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安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9民终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省安康公路管理局紫阳公路管理段。住所地：紫阳县紫府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610900436226182G。法定代表人：王宗斌，段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志清，该管理段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鲁延安，陕西宁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1，男，1975年1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户籍地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茂学，陕西汉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某1（孙某某1继子），男，200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户籍地紫阳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某2（孙某某1女儿），女，2007年8月5日出生，汉族，在校学生，户籍地紫阳县。王某某1、孙某某2的法定代理人：孙某某1。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紫阳县交通运输局。住所地：紫阳县城关镇红广路环城路口。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610924016054222X。法定代表人：朱元地，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世秉，该局法制股干部。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炟军，该局干部。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苗军，男，1981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紫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乌娟，陕西自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省安康公路管理局紫阳公路管理段（以下简称紫阳公路段）因与被上诉人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紫阳县交通运输局、苏苗军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紫阳县人民法院（2017）陕0924民初1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紫阳公路段诉讼代理人邱志清、鲁延安、被上诉人孙某某1及其诉讼代理人郑茂学、紫阳县交通运输局诉讼代理人李世秉、苏苗军及其诉讼代理人乌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紫阳公路段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起诉请求。理由是：本案公路里侧山体悬崖落石系自然灾害，该意外事件致摩托车乘坐人谢国秀受伤死亡，上诉人没有过错，应由摩托车驾驶人苏苗军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认定上诉人应当预见到发生山体滑坡、落石的可能而未采取有效措施避免危险发生，没有法律依据；本案系地质灾害所致的意外事件，属于不可抗力，公路养护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紫阳县交通运输局答辩称：上诉人提出渔紫公路建设工程是“烂尾工程”、未正式竣工验收，上诉人对该公路是“临时代养”，与事实不符，应驳回上诉。苏苗军答辩称：谢国秀是被公路内侧落石砸伤致死，落石垮塌纯属意外，答辩人不可能预见；一审判决混淆观察道路安全和观察头顶安全，错误认定答辩人存在过失；上诉人是事发路段的实际养护单位，在本案中应承担赔偿责任。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共计327207.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9日9时许，谢国秀搭乘苏苗军摩托车沿310省道前往权河方向，在行驶到小地名喻家崖时，突然公路里侧的边坡垮塌，石块砸中谢国秀和苏苗军，谢国秀在送往紫阳县医院救治时死亡。谢国秀家属支付抢救费、尸体冷冻费共计6011.9元。涉案道路系310省道，2010年12月省政府开始对310道路进行改扩建，由紫阳县交通局负责建设。2012年8月安康世行办按市政府要求，组织紫阳县政府、安康公路管理局、市质监部等单位对310省道紫阳段（渔紫公路）改建工程进行了交工验收，安康公路管理局作为公路接养单位参加验收工作。紫阳公路管理段隶属于安康公路管理局，担负着省道310线恒渔路养护管理任务。2016年9月，紫阳境内雨水较多，在24至27日，累计降水40至80毫米。在事发路段外侧紫阳公路段设有两块“傍山险路、注意落石”等字样的警示牌，事发后在公路中又增设一块临时性的警示牌。谢国秀与孙某某1于2006年10月30日登记结婚（谢国秀系再婚），谢国秀与前夫（已故）于2002年9月11日生育一子，取名王某某1，2007年8月5日与孙某某1生育一女，取名孙某某2。王某某1和孙某某2现由孙某某1抚养监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陈述和庭审查明情况，现对确定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一、关于本案的案由问题：人民法院依据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确定案由，从而援引相应的法律。本案是一起因山体落石击中行驶的车辆引发的人身损害赔偿纠纷，可以提起生命权之诉，亦可提起机动车道路交通责任事故纠纷，对于原告来说，可以选择对其最有利、最经济、能迅速弥补损失的请求权，这是法律赋予当事人诉权的选择权。现原告以侵犯生命权为由提起的赔偿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应适用《民法通则》、《侵权责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进行处理。紫阳公路段提出本案案由错误，应属于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二、关于涉案渔紫公路路段的管理人问题，根据国务院《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规定，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交通运输主管部门对国道、省道的保护职责，由省、自治区、直辖市人民政府确定。本案中，涉事渔紫公路为省道，其管理人应由省级人民政府确定，从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来看，未有省级人民政府相关文件。涉案工程交工验收报告是安康市政府主导下由市世行办组织管理部门、监督部门、建设单位、设计单位、监理单位、施工单位、接养单位（安康公路管理局和紫阳公路段）等单位参加，并成立了交工验收委员会，下设的内业组、外业组分别按照《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公路工程竣（交）工验收办法实施细则》的要求提出了检查意见，最终由交工验收委员会讨论通过了公路交工验收报告，该路段已于2012年8月15日期起正式交由安康公路管理局养护管理。本院通过该局官方网站《组织机构》栏下《安康公路管理局简介》中显示“列养的2条国道、5条省道共计1141.235公里，其中G210、G316两条国道485公里，S102、S207、S225、S308、S310五条省道656公里”（更新时间2017年3月21日）。在《组织机构》栏下紫阳段显示“紫阳公路管理段是专业从事公路养护与管理的事业单位，隶属于安康公路管理局，担负着省道310线恒渔路（恒口-紫阳-渔渡与四川交界）共计113.5公里公路养护管理任务”（更新时间2014年11月6日）故紫阳县公路管理段是涉案路段实际管理人，其提出不是该路段管理人的辩解理由不成立。三、关于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道路、桥梁、隧道等人工建造的构筑物因维护、管理瑕疵致人损害的，由所有人或管理人承担赔偿责任，但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紫阳县公路管理段作为S310省道紫阳段具体的养护和管理部门，有责任对该路段进行有效的管理、维护，保障车辆安全通行。我国《民法通则》还规定了不可抗力的免责事由，构成不可抗力，应具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不能克服的构成要件。本案事发路段是塌方、落石的多发地段，事故发生处于雨季，紫阳县公路管理段对此时的山体处于不稳定状态情况应当有所了解，也应当预见有发生山体滑坡、落石的可能，紫阳公路段虽在本案路段设置了安全警示牌，但其采取的措施并不能完全有效地避免或减少危险情况的发生，其管理存在瑕疵，对事故的发生应当承担相应侵权责任，其提出事故发生系不可抗力理由不成立。紫阳公路段主张参照相关案例处理的意见亦于法无据，不予采信。该路段多次发生落石现象，苏苗军并非第一次行驶在该路段上，在行车过程中对道路的观察及行驶在危险路段时未注意避让，存在过失，故其提出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的辩解理由不成立。谢国秀应当预见雨天可导致山石滑落伤人的可能，仍然乘坐苏苗军驾驶的摩托车，其自身有也过错，应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紫阳县交通局不属于涉案路段公路管理人，对此次事故不承担责任。四、关于损失认定问题，因谢国秀为农村居民，故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相关损失。三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不含被扶养人生活费）173780元（8689元／年×20年）和丧葬费26059.5元的请求，未超过计算标准，本院予以认定；谢国秀的两个子女均未成年，原告王某某1、孙某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51356.50元符合规定，但根据法律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入死亡赔偿金，故本院将该笔费用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为225136.5元（173780元+51356.5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抢救费6011.90元，客观存在，予以确认；对于原告孙某某1主张的误工费20000元，因未提供在外务工收入相关证明，鉴于孙某某1处理本次事故的实际情况，本院酌情支持误工费4000元；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过高，本院综合案情，酌情考虑支持15000元。综上所述，原告的各项损失为：死亡赔偿金为225136.5元（173780元+51356.50元）；丧葬费26059.5元；抢救费6011.90元；误工费4000元；精神抚慰金计15000元。共计276207.9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综合各方过错程度，由紫阳县公路管理段承担50%的赔偿责任即138103.95元，苏苗军承担25%的赔偿责任即69051.98元，谢国秀承担25%的责任。一审判决：一、紫阳公路段赔偿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各项损失共计138103.95元；二、苏苗军赔偿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各项损失共计69051.98元；三、驳回孙某某1、王某某1、孙某某2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事故系苏苗军驾驶摩托车搭载谢国秀行驶中突遇峭壁山体小量滑塌，谢国秀被落石砸伤致死。本案争议焦点是，傍山公路山体滑塌落石致人损害，公路养护单位是否承担管理瑕疵责任。本案事故发生路段系省级公路，属于紫阳公路段养护范围。依据《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的相关规定，公路养护单位对公路进行养护，包括对路面、边坡以及有关设施进行检修和养护，目的是发现并消除影响道路安全通行的危险因素。本案事发路段为傍山险路，在雨季，时有山体、边坡滑塌事件发生，公路养护单位有责任加强公路巡查，对危险路段应当采取必要警示和消除危险状态的有效措施，避免发生公路安全事故和造成损害后果。本案中，紫阳公路段已经对该路段发生多处山体滑塌的险情进行过处置，知晓事发路段峭壁山体的松散石块处于不稳定状态的危险情况，应当预见峭壁山体的松散石块极易在雨季发生滑塌并可能造成损害后果，但紫阳公路段未能及时排除危险，也未采取有效的防护及警示措施，因此，紫阳公路段对本案事故应当承担管理瑕疵责任。紫阳公路段上诉提出，本案事故属于自然灾害，系不可抗力，公路段不承担管理瑕疵责任，不符合本案事实和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综合紫阳公路段存在公路管理瑕疵的过错程度，和苏苗军驾驶摩托车无偿搭载谢国秀、未佩戴安全头盔、未注意观察避让危险等情节，酌情确定本案公路安全事故造成谢国秀死亡后果的责任比例，并无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确认。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紫阳公路段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元，由上诉人陕西省安康公路管理局紫阳公路管理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仁和审 判 员  李 颖代理审判员  张代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张晓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