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兵07民终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长兴，男，1954年3月21日出生，汉族，来疆务工人员，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九团。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荣，新疆车排子垦区法律服务中心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强，男，1962年5月12日出生，汉族，兵团职工，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九团。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新疆年月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阳，男，1986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七师一二九团。上诉人肖长兴因与被上诉人王志强、赵阳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车排子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702民初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肖长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马爱荣，被上诉人王志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上诉人赵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长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志强、赵阳连带赔偿损失122,348.9元；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王志强、赵阳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肖长兴的损伤构成十级伤残，一审对此不予认定有误。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1）王志强明知肖长兴未离开挖掘机作业范围仍操作，此是造成事故的最主要原因。（2）肖长兴自身承担70%责任无法律依据。（3）双方不存在具体的帮工关系。肖长兴是考虑到影响王志强施工，才让王志强将堆放在路边的废品移开。（4）王志强与赵阳存在雇佣关系，王志强移动肖长兴的废品是履行职务行为，赵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志强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理由是：1.关于伤残鉴定方面，一审对肖长兴的该主张保留了诉权，待治疗终结后其可以重新起诉。2.王志强应肖长兴的要求使用挖掘机免费推杂物，双方系无偿帮工。3.一审根据风险自负和善良风俗原则判决王志强承担30%赔偿责任正确。赵阳辩称，王志强帮肖长兴干活未通知赵阳，赵阳不应承担责任，一审判决正确。肖长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王志强、赵阳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22,348.9元（医疗费36,959.3元、伙食补助费2,520元、营养费525元、误工费15,259.2元、陪护费3,291.2元、伤残赔偿金62,864元、鉴定费730.2元、交通费200元）；2.诉讼费由王志强、赵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8日19时左右，王志强在受赵阳雇佣开挖掘机挖绿化供水管道期间，未经赵阳许可，接受肖长兴的请求，无偿开动挖掘机帮助肖长兴推挪其收购站门口堆放的钢管及杂物，在推挪期间，肖长兴未离开挖掘机作业范围，左腿被方形钢管压住受伤。肖长兴受伤后于2016年4月8日至2016年4月29日在伊犁州奎屯医院住院治疗21天，主要诊断为左胫腓骨远端粉碎性骨折，住院期间需2人陪护1天、1人陪护20天，花费医疗费36,959.3元，出院医嘱全休2月，卧床4周，加强营养保持创面干燥，石膏托外固定6周，定期术后每3月复查X线，4周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考虑拄双拐下地，1年半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取内固定。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强接受肖长兴的请求，开动挖掘机无偿帮助推挪收购站门口堆放的钢管及杂物，王志强需提供劳务并完成一定的工作任务，双方形成义务帮工法律关系。王志强作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应由被帮工人即肖长兴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特殊之处在于受损害人为被帮工人，争议焦点为：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被帮工人损害，帮工人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为他人无偿提供劳务的帮工人，在从事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的，被帮工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被帮工人明确拒绝帮工的，不承担赔偿责任。帮工人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赔偿权利人请求帮工人和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帮工人在帮工活动中致人损害，不是一律不承担赔偿责任，在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的情况下，需与被帮工人承担连带责任；其次，帮工人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造成被帮工人损害的，符合侵权责任的构成要件，帮工人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最后，基于帮工行为的无偿性，被帮工人属于纯获利益一方，不宜苛求帮工人承担全部的赔偿责任，但不能免除其赔偿责任，在划分具体责任时，应考虑提倡义务帮工行为对培养和树立助人为乐风气的社会价值。具体到本案帮工活动中，肖长兴未离开挖掘机作业范围，王志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致使肖长兴左腿被方形钢管压住受伤，双方均存在一定过错，考虑帮工行为的特殊性及双方的过错程度，酌定王志强承担30%的责任为宜。王志强虽系赵阳雇佣，但在本案中，王志强未经赵阳许可，无偿为肖长兴提供劳务，其行为非是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无法认定其义务帮工的行为与履行职务存在联系，故赵阳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责任。肖长兴的损失为：医疗费36,959.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520元（21天×120元/天）、营养费525元（21天×25元/天）、误工费12,503.97元（81天×154.37元/天）、陪护费3,396.14元（22天×154.37元/天），肖长兴虽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其就医治疗及复查的实际情况，酌定为156元。以上损失共计56,060.41元，王志强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16,818.1元。肖长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在治疗终结后另行诉讼。综上，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王志强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肖长兴支付各项经济损失16,818.1元；二、驳回肖长兴对赵阳的起诉；三、驳回肖长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1元，由肖长兴负担519元，王志强负担22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2016年4月29日肖长兴出院，其出院证中今后注意事项载明如下内容：1、全休2月，卧床4周，加强营养保持创面干燥，石膏托外固定6周。2、定期术后每3月复查X线，4周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考虑拄双拐下地。3、拄双拐半年，在医师指导下行功能锻炼，1年后视骨折愈合情况酌情取内固定。4、定期复查，我科随访。肖长兴于2016年7月18日自行委托伤残鉴定，当日鉴定机构进行体格检查的情况是“被鉴定人持双拐步入检查室，行走呈跛行，左小脚中下段至踝关节处肿胀明显……。”本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身体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受害人对于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害人的民事责任。第一，关于责任承担方面。根据双方关于现场、事发经过的陈述等证据，能够认定在王志强帮助肖长兴挪动肖长兴所有的钢铁等物品过程致肖长兴受伤。本案中，肖长兴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危险应当具有基本的分析判断和规避能力，却在王志强操作挖掘机作业时，出现在挖掘机附近，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具有重大过错，应对自己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责任。王志强在操作挖掘机过程中，未能做到安全谨慎操作，致使肖长兴受伤，依法应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实王志强是在履行雇主赵阳安排工作过程中致肖长兴受伤，故赵阳在本案中不承担法律责任。因王志强无偿帮助肖长兴推挪物品主观目的并非追求经济价值，而是出于善意帮助的因素，符合中华民族优良传统，应予提倡。故在确定承担责任时，不能只考虑损害后果而忽略行为性质。因此，一审法院根据客观实际、双方过错大小等因素综合认定肖长兴自行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肖长兴对此有异议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但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第二，根据出院证中今后注意事项及鉴定机构体格检查的内容，能够证实一审法院关于“肖长兴主张的残疾赔偿金可在治疗终结后另行诉讼”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肖长兴关于上述认定有误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肖长兴要求王志强、赵阳赔偿全部损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1元（上诉人肖长兴已预交），由上诉人肖长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刘双全审判员张悦审判员张心慧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李阳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