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撤5号原告：赵本智，男，196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现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胜，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金玉，女，1976年2月10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现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胜，山东方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金升，男，1958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树森，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乐陵市浩天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乐陵市枣城南大街南首。法定代表人：孙金浩，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述博，山东胜券律师事务所。被告：董建民，男，1961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乐陵市。原告赵本智、张金玉与被告孙金升、乐陵市浩天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天公司）、董建民第三人撤销之诉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赵本智、张金玉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宝胜，被告孙金升及委托代理人田树森，被告浩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述博到庭参加诉讼，被告董建民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赵本智、张金玉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关于浩天嘉苑第三期9311号楼房归孙金升所有的判决；2.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0年4月，赵本智、张金玉与浩天公司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赵本智、张金玉以277727元的价格，购买浩天公司开发建设的浩天嘉苑第三期9311号楼房一套。合同订立后，赵本智、张金玉委托苑崇岭于2010年4月26日交购房款21万元，2010年5月18日交购房款67727元。但浩天公司至2013年7月才将楼房交付赵本智、张金玉使用。赵本智、张金玉交付给浩天公司的购房款，孙金升分得1万元。2017年6月，乐陵市人民法院向赵本智、张金玉送达孙金升起诉赵本智、张金玉的民事诉状，赵本智、张金玉才知道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将赵本智、张金玉购买并占有的浩天嘉苑第三期9311号楼房判归孙金升所有。该判决第三项关于9311号楼房所有权的判决，损害了赵本智、张金玉的合法权益，请依法裁判。被告孙金升辩称，赵本智、张金玉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孙金升与浩天公司因工程款结算事宜，经过长时间磋商，于2010年4月8日达成协议，约定浩天公司将包括本案楼房在内的十套房屋抵顶给孙金升所有，折抵尚欠孙金升2517889.93元的工程款，该协议实际为浩天公司在欠付孙金升工程款的情况下形成的，协议是平等民事主体间就工程结算形成的合同，也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已经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和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确认为合法有效，所涉楼房应归孙金升所有。赵本智、张金玉行使第三人撤销之诉已经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第三人对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该6个月是除斥期间，不因任何事由而中止、中断或延长。早在赵本智、张金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前，孙金升及委托他人多次提醒原告，今后应向孙金升交付房款，但赵本智、张金玉不听劝阻，执意将房款交给浩天公司，说明赵本智、张金玉不是善意第三人，其主张超过6个月的除斥期间。最后，因浩天公司申请再审，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2012）鲁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维持原判，最终生效的法律文书是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原告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之诉，程序不当。被告浩天公司辩称，涉案楼房通过被告孙金升出售给了本案原告赵本智、张金玉，由浩天公司给赵本智、张金玉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收到了赵本智、张金玉的购买款项。孙金升并不是施工方，浩天公司不同意将孙金升提出的10套楼抵顶给他，但法院已经判决。浩天公司服从法院判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0年5月18日，浩天公司与赵本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浩天公司将浩天嘉苑第9栋3单元101号房销售给赵本智。该商品房单价每平方米1881.7元，总面积120.1平方米，加储藏室、车库款项共计277727元。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本合同签订日起已交清全部房款277727元。双方约定交房日期为2010年12月31日，浩天公司应在商品房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2010年4月26日，浩天公司出具转账收账单，收到苑崇岭购房款21万元（存孙大宁方20万，存孙金升方1万）。2010年5月18日，浩天公司出具款项转账单，收到苑崇岭房款67727元，维修基金8331.8元，契税4165.9元，测量费523.6元，交易费360.3元，工本费90元，总计13471.6元。2013年7月22日，浩天公司出具收据，收到赵本智暖气开口费8647.72元。2013年7月，赵本智、张金玉占有案涉房产。2010年6月23日，乐陵市人民法院受理（2010）乐商初字第349号孙金升与浩天公司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董建民申请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第三人参加诉讼。孙金升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确认《工程承包结算协议》中抵顶给孙金升的十栋楼房的所有权归孙金升。2.浩天公司停止对已抵顶给孙金升的十栋楼房的侵权行为。3.赔偿相应的经济损失。4.诉讼费用由浩天公司负担。乐陵市人民法院于2010年12月14日作出判决，驳回孙金升的诉讼请求，驳回董建民的独立诉讼请求。孙金升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1年12月9日，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0）乐商初字第349号第二项即驳回董建民的独立诉讼请求；二、撤销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2010）乐商初字第3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驳回孙金升的诉讼秦秋；三、承包工程结算协议约定的浩天公司抵顶给孙金升的9232号、9242号、9221号、9222号、8251号、9311号、9421号、8141号、8122号、8412号楼房归孙金升所有；四、驳回孙金升的其他诉讼请求。浩天公司、董建民不服二审判决，向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浩天公司的再审请求为原审法院认定《工程承包结算协议》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双方当事人就施工工程造价问题达成的独立合同，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不依照浩天公司二审提交的书面答辩状和庭审陈述，而照搬一审中的答辩状，认定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孙金升是浩天公司的工地代表，结算协议只是企业内容结算文件与授权书，并不是平等主体设定权利义务的法律文书。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鲁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认为孙金升依据浩天公司与孙金升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结算要求取得涉案10套房屋的所有权。浩天公司与孙金升在签订《工程承包结算协议》时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协议，且双方已实际履行了该协议的部分内容，浩天公司的理由不能成立。驳回浩天公司、董建民的再审申请。为查明事实，本院调取（2012）乐法执字第65号孙金升与浩天公司房屋所有权确认纠纷执行卷，2012年6月1日，乐陵市人民法院作出（2012）乐法执字第65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将案涉房屋办理到孙金升名下，乐陵市房产管理局协助办理相关房屋产权登记手续。同日，向乐陵市房产管理局送达协助执行通知书。虽有卷宗内销控表记载浩天嘉苑房屋销售情况，但执行过程中未通知赵本智、张金玉。另查明，执行过程中，案涉房产的房号由9311号变更为113201号，案涉房产房权证为鲁乐字第**，房屋所有权人为孙金升，房屋坐落于富民路西侧浩天嘉苑小区11321号，登记时间为2012年7月3日。管某2共同共有。除案涉房屋外，（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民事判决涉及的其他九套房屋中的八套，因购房人与浩天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将合同款项交付给了孙金升，孙金升已将房屋过户登记至购房人名下。2017年5月2日，孙金升、管某2向山东省乐陵市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金玉、赵本智腾空浩天嘉苑小区11321楼房，赔偿经济损失2万元。证人管某1出庭作证称，孙金升找到管某1，一起催促经办人苑崇山交购房款，和王悦峰一同去，说明房子是孙金升的，让苑崇山向孙金升交付购房款。本院认为，本案为第三人撤销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对于诉讼标的有独立请求权或者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第三人，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诉讼，但有证据证明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的部分或者全部内容错误，损害其民事权益的，可以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向作出该判决、裁定、调解书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案中，证人管某2的证言无法证明赵本智、张金玉对孙金升与浩天公司之间的确认房产的诉讼知情。赵本智、张金玉认为其对涉案房产享有独立请求权，亦因不能归责于本人的事由未参加（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一、二审诉讼，且赵本智、张金玉在2017年5月2日孙金升、管某2向乐陵市人民法院起诉赵本智、张金玉后，方得知（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判决结果，其于2017年9月13日向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符合法律规定的第三人撤销之诉程序要件。关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的（2012）鲁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是对申请再审的浩天公司、董建民的再审理由审查后，认为再审理由不成立，驳回了再审申请。（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仍为生效判决，赵本智、张金玉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因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判决是否侵害了赵本智、张金玉的合法权益，是否应当撤销。关于赵本智、张金玉对于案涉房产是否享有物权，根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十四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规定，除了继承、征收等非因法律行为所取得的物权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必须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效力。在（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审理时，赵本智、张金玉与浩天公司仅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支付了购房款，并未进行物权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未取得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赵本智、张金玉主张（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判决损害了其物权期待权和债权。本院认为，赵本智、张金玉因与浩天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支付购房款而对浩天公司享有债权。但普通债权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规定的民事权益的范围。关于赵本智、张金玉对于案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期待权。我国法律并未明确何种权利是物权期待权，但在执行等程序中对不动产受让人进行优先保护，理论基础是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但这种优先保护对抗的是金钱债权的执行，且需要满足特定的条件。（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中，孙金升要求依据与浩天公司签订的《承包工程结算协议》确认案涉房屋所有权，并非一般金钱债权，且案涉房屋于2012年7月3日已经登记在孙金升名下，2013年7月赵本智、张金玉才占有案涉房屋。因此，不能因第三人主张物权期待权而认定原审判决存在错误。本案中，浩天公司将房屋销售给赵本智、张金玉后又将同一房屋抵顶给孙金升。浩天公司与孙金升在签订《承包工程结算协议》时是平等民事主体，双方意思表示真实，协议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协议，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2）鲁民申字第1084号民事裁定书驳回浩天公司、董建民的再审申请时对《承包工程结算协议》亦做出有效认定。在《承包工程结算协议》《商品房买卖合同》均为有效合同情况下，浩天公司只能实际履行其中一个协议，通过履行相应手续变更房屋的所有权。而《商品房买卖合同》与《承包工程结算协议》的效力不因成立时间的先后而有优劣之分，在标的物所有权尚未发生变动时，出卖人可以自由选择合同的履行。如果已经履行了其中一个协议，该协议中的相对人因其债权已达到满足，已经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享有的是物权。未履行协议的相对人享有的是基于协议产生的债权请求权。浩天公司未主动将房屋过户登记至孙金升名下，但孙金升通过诉讼方式要求浩天公司履行协议，于2012年7月3日进行房屋登记，已经取得房屋所有权。根据赵本智、张金玉与浩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2010年12月31日，浩天公司就应当将验收合格的房屋交付赵本智、张金玉，并在交付使用后180日内，将办理权属登记需由出卖人提供的资料报产权登记机关备案。但案涉房屋于2012年7月3日即登记在孙金升名下，赵本智、张金玉2017年5月仍对案涉房屋所有权状况不知情，相比于孙金升在2010年6月即向乐陵市人民法院要求确认案涉房屋的所有权，赵本智、张金玉怠于行使其对浩天公司享有的请求权。（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依据有效的《承包工程结算协议》判令案涉房屋归孙金升所有不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之处。应当特别提出的是，浩天公司在2010年6月已经明知案涉房屋所有权存在争议的情况下，本应及时通知赵本智、张金玉并退还已收取的购房款，但其隐瞒实情，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后又将房屋抵顶他人，法院执行完毕后，其又将案涉房屋交付赵本智、张金玉使用，背离民事活动中应当遵循的诚实信用原则，对造成本案纠纷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对因其过错给赵本智、张金玉造成损失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但因并未本案的审理范围，赵本智、张金玉可通过其他法律途径予以解决。综上，（2011）德中民终字第238号案件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赵本智、张金玉的诉讼请求及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九十六条、第三百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赵本智、张金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466元，由原告赵本智、张金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高晓敏审判员张小雪人民陪审员唐荣田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李廷廷书记员王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