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72号 原公诉机关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尼玛，男，1980年6月24日出生于四川省新龙县，藏族，务农，户籍所在地四川省新龙县，捕前住四川省甘孜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4日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甘孜县看守所。 辩护人陈威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何文骏，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洛尼玛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4月24日作出（2017）川33刑初2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洛尼玛不服，向本院提出案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经过阅卷，讯问被告人，听取辩护人辩护意见及四川省人民检察院书面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经合议庭评议并作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甘孜藏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4年6月28日17时许，被告人洛尼玛驾驶蓝色雪佛兰轿车（车牌号为川Ｖ×××××）行驶至四川省甘孜县甘孜镇新市区通往“曼底坡”水泥路与土路交界处，遇见被害人巴某，双方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打斗。打斗过程中，洛尼玛从蓝色雪佛兰轿车中取出刀子向巴某头部、胸部等处连砍数刀，致巴某多处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巴某死亡系严重颅脑损伤所致。 2016年7月4日，洛尼玛在亲属陪同下到甘孜县公安局投案并如实供述了故意杀人的事实。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并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报案材料、受案登记表及受案回执、立案决定书、投案经过。证实案件来源及侦破、揭发情况。 2.户籍证明。证实案发时洛尼玛已年满18周岁及巴某的身份情况。 3.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照片、现场提取痕迹、物品登记表。证实中心现场位于甘孜县甘孜镇新市区至甘孜镇“曼底坡”的巷道中。现场停放一辆车牌号为川Ｖ×××××的蓝色雪佛兰轿车，在车头引擎盖右侧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号；轿车北侧2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粘有疑似血迹的石块，编号为2号；轿车车尾东北侧1.5米处发现并提取一撮疑似毛发，编号为3号；轿车车尾东侧5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粘有疑似血迹的石块，编号为4号；轿车车尾东侧5.5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粘有疑似血迹的石块，编号为5号；轿车车尾东侧6.8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撮疑似毛发，编号为6号；轿车车尾东侧7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粘有疑似血迹的竹签，编号为7号；轿车车尾东侧10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8号；轿车车尾东侧15米处地面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9号；轿车车尾东侧20米处地面发现一处约为30cm×35cm的血泊并提取，编号为10号；轿车方向盘上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1号；轿车手刹部位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2号，轿车副驾驶左侧与储物箱连接处发现并提取一枚矿泉水瓶，编号为13号；轿车副驾驶车门内侧提取一枚饮料瓶，编号为14号；轿车驾驶室座椅靠背右下侧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5号；轿车驾驶室车门内侧发现并提取一枚饮料瓶，编号为16号；轿车后排右侧座位处发现并提取一顶太阳帽，编号为17号；轿车驾驶室脚垫处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8号，轿车驾驶室车门外侧门框处发现并提取一枚疑似血迹，编号为19号；轿车档杆上用棉签擦拭提取脱落细胞一份，编号为20号；轿车方向盘上用棉签擦拭提取脱落细胞一份，编号为21号。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洛尼玛指认并确认甘孜县甘孜镇新市区通往“曼底坡”的水泥路与土路交界处系2014年6月28日洛尼玛故意杀人案发现场。 5.扣押笔录、扣押物品清单、扣押物品照片、被告人洛尼玛对作案时所用刀的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证实2016年7月5日洛尼玛的兄弟土登将洛尼玛放在家中的刀上交至甘孜县公安局，该局对该刀予以扣押。洛尼玛辨认出该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刀。 6.金黄色外壳刀子一把。洛尼玛当庭辨认该刀系其作案时使用的工具。 7.提取笔录。证实2014年6月30日，公安机关在对巴某进行尸体检验过程中用棉签转移提取巴某衣服上的血迹（送检编号为GE140-22）、提取巴某血样一份（送检编号为GE140-23）、在巴某左手手掌内发现的有血迹的毛发进行了提取（送检编号为GE140-24）、2016年7月4日提取被告人洛尼玛指尖血一份、2016年7月9日提取证人旦某指尖血一份。 8.甘公物鉴（2016）111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文证审查意见书、甘孜公鉴（2014）字03号尸体检验报告、尸体检验照片、鉴定机构资格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死者巴某尸体头顶部一14.5cm×2cm的横行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探及深达颅腔；头枕部右侧一3cm×0.5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皮下；头枕部右侧距颈部4cm一5cm×2cm的斜形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皮下；左背部肩胛骨中段一20cm×7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触及肩胛骨，肩胛骨骨折，探及未进入胸腔。左肩部一10cm×4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探及创口，与左肩胛骨部创口相通，未进入胸腔；右肩部一创口；右上臂外侧一6cm×3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左手掌一9cm×2cm的创口，创缘整齐，创角较锐，深达肌层。解剖见颅骨枕部外板一9.5cm×1.5cm的横形骨折，颅骨枕顶部位置内板可见骨折线；硬脑膜枕部处一7.0cm×3.2cm的切口，深达脑组织，切开硬脑膜可见左脑组织挫裂创及周围蛛网膜下腔出血。鉴定意见为死者巴某的死亡原因符合严重颅脑损伤死亡，作案工具推断为锐器。 9.甘公物鉴（DNA）字[2016]3116号生物物证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人资格证书。证实：（1）所送检的2号石块上的可疑血迹、3号现场毛发上的可疑血迹、4号石块上的可疑血迹、5号石块上的可疑血迹、6号现场毛发上的可疑血迹、7号竹片上的可疑血迹、8号可疑血迹，9号可疑血迹、10号可疑血迹、15号可疑血迹、死者巴某衣服上的可疑血迹、巴某左手手掌内毛发上的可疑血迹为巴某所留。（2）所送检的现场11号车内提取的可疑血迹、现场12号车内提取的可疑血迹、18号可疑血迹、19号可疑血迹上均检出人血为洛尼玛所留。（3）所送检的现场13号塑料水瓶（瓶口部位）、现场14号塑料水瓶（瓶口部位）、现场16号饮料瓶（瓶口部位）上均检出DNA-STR分型，为洛尼玛所留。（4）所送检的现场17号帽子上检出混合DNA-STR分型，系巴某所留。 10.证人旦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底的一天，其与洛尼玛一起驾车，路上洛尼玛说巴某认为旦某和洛尼玛占了巴某的土地。二人将车开至新市区去洛尼玛家土路与水泥路交界处时遇到巴某，巴某将车子拦下。洛尼玛下车与巴某谈了几句。巴某捡石头打洛尼玛，洛尼玛头部流了很多血。其下车站在两人中间劝架，洛尼玛跑到车上取了一把刀冲向巴某。巴某向洛尼玛打石头，洛尼玛也用刀朝巴某乱砍。旦某辨认出案发地点及死者巴某。 11.证人白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2014年6月28日下午，其开门看见斜对面有三个男子，其中一个是巴某，巴某背部在流血，另一个新龙男子手里拿着一把刀，还有一个个子比较高的男子在中间劝架。巴某和新龙持刀男子在相互殴打。其因为害怕跑回家，第二次出门看到巴某向县城方向走，并喊送医院。其回家找车钥匙时，持刀的新龙男子和个子比较高的男子向县城走去，走的时候新龙男子手里还拿着刀。白某辨认出案发地点及死者巴某以及持刀的新龙男子为洛尼玛。 12.证人生某某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4年6月28日下午，其听见外面有人喊，开门看见巴某身上全是血。在白某家门口看见两个人向县城方向走。其确认辨认出案发地点及死者巴某及洛尼玛系当天离开现场向县城方向走去的其中一人。 13.证人德某的证言。证实巴某与洛尼玛打斗的起因是土地买卖纠纷。 14.证人多某某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巴某曾经一起将一块土地卖给了洛尼玛和一个白玉人。案发前一天下午，其看见洛尼玛和巴某在路边争吵。 15.证人拉某某某（巴某的妻子）的证言、辨认笔录。证实洛尼玛和巴某因为土地发生矛盾。案发后，洛尼玛对其进行了赔偿，但其对洛尼玛的行为不予谅解。辨认并确认死者为巴某。 16.证人土某、仁某某某的证言。证实案发后，洛尼玛的家属死者家属谈判协商，洛尼玛赔偿死者家属90万元。协调后，土某和仁某某某带洛尼玛到公安局投案。投案当天，根据洛尼玛的陈述，土某去洛尼玛新龙家中拿到作案用的刀子并上交给公安局。 16.调解书，证实被告人洛尼玛与被害人家属已私下协商并达成赔偿协议。 17.甘孜县人民医院证明。证实被害人巴某受伤后去医院就诊的事实。 18.被告人洛尼玛的供述及辨认笔录和照片。证实2014年6月27日，其因土地问题和巴某发生纠纷。2014年6月28日下午五六点钟左右，其从朋友处借了一辆车，和旦某一起开车去新市区看房子，车行驶至新市区水泥路与去“曼底坡”土路交界处时，其与巴某相遇，双方再次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巴某拿石头打其头部和背部致其头部流血，其就跑到车上取了一把刀子向巴某乱砍数刀后往新市区方向跑，巴某在后面边追边用石头打，跑的过程中，其又向后砍了几刀。回家后，其将使用的刀子放在新龙家里，刀子大概三四十公分长，刀刃有点缺口。事后，其用该刀砍过柴，进行过擦洗。案发后，其与巴某家属达成赔偿协议后到公安机关投案。其辨认并确认被其杀害的人系巴某。 原判认为，被告人洛尼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洛尼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其辩护人提出洛尼玛自首且系初犯，积极赔偿被害人亲属经济损失及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辩护意见，予以采纳，对洛尼玛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洛尼玛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刀子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洛尼玛上诉称：1.原判认定其与巴某因土地纠纷发生打斗错误;认定其刻意砍杀巴某的胸、头部不正确，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2.其投案自首，且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谅解协议，应当减轻或从轻处罚。 其辩护人提出：1.洛尼玛不具有致人死亡的故意，没有剥夺被害人生命权的意图。2.被害人巴某对矛盾的激化存在明显的过错，应减轻对洛尼玛的处罚。3.洛尼玛系自首、初犯、赔偿被害人亲属并获得谅解，应当减轻处罚。4.本案提取的作案刀具可能不是实际作案工具，事实可能不清。5.洛尼玛以前曾救起落水小孩，可以对其从轻处罚。 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意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上诉人及其辩护人的上诉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建议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证据与原审认定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洛尼玛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洛尼玛案发后主动投案并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是自首，依法应当从轻或减轻处罚。洛尼玛对被害人亲属积极赔偿，可酌定从轻处罚。 关于洛尼玛提出原判认定其与巴某发生打斗的原因系土地纠纷不正确以及认定其刻意砍杀巴某胸、头部错误，其行为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意见。经查，洛尼玛的供述和在案的证人证言相互印证，充分证实洛尼玛与巴某因土地纠纷发生争执打斗的事实。同时查明，洛尼玛明知刀子系凶器，对他人的生命健康存在严重威胁，却不计后果的用刀子砍杀巴某的胸、头等要害部位，致巴某抢救无效死亡，其行为符合故意杀人罪的构成要件。该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洛尼玛及其辩护人提出洛尼玛系初犯、自首，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谅解协议，被害人存在过错，应当减轻或者从轻处罚的上诉及辩护意见。经查，原判已认定洛尼玛投案自首，与被害人家属达成赔偿协议、被害人存在一定过错等情节，在对洛尼玛量刑时已考虑洛尼玛与巴某生前亲属达成赔偿协议并履行完毕的情节，从轻判处洛尼玛无期徒刑，量刑并无不当。故洛尼玛及其辩护人请求本院对其从轻处罚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洛尼玛的辩护人所提本案提取的作案刀具可能不是实际作案工具，事实可能不清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证实洛尼玛使用刀子故意杀死巴某的事实，洛尼玛对作案刀具也在一审庭审中当庭进行辩认并予以确认，能够证实提取在案的作案刀具系洛尼玛故意杀人的作案工具。并且提取在案的作案刀具是否是实际的作案工具不影响对洛尼玛的定罪量刑。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洛尼玛的辩护人所提洛尼玛以前曾救起落水小孩，可以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本院认为洛尼玛案发前救起落水小孩的行为，不属于立功，亦不影响定罪量刑。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本裁定自宣告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 审判长  李伟民 审判员  左 青 审判员  纪效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伍 楷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