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576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奢香大道南段。 法定代表人胥昌龙，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新春，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灿斌，贵州本芳（黔西）律师事务所律师。一般授权代理。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定勇，男，1976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小满，女，1977年11月5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1，女，2015年8月29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2，女，2017年5月25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被上诉人陈某1、陈某2的法定代理人罗某（系陈某1、陈某2之母），女，1996年2月23日出生，彝族，住贵州省大方县马场镇马场村**。联系电话：15108******。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方县马场镇白泥村民委员会。住。住所地贵州省大方县马场镇白泥村系人黄凌，联系电话：15085******。 法定代表人黄凌，主任。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海，男，1983年2月8日出生，穿青人，住，住贵州省大方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男，1968年7月6日出生，穿青人，住，住贵州省大方县/div> 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中铁五局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枣山路**。联系人辛学有（法规部副部长），联系电话：18670******。 法定代表人张回家，董事长。 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以下简称大方供电局）因与被上诉人陈定勇、刘小满、陈某1、陈某2及大方县马场镇白泥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白泥村委会）、李建、李海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大方供电局上诉请求：一、撤销贵州省大方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1民初396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定勇、刘小满、陈某1、陈某2对上诉人大方供电局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陈某3的死亡系因自身行为所致，该行为系陈某3故意造成，故上诉人对陈某3的死亡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二、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高压触电应承担的责任为无过错责任，该责任的承担者应为经营者。就本案来看，致使陈某3死亡的原因为高压电能，但引发触电的系该高压电能的载体是电力设施。因此，该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属于经营者，故上诉人不是本次高压触电事故的经营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三、熊德云生活的地点为大方县马场镇白泥村桂花组，该地点属于农村，虽贵州省已取消户籍限制，但取消户籍限制并不意味着陈某3因此属于城市居民，应当按照农村标准计算陈某3的死亡赔偿金。即便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按照生活在农村的事实而计算，故一审适用标准错误。 各被上诉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陈定勇、刘小满、陈某1、陈某2一审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向原告赔偿各项损失942918.39元；二、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4月21日，白泥村委会作为甲方，李健、李海作为乙方签订《鱼塘经营承包合同》，李健、李海承包白泥村委会所有的原马场公社鱼塘（又名则鸡塘、劈山水库）养鱼以及开展娱乐服务。李建、李海承包该鱼塘经营期间，在鱼塘周边设置了严禁偷盗捕鱼、钓鱼和下塘游泳等警示标牌。与陈某3触电身亡较近的高压输电线路电杆上亦张贴有高压危险等警示标志。2016年3月20日，铁五局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项目部与贵州黔盛嘉鹏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中铁五局集团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10千伏线路架设及环网柜建设项目（马场变出线至三号支洞专线）施工合同》，由贵州黔盛嘉鹏建设有限公司承包中铁五局集团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10千伏线路架设及环网柜建设项目。2016年5月13日，铁五局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项目部与大方供电局签订《供用电合同》（临时用电）约定，大方供电局以10千伏电压经架空公用线路向铁五局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项目部供电。2016年5月14日，大方供电局对铁五局贵州夹岩水利工程北干渠1标10千伏线路进行验收后，出具了《客户受电工程竣工验收检验意见书》，竣工检验项目符合标准，该输电线路从则鸡塘上方经过。2017年7月29日，陈定勇之子陈某3邀约邓松、钱祥到则鸡塘钓鱼，三人钓鱼的地方为一坟墓前荒地。陈某3等人到达钓鱼的地方时，邓松看到鱼塘上方有高压输电线路，建议另选地方钓鱼，但陈某3称该处水深，其之前也在此钓过，高压线上的鱼线都是他们的。陈某3在甩渔竿时，渔竿触碰高压输电线路，导致其被电击受伤，钱祥、邓松看到陈某3被电击受伤后，及时进行施救，钱祥同时联系其朋友卢春雷，卢春雷开车到鱼塘后，邓松等人将陈某3送到医院救治，经医生检查，陈某3已经死亡，邓松等人即将陈某3的尸体送回陈某3家中。陈某3死亡后，大方县马场镇人民政府于2017年8月3日帮助垫付陈某3尸体安葬费50000.00元。陈某3生前与罗某于2015年8月29日生育长女陈某1、2017年5月25日生育次女陈某2。2017年11月16日本院现场勘验时，荒地边沿与高压线路外延斜距为7.14米，输电线路距离水库水面的垂直高度为7.84米。 一审法院认为：白泥村委会作为案涉鱼塘的所有人，经过村民会议决定，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与李建、李海签订《鱼塘经营承包合同》，将案涉鱼塘发包给李建、李海经营，没有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李建、李海辩称该鱼塘由大方县郝州农林牧渔专业合作社经营管理，大方县郝州农林牧渔专业合作社属于特别法人，李建、李海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李建、李海为支持该主张，提供了大方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8月5日颁发的大方县郝州农林牧渔专业合作社营业执照，营业执照注明该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为李海，但不能证明案涉鱼塘属于该合作社的经营范围，对李建、李海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铁五局作为案涉输电线路产权人，与大方供电局签订了《供用电合同》，合同对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陈某3钓鱼过程中因渔竿触碰该输电线路死亡，铁五局与本案的审理有直接利害关系，一审法院根据大方供电局的申请追加铁五局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对当事人双方的诉讼标的，第三人虽然没有独立请求权，但案件处理结果同他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的，可以申请参加诉讼，或者由人民法院通知他参加诉讼。人民法院判决承担民事责任的第三人，有当事人的诉讼权利义务”的规定，铁五局关于其不是本案适格当事人的主张，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死亡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之规定，陈定勇等原告因陈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项目如下：1、丧葬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人损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之规定，原告主张赔偿该项损失27437.50元，未超过2016年度贵州省职工年平均工资的六个月总额，本院予以确认；2、死亡赔偿金。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九条“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以及按照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户籍改革的规定，自2015年6月1日起，贵州省已取消户别限制，陈某3死亡的死亡赔偿金比照2016年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按20年计算为534852.40元（26742.62元/年×20年）；3、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人损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被扶养人为未成年人的，计算至十八周岁；被扶养人无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计算二十年。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被扶养人还有其他扶养人的，赔偿义务人只赔偿受害人依法应当负担的部分。被扶养人有数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或者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额”的规定，2017年7月29日陈某3触电死亡前，应当承担其未成年子女陈某1、陈某2一半的扶养义务，陈某1生于2015年8月29日，扶养至年满十八周岁还有十六年零一个月（193个月），陈某2生于2017年5月25日，扶养至年满十八周岁还有十七年零十个月（214个月），该项损失比照2016年度贵州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为（19201.68元/年÷12个月/年×193个月×2人）÷2人+（19201.68元/年÷12个月/年×21个月×1人）÷2人=325628.49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陈某3之死，给原告等人造成一定的精神损害，但原告方要求赔偿50000.00元过高，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20000.00元。5、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和交通费。原告要求赔偿该项损失5000.00元，但未提供交通费正式票据，结合本案实际，本院酌情支持陈某3亲属办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500.00元，综上，因陈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共计909418.39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之规定，大方供电局作为案涉高压输电线路的供电企业和收益主体，属于涉案高压输电线路设施高压电能的经营者，对该高压输电线路造成他人损害的，免责条件是损害由受害人故意造成。本案中，大方供电局未提供证据证明陈某3有自杀、自伤的故意，因此，对陈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大方供电局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2017年7月29日前陈某3曾在其触电死亡的地方钓鱼，鱼线曾挂在高压线上，其触电死亡当日，一同钓鱼的邓松亦提醒，由此可以看出，陈某3虽然不存在自杀、自伤的故意，但其明知钓鱼的地方存在高压危险而仍置自身安全于不顾，对最终因渔竿碰撞高压输电线路触电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对由此造成的损失应由其自己承担主要责任。铁五局作为案涉输电线路产权人，根据其与大方供电局签订的供用电合同，负有对输电线路管理、维护的义务，其应当对由该输电线路导致的损失承担过错赔偿责任。根据大方供电局对案涉输电线路架设竣工后的验收以及本院的现场勘验，案涉输电线路的架设符合安全标准，导致陈某3触电死亡的是高压电能而不是高压输电线路本身，铁五局对陈某3触电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白泥村委会作为案涉鱼塘的发包人，对陈某3触电死亡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李建、李海作为案涉鱼塘承包经营管理人员，在鱼塘周边设置了警示标志，陈某3等在该鱼塘钓鱼前未经过承包人许可，李建、李海作为案涉鱼塘的承包人，对陈某3触电死亡没有过错，对陈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综上，陈某3因触电死亡造成的损失909418.39元，由大方供电局承担15%的赔偿责任为136412.76元，其余部分由陈某3自行承担，因陈某3已经死亡，故该部分损失由原告方自行负责。白泥村委会关于陈某3死亡后，大方县马场镇政府垫付的50000.00元安葬费应在赔偿总额中扣除，但根据白泥村委会提供的证据，大方县马场镇政府垫付的安葬费50000.00元属于帮助性质，大方县马场镇政府是否要求原告方返还，属于另外的法律关系，白泥村委会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六条第二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由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定勇、刘小满、陈某1、陈某2因陈某3死亡造成的损失136412.76元。案件受理费5015元，由原告陈定勇、刘小满、陈某1、陈某2共同负担4015元，被告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负担1000元。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大方供电局对死者陈某3因本次触电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死亡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 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大方供电局是否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首先，现有证据只能证明受害人陈某3的死亡只是其不接受他人的劝说，执意在涉案高压输电线路范围内钓鱼时没有尽到必要的防范义务，在甩渔竿时渔竿触碰高压输电线路被电击受伤所致，故对上诉人所提受害人陈某3的死亡系其故意行为所致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上诉人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法定事由只是有证据证明受害人的损害系其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事故高压线路的架设是否符合安全规范不是其免责事由，只有在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情况才可以减轻其赔偿责任。在责任的承担上，致使陈某3死亡的原因力为高压电能，不是输送高压电能的高压线路等电力设施，该事故电力设施的产权人不是高压电能的经营者，且作为电力设施的产权人已尽到必要的安全警示义务，对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据此，对上诉人所提其不是本次高压触电事故的经营者，对因本次事故造成的损害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关于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按何种标准进行计算的问题。根据《贵州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的规定，贵州省已于2015年6月1日起进行户籍制度改革，统一登记为家庭户或集体户，不再区分农业户口或非农业户口，从而取消了农业户口和非农业户口的性质区分，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虽然法律法规并没有明文规定以何种标准计算受害人的相关赔偿金，但从有利于保护受害人合法权益的改革目的出发，一审以辩论终结前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上诉人请求按农村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死亡偿金和被抚养人生活费的上诉主张，与户籍制度改革的目的和精神相悖，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大方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0元，由上诉人贵州电网有限责任公司毕节大方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