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0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天时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黄兆节。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连兵，广东比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研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法定代表人：程文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连瑞，广东瑞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天时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时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研通讯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70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天时和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卞连兵、被上诉人瑞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解连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时和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瑞研公司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瑞研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瑞研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经向天时和公司供货及天时和公司拖欠货款。瑞研公司证明已向天时和公司供货的证据仅有订单合同、快递单、发票，这显然不能证明瑞研公司已经向天时和公司供货及天时和公司拖欠货款。1.订单合同,瑞研公司提交的订单合同没有原件，无法核对真实性，天时和公司对订单合同的三性均不予确认。2.快递单，瑞研公司提交的快递单上没有标明产品名称、数量、规格等信息，没有天时和公司的签收，瑞研公司不能提供完整的交货清单及天时和公司的签收文件，甚至不能提供瑞研公司自己的发货明细、出库单、产品出入库记录等，仅凭无法判断真实性的快递单，显然不能证明已向天时和公司发货，更不能证明天时和公司已收到货。3.发票，关于瑞研公司开具给天时和公司的发票，天时和公司已经入账的问题。天时和公司与瑞研公司之间长期交易，会计不清楚双方合同履行情况，也不清楚瑞研公司的发票是对应的哪一笔交易，只是按税法规定将发票先入账，这不能成为判断天时和公司欠款的理由。更不是一审法院认为的天时和公司对货物收取没有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实施细则等发票相关的法规，发票本身属收付款凭证，瑞研公司开具发票给天时和公司依法应视为天时和公司已付款的证明，而不是天时和公司欠款的证明。一审法院认为天时和公司收取了瑞研公司的发票，即是对货物收取没有异议，及天时和公司拖欠货款这显然是错误的。（二）天时和公司与瑞研公司已对每笔订单合同进行了结算。由于天时和公司是向瑞研公司定制产品，然后销售给客户，对于产品的定制要求、数量、质量、交货时间均有严格要求。而瑞研公司受限于产能、技术等因素的制约经常不能按时交齐全部产品，或所交产品中存有质量瑕疵，因此，对瑞研公司延迟交货或有质量瑕疵的产品，天时和公司是有可能拒绝签收的。对于瑞研公司不能按时交齐全部产品，或所交产品中存有质量瑕疵，天时和公司考虑到交货期、质量等情形有时会向其他供货商采购产品，而瑞研公司未能按时交货部分不再交货给天时和公司，有质量瑕疵的产品由天时和公司退还给瑞研公司，双方对已交货部分进行结算，以后如有交易再另行签订合同。在一审庭审中，瑞研公司也确认了双方是按每笔订单合同来进行交易，并非滚动销售，因此，一审时法院才会要求瑞研公司将若干订单合同分案处理。既然双方是按每笔订单合同来进行交易，如果出现天时和公司不支付货款或不全额支付货款的情况，瑞研公司还可能与天时和公司继续交易吗?根据交易惯例，至少，要由欠款方出具欠款单或由交易双方签署对账单，明确欠款金额。正是因为双方已对每单合同的交货和货款进行了结算，双方才可以继续交易。(三)关于天时和公司支付货款的时间问题。由于瑞研公司受限于产能、技术等因素的制约，经常不能按时交齐全部产品，或所交付产品中存有质量瑕疵，因此天时和公司与瑞研公司发生交易时，如果瑞研公司能提供现货的则天时和公司即时付款，如果瑞研公司不能提供现货的则天时和公司先付一部分货款，收货后再付余款。而非一审法院所认为的，双方于2015年1月20日变更了履约方式。综上所述，瑞研公司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已经向天时和公司供货及天时和公司拖欠货款，天时和公司与瑞研公司已对每笔订单合同进行了结算，天时和公司没有拖欠货款。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瑞研公司的诉讼请求。瑞研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瑞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天时和公司支付所欠瑞研公司货款140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从2015年5月1日起至付款之日止利息；2.诉讼费用由天时和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23日天时和公司向瑞研公司支付款项1069425元；2015年1月28日付款5400元；3月23日付款51700元；4月10日付款2000元；5月11日付款1850元；6月4日付款1350元。瑞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1.2014年12月18日，瑞研公司、天时和公司签订《订单合同（销售）》（联系人杨天赋），约定天时和公司向瑞研公司购进光纤熔接机200台，总价1400000元。付款方式为瑞研公司发货后天时和公司三个月内付款。合同签订后瑞研公司分批发货，本月发货100台，2015年1月15日前发货100台，一般情况下采用快递方式运输货物，费用由瑞研公司承担。发票在合同签订后立即开具全额发票寄给天时和公司等条款；2.快递收单，注明收货地址天河北路358号都市华庭辉庭轩25CD室，收件人杨天赋，时间分别12月30日和1月8日、30日，件数分别35件重1002、20件重720、20件重725；3.2014年12月30日发票，票面金额70万元和2015年1月22日发票，票面金额70万元；4.2014年12月10日订单确定订购万用表，价值5000元和12月18日订单价值13500元，均约定三个月内付清全款；2015年1月27日订单合同价值54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1月30日），约定款到发货。2015年3月20日订单价值517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3月30日），约定付清货款后发货。3月25日订单价值200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5月8日），约定付清货款后发货。5月7日订单价值500元和5月11日订单价值135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5月22日）及6月3日订单价值1350元（发票开具时间2015年6月11日），均约定款到发货。对于上述证据天时和公司提出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中确认是有杨天赋这个人，但是他已离职了，现在相关的材料我们也找不到了，包括这份合同。天时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称“该订单合同上面签名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对该订单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而且从这个形式上来看，该合同的章和签名好像是打印件，而不是原件，因为这个公章的红色跟这个签名都不是原件，所以我们对于订单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证据2的物流单上面没有收件人的签名，也没有填写快递的物品的明细，也就是说这份快递有没有寄送给天时和公司是无法证明的，且这个快递亦看出瑞研公司寄送的物品到底是什么东西，所以我们对于瑞研公司通过物流单来证明已经交付货物的主张是不予确认的；证据3中天时和公司确认收到发票，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是发票看不出是对应的1400000元的发票，因为它这个金额是不相符的，故无法确认，且因为双方之间存在着多笔交易，那么这些发票是不是就是一审案件的这一笔交易，天时和公司是无法确认与一审案件的关联性；证据4因为合同上面好像天时和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都不是原件，所以天时和公司无法确认它的真实性；对于瑞研公司说因为前面欠款，所以后面才用现金交易的主张，天时和公司也无法确认，因为按照双方之间的交易惯例的话，有的是先付货款，有的是先付一半货款，有的是先发货，因为瑞研公司的生产能力是受到限制的，所以瑞研公司不能保证按时交货。如果有现货的情况下天时和公司是给现款，如果瑞研公司不能按时交货的情况下，天时和公司有可能是付一半的货款，也有可能是先不付货款，这些都有可能的。对于瑞研公司提供的发票予以确认。天时和公司确认对于140多万元发票予以税务冲销，且确认因为税款抵扣是有期限的，所以无法确认。对于2014年12月23日天时和公司的付款1069425元，瑞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如下证据认为上述款项的支付属于对账表（一）中762100元和对账表（二）中的307325元，其所对应的是2013年10月至2014年3月间的6份合同，另附发货快递单和发票。对于上述证据天时和公司提出书面质证意见认为对于对账单属于瑞研公司的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而对于6份合同由法院审核，对于三性均不予确认。快递单上无公司人员签收不予确定，且并没有标注相应寄送货物信息，对账单列举43单和19单，但仅提供快递单23份和15单。另瑞研公司提供2014年8月至11月间的9份合同（合同货物总额1929800元，认为已付290625元，尚欠1639175元），另附对应快递单和发票和银行回单。对此天时和公司认为对于9份合同由法院审核，均不予确认三性，对于银行回单予以确认。而对于瑞研公司认为属于该9份合同付款不予确认。另在第一庭审时，瑞研公司提起诉讼主张天时和公司支付欠款4835512.50元所涉合同份数不明及包括借用合同关系，为此一审法院释明应分案处理，故瑞研公司明确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从瑞研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基于瑞研公司、天时和公司分属深圳和广州，据此双方以邮件或传真件方式订立合同，并以快递方式交收货物及发票，符合双方交易惯例。从2012年起，瑞研公司、天时和公司一直存在货物交收和款项的结算，据此双方的买卖关系成立。对于双方所签订的《订单合同（销售）》，从其订购信息反映在2015年1月20日前订购联系人均属于同一人，即“杨天赋”，收货地址为天时和公司注册地址并以快递方式运输货物。而在此后变更为其他联系人，除联系人变更外，其他信息均未变更。且自该日起双方约定变更履约方式，从货到三个月付款变更为款到发货，且加盖合同专用章（1）、（2）同时存在并有天时和公司法人代表黄兆节签名，且由天时和公司收取涉案的发票进行税务冲销。故从瑞研公司提供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确定双方的交易模式和款项结算方式，足以确定2014年12月18日签订的上述订单合同双方成立，在此后瑞研公司通过快递方式送交货物并由天时和公司收取相应的发票予以税务冲销，属于天时和公司对货物收取没有异议，瑞研公司已完成了按期分期交货和提供发票的义务，据此天时和公司应予支付相应货款。从订单显示，付款时间为货到三个月付款，据此，天时和公司在2015年4月30日前清付涉案的1400000元货款，而天时和公司于2014年12月23日支付的1069425元（尚未到期交货，没有预付款项的交易惯例，且瑞研公司也提供相对应的合同及快递单据、发票予以印证，故不在本合同一并处理）非本案所涉款项，应属于前交易合同所欠款项，不作调处，双方可另循法律途径处理。至于之后的现款现货，双方已结算清楚，也不属于欠款的付款，天时和公司的抗辩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天时和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瑞研公司款项140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按本金1400000元计，自2015年5月1日起计至判决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收）。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天时和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瑞研公司与天时和公司之间成立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情况，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天时和公司是否已经向瑞研公司交付1400000元的货物。天时和公司与瑞研公司存在多年的交易往来，并已经结清部分货款。对于瑞研公司在本案主张的1400000元货款，天时和公司抗辩称瑞研公司未向其交齐1400000元的货物，即使有交付货物，也存在因质量瑕疵而拒签的情形。天时和公司不认可瑞研公司提交的订单合同和送货快递单，但又未能提交双方交易往来的其他订单合同、收货快递单以证实涉案订单合同不符合双方交易惯例或涉案送货快递单的收货地址与其他快递单不同。因此，本院认定涉案订单合同、送货快递单真实反映了双方交易往来的情况。再结合天时和公司已将涉案1400000元货款的增值税发票入账的事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之规定，本院认定瑞研公司已经向天时和公司交付涉案1400000元货物，天时和公司尚未支付货款。一审依据订单合同约定判决天时和公司向瑞研公司支付1400000元货款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天时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上诉人广州天时和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本书记员 何 浩袁绿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