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河北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05民初8017号原告：孟震，男，1977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红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天津世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孙彬祥，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平，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中玉，天津建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孟震与被告孙彬祥名誉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孟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淳、被告孙彬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海平、翟中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孟震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被告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向原告公开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原告名誉；2.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币3万元；3.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制止侵权行为产生的公证费3680元；4.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被告原系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由于其工作表现欠佳，于2016年7月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因此被告便对原告在内的部分公司管理人员心怀怨恨，多次捏造事实对原告和公司其他管理人员进行诽谤。2017年7月31日、8月2日，被告通过电子邮件的方式分别向包括雀巢（中国）有限公司相关领导、公司员工及相关客户在内的不特定数百人发送其捏造的“天津杜立华孟震造假超级能恩NKA批发流货”和“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音频”等虚假信息。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对上述信息的真实性亦进行相关调查并得出结论“未查实举报和情况与邮件不符实”。被告在不特定人群内多次发布上述人为捏造的虚假信息，导致该信息长时间、大范围的传播，致使原告长期承受来自公司领导、同事和客户的质疑，每天承受巨大的精神压力。被告的行为致使原告的名誉权受到严重的损害，也使得原告在工作、生活中的社会评价降低。原告原本平静、正常的工作生活受到严重影响，原告现已身心疲惫、精神遭受极大痛苦。被告为泄私愤故意捏造事实对原告进行诽谤，致使原告的名誉遭受重大影响，其行为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被告孙彬祥辩称，请求依法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为：1.被告并未捏造事实对原告进行诽谤，被告邮件所发内容均为事实，并非捏造，被告所发送的邮件只是对其掌握的证据的客观陈述，客观陈述的目的是为了让公司予以重视，促进公司运营状况的好转，并不是为了损害原告的名誉；2.被告所发邮件的收件人仅仅限于部分雀巢公司内部员工，并未扩大到公司外部人员；3.在被告发送2017年7月31日的邮件之前，公司已经对邮件所发送的事实进行了公开，该内容已经被公司员工知晓，被告将已经公开的内容发送到部分员工，不可能影响到原告的名誉；4.被告并没有侵犯原告的名誉，没有导致原告精神受损，不存在精神损害抚慰金。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原告系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员工。被告原系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销售职员，2016年7月15日，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通知被告解除劳动合同。2017年7月31日，被告通过电子信箱“nestlesbx”发送主题为《给陈晓东经理的信（3）》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陈晓东，杨雪经理：你们好，国家和公司早有规定，严禁用婴儿奶粉做低价格和促销活动，但是天津分公司的做法，就不敢恭维了，请看各店流货的明细及达成的情况，真是个天大的笑话！”。该邮件附五个附件：《给陈晓东经理的信（3）》、《20175月流货明细（1）…》、《20175月流货明细.xlsx》、《DailyReport20170…》、《DailyReport20170…》，附件中被告向“杨晓东总经理”和“法务合规部杨雪经理”致信“关于杜立华孟震造假超级能恩NKA批发流货”，内容为：“陈总好！我们是原天津分公司的老员工，之前去北京总部实名举报时和您见过面！我们被杜立华孟震使用卑劣手段骗离公司将近一年了，在这期间我们一直等着公司公正的调查处理结果！可时至今日正义无果！导致他们更加肆无忌惮的践踏公司制度！不带领员工努力地把基础做好只想着投机取巧致使门店陈列和销售每况愈下！为了保住自己的职位大肆造假流货！就在5月末居然踏破公司底线流货单里竟然还出现了婴幼儿奶粉…杜立华孟震为了掩人耳目还利用网上平台全国范围内大肆流货！我们也收集了一些证据！…对于我们的实名举报，公司调查16个月仍无结果，所以将本次和之前的材料都已翻译好，看看能否有机会引起瑞士总部的重视！我们也会在网上陆续发布一些有事实有依据的东西，曝光他们的丑行！现在天津分公司员工都已没有工作热情，门店表现越来越差！看了让人心痛！只顾一己之私只会溜须拍马作假的人怎么能带好团队！…5月份利用NKA华润渠道低价流货超金NAN2-3#达250箱！…”。该邮件收件人为“Chen,William,Beijing,CN-GroceryRetailSales”、“Ombudsman,Who,BEIJING,Legal”、“Yang,Laya,BEIJING,Compliance”。同时该邮件抄送百余个电子邮箱。2017年7月31日，被告通过电子信箱“nestlesbx”发送主题为《Fw：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音频》的电子邮件，内容为：“陈晓东，杨雪经理：你们好，去年的今天我们去北京总部举报天津分公司的一些违法违规的事件，到目前未给任何答复，下面我把我拿到的一些证据公布出来，来认证我们反映的情况是真是假，请大家查收！该音频为孟震去静海经销商解决问题的对话，该对话是经销商正面询问孟震关于10万元现金转账问题，雀巢公司人员拿到经销商钱财的有力证据，孟震把情况都做了解释，说明钱款已经被转走有力证据，并且证明钱款已收到最好解释。（附2张事件说明及拉货明细）”。该邮件收件人为“陈晓东”、“杨雪法务部”、“法务部”。同时该邮件抄送百余个电子邮箱。2017年8月2日，被告通过电子信箱“nestlesbx”发送主题为《Fw：Fw：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音频》的电子邮件，内容为：“各位以前的同事：不少人发邮件说音频听得不过瘾，下面我把相对完整的音频发给大家，好要大家好好欣赏欣赏！就这笔公司业绩能好，还重蛀灰黄！！！钱都套走了，还能完业绩？就这几个蛀虫，坏了整个公司的信誉和名誉！”该邮件附四个附件，分别为：图片两张、音频《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音频《杜立华从经销商通过…》。该邮件收件人为“tracyli”、“ChenNing.BEIJINGHRF&B”。同时该邮件抄送二百余个电子邮箱。原告提交从邮箱中打印的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对于杜立华要求孙彬祥散布邮件，需公司对内容予以澄清的申请的答复内容，显示：2017年8月9日16:57，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回复杜立华：关于你信中提及的邮件，我们法律合规部也确有收到过。合规经营是雀巢开展业务的基石，合规是我们不可妥协的承诺，也是雀巢聘用员工的必要条件。我们自去年以来一直就举报人所举报情况，向其进行多次沟通和情况了解，经过我们的调查，就“杜立华从经销商通过批发商收取10万元现金”的举报内容而言，现在并没有掌握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除非有进一步有力证据的提供，目前属于“未查实举报”。2017年8月9日18:47，雀巢（中国）有限公司回复杜立华：经核实，关于营养品1、2段涉嫌批发一事，经调查情况与邮件并不符实。被告称，流货的意思是指高价买低价卖的行为，其提交自称从华润万家系统里查询到的2017年5月20日的流货情况截图，用以证明雀巢超级能恩二段和三段奶粉流货的事实，合计超过250箱，故被告发送的邮件中关于超级能恩婴幼儿奶粉流货超过250箱是真实的。被告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申请调取雀巢天津分公司在华润万家的流货情况，本院调取的证据仅显示相关商品在华润万家的进价情况并无售价情况。被告为证明其所发邮件内容“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音频”的真实性，申请证人高某出庭作证，高某表示，2016年5月22日，孟震去其处解决问题时证人将与孟震的谈话进行了录音，录音的具体内容“提到了货物倒挂的费用，就是流货，流货就是进价高低价卖的问题，孟震说让我出个价，给我钱，我问是给现金还是货，他说给我货，我问给我什么货，他说给我卖的快的货，为了给我倒钱，大的问题都已经解决，我们聊到另外一个经销商毛姐，孟震就说毛姐给另外的经销商陈春林打钱，就是一些闲聊”。证言中并未有“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相关内容。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被告通过电子邮件方式所发的信息内容是否有事实依据；二、被告的行为是否侵害原告的名誉权造成原告社会评价降低；三、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是否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被告所发内容“天津杜立华孟震造假超级能恩NKA批发流货”，综合被告提交的证据、原告提交的雀巢（中国）有限公司给杜立华回复的内容以及本院调取的证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该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其次，被告所发内容“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音频”，音频中并未有“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内容，结合雀巢（中国）有限公司给杜立华回复的内容，现有证据亦不能证明该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因此，被告并无充足的证据证明原告存在造假超级能恩NKA批发流货及孟震确认杜立华拿10万现金的事实，其所发邮件内容失实。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虽称其掌握了一定的证据向雀巢（中国）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举报是为了公司的发展，但其发邮件时已从雀巢天津分公司离职一年多之久，公司的发展已经与其没有任何利害关系，况其所发邮件内容并不确定真实存在，即使其掌握了充足的证据证实原告存在其邮件中所反映的内容，是出于对公司发展的考虑，被告亦应向公司负责人和相关部门负责人理性地举报或反映情况，而不应向相关负责人以外的百余人甚至超出公司人员范围以外的他人发送邮件，且其在邮件内容中针对杜立华、孟震使用的“蛀虫、只想着投机取巧、只顾一己之私只会溜须拍马作假”等词语明显带有发泄个人情绪的人身攻击，使收到该邮件的人误认为作为雀巢天津分公司主要负责人的原告就是邮件中所述的“蛀虫、只想着投机取巧、只顾一己之私只会溜须拍马作假”的人，被告的行为势必使公司及接收该邮件的人对原告的个人品行、职业操守和管理能力的评价降低，被告的行为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故被告应对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并应根据被告所发邮件的途径在所影响的范围内向原告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关于争议焦点三，被告的行为虽侵犯了原告的名誉权，但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的行为给其造成严重后果，故其要求被告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公证费3680元的诉讼请求，公证的目的是固定证据，证明事实，原告为此支出的费用，被告应予赔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孙彬祥通过其电子邮箱“nestlesbx”分别按照其2017年7月31日和2017年8月2日所发邮件的途径和范围向原告孟震赔礼道歉、消除影响、恢复名誉（道歉内容在发布前须经本院审查）；二、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孙彬祥赔偿原告孟震公证费3680元；三、驳回原告孟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被告孙彬祥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于丽英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宋晓慧书 记 员 刘 荻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根据法律规定推定行为人有过错，行为人不能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社会公德侵害他人隐私或者其他人格利益，受害人以侵权为由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第八条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人民法院除判令侵权人承担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等民事责任外，可以根据受害人一方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