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22民初4433号原告熊书荣，男，1929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原告熊某某，女，2009年6月1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贵州省黔西县。法定代理人王某，女，1975年5月20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黔西县人，住址同上。两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廉勇新，黔西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百里杜鹃大道喜来登酒店9楼。法定代表人李红，系该公司经理。委托代理人尹伟昊，系该公司员工。原告熊书荣、熊某某与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称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熊书荣、熊某某的委托代理人廉勇新、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尹伟昊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熊书荣、熊某某诉称：原告熊书荣与被保险人熊某1系父子关系，原告熊某某与被保险人熊某1系父女关系。2014年6月11日，被保险人熊某1在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为自己投保《全顺保两全保险》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险种。该险种的保险合同号为230081441412371，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零时起自2044年6月10日24时止。交费方式按年交费（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为2948元。首次保费及续期保费每年从投保人熊某1农行账户622****9313上自动划扣交纳。按照保险合同（编号：230081441412371）第2·3条第（2）款约定，若被保险人身故时年满18周岁以上，则保险人应支付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为意外伤害对应的保险金额+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及《附加全顺保两全保险》合同约定的单期保险费之和×本合同约定的交费期间年数×105%。投保人熊某1在为自己投保的同时，选择受益人为配偶王某。在保险期间，熊某1与王某于2017年2月3日协议离婚。2017年3月，熊某1到广西北海做生意，同年3月26日因煤气中毒死亡在广西北海市某某镇某某村委某某村某某号某房间的卫生间内，当地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为排除他杀。被保险人熊某1身故时，其与受益人王某已经离婚，身份关系发生变化，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案涉保险合同约定的被保险人身故保险金430954元应作为被保险人熊某1的遗产，由两原告继承。保险事故发生后，两原告在被保险人后死亡10日内要求被告办理理赔事项，被告却以被保险人死亡原因不明，拒绝理赔。两原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被告按保险合同（保单号230081441412371）约定支付被保险人熊某1身故保险金430954元；2、承担本案诉讼费。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原告熊书荣、熊某某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下列书证：1、熊书荣、熊某某身份证及户口簿、黔西县某某街道办事处某某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熊某1与王某的《离婚证》，用以证明原告熊书荣、熊某某系被保险人熊某1的第一顺位继承人。2、《全顺保两全保险》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保险合同（保单号：230081441412371），用以证明被保险人投保该险种，指定身故受益人为配偶王某。3、北海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证明》、黔西县公安局某某派出所出具的《户口注销证明》各一份，用以证明被保险人熊某1的死亡时间为2017年3月26日，死亡原因为煤气中毒、排除他杀。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辩称：被保险人熊某1在我司投保相关险种的情况属实，但保险合同关于意外伤害的定义是指遭受外来的、突发的、非本意的、非疾病的客观事件直接致使身体受到的伤害。但根据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及现场调查结果显示，被保险人熊某1的死亡地点为北海市某某镇某村一栋楼房四楼客房的卫生间内，死亡时身上衣物穿戴完好未脱，卫生间门窗紧闭，地上放置炭火盆和枕头，熊某1头靠枕头睡觉，明显系一氧化碳中毒死亡。而根据相关记录，案发期间当地的最高气温是28°C，最低气温13°C，依据日常生活常理，在气温并未低到需烧炭火取暖程度的情况下，熊某1在卫生间放置炭火取暖的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作为心智正常的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熊某1不可能不知道该行为的危险性并积极避免，因此，被保险人之死主观上具有非常明显的故意，存在自杀的可能性。在被保险人死亡性质不明确的情况下，被告无法理赔，请求法庭查明事实驳回两原告的诉求。为证明自己的抗辩理由，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于举证期限内向法庭提交了以下书证：《个人人身保险保险单》（全顺保两全保险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及保险条款，用以证明两原告主张的案件事件并不符合意外伤害的条件，被告无法对其理赔。同时证明案涉保险的赔付金额应为230954元。为进一步查明案件事实，本院依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申请到北海市公安局某某派出所调取下列证据：1、对被询问人周月南的询问笔录一份，证明被保险人之死不属于意外伤害事件。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证明被保险人熊某1的死亡场所属于其租住的房屋内。经庭审质证，被告对两原告所提交第1组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中身份证和离婚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被保险人离婚并不代表保险合同的受益人变更。对其余书证无异议。两原告对被告所提交书证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达不到其主张的证明目的。对本院依被告方申请调取的书证，双方均无异议。经审查，两原告提交的全部书证，因来源合法、内容真实，并能证明其主张的相应事实，应作为定案依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书证及本院依被告申请调取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其符合行使免赔抗辩权的条件，不应采信。综合双方当事人对本案事实及证据的分歧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1、两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2、被保险人熊某1死亡性质的认定问题。经审理查明：原告熊书荣、熊某某与被保险人熊某1均系近亲属关系，熊书荣系熊某1父亲，熊某某系熊某1之女。2014年6月11日，熊某1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在被告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投保《全顺保两全保险》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附加险（保单号：230081441412371）。保险期限自2014年6月11日零时起至2044年6月10日二十四时止。交费方式按年交费（10次交清），每期保险费共计2948元。附加险的基本保险金额为200000元（100000元/份×2份）。主险合同约定主险与附加险共用A、B、C、D类意外伤害的保险金额，D类意外伤害的保险金额等于基本保险金额。首次保费及续期保费每年从投保人熊某1的农行账户622****9313上自动划扣交纳。合同约定，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并自意外伤害事故发生之日起180日内以该次意外伤害为直接原因导致身故，身故保险金＝该类意外伤害所对应的保险金额+被保险人身故时本合同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合同”约定的单期保险费之和×本合同约定的交费期间年数×105%。合同同时对保险人的责任免除情形、说明告知义务、保险金的申请理赔、合同解除等内容进行了约定。熊某1在为自己投保的同时，指定身故受益人为其配偶王某，保险期间，熊某1与王某于2017年2月3日经民政部门协议离婚。2017年3月，熊某1只身一人到广西北海市做生意，于同年3月30日被发现死亡于北海市某某镇某某村委某某村某某号某房间的卫生间内，经人报案后，当地公安机关经勘查及法医鉴定并出具证明，其死亡性质为排除他杀，对该事件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两原告以熊某1死亡时与受益人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依法应视为未指定受益人，而两原告作为其合法继承人，对被保险人熊某1的身故保险金应作为遗产继承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如上所判。另查明，被保险人熊某1被发现死亡时身上衣物穿戴完好未脱，死亡的卫生间狭小且门窗关闭，地上放置炭火盆和枕头，符合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特征。死者熊某1之母罗某某已于2010年4月18日去世，除两原告外，无其他近亲属。熊某1与其原配偶王某离婚后，未到被告保险公司变更其指定的受益人。本院认为：意外伤害保险合同是以被保险人遭受意外伤害及由此至残或者死亡为保险标的，保险事故发生时，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的保险合同。保险活动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关于两原告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案中，熊某1以自己为被保险人向被告投保的《全顺保两全保险》及《附加全顺保意外伤害保险》（保单号230081441412371）即属于一种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合同，合同当事人为投保人熊某1和保险人太平洋人寿保险毕节中支公司，保险标的为熊某1遭受意外伤害及所致的伤残或死亡。保险公司同意承保并与熊某1签订保险合同后，熊某1已按约定向其交付保险费，且熊某1作为投保人对保险标的也具有保险利益，故双方的保险合同业已成立并生效，双方均应按该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被保险人熊某1发生保险事故身故后，其原在保险合同中指定的受益人王某基于享有的保险金请求权本应成为本案原告，但王某与熊某1已于保险事故发生前协议离婚，双方的身份关系已发生变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第二款“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约定的受益人存在争议，除投保人、被保险人在保险合同之外另有约定外，按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约定的受益人包括姓名和身份关系，保险事故发生时身份关系发生变化的，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之规定，本案应认定为未指定受益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被保险人死亡后，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保险金作为被保险人的遗产，由保险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的规定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一）没有指定受益人，或者受益人指定不明无法确定的……”之规定，两原告分别系被保险人熊某1的父亲和子女，作为仅有的法定第一顺位继承人，有权要求被告保险公司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与本案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两原告的主体身份适格。关于被保险人熊某1死亡性质的认定问题，本案中，被保险人熊某1因一氧化碳中毒死亡是一个客观事实，但公安机关所作证明仅排除他杀，且未作为刑事案件立案侦查，故对其死亡性质尚存在争议的空间。由于对死亡性质的认定关涉被告保险公司免赔的抗辩理由是否成立的问题，在这一认定缺乏司法鉴定依据的情况下，争议的问题最终应通过合理分配举证责任来予以明确。因此，案涉争议的主要焦点是证明责任的分配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费》第二十二条“保险事故发生后，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材料……”之规定，两原告所能提供与确认死亡性质有关的证据仅为当地公安机关所出具关于排除他杀的证明材料，两原告对身处异地的近亲属死亡前情况不可能详尽了解，依据其自身条件已经尽到了力所能及的举证责任，客观上不能也无义务再承担举证责任，而被告作为被保险人的证据收集能力和分析判断能力明显高于原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下称《证据规定》）第七条“在法律没有具体规定，依本规定及其他司法解释无法确定举证责任承担时，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双方当事人举证能力等因素确定举证责任的承担。”之规定，被告若认为熊某1之死可能属于自杀等“非意外事件”而存在蓄意骗保的道德风险，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责任。被告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及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材料并不足以证明上述待证事实，根据《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之规定，被告应承担本案举证不能的后果，向两原告履行给付保险金的义务。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及对应的意外伤害类别，本案被保险人熊某1的死亡应属D类意外伤害，其身故保险金为430954元〔400000元（D类意外伤害所对应的主险及附加险的保险金额）+2948元（两份合同约定的单期保险费之和）×10年（本合同约定的交费期间年数）×105%〕。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熊书荣、熊某某保险金430954元。案件受理费7764元（缓交），由被告中国太平洋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负担。如果给付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逾期不提出上诉，则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权利人可在判决书生效后二年之内，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审 判 长  张光辉人民陪审员  李学伍人民陪审员  何安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马思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