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12刑初719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黄埔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李某忠，男，1967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湖北省兴山县，文化程度初中，住湖北省兴山县。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3月21日被羁押，同日被刑事拘留，同日被公安机关取保候审，2017年5月3日被公诉机关取保候审。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3月9日被逮捕。辩护人陈文胜，广东明浩律师事务所律师。公诉机关以穗埔检诉刑诉[2017]73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某忠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25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8月10日、12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公诉机关指派检察员郑济慈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李某忠及辩护人陈文胜到庭参加诉讼。公诉机关因需要调取新的证据，于2017年11月10日申请对本案延期审理，本院予以同意，2017年12月10日，本院恢复法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1月2日晚上21时许，被告人李某忠驾驶一辆重型半挂牵引汽车（车牌号粤Ａ×××**）牵引一重型平板半挂车（车牌号粤Ａ×××**），从广州市黄埔区丰乐路右转弯驶入丰乐北横路时，由于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且未按照规范操作驾驶，致使上述车辆碰撞并碾压被害人李某驾驶的一辆号牌两轮电动自行车，造成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发生事故后，被告人李某忠驾车离开现场。2017年1月6日，被告人李某忠自行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胸腹盆部多发严重损伤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某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无责任。公诉机关在法庭上宣读、出示了相关书证、证人证言、鉴定报告、视听资料、被告人供述等证据支持上述指控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某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且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的规定，应当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李某忠虽不具有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李某忠辩称：事发路段路面不平，其对发生交通事故毫不知情，至今仍不能确定自己是否就是该事故的肇事司机。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认定被告人李某忠交通肇事的证据不足，其不应当对事故承担责任。1.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被告人李某忠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的车辆发生过碰撞并当场致人死亡，事发时现场没有目击证人，且涉案车辆经过检验没有发现碰撞摩擦痕迹，视频资料不清晰故无法判断被告人李某忠驾驶的车辆与被害人的车辆发生过碰撞。2.虽然被告人驾驶的车辆第二担轮胎后桥上粘附物与被害人车辆上的油漆具有同一性，但被害人车辆的油漆属普通通用油漆，不具有唯一性，不能证明被告人车辆上的粘附物必然来自被害人车辆上脱落的油漆，且也不能排除被告人驾车途径事发路段时从路面携带上脱落物的可能性。3.被害人骑行的电动车应属于机动车，检验报告所附的照片与事故现场照片的车辆明显不同，缺少后座、右把手等部件，故称重结论有误，且检验报告遗漏了对车速、功率的检测。4.被害人是否当场死亡存疑。5.事故发生时间的认定依据不足。6.被告人右转时依规范打了右转向灯，故交警认定事故责任的基本事实存在错误。综上，建议依法对被告人李某忠作出无罪判决。经审理查明：2017年1月2日晚上21时许，被告人李某忠驾驶粤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汽车牵引粤Ａ×××**号牌重型平板半挂车沿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由北往南行驶至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时由北往西右转弯行驶，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且未按照规范操作驾驶碰撞并碾压沿丰乐北路由北往南行驶的被害人李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电动自行车，造成被害人李某当场死亡及车辆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被告人李某忠未有察觉并驾车离开现场。经法医鉴定，被害人李某系因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胸腹盆部多发严重损伤死亡。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被告人李某忠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无责任。2017年1月6日，被告人李某忠自行到交警部门接受调查。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雷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21时10分许，当其驾车沿鱼茅路由西往东方向行驶至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时，其看到该路口有一辆电动车倒在地上，旁边躺着一个还在动的人，其立刻用自己的手机打电话报警。其驾车到距离事发地点200米时看到一辆后面没有货柜的深色拖头大货车从丰乐北路右转弯进入丰乐北横路，那辆车绕了一个很大的弯，当其开到事发地点更近的时候就看到了倒地的电动车。2.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1月2日20时许，李某忠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重型平板半挂车搭载其从黄埔区加庄出发前往中山装货。当晚丰乐北路塞车比较严重，李某忠就驾车从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右转弯进入丰乐北横路，随后按照以往的路线前往中山。几天后，其接到李某忠打来的电话，说交警称他当晚驾车出了车祸，问其当晚有没有感觉撞到人了，其问了位置，称没有感觉到，还安慰了他。其平时跟李某忠驾驶的这辆车，即使是在平坦的路上，都经常会有颠簸震动的感觉，所以当时是否有颠簸其也没有在意。3.证人曾某1和的证言证实：其手机号码为138××××****，系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实际所有人，挂靠在广州市永航物流有限公司，李某忠是该司聘请的司机。2017年1月2日18时许，其安排李某忠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前往中山市黄圃镇装钢材回广州，20时许，李某忠驾车而从黄埔区莲塘村停车场出发。当晚其接到中山那边发货的员工的电话，问车什么时候能到，其就打电话给李某忠，李某忠说丰乐北路修路，他在那里塞车。1月3日下午，李某忠驾车拉货返回广州。1月6日14时许，其接到黄埔交警大队的电话后，打电话向李某忠了解情况，他说当晚没有发生事故。4.《驾驶人信息查询结果单》、《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营业执照》证实被告人李某忠的驾驶资质及涉案车辆的权属等情况。5.《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现场照片证实：事故发生地点位于广州市黄埔区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及事故发生后两轮电动车的车体痕迹情况。6.《道路交通事故车辆痕迹检验笔录》及车辆痕迹检验照片证实了涉案名将牌两轮电动车、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重型平板半挂车的车体痕迹，其中两轮电动车前轮有明显碾压痕迹，车把向右后扭曲变形，右侧手把套上粘有红色物质，座包向右后旋转移位约70度，左侧脚踏向左后变形，表面粘有油污，后轮及后座架均有碾压痕迹，表面粘有黑色物质；牵引车牵引半挂车的车底水箱下水管底部、车底前横拉杆、前桥、右侧缓冲杠上处均留有不同长度的刮擦痕迹，该车油底壳前面有20厘米×20厘米的擦印，底部机油滤清器罐体留有12厘米×8厘米的疑似血迹、消声器右外侧留有13厘米×15厘米的疑似血迹，该车自前至后第二担轮胎后桥上自右至左48厘米至74厘米处留有15厘米×26厘米的碰刮痕迹，表面粘有橙色物质。7.《交通事故物证提取、保存和送检登记表》、南方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穗司鉴17010020800005号《检验报告书》证实：经检验，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自前至后第二担轮胎后桥上粘附的橙色物质与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右前叉下端油漆显微红外光谱图特征吸收一致，具有同一性。8.广州大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第（黄）昌20170188号、20170188-A号、20170189号、20170190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报告说明》、《交通事故车辆车速说明》及称重照片证实：经检验，肇事名将牌两轮电动自行车的制动系、方向系、反光系均合格，因该车有脚踏骑行功能、整车质量不大于40千克、蓄电池的标称电压不大于48伏，在目前技术条件下，其最高时速不可能超过20公里/小时，故属于非机动车；肇事陕汽牌重型半挂牵引车方向系合格、制动系及全车灯光系不合格，其中右后转向灯泡烧毁，肇事明威牌重型平板半挂车的制动系、灯光系均合格，反光标识不合格。因数据不足，无法准确计算事故发生时涉案车辆的车速。9.广州吉码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出具的GPS行驶记录证实：粤Ａ×××**号牌车辆于2017年1月2日21时09分35秒行驶在丰乐北路上，21时10分35秒行驶在上。10.手机通话记录清单证实：被告人李某忠的手机号码于2017年1月2日21时09分04秒被138××××****的号码呼叫后通话54秒。11.现场监控视频及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出具的《视频资料说明》、《截图说明》、《提取监控视频资料登记表》证实：鱼珠幼儿园“B6对游乐场”监控录像显示（比北京时间慢约15分钟）：2017年1月2日20时55分51秒，一辆红色车头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装载货物的半挂平板车在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东西向人行横道交通信号灯为红灯信号时由北往南进入路口实施右转弯行驶，20时55分52秒，该车车体出现震动，20时55分54秒，有一不明物体倒在该车车体下方，该车未停车直接沿丰乐北横路由东往西方向驶离监控画面。道路监控视频显示：2017年1月2日21时10分19秒，一辆红色车头的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未装载货物的半挂平板车与一辆两轮电动车沿丰乐北路西侧路面由北往南驶入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21时10分20秒，上述车辆在未开启转弯灯的情况下右转弯行驶时与两轮电动车发生碰撞并碾压两轮电动车，事后该车没有停车直接沿丰乐北横路由东往西方向驶离监控画面。12.穗埔公（司）鉴（尸）字[2017]J-01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证实：经尸体检验，被害人李某系因颅脑损伤、胸腹盆部多发严重损伤死亡，其体表伤符合交通事故形成。13.穗公交黄认字[2017]第440128201700001_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李某忠交通肇事案责任认定的情况说明》证实：经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认定，被告人李某忠驾驶安全设施不全的机动车在未提前开启右转向灯且未按照规范操作驾驶的情况下实施右转弯，李某忠驾车对事故发生不察觉而驾车离开现场，存在严重的疏忽大意，其过错行为是造成此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故被告人李某忠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被害人李某无责任。14.《交通事故损害赔偿凭证》证实：被告人李某忠曾于2017年1月19日赔偿被害人家属丧葬费人民币36400元。15.110报警记录证实证人雷某的报警时间为2017年1月2日21时11分58秒。16.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1月6日，公安人员通过电话通知重大嫌疑车辆的车主及实际控制人，同日，李某忠驾驶涉案嫌疑车辆主动前往公安机关协助调查，交代了其于案发时间驾驶涉案车辆的行驶路线；后李某忠又于1月19日、2月7日两次主动跟前来公安机关接受询问；2月16日，广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黄埔大队对此道路交通事故作出认定；3月21日，公安人员将李某忠传唤到案。17．《常住人口基本信息》、兴山县公安局古夫水陆派出所出具的《协查复函》证实被告人李某忠的身份情况。18.被告人李某忠在侦查阶段供述：2017年1月2日20时许，其驾驶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粤Ａ×××**重型平板半挂车搭载女朋友黄某从位于莲塘村附近的广州市永航物流有限公司停车场出发前往中山市。其驾车走石化路、丰乐北路准备转广园快速路，丰乐北路修路塞车，在其差不多到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时，21时09分许，老板曾某1和打电话给其手机，催促其快一些。接完电话后，其就驾车从丰乐北路右转入丰乐北横路，然后从黄埔车管所旁边驶入广园快速路，22时20分许抵达中山市马鞍码头。2017年1月6日11时许，其在中山市接到曾某1和电话，说黄埔交警大队的民警通知他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发生了交通事故，后其于当天下午驾驶上述车辆前往交警大队协助调查。本院认为，被告人李某忠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某忠犯交通肇事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本案查明的量刑情节包括：1.被告人李某忠主动投案，如实供述案发经过，是自首，本院依法对其从轻处罚。2.被告人李某忠在案发后赔偿了被害人亲属的部分经济损失，本院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对于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本院评析如下。1.关于被告人李某忠并非本案肇事司机的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实被告人李某忠就是本案的肇事司机。现场监控视频、现场勘查笔录、现场照片反映，2017年1月2日21时10分19秒至20秒，一部红色牵引车牵引没有载货的拖挂车在未开启右转向灯的情况下在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实行右转弯，同时一部两轮车在上述牵引车的右侧沿丰乐北路直行，突遇牵引车实行右转弯刹车不及被牵引车撞到并碾压，碾压过程中牵引车共颠起两次，待上述牵引车沿丰乐北横路驶离视频画面时，本未见异物的案发现场路面上出现深色物体，上述视频确证了事故发生的经过及时间；根据被告人李某忠的供述、证人曾某1和的证言以及手机通话记录清单，可以证实被告人李某忠驾驶粤Ａ×××**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在21时09分58秒之后才从丰乐北路转入丰乐北横路，上述牵引车的GPS行驶轨迹亦证实该车于21时09分35秒至21时10分35秒之间从丰乐北路转至丰乐北横路，而根据现场监控视频，在这一分钟内有且仅有一部红色牵引车在丰乐北路丰乐北横路路口实行右转弯，即本案的肇事车辆。车辆痕迹检验笔录及痕迹检验照片、检验报告书证实了粤Ａ×××**号牌牵引车底部有多处刮擦痕迹及疑似血迹，其中检验照片可见公安人员提取到的橙色粘附物质系位于刮擦痕迹上，明显属于碰撞碾压中产生，该物质与被害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的油漆具有同一性，再结合报案人雷某的证言等证据，足以证实道路监控视频中的肇事红色牵引车即为被告人李某忠驾驶的粤Ａ×××**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综上，上述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2.关于本案的事故责任划分。经查，其一，公安机关委托技术鉴定机构作出检验报告，认定被害人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属于非机动车，该检验结论中立、客观，符合法定程序且理据充分，应予采纳，辩护人提出检验照片与事故现场照片中的车辆不同故称重结论有误的意见与客观证据所反映的事实明显相悖。其二，交警部门基于被告人李某忠右转弯时没有开启转向灯，没有避让直行车辆，存在严重的疏忽大意，认定被告人李某忠的过错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全部原因，有充分的事实及法律依据，并无不当。综上，辩护人针对本案事故责任认定提出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李某忠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3月9日起至2019年1月7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此页无正文）审 判 长  靳 梦人民陪审员  王丽红人民陪审员  钟群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严秀娟郑佳附：本裁判的主要法律依据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交通肇事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一款第（一）项交通肇事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一）死亡一人或者重伤三人以上，负事故全部或者主要责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