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2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迈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文三路569号康新团校联建综合楼1404室。法定代表人：朱美英，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金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三墩镇振华路206号8幢1205室。法定代表人：陈求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蒙承斌，浙江正清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迈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迈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州金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凯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6民初1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认定如下事实：金凯公司和迈维公司间存在多次的电子产品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分别于2014年8月26日、12月26日、2015年1月20日、1月21日、3月24日、6月23日、6月25日、2016年5月27日共签订8份《销售合同》（其中一份合同的价款为负数），金凯公司供给迈维公司合计价值391748元的货物，迈维公司付清了上述合同的货款，金凯公司向迈维公司开具了相应金额的增值税发票。除上述合同外，金凯公司和迈维公司还签订了如下四份《销售合同》：2015年6月25日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约定金凯公司供给迈维公司价值136880元的货物，合同签订后迈维公司支付合同总额的30%（41000元）作为预付款，金凯公司同时开具等额发票，货到后迈维公司验收合格支付70%（95880元2个月期票），金凯公司同时开具等额发票，金凯公司收到预付款15日内全部货运送到绍兴市越城区雅苑钟诚收，电话153××××7022。2015年8月19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金凯公司供给迈维公司价值850元的货物，合同签订后7日内全部货运送到绍兴工地沈国根收，发顺风快递，货到开支票（2个月期票）。2015年9月16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金凯公司供给迈维公司价值10600元的货物，合同签订后7日内全部货运送到绍兴工地，货到开支票（2个月期票）。2015年11月12日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金凯公司供给迈维公司价值1355元的货物，合同签订后7日内全部货运送到绍兴工地，货到开支票（2个月期票）。上述四份合同签订后，迈维公司于2015年6月29日、2016年4月1日分别支付给金凯公司41000元、50000元。2015年8月12日金凯公司向迈维公司开具金额为100000元、36880元的增值税发票各一张，迈维公司已于2015年8月19日将上述两张发票进行抵扣认证。金凯公司就其主张已向迈维公司交付上述四份合同约定的货物提交了其公司的销售发货单及运输凭证，运输凭证显示：2015年7月8日发货人深圳市金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深圳市大江物流有限公司发货给钟诚，电话153××××7022，收货地址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雅苑；8月19日发货人深圳市金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顺丰速递发货给杭州分公司，联络人沈工，电话133××××0172，收货地址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289号；9月16日金凯公司通过申通快递发货给绍兴电信的沈工，电话133××××0172，收货地址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289号；9月28日发货人深圳市金凯科技有限公司通过顺丰速递发货给杭州分公司，联络人沈工，电话133××××0172，收货地址绍兴市柯桥区山阴路187号绍兴电信；11月12日金凯公司通过申通快递发货给裘亚东，收货地址绍兴城南大道60号。金凯公司陈述2015年7月8日、8月19日、11月12日分别发送2015年6月25日、8月19日、11月12日所签合同的货物，9月16日、9月28日均是发送9月16日所签合同的货物。金凯公司提交的证据经质证，迈维公司认为销售发货单未经迈维公司人员签字，迈维公司没有收到发货单上的货物，如果迈维公司收到货物，会有迈维公司人员的签字；对于运输凭证，深圳市大江物流有限公司的凭证没有签收人，不能证明迈维公司签收了此货物，也不能证明金凯公司按合同约定的设备清单向迈维公司发货和迈维公司收到了此货物，顺丰速递的凭证所载的杭州分公司不知道是哪个分公司，联络人沈工也不知道是哪个沈工，不能证明是迈维公司收到了合同约定的货物，申通快递的凭证没有签收人，与迈维公司无关，没有反映迈维公司收到合同约定货物的任何信息。迈维公司提交了经金凯公司盖章的2014年9月6日、2015年6月12日的设备到货确认单各一份，证明确认单是双方确认到货、迈维公司可以付款的依据。该证据经质证，金凯公司认为并不是凭此付款。庭审中，关于金凯公司和迈维公司间的货物交接及货款结算流程，金凯公司陈述双方签订合同后，由金凯公司或金凯公司的合作单位将货物运送至迈维公司指定的客户单位及接收人，由迈维公司的客户单位告知迈维公司已到货，然后迈维公司付款；迈维公司陈述金凯公司需按合同约定的地址及签收人发货，金凯公司凭合同约定的签收人的签收单或到货确认单由迈维公司付款。原审法院审理认为：本案的争议在于金凯公司是否已将四份合同约定的价值合计149685元的货物交付给迈维公司。金凯公司就其已交付货物之主张提交了运输凭证，该院认为2015年7月8日的运输凭证显示内容与2015年6月25日合同约定的发货时间、收货地址及收件人完全相符，其余三份合同只是载明送货地址为绍兴工地，未有详细地址，除一份合同有收件人姓名外，其余合同也未有收件人姓名，迈维公司陈述金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的地点和接收人实际无法履行，金凯公司提供的用于证明三份合同货物交付的运输凭证，与合同约定的框架内容相符，由此可推断出对具体的送货地址、收货人双方会存在另行沟通的情况，故金凯公司陈述根据与迈维公司口头沟通内容将货物发送至迈维公司指定的地点及接收人、接收人将收货信息反馈给迈维公司具有合理性；迈维公司辩称每次收货需由迈维公司人员签收，在存有争议的四份合同之前，双方已履行多份合同内容，但迈维公司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已履行合同按其所述内容执行，其虽提交了二份设备到货确认单，但并非是每份合同收货当时的凭证，且该确认单只涉及少部分合同的内容，迈维公司还辩称其凭签收单或确认单付款给金凯公司，但迈维公司也未提交其已支付的每笔款项有相应的签收单或确认单凭证的证据，由此可见，迈维公司之前已支付款项并不以签收单、确认单为凭，故迈维公司的辩称内容与事实不符；此外，迈维公司在上述四份合同签订的初期向金凯公司支付了41000元，取得了金凯公司开具的136880元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认证，若金凯公司未发送合同约定的货物，在距离合同签订已相当长时间且已支付部分货款的情况下，迈维公司既不向金凯公司提出异议，也不主张权利，甚至还于2016年4月1日继续付款，其行为不符合常理；依据上述理由，该院认为，金凯公司提交的运输凭证虽然在货物的签收等环节上存在瑕疵，但就双方各自应具有的举证能力所提交的证据来看，金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高于迈维公司提交的证据，尤其是迈维公司本可就其所述事实提交证据的情况下亦未提交证据，故金凯公司所述事实的可信度亦高于迈维公司所述事实，该院予以认定金凯公司已向迈维公司交付四份合同的货物，金凯公司要求迈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8685元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于2017年8月15日作出如下判决：迈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凯公司货款58685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34元（已减半收取），由迈维公司负担。上诉人迈维公司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判决缺乏事实依据。理由如下：一、原判决认定证据草率。原审法院凭借四份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都不能确定的且无任何具体签收信息的运输单，推断出金凯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完成交付，缺乏事实依据。二、原审判决载明迈维公司“提交了二份设备到货确认单，但并非是每份合同收货当时的凭证，且该确认单只涉及少部分合同的内容”与事实不符。2014年9月6日到货确认单对应的是编号为JK14082601的合同内全部货物的到货内容，记载了具体的收货信息，也是支付货款的凭据，迈维公司根据收到的该货物确认单于2014年9月支付了163999元的支票。2015年6月10日到货确认单对应的是编号为JK14122601/JK14082601/JK15101200/JK15101210四份合同的到货内容，记载了电信项目四份合同内全部的收货信息，也是支付货款的凭据，迈维公司根据收到的该货物确认单于2015年6月支付了79070元的支票。一审法院未对迈维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进行仔细核对，有违客观公正。三、原审判决没有对合同条款进行审核，没有对合同约定的款项支付条件和支付义务进行确认和界定。综上，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证据认定上与实际不符。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驳回金凯公司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被上诉人金凯公司在审理中答辩称：金凯公司提供的合同等证据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凯公司和迈维公司之间订立的销售合同均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四份合同均约定运输方式为快递，金凯公司对此提交了履行四份合同的快递凭证：其中托运日期为2015年7月8日快递凭证载明的发货时间、收货地址、收货人、收货人电话等内容，完全符合2015年6月25日的合同约定；另外三份合同约定的送货地址均仅为绍兴工地，没有详细地址，其中一份合同载明的收货人为沈国根，而金凯公司提供的顺丰速运、申通快递等运单显示收货地址均为绍兴市，其中三份的联络人为“沈工”，快递时间亦与合同约定吻合。在迈维公司未能提供反驳证据推翻快递凭证真实性的情形下，可以认定已经按约定交付了货物。关于交付的货物数量和价款。本案四份合同的订立日期分别为2015年6月25日、8月19日、9月16日和11月12日，时间跨度近5个月。迈维公司称仅收到了第一份价款为136880元合同项下的3万余元货物，其余均未收到。对此本院认为，迈维公司已于2015年6月29日支付了第一份合同的41000元预付款，如果此后没有收到剩余货物，其仍然陆续与金凯公司订立三份合同而不提出异议、且在预付款已经超额的情况下于最后一份合同履行期满后的2016年4月1日再向金凯公司支付50000元，明显违反日常生活经验法则。迈维公司称该50000元是金凯公司向其预支的款项，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另外，金凯公司已经向迈维公司开具了136880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该金额与第一份合同完全吻合，迈维公司已经将该发票进行抵扣认证，亦可佐证金凯公司的交付数量和价款符合约定的事实。双方订立的合同并未约定到货确认单为交付凭证，迈维公司以其没有签署到货确认单提出抗辩，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为金凯公司提交的证据证明力大于迈维公司的证据，据此认定金凯公司已经按约定交付了四份合同项下的全部货物，并无不当。金凯公司要求迈维公司支付剩余货款58685元，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迈维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68元，由杭州迈维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晓阳审判员  程雪原审判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周治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