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91民撤1号原告：李够，女，1960年10月1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耀，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曲平，广东承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吴明臻，男，1985年12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代晓民，广东粤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坤盛，男，汉族，1969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所：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广东坤龙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梅卫军，广东坤龙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陈巧斌，男，1973年12月16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委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礼，广东巨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李够因吴明臻与范坤盛、陈巧斌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粤0391民初2073号生效民事调解书，向本院提起第三人撤销之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李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嘉耀、吴明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储著衡、范坤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春霞、梅卫军、陈巧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庆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够提出以下诉讼请求：1.撤销案号为（2016）粤0391民初2073号的吴明臻与范坤盛、陈巧斌之间的民事调解书；2.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吴明臻拖欠李够的借款不按期归还，原告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调解，吴明臻与李够达成调解协议，法院出具了（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因吴明臻未履行调解书的内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拍卖吴明臻名下房产。在分配执行款时，范坤盛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的（2016）粤0391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2073号民事调解书）要求参与分配，涉及金额高达人民币1000万，而该调解书有严重瑕疵，严重损害了李够的利益。首先，吴明臻的父亲吴某文于2014年7月1日向范坤盛出具借据，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人吴某文、担保人陈巧斌署名，后范坤盛向龙岗区人民法院诉讼追讨借款，龙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发现，深圳市公安局龙岗分局以吴某文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于2015年8月4日对其立案侦查，龙岗区人民法院认为该案不属于民事纠纷，遂通过（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范坤盛的起诉。范坤盛行不服上诉，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维持一审裁定。之后，两被告在刑事案件未处理完毕的情况下，就上述吴智文的案件在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立案起诉，并通过调解方式结案。首先，双方调解的时候刑事诉讼未处理完毕。其次，吴明臻不是该借款纠纷的债务人。第三、范坤盛与吴明臻涉及虚假诉讼，范坤盛在调解内容中放弃主债务人吴某文及连带责任人陈巧斌的偿还责任，单独向吴明臻追偿，导致李够在分配拍卖款时的权益受到损害。而且该民事调解书也没有把借款人吴某文作为当事人列入，程序不合法，而吴某文作为必要的诉讼当事人应当追加为共同被告进行诉讼以及调解。吴明臻答辩认为：1.2073号民事调解书是吴明臻本人的真实意愿；2.涉案的债务人吴某文是吴明臻的父亲，所以吴明臻自愿对吴某文和范坤盛的借款债务承担还款责任；3.涉案的债务是真实存在的，吴明臻并没有与范坤盛恶意串通，李够以及其他大部分申请执行人的生效法律文书也都是吴明臻与其进行调解的，吴明臻的目的是为了减轻各债权人的诉讼成本及诉讼进程，尽快使各债权人的债权能够得到清偿；吴明臻名下位于深圳市龙岗区的唯一房产也被法院依法拍卖，所得款项用于各债权人的分配。范坤盛答辩认为：1.2073号民事调解书是吴明臻与范坤盛、陈巧斌之间于2016年11月3日在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主持下达成的。该调解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此后范坤盛申请强制执行。本院将范坤盛的执行分配申请转到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9日作出分配方案。此时李够已经知道该调解书，但却未在6个月之内的除斥期间提起撤销之诉。2.该调解书不存在重大瑕疵，是调解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程序合法，所有的证据材料包括借据、转账记录、当事人陈述等，该债权真实有效。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李够的全部诉讼请求。陈巧斌答辩认为：1.原告撤销已生效的调解书与法律程序不符，《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关于撤销生效判决及调解的案件只有启动再审程序，而案外人要求撤销已生效的法律文书程序不合，请求驳回原告的起诉。2.（2016）粤0391民初2073号调解书债权人免除陈巧斌的担保责任，是属于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也不损害陈巧斌的利益，其他人无权干涉。经审理查明：吴明臻与李够此前存在借款关系，由于吴明臻未归还借款，李够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经法院主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出具了（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此后因吴明臻未履行调解书的内容，李够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龙岗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过程中查封拍卖了吴明臻名下的位于深圳市龙岗区中心城花半里花园5栋复式1906的房产。范坤盛曾以民间借贷为由向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起诉吴某文、吴明臻、陈巧斌，该院于2015年10月15日作出（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认定公安机关已就吴某文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对其立案侦查，因此该案不属于民事纠纷，驳回了范坤盛的起诉。2016年范坤盛以民间借贷为由在本院起诉吴明臻、陈巧斌，在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达成和解协议，2016年11月3日本院作出（2016）粤0391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吴明臻在调解书中确认应还范坤盛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万元（以下货币单位均为人民币），上述款项于2016年11月8日前付清。本院于2016年11月13日作出（2016）粤0391执781号参与分配函，申请对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执字第1638、1639号案件的执行款参与分配。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在2016年12月29日做出《被执行人吴明臻的执行案件的具体分配方案》，确定相关案件的分配顺序。一、1.案件的评估费（1.48万元），（2015）深龙法执字1638、1639号案件执行款2.08万元。2.其他优先债权租金28.8万元。3.首封酌情优先受偿拍卖款的10%。4.范坤盛的参与分配申请有重大瑕疵，不参与本次分配。5.普通债权不足分配的，按比例受偿或不能受偿。二、本案拍卖房产得款为449万元。三、扣除上述评估费、执行费、被执行人房租、首封酌情优先等共计77.26万元后，余款371.74万元用于普通债权分配。四、普通债权薛某300万元、李够95.1万元、卞之慧68万元，共计463.1万元。普通债权受偿比例为80.21%。范坤盛对上述分配方案不服，提出书面异议，并提起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粤0307民初4523号民事判决，认为本院（2016）粤0391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已经发生效力，在该调解书被撤销或者依法改变前，该调解书确定的范坤盛对吴明臻的债权是合法债权，应参与被执行人吴明臻财产的分配。该案上诉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O3民终19062号民事判决。对于范坤盛的债权是否应纳入执行分配的问题上，该院认为，范坤盛的债权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确认，在该生效文书未经法定程序撤销之前，其作为合法债权，有权参与分配。如果其余债权人认为范坤盛的债权属于虚假债权，可通过第三人撤销之诉进行主张。李够遂诉至本院，并提出以上诉讼请求。另查明事实一：2014年吴明臻之父吴某文向范坤盛出具了一份《借据》，内容为吴某文向范坤盛借款1000万元，其中转账960万，现金40万元，借款期限从2014年7月1日至2015年6月30日。如果借款人无偿还能力，由担保人偿还。在借据的下方的“借款人”一栏中，吴某文签名并捺指印，在“担保人”一栏中，陈巧斌签名并捺指印。此后，吴明臻在该借据的正文下方、借款人的签名上方的空白处签了一个名并捺了指印，但在签名处没有写明签字人的身份，也未添加任何内容。对于吴明臻在该借据上签名的时间，双方发生争议，吴明臻称是在2015年初，李够称是事后添加的。除本案所涉及的房屋拍卖款之外，吴明臻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以上事实有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粤03民终19062号民事判决书、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人民法院（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764号民事调解书、（2015）深龙法民一初字第1031号民事裁定书、本院（2016）粤0391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借据、分配异议申请书等证据加以证实，足以采信。本院认为：吴明臻、陈巧斌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本案系涉港第三人撤销之诉纠纷，系李够认为三被告之间达成的调解书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在本质上属于对侵权的救济。《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侵权责任，适用侵权行为地法律，但当事人有共同经常居住地的，适用共同经常居所地法律。侵权行为发生后，当事人协议选择适用法律的，按照其协议。”本案相关各方当事人未对适用的法律进行选择，本案民事调解行为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本院依法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内地的法律作为本案适用的准据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规定：第三人对于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调解书提起撤销之诉的，应当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起六个月内提出。从本案的情况来看，虽然在范坤盛持2073号调解书到龙岗区人民法院参与分配时，李够可能对该调解书知情，但是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间的是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民事权益受到损害之日”而非“知道或者应当知道相应判决、裁定或者调解书之日”。本案虽然李够可能在范坤盛持调解书参与分配时知道了该调解书的存在，但对于范坤盛是否能够参与分配并不确定。单纯从该调解书的内容来看，是不会对李够的权益造成损害，只有当范坤盛根据该调解书实际参与了分配，才会对李够的权益造成影响。因此，只有在相关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终审结果作出之后，李够才知道自己的权益是否受到了该调解书的影响。因此，相应的提起撤销之诉的期间应自相关执行分配方案异议之诉的终审结果作出之时开始计算。因此，李够在本案的起诉并未超过上述期间，范坤盛的此项答辩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吴明臻在吴某文与范坤盛的借条上签字的效力问题。吴明臻在该借条上签了一个名字。对于该签名的时间，双方存在争议，无法确定相应签名的时间。同时，该签名的位置比较特殊，极不规范。正好处于借条上的正文部分与落款人之间的空白处。除签名外也没有其他任何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要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即是说，如果是债权人凭借此签名要求吴明臻承担保证责任的情况，吴明臻可以以此作为合法的抗辩理由而无须承担责任。虽然，从一般情形来讲，当事人的意思表示自己最清楚。但同时，对于其他主体来说，对于当事人意思表示的内容是根据其意思表示的外在形式来判断的。如果允许吴明臻随意对该签名的意思表示进行补充、解释，无疑会诱发道德风险，在其本无须承担责任的情况下，基于其自己的特定考虑，对意思表示的内容作出与意思表示的外在表现形式不一致的解释，从而损害其他主体的合法权益。综上，本院权衡本案的相关事实，结合上述司法解释的精神，认定吴明臻在该借条上的签名不构成其承担借款人或者保证人的事实依据。吴明臻与吴某文虽系父子关系，但两人均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主体，能够独立的行使权利、承担义务。虽然吴某文可能代吴明臻支付了部分或者全部购房款，但从法律来说，吴明臻与吴某文各自名下的财产在法律上是相互独立的。根据不动产产权登记的内容，吴明臻是涉案房产的唯一的所有权人。该房产应当用于偿还吴明臻名下的债务。虽然当事人可以自愿代他人承担债务，但这种债的加入不应当损害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从本案查明的事实来看，不论是吴明臻还是吴某文，都以自己的名义对外欠下了金额巨大的债务，而且吴明臻名下的财产已经不足以清偿其本人的债务。在这种情况下，吴明臻依然自愿代替吴某文清偿债务的做法在客观上损害了吴明臻的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吴明臻与范坤盛明知双方调解会大幅度稀释包括李够在内的吴明臻的债权人的利益的情况下，在相关执行财产行将分配之际，范坤盛放弃对吴某文以及担保人陈巧斌的请求，单独与吴明臻达成调解协议，由此导致2073民事调解书错误地将本应由吴某文承担的债务确定给由本来就不具备清偿能力的吴明臻来承担，从而损害了李够等债权人的利益。对于上述行为造成的后果，应由三被告共同承担。综上，李够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撤销本院于2016年11月3日作出的（2016）粤0391民初2073号民事调解书。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1800元由吴明臻、范坤盛各负担41400元，两被告互负连带清偿责任。如不服本判决，吴明臻、陈巧斌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李够、范坤盛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余长勇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人民陪审员  张丙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五日书 记 员  袁天园书 记 员  翁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