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2民终4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英雄，男，1967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许道辉、刘玉姿，福建夏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南昌县莲塘镇向阳路588号。法定代表人：聂吉利，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安岭路990-992号三福财富中心A栋第二层206B单元。负责人：刘永坚，分公司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田、孙伟鹏，福建熹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英雄因与被上诉人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以下简称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7）闽0206民初54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英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蔡英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讼争款项的借款人并非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并以案外人陈晓明承认是借款人，进而认定借款人是案外人，该认定错误。1.生效法律文书是以蔡英雄“因现有证据不足不能认定”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对蔡英雄转款给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款项的性质并未作出认定。2.本案蔡英雄不可能将款项借给案外人陈晓明。陈晓明代表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与蔡英雄协商借款时间发生在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与陈晓明签订所谓的“合同”之前，蔡英雄认可的是大学康城这个项目，合法的项目施工方才有还款能力，且将款项用于案涉项目的投标中，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也于2011年6月20日从其账户向蔡英雄退还50万元。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是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在使用并管理蔡英雄向其转入的资金。在蔡英雄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之间因证据不足而导致无法认定存在借款关系情况下，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收取蔡英雄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依法应当返还。3.陈晓明2013年4月19日出具的《声明书》形成于案件第一次诉讼之后，且当时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支持蔡英雄的诉讼请求，该《声明书》显然是事后为诉讼需要而做的单方面陈述，且完全不合理，是陈晓明单方面向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作出，声明内容与实际付款情况存在不符之处，且该声明也不能证明蔡英雄认可该声明的内容，不能据此就认定蔡英雄是借款给案外人。4.案件从始至终陈晓明均没有陈述过出具借条或类似凭证给蔡英雄,既然因证据不足导致无法认定存在借款关系，那么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收取蔡英雄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属于不当得利。5.在厦门市思明区人民法院（2015）思民初字第12628号《民事判决书》、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2民终982号《民事判决书》都认可陈晓明系代表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与蔡英雄商谈。蔡英雄有理由相信自己是在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发生法律关系，而不是与陈晓明个人法律关系。综上，蔡英雄系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发生法律关系，并非与案外人陈晓明发生借贷关系。包括陈晓明在内的任何第三人自称与蔡英雄发生借贷关系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从蔡英雄向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转入款项，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利用了蔡英雄的资金投标涉案工程，在因证据不足导致无法认定蔡英雄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情况下，应当认定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不当得利的情形，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依法应当返还该部分资金及占有期间的利息。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中恒公司共同答辩：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蔡英雄对涉讼款项331万元的性质，就款项发生、形成的过程，无论是本案蔡英雄的自述，还是另案蔡英雄的陈述，都是与其不当得利的主张互相矛盾的。蔡英雄对涉讼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涉讼款项的给付原因系因民间借贷而发生，并无异议。只是由于蔡英雄另案民间借贷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法院支持，其才转而以不当得利的理由恶意纠缠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蔡英雄作为不当得利请求权人，不但没有对涉讼款项欠缺给付原因的具体情况加以举证证明，反而一再陈述本案讼争款项是借款，企图将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混淆，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二、蔡英雄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无论是本案还是另案中，蔡英雄都明确认可涉讼款项的性质系借款，其有异议的只是谁是借款主体。根据另案民间借贷案件二审法院、再审法院所查明的事实，足以得出陈晓明系讼争款项的借款人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审判指导意见，“不当得利作为一种独立的法律制度，具有严格的构成要件及适用范围，不能作为当事人在其他具体民事法律关系中缺乏证据时的请求权基础。借贷纠纷案件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被驳回后，又以不当得利为由另行起诉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蔡英雄在另案民间借贷案件中历经一审、二审、再审，作出生效判决的福建高院及再审的最高法院均认定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并非是381万元款项的借款人。蔡英雄的上诉理由也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依法应驳回其上诉请求。蔡英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返还蔡英雄不当得利331万元，并支付占用期间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自2010年11月24日至2011年6月20日以381万元为基数计算，自2011年6月3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以331万元为基数计算）。一审法院依据双方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及提交的证据，组织证据交换和质证。一审法院确认证据如下：1.蔡英雄对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交的《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合作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然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3）闽民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书中查明了前述《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合作协议》的相关内容，最高人民法院经审理也确认了相关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对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交的这两份证据予以采信。2.蔡英雄对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交的2010年11月18日的《函》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然该《函》内容与2013年4月19日在公证员见证下陈晓明出具的《声明书》内容相符，且经生效判决确认了陈晓明声明内容，因此，一审法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蔡英雄对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付款凭证》、《进账单》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这几组证据内容与本案讼争款项无关联，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及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恒公司原名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原名江西中恒建设集团公司厦门分公司、江西中恒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厦门分公司。蔡英雄于2010年11月17日转账375万元至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开立于厦门银行鹭通支行的账户，于2010年11月23日转账60万元至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开立于厦门银行鹭通支行的账户。蔡英雄于2012年以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向其借款381万元，尚欠331万元未还为由，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中恒公司公司立即偿还蔡英雄借款本金331万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以331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自起诉之日起计至实际还款之日止）。该案经一审、二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2013）闽民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判令：一、撤销福建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厦民初字第68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蔡英雄的诉讼请求。蔡英雄不服终审判决，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最高人民法院提审该案后，于2016年12月20日作出（2016）最高法民再191号民事判决，判决维持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2013）闽民终字第540号民事判决。中恒公司于2011年1月13日参与厦门夏商房地产有限公司位于厦门市集美区施工的招投标并成功中标，根据《施工中标通知》的要求，中恒公司最迟应在签订施工承包合同同时支付履约担保金1610.118万元和低价风险担保金374.15万元。中恒公司与案外人吴远裕、陈晓明签订《工程项目经济责任合同》，其中第四条第（2）款约定除企业所得税、营业税由中恒公司代缴外，其余相关规费均由吴远裕、陈晓明支付。陈晓明于2013年4月19日出具《声明书》，确认其个人向蔡英雄借款共计381万元用于支付大学康城三期8#-12#楼及一区地下室工程所需的低价保证金、履约保证金等，蔡英雄按照其指示将借款分三笔转入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账户，此后陈晓明于2011年6月20日通过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向蔡英雄还款50万元，381万元借款与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无关。蔡英雄在（2013）闽民终字第540号案件审理过程中自述出借381万元的事宜系陈晓明与之商谈。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蔡英雄在另案审理过程中及在本案起诉状中的自述，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的答辩意见以及生效判决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对讼争款项的性质为借款没有异议，只是就借款人是否为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争议。一方面，生效判决已经认定讼争款项的借款人并非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另一方面，案外人陈晓明承认其是借款人，指示蔡英雄将借款转入中恒公厦门分公司账户，蔡英雄也认可与其商谈借款事宜的是陈晓明，因此蔡英雄是在与陈晓明协商一致后将借款转入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账户的，蔡英雄关于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收取讼争款项没有合法依据的主张不能成立，对其要求返还不当得利和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蔡英雄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接收讼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之规定，不当得利是指没有合法原因取得利益致使对方受损的法律事实。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蔡英雄将讼争款项先后两次转至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的账户，显然不存在给付对象或者给付金额错误的情形，结合蔡英雄在另案审理过程中曾主张讼争款项性质为借款的起诉意见，以及其陈述的与陈晓明协商一致后将款项转至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账户的过程，蔡英雄主张多达三百余万元的讼争款项的给付缺乏法律上的原因，不仅与其之前的主张及陈述不符，亦与常理相悖，本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定本案讼争款项的给付并非欠缺合法根据，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该认定并无不当，依法可予确认。如蔡英雄认为其与中恒公司、中恒公司厦门分公司存在其他法律关系，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蔡英雄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828元，由蔡英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南日审 判 员 陈丽端审 判 员 王思思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 艳代书记员 阮冬梅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