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开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2民终7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开封市黄河路北段阳光新天地3号楼一、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10200793242156H。负责人：班文芳，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鑫，河南龙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馥芹，女，汉族，1966年12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信，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潇天，男，汉族，1993年6月5日出生，住河南省尉氏县。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忠信，河南循规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馥芹、范潇天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二被上诉人起诉主张上诉人承担责任，涉及两个险种。首先，关于交通团体意外保险，保险责任范围是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民航客机、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汽车期间遭受的意外伤害事故，本案事故根本不属于该险种的理赔范围，不同的险种适用不同的保险对象，不能张冠李戴，这并不涉及免责条款的通知问题，而是该险种的被保险人仅限于以乘客身份乘坐营运交通工具的人。其次，关于团体意外保险，该险种虽然适用于本案，但因被保险人范开尉是在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期间发生的意外，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此情形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承保该险种时，已将保险条款及免责条款对投保人即尉氏县人民法院进行了详细说明，一审中，上诉人提交的尉氏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回执表已能充分说明，投保人已详细了解各项保险责任、除外责任及相关权利义务。上诉人作为保险人，仅对投保人有说明义务，对被保险人没有该说明义务，上诉人也不可能就合同条款对尉氏县人民法院140名干警进行一一解释。况且，《保险法》司法解释也明确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驾驶没有行驶证的机动车上路行驶本身就是违反道交法的行为，这是每个驾驶员都应了解并遵守的，一审法院武断认定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王馥芹、范潇天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2、上诉人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履行了说明义务，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是正确的，上诉人作为保险公司应该承担保险责任，其上诉人理由不能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馥芹、范潇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支付王馥芹、范潇天赔偿金1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份，尉氏县人民法院作为投保人，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为包括范开尉在内的140名干警投保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和平安团体健康保险。具体投保险种包括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住院团体收入保障保险、平安附加意外伤害团体医疗保险。其中，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为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保险金额为每人10万元；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的保险责任为汽车、飞机、火车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汽车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的保险金额为每人4万元。保险期间为12个月，自2016年6月18日至2017年6月17日。2016年6月17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将保险单、保费发票、保险方案和涉及条款送达尉氏县人民法院。平安保险公司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在以乘客身份乘坐民航客机或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汽车期间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约定的“飞机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火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轮船意外伤害保险金额”或“汽车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责任免除部分规定，被保险人乘坐非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或汽车期间遭受意外事故或被保险人非以乘客的身份置身于任何交通工具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平安保险公司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保险责任部分规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事故，并自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因该事故身故的，保险人按意外伤害保险金额给付身故保险金，对该被保险人的保险责任终止。责任免除部分规定，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2017年3月20日0时24分，被保险人范开尉驾驶豫Ｋ×××××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至尉氏县福星大道与工业路交叉口时，与豫Ｋ×××××重型自卸货车相撞，该事故造成范开尉当场死亡。事故发生时，范开尉驾驶的豫Ｋ×××××小型普通客车的检验有效期至2014年12月31日。尉氏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公交认字〔2017〕年第0016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双方同负事故同等责任。另查明，王馥芹、范潇天系范开尉的配偶和儿子。以上事实，有双方的陈述、投保单、保险单、保险条款、团体客户回执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户口本等证据予以证明，能够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一审法院认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与尉氏县人民法院订立保险合同，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发生保险事故，如无保险人免责情形，保险人应按照合同约定给付保险金。《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此外，根据法律规定，发生保险纠纷时，保险人对其履行了免责条款的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王馥芹、范潇天要求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给付的14万元保险金，涉及投保人尉氏县人民法院为被保险人范开尉投保的两个险种，一是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汽车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单人保险金额4万元；另一个是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意外伤害身故和残疾单人保险金额10万元。范开尉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身故，虽然属于上述两个险种保险条款中规定的免责情形，但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应承担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范开尉未指定受益人，故其死亡后，保险金作为遗产由其继承人继承。王馥芹、范潇天身为范开尉的配偶和儿子系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且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故140000元保险金由王馥芹、范潇天继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王馥芹、范潇天支付意外伤害身故保险100000元、汽车意外伤害身故保险金40000元，共计14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人身保险合同纠纷案。本案争议焦点为：1、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元？2、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该险种承保范围仅为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乘坐公共交通工具发生意外伤害事故导致的损失。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上诉人在投保时对此未予提示及明确告知免责条款，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应承担保险责任。经查，《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了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范围为“被保险人以乘客身份在乘坐民航客机或商业营运的火车、轮船、汽车期间因遭受意外伤害导致身故、伤残或医疗费用支出的，保险人依照下列约定给付保险金……”。该约定属于确定保险人承保范围的条款，保险人责任成立条款是确定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前提，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只有保险人依据保险责任条款需要承担保险责任，才可能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问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保险人提供的格式合同文本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者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可以认定为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之规定，上诉人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的对象为免责条款，而非保险责任成立条款。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安交通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400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是否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的问题，上诉人主张因范开尉是在驾驶无有效行驶证机动车期间发生的意外，根据保险合同约定，此情形属于免责情形，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因诉争保险条款明确约定了团体意外伤害保险责任范围包括意外身故保险金及意外伤残保险金，但将被保险人酒后驾车、无有效驾驶证驾驶或驾驶无有效行驶证的机动车期间遭受伤害导致身故或伤残的，保险人不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该约定限制了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九条之规定，该约定属于免责事项。对该约定上诉人应当履行提示及明确告知义务，否则该条款对被保险人无效。上诉人提供尉氏县人民法院出具的回执表主张其在投保时已就相关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之规定，该免除责任内容并未采用上述提示形式。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对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履行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支付团体意外伤害保险金100000元的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部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开封市龙亭区人民法院（2017）豫0202民初1271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五日内向王馥芹、范潇天支付保险金100000元；三、驳回王馥芹、范潇天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1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开封中心支公司负担2200元，由被上诉人王馥芹、范潇天负担9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李曼曼代理审判员  张世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