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43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叶丹君，女，1995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包荣辉，浙江康大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台州市路桥区宏达学校。住所地：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新安西街**。 负责人：黄秋芳，该学校校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浙江腾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秋芳，女，1965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余杭区。 原审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住。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武珞路**/div> 法定代表人：杨灿明，该学校校长。 上诉人叶丹君因与被上诉人台州市路桥区宏达学校（以下简称宏达学校）、黄秋芳及原审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8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本案事实清楚而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叶丹君上诉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宏达学校、黄秋芳共同返还上诉人160000元。上诉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理解法律错误，进而作出了错误的判决。《合同法》第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依据该条规定，应当理解为合同被确认无效后，首先恢复原状返还财产，其次才是如果造成损失的。根据各自过错承担损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交付给被上诉人的160000元赞助费、咨询费为“损失”，要求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按过错分担明显是曲解了法律规定。合同法58条所称的“损失”，应该是因合同履行过程中消失殆尽了的财产，例如利息亏空。而本案讼争的160000元是被上诉人收取，该财产尚在被上诉人手中，不能算是“损失”。如果按一审判决的理解，被上诉人仅需返还112000元，余下48000元反而成了被上诉人的盈利，这能叫责任分担吗？这样的理解岂不是有悖于法律原意？一审支持上诉人请求合同无效符合法律规定，但判决分担责任部分不当，上诉人认为返还160000元符合《合同法》第58条关于合同无效恢复原状的规定，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宏达学校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是结合整个案件进行综合分析作出的判决，符合法律规定。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被上诉人黄秋芳未作答辩。 原审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未作陈述。 原告叶丹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共同返还赞助费、咨询费16万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本案诉讼费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原告到宏达学校黄秋芳处咨询，被告知有途径就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获得该校本科学历并可衔接完成该校研究生学习获得毕业证书，原告按黄秋芳要求向宏达学校交纳了“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进入二学位”赞助费、咨询费16万元，宏达学校于2014年9月1日开具收款收据，载明“收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进入二学位赞助费、咨询费16万元”。同年9月5日，黄秋芳通过其在浙江泰隆商业银行的个人账户向案外人贺晴（账号：62×××55）汇款6万元。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提供的《捐赠收据》，载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收到捐赠方台州市路桥区宏达学校（法人黄秋芳）捐赠的花草树木，用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校园绿化，价值十六万元。其上学校（授权）代表人处，有贺晴的签名，但加盖的“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后勤保障部”的公章经该院委托鉴定，与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后勤保障部所使用的公章不一致。同年9月，原告叶丹君成为2015级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湖北省邮政局函授站的学生，接受成人高等教育。2016年11月，原告叶丹君认为其所受的教育并非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本科，与宏达学校原先介绍承诺的内容不符，诉至法院要求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返还赞助费、咨询费16万元。另经中南财经政法大学证实，该校并无本硕连读衔接班，原告也无可能通过该途径就读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本科及研究生课程获得毕业证书。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叶丹君与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的陈述，原告自愿向被告宏达学校缴纳16万元，是基于被告宏达学校承诺可以送其进入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就读本科并衔接完成该校研究生学习获得毕业证书；而目前，原告叶丹君就读的是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湖北省邮政局函授站的成人高等教育课程，且根据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回复，没有人能够规避国家高考政策，进入该校本科学习，该校也没有本硕衔接课程，被告宏达学校向原告叶丹君介绍的入学途径是无法实现的。综上所述，原告叶丹君与被告宏达学校之间的合同目的系无法实现的，且该合同目的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对本科生、研究生入学资格的强制性规定，应属于无效合同。原告叶丹君因合同无效所遭受的损失,应根据原、被告各自的过错责任予以承担。该院认为，对于我国实行的高考录取政策，原告叶丹君作为考生应该非常清楚地知晓，但其仍企图寻求非正当途径入学,对该损失的产生存在一定过错;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作为合法注册的教育咨询机构和教师，更应该严格遵守高考录取政策，给考生以正确的引导,但其对原告作出错误的承诺,并企图利用自身的关系为原告实现非正当入学的目的,对损失的产生存在较大过错；原告要求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请，因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对其损失的产生存在过错,也无证据证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收取了费用，对该诉请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酌定，原告叶丹君的损失由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共同承担70%，原告叶丹君自行承担30%。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叶丹君112000元。二、驳回原告叶丹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鉴定费7800元，共计11300元，由原告叶丹君负担1300元，由被告宏达学校、黄秋芳负担1000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叶丹君与被上诉人宏达学校、黄秋芳之间的约定，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宏达学校缴纳16万元，被上诉人宏达学校承诺将上诉人办理进入中南财经政法大学就读本科并衔接完成该校研究生学习获得毕业证书。而事实上上诉人叶丹君仅能就读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继续教育学院湖北省邮政局函授站的成人高等教育课程，且根据被告中南财经政法大学的回复，没有人能够规避国家高考政策，进入该校本科学习，该校也没有本硕衔接课程，被上诉人宏达学校向上诉人叶丹君介绍的入学途径根本无法实现。因此上诉人叶丹君与被上诉人宏达学校之间的合同内容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高等教育法》对本科生、研究生入学资格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无效合同。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宏达学校因该合同从上诉人处取得了16万元款项，根据该规定应当返还给上诉人。鉴于上诉人在本案一审后并未对因该合同所受损失部分提起上诉，故本案二审中对上诉人因该合同所造成的损失问题不予审查。一审判决根据双方过错程度确定返还原物的比例，显然系对合同无效后处理原则法条的理解有误。一审判决明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鉴于被上诉人黄秋芳系被上诉人宏达学校校长，亦系本案合同的具体经办人，在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黄秋芳系合同相对方的情形下，应当认定被上诉人黄秋芳对上诉人所作承诺或代表宏达学校的收款行为均系履行宏达学校的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宏达学校承担，故上诉人上诉要求黄秋芳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不能成立。鉴于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既非本案合同的当事人，又本案中“贺睛”最后收款所盖公章经鉴定并非中南财经政法大学所有，故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返还款项的义务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叶丹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台州市路桥区人民法院（2016）浙1004民初8838号民事判决； 二、限被上诉人宏达学校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叶丹君款项160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叶丹君的其他一审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鉴定费7800元，共计11300元，由被上诉人宏达学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预收3500元，应收1000元，由被上诉人宏达学校负担，多收的2500元应退还给上诉人叶丹君。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梅海波 审判员  曹敏兵 审判员  梅矫健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王 旖 ·6· ·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