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58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毅雯，女，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鼓楼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黎笋浩，男，197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下关区。 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慧玲，河北万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梁庆伟，男，1978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邢台市桥**。 委托诉讼代理人：霍俊芳，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晓婷，河北章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邢台创享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邢台市桥**中兴东大街世贸天街负**西部区域。 法定代表人：黎笋浩，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付，该公司法律顾问。 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因与被上诉人梁庆伟，原审被告邢台创享居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享居网络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蔡毅雯、黎笋浩上诉请求：一、撤销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做出的(2017)冀05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书；二、判决2016年10月31日被上诉人梁庆伟与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所成立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违背《股东会议决议》。2016年10月31日创享居网络公司的《股东会议决议》没有议题决议，股东梁庆伟将所持有的35%的股份转让给股东蔡毅雯所对应的股权转让金的金额，《股权转让协议》所约定的股份转让价格违背了《股东会议决议》。2、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对上诉人显失公平。《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鉴于目标公司尚在投入期间未产生效益，双方基于公允价值同意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万元。”从该条约定可以看出，公司尚在投入期间未产生效益，公司总资产的公允价值是多少，没有证据支持。一审法院委托邢台金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创享居网络公司的总资产进行审计，累计亏损29.5万元。在股东梁庆伟认缴出资额105万元，只缴纳了60万元，尚欠缴45万元的前提下，仍然认定梁庆伟以90万元的价格转让股权的行为有效，认定《股权转让协议》有效，对上诉人显失公平。3、认定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股东会议决议》载明：1、由股东蔡毅雯收购股东梁庆伟所持有的35%的股份；2、由公司向梁庆伟开具延期支票代付蔡毅雯的股权转让金；3、公司股东蔡毅雯及总经理黎笋浩负责按规定、按章程缴足所持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认缴款事宜。根据上述决议，说明是由公司向出让方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股东蔡毅雯及黎笋浩没有义务向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只负责按所持股权所对应的出资额向公司缴纳款项；(1)认定上诉人蔡毅雯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无论是《股东会议决议》还是《股权转让协议》，均没有载明或约定由上诉人蔡毅雯向被上诉人梁庆伟直接支付股权转让金，蔡毅雯没有及时向公司缴纳股金，只能由公司主张权利，与受让方无关，更谈不上违约。所以，认定上诉人蔡毅雯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2)认定上诉人黎笋浩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无论是形成《股东会议决议》时，还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时，上诉人黎笋浩既不是公司股东，也与蔡毅雯不是夫妻关系，认定上诉人黎笋浩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虽然《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创享居公司和黎笋浩对本次股权转让金负有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但黎笋浩不是股权受让方，让其对本次股权转让金负有无限连带偿还责任，与法相悖。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黎笋浩不是公司股东，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认定其是受让方，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是否违约，只能由创享居网络公司主张权利，与被上诉人梁庆伟无关。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的规定，判决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承担违约金，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判决错误。无论是《股东会议决议》、还是《股权转让合同》均载明，由公司向梁庆伟开具延期支票代付蔡毅雯的股权转让金。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股东会议决议》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股权转让合同》是对合同以外的第三人约定，属于无效约定。免除了创享居网络公司的责任，直接判决上诉人蔡毅雯、黎笋浩向被上诉人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款，违背了《股东会议决议》，违背了《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显属错误。 梁庆伟辩称，一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正确。一审还应判决原审被告对股权转让金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对此被上诉人保留通过其他途径维护权利。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依法应予维持。 创享居网络公司述称，1、2016年10月31日股东会决议没有议题，股东梁庆伟将所持有的35%股份转让给股东蔡毅雯所对应的股权对价款的金额没有确定。2、2016年10月31日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明确载明双方基于公允价格同意转让，该公允价值多少，被上诉人至今未向一二审法院出示相关价值。2016年11月3日在工商登记备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同样没有载明其转让的对价款。综上，股东会决议、工商登记等均没有载明对价款，公司两位股东转让90万元对价款是在无事实根据，没有经过评估、作价的情况下转让的，侵犯了公司权益。请求二审法院发回重审。 梁庆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三被告连带支付给原告股权转让金90万元及自逾期支付之日起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违约金；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梁庆伟系被告创享居网络公司的股东，拥有该公司35%的股份，对应股权的出资额为105万元，实际已缴付出资为60万元。2016年10月31日，梁庆伟与被告蔡毅雯、黎笋浩（蔡毅雯、黎笋浩为夫妻关系、黎笋浩系创享居网络公司股东）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受让方蔡毅雯、黎笋浩以90万元人民币价格从转让方梁庆伟处购买创享居网络公司35%的股权，目标股权所对应的股东权益和义务均由受让方享有和承担；股权转让金受让方须在协议签订后于2017年5月30日前分次付清，创享居网络公司和黎笋浩对转让方的股权转让金负有无限连带偿还责任，创享居网络公司向转让方开具延期支票支付股权转让金，如现金支付，按协议支付至转让方账户；协议签订后7日内将股权过户到蔡毅雯名下；受让方保证按章程规定缴足转让方转让的股权对应的出资额105万元；同时约定违约方须向守约方支付自违约之日起违约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如受让方违约，转让方有权要求受让方、创享居网络公司和黎笋浩立即一次性付清所有尚欠转让方的股权转让金及违约金，或者解除合同。当天，创享居网络公司召开股东会议，股东一致同意蔡毅雯收购梁庆伟所持公司35%的股权，公司同意向梁庆伟开具延期支票代付蔡毅雯的股权转让金，并同意蔡毅雯和黎笋浩负责按股东和公司章程缴足所持股权对应的出资额认缴款事宜。2016年11月3日，原告梁庆伟与被告蔡毅雯为办理股权过户手续，重新签订了一份股权转让协议书用于在工商登记机关备案，该协议仍约定了梁庆伟同意将其在创享居网络公司的全部出资105万元、占注册资本35％的股份，全部一次性转让给蔡毅雯；修改了公司章程，梁庆伟不再是公司股东，不再享有公司的股东权利和承担公司的股东义务，股权转让已实际完成。2016年11月10日，被告创享居网络公司给原告出具了支票使用说明，内容为：“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为梁庆伟开具支票一张，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支票号03315103，金额50万元，用于支付给梁庆伟先生的部分股权金。”后原告去银行兑付支票时，被告公司账户显示余额不足，原告主张被告行为构成违约，形成本讼。本案审理期间，被告要求对创享居网络公司的总资产进行审计，经一审法院委托邢台金正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对创享居网络公司的总资产进行审计，创享居网络公司在2016年10月31日总资产为152万多元，总负债75万多元，所有者权益总额为77万多元，累计亏损29.5万多元。被告再申请进行公允价值评估已无必要。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0月31日，原、被告三方的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是其真实意思表示，除协议约定的被告创享居网络公司向梁庆伟开具延期支票代付蔡毅雯的股权转让金是为合同外第三人设定义务，属于无效约定外，其他约定内容均合法有效，原、被告均应履行合同义务。双方在工商局的备案合同只是因为转让的股权根据股权转让协议需登记在蔡毅雯名下才出现的，而且也没有约定转让价格，与2016年11月3日的股权转让合同目的相同，并不矛盾。现原告已履行合同义务，将所持创享居网络公司35%的股权转让到蔡毅雯，二被告应按约定付款方式向原告开具延期支票，但被告交付原告的延期支票余额不足，无法支付，已构成违约。原告起诉要求二被告立即支付股权转让金90万元，并从违约之日起按合同约定日千分之一的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均予以支持。原被告是股权转让而非是资产转让，被告受让股权看重的是公司的成长性和未来效益，不能以股权代表资产的多少来衡量交易价格是否合理，被告再申请进行公允价值评估只能增加当事人的负担，与本案处理结果没有关联性，不予支持。二被告均系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只是黎笋浩同意将其受让股份也变更到蔡毅雯名下，所以被告代理人提出黎笋浩没有股权，不应承担责任的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创享居网络公司既不是转让方，也不是受让方，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议决议关于公司开具延期支票及承担连带责任的规定对该公司没有约束力，原告要求被告创享居网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蔡毅雯、黎笋浩支付原告梁庆伟股权转让金90万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违约总金额的日千分之一计算支付违约金。二、驳回原告梁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蔡毅雯、黎笋浩二审当庭提交离婚证原件两份，证明黎笋浩、蔡毅雯已经于2016年4月1日在南京市鼓楼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本案让黎笋浩承担责任事实错误。梁庆伟质证称，对二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请求法院予以核实，即使该离婚证是真是存在的，也不影响本案事实的认定。在股权转让协议中，已明确约定二上诉人均系股权转让的受让方。后经双方协商同意，变更在其中一人名下。二上诉人对股权持有如何约定，不影响本案股权转让的效力。创享居网络公司质证称，对离婚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本院审查认为，黎笋浩、蔡毅雯提交的离婚证系国家行政机关颁发的证件，本院对黎笋浩、蔡毅雯已经于2016年4月1日在南京市鼓楼区民政局办理离婚登记手续的事实予以认定。另，黎笋浩、蔡毅雯在二审庭审中称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日千分之一的违约金明显超过银行贷款利率，应该进行调整。创享居网络公司支持黎笋浩、蔡毅雯关于违约金过高的意见，主张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就梁庆伟持有的创享居网络公司35%股权转让事宜，创享居网络公司及股东依法履行了股权转让相关程序。黎笋浩、蔡毅雯上诉认为涉案股权转让时黎笋浩不是公司股东，且与蔡毅雯不是夫妻关系，不应承担向梁庆伟支付股权转让金的责任。涉案股权转让协议虽约定受让方为黎笋浩、蔡毅雯，但同时又约定受让股份放在蔡毅雯名下，创享居网络公司、黎笋浩对股权转让金负无限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11月3日创享居网络公司召开的股东会决议及该公司章程修正案表明涉案股权均受让于蔡毅雯。故该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黎笋浩不是创享居网络公司股东，且与蔡毅雯不是夫妻关系的事实，不影响黎笋浩应予承担的支付转让金的责任。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股权转让，创享居网络公司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相对方，梁庆伟请求该公司承担支付转让金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黎笋浩、蔡毅雯另上诉主张涉案股权没有进行公允价值评估，显失公平。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第二条载明“鉴于目标公司（创享居网络公司）尚在投入期间未产生效益，双方基于公允价值同意转让价格为人民币90万元。”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双方对转让价格约定的基础条件是知悉并认可的。黎笋浩、蔡毅雯在一审申请对创享居网络公司资产进行的审计评估，不足以证明上述转让价格显失公平。对黎笋浩、蔡毅雯的上述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股权协议约定违约金为日千分之一，黎笋浩、蔡毅雯及创享居网络公司均以约定过高为由主张调整，梁庆伟未提交证明己方实际损失的证据。本院对涉案违约金予以调整，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 综上所述，黎笋浩、蔡毅雯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存在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梁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变更河北省邢台市桥东区人民法院（2017）冀0502民初17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自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被告蔡毅雯、黎笋浩支付原告梁庆伟股权转让金90万元，并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履行完毕之日止按违约总金额的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违约金。 三、驳回梁庆伟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减半收取6400元，由梁庆伟负担。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8000元，由蔡毅雯、黎笋浩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800元，由蔡毅雯、黎笋浩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信深谦 审判员  王小英 审判员  郑延铎 二十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法官助理张志春 书记员高蔚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