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恒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市淮阴区新渡乡佟洼村三组（供销社门市）。负责人：姜巧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缄、蔡磊，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凤玲,女,汉族,1996年11月16日出生,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林,男,汉族,1975年9月20日出生,住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中权，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淮安恒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恒服物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凤玲、洪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淮阴区人民法院（2017）苏0804民初6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服物业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第一、二项，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洪林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或雇佣关系。洪林实际上受雇于孙建中，我公司将垃圾清运工作承包给孙建中，孙建中雇佣洪林为其工作，故洪林驾驶物业公司车辆的行为不属于执行工作任务的行为。一审认定赔偿标准错误，受害人工作单位出具的证明与其经常居住地、已经承包4亩责任田等客观证据相矛盾。吕凤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洪林辩称：本案侵权责任应当由上诉人承担，因被上诉人系受聘于上诉人公司从事小区的清运工作。吕凤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亲属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423656元；2、原审被告承担该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9月22日，宋立会驾驶电动自行车沿淮阴淮河东路机动车道由西向东逆向行驶至该道与广州路交叉口时，与相对方向行驶的洪林驾驶的未经登记的“清洁式”三轮汽车发生碰撞，造成宋立会受伤后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及两车损坏。经交警部门认定，洪林负事故次要责任、宋立会负事故主要责任。吕凤玲系受害人宋立会独生女，受害人父母及其丈夫已经去世。洪林驾驶的“清洁式”三轮汽车系恒服物业公司所有，该车未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当日，洪林在交警部门缴纳押金7万元，其中3万元已被吕凤玲领取。一审法院对该案主要争议及认定：1、关于该案赔偿标准。吕凤玲举证淮安市赞安电子有限公司及淮安市淮阴棉花庄镇大福村民委员会证明一份，证明宋立会近两年在外打工，其中自2015年11月份至2017年9月8日一直在公司从事电子操作工，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经质证，洪林对单位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该证明上记载的受害人身份证号码与该案受害人的身份证号码不符，与该案无关联性；对大福委会证明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村委会出具证明往往是建立在未对相关事实调查核实的基础上，比较容易出具，即使该证明属实，也不能反映出受害人究竟从事什么工作及工作收入与城镇标准收入相当，其损失可按照城镇标准赔偿，打个比方，偶尔替别人打零工，赚点收入也可称之为在外务工，事实上受害人有4.08亩地，其只是在农忙闲暇之余打零工，无稳定收入，其务工与城镇居民赔偿的务工有显著区别。恒服物业公司质证对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劳动关系证明应当通过劳动合同、工资纳税记录、养老医疗保险缴纳机构等证明；赞安电子公司住所地为淮阴，而根据淮阴区人民政府2016政府工作报告中对外公布淮阴已经实现劳动合同全覆盖，原告方如果证明与赞安电子存在劳动关系，则赞安电子可提供上述证明，而非出具该证明，在证明下标注此证明只用于交通事故诉讼使用，则从常理可看出赞安电子对这份证明本身底气不足，害怕吕凤玲用于其他用途，与赞安电子发生其他纠纷，且证明内容中身份证号码与受害人身份证号码不符，可看出赞安电子明显不知道受害人本人相关情况，对企业来说，该企业仅仅员工十几人，老板在出具相应证明时首先应核实员工信息，综上，该证明明显不是真实情况；大福证明，该证明内容不属实，受害人如果按照证明所述近2年一直在外务工，则他没有居住在大福，吕凤玲应提供受害人在其他地方租住或住在厂里等证据证明，同时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农村居民如果适用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其应当住所地、工作地、消费地均在城镇，原审原告的两份证据明显不符合上述规定，不能证明其证明目的。一审法院认为，两原审被告虽不认可受害人在赞安电子打工，但并无反驳证据，故质证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证明目的予以确认。2、关于赔偿责任承担。一审庭审中，洪林提供孙建中、孙星光证言2份、与恒服物业公司负责人蔡磊谈话录音一份、同时申请孙建中、孙星光出庭作证，证明洪林与恒服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合同关系，洪林系恒服物业公司员工，事发时洪林正在履行拖运垃圾职务行为，侵权责任应当由恒服物业公司承担。经质证，恒服物业公司对2份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认为均系打印、内容一致，且孙建中系洪林的实际雇主；对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不予认可；对出庭证人陈述认为不属实，孙建中与该案有利害关系，是洪林亲戚，不排除作伪证的嫌疑；孙建中和恒服物业公司系承包关系，佟洼小区所有垃圾均由孙建中负责，公司没有必要再雇佣洪林；孙星光证言均是听洪林和孙建中个人陈述，其并没有进行相应的了解，证言均为传来证据，结合三人经常在一起打牌娱乐，可看出三人朋友关系，证言不应被采信。恒服物业公司同时向法庭举证银行工资发放记录、新渡乡佟洼村委会证明，证明公司将垃圾清运业务承包给孙建中，5600元/月（小区1-5期、芍药路），通过银行发放承包款，公司相关工资和劳务费承包款的人员名单中并没有洪林。经质证，洪林对银行工资发放记录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物业公司打给孙建中的款项并不能反映出是发放给孙建中的承包款，孙建中出庭作证陈述其也是恒服物业公司的员工，这款项仅仅是物业给孙建中的工资报酬，因为洪林是2017年8月22日受聘于物业公司，9月22日发生交通事故后未再上班，恒服物业公司并未发放洪林的工资，所以工资单上没有洪林工资记录，但是并不能以此否认洪林是公司员工的事实；对村委会证明的真实性不认可，认为恒服物业公司想要证明其将相关垃圾承包给孙建中，应该出具承包合同，且根据法律规定村委会出具的证言其作为证人身份应当到庭接受法庭双方询问，即使这份证明是真实的，但是上面记载的内容是孙建中于2016年9月承接佟洼小区的1-5期小区的垃圾清运，而洪林是2017年8月22日受聘于恒服物业公司，所以不管孙建中与恒服物业公司之间是否存在相关的垃圾清运承包关系，都不影响在此之前已经存在的洪林与物业的劳动关系。原审原告质证对银行工资发放记录的合法性、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认为洪林所从事的垃圾拖运行为是物业管理行为，该行为造成第三人伤害的，应该由物业公司承担，即使存在承包关系，也是内部关系，对外还是应当由恒服物业公司承担责任；对村委会证明认为与该案无关联性。一审法院认为，恒服物业公司主张洪林与孙建中系雇佣关系，但洪林与孙建中均予以否认,同时亦无其他证据证明，故恒服物业公司的主张无法成立。洪林主张与物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恒服物业公司不予认可。根据洪林驾驶物业公司的车辆在拖运垃圾过程中发生的侵权事故，一审法院确认洪林的行为属于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应由恒服物业公司承担侵权责任。对吕凤玲主张赔偿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二、丧葬费33600元；三、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酌定）；四、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3000元（酌定）；五、电动车损失500元（未提供证据，酌定）。以上合计860140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应予支持。该案中，恒服物业公司作为“清洁式”三轮汽车的所有人，也是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因未投保交强险，吕凤玲损失860140元，先由恒服物业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500元。超出部分749640元，根据事故双方责任比例，应当减轻侵权方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按照40%比例计算赔偿数额为299856元，洪林自愿赔偿其中的70000元，一审法院照准（减去吕凤玲已领取的30000元，尚需赔偿40000元）；其余损失299856元由恒服物业公司赔偿。恒服物业公司合计赔偿34035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二十六条、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洪林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凤玲损失40000元。二、恒服物业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吕凤玲损失340356元。三、驳回吕凤玲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55元，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3827.5元，由吕凤玲负担1827.5元，恒服物业公司负担2000元。本院经审理，确认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二审中，上诉人恒服物业公司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了佟洼小区物业服务中心提供的2017年1至10月工资表、2017年7至10月考勤表。上述证据证明为小区运输垃圾的并非洪林而是孙建中。被上诉人洪林对上述证据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工资表和考勤表中的记录不能做到一一对应。通过上述证据不能否认洪林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本院对上述证据论证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中虽然没有洪林，但因该证据系上诉人单方制作，且仅凭借上述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洪林并非上诉人的工作人员。本院认为，关于洪林是否上诉人公司工作人员。因本案事故发生时，洪林正驾驶上诉人所有的“清洁式”三轮车从事垃圾拖运工作，且洪林表示其系上诉人恒服物业公司的工作人员，事故发生时正在执行工作任务。故上诉人主张洪林并非其工作人员应当对此举证责任。上诉人主张其将小区垃圾清运工作承包给孙建中，洪林系受雇于孙建中、与上诉人之间并无雇佣或劳动关系，并在一审中提供了淮阴新渡乡佟洼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孙建中于2016年9月承包了佟洼小区一至五期垃圾拖运工作，但孙建中与洪林对此均不认可。且仅凭借该证据并不足以证实本案事故发生时，洪林系受雇于孙建中从事垃圾拖运工作。上诉人在二审中又提供了佟洼小区物业服务中心出具的2017年1至10月工资表、2017年7至10月考勤表，用以证明为小区运输垃圾的并非洪林而是孙建中。但因洪林主张其系于2017年8月受聘于恒服物业公司，而本案事故发生于2017年9月22日，故仅凭上述证据亦不足以证明洪林并非上诉人工作人员。故上诉人应当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上诉人另主张本案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因本案原告在一审中已经提供了相关证据，证明死者事故发生前在外打工的相关事实。上诉人对此虽有异议，但是并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且从本案死者宋立会的年龄来看，即使其有4.08亩的承包地，也并不能因此否认其在外打工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一审法院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本案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恒服物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5元，由淮安恒服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华 林审判员 李前兵审判员 邹艳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 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