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26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秀富，男，1974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高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昌龙，江苏奋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荣森，男，1977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江苏焯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秀富因与被上诉人林荣森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高淳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8民初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秀富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昌龙、被上诉人林荣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保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秀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林荣森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12月2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石材数量汇总后进行结算，在石材无质量问题前提下承诺石材价款及付款期限。但该工程在交付验收时，甲方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2016年1月26日通知上诉人工程所用石材存在品种、规格不符图纸要求等严重质量问题。上诉人随后电话告知了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也答应进一步核实。后被上诉人凭结算单向上诉人要钱时，上诉人当即告知因石材有质量问题结算单应重新核算，不能作为付款的依据应作废。上诉人给被上诉人13万余元后，被上诉人当场将该结算单撕毁。双方并未最后结算清楚，关键是石材质量造成的损失是多大。关于结算单毁损的原因，被上诉人一审庭审时称是在包里被拉链拉破的，后又称是上诉人撕毁后被被上诉人的人抢过去的，显然不符常规。结算单本来就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债权文书，现又损毁，被上诉人没有合理、正当的解释。被上诉人林荣森辩称，其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向上诉人供应石材，接近供货后一年的时间，双方于2015年12月25日结算。供货期间上诉人的收料员在供货单上签字确认，从未记载产品的质量存在瑕疵。从双方结算到被上诉人起诉期间，双方多次通话联系，上诉人也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荣森一审诉讼请求：判令孙秀富支付石材款557406元及利息（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孙秀富挂靠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承建禹州华侨城的景观绿化工程。工程施工期间，孙秀富通过网络邮件将所需石材品种、数量及样式报送给林荣森，由林荣森安排车辆运输供应石材，价格以实际使用在施工项目中的石材数量结算。2014年10月24日，林荣森开始向孙秀富施工工地供应石材，直至2015年1月5日结束。在石材供应过程中，孙秀富安排其雇工张建龙负责清点货物数量、核对规格，并在林荣森送货单上签字确认；林荣森安排其雇工林大桥负责石材交接并核算石材用量。2015年12月25日，孙秀富、林荣森对该项目的石材总价协商以1270000元计算，孙秀富承诺于2016年2月8日前付清，双方共同在结算凭证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6日左右，孙秀富支付林荣森货款130194.9元，就剩余货款双方发生争议，引发纠纷。另查明，孙秀富支付130194.9元当日，由孙秀富在结算凭证下方书写了多组数字，其陈述为已付款数字，结算凭证在当日产生破损。上述事实，有石材清单、送货单、结算凭条、通知单、转账支票照片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明。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林荣森供应的石材是否存在“以次充好”质量问题。孙秀富认为，林荣森提供的石材将部分天然石材以人工染色石材代替，造成案涉项目无法按时结算并造成其损失。林荣森对此不予认可，称石材不存在质量问题，在双方结算后，其多次向孙秀富主张货款时，孙秀富均未提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本案中，孙秀富从事建筑装饰工程多年，对石材材质应有较强的认知。自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供应石材期间，其安排专门人员接收石材（部分石材需现场加工），组织工人施工，直至2015年12月25日结算前，该一年多时间内孙秀富均未向林荣森提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并与林荣森进行了结算。在双方结算后，孙秀富在与林荣森的多次通话中也均未提出其供石材存在质量问题。现孙秀富提出石材存在“以次充好”的质量问题，由于案涉工程由孙秀富向两家石材供应商采购石材，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林荣森供应的石材存在“以次充好”质量问题，因此法院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二、孙秀富、林荣森之间是否存在结算错误。孙秀富认为，因为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于2016年2月6日重新结算，由其支付130194.9元后，双方两清，并撕毁结算凭证。林荣森认为，双方不存在结算错误，双方也未结清，结算后两人多次通话，孙秀富均表示要付款给林荣森。法院认为，林荣森提供的送货单上均有孙秀富工作人员的签字，结算亦由双方共同确认，现孙秀富亦未能证明林荣森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因林荣森提供石材不符合约定被发包方降低价款的证据，因此双方结算并无错误。孙秀富对2016年2月6日在结算凭证下方书写的数字（即款项支付情况）未能作出完整解释，而林荣森对此可以明确说明，孙秀富亦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结算凭证上载明的全部货款或双方已协议两清，且在林荣森向其催要货款时也未以此作为抗辩。案涉结算凭证虽有毁损，但不足以说明双方存在结算错误或债务已经结清，因此法院对孙秀富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林荣森与孙秀富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按该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案涉买卖合同经双方结算后，共同出具了金额为1270000元的结算凭证，孙秀富未能证明结算错误或已支付全部款项，应履行付款义务。根据双方陈述及结算凭证记载，法院确认孙秀富已支付款项为712594元，尚欠557406元。孙秀富未在约定时间内足额支付全部款项，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林荣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秀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支付林荣森货款557406元（以557406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林荣森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孙秀富负担。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孙秀富提供以下三项证据，以证明被上诉人林荣森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1.安徽南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向南京磊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函；2.安徽南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与南京磊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订立的施工合同（安徽南林景观工程有限公司是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的子公司）；3.石材照片五张。经质证，被上诉人林荣森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涉案工程由南京园林建设总公司承建，函件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施工合同上写明此合同作为施工单位开具发票之用，不能证明双方之间真实的权利义务关系，从照片上无法看出是被上诉人供应的石材，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2015年12月25日的结算单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最终凭证。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林荣森持有孙秀富于2015年12月25日出具的结算单，载明孙秀富欠付林荣森1270000元石材货款，该货款于春节前结清，其后，孙秀富履行了712594元款项的给付义务，双方当事人对此均无争议。现林荣森持有破损的结算单要求孙秀富偿还剩余未付的557406元石材款，孙秀富对此予以否认，主张林荣森供应的石材存在质量问题，双方应重新结算，结算单已被林荣森撕毁，不再有证明效力。对结算单破损的原因，林荣森陈述，其员工找孙秀富要钱时，孙秀富提出要重新打一张欠条，遭到拒绝后，员工从孙秀富手里抢夺时撕破的，因为怕被林荣森骂才说是从包里拿出破损的。按照社会一般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欠条、结算单等被撕毁后不满足书证应当具有的完整性形式要件，应视为双方已结清债务，由债务人保留欠条或彻底撕毁。但本案中林荣森提供的结算单系原件，虽有部分撕印，产生破损，但结算单上记载的内容仍完整清晰，破损当日孙秀富仍给付林荣森130194.9元，并在结算单下方注明孙秀富已偿还款项，林荣森对破损的原因也作出了明确的说明。林荣森按照孙秀富的指示提供相应品种石材，孙秀富安排其工作人员清点数量、核对规格等事项后在送货单上签字，2015年12月25日双方共同确认结算时，距离供货结束将近一年时间，孙秀富从未对石材质量提出异议，要求减少货款。孙秀富提出双方需另行结算的理由是林荣森供应的石材质量不合格，但其一、二审提供的通知单、函件、合同、照片等证据均无法证明系林荣森供应的石材质量存在质量问题，孙秀富也没有提供因林荣森提供的石材不符合约定，被发包人扣减工程款的任何证据，按照孙秀富的主张双方重新核算的基础也不具备，故孙秀富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判决孙秀富按照结算单支付林荣森剩余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上诉人孙秀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74元，由上诉人孙秀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洪 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王 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