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2民初434号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住所地上海市。负责人：高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志清，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法定代表人：徐琪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嘉驰，上海市金茂凯德律师事务所律师。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以下简称“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与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浩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8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兵、被告东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嘉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东浩公司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支付贷款本金5,376,879.87美元；2.东浩公司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支付利息330,777.02美元(利息暂计至2017年1月19日)；3.东浩公司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支付自2017年1月20日起至实际还款日的逾期利息(逾期利息按照5,376,879.87美元为计算基数，合同约定执行逾期利率计算逾期利息至实际还款日)；4.东浩公司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174,636.00元；5.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等费用均由东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东浩公司因进出口业务需要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申请综合授信，2015年6月5日双方签署《授信协议》约定授信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具体业务品种包括进口开证、进口押汇、进口代付和出口TT押汇。授信期间12个月。同日双方签署《开立信用证承诺书》。授信有效期内，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按照东浩公司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对外开立信用证，其中有十笔信用证到期后东浩公司未备足款项。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依据《开立信用证承诺书》及《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先后为东浩公司对外垫付十笔款项总计6,012,348.25美元，具体为：(1)2016年5月3日垫付571,128.25美元；(2)2016年5月3日垫付803,308.04美元;(3)2016年5月24日垫付1,234,212.92美元;(4)2016年6月8日垫付483,745.89美元；(5)2016年6月13日垫付449,694.88美元；(6)2016年6月2日垫付306,710.32美元；(7)2016年6月16日垫付554,425.30美元；(8)2016年7月6日垫付293,182.10美元；(9)2016年7月5日垫付276,980.55美元；(10)2016年7月13日垫付1,038,960.00美元,扣除东浩公司为上述信用证提供的保证金人民币4,221,272.24元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实际为东浩公司垫款总额5,376,879.87美元。发生垫款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曾多次向东浩公司催讨，东浩公司未足额偿还垫款本息，根据《授信协议》第6.2.4条和第10.1.4条，《开立信用证承诺书》第五条、第十二条的约定，已经构成违约。截止2017年1月19日，东浩公司拖欠本金美元5,376,879.87美元，利息及逾期利息总额为美元330,777.02元。就以上诉讼请求诉诸本院，请求依法裁决。被告东浩公司辩称，不认可原告招商银行中山支行的各项诉讼请求：1、双方合同中对于利息的计算方式约定不明确，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主张的利息过高，且不能计收复利；2、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主张律师费没有法律和合同依据，是否实际支出律师费不能确定，且律师费比例过高；3、《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与支付垫款电报显示金额存在差异，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应作出相关解释。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围绕诉讼请求在起诉时提交了《授信合同》、《开立信用证承诺书》、《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招商银行向境外收款行支付垫款的电报》、本息计算表、律师合同及发票等证据。东浩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对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提供的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针对东浩公司的辩称，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补充提供了本案中三份信用证SWIFT电文及翻译件，以说明存在金额差异的原因，另明确了本案中计算利息的标准及相应的计算表格。东浩公司坚持认为利率过高，认为利率上浮不应超过2%。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本院经审理查明：1、东浩公司因进出口业务需要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申请综合授信，2015年6月5日双方签署《授信协议》约定授信金额为人民币5,000万元，具体业务品种包括进口开证、进口押汇、进口代付和出口TT押汇。授信期间12个月。2、为上述业务，2015年6月5日东浩公司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出具了《开立信用证承诺书》，其中第五条载明：“五、本公司保证承担贵行或贵行的代理行因开立该等信用证及处理该等信用证项下业务而发生的一切款项及产生的利息、费用和其他一切支出或遭受的一切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贵行因开证、拒付、协助司法机关办理止付手续等而遭遇的诉讼、仲裁、索赔等所导致的裁决赔偿、诉讼费、仲裁费、应诉律师费、差旅费等损失)，并授权贵行通过本公司账户扣划支付上述款项而无需事先通知本公司。”第十二条载明：“如果由于我公司在信用证到期日前未备足款项而导致贵行最终垫款的，我公司有义务在贵行垫款之日起30日内偿还贵行的垫款本息及一切费用，在此期间垫款的利率以垫款当日贵行执行的同期进口押汇利率为基准上浮一定比例(具体上浮比例由贵行结合业务情况酌定，下同)。超过此期限的，对未偿部分贵行有权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向我公司加收利息”。3、在授信有效期内，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按照东浩公司的《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对外开立信用证，其中有十笔信用证到期后东浩公司未备足款项，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先后对外垫付十笔款项。垫付之后，东浩公司仅归还部分款项。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诉请中所主张的的信用证编号、金额及相应垫款、还款情况如下表：其中，根据信用证的约定，如果受益人因不符点或者少提交某些单据的复印件，可以扣除相应款项，基于上述理由，针对121LCXXXXXXX、121LCXXXXXXX、121LCXXXXXXX三张信用证，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在对外付款时，分别少支付了95、75、75美元，导致实际对外支付款项少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上载明的金额。4、关于本案中的垫款利率及逾期利率，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认为根据《开立信用证承诺书》约定其有权自主确定，故主张垫款期间利率为LIBOR+5%，30日后计算逾期利率，其中逾期利率为垫款期间利率上浮50%，即(LIBOR+5%)×150%。招商银行中山支行的利率计算表格如下：5、为本案诉讼，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聘请了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并签订了《法律服务委托合同》，合同约定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应支付律师费人民币1,174,636.00元。上海市天寅律师事务所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开具了相应的法律服务费发票。本院认为，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与东浩公司签订的《授信合同》、《开立信用证承诺书》、《不可撤销跟单信用证申请书》、《对外付款/承兑通知书》等一系列合同或法律文件均合法有效，各当事人应予恪守。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垫付信用证款项之后，东浩公司未能按约归还全部垫款，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东浩公司虽辩称不应还款，但未提供任何理由或证据，不予采纳。对于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逐一分析如下：1、关于信用证垫款本金，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起诉的金额有误，其未实际向信用证受益人支付的金额，不应向东浩公司追索。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其中三笔信用证下并未发生垫付的245美元(95+75+75)，应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起诉时所主张的本金金额中扣除。故东浩公司应归还的信用证垫款金额为5,376,634.87美元。2、关于利率与利息的计算。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认为，发生垫款之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有权收取垫款利息与逾期利息。根据《开立信用证承诺书》约定，可以结合业务情况酌定具体上浮比例，垫款30日之后，还有权在上述利率基础上再上浮一定比例加收利息。故垫款利率上浮5%，逾期利息上浮比例为50%。这属于正常的业务利率。东浩公司则提出，上述授权给银行决定利率的约定，属于约定不明，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应由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证明订立合同时履行地的市场利率，但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未收到相关举证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在涉外民商事案件审理中如何确定主要外币贷款利率的请示的复函》(2010年1月15日)提及，由于LIBOR上浮没有确定的数值，各商业银行为竞争对上浮的范围也作保密。但根据法院从几家商业银行调研的结果来看，上浮一般在1.5%～2%左右或以下。故无论如何，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主张的利率过高，应当在LIBOR上浮不超过2%的范围确定。本院认为，《开立信用证承诺书》中东浩公司同意由招商银行中山支行酌情确定利率，这种约定较为模糊不清，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作为这一格式条款的制作方和缔约强势方，本应通过条款的明确减少争议，但由于其未尽到责任导致了争议的发生。为此，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在酌情确定利率时，应考虑市场利率情况与自己的商业惯例。如果随意行使这种权利，将导致不公平的现象发生。本案中，本院注意到，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并未举证证明美元贷款的市场利率情况，也未举证证明自己发放美元贷款的通常利率情况。而东浩公司引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复函，则反映了外币贷款利率的商业实践。故本院认可东浩公司的主张，酌情调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主张的各项利率，其中垫款利率为垫款日3个月美元LIBOR+2%，逾期利率为垫款日3个月美元LIBOR+2.5%。至于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所主张的复息，因双方缺乏明确约定，不予支持。3、关于律师费，招商银行中山支行认为《开立信用证承诺书》有明确约定，故应予支持。东浩公司则主张，本案律师费比例过高，且尚未实际支付，故不应支持。本院认为，东浩公司在《开立信用证承诺书》明确约定了承担因该业务所可能产生的律师费，故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有权主张律师费。尽管上述费用尚未实际支付，但根据相关的合同、发票，招商银行中山支行有支付的义务。考虑到本案的复杂程度、法律服务市场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认定东浩公司应支付招商银行中山支行律师费人民币3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垫款本金5,376,634.87美元；二、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垫款期间利息与逾期付款利息(以每笔信用证的实际支付美元为基数，自垫付日起计算30日，以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提供的LIBOR利率+2%计算垫款期间利息，此后再以上述LIBOR利率+2.5%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其中，每笔实际支付美元已在本裁判文书第一个表格第三列列明，LIBOR利率已在本裁判文书第二个表格第四列列明)；三、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律师费人民币30万元；四、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42,875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247,875元，由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中山支行负担人民币5,000元，由被告上海东浩工艺品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242,875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法官助理关敬杨审 判 长  符 望审 判 员  朱颖琦人民陪审员  王顺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瑶菲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