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湘0408刑初168号 公诉机关湖南省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宋早韶，男，1972年7月12日出生，汉族，湖南省长沙市人，大专文化，中共党员。2016年8月11日因涉嫌犯诈骗罪被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刑事拘留，2016年9月13日因涉嫌犯集资诈骗罪经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批准于次日由衡阳市公安局蒸湘分局执行逮捕。现羁押于衡阳市看守所。 辩护人马柳颖，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张春艳，湖南湘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以衡蒸检公诉刑诉[2017]15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宋早韶犯集资诈骗罪，于2017年9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常靖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宋早韶及其辩护人马柳颖、张春艳均到庭参加诉讼。经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现已审理终结。 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早韶于2008年成立湖南富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金公司），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铁矿石、煤炭、钢材等销售。2014年，被告人宋早韶个人及其公司在外欠下高额债务，在这种资金困难的情况下，被告人宋早韶经人介绍认识了衡阳雁城民间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城公司）总经理唐某（另案处理）等人，希望能够通过雁城公司在衡阳融资。雁城公司法人代表曾某（另案处理）表示，要在衡阳融资，必须由湖南省范围内具有融资担保资质的公司提供担保，被告人宋早韶便介绍了湖南通达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法人代表林某（另案处理）给曾某、唐某等人认识，经商谈后双方达成合作意向，林某与曾某于7月25日签订《民间资金借款担保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即以雁城公司为中介平台对民间资本进行融资，通达公司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底，由通达公司作担保，雁城公司为被告人宋早韶的富金公司进行融资，在融资发布要点中，夸大富金公司的资产和业务收入，通过业务员向客户推荐等方式进行宣传，与借款群众签订四方借款协议（雁城公司为中介方、通达公司为担保方、富金集团为借款方、集资群众是出资方），共计融资1616万元。被告人宋早韶将融资后的大部分款项没有用于公司生产经营活动，而是将其中约1300余万元用于偿还债务。2014年9月份，被告人宋早韶再次找到通达公司林某和雁城公司唐某等人，提出想以自己名下的另一家公司即湖南周航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航公司）的名义在衡阳融资，随后通过上述同样方式，在融资发布要点中夸大公司资产和业务量，提供虚假担保物，由通达公司担保，雁城公司作为中介平台，融资1500万，被告人宋早韶将融资后的大部分款项，约1000余万元用于偿还债务。案发后，经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富金公司和周航公司融资3116万元，实际用款2934.8万元。在案发前，被告人宋早韶支付给雁城公司的利息24.24万元，通达公司代偿利息456.52万元。富金公司的融资款1616万元已全部偿还，其中1320万元是通达、雁城公司通过海桦公司名义融资所得的款项代偿，296万元是通达公司向雁城公司借款后代偿。周航公司融资款1500万元，未还本金金额1077万元，已归还本金金额423万元，还款资金为雁城公司垫付。2014年12月25日，因无力偿还融资款和在外的债务，被告人宋早韶离开长沙，躲到浙江省温州市苍南县灵溪镇双灵街，直到2016年8月11日被公安机关抓获。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宋早韶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特别巨大，应当以集资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宋早韶辩称，公司对外存在负债是事实，但并不是巨额负债而是正常负债，且其本人仍在继续投资实业，并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目的，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有异议，认为其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而不构成集资诈骗罪。辩护人马柳颖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被告人名下公司均有实际产业并正常运营，所融款项均用于公司经营或偿还公司经营性债务，个人没有占用任何资金；2.本案犯罪主体错误，本案是单位犯罪，而不是自然人犯罪；3.本案中周航公司代付的利息为215.115万元应抵作以偿还的本金数额，故未偿还金额应为861.885万元。被告人宋早韶对于非法吸收公众存款3116万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应确认其具有坦白情节，并表示愿意偿还剩余欠款，请求法院对其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富金公司注册成立于2007年6月26日，公司主要经营范围是水泥、钢材、矿产品、焦炭、煤炭等产品的销售，2008年开始被告人宋早韶入股该公司并参与实际管理，2014年9月26日被告人宋早韶变更注册为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4年，被告人宋早韶本人及其公司在外欠下高额债务，为解决资金困局，被告人宋早韶经人介绍结识了衡阳雁城民间资本投融资中介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城公司）总经理唐某（另案处理）等人，希望能够通过雁城公司在衡阳进行“融资”。雁城公司法定代表人曾某（另案处理）表示如要在衡阳进行“融资”必须由湖南省范围内具有融资担保资质的公司提供担保，被告人宋早韶便将湖南通达中小企业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另案处理）介绍给曾某、唐某等人相识，经商谈后各方达成合作意向，林某与曾某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民间资金借款担保合作协议》，主要内容即以雁城公司为中介平台对民间资本进行集资，通达公司为借款人提供连带责任保证。2014年7月29日，由通达公司作担保，雁城公司为被告人宋早韶的富金公司进行集资，在“融资”发布要点中，夸大富金公司的资产和业务收入，通过业务员向客户推荐等方式进行宣传，与借款群众签订四方借款协议（雁城公司为中介方、通达公司为担保方、富金集团为借款方、集资群众是出资方），共计集资1616万元。经鉴定，该笔资金被富金公司使用352.15万元、支付衡南县鸿翔科技有限公司567万元、支付衡阳市鸿顺物流有限公司6.86万元、支付湖南大广工贸有限公司298.9万元、支付湖南大金物资贸易有限公司181万元、支付湖南鸿旭贸易有限公司20万元、支付湖南省一帆创业工贸有限公司30万元、支付富金公司出纳黎某及其他开支160.09万元。上述1616万元集资款已经全部偿还，其中1320万元是通达、雁城公司通过湖南海桦能源有限公司名义集资所得款项进行代偿、296万元是通达公司向雁城公司借款后进行代偿。 2014年9月，被告人宋早韶与通达公司林某和雁城公司唐某等人取得联系，被告人宋早韶提出想以其名下另一家公司即湖南周航合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周航公司）的名义在衡阳再次进行“融资”，随后通过上述同样的方式，在“融资”发布要点中夸大公司资产和业务量，提供并不属于被告人宋早韶本人的担保物，由雁城公司作为中介平台，由通达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与借款群众签订四方借款协议，共计集资1500万。经鉴定，该笔资金支付富金集团163.8万、支付湖南鸿旭贸易有限公司168万、支付雁城公司中介服务费220.86万、其余资金由通达公司为周航公司代偿其它债务。周航公司集资款1500万元，已归还本金金额423万元，还款本金为雁城公司垫付，周航公司尚有1077万元无力偿还。 上述事实，有以下经庭审举证质证的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1.公安机关立案决定书、抓获经过、拘留证、逮捕证等法律文书。 2.富金公司、周航公司注册登记资料、变更登记资料、被告人宋早韶的个人户籍信息、辩认笔录等书证，证明富金公司、周航公司注册、变更登记情况以及被告人宋早韶的身份情况。 3.借款合同、收据、被害人投资情况统计表等书证，证明富金公司、周航公司与雁城公司、通达公司以四方合同形式向集资参与人吸收资金的情况。 4.湖南金泰诚司法鉴定中心会计鉴定意见书，证明富金公司与周航公司集资金额、实际用款及其资金去向情况。 5.证人唐某、曾某、林某、刘某、吴某的证言。证明以下事实：(1)证实被告人宋早韶于2014年7月底，找到雁城公司要求在衡阳融资，后由宋早韶介绍的通达公司林某为宋早韶提供连带担保，与集资群众签订四方协议进行融资的事实；(2)证实富金公司融资的1616万元由雁城公司以借新还旧的方式全部代偿，周航公司1500万元由雁城公司代偿423万元，尚有1077万元未有归还。 6.证人黎某证言。证明富金公司与周航公司均是被告人宋早韶实际控制的公司，并证明二家公司吸收民间资金后的大致资金去向情况。 7.证人邱某的证言。证明其曾多次向被告人宋早韶出借“过桥资金”大致为1300万左右，后其与被告人商议，通过掌握周航公司在衡阳融资的银行帐户U盾，以此要求被告人宋早韶偿还借款。 8.被告人宋早韶的供述与辩解。证明以下事实：(1)证明其控制的公司在外欠多家银行的贷款1.1亿元左右；(2)证明其通过联系林某为其担保，先后二次由雁城公司在衡阳发布信息向民间融资的事实；(3)证明其将所集资金除部分用于经营外，其余均用于偿还高利贷，并且其名下现已没有其他资产。 本院认为，周航公司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签订四方借款协议的形式，虚构、夸大事实进行非法集资，所集资金用于偿还借款和支付中介费，致使周航公司1077万元集资款不能返还，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集资诈骗罪。本案系单位犯罪，被告人宋早韶系周航公司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鉴于公诉机关经本院建议其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后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对被告人宋早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条、第一百九十二条之规定，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以集资诈骗罪对被告人宋早韶定罪处罚。衡阳市蒸湘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宋早韶犯集资诈骗罪，事实清楚，定性准确，证据确实、充分，其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早韶辩称其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仅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辩解意见。本院认为，周航公司非法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故被告人宋早韶的上述辩解意见，与事实不符，于法相悖，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宋早韶的辩护人马柳颖提出本案系单位犯罪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宋早韶虽辩称不构成集资诈骗罪，但其对公诉机关指控的其通过四方协议形式在衡阳吸收资金共计3116万元的事实表示认可，可以酌情予以从轻处罚。为打击刑事犯罪，维护国家正常的金融管理秩序和保护公民的财产所有权，根据被告人宋早韶的犯罪事实、性质、情节以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对被告人宋早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条、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五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五条、第四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五条第二、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八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宋早韶犯集资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一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8月11日起至2026年8月10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缴纳）； 二、责令被告人宋早韶退赔违法所得返还各集资参与人。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五份。 审 判 长  曾佑荣 审 判 员  杨海波 人民陪审员  蒋海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代理书记员  高思敏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条单位犯本节第一百九十二条、第一百九十四条、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之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可以并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 第一百九十二条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数额较大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二万元以上二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五万元以上五十万元以下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三十条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机关、团体实施的危害社会的行为，法律规定为单位犯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 第三十一条单位犯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判处刑罚。本法分则和其他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规定。 第五十六条第一款对于危害国家安全的犯罪分子应当附加剥夺政治权利;对于故意杀人、强奸、放火、爆炸、投毒、抢劫等严重破坏社会秩序的犯罪分子，可以附加剥夺政治权利。 第五十五条第一款剥夺政治权利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外，为一年以上五年以下。 第四十五条有期徒刑的期限，除本法第五十条、第六十九条规定外，为六个月以上十五年以下。 第四十七条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第一款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集资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款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使用诈骗方法实施本解释第二条规定所列行为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一百九十二条的规定，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第二款使用诈骗方法非法集资，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可以认定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一）集资后不用于生产经营活动或者用于生产经营活动与筹集资金规模明显不成比例，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二）肆意挥霍集资款，致使集资款不能返还的；（三）携带集资款逃匿的；（四）将集资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的；（五）抽逃、转移资金、隐匿财产，逃避返还资金的；（六）隐匿、销毁账目，或者搞假破产、假倒闭，逃避返还资金的；（七）拒不交代资金去向，逃避返还资金的；（八）其他可以认定非法占有目的的情形。第三款集资诈骗罪中的非法占有目的，应当区分情形进行具体认定。行为人部分非法集资行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对该部分非法集资行为所涉集资款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非法集资共同犯罪中部分行为人具有非法占有目的，其他行为人没有非法占有集资款的共同故意和行为的，对具有非法占有目的的行为人以集资诈骗罪定罪处罚。第五条第二款单位进行集资诈骗，数额在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较大”；数额在15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巨大”；数额在500万元以上的，应当认定为“数额特别巨大”。第三款集资诈骗的数额以行为人实际骗取的数额计算，案发前已归还的数额应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广告费、中介费、手续费、回扣，或者用于行贿、赠与等费用，不予扣除。行为人为实施集资诈骗活动而支付的利息，除本金未归还可予折抵本金以外，应当计入诈骗数额。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单位犯罪案件具体应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刑法第三十条规定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既包括国有、集体所有的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也包括依法设立的合资经营、合作经营企业和具有法人资格的独资、私营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二百八十三条对应当认定为单位犯罪的案件，人民检察院只作为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建议人民检察院对犯罪单位补充起诉。人民检察院仍以自然人犯罪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审理，按照单位犯罪中的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或者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追究刑事责任，并援引刑法分则关于追究单位犯罪中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刑事责任的条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