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05刑初172号公诉机关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女，汉族，1952年10月2日出生，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系被害人王某1之妻。诉讼代理人郑耀，毕节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诉讼代理人周蓉，毕节市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告人林科敏，绰号“科二”，男，1971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无业，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住毕节市七星关区。因本案于2017年4月19日被刑事拘留，同年5月2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看守所。指定辩护人李轩飞，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指定辩护人查杰，贵州圣谋律师事务所律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以毕检公刑诉[2017]1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林科敏犯故意伤害罪，于2017年11月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期间，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向本院提起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请求。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合并审理了本案。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赵梦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林科敏及其辩护人李轩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及其诉讼代理人郑耀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毕节市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1999年6月18日晚，毕节市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大漩坑组村民林某2因怀疑其弟林某1之妻做绝育手术系被害人王某1告密，又听闻王某1携带刀子找林某1，欲教训王某1。被告人林科敏表示要与林某2前往，被拒绝。林某2离开后，林科敏遂跟随前往。当林科敏走到该组王某2家外墙时，见林某2与王某1前后跑向王某2家院坝墙角处，便趁机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牛角刀刺杀王某1胸口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1被刺后走到王某2家中死亡。经鉴定，王某1因被他人用单刃面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4月19日，林科敏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公安分局投案。公诉机关针对指控事实，向本院移送了被告人林科敏的供述和辩解、证人王某2、聂某1等的证言、现场勘验笔录、尸体检验报告等证据。认为被告人林科敏非法伤害他人身体，致他人死亡，其行为已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之规定，应当以故意伤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提出的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人林科敏赔偿原告人丧葬费29850.50元、死亡赔偿金534852.4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共计614702.9元。被告人林科敏辩称“被害人王某1撑其脖子，并似有从身上拿刀行为，其出于反抗，才持刀刺杀王某1”。辩护人以“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被告人存在一定防卫情节；被告人有自首情节”为由提出辩护。经审理查明，1999年6月18日，因被告人林科敏之三弟林某1之妻做绝育手术一事。林科敏及其兄林某2、其父林某3等在其老祖某吴某家喝酒，席间林某3猜测称林某1之妻被做绝育手术系被害人王某1（殁年52周岁）向政府检举所致，林某2便称要教训王某1，林科敏表示要与林某2前往，林某2称自己一人去，不许林科敏与其一同去。酒后林某2即前往王某1家，林科敏遂跟随前往。林某2赶到王某1家外面后便在外面叫骂，并用石头砸王某1家的门，这时某昌赶到，林某2便辱骂并用脚踢打王某1，王某1避让后跑到其兄王某2家院坝外墙角处时，与随后赶到的林科敏迎面相遇，林科敏即用随身携带的一把牛角刀刺杀王某1胸部一刀后逃离现场。王某1被刺后走到王某2家中当场倒地死亡。经鉴定，王某1因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2017年4月19日，被告人林科敏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公安分局投案，如实供述了其主要犯罪事实。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4月19日，林科敏主动到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刑侦大队投案，供述其杀害被害人王某1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大漩坑组王某2住所处。王某2住所坐东朝西，砖瓦结构。住所北侧有一土墙屋，土墙屋西侧有土墙，土墙与住所之间形成空地，空地内有大量庄稼秸秆、农家肥及木材等物。距王某2住所西北2000米处名为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大漩坑组林家沟处的河沟处，该处为抛弃作案工具的地点。林家沟处有河沟一条，呈南北走向，河沟内有水流，河沟两侧为耕地和林地。3.辨认、指认现场笔录证实：林科敏指认其使用牛角刀杀害王某1的现场位于毕节市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委会大漩坑村民组王某2家院坝处。案发当天其伙同林某2等人喝酒的地方位于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委会大漩坑村民组一倒塌的土墙房处。其在逃跑过程中将杀害王某1的牛角刀丢在大漩坑村民组林家沟河里面；林某2指认其踢了王某1一脚之后，王某1被林科敏杀害的现场位于大漩坑村民组王某2家院坝处、案发当天其伙同林科敏等人喝酒的地方位于大新桥办事处大坡村委会大漩坑村民组一倒塌的土墙房处。4.贵州省毕节市公安局（现七星关区公安局）（99）毕公尸检字报第034号尸体检验报告证实:被害人王某1因被他人用单面刃锐器刺破心脏，导致失血性休克死亡。5.被告人林科敏供述：我是到公安机关投案的。1999年端午节，我三兄弟林某1之妻赵某1（同音）因为计划生育被抓去做了结扎手术，做完手术出院回家之后，家里人准备去看望。因为我平时是照顾我老祖某吴某，我就是和吴某住在土墙房里面。当天下午，我和父亲林某3、母亲杨某、大哥林某2一起准备去看望赵某1，他们先到吴某家看望吴某，刚到没有多久，我二奶赵某2（同音）也到吴某家。我和林某2、赵某2一起在吴某家喝酒，我们拿小瓷碗倒酒喝，我们每个人都大约喝了1斤酒左右，在喝酒的过程中，我父亲林某3猜测说赵某1被做绝育手术就是王某1告的密。林某2说要去问一下王某1。我说和他一起去。林某2说他自己一个人去。当时我和林某2都很气愤，我就是想和林某2一起去找王某1问清楚是不是他告密的。如果是王某1告的密，那么就教训一下王某1。我父亲、母亲先离开吴某家，我和林某2、赵某2继续喝酒，赵某2把她的酒喝完之后，她说她要去看一下赵某1，她就先离开了。我和林某2继续喝酒，后来我和林某2听到外面闹起来，好像听到外面有人喊王某1提起杀猪刀到林某1家找麻烦了。我和林某2听到后就一起出来，我站在吴某家门口，林某2往王某1家方向走去找王某1，林某2走到一个坡坡地方，赵某2就拉住林某2劝阻林某2。林某2挣脱赵某2之后，就往王某1家方向跑过去，我当时心里也很气愤，我也跟在林某2后面过去准备找王某1理论，要去教训一下王某1。我走到王某2（王某1的大哥）家房子墙角的时候，林某2和王某1已经从王某1家那边吵过来，王某1走在前面，林某2走在王某1的后面，我质问王某1说：“你骂我哥”。王某1就突然扑向我，用手撑向我的脖子，我右手从我的右边裤包里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把牛角刀，右手拿住刀柄，左手把刀叶拉开，持刀刺了王某1的上胸部一下，我立即把牛角刀拔出来，王某1松开撑我的手，转身向王某2家里走，王某1嘴里不停的念着，但是具体念什么我没有听清楚。林某2这时走到我面前，打我的胸口一下将我打坐在地上，对我说：“谁叫你动手，赶紧去喊妈来，把人抬到医院去抢救”。我当时被吓到了，我从地上起来，顺手把牛角刀关起，我一直把牛角刀拿在右手，并赶紧跑回家去给我妈说：“我杀到王某1了，你赶紧上去看哈，把人抬到医院去抢救”。我母亲杨某去看，大约过了20分钟左右，她回来对我说王某1已经死了。我很害怕就一个人逃跑了，我从家里出来之后，走到河边时，就将杀王某1的牛角刀丢在河里面。6.证人林某2（被告人林科敏之兄）证实：1999年农历5月初5，我三兄弟林某1家老婆做绝育手术。我们在吴某家吃饭喝酒，其间我父亲林某3说林某1妻子被做绝育手术是被王某1告密的。我说等吃完饭去问王某1。林科敏说要与我一起去。我说我一个人去，不要他和我去。我喝了七八两酒、吃完饭就想找王某1问，准备教训他一下帮我三兄弟出气。林科敏听到我要去教训王某1，也要去也被其他人拉住。我被赵某2拉住，我说“没有事的，我只是去找他问清楚”，就挣脱跑去找王某1。在去的路上找了两块石头，到王某1家门口，我喊王某1出来，喊了好几声没有人回答，我把手里的一块石头砸在他家门槛上，没有人出来。我听到后面有人，转身就看到王某1。他对我说：“你找我什么事情”，我说：“我想问你，我兄弟家被做绝育手术是不是你告密的？”，王某1说：“不是我告密的”，我说：“肯定就是你告密的”，他说：“不是我，你喝酒了，我给你说不清楚，我们去找个明白人说”，就在我前面往他大哥家方向走，我在他后面就骂他，并用右脚踢了他的屁股一脚，王某1往他大哥家的方向跑，我骂着追过去，在追的过程中，王某1家大哥的灯打开了，王某1刚刚跑到他大哥家房子的外墙角处，林科敏从墙角的另一边跑出来，伸手向王某1的胸部打去，用手在王某1的胸部位置拔什么东西，这时某昌连续说了几句林科敏杀到他了，我知道林科敏用刀杀到王某1了，我对林科敏说：“这样的事情都做得出来”，说完推了林科敏一下跑去找我母亲，林科敏也和我跑了。我找到我母亲给我母亲说林科敏杀到王某1了，叫她赶快上去看还有救没有，送去医院医治，她去了半小时回来后说王某1已经死了。这时林科敏不见了，我就连夜跑了跑到大方打工找到路费钱后就逃跑到广东深圳。7.证人王某2（系被害人王某1之兄）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上10点左右，我听见王某1喊救命才起床，王某1从外边跑进我家中喊他被林科敏杀到了，请我帮他作个证，然后就讲不到话了，一坐就倒下地去了。刀子掉在王某1左边腋窝下边地上，是他脱衣服时落下来的，是一把八寸左右的红把子刀子，刀子已经由死者的儿子交给公安局了。我追出去喊林科敏，你杀到人跑哪样？和林科敏的还有一个人。王某1还有一点气，林科敏他妈还来看了一下，说送人到医院里去，后人死了，走到了。我爱人聂某1看见林科敏杀到王某1的。8.证人聂某1（系王某1之嫂）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上我抬起碗在我家外边吃饭，看见王某1和林科敏、还有另外的一个人，林科敏和王某1扯起过我家来，林科敏拿起刀子的，他当时在我家外边还退来撞到我一下，王某1就跑进我家来了，他说林科敏杀到他了，这时林科敏手里的刀子不见了。9.证人王某3（原某，系被害人王某1之子）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10点左右，我在家里听见我伯伯王某2在他门口喊林科敏杀死人了，我去看见我父亲王某1在我伯伯家火边睡起，左胸被杀了一刀，左手膀子弯的地上有一把红把子的单面刀，刀把是用红布包起的。我就捡起刀到毕节市公安局刑侦大队去报了案。现场捡的刀是单面刀刃，刀柄是木质的，刀柄后面吊着一块红布，刀柄和刀叶之间有一个圆圈（椭圆）、铁质，刀叶是银白色的，刀身全长大概30厘米左右。10.证人林某1（被告人林科敏之三弟）证实：1999年6月18日，我妻子结扎出院亲戚来喝酒，晚上送客回来后，看见有一些人站在王某2家，说我二哥林科敏把王某1杀死了。我进去看王某1还有一小点气。后赵某2给我说林科敏和林某2要去找王某1问个明白关于计划生育报点（通风报信的意思）的事情。11.证人杨某（被告人林科敏之母）证实：1999年的端午节，林某1妻子赵某1被抓去做结扎手术招呼亲戚些吃饭，林登举是在大漩坑村民组吴维玉家土墙房内，还有哪些人我不清楚，我主要是照顾赵某1。晚上，王某1夹起一把黑色杀猪刀到林某1家来问林某1走哪里去了，说听到有人说，林某1妻子被结扎是其去报信的。我说有哪样话改天讲，林科敏送客人出去了，叫他坐起吃饭。王某1没有讲话就出去了。我到吴某家喊林某3回家了。刚到家里两三分钟，林某2进屋说：林科敏杀到王某1了，让我去看，借点钱赶紧把王某1送到医院去看。我赶到王某2家里，王某1躺在地上已经死了，王某2说林科敏杀到王某1了，他家都把刀捡起报案去了。我回家林某2、林科敏在家里坐着的，我说王某1死了。林科敏先出门，林某2后也出门了。我家拿了500元钱、一口棺材安埋王某1。喂的一头猪，王某1妻子陈某拿去了。12.证人王某4（被害人王某1侄子）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上10点20分左右，我看见王某1从外面跑来喊我父亲王某2说他被林科敏杀到了，说完就靠在我睡的床边，左胸口上插起一把刀子，他刚把身上的外衣脱下来，刀子从身上带落在地上，用手拉了我的衣服一下，就倒在地上，我父亲随即从屋里追出门去，没有多久王某1就死了。当时我母亲站在门边的煤坑处，听她说她站在外边时，看见王某1同林科敏及另外一个人在牛圈边闹，就听见林科敏说“拿刀子给我”，就看见林科敏提刀向王某1杀去，等王某1跑进屋去后，她跟着进屋的。据我母亲讲，她没有看清楚同林科敏一路的那个人。13.证人王某5（被害人王某1侄子）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我在葛永群家中看电视，大约晚上10点钟左右，我听到林某2在王某1家门口说：“王某1，你给我出来。”林某2说完后，我听到王某1家门口响，我和王东就从葛永群家出来，我和王东经过王某1家门口，看见王某1门已经被弄坏了。我和王东继续过去看，我和王东到我家后，王某1已经倒在我家里地上。14.证人王某6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我在家里看西游记的电视剧，听见王某2在外面喊：“王某1被林科敏杀死了”，我和葛永兵跑到王某2家看到王某1躺在王某2家屋里的床边，嘴里还有气的，左边的胸口奶膀下面在流血，地上也有血。过了大概半个小时，就死了。15.陈某（被害人王某1之妻）证实：本案案发时某昌随身携带的没有刀子，王某3当时捡到的单刃，木质刀柄，刀柄上有红布的刀子不是王某1的。案发后，林科敏家父母赔了我家500元安埋费，一合小棺材，一小头猪合300元。16.证人谢某证实：1999年6月18日晚天黑的时候，王某1在我家外边喊我喝酒，我说不喝，他就走了。关于关于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所提诉讼请求，其中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诉讼赔偿范围，依法不予支持。丧葬费因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根据本案实际情况酌情判赔。关于被告人林科敏及辩护人所提“被害人王某1扑向被告人并撑其颈部，其出于反抗，才持刀刺杀王某1，被告人存在一定防卫情节”的辩解和辩护意见。经查，在案证据不能证明被害人有伤害被告人的目的动机，相反是被告人欲教训被害人并主动寻找被害人，在场证人林某2也证明被告人与被害人在王某2家墙角处相遇后被告人即持刀刺杀被害人的事实，故该辩解及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辩护人所提“本案属临时起意的激情犯罪，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林科敏怀疑被害人王某1检举致其三弟林某1之妻被做绝育手术而欲教训王某1，事发偶然，其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到案后如实交代其主要犯罪事实，构成自首，该辩护意见成立，可依法对其从轻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林科敏因怀疑其三弟林某1之妻被做绝育手术系被害人王某1向政府检举所致，持刀将王某1杀伤致死，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案发后林科敏外逃，于2017年4月19日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系自首，依法可对其从轻处罚。林科敏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造成的物质损失，依法应当赔偿。据此，根据被告人林科敏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林科敏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二、被告人林科敏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五万元。三、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李安洪审判员  季 琥审判员  谢 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 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