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01行终2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喜，男，汉族，1939年10月11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委托代理人冯太和，男，汉族，1941年7月15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李新中，男，汉族，1951年2月16日出生，住河南省登封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陇海西路360号。法定代表人戴春枝，局长。出庭应诉行政机关负责人张伟，该局副局长。委托代理人李宁、付晓，该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郑州市管城区航海东路246号。法定代表人刘定国，总经理。委托代理人沈琳琳、方珂，该公司职工。上诉人范喜因其诉郑州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市人社局）拒绝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行初264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审理查明：1957年9月原告与第三人存在劳动关系，1961年9月原告被第三人精简下放回其原籍支农，后第三人未再招录原告返岗。原审认为：原告以被告为其填写了退休审批表、保险待遇申请表、向原告颁发了退休证为由，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继续为原告办理退休手续，但所提供的退休审批材料和退休证上均未加盖被告与第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第三人为原告向被告申请过退休审批和被告已审批同意原告退休，且被告及第三人均否认为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的起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不服，上诉称：一、原审程序违法。首先，原审遗漏当事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简称省人社厅）。上诉人最初在行政起诉状上把省人社厅列为第三人。原审立案庭看后，让上诉人把省人社厅去掉，否则不予立案。上诉人坚持原诉状所列省人社厅为第三人的意见后，原审导诉叫去郑州市铁路运输法院立案，该院审查一个多月后回复仍让去金水区法院立案。上诉人再次回到金水区法院立案，该院立案庭法官仍然坚持原意见，让把省人社厅去掉，否则不予立案。上诉人万般无奈只得把省人社厅去掉，才得以立上了案。为立案上诉人前后去金水区法院5次，去铁路运输法院3次。从2017年1月3日第一次去金水区法院立案，直到2017年7月7日才给立上案，历时6个月之久，原审如此“立案难”，严重违反了法释〔2015〕8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登记立案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登记立案和方便当事人立案的规定，严重影响了本案的公正判决。其次，原审在判决书中却说退休证上没有盖被上诉人单位的公章，不予支持。但上边盖有省人社厅的公章，为此上诉人才将其列为第三人，原审让去掉，却判无盖章，驳回起诉，明显是在愚弄上诉人。原审既当裁判员又当运动员，明显不公。所以原审部分程序违法。二、原审事实不清。原审仅认定了上诉人在第三人单位的工作时间，下放支农和未招录返岗的事实。但对被上诉人市人社局未继续履行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职责的事实未查清；对已发给上诉人退休证的后续工作没有继续履行完的事实未查清；对第三入进行劳动保障监察，为上诉人申报补缴“五险一金”费用的事实未查清；对第三人进行劳动保障监管，责令第三人为上诉人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事实未查清；对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应退回违法索要的159000元办退休的好处费的事实未查清。所以原审部分事实不清。三、原审证据不足。原审在“本院对其效力和适用作如下分析认定”中称，“提供的第八组证据中的养老金社会化发放登记表、职工退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请表、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和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审批表上均未加盖被告与第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被告为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和向原告发放过退休证，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原审此认定错误和片面，上诉人不服。1.养老金社会化发放登记表系打印的格式化登记表，该表的右下角打印有“郑州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印制”，在该表上填写了本人的身份等基本情况，贴有本人的照片和身份证复印件，左下角打印有“注：离退休类别栏内填：离体、退休、退职”等均客观真实，均证明其证明目的，原审却不予认证采信。2.职工退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请表系市人社局发给上诉人的。3.中华人民共和国退休证系市人社局发给的，虽然没有加盖其公章，但有省人社厅的公章（这也是上诉人原诉状为什么把其列为第三人的依据）。此证据客观真实，原审不予认证采信是错误和片面的。4.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均客观真实，且与本案有关联性，原审不予认定和采信是错误和片面的。如被上诉人和第三人主管领导和主办人员索取上诉人巨额好处费的证据客观真实，与本案有密切的关联，却被认定与本案无关，实属错误和片面。当时按照省人社厅和省政府出台的5号文件的基本精神，被上诉人完全可以为上诉人办理退休手续，但他们相互串通，办理进展到后期工作却停住不办了，原因是没有满足他们索要巨额钱财的欲望。省5号文件到2014年12月也终止了执行，是市人社局主管领导、主办人员与第三人主管领导，主办人员沆瀣一气坑害上诉人。所以原审认证错误和片面，上诉人不服。四、原审认为错误。原审在“本院认为”中称，“所提供的退休审批材料和退休证上均未加盖被告和第三人的公章，不能证明第三人为原告向被告申请过退休审批和被告已审批同意原告退休，且被告及第三人均否认为原告办理了退休手续，原告的起诉意见无事实依据，对其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此认为错误和片面，上诉人不服。上诉人根据本案事实和证据，依据相关法律、法规、党和政府的相关文件的基本精神认为，虽然提供的退休审批材料和退休证上未加盖被告和第三人的公章，但退休证上加盖有省人社厅的公章，如此加盖有省级部门公章的证件不是随便乱发放的，也不是上诉人随便就能得到的。填写的其他表格也不是上诉人随便能造成的。虽无盖章，但这只是被告和第三人在履行着上诉人退休的前期工作。在这些表格上还有被上诉人印制的字样，并且有的表格上还有被上诉人主管局长、主办负责人的签字和手令。其次，若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的主管领导、主办人员为上诉人办不成退休，也不会索要如此巨额的好处费。已经收取，就证明被上诉人和第三人能够为上诉人办成退休。只是上诉人没有那么大的经济能力，没有满足他们索要巨额钱财的欲望。还有被上诉人和第三人相互串通，互相推诿。如被上诉人让上诉人去第三人处开证明，证明开去了，又要原始档案，上诉人去后，第三人主管人员说市人社局的李永立处长没有打招呼，其不能给。他们就这样互相串通、来回推诿，上诉人却无可奈何。实际上省政府5号文件是一项惠工的好政策，但上诉人却不知有这么一个好政策，被上诉人和第三人有义务宣传告知，却故意保密，以此达到索要钱财的目的。所以原审认为错误和片面，上诉人不服。五、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原审所适用的是《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规定，此项规定是一种立法上的技术，法律上的兜底条款，对本案并不适用。所以，原审适用法律错误和片面，上诉人不服。综上，原审部分程序违法，部分证据不足，部分认证和认定错误和片面，适用法律错误和片面。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市人社局答辩称：一、上诉人主张办理退休、享受退休待遇已超过诉讼时效。根据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国发〔78〕104号）第一条规定，男职工年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因此上诉人主张办理退休及享受退休待遇的时效应当自其年满60周岁开始计算，而上诉人现在主张已远远超过诉讼时效。二、答辩人未接到任何单位申报上诉人退休的材料，退休程序尚未启动。企业职工办理退休的工作流程为，职工向用人单位提出退休申请，用人单位初审、填写办理退休的相关表格，加盖用人单位印章后，连同职工本人档案等材料，报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行政部门办理退休（退职）手续。而本案中答辩人未收到任何单位申报上诉人退休的材料，无法对上诉人退休一事作出任何行政行为。三、答辩人从未给上诉人填写退休审批表及保险待遇审批表，也从未给上诉人发过退休证。退休审批表及保险待遇审批表应由用人单位填写，审核盖章后报人社行政部门审批。上诉人持有的上述表格并未加盖用人单位印章，也不知是何人填写，来源不明。上诉人持有的《职工退休证》是由省人社厅统一印制的空白文本，上面没有用人单位及答辩人盖章，来源不明，不具有任何法律效力。四、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没有劳动关系，不符合办理退休的条件。上诉人诉状中自述，1961年第三人响应支援农业号召将上诉人下放回原籍支农。根据中发（1961)460号文《中共中央关于精减职工工作若干问题的通知》的规定，这次精减的职工都按照离职处理。据此，上诉人在下放回乡时，与第三人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之后，根据中共河南省委《关于继续做好平反冤假错案落实政策工作的通知》（豫发〔1980]37号）的规定，上诉人也不属于可以复工复职的人员范围，而属于不应收回安排工作的人员范围。上诉人在诉状中也认可第三人未通知其返岗，证明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早已没有劳动关系，不可能再作为第三人的职工办理退休手续。五、答辩人没有支付退休待遇的职权，上诉人诉答辩人支付退休待遇，系主体不适格。上诉人未办理职工养老保险参保手续，不能按照已参保职工享受退休待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社会保险法》第八条规定，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提供社会保险服务，负责社会保险登记、个人权益记录、社会保险待遇支付等工作。因此上诉人诉答辩人支付退休待遇系主体不适格。根据《郑州市企业职工基本养老金计发办法》第二十条规定，用人单位的职工符合退休条件，但未参加基本养老保险的，不再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其基本生活保障费用由用人单位依照本办法规定的退休人员基本养老金计发标准支付。因上诉人未参加职工养老保险，故无法按照已参保职工享受退休待遇。六、对于上诉人是否是中共中央[91]20号文件规定的“不属于下放对象，而错误下放”的人员，需经相关程序甄别、确认，与上诉人诉答辩人办理退休事宜一案无关。综上，上诉人主张办理退休、享受退休待遇已超诉讼时效。上诉人办理退休审核的程序因无用人单位申报材料尚未启动，答辩人从未给上诉入填写退休审批表及保险待遇审批表，也从未给上诉人发过退休证。上诉人诉答辩人支付退休待遇，系主体不适格。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辩称，上诉人自1961年9月精减下放回乡后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早已不是我公司职工。我公司从未通知他们办理过任何退休手续，也未向市人社局提交过任何相关申请。二审经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养老金社会化发放登记表”“职工退休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申请表”“企业职工退休(退职)审批表”和“中华人民共和国职工退休证”上均未加盖被上诉人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和市人社局的公章，两被上诉人也均明确否认为上诉人办理过退休手续；上诉人诉状中称市人社局为其填写了退休审批表及保险待遇申请表、为其颁发了退休证，但上诉人二审当庭又称“三表一证”是通过市人社局相关负责人手令领取后自行填写的；据市人社局提交的空白职工退休证可见，空白职工退休证上本就印刷有“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的红章，并非如上诉人所称市人社局为其颁发了盖有“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公章并贴有其照片的退休证。故上诉人证据不能证明河南省第一建筑工程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为上诉人向市人社局申请办理过退休审批手续，更不能证明市人社局已正式启动退休审批程序而拒绝继续办理或者已审批同意上诉人退休。因此，上诉人诉请判令市人社局继续履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法定职责，缺乏事实前提和基础，一审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结果正确。上诉人认为原审部分证据不足、部分认为错误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遗漏当事人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部分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提交的退休证虽封面上印刷有“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红章，但这系空白退休证封面的统一格式，且该证里面内容中无任何单位签章，仅有上诉人填写的姓名和张贴的照片，不能证明该证是个有效证件，更不能证明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与上诉人本案所诉行为有何关系，故也不存在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需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的问题。上诉人在立案环节坚持列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为第三人，并因此在相关法院之间辗转立案，系其自身不当行为所致。即便如上诉人所称将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亦对本案裁判结果无任何实质性影响，因为办理涉案退休审批手续的法定义务机关是市人社局而非河南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且对此各方也均无异议。故其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部分事实不清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未查明的市人社局未继续履行为其办理退休手续职责、对已发给退休证的后续工作没有继续履行完的事实，均系本案的争议事实和问题，原审法院已在该院认为部分作出了认定。故上诉人该项上述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认为原审未查明的对第三人进行劳动保障监察，为上诉人申报补缴“五险一金”的事实，以及对第三人进行劳动保障监管、责令其为上诉人补发最低生活保障金的事实，与本案上诉人所诉为其办理退休手续的事宜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原审法院未予查明并无不当。上诉人认为原审未查明市人社局及第三人应退回违法索要的办退休好处费的事实，与本案争议法律问题无关，原审未予查明并无不当。上诉人如认为存在其所称违法违纪问题，可依法向有关部门反映。关于上诉人所称原审适用法律错误的问题。上诉人认为原审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系兜底条款，不适用于本案。对此本院认为，人民法院在选择适用法律时应当优先适用最切合案情的法律规范。《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一）项规定“起诉被告不作为理由不能成立的”，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案中上诉人诉请被上诉人市人社局履行法定职责的理由不能成立，人民法院应当优先适用上述两个条款的规定。而原审法院直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十六条第（四）项的兜底条款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但仅仅以原审适用法律上的该不具体、不恰当问题撤销原审判决，不仅浪费司法资源，还会增加当事人的诉累，对上诉人维权亦毫无助益，故本院不再据此撤销原审判决。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审理程序亦无不当，判决结果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信丽审判员  魏丽平审判员  侯 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梁俊明附录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