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沪一中民二(民)初字第15号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保定市竞秀区鲁岗路125号。法定代表人：李宝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国斌，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上海市江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徐汇区凌云路398号222室。法定代表人：张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明涛，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北建设公司”）与被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城宇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2月4日立案受理。本案诉讼期间，上海城宇公司提出反诉，本院经审查认为符合反诉受理条件，遂予以受理并与本诉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河北建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海江、严国斌，上海城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虞军红、廖明涛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了审理期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河北建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上海城宇公司支付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款55,171,004.53元（人民币，下同）；2、判令上海城宇公司赔偿河北建设公司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33,385,700元（以每期应付工程款为基数，按月息1.5%，自2013年1月11日起暂算至2015年2月3日）；3、判令上海城宇公司支付河北建设公司以25,0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自2015年2月4日算至2015年8月15日止的利息损失2,300,200.02元；自2015年8月16日起，以18,600,000元为本金，按月息1.5%计算至实际清偿日止及以尚欠的部分工程款36,571,004.53元为本金，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自2015年2月4日起的利息损失；4、判令上海城宇公司赔偿河北建设公司利息损失、代付分包赔偿款等合计18,089,000元；5、判令上海城宇公司赔偿河北建设公司工期拖期违约金20,480,000元；6、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对于系争建设项目享有优先受偿权，就该项目拍卖、变卖的价款优先受偿；7、本案诉讼费由上海城宇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1月12日，河北建设公司、上海城宇公司就上海市XX路XX街坊XX丘地块新建商业文化设施项目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该合同对于工程承包范围、工程款支付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海城宇公司存在未按照工程进度支付工程款等违约行为，故双方对于合同履行又签订了多份补充协议及备忘录。2014年12月22日，上述工程通过了竣工验收，上海城宇公司亦确认河北建设公司完成了全部承包工程。嗣后，河北建设公司向上海城宇公司提交了工程结算书，但上海城宇公司却依据不合理的审价报告初稿拒绝支付剩余工程款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双方最终协商未果。河北建设公司认为，首先，上述工程施工过程中，上海城宇公司将原有招标图纸作废，重新出具图纸，故在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变更的基础上，适用原有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显失公平，工程造价应当根据实际工程量据实计算；其次，上海城宇公司存在拖欠工程款的违约行为，其指定分包单位不当施工亦导致河北建设公司对第三人承担了赔偿责任，故上海城宇公司应当赔偿河北建设公司垫付工程款的利息损失及代付分包赔偿损失；再者，上述工程因上海城宇公司原因导致拖期完工，依据承包合同的约定，上海城宇公司应当赔偿河北建设公司工程拖期违约金；最后，河北建设公司作为项目总承包方，对于承包工程享有优先受偿权。上海城宇公司辩称，第一，本案并无证据表明招投标存在违法行为，双方签署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依法成立，工程造价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结算。况且，河北建设公司关于工程图纸全部作废以及工程存在重大设计变更等主张，与事实不符，鉴定机构的审价结论亦表明招标图纸没有发生重大变化；第二，上海城宇公司提交的河北建设公司的借款协议等证据均可证明上海城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是按照审核后的工程进度及时支付工程款，并不存在拖欠行为。而且，河北建设公司亦未按照双方于2014年11月22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完成工程进度，故上海城宇公司付款的条件并未成就。由此可见，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以及垫付工程款利息损失缺乏事实依据；第三，根据合同第27条第1项规定，河北建设公司收取管理费而应对分包单位负有管理义务，故其向上海城宇公司主张分包赔偿款缺乏依据；第四，双方合同约定的拖期违约金条款明确河北建设公司如果违约应向上海城宇公司承担拖期违约责任，并无施工方可以主张拖期违约金的约定。而且，河北建设公司主张拖期的事由均不成立，工程监理亦无同意工期延期的权限，故河北建设公司亦不存在拖期竣工的损失；第五，河北建设公司没有在法律规定的6个月内主张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故其对于涉案工程并不享有优先权。审理中，上海城宇公司向本院提起反诉请求：1、判令河北建设公司支付工期逾期违约金25,600,000元（以每日千分之一计算，超过合同约定的限额，因此按合同约定的限额为准，以总价128,000,000元为基数，按20％计算）；2、判令河北建设公司向上海城宇公司支付因工伤事故、管理人员不到位和民工闹事而依约应承担的款项3,0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河北建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2012年4月20日涉案工程开工，合同约定工期为699天，故该工程应于2014年3月19日完工。但是，河北建设公司进场施工后，由于管理不当、施工人力物力不足、资金不到位等诸多原因，导致工程直至2014年12月22日才完工，拖期达278天之久。由此，依据双方合同约定河北建设公司应当支付拖期违约金。此外，河北建设公司在施工期间发生人员死亡工伤事故，亦未达到合同约定的管理人员到位率以及妥善处理民工工资等问题，依约亦应承担违约金。针对上海城宇公司的反诉请求，河北建设公司辩称，关于工程延期问题，责任在于上海城宇公司一方，故河北建设公司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关于上海城宇公司反诉主张其他责任，无论是上海城宇公司出具给河北建设公司还是相关部门的工程质量评估报告均明确工程没有发生事故，河北建设公司为了项目的顺利进行组织了管理人员，精心进行了施工，不存在管理人员不到位的情形。至于农民工闹事等问题，上海城宇公司并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2年1月12日，上海城宇公司（业主）与河北XX集团有限公司（总承包单位，其名称于2017年4月7日经工商核准登记变更为“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施工总承包合同》，由上海城宇公司将上海市上中路424街坊3/1丘地块新建商业文化设施项目主体总承包工程发包给河北建设公司总包施工。该合同约定本总承包合同由合同协议条款、合同条件、答疑纪要、工程规范、合同图纸、工程量清单及工程价汇总表等部分组成。其中，合同协议条款约定合同总价为128,000,000元，并对总承包合同范围等内容作了约定。合同条件：12.工程变更（3）对变更的估价应符合下列规定：ⅰ.合同中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的条款，按合同已有价格计算变更价款。ⅱ.合同中没有类似或适用的价格条款，按业主方批复的价格执行。总承包单位如有异议应在竣工结算时由造价审计单位核定，总承包单位不得以此为借口不予实施。（4）变更工程量的计算原则：仅对实际发生的设计变更部分进行增减计算，其他一概不予调整。14.工程量清单（6）总承包单位所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内的单价是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用来作为计算工程变更增减及竣工结算的依据。但工程量清单每一个项目内的数量仅供计算总报价时使用，不构成合同的一部分。15．开工、竣工：15.6若设计作出重大更改，总承包单位应在三天内提出工期延长更请和理由，若批准工期可适当延长，延长天数由业主和总承包单位双方协商决定。22.违约责任（11）如总承包单位未能在本合同条件附录中指定的竣工日期内竣工而业主方书面证明认为该工程理应如期竣工时，或未按照业主指令无偿及时撤离现场并移交业主使用本工程的钥匙，总承包单位应向业主方支付拖期违约金及以该附录内规定清偿，不足一公历天亦按一天计，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业主方亦可从根据本合同应付或届期应付予总承包单位的金额内扣除该款额。合同条件附录：B.总工期：699天；C.拖期违约金：每公历日按照工程合同价的千分之一计算，不足一天按一天计，最高不超过合同总价的20%。23．延长竣工期限：当工程的进度已经明显受到拖延时，总承包单位必须立即书面通知业主方有关拖延原因，同时，如业主方认为工程的竣工可能或已受拖延至超过本合同条件附录指定的竣工日期或超过任何以前根据本合同条件本条或第32条第（1)款（c）项确定的延长期限，……，则业主方在可估算出在上述日期或时间所拖延时间的长短后，应尽决以书面形式为工程的竣工作出公平和合理的延长期限。24.工程进度付款证书（2）工程进度付款：a)工程结构正负零完成后十五日内支付该部分完成工程量的30%，该部分完成工程量的40%在所有工程结构封顶完成后的三个月内平均支付给总承包单位；b）其余工程进度款按月实际完成工程量的70%支付，由总承包单位每月25日前向业主申请当月的进度付款，并提供证明等付款的依据（如反映月工程进度情况的照片及工程量计量证书等）以供业主及监理单位审核，业主应于次月的10日前支付上月的工程进度款。月进度付款中，工程量的计算以当月完成的合格工程量为基础，并总承包单位完成当月计划量的90％为基准付款条件，由于总承包单位原因未完成计划量90%的，业主方暂不予支付当月工程款，直至总承包单位完成计划工程量。c)总承包单位须在工程主体结构及砌筑工程完成后一个月内通过政府相关部门对主体结构的验收，并取得相关证明文件，逾期的作为工期逾期累计处罚，且业主方可以向总承包单位追索其他损失。d)工程竣工并同时满足以下条件后，业主方在15日内支付工程进度款到工程合同金额的80%，并按约定扣除相关款项后无息退还总承包单位履约保证金。ⅰ.通过业主方和政府相关部门的验收。ⅱ.提交政府相关部门所需的竣工图，竣工资料等并通过备案资料审查（因业主方的原因除外）。ⅲ.总承包单位退场，办理相关交接待序。e)双方完成决算审计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工程决算总额的85%；决算审计完成满6个月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工程决算总额的90%；决算审计完成满12个月后十五日内支付到工程决算总额的95%。f)余额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内按实际发生额从保修金中扣除，保修期满十五日内后结清余额无息返还。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期限按国家有关规定。备注：两年保修期满后支付保修款（扣除总承包单位未履行保修而发生的相关费用）的70%，其余的保修款在后三年保修期中每年支付10%。达到付款条件后，业主方在收到总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后14天内支付给乙方（通用措施费按工程款支付比例同步支付）。25.决算（2）对本项目的最终工程决算必须在总承包工程竣工及决算资料完全提交后六个月内完成（如业主方在收到总承包单位的决算资料后六个月内未完成决算工作，也无任何异议，则视为业主方认可总承包单位的决算资料，业主方应按总承包单位提供的决算金额支付工程款）。在工程实际竣工时，总承包单位需将按本合同文件进行项目工程量及造价计算的一切文件交给业主方。在收到25（1）条款所有的文件，并收到总承包单位送交的业主方签发的实际竣工证书及决算资料后在六个月内完成项目的工程决算审核（注：若业主方在6个月内提出意见，则视为双方对决算有争议，不受6个月期限的限制）。上述合同条文系双方修订后的文本。该合同还对双方就系争工程的其他权利义务作了约定。关于钢材价格调价方法，双方通过《补充说明》的方式约定：1.合同基价：签订合同月西本新干线网站发布的钢材价格指数（各天平均价）。2.调整价格：一结构的钢筋从开工到结构封顶施工期间的西本新干线网站发布的钢材价格指数（各天平均价）的加权平均值。3.上涨时：……4.下跌时：钢筋差价等于“调整价格”减去“合同基价”﹡0.95。……2012年2月24日，上海城宇公司（发包人）与河北建设公司（承包人）签订《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备案合同），约定由河北建设公司承建XX路XX街坊XX丘地块新建商业文化设施项目（除桩基）。合同工期为699天，合同价款为127,902,721元。该合同专用条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确定，约定的工程变更条款亦与《施工总承包合同》基本一致。合同另对其他事项作了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系争工程于2012年4月20日开工。2014年5月6日，上海城宇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上海城宇公司确认河北建设公司现场签证工程量情况及工程情况属实，具体以附件《增加工程量签证汇总附表1、附表2、附表3》意见为准，签证汇总同签证单有抵触按本签证汇总执行……2014年11月22日，上海城宇公司（甲方）与河北建设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甲方承诺在上中路项目河北建设承包工程配合甲方完成竣工验收，工程资料完成城建备案。五个工作日内支付给乙方（严国斌）工程款1,860万元。……3.甲乙双方确定在2014年11月30日前完成上中路项目现场剩余的工程施工以及工程竣工验收资料的收集整理完成，送达质监站验收5个工作日内，甲方承诺先退还工程履约保证金640万元给乙方（严国斌）。4.甲乙双方确认支付或退还的工程款或保证金，收款人严国斌必须出具收款委托书及确认书。2014年12月22日，系争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上海城宇公司作为建设单位出具《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该竣工验收报告验收意见及结论栏第6条载明“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程量，无遗留质量缺陷，无甩项工作量”。嗣后，系争工程于2015年1月27日取得《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2015年6月8日，上海城宇公司（甲方）与河北建设公司（乙方）签订《备忘录》，约定：1.结合目前的实际情况，在审计决算完成前，由甲方先支付乙方部分保证金肆佰万元整，同时甲方再以车牌号为沪AXXXXX的奔驰车折抵工程款100万元抵偿给乙方。……2.甲乙双方先加快工程款的结算事宜，根据双方2015年6月4日关于审计资料事宜的会议纪要，争取在乙方向甲方提交经审计确认的全部结算资料后两个月内（2015年8月15日前）出具工程款初审确定的结果。3.2015年8月15日前，甲方再向乙方支付剩余保证金240万元。其余工程款等款项在工程决算审计后由甲方按约执行。另查明，上海城宇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就工程进度要求以及工程进度款的支付等问题分别于2013年8月30日、2014年5月9日签署过两份备忘录。2015年6月12日，上海城宇公司与河北建设公司签署系争工程交接确认单。庭审中，河北建设公司、上海城宇公司双方确认2014年11月22日《补充协议》签订后，上海城宇公司曾于2015年2月15日向河北建设公司支付了700万元。但是，河北建设公司认为该笔款项系农民工工资，其与2015年6月8日抵偿100万元款项的汽车均与上述补充协议载明的1,860万元工程款的支付没有关系，系争1,860万元工程款上海城宇公司分文未付。还查明，关于工程决算，河北建设公司称其于2015年4月即已提交全部决算资料，上海城宇公司则认为河北建设公司提交的决算材料并不完整，在决算过程中一直在不断补充。2015年8月29日，上海城宇公司委托的审计单位上海XX事务所有限公司就系争工程出具《项目结算初审稿》，河北建设公司则于2015年8月31号签收该文件。因双方对于审价结果争议较大而协商未果，故河北建设公司诉至本院。嗣后，河北建设公司起诉状副本于2015年12月10日送达上海城宇公司。审理中，经对账，河北建设公司、上海城宇公司双方共同确认上海城宇公司已支付工程款总额为103,216,139.62元。关于系争工程的造价问题，河北建设公司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受委托于2016年11月11日出具鉴定意见书：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计算出本工程的工程造价（暂未扣减钢筋调差）为134,156,236.67元；争议项目（土建1）地源热泵回填砂及土方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22,487.43元；争议项目（土建2）17.95m标高夹层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503,020.01元；争议项目（土建3）格构柱等破桩机械费、材料费、外运费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5,600.00元；争议项目（安装1）超市电源配电柜主材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82,000.00元；争议项目（安装2）民防设备材质调整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52,656.77元。此外，鉴定机构在需要说明的问题中补充说明了当事人的其他争议事项以及工期延长责任的具体情况。经过质证后，针对上海城宇公司提出的设备用房顶棚防潮涂料、靠墙扶手价格等问题，A公司出具补充鉴定意见书：经复核，在2016年11月11日鉴定意见书的基础上，补充鉴定按合同计价原则方式造价为人民币-1,298,717.47元。河北建设公司虽对补充鉴定意见不予认可，但未陈述具体理由；上海城宇公司则对补充鉴定意见没有异议。根据当事人的多轮质证意见，本院将当事人对于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的争议事项及各方观点归纳如下：1．争议项目（土建1）地源热泵回填砂及土方工程造价322,487.43元。河北建设公司认为施工方持有的索赔费用申请表1中有关回填砂工程量属实的内容系监理单位总监杨继忠修改，上海城宇公司项目经理蒋某亦在场确认，故上述工程造价亦应计入鉴定总价；上海城宇公司认为上海城宇公司方持有的索赔费用申请表1原件并无回填砂工程量属实的内容，河北建设公司持有的索赔费用申请表1存在篡改，且监理单位亦出具说明对此予以否认。A公司述称，本次鉴定土方开挖的工程量按照索赔费用申请表1中监理审核的0.73米深度计，回填砂按照2016年6月5日工程例会纪要中上海城宇公司要求“总包负责30厘米的开挖回填”计入鉴定总价。由于无法核实两份申请表的真实性，故将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其他部分工程造价322,487.43元列为争议项由法院据实裁判。2.争议项目（土建2）17.95m标高夹层的工程造价。裙房17.95标高夹层在“招标图及施工图”的结施-47（修A）设计图中显示为120毫米厚楼板，但在建施-12（修D）设计图中显示为镂空（无楼板），两图对同一部位的设计存在矛盾。在实际施工中设计单位出具了结施-48（修B）的变更图纸，取消了楼板（即：同建施-12（修D）统一）。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此部分为设计变更取消，应该在按合同原则鉴定总价中扣减，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在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总价包干），此部分属于设计错误，应以建筑图为准，不应扣除。A公司述称，一般通过结施图计算钢筋、混凝土及模板等的工程量，通过建施图计算砌砖、抹灰、涂料等的工程量；工程量清单上的量系汇总的量，从总量上无法判断是否包含争议夹层的工程量，故经核查招投标文件、合同价款明细资料等均无法判断合同包干价中是否包含此部分楼板的造价。此部分涉及工程造价（系钢筋、混凝土、模板造价）：按照河北建设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钢筋进货单计算出的钢筋调差标准工程造价（含钢筋调差）为-480,066.78元（扣款项）；按照上海城宇公司的主张（按每月施工完成工作量）计算出的钢筋调差标准工程造价（含钢筋调差）为-474,954.41元（扣款项）。3、争议项目（土建3）格构柱等破桩机械费、材料费、外运费的工程造价145,6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在《现场增加工程签证单汇总》中仅明确了格构柱破桩的民工费用为83万元，破桩的机械费、材料费等费用需另计，且河北建设公司实际支付金额超过40万；上海城宇公司认为破桩的所有费用已含在83万元中，不应再重复计取。A公司述称，破桩的机械费和材料费（测算价）为117元/立方米，外运费（投标价）为65元/立方米，共计182元/立方米，涉及费用为182X800=145,600元。此部分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决。4.争议项目（安装1）超市电源配电柜主材工程造价182,000.00元。河北建设公司认为总包报价超市配电箱为预留专用电箱，原投标时仅报了安装费，不包括主材；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招投标报价系综合单价，包括主材及安装费。即便存在遗漏，河北建设公司亦应自行承担风险。A公司述称，超市电源配电柜共16台，原投标只计取了安装费，但实际施工中主材也由河北建设公司购买。招标图对于超市配电箱仅为预留而未写配置，投标人对于主材不可能进行报价，且其他配电箱投标人均报了安装费及主材。本次鉴定将此部分作为争议项目单列，由法庭据实裁定。5.争议项目（安装2）民防设备材质调整工程造价252,656.77元（材质变化产生的差价）。河北建设公司认为招标图是按照2003至2005年的规范进行设计，其亦是按照铁质过滤器进行报价，而施工中根据新规范的设计要求改为不锈钢材质，故合同价应予调整;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投标清单中型号与实际施工中的型号并未发生变化，且在投标报价中对材质亦未作出任何约定，不存在材质变化的问题。A公司述称，民防办关于不锈钢材质的新要求是2011年3月公布的，在系争工程的招投标过程中，但上海市建筑行业2012年2月显示的过滤器价格还是铁质的信息价，且与河北建设公司的报价相吻合。由于上海城宇公司未对调整内容进行确认，本次鉴定将此部分作为争议项目单列，由法庭据实裁定。6．争议项目接桩的工程量造价25,810.85元。河北建设公司在签证单74号中上报了接桩的工程量增加签证，要求增加接桩费用，但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此份签证缺少现场确认记录，无法确认由于桩基单位造成的接桩数量及高度。A公司认为，74号签证单涉及的接桩有两部分：一部分因图纸错误而发生，上海城宇公司对此予以确认；另一部分即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因桩基单位原因导致的接桩，现无法确认该事实的发生。此部分按照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数量及高度，对应的工程造价为25,810.85元。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定。7．争议项目坡道部分挡土墙工程造价为-29,841.14元（扣减项）。2#坡道挡土墙由于设计图纸有歧义，双方对挡土墙从-1.35m位置向1轴方向部分（单侧长度约11m，共2侧）是否属于合同包干范围存在争议，最终上海城宇公司委托第三方采用了砖砌挡土墙完成了争议部分。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其就该图纸歧义签发技术核定单但业主设计未及时确认，故不应予以扣减；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根据正常施工，钢筋混凝土墙应当是延续的。A公司认为，设计图纸显示该墙既有终止符又有延续符，不清楚此墙是连续还是终止。本次鉴定将此部分挡土墙暂按上海城宇公司主张的A-A剖做法计算造价，此部分是否扣除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定。8．争议项目签证单11、12、14中计取的增加降水井及降水费涉及工程造价336,727.48元。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河北建设公司未按照经过专家评审通过的土方开挖与支护工程施工方案进行降水施工，是造成后期增加20口降水井的主要原因，且认为合同约定的降水费用在措施费中是包干的，故不予认可。A公司认为，此部分已按照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计入鉴定总价，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定。9．争议项目未完成收尾、整改工程造价142万余元。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本工程河北建设公司有部分收尾、整改工作等工作未完成，由上海城宇公司委托第三方进行施工，并提供了上海城宇公司与第三方的签证、结算资料、现场照片等资料；河北建设公司认为上海城宇公司主张的工程不属于合同范围，且工程竣工验收意见及结论第6条中已明确其已完成合同规定的全部工作量。A公司认为，上海城宇公司提交的照片是2014年9月、10月拍摄的，而最终的竣工验收是在11月。根据照片内容，有一部分是原有工程遗留项目，但最终由谁整改以及照片与第三方结算单的对应关系A公司无法判断，由法庭据实裁定。10.争议项目抗震钢筋带E调差价格标准。河北建设公司提出在2012年5月10日向上海城宇公司上报了《乙供设备材料审批表》，申报抗震钢筋带E每吨增加270元，监理进行了盖章确认，但未收到上海城宇公司的确认及回复，则视为上海城宇公司已默认这个价格。A公司认为，本次鉴定对抗震钢筋带E调差价格按照西本新干线网站发布的价格（每吨增加40元）进行了计取。对于河北建设公司的主张，由法庭据实裁决。11．争议项目签证105梁柱护角破坏返工造价43,253.55元。河北建设公司认为上海城宇公司在对账中确认存在返工事实，双方仅是对数量存在争议；上海城宇公司认为无法确定返工事实的存在。A公司认为，由于上海城宇公司及工程监理均未签署意见及确认，具体破坏工作量无法核实，故无法进行鉴定。此部分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金额为43,253.55元，由法庭据实裁定。12.争议项目钢筋调差每月钢筋数量计取方式。河北建设公司认为应按每月钢筋进货单量计算钢筋的调差价，上海城宇公司认为应按每月施工完成工作量计算钢筋的调差价。A公司认为，按照采购时点计取更能反映施工方的成本支出，而按照使用时点计算相对滞后。本次鉴定按照上海城宇公司的主张计算出的钢筋调差单价为-455.1元/吨，总价为-2,479,295.79元（扣减项）；按照河北建设公司的主张及提供的钢筋进货单计算出了钢筋调差单价为-372.2元/吨，总价为-2,027,672.81元（扣减项）。由于上海城宇公司对于河北建设公司提供的钢筋进货单不予认可，故最终钢筋的调差方式及调差价由法庭据实裁定后，按裁定结果在鉴定总价中扣除。此外，根据河北建设公司申请，A公司除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外，还对合同约定包干部分工程量按照竣工图按实计算，价格按照合同单价计取的造价予以鉴定。相应鉴定结论如下：按照工程量按实计算，单价按合同价原则计取的工程造价（暂未扣减钢筋调差）为135,311,397.68元；争议项目（土建1）地源热泵回填砂及土方工程造价为人民币322,487.43元；争议项目（土建3）格构柱等破桩机械费、材料费、外运费的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45,600.00元；争议项目（安装1）超市电源配电柜主材工程造价为人民币182,000.00元；争议项目（安装2）民防设备材质调整工程造价为人民币252,656.77元。相应补充鉴定结论：在上述鉴定结论的基础上，补充鉴定造价为-453,926.98元。关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由于上海城宇公司原因造成本项目工期延长的问题，A公司经复核，亦出具如下意见供法庭参考：1．土方开挖至底板施工完成阶段（分6个施工段），地源热泵单位经审批的施工专项方案中每施工段为3天工期，但实际在河北建设公司编制（经工程监理单位审批通过）的基础-14.2m以下土建与地源热泵地埋水平管施工专项方案中每个施工段为6-10天，由此对总工期造成一定的延长，经计算，延长工期约17天左右；2．主楼施工至四层至五层阶段，工程于2013年5月23日左右四层施工完毕，由于主楼钢结构预埋图纸2013年6月18日上海城宇公司确认并下发，致使主楼工期拖延约27天（含图纸下发后铁件加工1-2天）；3．主楼9#10#电梯井设计变更、主楼2层增加平台面、主楼4、5层空调板部位设计变更、6-13层层高增加20毫米均处于关键工期路线上，河北建设公司分别在签证19#、36#、37#、68#中提出了共计8天的工期延长，补充协议中工程监理及上海城宇公司签订意见均为“工程情况属实”，是否按8天工期延长，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定；4．河北建设公司出具了工程监理2014年7月10日签字（签字人为朱某）盖章确认的工程延长申请，延长工期为100天。上海城宇公司提出异议，认为此文件缺少上海城宇公司确认，工程监理朱某不是本工程的总监，无权签署工期延长的相关文件，又出具了工程监理单位上海B有限公司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关于河北XX集团有限公司提供审计文件的异议函》。由于双方对计取依据存在争议，此依据是否有效，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决；5．工程监理朱某签字盖章的其他5份工期延长属于和第4条基本一样的性质，此依据是否有效，最终由法庭一并据实裁决；6．河北建设公司提出在裙房窗洞更改（签证单75）、主楼1-4层卫生间拆改（签证单76）中各提出了10天共计20天的工期延长申请，双方在签证单核对过程中对变更的工程量进行了签字确认，但未提及工期延长事项，最终由法庭据实裁决。以上事实，由当事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施工总承包合同》、《上海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开工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报告》、《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备案证书》、《备忘录》、《补充协议》、《会议纪要》、《承诺书》、支付凭证、司法鉴定意见书及补充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庭审陈述在卷佐证，查证属实。本院认为，河北建设公司与上海城宇公司虽就系争工程先后签订了总承包合同及备案合同，但根据查明的事实，总承包合同与备案合同在工程价款数额及计价方式、工期、合同结算原则等方面的约定基本一致，并不存在实质性的变更，且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按照在先的总承包合同实际履行，故该总承包合同应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属有效。河北建设公司以存在备案合同为由主张不应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结算工程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难以采纳。本案的争议焦点如下：一、上海城宇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数额如何认定；二、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保证金利息是否具有法律依据；三、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融资利息损失及代为支付分包赔偿能否成立；四、河北建设公司与上海城宇公司分别主张的拖期违约金是否应予支持；五、河北建设公司就系争工程是否享有优先受偿权；六、上海城宇公司要求河北建设公司承担因工伤事故，管理人员不到位、民工闹事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对于系争工程造价的审价原则存在争议。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因重大设计变更导致招标图纸全部作废，建筑设计标准变化亦增加了施工难度，仍依据合同约定计价原则审价显失公平，故应参照2000定额按照实际工程量审价。上海城宇公司则认为河北建设公司关于招标图纸全部作废等主张与事实不符，应当按照合同约定计价方式审价。对此，本院认为，一方面，双方合同约定的是总价包干的计价方式，同时双方合同亦明确约定，合同中有适用于变更工程的价格的条款，按合同已有价格计算变更价款；总承包单位所提交的工程量清单内的单价是合同文件的组成部分，用来作为计算工程变更增减及竣工结算的依据。可见，根据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予以审价客观上具有可行性；另一方面，河北建设公司虽主张设计图纸发生根本性变更、设计标准变化增加施工难度，但其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加以证明，亦与鉴定机构的相关陈述不符，故适用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并不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基于上述分析，本院对于按照合同约定的计价方式进行审价的意见予以采纳。根据A公司对系争工程的造价所作的鉴定意见，按合同约定的计价原则计算出的工程造价（暂未扣减钢筋调差）为134,156,236.67元。A公司出具的补充鉴定意见中扣除的工程造价金额为1,298,717.47元。河北建设公司虽对补充鉴定意见持有异议，但其并未陈述具体依据，故对于鉴定机构陈述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项目：对于争议项目1，根据查明的事实，河北建设公司持有的索赔费用申请表1与上海城宇公司持有的原件并不一致。河北建设公司虽主张其持有的申请表的内容变动系由工程监理修改，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该改动处亦无相关人员签名，故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鉴于本案并无证据表明该部分增加工程的存在，故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相应工程造价不应计入鉴定总价。对于争议项目2，虽然鉴定机构经核查招投标文件、合同价款明细资料等均无法判断合同包干价中是否包含夹层的造价，但应当指出的是，钢筋、混凝土、模板的工程量的计算必须通过结施图确定，河北建设公司作为投标方在招投标过程中应当也要根据结施图以核算招标方提交的钢筋、混凝土等的清单工程量，故在结施图存在夹层设计的情况下，应当推定河北建设公司认可的工程量中包含夹层的钢筋、混凝土等的工程量。鉴于鉴定机构计算的夹层造价即为钢筋、混凝土等的造价，故夹层的造价应结合争议12对于钢筋调差方式的认定在鉴定总价中予以相应扣除。对于争议项目3，上海城宇公司在增加工程签证汇总仅确认格构柱破桩费用中的民工费用为83万元，其虽主张该笔费用包含全部破桩费用，但并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考虑到格构柱破桩工程发生的背景及时间节点，相较上海城宇公司关于可以人工破桩等抗辩意见，河北建设公司关于破桩存在机械费等费用的主张，客观上更具可能性及合理性。况且，破桩机械费、材料费、外运费的工程造价亦是以合同投标价为基础计取，数额应属合理，故河北建设公司要求将该部分增加工程造价计入鉴定总价，于法有据。对于争议项目4，根据查明的事实，招标图对于超市配电箱仅为预留而未写配置，投标人对于主材客观上无法进行报价，而其他配电箱投标人均报了安装费及主材，河北建设公司投标时仅计取安装费并非出于低价中标的动因而故意遗漏，或者因自身过失而遗漏。因此，河北建设公司主张该部分主材费用应作为增加费用计入鉴定总价，具有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对于争议项目5，根据查明的事实以及鉴定机构的相关意见，可以认定过滤器材质的变更系因新规范的设计要求，故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将因材质变更增加的金额计入鉴定总价具有合同依据，客观上亦有合理性。对于争议项目6，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因桩基单位原因导致的接桩增加签证，没有监理或者上海城宇公司的签署意见，河北建设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系因上海城宇公司方原因导致没有现场确认，故在接桩事实以及工程量无法确认的情况下，河北建设公司要求将其主张的该部分接桩工程造价计入鉴定总价缺乏依据。对于争议项目7，坡道挡土墙设计图纸虽然存在歧义，但根据一般施工惯例，该挡土墙施工应属延续，且上海城宇公司主张的A-A剖做法计算造价亦在合理范围，故本院对于上海城宇公司要求扣减该部分工程造价的意见予以采纳。对于争议项目8，上海城宇公司虽认为其不应承担签证单11、12、14中计取的降水井及降水费，但是根据双方2014年5月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上海城宇公司对于上述签证载明的工程量及工程情况已经确认，故鉴定机构基于双方约定将该部分造价计入鉴定总价并无不当。对于争议项目9，首先，上海城宇公司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认定其委托第三方完成的工程属于系争工程包干范围；其次，上海城宇公司提交的照片虽显示原有工程存在遗留项目，但拍摄时间在工程竣工验收之前，且根据第三方的结算单亦无法判断其与遗留项目的对应关系；再者，根据竣工验收报告载明的内容，上海城宇公司作为建设方已确认河北建设公司完成合同的全部工程量。由此，上海城宇公司要求扣减未完成工程造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项目10，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抗震钢筋带E调差价格与合同约定相悖，上海城宇公司对其上报价格亦未予确认，故鉴定机构根据合同约定的西本新干线网站发布的价格计取调差价格应属合理。对于争议项目11，梁柱护角破坏返工的签证没有工程监理及上海城宇公司的签字，本案亦无证据表明缺少现场确认系因上海城宇公司或者监理原因导致，且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返工金额亦缺乏合理性，故该部分返工造价不应计入鉴定总价。对于争议项目12，钢材价格在系争工程施工期间存在下跌的情形，按照合同约定应当计算钢筋调差，但双方对于钢筋调差每月钢筋数量计取方式没有明确约定。上海城宇公司主张按照每月施工完成工作量计取，但该种计取方式存在明显的滞后性，对于施工方而言显失公平。而根据每月钢筋进货单量计取更能反映施工方的成本支出，故本院对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计取方式予以采纳。上海城宇公司虽对河北建设公司提供的进货单据以及河北建设公司与案外人签订的钢筋购销合同不予认可，但上述单据在形式上前后具有连贯性、一致性，单据均显示钢筋系供应系争工程项目，并有案外人法定代表人的与河北建设公司相关采购负责人的签字，上海城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进货单显示的每月钢筋进货量或者总量存在不合理之处，故本院对于上述单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综上，系争工程的造价总额为130,900,195.24元。扣除已付工程款数额103,216,139.62元，上海城宇公司尚未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7,684,055.62元。扣除依约尚未届期而应返还的后两期工程保修金（130,900,195.24元X5%X20%）1,309,001.95元，上海城宇公司应支付的工程款数额为26,375,053.67元。关于争议焦点二。第一，对于工程进度款的利息，河北建设公司按照施工过程中上报的工程进度款金额主张延期付款利息，该些上报工程款总额远远高于系争工程的总价款，在本院释明的情况下仍坚持其利息的计算方式。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河北建设公司主张按照其上报的工程款金额主张利息损失，缺乏法律依据，亦不具有合理性；其次，河北建设公司虽认为上海城宇公司存在工程进度符合合同约定的付款标准而上海城宇公司未予审核通过或者未足额核准的情况，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亦无证据表明河北建设公司在施工当时即曾对此提出异议；再者，根据庭审中双方关于工程进度款支付的质证情况，施工过程中上海城宇公司核定应支付的工程款并不存在明显延期支付的情形。由此，本院对于河北建设公司主张工程进度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第二，对于2014年11月22日《补充协议》所涉1,860万元工程款及工程履约保证金640万元的利息问题。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上海城宇公司未按照上述协议约定支付两笔款项而应承担相应利息；上海城宇公司则认为河北建设公司未满足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双方2015年6月8日的备忘录关于付款的约定已经覆盖前述协议。本院对此认为，姑且不论《补充协议》约定的付款条件是否成就，根据后签的《备忘录》的约定，双方对于履约保证金以及其余工程款等款项的支付时间作出变更，且根据河北建设公司庭审陈述的保证金退还的情况，上海城宇公司亦系在《备忘录》约定的期限退还了全部保证金，而其余工程款应在工程决算审计后按约支付，故河北建设公司依据《补充协议》主张上述两笔款项的利息损失，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第三，对于欠付工程款的利息问题。根据双方的约定，上海城宇公司欠付工程款的支付系以工程决算审计完成为基础时间节点，而本案中双方因对决算审计初稿的争议而最终未能完成决算审计。考虑到河北建设公司在结算发生争议后及时提起诉讼主张工程款，同时结合系争工程的实际结算情况以及双方关于结算期限的约定，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定上海城宇公司欠付工程款（不含工程保修金）21,139,045.86元的利息自起诉状副本送达上海城宇公司次日即2015年12月11日起算，计算至上海城宇公司实际支付之日止。对于工程保修金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决算总额的5%作为工程保修金，保修期满十五日内后结清余额无息返还，保修期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保修期满两年后支付保修款的70%，其余的保修款在后三年保修期中每年支付10%。达到付款条件后，业主方在收到总承包单位的付款申请后14天内支付给承包方。鉴于系争工程已于2014年12月22日竣工验收合格，故本院基于双方约定酌定首期70%的保修金（4,581,506.83元）自2017年1月7日起计息，其后一期10%的保修金（654,500.98元）自2018年1月7日计息，上述利息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至于工程款及保修金的计息标准，双方合同未有约定，故依法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河北建设公司要求按照月息1.5%计算，缺乏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河北建设公司主张代付分包赔偿以及融资利息损失的索赔费用申请表并未有上海城宇公司的确认，工程监理签署的意见也仅是针对工程情况，应否赔偿也不属于监理的权限。同时，河北建设公司提供的上海城宇公司出具的承诺函也仅是写明配合河北建设公司追究分包方的责任，并非承诺承担赔偿责任，故河北建设公司要求上海城宇公司承担上述赔偿缺乏依据。关于争议焦点四。第一，河北建设公司依据合同条件附录中关于拖期违约金的规定主张违约金，但根据双方合同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该条款系在施工方逾期竣工的情况下业主方享有的责任追究条款，故河北建设公司作为施工方依据或者参照上述条款主张拖期违约金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上海城宇公司反诉主张的逾期竣工违约金问题。根据在案证据以及当事人及鉴定机构的陈述，涉案工程前期桩基工程并非河北建设公司施工范围，而在河北建设公司施工过程中确实存在工程设计变更、增加工程、桩基工程返工、业主直接发包工程穿插施工等情况，河北建设公司亦在施工过程中通过工程联系单、签证单以及工期延长申请的方式主张工期补偿，其中部分工程情况上海城宇公司亦曾确认属实，且应当合理顺延相应工期。对于缺少上海城宇公司确认的工期延长申请，亦有工程监理确认工程情况属实。上海城宇公司虽辩称工程监理不具有签署工期延长相应文件的权限，但本院认为，姑且不论河北建设公司主张的工期延长时间是否合理，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以及惯例，在河北建设公司已经书面通知上海城宇公司有关工期拖延原因的情况下，上海城宇公司亦应及时予以审核并告知对方是否同意延期以及延长的具体时间，但本案并无证据表明上海城宇公司曾与河北建设公司协商是否延长工期或者签署相关意见。甚至，上海城宇公司对于其已确认工程情况属实且应当予以延期的申请亦未明确是否同意延期。可见，上海城宇公司在施工过程中怠于履行工期延长的审核义务，其在工程竣工后再行主张河北建设公司的相关延期申请不成立，显然有违公平。由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本院对于上海城宇公司主张拖期违约金的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五。河北建设公司虽主张就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在法定期限内行使优先权，故该诉请应予驳回。关于争议焦点六。一则，上海城宇公司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因河北建设公司的责任导致工伤事故以及民工闹事等情况的发生，故其主张相关违约金缺乏充分依据；二则，系争工程竣工验收时上海城宇公司亦确认未发生上述事宜，故即便存在的话，其出具确认材料的行为亦表明放弃追究河北建设公司的相关违约责任。由此，对于上海城宇公司主张工程事故等违约责任的反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工程款人民币26,375,053.67元；二、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以人民币21,139,045.86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5年12月11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4,581,506.83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7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人民币654,500.98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8年1月7日起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余本诉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的反诉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88,929.52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548,536.04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140,393.48元；反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2,4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鉴定费人民币817,348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河北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610,229元，由被告（反诉原告）上海城宇滨江置业有限公司负担207,119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毛 焱审 判 员  娄 永人民陪审员  黄秀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许 晶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四条建设工程承包人行使优先权的期限为六个月，自建设工程竣工之日或者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竣工之日起计算。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