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11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梅芳，女，1977年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蚌埠市怀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松，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秋逸，上海以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巴黎蒂日用化学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银都路**。法定代表人：魏国俊，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乔纯峰，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上海中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梅芳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巴黎蒂日用化学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巴黎蒂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2018）沪0112民初17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梅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成松、被上诉人巴黎蒂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杭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梅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请。事实和理由：1、原审未全面审查李梅芳提交的证据导致事实无法查明。第一，对于李梅芳的入职时间未认定；第二，对李梅芳提交的录音原审判决书中只字未提，巴黎蒂公司在谈话中认可李梅芳的工龄连续计算，认可李梅芳是老员工，并说公司要将10年以上老员工转到劳务派遣公司，其目的是规避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三，对于微信记录等证据原审也未认证。2、李梅芳2017年9月11日回到巴黎蒂公司处上班属于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合同，而非建立新的劳动关系。只要双方当事人达成合意，即便已经离职，双方还是可以协商恢复劳动关系、履行原劳动合同的。对于李梅芳的离职期间，巴黎蒂公司表示作事假处理，李梅芳回来后，巴黎蒂公司也没有与李梅芳办理任何入职手续。巴黎蒂公司认可李梅芳劳动关系是连续计算的，并未因为离职而中断。3、李梅芳2018年1月31日向巴黎蒂公司提出要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巴黎蒂公司拒绝并解除劳动合同。李梅芳工龄满10年，符合签订条件。离职期间作为事假处理，工龄应连续计算。巴黎蒂公司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解除是违法解除。巴黎蒂公司辩称，不接受李梅芳的上诉主张。首先，离职单是李梅芳自己签的，已经办理了退工手续，工作也都交接完毕，2017年9月11日回来上班后办了新的招工手续，2017年8月31日劳动关系因劳动者申请辞职而解除，李梅芳应承担相应后果。其次，李梅芳与巴黎蒂公司之前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已经办理离职及社保退保等手续，后2017年9月11日要求重新入职，入职后巴黎蒂公司多次要求签订劳动合同，李梅芳均拒绝，巴黎蒂公司因此解除，于法有据。其三，巴黎蒂公司从未正面回应过关于工龄连续计算等问题，后李梅芳又申请仲裁要求经济补偿金和双倍工资，反映其也认可2017年9月11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事实，说明李梅芳对这个法律问题处于不确定的状态。李梅芳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巴黎蒂公司支付李梅芳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234,681元（以下币种同）。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梅芳在巴黎蒂公司处任生产部组长，双方签订有期限自2010年1月1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巴黎蒂公司为李梅芳缴纳了2002年9月1日至2011年6月30日期间的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之后巴黎蒂公司为李梅芳缴纳社会保险至2018年1月止。2017年8月7日，李梅芳以回家为由向巴黎蒂公司提出辞职，巴黎蒂公司于该日为李梅芳开具了《离岗职业健康检查须知》，李梅芳于同月31日正式离职，巴黎蒂公司为李梅芳办理了离职日期为2017年8月31日的网上退工手续。2017年9月11日，李梅芳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处从事原工作，巴黎蒂公司也为李梅芳办理了网上招工手续。2018年1月31日，巴黎蒂公司与李梅芳协商，提出签订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2018年9月10日止的一年期劳动合同，但李梅芳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未中断过，故提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方未就签订劳动合同达成一致，巴黎蒂公司遂以李梅芳不同意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为由终止与李梅芳的劳动关系。李梅芳在巴黎蒂公司处最后工作到2018年1月31日，工资亦发放至该日。原审法院又认定，巴黎蒂公司处每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形式发放李梅芳上月整月工资，李梅芳工资由基本工资3,395元、交通住房补贴1,455元、全勤奖150元、产能奖150元、绩效奖、环境津贴及加班费等组成。2017年9月工资单显示事假一栏为48小时，事假扣款1,337.93元。2018年1月工资单显示病假时间一栏8小时。2018年3月7日，李梅芳以诉请事项向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会于2018年4月4日作出裁决：李梅芳的仲裁请求，不予支持。李梅芳不服，遂诉至原审法院。仲裁审理中，李梅芳陈述，其于2000年2月24日入职巴黎蒂公司处工作，2017年8月31日其因个人原因辞职，但巴黎蒂公司又于同年9月11日以为刘某每月加薪1,000元及2017年9月1日至同月10日离职这段时间依请事假的方式处理让其回巴黎蒂公司处工作，故认为双方劳动关系未予中断。巴黎蒂公司处人事虽于2017年12月16日曾以邮件的方式通知包括李梅芳在内的相关人员于2017年12月21日至人事处签订劳动合同，但该通知针对所有需签订劳动合同员工，且并未说明与其签订劳动合同的具体期限及何种形式的劳动合同，李梅芳收到通知后曾与巴黎蒂公司处人事电话沟通，但人事称将要出差，2017年12月21日不在公司，故2017年12月21日李梅芳未至人事处签订劳动合同。巴黎蒂公司曾于2017年12月29日向老员工提出将老员工的劳动关系转为第三方的劳务派遣，遭到老员工拒绝。为证明李梅芳的入职时间，李梅芳提交了上海市外来从业人员综合保险老年补贴凭证；提交2017年2月至2018年1月的工资单，称工资单上显示李梅芳的员工编号为0002007，其中前两位表示入职时间的年份2000年，02表示入职月份2月，007表示当月李梅芳为第7个入职巴黎蒂公司处员工；提交请假记录单照片打印件，其上显示李梅芳入厂时间为2000年2月24日，其于2018年1月15日病假1天、1月30日调休4小时，部门主管为覃某。为证明双方劳动关系未予中断，李梅芳提交了内部工作联系单照片打印件、社会保险缴费记录、2017年9月工资单，其中内部工作联系单打印件书写字体为繁体字，显示关于李梅芳和刘某复职：“一、查粉制课刘某科长与李梅芳组长两人于2017年8月31日因个人因素离职，二、今鉴于工作上须求特别申请召两人复职原部门原职位工作。三、希望同意两人于2017年9月11日复职并同意保留其在公司原本年资，并同意2017年9月1日至同月10日这段期间依请事假方式处理。四、鉴于刘科长工作岗位表现主动积极和期许复职后更加用心工作做好工作，申请于2017年9月份起加薪1000元以资鼓励。”填单人为郑某，其下批示处显示为“准，请刘经理核薪。沈”。李梅芳称郑某为台湾人，故其书写习惯为繁体字，系巴黎蒂公司处副总经理及总经理特别助理，巴黎蒂公司未为郑某缴纳社会保险，郑某不经常来巴黎蒂公司处，在巴黎蒂公司处无固定办公场所，李梅芳再次入职时由郑某与其协商，该内部工作联系单照片系郑某发给李梅芳，其上刘经理全名为刘某，是人事部及财务部负责人、“沈”全名为沈某，是巴黎蒂公司处总经理。并称其社会保险缴纳记录显示2017年9月正常缴纳、2017年9月工资单显示事假一栏为48小时，事假扣款1,337.93元为李梅芳2017年9月1日至同月10日期间未上班以事假方式处理的证明。巴黎蒂公司则称，李梅芳提交的请假记录单照片、内部工作联系单照片均系打印件，巴黎蒂公司对上述材料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称巴黎蒂公司处的请假记录及内部工作联系单格式与李梅芳提交的不同，巴黎蒂公司处没有郑某这名员工。并称依据李梅芳出示的该内部工作联系单，更可以说明李梅芳系离职后再入职，内部工作联系单中关于第三条中“希望同意两人于2017年9月11日复职并同意保留其在公司原本年资”中的“年资”应理解为年薪的意思。对于李梅芳关于工资单上“0002007”编号为入职时间2000年2月的解释不予认同，并称公司按月为李梅芳缴纳社会保险，李梅芳离职与复职相隔时间未超过一个月，故李梅芳的社会保险连续缴纳；对于李梅芳2017年9月份工资单中事假时间的解释为：巴黎蒂公司财务做李梅芳工资科目时，从2017年9月11日起算，将李梅芳2017年9月1日至同月10日期间离职期间放入了事假栏。另称，巴黎蒂公司人事未与李梅芳谈及2017年12月21日出差，让李梅芳不用来签订劳动合同之事，该日巴黎蒂公司人事未出差，准备好了劳动合同等李梅芳来签订，但李梅芳并未如通知约定前来签订。巴黎蒂公司亦不曾要求老员工与劳务派遣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关于李梅芳第一次入职巴黎蒂公司处的时间，巴黎蒂公司称为双方劳动合同签订之时，即2010年1月1日起。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劳动者以书面形式通知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本案中，李梅芳于2017年8月7日提出辞职，巴黎蒂公司同意了李梅芳的辞职申请并安排李梅芳进行了离岗体检，李梅芳于2017年8月31日离开巴黎蒂公司公司，巴黎蒂公司为李梅芳办理了退工手续，故双方的劳动关系因李梅芳的辞职已于该日解除。之后，李梅芳又于2017年9月11日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处，然劳动合同解除的行为已经发生不可逆转，李梅芳、巴黎蒂公司之间系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当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不代表继续履行之前已经解除的劳动合同。现巴黎蒂公司已向李梅芳提出签订劳动合同，然李梅芳拒绝签订，巴黎蒂公司据此可依法通知李梅芳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故李梅芳要求巴黎蒂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经审理后遂于二○一八年八月十四日作出判决：驳回李梅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5元，由李梅芳负担。二审中，李梅芳没有提交新证据。巴黎蒂公司提供新证据：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闵劳人仲（2018）办字第5739号通知书1份，旨在证明李梅芳2018年10月9日再次提起仲裁。李梅芳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如果最终一审认定正确的话，为保护主张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的时效，仲裁请求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经李梅芳申请，仲裁委员会已经裁定中止该案审理。鉴于该通知书系上海市闵行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出具，客观反映了李梅芳于2018年10月9日再次提起仲裁的事实，故本院确认其真实性及证明力。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李梅芳的工作年限是否可以连续计算。根据李梅芳2017年9月的工资单，显示事假一栏为48.00小时，事假扣款一栏为1,337.93元。巴黎蒂公司的解释是：2017年8月31日离职，所以8月工资是全月的，2017年9月11日李梅芳入职，故9月份工资单是李梅芳重新入职的工资，在做工资科目时前面的11天放入事假一栏。因此，从2017年9月工资单的工资科目以及巴黎蒂公司的陈述看，巴黎蒂公司确实在做工资时将2017年9月1日至9月11日作为事假处理。李梅芳主张其2017年9月11日回到巴黎蒂公司处上班，巴黎蒂公司将2017年9月1日至9月11日作为事假处理，故李梅芳的劳动关系是连续计算的。巴黎蒂公司则对李梅芳的该项主张不予认可，认为李梅芳2017年9月11日系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也没有同意李梅芳的劳动关系是连续计算的。经查，李梅芳于2017年8月7日提出辞职，巴黎蒂公司同意了李梅芳的辞职申请并安排李梅芳进行了离岗体检，李梅芳于2017年8月31日离开巴黎蒂公司，巴黎蒂公司为李梅芳办理了退工手续，2017年9月11日李梅芳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巴黎蒂公司也为李梅芳办理了网上招工手续。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的规定，劳动者非因本人原因从原用人单位被安排到新用人单位工作的，劳动者在原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合并计算为新用人单位的工作年限。本案中，是李梅芳自己提出辞职，然后又回到原用人单位继续工作，此次变动在于李梅芳本人的原因，并不符合工作年限可以连续计算的情形。虽然巴黎蒂公司在做工资时将2017年9月1日至9月11日作为事假处理，但是事实上双方的劳动关系因当时李梅芳的辞职行为已解除，退工手续也已办理，2017年9月11日李梅芳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也为李梅芳办理了网上招工手续。李梅芳2017年9月11日的重新入职，并不意味着当时李梅芳的辞职行为没有发生过，巴黎蒂公司也不认可李梅芳的工作年限可以连续计算。因此，李梅芳认为双方系恢复劳动关系、继续履行原合同，而非建立新的劳动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巴黎蒂公司的解除行为是否构成违法解除。李梅芳、巴黎蒂公司的劳动关系因李梅芳的辞职已于该日解除。之后，李梅芳又于2017年9月11日重新入职巴黎蒂公司处，李梅芳、巴黎蒂公司之间系重新建立了劳动关系，双方应当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未及时签订劳动合同并不代表继续履行之前已经解除的劳动合同。现巴黎蒂公司已向李梅芳提出签订劳动合同，但李梅芳予以拒绝，巴黎蒂公司通知李梅芳终止劳动关系，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的规定支付经济补偿，并不属于违法解除。综上所述，李梅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梅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平审判员  顾慧萍审判员  周 寅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钟嫣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