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2民终1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成炜，男，1989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子均，广东西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梅叶，女，1984年12月1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高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梁雄坚，广东端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李卓明，男，1988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肇庆市端州区。上诉人黄成炜因与被上诉人罗梅叶、原审第三人李卓明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成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2.判令支持黄成炜的全部诉讼请求；3.罗梅叶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一审法院认定黄成炜与罗梅叶之间的借款关系不成立是错误的。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主要争议就是借贷关系是否成立。为此，黄成炜提供了黄成炜与罗梅叶签订的《借款合同》《收款》及《还款保证书》作为借款关系形成的依据。与此同时，罗梅叶提供了向黄成炜汇款的依据，大部分发生在借款之后，且汇款金额与《还款保证书》上所约定的金额可以一一对应。假使本案的借款关系不成立，为何罗梅叶要根据《还款保证书》约定每天向黄成炜返还15000元？而事实就是罗梅叶获得黄成炜的借款后，用于周转，部分款项松动后，向黄成炜返还借款。因此，无论从本案的书证及罗梅叶向黄成炜指定的银行卡还款的行为，均可以得出罗梅叶向黄成炜曾经借款的结论。（二）一审法院认定黄成炜的债务形成原因有误。一审法院认可罗梅叶、黄成炜及李卓明之间存在��作开展民间借贷、保险业务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进而否定了本案存在基本的借款法律关系，是严重错误的。李卓明从来没有与黄成炜形成借款关系，不存在债权转让的情形。（三）一审法院认定黄成炜没有能力支付借款是错误的。黄成炜作为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经营者，是典型的家族式企业，其及家人全身心投入事业经营之中，家庭财产与公司财产往往混同在一起。黄成炜交付的款项的部分款项来自于销售车辆后的回款。为此，黄成炜向一审法院提供了邵祖辉、谢铭杰、宋宇键三人的购车款作为证明黄成炜有能力支付上述借款的依据，所主张的事实是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也有不少通过现金购车的客户，其款项是通过直接交付现金方式支付的，因此不仅仅是银行账上的款项。一审法院仅仅分析了公司的收入情况，就认定黄成炜没有交付60���元借款给罗梅叶是错误的。（四）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事实有严重的偏向性。罗梅叶曾因犯下职务侵占罪被一审法院依法判刑，在一审法院审判本案时，罗梅叶也因涉嫌诈骗罪被四会市人民检察院依法逮捕。罗梅叶涉及多次犯罪，诚信已有极大问题，其作出的陈述与辩解证明力很低。一审法院采纳罗梅叶的陈述，显然是违反了审理逻辑。罗梅叶辩解与李卓明开展民间借贷业务而最终导致本民间借贷的发生，但其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所主张的内容，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罗梅叶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黄成炜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李卓明和罗梅叶合作业务转化形成的债务，黄成炜否认此基础关系，坚持以60万元借款���议、收据、保证书主张权利，但没有举证证明已经交付60万元现金给罗梅叶。一审法院确认60万元没有交付的事实，从而认定该借贷关系未生效，理据充分。黄成炜认为双方借贷关系已经成立、罗梅叶存有前科、陈述不具有可信性，继续否认双方基础法律关系及借贷是债务转化而来的，这些都是黄成炜的一面之词，除非其能够证明60万元现金已经交付给罗梅叶。否则，难以自圆其说，无法支持其上诉请求。恳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卓明述称，不清楚黄成炜与罗梅叶之间的借款，因为罗梅叶也骗了李卓明的钱，李卓明也有一宗案件在一审法院审理中。请二审法院依法判决。黄成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梅叶归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以借款本金60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计至借款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罗梅叶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6日，黄成炜（甲方）与罗梅叶（乙方）在肇庆市端州区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书》，双方约定：甲方向乙方提供借款人民币6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6年2月6日至2016年2月29日止，还款方式为乙方在本协议约定借款期限届满前，一次性向甲方归还所欠本金全部费用；如乙方逾期不还借款，甲方有权追回借款，甲方向乙方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催收费用、诉讼费、过户费、保全费、公告费、执行费、律师费、差旅费及其他费用应由乙方承担。同日，罗梅叶向黄成炜立下一份收据（内容：兹收到黄成炜交付给本人的借款人民币陆拾万元整，收款人罗梅叶）。2016年2月15日，罗梅叶向黄成炜立下一份保证书，承认尚欠黄成炜借款60万元，保证从2016年2月16日起由本人或第三人不间断地每天向黄成炜指定账户支付15000元，以抵偿本人所欠黄成炜的债务，直至抵偿完本人所欠黄成炜的债务为止。如没有向黄成炜支付上述约定款项的，视为严重违约，本人以本人的全部财产抵偿债务，并按未偿部分的款项作为基数计算违约金，每天的违约金为未偿还部分款项的千分之一。后来黄成炜以上述借款到期后罗梅叶未偿还本息为由向该院提起诉讼。另查明：罗梅叶、李卓明、程海明（其与罗梅叶曾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8月离婚）都曾是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肇庆中心支公司的员工。罗梅叶使用前夫程海明的银行卡在2015年5月至2015年11月期间多次向李卓明银行账户转账或汇款，李卓明的银行账户也在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多次向程海明的银行账户转账或汇款。2016年3月16日，李卓明称罗梅叶以广东省潮州至惠州高速��路项目垫付保费为由骗取了其917530元而向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报案。该局受理后以罗梅叶涉嫌诈骗罪于2016年3月27日对其刑事拘留，于2016年5月3日因证据不足决定释放罗梅叶。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向肇庆市公安局端州分局阅江派出所调取了：李卓明控告罗梅叶涉嫌诈骗的报案材料、罗梅叶的讯问笔录、李卓明和黄成炜的询问笔录等证据材料。其中李卓明在2016年3月16日、2016年4月15日的询问笔录中均自认其向罗梅叶提供的程海明等人银行账户转账（包括网银、支付宝形式），转账用途为投保，二人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罗梅叶在2016年3月26日、27日的讯问笔录中的陈述与其在本案庭审时的辩称是基本一致：我之前与李卓明合作从事高息借贷和保险业务，当时我使用前夫程海明的银行卡收取李卓明的款项来开展业务。后来我与李卓明因放贷收不回来产生矛盾，���卓明提出合作款项是向黄成炜借来的，现在要连本带息归还。于是我与李卓明、黄成炜协商后均同意李卓明所欠黄成炜的债务转由我一人承担，由我直接偿还本息60万元给黄成炜，不再与李卓明有关，故我签订了我向黄成炜借款60万元的借款协议书和收据。黄成炜在2016年3月27日的询问笔录中自认罗梅叶因需要资金垫付保费向其借款60万元，其于2016年2月6日在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将现金60万元当场交付给罗梅叶，罗梅叶立下借款协议书和收据。再查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4日，罗梅叶通过银行汇款分十七笔支付合计200200元给黄成炜，其中有三笔款项合计55200元是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前发生：2016年1月29日支付了1900元，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5万元，2016年1月31日支付了3300元。对于该款项200200元，罗梅叶主张自己正是履行其与李卓明合作从事借贷、保险业��时，李卓明所欠黄成炜的债务转由其一人承担的约定才陆续汇款给黄成炜的，而黄成炜对罗梅叶的主张予以否认，认为本案借款完全与李卓明无关，纯粹是其与罗梅叶之间的私人借贷关系，不存在其出借款项给李卓明与罗梅叶从事借贷、保险业务以及约定李卓明所欠黄成炜的债务全部由罗梅叶承担而签订本案借款协议的事实。对于发生在本案借款协议签订前的三笔款项，黄成炜称其之前向罗梅叶购买汽车保险时垫付了保险费，在成功购买汽车保险后罗梅叶予以退还，故发生了这三笔款项，但黄成炜没有提供汽车成功投保后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发票等资料加以证明。诉讼中，对于60万元借款的资金来源和借款交付方式，黄成炜称其是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借给罗梅叶的60万元是公司之前销售汽车所得的款项，该款项以现金方式存放在公司办公室内。其当时在公司办公室与罗梅叶签订借款协议书后即当场将现金60万元交付给罗梅叶，罗梅叶为此立下收据。为了证明自己在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办公室出借现金60万元给罗梅叶的事实，黄成炜向该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谢铭杰、宋宇健、邵祖辉分别与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合同、收据、购车发票、汽车行驶证；2.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单。上述二组证据显示：1.宋宇健的代理购车合同在2016年1月11日签订，合同约定购买汽车一辆，车身价为189800元（已收订金1万元）；收据在2016年1月20日开具，说明收到现金182800元；发票开具单位是广州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发票金额是173800元。2.邵祖辉的代理购车合同在2016年2月2日签订，合同约定购买汽车一辆，车身价为289800元（已收订金1万元）；收据在2016年2月13日开���，说明收到现金328000元；发票开具单位是深圳市X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发票金额是278800元。3.谢铭杰的代理购车合同在2016年2月13日签订，合同约定购买汽车一辆，车身价为199800元（已收订金5000元）；收据在2016年2月14日开具，说明收到现金202800元；发票开具单位是佛山市顺田汽车有限公司，发票金额是179300元。4.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名下的中国建设银行44×××61账户和中国银行72×××20账户的流水显示：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止，上述二个账户中的银行存款余额单笔最高是200360.85元，以转账方式进行收入与支出，未出现公司提取过现金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对于本案借款，罗梅叶在公安机关和本案庭审时均承认其与黄成炜之间的借款并未真实发生，并没有收到现金60万元，而是其与李卓明合作从事高息借贷和保险业务时，由李卓明所欠黄成炜的债务转让给其承担而产生的，并且有公安机关调查材料和罗梅叶归还200200元给黄成炜的汇款凭证予以佐证。黄成炜对此予以否认，庭审时仍坚称不存在出借款项给李卓明与罗梅叶从事借贷、保险业务以及约定李卓明所欠黄成炜的债务转让给罗梅叶承担而签订本案借款协议的事实，认为本案借款完全与李卓明无关，纯粹是其与罗梅叶之间的私人借贷关系。但是，对于本案借款发生前罗梅叶汇给黄成炜的三笔款项合计55200元，黄成炜称其之前向罗梅叶购买汽车保险时垫付了保险费，在成功购买汽车保险后罗梅叶予以退还，故发生了这三笔款项，但黄成炜没有在该院指定期限内提供汽车投保的保险合同、保险单、发票等资料予以证明，罗梅叶也不认可。综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罗梅叶的抗辩和李卓明的陈述，该院认为罗梅叶所述更能反映真正的事实，��成炜可能存在提供虚假事实的情况，该院认可罗梅叶、黄成炜、李卓明之间存在合作开展民间借贷、保险业务等其他基础法律关系的事实，而非黄成炜所述的只是简单、直接的民间借贷关系。另外，黄成炜为证明其持有现金60万元并出借给罗梅叶的事实，向该院提供了如下证据：1.谢铭杰、宋宇健、邵祖辉分别与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签订的代理购车合同、收据、购车发票、汽车行驶证；2.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流水账单。对此，该院作如下分析：宋宇健的代理购车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1月11日，现金收据出具时间是2016年1月20日；邵祖辉的代理购车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2日，现金收据出具时间是2016年2月13日；谢铭杰的代理购车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13日，现金收据出具时间是2016年2月14日。本案借款发生时间是2016年2月6日，除了宋宇健的购车款项发生在本案借款之前外，邵祖辉、谢铭杰的购车款项均在本案借款发生后才产生的，与本案无关。而宋宇健的购车款项只有192800元，在扣除支付给汽车销售商广州X汽车销售有限公司173800元后，所得经营利润为19000元，远远达不到本案借款60万元。肇庆市泰丰汽车贸易有限公司的银行账户流水显示在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2月6日期间，该公司以转账方式进行收入与支出，均未提取过任何现金，亦无法证明公司存有现金60万元。因此，黄成炜所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持有现金60万元并出借给罗梅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黄成炜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该院依法认定本案借款没有以现金方式实际交付。虽然黄成炜与罗梅叶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书、收据、保证书，但黄成炜没有将借款实际交付给罗梅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的规定，黄成炜与罗梅叶之间借贷关系并未生效。综上所述，黄成炜要求罗梅叶偿还借款本金6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黄成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二项合计13320元，由黄成炜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黄成炜、罗梅叶与李卓明在二审中均确认本案借款是三方之间的债权转让形成的，黄成炜确认罗梅叶于2016年1月29日至2016年3月24日向其转账的十七笔款项合计200200元均属偿还本案借款。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以及二审期间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借款是债权转让关系形成的陈述，本案债权系李卓明将对罗梅叶的债权转让给黄成炜而形成的，故本案案由应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罗梅叶应否向黄成炜偿还本案债务。本案三方当事人均确认本案借款是债权转让关系形成，罗梅叶签下的《借款协议书》、收据以及保证书确认其欠黄成炜60万元（没有约定利息），且罗梅叶已向黄成炜还款200200元，因此，李卓明与黄成炜之间的债权转让关系成立，罗梅叶作为债务人，应向黄成炜偿还本案剩余债务399800元。罗梅叶主张该60万元债务中有30万元本金，另外30万元系利息，该主张与《借款协议书》、收据以及保证书的内容均不相符，且罗梅叶没有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此不予采纳。罗梅叶在还款期限（2016年2月29日）届满后未向黄成炜归还全部款项，已构成违约，应赔偿损失。因双方无约定逾期利息，本案产生的损失应为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黄成炜主张罗梅叶从逾期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标准支付逾期利息理据充分，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黄成炜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本案由于黄成炜二审中确认案件新事实而致案件被改判，一审裁判不属于错误裁判案件。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经济审判方式改革问题的若干规定》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6）粤1202民初1956号民事判决；二、罗梅叶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黄成炜偿还399800元及逾期���息（以399800元为本金，从2016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人民币活期存款基准利率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驳回黄成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35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合共23120元，由上诉人黄成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唐  强审 判 员 任 喜 跃代理审判员 欧阳平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李 结 琼书 记 员 邵 丽 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