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刑终21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孙强，男，1971年6月25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小学文化，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车间主任，住招远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辩护人栾宝福，山东通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人王德臣，男，1970年7月26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小学文化，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职工，住招远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原审被告人冯岳庆，男，1968年10月21日出生于山东省招远市，汉族，初中文化，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职工，住招远市。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8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日被逮捕，同年12月1日被取保候审。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审理招远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孙强、王德臣、冯岳庆犯污染环境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日作出（2017）鲁0685刑初389号刑事判决书。原审被告人孙强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通过阅卷，审查上诉人的上诉理由，讯问了上诉人，并听取了其辩护人意见，认为本案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8月5日上午，时任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车间主任的被告人孙强安排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组织工人清理该厂循环水池内污泥时，指使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将该厂循环水池内含有污染物的废水和污泥，通过地下暗管排入招远市罗山河内，经招远市环境保护局现场勘查取样并委托烟台鲁东分析测试有限公司检测，该厂所排废水中含有乙苯、间二甲苯、邻二甲苯等危险废物，且上述三种物质浓度均超出《山东省半岛流域水污染综合排放标准》限值。上述事实，有经一审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证人证言（1）刘某1证实，他系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叉车司机。2017年8月5日，招远市环保局检查其化工厂偷排污泥时，当时在现场的有他和循环水池班长王德臣、苯丁锡车间副班长冯岳庆及工人高良林、孙海滨、刘某2、刘玉利。他先开叉车把清理循环水池的工具运到循环水池子旁边，王德臣和冯岳庆把两桶淤泥抬到叉车上，他把叉车开到循环水池西侧地沟旁，王德臣和冯岳庆把淤泥倾倒在了地沟内。（2）刘某2证实，他系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苯丁锡车间工人。2017年8月5日，招远市环保局检查其化工厂偷排污泥时他在现场。当时在现场的还有车间主任孙强、循环水池班长王德臣、苯丁锡车间副班长冯岳庆及工人**兴、郝玉战、高良林、刘玉利、孙海滨、刘桂正。他们先把稀的污泥用水泵抽到循环水池西侧地沟，把循环水池子里的网子割下来用水清洗，把剩下的稠的含水污泥装到大桶里，然后用铲车将大桶运到循环水池子西侧的排污口地沟处，倾倒在地沟内。王德臣、冯岳庆、高良林、**兴负责用水泵抽稀的污泥，郝玉战开关电闸。刘桂正是叉车司机。他和冯岳庆、**兴、刘玉利、高良林、孙海滨在循环水池边清理网子，孙强时不时的过来看着他们清理淤泥。是王德臣和冯岳庆安排他清理循环水池的网子的。这些淤泥是黑色的，有刺鼻臭味。（3）**兴、孙海滨、高良林均系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苯丁锡车间的工人。他们证实的内容跟证人刘某2证实的内容一致。（4）路某证实，他系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副总经理，2017年开始负责苯丁锡车间，主管安全环保。他们厂子里的循环水池，以前是污水处理池。2017年7月28日，他在车间会上跟车间主任孙强说要清理循环水池，把循环水池里的水抽到大罐里，污泥打上来装在袋子里，让厂子找有资质的单位处理掉这些污泥。8月5日孙强偷排污泥时没有跟他说，工人处理循环水池子时他不在现场。这些污泥不能随意排放。（5）刘某3证实，他从2015年开始担任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厂长。目前招远市化工总厂有松鹤化工有限公司和兴化化工厂两个分厂。兴化化工厂有苯丁锡车间，厂里的循环水池子，以前是污水处理池。循环水池中的污泥是以前作为污水处理池子的时候形成的。他不清楚是谁安排工人把循环水池的污泥排到罗山河的。2、书证（1）招远市公安局受案登记表、招远市环保局涉嫌环境污染犯罪案件移送书，证实本案由招远市环境保护局于2017年8月5日移送公安机关，公安机关于同日立案。（2）招远市环保局关于被告人孙强涉嫌采取逃避监管方式违法排放有毒物质案调查报告，证实经招远市环境站提取水样进行监测，招远市兴化化工厂外排废水含有有毒物质，其中乙苯、间二甲苯、邻二甲苯排放浓度超出《山东省半岛流域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限值。（3）书证调取证明、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山东省招远化工总厂企业法人营业执照复印件，证实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系集体所有制企业，成立于1995年12月4日，法定代表人刘某3。其前身系招远化工总厂。（4）前科查询，证实被告人孙强、王德臣、冯岳庆均无违法犯罪前科。（5）抓获证明，证实2017年8月5日13时许，公安民警在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将被告人孙强、冯岳庆、王德臣抓获。（6）人口信息，证实被告人孙强、王德臣、冯岳庆作案时均已达到负完全刑事责任年龄。（7）招远市环境保护局补正说明书，证实招远市环保局出具的相关文书存在笔误予以更正的情况。3、鉴定意见烟台鲁东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出具的检测报告、检验检测机构资质认定证书及通告，证实烟台鲁东分析测试有限公司对招远市环保局提取的6份样品分别进行检测，均检测出苯、甲苯、乙苯、对二甲苯、间二甲苯、邻二甲苯等有害物质，其中乙苯、间二甲苯、邻二甲苯浓度均超出《山东省半岛流域水污染物综合排放标准》限值。4、勘验检查笔录招远市环境保护局现场检查（勘察）笔录及现场勘察图片，证实案发现场及现场勘查、提取样品情况。5、被告人供述（1）被告人孙强供述，他系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苯丁锡车间的车间主任。2017年8月5日7点30分，他安排王德臣、冯岳庆清理原化工总厂污水处理池内的含水污泥，因清理过程中污泥很稀，无法装袋，他安排车间工人将塑料原料桶（容积180公斤）从中间切割开，制成4个皮桶（容积90公斤/个），又安排工人倒入制造的4个塑料桶内。倒满2桶后他让工人趁着下雨，把2桶（大约100-200公斤）含水污泥倾倒在循环水池子西侧排污口地沟内。他安排完后在回车间的路上经过锅炉房南侧地沟，发现排水颜色乌黑，便返回倾倒现场让工人停止倾倒含水污泥，用水管将倾倒的痕迹清理干净。厂子领导只是安排他清理循环水池，没让他把污泥倾倒在下水道。废水池内的水主要是酸碱中和后的废水，还有少量的二甲苯。二甲苯属于有毒有害物质。因为那天下雨,他抱有侥幸心理,以为水很快会把淤泥稀释,但是倒了两桶以后,他发现黑色太明显了,便让工人停止倾倒。（2）被告人王德臣供述，他在招远松鹤化工有限公司干班长，主要负责循环水池子。2017年7月27日，厂子停产后，苯丁锡车间的车间主任孙强安排他和冯岳庆带领工人清理循环水池子。27号晚上，他们把循环水池子里的水排到西侧排污口的地沟里。8月5日上午，孙强安排他和冯岳庆清理循环水池里的含水污泥，并让他们先把水池里的网子割下来用水清洗，清洗网子的废水排到下水道。清理完网子后，他们开始清理污泥。孙强安排车间工人将塑料桶（容积180公斤）从中间切割开，制造成4个塑料桶（容积约90公斤/个），将含水污泥倒入制造的四个塑料桶内。倒满2捅后因污泥飞溅，又赶上下雨，无法清理。他和冯岳庆问孙强如何处理，孙强让他们趁着下雨，把这2桶含水污泥倾倒在循环水池子西侧排污口地沟内，期间孙强一直在现场。到了中午，孙强便不让他们干了。他们往下水道倒了约120公斤左右的污泥。他知道厂子里的下水道通往罗山河，厂子下水道和循环水池子西侧的排污口地沟是相通的，最后也排到罗山河。这些污泥是黑色的，有刺鼻臭味。因为那天上午下雨，他们抱着侥幸心理，认为雨水很快就会把污泥带走。（3）被告人冯岳庆供述，他在山东省招远兴化化工厂干副班长。他的班组有8个人，是清理厂子东北角循环池时临时成立的。王德臣是班长，工人有刘某2、**兴、高良林、孙海滨、郭玉战、刘玉利。2017年7月27日厂子停产后，孙强安排他和**兴、高良林清理冷凝器。8月5日上午，孙强安排他和王德臣清理循环水池里的含水污泥，孙强让他们先把循环水池里的网子割下来用水清洗，清洗网子的废水排到循环水池子西侧排污口地沟。孙强还安排他们将循环水池子上面的一层稀的含水污泥用抽水泵排到西侧排污口地沟内，剩下的稠的含水污泥用小皮捅提上来倒到大桶里，然后用铲车将大桶运到循环水池子西侧的排污口地沟处，他和王德臣将淤泥倾倒到地沟内。循环水池子西侧的排污口内的水最终流向罗山河。循环池里的水有他叫不上名字的酸性物质和二甲苯。二甲苯属于有毒有害物质。他知道含有有害物质的污水不能随意排放，当时就是为了图个省事。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孙强、王德臣、冯岳庆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三被告人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均可对其三人从轻处罚。被告人孙强在共同犯罪中起组织、策划作用，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积极参与犯罪，三被告人均系主犯，均应当按照其参与的犯罪处罚。故被告人王德臣的辩护人关于“被告人王德臣系从犯”的辩护意见不符合事实及法律关于从犯的规定，依法不予采纳。但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在共同犯罪中相对被告人孙强主观恶性较小，作用较轻，对其二人适用缓刑不致再危害社会，均可对其二人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之规定，以被告人孙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被告人王德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冯岳庆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宣判后，公诉机关不抗诉，原审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服判，不上诉。原审被告人孙强不服，以“其排放污染物未达成排放标准3倍以上，不构成犯罪”为由提出上诉。辩护人同上诉人意见一致。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上诉人孙强、原审被告人王德臣、冯岳庆违反国家规定，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构成污染环境罪。王德臣、冯岳庆在共同犯罪中作用较孙强小，且均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二人适用缓刑。关于孙强及其辩护人提出“其排放污染物未达成排放标准3倍以上，不构成犯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经查，孙强及其辩护人提出该理由的依据系2013年6月19日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13]15号），该司法解释已于2017年1月1日废止，故对其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但鉴于孙强在二审期间积极交纳罚金，确有悔罪表现，且具有坦白情节，可对其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刑初3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强的定罪部分及第二、三项，即“被告人孙强犯污染环境罪；被告人王德臣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被告人冯岳庆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缓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二、撤销山东省招远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5刑初389号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上诉人孙强的量刑部分，即“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三、上诉人孙强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从2017年8月5日起至2018年9月4日止；罚金已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学泉审判员  吴国岩审判员  潘军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董雪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