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6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北路30号益来国际广场39层。主要负责人：全先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卉，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文，江苏方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德柱，男，194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宏，女，1974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晓，男，1991年1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功，男，1996年7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上述四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文亮，江苏臻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成科，男，1984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盱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春生，广东君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盱眙县兴隆乡工业集中区八号。法定代表人：李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广军，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仁丹，盱眙县盱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以下简称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李成科、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达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69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李成科在本案中无法提供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依据案涉保险合同约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为驾驶人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从事经营性道路运输的免责条款有失公平应属无效条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经营型道路客货运输驾驶员和道路危险货物运输从业人员必须取得相应从业资格，才可从事相应的道路运输活动。李成科事发时驾驶车辆为营运货车，其依法必须持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才可从事运输活动。一审法院认为李成科系合法驾驶人错误。二、营运车辆因为明确的盈利性目的的要求，从车辆上路行驶次数、行驶距离、经过的易发生事故的地点的频率、自身载重等角度来看，车辆事故发生率远远高于一般家庭自用汽车和非营运汽车。《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对从业人员的各项具体要求和规定均是主管部门基于经营型道路运输安全管理的实际需求制定并颁布施行，通过提高从业人员持证门槛、强化法律法规及继续教育的手段，达到有效控制并降低经营型道路运输安全事故风险的目的，客观上也必然形成保险公司理赔风险明显降低的结果。一审判决认为未取得从业资格证从事经营性道路客货运输不能显著增加或减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加大或减少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与客观事实不符。三、驾驶员未取得交通运输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从事经营型道路运输属于违反禁止性规定的行为。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核准公示的保险条款将被保险人的违法违规行为纳入免责范围，有利于当事人慎重缔约、履约，更有利于鼓励驾驶员在事故发生后履行法定义务和践行违法行为自负的理念，彰显社会公平正义。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李成科辩称，一、事实上李成科已经取得合法有效的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书，只是现在找不到该资格证书。肇事车辆所有权人系顺达公司，因此无法去相关部门查找备案资料。二、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李成科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免除其保险责任缺乏依据。1.《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系交通运输部制定的部门规章，依据相关司法解释，民事裁判文书不能引用部门规章，运输人员从业资格证不能作为法院定案的依据。2.在保险合同办理过程中，李成科及顺达公司人员均没有见到过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代理人，该保险公司对案涉免责条款没有尽到解释和告知义务，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顺达公司辩称，李成科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案涉保险合同条款中载明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含义不清，该保险合同条款并未规定清楚，因此保险公司对驾驶人员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则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条款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即使保险公司尽到说明义务，该免责条款实际上免除了己方责任，加重了对方责任，违背公平原则，应属无效条款。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成科、顺达公司、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共计99024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0日23时15分许，李成科驾驶苏Ｗ×××××重型仓栅式货车沿南京市六合区北部干线由东向西行驶至29KM+300M（冶山街道东王社区路段）时，车辆驶入对向车道，先后与沿北部干线由西向东行驶的由蒋步龙驾驶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Ｎ×××××重型货车及由张彬驾驶的载物超过核定载质量的苏Ｃ×××××重型普通货车发生碰撞，造成事故，致张彬及其车上乘员周允威当场死亡，三车损坏。2017年9月15日，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成科负此事故全部责任，蒋步龙、张彬、周允威在此事故中无责任。另查明，周允威出生于1971年9月26日，其户籍地为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徐圩居委会四组，并于2014年起即居住在江苏省宿迁市御庭世纪苑18幢702室。周德柱出生于1947年10月10日，系周允威的父亲。周德柱共育有三个子女。杨宏系周允威的妻子。杨宏与周允威结婚后于1991年11月1日、1996年7月4日生育两个儿子周晓、周伟功。李成科驾驶的苏Ｗ×××××重型仓栅式货车登记车主为顺达公司，实际车主为李成科本人，该车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成科与顺达公司系挂靠关系。事故发生后，李成科、顺达公司、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分别支付给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10000元、30000元、55000元。2017年12月18日，一审法院以李成科犯交通肇事罪判处其有期徒刑四年。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一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明确表示对南京市公安局六合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李成科负此事故全部责任，张彬、周允威在此事故中无责任无异议，对该责任认定予以采信，李成科应对张彬的人身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由于李成科驾驶的苏Ｗ×××××重型仓栅式货车在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且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并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超出保险范围的损失由李成科赔偿；顺达公司作为苏Ｗ×××××重型仓栅式货车的挂靠单位应对李成科的赔偿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李成科与顺达公司签订的挂靠协议只对协议双方有效，不能对抗本案的受害人，故对顺达公司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不予采纳；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是交通运输管理部门为了便于对道路货物运输从业人员进行管理而颁发的，李成科持有机动车驾驶证并驾驶与准驾车型相符的车辆上道路行驶就是合法的驾驶人，其是否取得从业资格证并不能显著增加或减少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概率，进而加大或减少保险公司的理赔风险，保险条款以驾驶人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来免除自己的责任、加重的对方责任、排除被保险人的主要权利，有失公平，该条款应属无效条款，故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亦不予采纳；本起事故共造成张彬及其车上乘员周允威两人死亡，对本案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确定为460000元。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主张的丧葬费35787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对方当事人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周德柱户籍地为江苏省宿迁市经济开发区徐圩居委会四组，且对方当事人对周允威的死亡赔偿金按江苏省城镇居民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无异议，周德柱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江苏省城镇居民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根据周德柱的年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96921元；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主张的处理事故人员的误工费和交通费，根据本地的经济状况酌定为4000元；李成科已因交通肇事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其不再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责任，故对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不予支持。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939748元，由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515000元，李成科赔偿424748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人民币515000元（已给付55000元，实际尚需给付460000元，该款打入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六合支行帐户，账号：32×××56）；二、李成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周德柱、杨宏、周晓、周伟功人民币424748元，盱眙顺达物流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已给付40000元，实际尚需给付384748元）。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李成科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前已取得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案涉肇事车辆属于其准驾车型范围。再查明，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载明：驾驶出租机动车或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的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任何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上述事实，有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尸体检验报告、死亡医学证明、火化证、证明、房屋产权证、收条、（2017）苏0116刑初865号刑事判决书、驾驶证、行驶证、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单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以李成科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为由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是否应予支持。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本案中，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依据案涉保险条款第八条第二款第六项内容主张李成科未取得相应从业资格证书，要求免除其保险责任。营运车辆的从业资格证属于行业管理范畴，只是行政部门规范营运行业的一种资质认定，与案涉车辆造成交通事故并没有直接因果关系。经审查，驾驶员李成科已持有准驾车型为B2的机动车驾驶证，可以驾驶案涉重型仓栅式货车，李成科是否已取得相关从业资格证并不影响李成科在本起交通事故发生时已具有合法的驾驶资格，同时也没有证据证明李成科未取得从业资格证就显著增加了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承保车辆的营运风险。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提供的相关免责条款又同时约定驾驶人员具有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相应许可证书方才赔偿的额外要求，显然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加重被保险人责任、排除被保险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情形。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格式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并对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提出的不承担赔偿责任的辩称意见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关于李成科未取得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从业资格证书免除其保险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75元，由上诉人安邦保险江苏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娟审判员  朱莺审判员  沈廉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魏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