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粤03民终243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镇龙，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A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贵群，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建琴，广东瑞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中天浩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龙兴大街三十米大街68号四楼，组织机构代码734147693。 法定代表人：陈某光，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稳，广东卓建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周雨水，男，197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维军，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全龙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城街道中心城18小区荔枝园一号首层，组织机构代码664169474。 法定代表人：周永良，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闫维军，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深圳市盛平股份合作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龙岗街道盛平社区办公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473039X。             法定代表人：杨志坚。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兵然，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陈镇龙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中天浩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浩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周雨水、深圳市全龙盛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龙盛公司）、深圳市盛平股份合作公司（以下简称盛平公司）侵权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陈镇龙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依法改判驳回中天浩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中天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卖方盛平村委代表郭春光和《补充协议》见证人陈某源的证言，均作证证明陈镇龙才是真实的购买方。中天浩公司转账给陈镇龙的款项金额人民币10万（以下货币均为人民币）与陈镇龙交给盛平村委的金额73万差距过大，关于多出的17万，中天浩公司无法做出合理解释。实际上，该地块系中天浩公司转给陈镇龙的另一地块的投资款。虽然《土地权属转让协议》、《收据》和《补充协议》的签名均为中天浩公司，但盛平村委认定的合同相对方是陈镇龙，《土地权属转让协议》是2003年签的，2009年涉案土地权属转移给全龙盛公司时，全龙盛公司、盛平村委均认为土地使用权人是陈镇龙，因此才与陈镇龙签的合同，土地权属转移手续的费用也是由陈镇龙依据与全龙盛公司的合同而出的。从2003年到2009年期间，如果中天浩公司是真正的投资人，却在长达七年内都没有向盛平村委主张办理土地权属转移手续，且对土地权属转移给全龙盛公司事件完全不知情直至土地权属转移手续办理完毕，进一步说明中天浩公司不是真正的投资人。从合同见证人陈某源的证言可知，陈镇龙没有违约故意，且违约行为也是在30万范围内。一审庭审时，法官询问中天浩公司陈某光《补充协议》的签字顺序，陈某光在法庭上做虚假陈述，一审判决未对此事做进一步释明。2、本案原一审中，中天浩公司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起诉，一审法院以侵权纠纷判决。原一审判决后，陈镇龙上诉至二审法院，二审法院发出裁定，其仍载明“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且明确“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发回重审后，原一审法院多次发出传票，每次均载明“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我方代理人也以“建设用地使用权合同纠纷”做开庭准备，原一审法院未在庭审时向我方明确案由改为侵权纠纷，却再次以侵权纠纷为由进行判决。3、维百盛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是基于全龙盛公司（维百盛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与陈镇龙于2009年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而发生。在涉案各方当事人（包含一审法院）均认为维百盛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证为合法取得的前提下，维百盛公司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前提也应为合法，同理，2009年陈镇龙转让土地使用权的行为亦应为合法。《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适用必须基于侵权的事实。在本案中，既没有侵权的行为，也没有侵权的结果。因此，一审判决认定维百盛公司2011年取得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合法，又认定为侵权结果，依据其发生时间2011年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生效（2010年7月1日生效）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适用法律错误。4、一审判决认定陈镇龙与中天浩公司为侵权纠纷，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条款，又认定《补充协议》有效，并依据该协议的条款要求陈镇龙全额返还3500万土地补偿款，一审判决在合同违约和侵权方面认定的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条文前后矛盾。5、中天浩公司与盛平村委签订《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后，依法享有主张盛平村委交付土地的请求权，在办理土地权属转移手续之前，中天浩公司仅仅享有对涉案地块的合同请求权而非实际的土地使用权。因此，中天浩公司的请求权依法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调整。一审判决使用笼统模糊的字眼“财产权益”，违背了我国民法体系对私权保护的适用规则。侵权法和合同法都以损害赔偿为其主要责任方式，以达到补救受害人的目的。《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保护对象为绝对权。绝对权的效力及于一切人，权利主体特定，义务主体不特定。合同法调整的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在本案中，中天浩公司代表陈镇龙与盛平村委签订合同后，未办理涉案地块权属转移手续，中天浩公司并不实质享有标的地块的使用权，而是基于合同约定而产生的合同债权，不具有社会公开性，是一种相对权。在《补充协议》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是自由、自愿的签订合同对未来事项作出安排，合同的后果取决于缔约各方当事人事先的意愿，各方的义务均为约定义务，符合合同法自我设定义务的特征，不符合侵权人所承担的法定义务特征。而侵权法义务主要是两个陌生人之间因损害发生的法定约束关系，尽管在侵权行为中也存在意志问题，并可能作为判断侵权责任的过错要件，但是侵权责任的内容却不取决于该等意志。本案中争议的来源，是因为各方当事人对合同内容产生了争议。中天浩公司以陈镇龙逾期支付30万为由起诉，属于合同约定义务。《补充合同》性质是和解协议，是以前两份《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为基础变更成立的新合同，属于合同之债。一审判决认定《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均有效，则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条款对本案法律关系进行调整。 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陈镇龙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原审第三人周雨水、全龙盛公司述称：其属于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本案的纠纷是陈镇龙与中天浩公司之间发生的，请求法庭依法查明本案的实际情况，依法进行处理。 原审第三人盛平公司述称：其与本案争议的纠纷无关，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中天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镇龙返还侵占的土地转让款2370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陈镇龙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8月3日，中天浩公司作为乙方，与甲方案外人原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一份《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XX路西侧的20.37亩（13580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转为乙方所有，坐标点详见红线图；每亩土地的补偿金额为40800元，补偿款共计831096元，除此之外，乙方不再作任何形式的补偿。签订合同时，乙方须一次性将上述款项付给甲方；乙方付清补偿款项后，上述土地权利永久性属于乙方。本地块不存在任何遗漏补偿事项。本土地转为乙方所有后，一切用地手续和各项费用均由乙方负责。中天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光在该份协议中签名并加盖公司印章。 之后，盛平村委会收到上述购地款。2003年8月7日，盛平村委会向中天浩公司出具《龙岗镇农村统一收款收据》，收据上记载交款人为中天浩公司，金额为100000元，陈镇龙在送款人处签名。2003年9月8日，陈镇龙通过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普辉建材店账户以银行转账方式向盛平村委会支付购地款731096元。盛平村委会向中天浩公司出具了《龙岗镇农村统一收款收据》，收据上记载交款人为中天浩公司，送款人为陈镇龙。关于上述购地款由谁支付的问题，中天浩公司称第一次支付的购地款100000元是中天浩公司委托陈镇龙去交的，第二次支付的购地款731096元虽然是通过陈镇龙的账户支付，但是在这之前中天浩公司已向陈镇龙支付了100万元购地款，并提交了一张中国民生银行支票，该支票显示出票人为中天浩公司，收款人为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普辉建材店，出票日期为2003年9月2日，陈镇龙对中天浩公司的陈述不予认可，其认为上述购地款均由陈镇龙支付。 2009年7月9日，陈镇龙作为甲方与乙方全龙盛公司签订《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内容为：根据龙岗区府办2002［104］号《工作会议纪要》相关内容及区规划局深规选2004－20－009号《规划选址意见书》的规定，区政府返还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23686.7平方米非农建设用地作为统征留地，甲方对该地块中约1.3558万平方米土地拥有合法的所有权、使用权和处置权；甲方同意将其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XX路西侧的约1.3558万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开发权及使用权转为乙方所有；上述土地的所有权转让费总共为人民币3500万元，除此之外，乙方不再承担任何其他形式的费用。付款方式为：乙方在签订此协议后五天内付300万元、2009年7月31日前付200万元，余款3000万元，从2009年8月起，每月付50万元，至2010年1月止共付300万元，其余款项2700万元两年内付清，如乙方未按上述进度支付款项，甲方有权要求终止本合同，并不退还乙方已付款项。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并收到乙方按约支付的前一期转让费共500万元后，即时将其与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此转让土地权属协议办理解除协议，并负责将与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此转让土地权属协议办理至乙方名下。 2009年12月30日，盛平公司取得涉案土地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2010年12月15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与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居住用地，土地性质为商品房。2010年12月31日，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付清地价款9331992元。之后，盛平公司通过股民决议的形式将涉案土地转至案外人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下。2011年3月9日，上述《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用地单位变更为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 2012年10月20日，中天浩公司与陈镇龙、第三人周雨水、全龙盛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内容为：关于2009年7月9日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事宜，该地块位于38号路北边、龙城北路西侧的约1.3558万平方米土地的所有权、开发使用权转让给全龙盛公司。该原地块的所有权人是中天浩公司，法人代表陈某光，当时陈镇龙在没有中天浩公司的授权的情况下，擅自与全龙盛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转让金额为3500万元，该款全龙盛公司已付清给陈镇龙。现经协商，避免纠纷，达成如下协议：1、陈镇龙付给中天浩公司陈某光1130万元，另加免费赠送紫云园100平方米的商住房一套（若实际房产面积超出100平方米，则超出面积按市价购买，交付时间为：开发商全龙盛公司具有交房条件时即交付），付款方式为：本协议签订当日付500万元，余款一个月内付清。若陈镇龙未能依约付款，有任何违约付款情形，则须将土地转让款3500万元全部付给中天浩公司陈某光，并且陈镇龙与全龙盛公司当时所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无效，协议转让的土地仍归属于中天浩公司；2、周雨水、全龙盛公司对以上陈镇龙的付款责任及违约责任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3、陈镇龙如依本补充协议约定付清上述款项，中天浩公司追认当时陈镇龙与全龙盛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的授权，承认转让协议有效；该地块的一切权属与中天浩公司及陈某光无关，中天浩公司不得再以任何理由主张该地块的任何权益。中天浩公司应该配合完善当时全龙盛公司受让该地块的协议，否则陈某光负全部经济损失和法律责任；4、本协议第1条的款项为中天浩公司的纯收入，因地块转让而产生的有关税费各自承担，该地块尚未付清给有关政府的费用均由陈镇龙承担。 上述协议签订后，陈镇龙于一个月内陆续向陈某光支付了1100万元，其中2012年10月22日，陈镇龙向陈某光转账支付200万元；2012年10月25日，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中天浩公司转账支付300万元；2012年11月20日，陈镇龙向陈某光支付380万元；2012年11月21日，陈镇龙向陈某光支付220万元。后因陈镇龙未按上述约定付清款项，中天浩公司遂于2012年12月17日具状一审法院并提出上列诉讼请求。2012年12月21日，陈镇龙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陈某光支付了尾款30万元。 本案在原审过程中，经一审法院向盛平股份合作公司调查，盛平股份合作公司经理陈述：中天浩公司向原盛平村委会购买土地的事情是陈镇龙出面与村委联系的，因为当时涉案土地属集体土地，不能转让给个人，村委将《土地权属转让协议》拟好后交与陈镇龙，要求陈镇龙以公司名义签订并加盖公章。村委不认识中天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某光，也不清楚陈镇龙与中天浩公司以及陈某光的关系。中天浩公司认为上述陈述与事实不符，其称是中天浩公司先看中涉案土地，因陈镇龙与村委关系比较融洽，陈镇龙为中天浩公司办理相关手续，但陈镇龙只是中天浩公司的委托人，涉案土地权属是中天浩公司，购地款也是中天浩公司支付的。陈镇龙认为上述陈述属实，陈镇龙是实际购买土地和支付购地款的权利人，陈镇龙因当时不能直接和村委签订合同，才以中天浩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但实际购地款由陈镇龙支付。 另查，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更名为盛平公司。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有三个争议焦点：一、中天浩公司与盛平公司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的主体；二、涉案的两份《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三、本案的案由是侵权纠纷还是无名合同纠纷。就上述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析认定如下： 关于第一个焦点问题，《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系以中天浩公司名义与盛平公司（原盛平经发公司）签订的合同，中天浩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了公章，盛平经发公司出具的购地款收据上显示的缴款人亦为中天浩公司，陈镇龙签字确认的《补充协议》中亦确认了涉案地块所有权人为中天浩公司，上述直接证据已经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了该《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为中天浩公司和盛平经发公司，应由中天浩公司享有合同权利；陈镇龙称其系挂靠中天浩公司购买涉案土地，但未提交挂靠协议予以证明，其提交的向案外人周永良转款以及盛平公司经理、陈某源证言等均系间接证据，不具备否定中天浩公司提交的直接证据的证明力，故对陈镇龙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 关于第二个焦点问题，本案涉案土地原属原深圳市龙岗区龙岗镇盛平村民委员会所有，2003年8月3日，原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协议转让给本案中天浩公司；2009年7月9日，陈镇龙未经中天浩公司授权，协议转让给全龙盛公司；盛平公司就涉案土地经国土部门审批完善了出让、开发、建设手续，同全龙盛公司合作进行开发建设，项目公司为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从上述涉案土地流转过程而言，涉案土地的出让、开发、建设已经取得国土部门的审批，故对涉案的两个《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以及《补充协议》的效力一审法院均予以确认。 关于第三个焦点问题，中天浩公司同盛平经发公司签订《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后，即对涉案土地享有相应的权益，陈镇龙在没有中天浩公司授权的情况下，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全龙盛公司并将转让款据为己有，主观上具有过错，侵害了中天浩公司的合法权益，故本案案由应为侵权纠纷；《补充协议》是在侵权行为已经发生后，相关当事人就侵权行为如何解决形成的处置方案，故陈镇龙辩称的本案应为无名合同纠纷，一审法院不予采纳。 综合上述分析，陈镇龙在未经中天浩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涉案土地转让给全龙盛公司，侵占转让款3500万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损害了中天浩公司的财产权益，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中天浩公司、陈镇龙就侵权行为如何处理，以《补充协议》的方式进行了约定，该《补充协议》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陈镇龙应依约履行向中天浩公司支付款项并赠与房屋的义务，但陈镇龙没有如期全额支付款项，则应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全额返还3500万元的土地补偿款，扣除陈镇龙已经支付的1130万元，尚应支付2370万元。关于陈镇龙辩称没有如期支付全部款项的原因在于中天浩公司没有交付资料原件，因在《补充协议》中没有约定中天浩公司有此项义务，中天浩公司没有交付并未影响到该项目的正常开发建设，陈镇龙也在中天浩公司起诉后支付了尾款30万元，均说明了中天浩公司没有义务也没有必要交付该资料，故对陈镇龙此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本案陈镇龙转让涉案土地的侵权行为发生于2009年7月9日，但获得土地转让款即侵权结果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之后，故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陈镇龙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中天浩实业有限公司支付2370万元。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161800元，由陈镇龙承担，随上项款一并给付。 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与上诉人陈镇龙、原审第三人周雨水、全龙盛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已经就涉案土地的流转记载清楚，上诉人陈镇龙在没有证据证明该《补充协议》是在受欺诈、胁迫签署的情况下，否认《补充协议》内容，主张涉案土地最初受让方是上诉人陈镇龙，有悖诚信原则，本院不予采信。 2010年12月15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与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取得涉案土地使用权，土地用途为居住用地，但中天浩公司、陈镇龙均非《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受让方，而且最终盛平公司通过股民决议的形式将涉案土地转给的也是案外人深圳市维X盛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涉案土地从未曾经登记至中天浩公司、陈镇龙名下，一审法院仅以深圳市规划和国土资源委员会龙岗管理局签订的《深圳市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书》的效力反推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与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上诉人陈镇龙与全龙盛公司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有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至于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与上诉人陈镇龙、原审第三人周雨水、全龙盛公司就产生的争议达成《补充协议》中关于纠纷解决部分，因不涉及土地权属，系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效力性强制规定，《补充协议》该部分内容合法有效，原审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如上述，涉案土地从未曾经登记至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名下，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与深圳市龙岗盛平经济发展有限公司签订的《土地权属转让协议》经过村民会议表决通过或经相关部门审批同意，且该协议约定转让标的为土地所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等相关规定，该《土地权属转让协议》因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为无效合同，其主张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没有法律依据，进而，其以享有涉案土地使用权为依据在本案主张上诉人陈镇龙返还侵占土地转让款，没有法律基础，应予以驳回。中天浩公司未能证明其对涉案土地享有何种权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陈镇龙构成侵权，没有法律依据，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因上诉人陈镇龙未按《补充协议》履行，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 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镇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五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4）深龙法民三重字第10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深圳市中天浩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161800元、二审受理费161800元，均由被上诉人中天浩公司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    睿 审判员 聂    效 审判员 吴  春  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本件与原本核对无异 书记员 伍圣权（兼）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 第十五条国有土地可以由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可以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从事种植业、林业、畜牧业、渔业生产。发包方和承包方应当订立承包合同，约定双方的权利和义务。土地承包经营的期限由承包合同约定。承包经营土地的单位和个人，有保护和按照承包合同约定的用途合理利用土地的义务。 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由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经营的，必须经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 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总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 第二条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照本法承担侵权责任。 本法所称民事权益，包括生命权、健康权、姓名权、名誉权、荣誉权、肖像权、隐私权、婚姻自主权、监护权、所有权、用益物权、担保物权、著作权、专利权、商标专用权、发现权、股权、继承权等人身、财产权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