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61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远，男，1981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栩宏，男，198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杰仁，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小红，广东泓业正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麦荣华，男，1974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梁小芬，女，1990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乌石镇。原审第三人：麦金彩，女，1964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雷州市乌石镇。委托诉讼代理人：邱成亮，广东万里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燕燕，广东万里海天（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郑志远、郑栩宏因与被上诉人麦荣华梁小芬、原审第三人麦金彩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208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郑志远、郑栩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撤销麦荣华、梁小芬将雷州市乌石镇南方路039号的房屋抵押给麦金彩的行为，及注销其抵押登记。事实与理由：（一）郑志远、郑栩宏符合条件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实施的行为。1.麦荣华、梁小芬在（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案件的诉讼期间将唯一可供执行的房产抵押给麦金彩时，是知道其行为可能会引起或增加自身无清偿能力状态，会导致郑志远、郑栩宏的债权无法实现，仍旧实施该行为。因此，无论麦荣华、梁小芬的借款是否真实，均属于恶意设立抵押权。2.麦荣华、梁小芬的欠款行为有法院的生效文书确认，郑志远、郑栩宏通过诉讼实现该债权的过程中因麦荣华、梁小芬设定了抵押权导致无财产可供执行，其债权已受到侵害。（二）麦金彩借款给麦荣华、梁小芬的75万元没有银行转账记录，为现金借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没有从借款合同签订、款项交付、资金走向、来源、借款用途等方面进行审查，且麦荣华、梁小芬、麦金彩也未就此作出合理解释的情况，无法证明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不全面。（三）被执行人麦荣华名下只有涉案抵押房产一套，并没有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并且其设立了抵押登记，抵押率达到100%，抵押登记是否撤销直接影响郑志远、郑栩宏的债权能够实现。麦荣华不当处分自己的财产，对债权人造成了损害，撤销条件已成就，郑栩宏、郑志远有权请求法院对麦荣华的行为予以撤销。麦荣华、梁小芬未向本院提交答辩意见。麦金彩陈述称：郑志远、郑栩宏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郑志远、郑栩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麦荣华、梁小芬与第三人麦金彩于2015年10月10日将麦荣华坐落于雷州市乌石镇南方路039号房屋抵押给麦金彩的行为及抵押登记（抵押金额750000元)；2.麦荣华、梁小芬承担因郑志远、郑栩宏行使撤销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一审法院查明，麦荣华与梁小芬为夫妻关系，双方于2010年9月26日登记结婚。2015年8月27日，郑志远、郑栩宏以麦荣华、梁小芬为被告、李广安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在（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案件审理期间，郑栩宏、郑志远向一审法院申请诉讼保全，法院于2015年12月18日作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1号民事裁定，查封了麦荣华所有的位于广东省雷州市乌石镇××路××号的房产[土地证号：00××**；房产证号：Ｃ0××05]相当于价值345333.33元的产权份额。2016年8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民事判决，查明：2013年5月10日，麦荣华出具一份欠款确认书，确认因在经营中山市明电机电设备有限公司期间，拖欠郑栩宏、郑志远、李广安共计人民币30万元，并承诺于2013年12月25日还清，逾期则按欠款总额每日1％计算违约金，直至款项清偿之日止；如郑栩宏、郑志远、李广安选择诉讼解决的，则麦荣华应负担其聘用律师的费用；并判令麦荣华、梁小芬向郑栩宏、郑志远及李广安清偿欠款30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以实际欠款金额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3年12月27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麦荣华、梁小芬向郑栩宏、郑志远支付律师费12000元。梁小芬对判决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2017年5月18日，本院作出（2017）粤20民终2431号民事裁定，认定梁小芬未在指定期间内缴纳诉讼费用，故裁定按梁小芬自动撤回上诉处理。（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2017）粤20民终2431号法律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郑栩宏、郑志远于2017年7月2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予以受理，案号为（2017）粤2071执10081号。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粤2071执10081号之一民事裁定，查明：一审法院于2015年12月29日查封了麦荣华所有的位于广东省雷州市乌石镇南方路039号的房产，但郑栩宏、郑志远称麦荣华为逃避债务已将该房产设定了抵押，该抵押金额已经超过该房产的价格，即使拍卖该房产也不能使债权得到受偿，故申请法院不予处理该房产。一审法院裁定（2017）粤2071执10081号案终结执行程序。2015年10月10日，麦荣华、梁小芬（抵押人、甲方）与麦金彩（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房产抵押借款合同》，约定：甲方自愿将其名下的位于雷州市乌石镇南方××路××号的房地产｛土地使用权证号：雷国用[2002]08241××××15号，房产证号：粤房地证字第××｝抵押给乙方。抵押房产现由乙方使用。根据借款合同，双方确认债务人为甲方，债权人为乙方，抵押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经房地产评估机构评估，上述房地产价值为750000元。根据借款合同，双方确认乙方的债权标的额本金为750000元，抵押率为100%。本合同自甲、乙双方在合同上签名后，依法具有法律效力。《房产抵押借款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麦荣华、麦金彩在合同上签名捺印，梁小芬在合同上抵押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麦荣华、梁小芬（抵押人、甲方）与麦金彩（抵押权人、乙方）签订《房地产抵押合同》，约定：甲方抵押担保的债权为甲方和乙方签订的借款合同设定的抵押金额为750000元。自借款合同生效之日至该协议所规定的额度有效期届满之日主合同项下实际发生的债权构成本合同之主债权。甲方以其有权处分的位于雷州市乌石镇南方路039号的房地产作为抵押担保，双方约定价值为750000元。甲方不履行债务时，乙方有权依法以抵押的房地产拍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麦荣华、麦金彩在合同上签名捺印，梁小芬在合同上抵押人处签名捺印。同日，麦荣华、梁小芬与麦金彩就涉案房地产申请办理抵押权设立登记，申请登记的被担保债权数额为750000元。雷州市国土资源及不动产档案馆出具的房产资料档案证明文件显示，涉案房地产已抵押、查封。一审诉讼过程中，麦金彩称麦荣华向其借款750000元用于周转，其与麦荣华存在抵押借款的法律关系；其从事卖鱼生意，手上有很多现金，分三次以现金形式向麦荣华出借750000元,并提交借条为证。借条载明：今麦金彩借给麦荣华750000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0月10日起至2018年10月9日止，共36个月，利率为每月2.2%，利息共计594000元。全部本息于2018年10月9日一次性偿还。如不能按期足额归还借款，借款人应向出借人支付违约金1‰即750元一天及其他实际支出的费用。注：本借条同时为借款人收讫借款的法律凭证。借条出具时间为2015年10月10日。麦荣华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名捺印。一审诉讼过程中，麦金彩称其与麦荣华、梁小芬没有关系，均系雷州市乌石镇的人；麦荣华、梁小芬在借款时并未向其说明涉案事宜，麦荣华、梁小芬没有提供证据证明麦荣华与麦金彩恶意串通，其善意取得涉案房地产的抵押权。郑栩宏、郑志远对借条的真实性不予确认。郑栩宏、郑志远认为麦荣华、梁小芬在（2015）中一法民二初字第2865号案件的诉讼期间恶意将唯一可供执行的房产抵押给麦金彩，严重损害了郑志远、郑栩宏作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为维护其合法权益，郑栩宏、郑志远诉至一审法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应否撤销麦荣华、梁小芬将涉案房地产抵押给麦金彩的抵押行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债务人有多个普通债权人的，在清偿债务时，债务人与其中一个债权人恶意串通，将其全部或者部分财产抵押给该债权人，因此丧失了履行其他债务的能力，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受损害的其他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该抵押行为。”本案中，应否撤销麦荣华、梁小芬将涉案房地产抵押给麦金彩的抵押行为，其核心在于麦荣华、梁小芬与麦金彩订立《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以及麦荣华在向麦金彩出具借条时是否存在恶意串通的情形。对此，郑栩宏、郑志远负有举证责任。但从郑栩宏、郑志远提供的证据来看，麦荣华、梁小芬于2015年10月10日与麦金彩订立《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麦荣华于同日向麦金彩出具借条，麦金彩对麦荣华的债权与抵押权同时设定，并非对此前的借款设定的事后抵押。郑栩宏、郑志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定麦荣华、梁小芬与麦金彩之间借款的真实性；郑栩宏、郑志远提供的证据亦不足以证实麦金彩对麦荣华、梁小芬有其他债权人并且麦荣华、梁小芬已陷入支付危机的状况有所知悉。综上，郑栩宏、郑志远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麦荣华、梁小芬与麦金彩存在恶意串通抵押涉案房地产的行为。本案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规定的抵押行为可撤销的法定条件。郑栩宏、郑志远诉请撤销麦荣华、梁小芬将涉案房地产抵押给麦金彩的抵押行为，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郑栩宏、郑志远关于注销抵押登记及麦荣华、梁小芬支付律师费8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一并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郑栩宏、郑志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80元，减半收取为5690元，由郑栩宏、郑志远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麦荣华、梁小芬与麦金彩是否有恶意串通将涉案房地产办理抵押登记。本案中，麦荣华、梁小芬于2015年10月10日与麦金彩订立《房屋抵押借款合同》、《房地产抵押合同》，麦荣华于同日向麦金彩出具借条，麦金彩对麦荣华的债权与抵押权同时设定，且涉案房地产在抵押前办理了评估手续，抵押金额与评估金额相当。同时，本案现有证据并不能证明麦金彩明知麦荣华、梁小芬有其他债权人且已陷入支付危机而恶意串通办理涉案房地产抵押帮助麦荣华、梁小芬规避债务损害债权人利益。综上，郑志远、郑栩宏的上诉意见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80元，由上诉人郑志远、郑栩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飞龙审判员  陈亦和审判员  姜新林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法官助理简玉明书记员黄铭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