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3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男，1981年11月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峪崎，北京市北斗鼎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某，女，1985年8月18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某因与被上诉人叶某离婚后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认为号牌为×××的精灵牌小轿车（以下简称案涉车辆）的车牌系我婚前所购，在我与被上诉人的《离婚协议书》中处分该车辆时不应处分我的婚前财产。虽然案涉车辆系婚后购买，但购买该车的价款系我先前车辆换得的款项，因此该车辆仍属于我的婚前财产。双方离婚时的协议应该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该车辆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因此不应写进《离婚协议书》中，该条款涉及的内容也应无效。叶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的上诉请求和理由：1、《离婚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效力，双方均应遵守。该协议中已经约定了案涉车辆归我所有，即使是婚前财产也是对方对于财产的分配。2、车牌号码不是独立的财产权利，不具有民法和物权法意义上的财产属性，车牌只能依附于车辆存在，既然车辆已经归我所有，车牌号也应当归我。3、虽然未在《离婚协议书》中约定，但李某名下还有一辆车牌号为×××的车辆，因此约定将案涉车辆归我所有，并不影响李某出行。叶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号牌号码为×××的案涉车辆的车牌及车辆归我所有；2、诉讼费由李某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叶某、李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姻存续期间购有精灵牌小轿车一辆（车辆识别代号×××），号牌号码为×××，登记在李某名���。2016年8月25日双方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约定车牌号×××smart精灵归女方（叶某）所有。一审法院认为，离婚时，夫妻的共同财产由双方协议处理。叶某、李某于2016年8月25日签署《离婚协议书》并办理了离婚登记，该《离婚协议书》系双方自愿签署，无证据证明存在无效的情形，故该《离婚协议书》真实有效，叶某、李某均应严格按照《离婚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为双方婚后购买，属于夫妻共同财产，现叶某依据《离婚协议书》约定要求确认案涉车辆归叶某所有，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号牌号码并非独立的财产，李某抗辩称号牌号码系李某婚前财产，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号牌号码为×××的精灵牌小轿车（车辆识别代号×××）归叶某所有。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过程中，双方均认可案涉车辆购买时价格为十余万，且购买时间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经询，案涉车辆系李某婚前车辆婚后置换而来，置换价格为3万元，仍使用婚前车辆之号牌。此外，叶某称，李某名下另有一辆京牌车，但离婚时对其所有权归属未作约定；李某对此予以认可，但认为该车系婚前财产，不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经本院主持调解，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院认为：综合考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离婚协议书》对案涉车辆权属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是案涉车辆号牌的权属认定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争议焦点一：《离婚协议书》对案涉车辆权属的约定是否具有法律约束力。离婚协议是婚姻关系双方当事人自愿离婚的意思表示以及对子女抚养、财产及债务处理等事项协商一致而达成的书面协议或意见。我国《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以下简称《解释二》）第八条规定：离婚协议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或者因离婚就财产分割达成的协议，对男女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李某上诉称案涉车辆系其个人财产，离婚协议中只应处分夫妻共同财产，而不应处分个人财产。对此，本院认为，依据查明的事实，案涉车辆系李某婚前车辆置换而来，置换时旧车转化到新车中的价值系李某婚前财产的转化形式，就其性质而言属于李某的婚前财产，即双方婚后购买的案涉车辆既包含了李某的婚前个人财产也包含了双方的夫妻共同财产。关于离婚协议中能否约定夫或妻一方婚��个人财产的权利归属问题，具体分析如下：第一，夫妻离婚协议之内容通常具有复合性，是数个法律行为的混合。一般包括：解除夫妻关系的内容、分割夫妻财产的内容、夫妻之间的财产补偿或损害赔偿的内容以及未成年子女抚养方面的内容等。法律行为以意思表示为要素，离婚协议所包含的数个行为均为身份法律行为，在效力上具有关联性。身份法律行为是指以身份以及身份引起的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的产生、变更和消灭为目的的法律行为，包括形成行为和附随行为两类。本案《离婚协议书》既有形成行为，即解除夫妻关系的协议，也有附随行为，即关于财产分割的协议。第二，夫妻离婚协议之财产分割条款具有附属性。就法律效力而言，离婚时的财产分割协议虽然以财产关系为内容，但其在效力上具有特殊性，即附随于形成行为而发生效��，附随行为即使符合民事法律行为的一般生效要件，但如果“离婚”这一形成行为不生效，财产分割协议也不能生效。而当事人通常是在综合考虑各种因素的前提下才同意登记离婚的，如基于夫妻双方曾经共度过美好时光或基于夫妻、父母子女关系具有的较强伦理性或基于负疚心理对对方给予补偿或对未成年子女补偿照顾等复杂的心理因素。故离婚协议中对财产问题的处理往往依附于人身属性，协议中的财产问题和人身属性不可割裂、互相依赖。综上，考虑到男女双方在婚姻关系中交织的人身、感情和财产等多重因素，离婚协议主要是为解除双方婚姻关系的目的而设，其涉及的财产分割、子女抚养条款等均系出于解除双方身份关系的动机，故夫妻基于离婚事由将夫妻共同财产或夫妻一方的婚前个人财产约定为另一方所有，符合离婚协议的本质特征。本案���适用《解释二》第八条为请求权基础和裁判依据。进而，依据查明的事实，双方对于《离婚协议书》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且并无证据表明前述协议书存在违背法律的强制性规定或公序良俗的情形，故本案中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合法有效，其中关于财产分割的条款对双方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据《离婚协议书》的内容对相关财产予以分割，即案涉车辆应归女方所有。争议焦点二：案涉车辆号牌的权属认定问题。第一，机动车号牌存在的意义在于其价值属性。就物理属性而言，机动车号牌系一块金属号码牌，其本身具有一定财产价值，申请人申请时亦需支付一定工本费。但机动车号牌的物理形态仅系其价值属性的载体，实践中产生争议的也并非号牌本身，而是其所承载的通行权。具体分析如下：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第九条规定，申请机动车登记，应当提交以下证明、凭证：（一）机动车所有人的身份证明；（二）机动车来历证明；（三）机动车整车出厂合格证明或者进口机动车进口凭证；（四）车辆购置税的完税证明或者免税凭证；（五）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在机动车登记时提交的其他证明、凭证。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自受理申请之日起五个工作日内完成机动车登记审查工作，对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发放机动车登记证书、号牌和行驶证；对不符合前款规定条件的，应当向申请人说明不予登记的理由。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驾驶机动车上道路行驶，应当悬挂机动车号牌，放置检验���格标志、保险标志，并随车携带机动车行驶证。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为确保道路交通的安全，维护公共道路的通行秩序，国家对机动车辆实行登记管理制度，机动车号牌与登记证书、行驶证共同构成登记制度的主要内容。因此，机动车号牌是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审核发放的、准予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的合法标志和凭证，其存在的实质意义在于其所内含的价值属性：一是物权登记公示公信的功能。机动车号牌的发放属于对价值较大的动产在交付基础上特别规定的特殊公示方法，直接体现物权登记的宣示效果。二是宣示享有驾驶权的功能。由于车辆号牌显而易见、辨识度高，悬挂机动车号牌直接表明了权利人的驾驶权。三是满足政府交通管理的特殊需求。政府交通管理部门通过对车辆号牌进行分类，可以实现对道路运输经营市场的有效管理，亦可根据不同机动车辆号牌来划定限行区域和范围，从而实现疏导交通、缓解道路拥堵的目的。第二，《离婚协议书》对案涉机动车权属的约定系对车辆及号牌的一体化约定。根据机动车注册登记的法律规定，机动车号牌依附于机动车存在，其主要功能的发挥需要与车辆本身结合并经过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的登记。就本案而言，双方在《离婚协议书》的财产处理部分明确约定：“车牌号×××smart精灵归女方所有”，且作出该约定时案涉车辆与号牌并未分离使用。据此，双方并未对车辆号牌的权属单独作出约定，结合前述关于机动车号牌价值属性的分析并考虑到李某名下尚有一辆单独号牌的车辆由其自行支配，可以认定《离婚协议书》对机动车的约定系对车辆及号牌一体化的约定，车辆及号牌均应归叶某所有。综上所述，李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李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广辉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任淳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云霞书 记 员 毕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