘某2、王某、郏某（系被害人虞某4的邻居）的证言共同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许，三人看到虞某4弯腰靠在王某的车子驾驶室外，虞左手捂着胸口，衣服上有大量的血迹，王某就开车送虞至仁济医院南院抢救，并打电话报警。3、证人曾某（系被告人杨焕贵、被害人虞某4的共同朋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8时20分许，杨焕贵打电话约他到三林地铁站见面，他将此事告知公安人员。后公安人员带他到三林路岩灵南路路口守候，并将杨抓获。第二组：证实被告人杨焕贵作案动机的证据。1、证人许某（系被害人虞某4之妻）的证言证明：2016年10月左右，她及丈夫虞某4与杨焕贵及其女友刘某1共同租住在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两室一厅的房子内，她和虞住小房间，杨和刘住大房间。杨焕贵怀疑虞某4和刘某1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他们和杨焕贵的关系因此一度比较紧张。2016年底、2017年初时，她、虞某4、杨焕贵及他们共同的朋友曾某四人曾坐下来把事情说开，杨当时承认自己把事情搞错了，虞某4和刘某1之间没有问题，但杨觉得刘某1在外面有其他男人。她认为虞某4和刘某1之间没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虞很顾家，每天都回家，人际关系也很好。2、证人刘某1（系被告人杨焕贵的女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许，杨焕贵邀请她微信视频聊天，她接通后看到杨焕贵拿着手机摄像头对着虞某4，视频背景是虞某4的房间，杨和虞在吵架，内容是关于杨焕贵怀疑她背着杨和虞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虞不承认。吵了一会儿，视频信号就断开了。3、被告人杨焕贵的手机微信聊天截图照片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杨邀请刘某1视频聊天，时长5分3秒；同日11时9分，杨再次邀请刘视频聊天，时长6秒；同日12时47分，杨焕贵将事先编辑好的微信发给刘某1，大意是指责刘某1与多名男子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怀疑其曾怀了虞某4的孩子并堕胎致不能怀孕，并表示“当你看到这个信息的时候，我要么在跑路，要么在派出所”。4、被告人杨焕贵供称：2015年前后，他和虞某4共同租住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他的女朋友刘某1及虞的妻子许某也曾居住于此。有一天他们四个人吃饭时，虞突然对刘说：“你应该没有我老婆重”，他一听觉得不太对劲，虞怎么知道刘的体重？他开始留心虞与刘之间的关系。2016年5月左右，他把刘的手机解码，看到刘的微信中有人跟刘联系，刘想打胎，但是对方不让刘打胎，他猜测这个人是虞某4。2017年4月3日，他持刀进入虞某4的房间，因为他怀疑虞和刘某1之间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刘可能怀了虞的孩子，他要找虞确认有无此事。2017年4月2日晚上，他编辑好很长的微信，然后保存在手机里，作案之后发给刘某1。第三组：证实被告人作案事实的证据。1、被告人杨焕贵供称：2017年4月3日10时许，他拿着一把水果刀到虞某4的房间，想问清楚刘某1打掉的孩子是不是虞的。虞不承认，他火气一大就用右手打了虞右脸一拳，踢了虞一脚，还用刀在虞大腿上轻轻地刺了一下。虞还是不承认，并过来抢刀，他用力将刀夺过来，虞的手被划伤。他打开微信视频和刘某1对质，刘在视频里哭，没有承认孩子是虞某4的，他在视频里和刘某1越吵越凶。虞想趁机逃出去，手里拿着一条被子挡住其身体。他举刀阻止虞离开时捅到了虞的胸部，虞就退了回去。他又和刘某1说了一会儿话，回头看到虞某4把被子放下来，胸口有个血印子。虞说要出去，他害怕了，也没有阻拦，还帮虞开了门。他把捅伤虞某4的事情告诉曾某，想让曾出面帮忙调解一下，毕竟大家都是朋友，他当时不知道虞某4死了。被告人杨焕贵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杨指出其中5号男子就是虞某4。2、证人刘某1（系被告人杨焕贵的女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许，杨焕贵邀请她微信视频聊天，杨焕贵一直说怀疑她和虞某4有染的事情，虞不承认，两个人就为此事在虞某4的房间里争吵。视频断了后大约十几、二十分钟，杨焕贵又打电话给她说其已经捅了虞某4一刀，让她赶紧联系虞的妻子将虞送医院。3、证人周某、谭某（均系被害人虞某4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0时许，周某、谭某与虞某4约好出去办事，但直到11时虞的电话都没人接。11时左右，二人在小区门口碰见杨焕贵，问其虞某4在不在家，但杨并未理睬，匆忙地往地铁站方向走去。二人又等了约十分钟，周某再次拨打虞某4的电话，是仁济医院的保安接的电话，二人就赶到仁济医院急症室，看见虞某4已经在急症室抢救，身上有大量的血迹，人已失去知觉。证人周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二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周指出其中5号男子就是虞某4，15号男子就是杨焕贵。证人谭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二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谭指出其中5号男子就是虞某4，15号男子就是杨焕贵。4、证人曾某（系被告人、被害人的共同朋友）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3时30分许，周某打他电话说虞某4出事了，让他到浦江镇仁济医院。他赶到时虞某4已经死了，听说是杨焕贵干的。当日18时20分许，杨焕贵打电话给他，说其和虞某4有点矛盾，虞某4的事情是其造成的，还让他去看看虞某4。证人曾某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一组二十张不同男子的免冠照片进行辨认后，曾指出其中5号男子就是虞某4，15号男子就是杨焕贵。5、证人许某（系被害人虞某4之妻）的证言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许，刘某1和她联系说杨焕贵和虞某4打架了，刘让她赶紧给虞某4打电话，还说看到杨焕贵在微信视频里面拿着一把刀。当日11时30分许，她打电话给虞某4，但一直无人接通。证人许某的的辨认笔录证明：经对尸体进行辨认后，许某确认尸体就是其丈夫虞某4。6、上海交通大学医学院附属仁济医院南院出具的门急诊病历、相关的居民死亡确认书证明：2017年4月3日11时40分，被害人虞某4因左前胸部锐器伤急诊入院，衣物布满鲜血，左前胸部有长约2.5厘米的伤口，指向心前区，瞳孔对光无反应，无意识，无自主呼吸；12时25分，虞经抢救无效而死亡。7、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书证明：虞某4系生前被他人用锐器刺戳胸部致失血性休克而死亡。8、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现场勘验笔录及现场照片证明：案发现场位于上海市闵行区XX路XX弄XX号XX室，该室为二室一厅结构，总门内侧地面上发现血迹，总门外侧地面距总门约1米处、6楼楼梯口地面距总门约2米处、5楼半至6楼第4级楼梯上、5楼地面上、4楼地面上发现血迹。在东房门内地面上约1米处发现血迹。靠北墙的床上有一把刀，刀长约25厘米，刀柄长约12厘米，刀刃长约13厘米，刀柄、刀刃上有血迹，刀刃上有“Columbia”的字样，床南侧地面上距床约30厘米处有一条浅色裤子，上有血迹。在西房的床北侧地面上距床约30厘米处发现血迹。上述血迹、涂抹物等均提取送检。9、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明：2017年4月3日，公安人员从案发现场查获尖刀一把、木棒一根、浅色长裤一条。经被告人杨焕贵当庭辨认，确认该尖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尖刀。10、上海市公安局闵行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7年4月3日，公安人员从杨焕贵所穿上衣胸前位置、所穿男士运动鞋右鞋右侧面、左鞋鞋帮处均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右鞋鞋面处发现两处可疑斑迹，均提取送检。11、上海市公安局物证鉴定中心法庭科学DNA鉴定书证明：不能排除案发现场地面8处血迹、刀刃上血迹、刀柄上血迹、杨焕贵右鞋上3处血迹、杨焕贵外衣右手袖口处血迹为虞某4所留。另查明，被告人杨焕贵的故意伤害行为造成了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虞某1、黄某、虞某2、虞某3的经济损失，包括丧葬费人民币39,023元及相关的交通费、误工费等费用，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提交的户籍证明材料等。本院认为，被告人杨焕贵故意伤害他人身体，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构成故意伤害罪，依法应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杨焕贵到案后，能够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具有坦白情节，依照《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被告人杨焕贵对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虞某1、黄某、虞某3、虞某2所遭受的直接经济损失，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要求判令被告人杨焕贵赔偿丧葬费人民币39,023元以及相关的交通费、误工费诉请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中交通费、误工费酌情支持人民币5000元；五名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其他诉讼请求，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为严肃国家法制，维护正常的社会治安秩序，保障公民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根据被告人杨焕贵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本院依照上述法律条款及《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杨焕贵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刑期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二、被告人杨焕贵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许某、虞某1、黄某、虞某3、虞某2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四万四千零二十三元。（上述款项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给付。）三、查获的作案工具尖刀一把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吴 斌人民陪审员  张自强审 判 员  康 乐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邵旻蔚附：相关法律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2、《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3、《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七条第一款：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4、《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5、《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6、《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可以进行调解，或者根据物质损失情况作出判决、裁定。7、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