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流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16刑初1273号 公诉机关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卢刚，男，1976年2月15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住四川省成都市双流区。2017年4月20日因涉嫌妨害公务罪被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魏树彬，四川格法律师事务所律师。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以双检公诉刑诉[2017]1200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卢刚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9月2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小翠、刘景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卢刚及其辩护人魏树彬，证人徐某、丁某、王某1、王某2、查某均到庭参加了诉讼。在审理过程中，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向本院建议延期审理一次，本院予以同意。现已审理终结。 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2016年9月15日8时许，被告人卢刚在自己位于双流区九江镇邹家场3组的家中与其母亲查某发生纠纷，查某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报警要求该局出警处理。9时许，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民警徐某接警后带领辅警丁某、颜某驾驶警车到达现场，并在查某带领下在王某2家的院子内找到卢刚。卢刚手持水果刀，在见到民警后情绪激动，并拒绝按照民警徐某的要求放下水果刀。民警徐某鸣枪示警后卢刚仍然拒绝放下水果刀并持刀移动，随即徐某开枪击中卢刚小腿将其击倒制服。 为支持指控事实的成立，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与辩解、鉴定意见、勘验、检查、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以支持其控述。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卢刚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执行公务，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之规定，应当以妨害公务罪追究被告人卢刚的刑事责任，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卢刚辩称其案发时持有的刀系用于削水果的，其未挥舞刀，亦未情绪激动，其未犯妨害公务罪。其辩护人提出，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合法有效的证据予以证明，现有证据证实民警在案发现场未鸣枪示警，且被告人卢刚未拒绝放下水果刀并持刀移动，未对出警人员使用过暴力、威胁行为，请求判决被告人卢刚无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5日8时许，被告人卢刚在自己位于双流区九江镇邹家场3组的家中与其母亲查某发生纠纷，查某向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报警要求该局出警处理。9时许，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民警徐某接警后带领辅警丁某、颜某驾驶警车到达现场，民警徐某、辅警丁某在查某带领下在其家邻居的院子内找到被告人卢刚。被告人卢刚手持水果刀，在见到民警后情绪激动，以言语挑衅民警并拒绝按照民警的要求放下水果刀。民警徐某在鸣枪示警后，被告人卢刚仍然拒绝放下水果刀并持刀移动，随即民警徐某开枪击中卢刚小腿将其击倒制服。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6年9月15日8时许，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接分局指挥中心指令，在双流区九江镇邹家场3组有一女子举报其儿子吸毒。接警后民警徐某带领辅警丁某、颜某驱车前往处置。到达现场找到报案人查某后，在其带领下在一处院子内找到其儿子卢刚，因当事人卢刚手持匕首，情绪激动，在民警徐某多次警告要求其放下匕首配合执法无效后，民警徐某朝天开枪示警，后卢刚举起匕首朝出警人员靠近，民警徐某再次警告无效后，开枪击中卢刚小腿将其击倒在地，后出警人员依法将卢刚制服。后公安机关遂立案侦查。 2、到案经过，证实2016年9月15日，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港派出所民警徐某在处警过程中开枪击伤阻碍执法的犯罪嫌疑人卢刚。2017年3月1日，本案立为卢刚妨害公务案侦查。2017年4月20日，民警前往成都市双流区蛟龙港复馨康复医院依法传唤犯罪嫌疑人卢刚到所接受调查。 3、双流区公安局110接处警综合记录单，证实报警人（电话136××××1493）在2016年9月15日8时49分许报警举报其小孩吸毒，9时许蛟龙所出警，10时26分徐某回复：伤者卢刚左小腿被打骨折，右小腿贯穿伤。11点40罗某回复刑大已现勘完毕，伤者已送医治疗。 4、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关于对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9.15蛟龙港派出所民警徐某处警开枪击伤嫌疑人卢刚事件调查评估意见及建议，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对此事件评估为：民警徐某处警中开枪击伤嫌疑人卢刚的行为，是依法用枪、依法履行职责的行为。 5、双流复馨康复医院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卢刚因“左胫腓骨外固定架固定术后2+月”在该院住院治疗，现患者左下肢支架外固定，伤口清洁，2017年2月26日查房时见患者能拄拐院内短时间活动。 6、成都市温江区万春精神病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卢刚在2015年4月12日入院，其母亲查某主诉被告人卢刚吸食毒品5年，乱语、认为被害，冲动、伤人、毁物2年。经诊断为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后于2015年5月21日出院。 7、四川大学华西医院出具的病历材料，证实被告人卢刚的伤情。 8、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民警在成都市温江区成都安定医院、成都市德康医院、四川省康复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温江院区等均未查实卢刚在2015年期间有就诊康复治疗及建卡信息。 9、公安机关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涉案刀已经现场提取，存放在双流区刑事侦查大队刑事技术中队现场提取物证保管室。 10、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证实徐某为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民警，丁某为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的一名辅警。 11、证人颜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蛟龙派出所的辅警。2016年9月15日8时许，其所接分局指挥中心转警称在辖区九江镇邹家场龙池三组有一女举报自己儿子吸毒，需要警察前往处置。接警后由民警徐某带领其和丁某二人驱车前往现场。到达现场后，其在外面停车，由徐某带领丁某进去找报案人。大概隔了有五六分钟后，民警徐某就走出来对其说，刚才开枪将一名男子的腿打断，要其到现场去维持秩序。其到了现场，看到一名中年男子（卢刚）躺在地上的，腿部流了很多血，地上还有一把打开的折叠刀，旁边站着一名中年妇女（查某），辅警丁某一旁手持警棍保护现场。其在现场看到遗留了两枚弹壳。 12、证人丁某的证言，证实其是双流区公安分局蛟龙派出所的一名辅警。2016年9月15日早上8时许，接到查某报警称自己儿子卢刚吸毒，其和派出所的同事徐某、颜某到达现场处理，是9点14分左右到达的现场。到达现场后，查某就说卢刚打自己，并将其等人带到一个居民的院坝里面找卢刚。过去后，就看见卢刚手里拿着一把折叠刀，刀展开拿在手上，手自然下垂拿着的。卢刚就说：“哪个敢逮我，这个是我们自己屋头的事情”，然后徐某就对卢刚说：“你把刀放下，有啥子事慢慢说”。卢刚并没有听，徐某就第二次警告，并将手枪拿了出来，卢刚也没有将刀放下。这时徐某就对着天鸣枪警告，卢刚依然没有将刀放下。徐某就再次警告卢刚，一直喊卢刚把手里的刀放下，卢刚并没有听，而且还将手中的刀朝右后方抬高了一点，并慢慢向其走近，然后侧着站着，徐某就一直喊卢刚把刀放下，不然就开枪了。卢刚就一直重复说：“你打死我，你把我打死嘛”。这时徐某就拿枪向卢刚的小腿开了一枪，并击中了卢刚的小腿，把卢刚的两只腿都打伤了。卢刚这才将手中的刀丢下，卢刚人就倒下了，然后卢刚的妈就站在一旁一直吵。过程中其一直手持警棍。卢刚手里拿着刀，但是没有挥舞过，也没有用刀指过其等人，但是徐某朝天开枪示警后，就一直喊卢刚把刀放下，卢刚把拿刀的手朝右后方抬高了一些。之后，徐某多次喊卢刚把刀放下，卢刚都没有听。 13、证人徐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8时许其接到指挥中心指令，在双流九江镇邹家场三组有一女子报警称其儿子吸毒并殴打该女子。接警后其带领辅警丁某、颜某驱车前往处置。在报警人的带领下，其等人在一处院子内找到了报警人儿子卢刚。卢刚当时情绪激动，手持匕首，其多次对卢刚进行警告，让卢刚把手中的匕首放下，卢刚一直不肯放下匕首，并大喊：“来呀，打死我呀”经劝说和警告无效后，其朝天鸣枪示警一次，卢刚情绪更加激动，口中不断喊出打死我吧等语言。其再次命令卢刚放下匕首配合执法无效后，指挥辅警丁某从侧面接近卢刚，伺机制服。辅警丁某持警棍准备击打卢刚握有匕首的手臂时，其发现卢刚有挥刀动作，考虑到卢刚极有可能吸毒后产幻，极易失控果断开枪，子弹击中卢刚小腿后，卢刚应声倒地。其再次命令卢刚丢掉手中的匕首，卢刚将匕首丢在一边倒在地上嚎哭呼救。其上前将匕首踢开，并拨打了120急救电话，并将现场情况及时上报指挥中心。 14、证人查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9月15日8时许，其喊其儿子卢刚开房门，卢刚没有理睬，其强制把房门推开了，就和儿子吵起来了。其儿子就先拿木棒打其的背，其就用手去挡，结果就把其左手打青。其打不赢卢刚，就从房间里面跑出来了，其就说要报警了，喊警察来抓卢刚。其儿子听到后说：“你报你的，我不虚警察”，然后其就打110报警，说其儿子打其，喊警察来救命，其儿子卢刚看到其一直在报警，就说：“110怎么还没有来抓呢”其就和卢刚吵起来，两人又对打。后来卢刚就跑出了房门，跑到邻居王某2家门口等警察去了。后来派出所电话联系其，其就报警说儿子打其，喊警察来救其。大约10点左右，就有2个警察过来了，问其什么事情，其就说其儿子可能吸毒了，打了其，警察就喊其带着去找其儿子，其带警察到王某2家门口去找到其儿子，当时卢刚就站在那里的，然后警察就问卢刚为什么打人，卢刚没有回答，然后警察就喊卢刚把手里的水果刀放下，其才注意到卢刚右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卢刚把刀拿在手里没有挥舞，很自然的垂直拿着的，警察就把枪拿出来对着卢刚，然后警察就说：“你把刀放下，把刀放下”，卢刚没有说话，也不把手里的刀放下，警察又说：“你到底放不放下，你再不放下我要开枪了”，然后警察就朝天上开了一枪，卢刚看到警察开了一枪后，就把拿刀的那只手朝后撤，身子就侧起面对警察，卢刚只是把警察看着。然后拿枪的警察看到卢刚侧身站，就用枪对着卢刚的脚开了一枪，直接把卢刚的两只小腿都打穿了，卢刚就把水果刀丢在地上了，然后就倒在地上，就喊：“妈呀，我好痛哦，我的脚打断了。”其就对卢刚说：“我不是你妈，你把我整伤心了，你还打我”然后警察就打120喊医生过来把卢刚接去医治了。 15、证人卢某的证言，证实其和卢刚是父子关系。2014年其听前妻查某说卢刚可能吸毒，2015年其和查某把卢刚带到温江区一家康复医院去治疗过。 16、证人邓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温江区第三人民医院的医生。2015年其医治过一个叫卢刚的病人。卢刚在医院期间不安心就医，还跑过两次。 17、证人王某2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卢刚与母亲吵架，后其看见来了两个警察，卢刚在削水果，警察喊其把刀放下，卢刚就说是自己与母亲的事情，后警察用枪打了卢刚。 18、证人王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其听到两声枪响，后听到有人在叫唤。 19、被告人卢刚的供述，其供述称：2016年9月15日早上大概9时的样子，其和其母亲查某吵了起来，其母亲就用东西打其，其就推了其母亲两下，其母亲就说喊警察来抓其。其就跑了。后来其母亲就报警了。其就一个人跑到王家院子里边去躲起来了，其就在王志成家里边的椅子上坐到的，其看见王家屋檐下放了梨子和葡萄，其就拿了一个梨子啃了两口，就用刀削了的部分啃了。然后其母亲就把警察带起来了，其就把梨子丢了，刀拿在手上的。其看见警察来后就把枪对准其，喊其不准动，其退后两步对警察说“不关你的事，这是我们的家务事，你咋拿枪对到我呢？”，旁边一个辅警拿警棍准备打其，然后其就往后退了两步，警察就开枪把其打了，其听到警察开了两枪。其的刀是在警察喊其不准动的时候，其就把刀丢了。刀是水果刀，就是10公分左右长的。其没有听到警察命令其放下刀，其没有回答。其只晓得警官扣了两枪，第一枪没有倒，第二枪其就倒了。 20、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法临2017-94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卢刚左胫腓骨中上段开放粉碎性骨折构成轻伤一级；右胫骨开放性骨折、右小腿异物残留均构成轻伤二级。 21、四川华西法医学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华西法医法技精（2017）字第347号法医精神病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告人卢刚患有精神活性物质所致精神障碍；但对其2016年9月15日的违法行为评定为有刑事责任能力。 22、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现场图及现场照片，证实2017年9月15日11时至12时，成都市公安局双流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对案发现场进行了勘验，在现场查获二枚弹壳、一根橡胶警棍、一把单刃折叠刀等。 23、视频资料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制作说明，证实案发现场情况。 24、被告人卢刚的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卢刚的身份情况。 本院认为，被告人卢刚以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依法应追究其刑事责任。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检察院起诉指控的事实及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被告人卢刚及其辩护人提出现有证据证实民警在案发现场未鸣枪示警，且被告人卢刚未拒绝放下水果刀并持刀移动，亦未对出警人员使用过暴力、威胁行为，被告人卢刚不构成妨害公务罪的意见，本院认为，证人徐某、丁某、查某的证言与在案执法记录仪所摄录的视频资料能够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锁链，证实被告人卢刚在案发时虽未挥舞刀，但情绪激动，以言语挑衅民警并拒绝服从民警的指令放下水果刀，在民警鸣枪示警后仍然拒绝放下水果刀并持刀移动，其行为严重干扰了公安机关的执法活动。被告人卢刚明知警察系在其母亲的带领下前来执行公务，仍然以威胁方法实施了阻碍民警依法执行职务的行为，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罪的构成要件，依法应予以惩处，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卢刚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卢刚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0日起至2018年4月19日止。） 二、对作案工具水果刀一把，依法予以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韩莉萍 人民陪审员  张 静 人民陪审员  陈 锦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周 凤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 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 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