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闽行终94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莲峰镇新莲巷21号。 法定代表人吕素梅，县长。 委托代理人陈永斌，福建斌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炳芳，男，1973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 委托代理人程波，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冯文华，北京京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第三人邱炳文，男，196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 原审第三人邱炳金，男，1964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 原审第三人邱炳明，男，196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 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因邱炳芳诉其行政强制一案，不服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行初5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查明：原告邱炳芳与第三人邱炳文、邱炳金、岳炳明系邱承根与黄美珍之子。邱承根与黄美珍均已去世。原告与三第三人共同共有位于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的祖屋。 2013年6月25日，因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建设需要，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作出《关于印发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连政综〔2013〕229号），并附《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载明：征收范围为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土地征收红线图范围内，项目涉及征用隔川乡、莲峰镇、揭乐乡的村集体土地；征收人为连城县国土资源局土地收购储备中心；征收实施方式为委托征收，委托征收实施单位为莲峰镇、隔川乡、揭乐乡人民政府。方案还明确了征收补偿安置办法。原告涉案房屋所在土地位于征收范围内。 2015年4月2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187号批复，同意将连城县境内农用地11.9277公顷、未利用地0.3596公顷转为建设用地。……，合计征收集体所有土地12.6887公顷，以划拔方式提供，作为连城县隔川至城关××××）公路工程建设用地。 2016年10月4日，连城县国土资源局作为征收部门（甲方），与第三人邱炳文、邱炳金、邱炳明夫妇签订《隔川至城关××××）公路工程建设项目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货币补偿）》，协议虽将原告与三位第三人列为被征收人（乙方），但原告未在协议尾部“乙方”处签名。协议签订后，三位第三人已领取各自分得的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 2017年4月12日，龙岩市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龙政行复〔2017〕8号），认为：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187号批复后，原告农村宅基地即被征收，宅基地上的房屋也同时被征收，但房屋征收部门应按照被征收集体土地的原用途给予补偿。被告在房屋征收部门尚未按照被征收集体土地的原用途给予原告补偿的情况下，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关于同意划拨国有土地作隔川至城关××××）公路建设用地的批复（连政综〔2015〕276号），将187号批复批准的12.6887公顷国有土地，划拨给连城县交通投资建设有限公司作隔川至城关××××）公路工程建设用地违法。决定：确认被告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上述批复的行为违法。 2017年4月18日，原告在龙岩市便民服务平台网站提交诉求件，反映其于2016年10月15日发现其位于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的房屋被拆除后拨打110报警电话求助，后又于2016年10月17日通过网络报警平台报警，但公安机关未予答复和调查处理。2017年4月26日，连城县公安局在该网络平台答复称：“我局揭乐派出所已受理你的报案，经了解你的房屋被拆是政府的征地拆迁行为，如你不服可向人民政府申请复议或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 原审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向人民法院起诉时，应当提供其符合起诉条件的相应的证据材料。原告邱炳芳起诉要求确认被告的强制拆除行为违法，应当负有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存在以及该行为由被告作出等基本事实的初步举证责任。根据原告邱炳芳提供的龙岩市平台网页截图，可证实其房屋已被拆除的事实，从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因公路建设需要相关机构拆除该房屋属于依法履行职务的行为”来看，被告仅主张涉案房屋系由其他相关机构拆除，对原告房屋被拆除的事实也不持异议。原告邱炳芳提供的《关于印发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连政综〔2013〕229号）、《行政复议决定书》（龙政行复〔2017〕8号），可证实被告负责组织实施涉案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原告房屋所在土地位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原告依其有限的举证能力已尽到初步举证证明责任。在此情况下，被告否认作出相应的行为，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系其他主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国家征收土地的，依照法定程序批准后，由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予以公告并组织实施。《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征收土地方案经依法批准后，由被征收土地所在地的市、县人民政府组织实施。原告房屋被拆除与被告负责组织实施的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目标相契合，客观上有利于被告负责实施的土地征收工作。因此，对原告要求作为土地征收组织实施主体的被告依法承担法律责任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中，原告享有共有权利的集体宅基地及地上房屋被征收，被告在房屋征收部门仅与部分共有权人签订补偿安置协议、未与原告签订补偿安置协议也未依法给予原告补偿的情况下即拆除涉案房屋，程序违法。同时，因被告未提供其作出被诉强制拆除房屋行为合法的证据及依据，应视为被告实施被诉行政行为没有相应证据。原告要求确认被告拆除房屋行政行为违法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确认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拆除原告邱炳芳位于福建省龙岩市连城县房屋的行政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连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不服原审判决，提起上诉称：行政机关是否有实施涉案的行政行为，是原告的基础举证责任，而不是可以进行简单的推定，这种推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所作出的确认上诉人拆除涉案房屋的行为违法的判决缺乏事实依据，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 被上诉人邱炳芳答辩称：原审认定作为土地征收组织实施主体的上诉人依法承担法律责任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依法履行举证责任，上诉人却未在法定期限内提供证据证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的系其他主体，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各方当事人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材料已经原审庭审举证、质证，并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对原审法院采信的证据和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连政综〔2013〕229号《连城县人民政府关于印发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征收集体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知》、龙岩市人民政府龙政行复〔2017〕8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上诉人提交的闽政地［2015］187号《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连城县隔川至城关××××）公路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均证实上诉人负责组织实施涉案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被上诉人的房屋位于该项目的征收范围内。结合被上诉人邱炳芳提交的龙岩市平台网页截图中体现的内容，可以表明涉案房屋被拆除与涉案征收项目的征迁工作有着密切的联系。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提供的相关证据，结合涉案房屋拆除，客观上有利于建设项目的顺利实施，契合了上诉人征迁工作的需要等情况，可以认定上诉人在负责涉案隔川至揭乐公路项目的土地征收工作的过程中，组织实施了被诉行政强制行为。上诉人否认其为行政强制行为的实施主体，但未能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诉讼中，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并未提供任何证据和依据，以证明其实施被诉行政强制行为符合法律规定或者履行了法定的程序，应承担举证不能后果。原审认定上诉人实施的行政强制行为违法，并无不当。 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连城县人民政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吴声鸣 代理审判员  许秀珍 代理审判员  赖峨州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翁陈贞 附：本案涉及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 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