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皖05刑初3号 公诉机关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女，1950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水泥厂退休工人，住马鞍山市花山区健康路48栋204室。系被害人吴某2母亲。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男，1971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八队新村5栋201号。系被害人吴某2大哥哥。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吴某1，男，1973年1月12日出生，汉族，马鞍山市公交公司工人，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八队新村5栋201号。系被害人吴某2小哥哥。 三原告人委托代理人周萍菊，安徽明博律师事务所律师。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又名王某某，男，1974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马鞍山市向阳村11栋204号。系本案被害人。 委托代理人丁方昕、王刚，安徽华冶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魏远波，又名“魏海岗”、“魏华”，曾用名张亮，男，1986年11月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工，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萧县，住马鞍山市塘岔楼。因涉嫌犯故意伤害罪，2004年9月27日经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9月7日被马鞍山市公安局花山分局逮捕。现羁押于马鞍山市看守所。 辩护人汪胜祥，安徽铭心律师事务所律师。 安徽省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以马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魏远波犯故意伤害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吴某1，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分别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合并审理。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谢文娟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吴某1的委托代理人周萍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及其委托代理人王刚，被告人魏远波及其辩护人汪胜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4年4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魏远波伙同张某、张某1（均已判刑）、张某某、江某某（均另案处理），在本市车站路“傣妹麻辣涮”就餐时，张某某向其前女友朱某某挑衅并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某1打了朱某某一记耳光，与朱某某同来的吴某2、王某某等人上前阻拦，被告人魏远波持刀伙同张某、张某1、张某某、江某某对吴某2、王某某俩人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吴某2、王某某腹部、腿部等多处被捅伤，后魏远波、张某某、张某1等人乘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2、王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被害人吴某2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2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某的损伤属重伤，程度偏重。 为指控上述事实，市人民检察院当庭提供书证户籍证明、刑事判决书等，证人朱某某、牛某某、李某某等人证言，被害人王某某陈述，同案被告人的供述，被告人魏远波的供述与辩解，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人身检查、辨认笔录。马鞍山市人民检察院认为，被告人魏远波伙同张某1、张某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依法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魏远波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魏远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依法判处。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吴某1诉请被告人魏远波连带赔偿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211760.2元，其中丧葬费4648元，交通费1800元，死亡赔偿金135560.6元，生活费74399.6元。并向法庭提供了三原告人的身份证复印件，相关社区证明，证实被害人吴某2父亲已死亡，吴某、吴某1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马刑初字第6号和（2006）马刑初字第4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2005）皖刑终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生效判决确认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为211760.2元。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诉请被告人魏远波连带赔偿原告人医药费275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6915.6元，鉴定费560元，交通费100元，伤残赔偿金27112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1000元，合计79487.5元。 被告人魏远波辩称其仅捅刺被害人一刀。其辩护人发表的辩护意见认为：1、起诉指控被告人魏远波持刀造成被害人一死一伤的后果事实不清，证据不足。2、被告人魏远波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减轻处罚。3、被告人魏远波是受他人邀集参与犯罪，不应认定为主犯。 经审理查明，2004年4月10日凌晨1时许，被告人魏远波伙同张某、张某1、江某某（均已判刑）、张某某（另案处理），在马鞍山市车站路“傣妹麻辣涮”就餐时，张某某发现其前女友朱某某亦在此就餐，遂上前挑衅。朱见状离开，张某某一伙人追至饭店门前，将朱拦下并与朱发生争执，争执过程中，张某1打了朱某某一记耳光，与朱某某同来的吴某2、王某某等人上前阻拦，被告人魏远波持刀伙同张某、张某1、张某某、江某某对吴某2、王某某俩人实施殴打。在殴打过程中，吴某2、王某某腹部、腿部等多处被捅伤，后魏远波、张某某、张某1等人乘出租车逃离现场。被害人吴某2、王某某被送往医院抢救，被害人吴某2（殁年29岁）经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吴某2系因失血性休克死亡；被害人王某某的损伤属重伤，程度偏重。 另查明，本院生效判决确认被害人吴某2死亡，造成其家人经济损失211760.2元，被害人王某某经济损失59131元。被害人吴某2父亲于2007年9月去世，其子吴某、吴某1作为继承人参加诉讼。本院审理期间，魏远波亲属代为交纳民事赔偿款50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有经开庭出示、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魏远波户籍证明、在逃人员登记表、到案经过证实，魏远波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犯罪后在逃及抓获归案情况。 2、被告人魏远波供述证实，2004年上半年的一天晚上，他和旦旦（张某某）、张某、张某1四个人在马鞍山火车站附近的傣妹火锅店吃饭。中途，因为旦旦女朋友的事情，和另外一桌三四个男的打了起来。双方就是拳打脚踢，大概打了两三分钟，对方一个男的掏出匕首（好像是折叠式的，刀把加刀刃一共长约十几厘米）朝他们乱舞，他现在也记不清当时到底是对方的匕首掉地上被他捡起来还是被他夺过来的，之后他就拿匕首朝对方其中一个男的（年龄二十岁左右，体型中等，其他体貌特征记不清了）刺过去，他捅到了对方的屁股与大腿附近，具体是左边还是右边记不清了，他是从后面或者侧方捅进去的，捅了一刀，当时对方就流血了，他很害怕，就把刀丢到地上，躲到一边去了。然后双方又打了两三分钟，傣妹店里的人喊警察来了，双方才停手。他们打车离开现场到了大润发北边一个比较荒的地方，当时他、张某、旦旦还有旦旦女朋友，看到他手上全是血，旦旦问他：“魏华，你是不是捅到人了？”他说：捅到了。后他在外逃了十几年，办了一张“张亮”的身份证。 3、同案犯张某供述证实，因为张某某和他女朋友的事情双方打了起来。起初他和魏海岗（魏远波）打一个稍胖的人，江雪锋（江某某）打稍瘦的人，两人把稍胖的人打倒之后，继而和江雪锋一起打稍瘦的人，看见魏海岗持匕首刺进这个稍瘦的人左后腰处，几人随后继续对其拳打脚踢。后他们打车到农委小巷子里，魏海岗说有一刀捅得蛮深的，随后，张某某让他带魏海岗去江宁躲几天。魏海岗当晚将匕首扔在铁道口旁垃圾堆里，魏海岗拿出来的匕首是一把不锈钢的，折叠、单刃，展开长度十七八公分，折叠以后长八九公分，弹簧刀，他这把刀是打架前一天一个叫亚男的亳州人给他的。魏海岗当天穿一件深蓝色长袖T恤，两个肩膀和胸前有黑色条纹，下面穿一件黑色运动长裤，脚穿蓝色运动鞋，当时留的是齐领长发。除了魏海岗用刀外，其他人都是拳打脚踢的。 4、同案犯张某1供述证实，旦旦（张某某）和邻桌的一个女的吵起来，他上前打了这个女孩一个耳光，牛牛（牛某某）把他拉开，吴某2和另外俩人就冲向旦旦他们，双方就扭打在一起。一上来魏华（魏远波）对打吴某2的，很快吴某2就坐在地上，想站起来，身子刚起来，就又坐在傣妹门口台阶上，牛牛过去扶吴某2。然后他们打车到农委铁道那儿，魏华在，他问旦旦，是不是把对方捅了，旦旦说捅了，是魏华捅的，捅了两刀，捅在大腿处，刀捅得蛮深的。魏华，长发，当晚穿黑色T恤。 5、同案犯张某某供述证实，他在傣妹碰到前女友娇娇，双方打了起来。张某1、魏华、张某同对方一个男的打的，后来他看见这个男的朝火车站钉子路口方向跑，右大腿上有血。他们打的同时，傣妹门口台阶上冲过来一个稍胖的男子打屌屌（江某某），他俩用拳头对打。后来他们就打车走了。在车上，他看见魏华右手粘有血迹，就问：“你手上怎么有血，你捅他（指那个男子）了吧？”魏华说：是，他又问：“你捅他哪个部位了？”魏华说：“不是肚子就是腿”。在出租车上魏华说刀是他朋友给他的。魏华，1.71左右，头发长至脖子，上身穿灰色带翻领，胸前有一道白杠的外套。 6、证人魏某某（魏远波父亲）、刘某（魏远波妻子）证言证实，魏远波2003年、2004年的时候，突然好几年不回家，张亮原名叫魏远波。 7、被害人王某某陈述证实，当天，他和李某某、吴某2、牛牛、娇娇等人到傣妹麻辣烫吃饭。娇娇和另一桌一个男的（她前男友）吵架了，过了一会，对方的一个小伙子（张某1）打了娇娇一个耳光，这时牛牛上前拉架，对方的人可能以为他们俩搞起来了，就往他们那边走过去，吴某2就拉住他们，讲你们不要搞，这时对方四五个人把吴某2围起来了，他就从台阶上下来了，突然对方中的一个人趁他不备，朝他左边腹部捅了一刀，然后他就转身准备跑，那个捅他的人又从后面捅了他一刀，捅到了他后背左腰的上方。后来他跑到店里面躲了二十分钟，李某某扶着他走出店门，在外面他看到吴某2躺在离傣妹门口约二十米的地方，当时吴某2腿上全是血，接着牛牛过来把吴某2扶起来，李某某拦了辆出租车把他和吴某2送往医院抢救。捅他的人，隐约记得穿一件白色衣服。不知道吴某2是谁捅的。 8、证人朱某某证言证实，张某1、魏华、江雪锋三个人围着躺在台阶上男的拳打脚踢，后该男子躺的地面上有一滩血。打车到农委铁道边时，张某某说魏华带了东西，魏华说捅到腿了，当时听说还有一个人也受伤了。 9、证人牛某某（牛牛）证言证实，因为娇娇和他前男友的事情，双方打了起来。对方四五个男的围着吴某2打，他冲上去拉的时候，一个穿黑色或深蓝色运动衫的男子，手里抓着一把刀，往吴某2身上捅。 10、证人郑某证言证实，双方因为娇娇和她前男友的事情打了起来，看见魏华和张某打吴某2。打车走的时候，在车上魏华说他把那个人给捅了，捅的不是腿就是肚子。魏华，外地人，穿一套深色运动装。 11、证人李某某证言证实，一个穿蓝运动衫的小伙子拿刀捅吴某2。看见王某某用手捂着腹部往店里跑，后面有一个穿蓝运动衫的拿着刀跟着王某某追到店门口。被害人这边人手上没有任何东西。 12、证人王某某1证言证实，朱某某碰到前男友，讲话讲得不快活，对方叫张某1的男子突然冲过来打了朱某某一个耳光，牛牛过来拉架被对方推了一把、踢了一下，她回头看到对方三四个人将吴某2按到在地，她吓得不敢看，过了一会，看到吴某2趴在地上，有一条腿全是血，不知怎么回事。另外还有一个男的也受伤了。 13、马鞍山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法医物证检验报告证实，“张亮”的真实身份，经DNA比对检验，确定系魏远波。 14、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马公法鉴字（2004）第087号证实，死者吴某2右大腿被刺伤致股动脉、股静脉完全断裂，终因失血性休克而呼吸循环衰竭死亡。结论：吴某2系失血性休克死亡。 15、马鞍山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马公伤鉴字（2004）第248号证实，王某某被人打伤，造成腹部及左腰背部损伤，损伤处肠管外露，胰体破裂、脾破裂、结肠脾曲破裂。结论：损伤属重伤，程度偏重。 16、辨认笔录：魏远波辨认犯罪地点、指认现场照片证实，魏远波辨认的原傣妹火锅店已不存在，现为马鞍山市花山区美食客快餐店，在该地点魏远波持匕首将对方一男子刺伤。魏远波辨认出张某某（旦旦），张某辨认出江某某（江雪锋，绰号屌屌）、魏远波（魏海岗、魏华），张某1辨认出江某某（江雪锋，绰号屌屌）、魏远波（魏海岗、魏华）。 17、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05）马刑初字第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皖（2005）皖刑终字第169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证实，在殴打过程中，魏远波持刀猛刺被害人吴某2、王某某腹部、腿部等处。 对魏远波辩解只捅刺被害人一刀以及其辩护人提出指控魏远波持刀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后果，魏远波系主犯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辩护意见。经查，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魏远波持刀伙同他人共同造成被害人一死一伤严重后果，魏远波在共同犯罪中系主犯的事实有同案被告人张某1、张某的供述以及魏远波本人的供述，与被害人的陈述、证人证言、刑事科学技术鉴定书能够相互印证，足以认定。故此辩解和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魏远波持刀伙同张某1、张某等人共同故意伤害他人，并造成一人死亡、一人重伤的严重后果，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公诉机关起诉指控的罪名成立。魏远波犯罪时不满十八周岁，依法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对魏远波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予以采纳。魏远波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全部犯罪处罚。魏远波的犯罪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吴某1的经济损失211760.2元，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的经济损失59131元，依法应予赔偿。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要求赔偿精神损失等超出部分的诉请不予支持。根据本案中各被告人的罪责大小，魏远波应承担60%的民事赔偿份额，并应对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全部经济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鉴于魏远波的亲属代为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部分经济损失，对魏远波可酌情从轻处罚。根据被告人魏远波的犯罪事实、犯罪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四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魏远波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7日至2031年9月6日止）。 二、被告人魏远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黄某某、吴某、吴某1经济损失127056.12元，并对黄某某、吴某、吴某1全部经济损失211760.2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三、被告人魏远波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王某某经济损失35478.6元，并对王某某全部经济损失59131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判长 叶 毅 审判员 杨先祥 审判员 朱静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刘思淇 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三十四条故意伤害他人身体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 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或者以特别残忍手段致人重伤造成严重残疾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本法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十七条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 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 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 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一百一十九条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伤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因误工减少的收入、残废者生活补助费等费用；造成死亡的，并应当支付丧葬费、死者生前扶养的人必要的生活费等费用。 第一百三十条二人以上共同侵权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