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9民终267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颜志强，男，2000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法定代理人：何秀玉，系颜志强母亲。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贻钧，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组织机构代码69662335-2。 法定代表人：何时春，村民主任。 委托诉讼代理人：**珍，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玉，女，197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秀鹤，女，1982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慧慧，女，1994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 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贻钧，宁德市蕉城区蕉城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 原审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第二村民小组，住所地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 负责人：何安舜，组长。 上诉人颜志强、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金蛇头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以下简称何秀玉等3人），原审第三人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第二村民小组（以下简称金蛇头村二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金蛇头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珍，何秀玉、何秀鹤及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颜志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贻钧到庭参加诉讼。金蛇头村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颜志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金蛇头村委会支付集体经济收益37000元。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其出生在，并长期在福安生活、读书，因出生而原始取得其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虽把户口落在金蛇头村，但没有改变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归属”。上述认定错误。其出生在福安市医院，根据法律规定，其可随父落户入籍，也可随母落户入籍。其在出生后选择了母亲何秀玉户籍所在地金蛇头村落入农村人口户籍，并取得了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颜志强出生后一直跟随母亲，由母亲抚育。父母离婚时，其未成年仍接受母亲的抚育以完成学业。不能因其在福安生活、读书就否定其户籍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二、一审认定其不具备金蛇头村委会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其户籍地在金蛇头村，一直享有该村村民新农合医保、社保、意外伤害险等成员资格待遇，也按人口缴交过三金，集体提留等集体负担用费，体现了成员资格权利义务统一。社口村委会提供书证证明何秀玉不是社口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未享受过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其父亦证实抚养教育费用均由何秀玉承担。其父户口簿亦无其系该户家庭成员的任何有效记载。颜志强具有金蛇头村委会村民成员资格，有权参与分配该集体人均37000元补偿收益。若蕉城、福安均不认可其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和参与集体补偿收益分配权，将导致其面临今后学业难以为继，不利于保护未成年人合法权益。根据福建省实施妇女权益保障法办法第三十条第二款规定，离婚的妇女依法享有其户籍所在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各项权益。既然未成年人可随母落户，因而随母落户的颜志强应当享有户籍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享有平等分配集体补偿收益等经济权益。 何秀玉等3人辩称，其同意颜志强的上诉请求及事实理由。 金蛇头村委会辩称，1、颜志强自始未取得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依法不能享受集体经济组织收益的分配权。其父颜雄杰系福安人，其母何秀玉亦依照风俗加入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因此颜志强一出生应依法取得颜雄杰所在的福安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虽颜志强户口登记在其母处，但系补办往年出生，户口登记也只是形式要件。何况颜志强自出生到现在生活、就学均在父家。不能因其户籍落在金蛇头村就认定其属于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综上，请求驳回颜志强的上诉。 金蛇头村二组未作答辩。 金蛇头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该三人具备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错误。1、一审举证责任分配错误。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非一成不变。其三人主张她们农嫁农入夫家后没有被接纳为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没有享受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待遇不符合常理。对该主张其三人应承担举证责任。2、何秀玉等3人所提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户口簿不仅不是判断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实质依据，甚至不是主要依据。结婚证、离婚证反可证明何秀玉等3人因出嫁而取得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之事实。离婚后回娘家并不当然恢复娘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秀玉于2016年5月24日离婚，假设因离婚而脱离了夫家生产、生活关系，也是在政府确定向村委发放诉争补偿款之后（2015年12月20日）；而何秀鹤的结婚证虽可证明其是嫁给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其离婚证证明其在2009年1月20日离婚，离婚后即嫁到浙江慈溪。新农合医疗筹资收款收据、新农合补充意外伤害保险申请单并非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承担义务的体现，不能证明其系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的事实。福安市社口镇社口村委会证明，未有法定代表人签字和制作证明的经办人签字，不符合证据的法定要件。被上诉人申请的证人证言证实何慧慧已出嫁，并生育孩子，目前由夫家抚养，该证词与上诉人提出的何慧慧计生迁移手续相印证，可证实何慧慧已落户夫家。3、本案有充分依据可证实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已不是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不能参与诉争补偿款分配。其三人皆因婚嫁，与夫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形成了较为固定的生产、生活关系，从而也就与原集体经济组织脱离了关系，丧失了原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秀鹤的计生关系于2014年2月27日迁往夫家。何慧慧计生信息资料证明其2010年7月20日嫁给城南镇田中村农户，于2011年6月8日生育一女，一家3口共同生活，故何慧慧至少于2011年6月8日取得了田中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计生关系是夫妻双方生产、生活所在地最现实、最有效、最直接的证据。综上所述，一审单一以户口登记作为判定何秀玉等3人属于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据不足。何秀玉等3人均因婚嫁取得夫家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在金蛇头村生产、生活，不以金蛇头村承包地为基本生活保障，丧失了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要求分配土地补偿款缺乏依据。 何秀玉等3人辩称，其三人出生于金蛇头村，户籍亦在金蛇头村，自出生时取得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秀玉与福安市民颜雄杰结婚后未将户口迁入社口村，社口村民委员会亦出具证明证实何秀玉在社口村未享有该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享有土地补偿款收益。何秀鹤与金蛇头村村民结婚后离婚，未再婚，故其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未丧失。何慧慧系与蕉城区城南镇田中村人未婚生子，其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未丧失。其三人提供的新农合医疗筹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新农村补充意外伤害险等款据可证实其三人在金蛇头村享有村民待遇。何秀玉等3人生产、生活都在娘家，长远生活保障亦在娘家。金蛇头村委会提供的何秀鹤、何慧慧计划生育查询资料属无效书证。何慧慧直到2017年底才与福安人结婚。综上所述，何秀玉等3人户口在金蛇头村，在当地久存生产、生活关系，在涉案土地补偿款分配时未丧失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也未取得外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应平等享有诉争土地补偿分配款。一审判决适用法律基本无误。综上，请求驳回金蛇头村委会对何秀玉等3人的上诉。 颜志强辩称，其答辩意见同何秀玉等3人的意见。 金蛇头村二组未作答辩。 何秀玉、何秀鹤、颜志强、何慧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蛇头村委会向何秀玉、何秀鹤、颜志强、何慧慧支付土地补偿费每人37000元，合计148000元；2.金蛇头村二组负连带支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1、因城市开发建设需要，跳鱼塘土地被征用后，金蛇头村因曾参与该塘垦荒而获得政府发放的扶持金共计2800万元。之后金蛇头村委会分别于2016年1月27日、2017年1月、2017年9月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决定分配给本村集体有资格参与分配的村民每人20000元、6000元、11000元，合计37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相关规定，应当以在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未取得其他社会保障之前，尽量不认定其成员资格丧失为原则；在此原则下，因以下原因可认定其成员资格丧失：1.死亡。2.取得了其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3.取得设区市非农业户口。4.取得非设区市城镇非农业户口，并且纳入国家公务员序列。据此，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原系金蛇头村村民，出生时自然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后虽曾外嫁他方，但被告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她们已成为其他经济组织成员或者具有丧失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情形，故应认定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颜志强出生在其父亲家福安市社口镇社口村并长期在福安生活、读书，因出生而原始取得其父所在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之后虽然把户口落在金蛇头村，但并没有改变其集体组织成员资格的归属。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在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请求支付相应份额，应予以支持。颜志强不具有被告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无权参与分配被告村集体收益。何秀玉等3人要求第三人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及颜志强的诉请，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判决：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原告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集体经济组织收益每人37000元，合计111000元；二、驳回原告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原告颜志强的诉讼请求。 当事人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1、何秀玉、何秀鹤、何慧慧出生后户口落于金蛇头村。2、何秀玉与福安市民颜雄杰于2016年5月24日离婚，双方于2000年12月1日生育一子颜志强。颜志强于2002年10月25日以补报往年出生为由落户于金蛇头村。3、何秀鹤与金蛇头村村民何时禄2003年1月15日结婚，2009年1月20日离婚。4、何慧慧曾与蕉城区城南镇田中村村民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生育一女。2017年11月6日，何慧慧与郑义春结婚。以上事实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本院认为，何秀玉等3人原系金蛇头村村民，出生时户口落户于金蛇头村，自然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秀玉曾外嫁至福安市，但户口未变动，且社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金蛇头村委会对该证明上社口村民委员会公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载明何秀玉在社口村未享受村民分配土地补偿款等权益，故何秀玉未丧失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何秀鹤曾嫁给金蛇头村本村村民，其户口亦仍在金蛇头村，故其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并未丧失。何慧慧虽与田中村村民生育一女，但双方未办理结婚登记手续，户口仍在金蛇头村，其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亦未丧失。综上所述，何秀玉等3人在本案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具备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一审判决金蛇头村委会支付何秀玉等3人每人37000元并无不当。金蛇头村委会对此上诉无理，不予支持。另，颜志强于2000年12月1日出生，于2002年10月25日以补报往年出生为由将户口落于金蛇头村，因何秀玉户口在金蛇头村，且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因此颜志强自出生之日起便取得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在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颜志强具备金蛇头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金蛇头村委会应向其支付37000元。颜志强对此上诉有理，予以支持。 综上所述，本院认为，金蛇头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应予维持；颜志强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二审据此予以改判。金蛇头村二组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院予以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 二、撤销福建省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902民初416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 三、上诉人宁德市蕉城区城南镇金蛇头村民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之日支付颜志强37000元。 四、驳回上诉人颜志强一审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260元，诉讼保全费1040元，均由金蛇头村委会负担。二审金蛇头村委会上诉费2520元，二审颜志强上诉费725元，均由金蛇头村委会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彭祖斌 审判员  林 斌 审判员  吴惠玲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林建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