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22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清市洪宽工业村。法定代表人林宏杰，经理。委托代理人阮受慧,郭倩彬，福建闽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1号楼5、6、7、9层。法定代表人王命瑞，局长。委托代理人翁忠淋，男，福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周芸，女，福清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东路44号。法定代表人林卫宠，厅长。委托代理人林矫强，男，该厅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林丹静，北京德恒（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吴才慧，女，198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黄平县。上诉人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明行公司）因诉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及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行政复议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27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第三人吴才慧于2016年8月23日向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该申请，并于当日向原告发出了举证告知书。原告于2016年9月1日向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该事故报告书中陈述“本公司员工吴才慧……2015年7月25日到公司上班，职务是操作工。2015年12月9日13:40左右，吴才慧上班在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机器压伤，……本公司认为吴才慧的受工伤经过属实，同意吴才慧申请工伤认定。”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经调查核实后，认定2015年12月9日中午13:40时许，第三人吴才慧在原告公司上班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机器压伤,后被送往福清友好医院治疗,经诊断为:“1.左中环指挤压伤;2.左环指中节不全离断伤;3.左中指末节部分缺损伤。”吴才慧受到的事故伤害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于2016年9月12日作出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予以认定工伤。因该《认定工伤决定书》将原告的公司名称笔误为“福清市恒明行彩色印刷有限公司”,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7年3月21日作出榕融人社伤险补字[2016]430号《补正决定书》对此予以更正。原告不服，向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申请行政复议。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受理后，于2017年4月21日对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闽人社复通字[2017]第24号《行政复议答辩通知书》；于2017年5月31日对吴才慧作出《第三人参加行政复议通知书》；于2017年6月16日作出闽人社复延字[2017]第18号《决定延期通知书》，于2017年7月7日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原告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第三人与原告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九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受理工伤认定申请后，根据审核需要可以对事故伤害进行调查核实，用人单位、职工、工会组织、医疗机构以及有关部门应当予以协助。……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工伤认定办法》第十七条规定：“职工或者其近亲属认为是工伤，用人单位不认为是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承担举证责任。用人单位拒不举证的，社会保险行政部门可以根据受伤害职工提供的证据或者调查取得的证据，依法作出工伤认定决定。”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受理第三人工伤认定申请后，向原告发出了举证告知书，原告亦向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了《工伤事故报告》，该报告中确认吴才慧系其公司员工，职务是操作工，于2015年12月9日13:40左右上班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机器压伤，并同意吴才慧申请工伤认定。可见在工伤认定阶段，原告对第三人系其公司员工，在上班时间受到伤害并无异议，也未向工伤认定机关提出不认为第三人是工伤的举证材料。结合第三人提交的原告为其购买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凭证及工伤认定机关向保险公司调查的理赔情况，可以认定第三人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告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职工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工伤：（一）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场所内，因工作原因受到事故伤害的；……”的规定，认定第三人为工伤,并对该决定书中的笔误予以补正，并无不当。行政复议阶段原告以第三人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用于证明工资支付情况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中的支付单位为“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主张其非实际用人单位。因上述账单的记账时间均为第三人吴才慧发生事故之后，不能证明第三人发生事故伤害时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庭审中原告主张其系受“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的委托为吴才慧投保，但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故原告该主张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被告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受理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后，按规定向行政复议被申请人发出了答辩通知书，并因情况复杂延长了审理期限，在法定期限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复议程序合法。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50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恒明行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270号行政判决书；2、请求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作出的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及《补正决定书》；3、请求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具体理由为：上诉人认为，吴才慧与上诉人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吴才慧并非上诉人处的员工，一审法院对本案基本事实、法律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作出的具体行政行为均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判决结果有失公允。一、上诉人恒明行公司并非吴才慧实际用人单位，一审并未查明本案基本事实。首先，吴才慧在庭审及劳动仲裁申请书中的陈述，吴才慧自2015年7月28日起在“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阳下街道屿边村、东田村福州科瑞特制品有限公司内”工作，意外事故发生时在该单位地点车间从事操作工工作。且自2015年7月至2016年底均未更换工作，其在同一单位、同一用工地点从事同种工作。其次，吴才慧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给福清市仲裁委“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溪头支行银行交易明细”、“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用以证明其工作期间的工资发放情况。“中国民生银行电子回单”、“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对账单”，均可以体现工资发放单位为“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第三，吴才慧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明确用人单位地址为：“福建省福州市福清市阳下街道屿边村、东田村福州科瑞特制品有限公司内”，该地址与国家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相同。综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清溪头支行银行交易明细”应作为确认本案基本事实的依据，综合本案其他证据可以证实吴才慧为“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员工。一审法院并未查清本案的基本事实，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一审判决依据《工伤保险条列》认定吴才慧工伤，适用法律错误。根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八条之规定：“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应当提交下列材料：（二）与用人单位存在劳动关系（包括事实劳动关系）的证明材料；”，本案中，吴才慧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在其提交的诸多证据相互矛盾的情况下，各被上诉人对此并未予以调查核实，该具体行政行为明显违反《工伤认定办法》之相关规定，程序重大违法。一审法院径直适用《工伤保险条列》判决涉案具体行政行为程序合法，属于法律适用错误应予以撤销。综上，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作出被诉具体行政行为主要证据不足，行为明显不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行初270号行政判决书，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答辩人于2016年8月8日收到吴才慧提交的要求认定其受伤为工伤的相关申请材料。2016年8月23日答辩人受理该申请，经查实：2015年12月9日13:40左右，吴才慧上班在恒明行公司车间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机器压伤，送往福清友好医院治疗，诊断结果为1、左中环指挤压伤；2、左环指中节不全离断伤；3、左中指末节部分缺损伤。鉴于上述事实情况，答辩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的规定，作出认定工伤决定书（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分别送达该决定书给吴才慧、恒明行公司。上诉人在行政上诉状中提出，上诉人并非吴才慧实际用人单位，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彩公司）才是吴才慧的实际用人单位，吴才慧提交的工伤认定申请材料不足以证明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且其提交的诸多证据相互矛盾，答辩人对此未予以调查核实，违反《工伤认定办法》。答辩人认为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理由如下：1吴才慧向答辩人申请工伤认定时提交了恒明行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其购买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的保险凭证，保险时间为2015年8月4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28日二十四时止，初步证明吴才慧与恒明行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答辩人调查核实吴才慧此次受伤，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恒明行公司的名义为吴才慧理赔，且答辩人受理后于2016年8月23日向恒明行公司邮寄送达工伤认定举证告知书，恒明行公司于2016年8月25日签收，在答辩人向其调查时向答辩人提交了一份盖有恒明行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工伤事故报告，上面载明“本公司员工吴才慧，女，……，上班在操作机器时，左手不慎被机器压伤，……”进一步确认了吴才慧与恒明行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及受伤经过。而原告提出的吴才慧在劳动仲裁阶段提交的用以证明工资支付情况的“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及“中国民生银行个人账户”等材料，均体现工资支付单位为华彩公司，答辩人认为那是从2016年8月份起，是在吴才慧受伤之后，吴才慧受伤之后在哪个公司上班与本案无关。至于上诉人提出的吴才慧在《工伤认定申请表》中填写的单位地址为华彩公司的单位地址，吴才慧在一审庭上已经解释过了，两家公司位于同一个地址，她受伤前公司名称是恒明行公司，不知道什么原因，公司名字在她受伤后改为华彩公司，所以吴才慧提供的材料并无矛盾。答辩人受理后通过向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恒明行公司调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及恒明行公司均有反馈材料给答辩人，不存在原告所说的违反《工伤认定办法》未予以调查核实，程序违法。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本案中吴才慧和恒明行公司劳动关系确立，吴才慧受伤过程事实清楚，认定为工伤的证据充分，程序合法及适用法律法规准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主要理由为：一、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程序合法。答辩人于2017年4月15日收到恒明行公司复议申请后，依法予以受理，并按规定发出材料；2017年6月16日，答辩人作出闽人社复延字〔2017〕第18号《决定延期通知书》。2017年7月7日，答辩人作出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依法送达。二、答辩人作出本案复议决定适用依据正确。根据相关证据可以证明，恒明行公司在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吴才慧购买了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险种，保险时间为2015年8月4日0时起至2016年2月28日24时止。吴才慧受伤后，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恒明行公司的名义为吴才慧进行了理赔。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证据“工伤事故报告”中，恒明行公司证实了吴才慧系该公司员工，并因工受伤的事实。“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民生银行福州福清支行个人帐户对账单”的记账时间均为吴才慧发生事故之后，不足以证明在吴才慧发生事故伤害时，其与恒明行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的情形。恒明行公司关于“福清市华彩印刷有限公司”为吴才慧实际用人单位的主张，证据不足。因此，吴才慧所受的事故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的认定工伤的情形。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依法应当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答辩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适用依据正确，符合《行政复议法》等法律法规规定,请求依法驳回恒明行公司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吴才慧未发表意见。一审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和法律依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一审开庭质证。对于一审判决查明的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在2015年12月9日事故发生之时吴才慧与上诉人恒明行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在接受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时提交的《工伤事故报告》中已确认吴才慧系上诉人公司员工并因工受伤的事实。结合吴才慧提交的上诉人为其购买平安团体意外伤害保险等保险凭证及工伤认定机关向保险公司调查的理赔情况，可以认定吴才慧与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主张《工伤事故报告》系为配合华彩公司理赔需要而出具，进而否定之前自认的事实，却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不予认可。“中国民生银行电子银行回单”、“中国民生银行福州福清支行个人帐户对账单”的记账时间均为吴才慧发生事故之后，不足以否定吴才慧在事故发生之时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被上诉人福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履行了工伤认定的法定程序，保障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利，其所作的榕融人社伤险决字〔2016〕430号《认定工伤决定书》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福建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在受理上诉人的复议申请求后，依法履行了相应的复议程序，其作出的闽人社复决字〔2017〕第30号《行政复议决定书》结论正确，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清恒明行彩色印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杨 以审 判 员 郑 鋆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第11页共11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