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万忠明，该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照平，女，1958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小伟，男，1987年1月6日生，汉族，户籍地江苏省无锡市南长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诺源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法定代表人：周振冬。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大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照平、苗小伟、上海诺源冷链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诺源公司）及原审被告太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无锡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如皋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2民初111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地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要求减少判由其公司承担的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13681.7元，并据此计算上诉费）。事实和理由：苗小伟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违法行为是案涉事故的发生原因之一，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相关规定，前述行为属于其公司保险免责事由，其公司只需尽到提示，而无需进行明确说明。其公司在原审中提交的有投保人签章的投保单以及保险条款，能够证明其公司已尽到提示义务。原审以其公司的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处未签章及字体不清晰为由认定其公司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有失公允。同时，在保险期间投保人发生变更，依据合同法的规定，合同一方主体的变更导致权利义务的变更，保险合同内容自然对变更后的投保人生效。原审对于车辆所有人或者管理者的责任未予认定，对其公司的追偿权未依法认定，亦有失公允。朱照平、苗小伟、诺源公司均未予辩称。太平保险公司未予述称。朱照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大地保险公司、苗小伟、诺源公司、太平保险公司赔偿其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计108297.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6月2日13时40分左右，苗小伟驾驶沪Ｄ×××××重型厢式货车沿S336线由西向东行驶至164.91KM处，即S336线与如皋市石庄镇凤鸣村交叉路口，货车前右部碰撞沿凤鸣路由南向北通过路口由丁某驾驶的电动汽车（载朱照平）左前部，后又碰撞对向由沙兵儿驾驶的苏Ｂ×××××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的苏Ｂ×××××号重型罐式半挂车左侧，致丁某、朱照平、苗小伟受伤，三车不同程度损坏。2015年6月18日，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高公交认字[2015]第0039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苗小伟、丁某分别负事故的同等责任，朱照平、沙兵儿无此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朱照平被送往南通市第一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6月9日出院，并转至南通市第三人民医院治疗，于2015年6月20日出院。2015年12月17日，经朱照平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其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为：朱照平交通事故致右面部组织撕裂伤、牙齿损伤、软组织上，面部疤痕评定为交通事故十级伤残；后续治疗费约需5600元（含桥架齿），平均使用寿命一般12年左右；误工期限为60日，护理期限20日（其中2人护理10日，1人护理10日），营养期限为45日。朱照平为鉴定缴纳鉴定费2280元。另查，沪Ｄ×××××重型厢式货车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100万元限额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苏Ｂ×××××重型半挂牵引车在太平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上述保险期间内。事故发生后，苗小伟为朱照平垫付7000元。一审庭审中，本起事故另一伤者丁某明确表示交强险限额由朱照平优先受偿。一审审理中，大地保险公司提供机动车投保单、交强险批改单复印件、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各一份，其中批改单显示：2015年3月24日起被保险人名称由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诺源公司…原号牌新车更改为沪Ｄ×××××…。机动车投保单为复印件加盖“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公章，投保单最上方显示：请您仔细阅读保险条款，由其是黑体字标注部分的责任免除条款内容以及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听取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如对保险公司业务人员的说明不明白或有异议，请在填写本投保单…进行询问，如未询问，视同已经对条款内容完全理解并无异议…在上述内容下方加盖有“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公章。该投保单下方声明栏显示：1、本人（单位）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投保人声明”栏签名处空白。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六条第七款第四项载明：持未按规定检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上述字体采用加黑、加粗印刷，大地保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的“条款”字迹不清晰。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由于过错侵害他人人身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侵害公民身体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义务人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由侵权人根据自身的责任比例予以赔偿。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所涉交通事故基本事实及责任认定，有如皋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为证，该责任认定符合法律、法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大地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损失。对此一审法院认为，苗小伟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期间驾驶机动车的事实，双方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大地保险公司依据该事实并对照机动车三者险条款第七条之规定，要求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免赔，因该条款系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且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系行政法规明令禁止的行为，根据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之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已就该条款履行提示义务，明确说明义务可以适当减轻。经审查大地保险公司所举证据，第一、投保单为复印件，虽然加盖苗小伟所驾驶车辆原投保人“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公章，但发动机号、车架号内容又系手写添加，该投保单真实性一审法院难以确认。即使该投保单系真实的，从该投保单最上方字体与投保单其余字体印刷相同、所提供投保单字迹模糊，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且从内容看并未能体现已将相应保险条款交付投保人。“投保人声明”栏未加盖投保人公章，从该事实不能推定投保人已收到保险条款且已阅读。故从投保单看，大地保险公司投保时并未就相应免责条款内容尽到提示义务；第二、从大地保险公司提供的保险条款看，条款字迹模糊；责任免除部分虽有加粗加黑印刷，但字体与其余字体相同，不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第三、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情形作为免责事由，该种情形下可减轻保险人的明确说明义务，并不意味着保险人免除明确说明义务。而从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未加盖投保人公章这一事实看，大地保险公司显然未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第四，从批改单看，苗小伟所驾驶车辆的投保人在保险期间内已由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诺源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依旧案涉保险的免责条款向诺源限公司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综上，对于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免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强险是否应当赔偿的问题，大地保险公司表示可以先行垫付，保留追偿权，一审法院认为，朱照平与苗小伟等人发生交通事故事实存在，现有证据不能表明案涉交通事故系朱照平及另一伤者丁某故意碰撞机动车导致，故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至于是否系先行垫付、能否向苗小伟追偿，不影响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丁某相应事故损失，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关于交强险是否由朱照平优先受偿的问题，虽然丁某承诺由朱照平优先享受，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同一事故的多个侵权人同时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各被侵权人的损失比例确定交强险的赔偿数额。综合考量朱照平、丁某向一审法院诉讼标的，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交强险限额由朱照平、丁某平均享有。对于朱照平的合理损失，依法先由承保肇事车辆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即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医疗费限额5000元、伤残限额55000元、财产损失限额1000元）、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医疗费限额500元、伤残限额5500元、财产损失限额50元）赔偿，超过部分，因苗小伟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由苗小伟承担50%，又因苗小伟所驾驶车辆在大地保险公司投保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险，故应当由苗小伟承担的部分，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先行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苗小伟承担。对于朱照平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张15159.41元。2、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324元（18元/天×18天）。以上1-3项，合计16083.41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0元。超出部分为10583.41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50%为5291.7元。4、误工费，朱照平在事故发生时为56周岁，已达法定退休年龄，视为丧失劳动能力，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存在固定劳动收入且因本起事故造成的实际收入减少。故对朱照平此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5、护理费2550元（85元/天×30天）。6、残疾赔偿金74346元（37173元/年×20年×0.1）。7、交通费400元。8、换齿费用，因苗小伟等不予认可，朱照平该费用又未实际发生，本案中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朱照平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4-8项合计77296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500元，超出部分为16796元，由大地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50%为8390元。11、鉴定费1560元，纳入诉讼费承担中予以考虑。综上，大地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60000元，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告朱照平13681.7元，合计需赔偿朱照平73681.7元；太平保险公司需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6000元。事故发生后，苗小伟为朱照平垫付7000元，因苗小伟在本案中无需赔偿，朱照平应予返还。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大地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6万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13681.7元，合计赔偿朱照平73681.7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二、太平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朱照平6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三、朱照平返还苗小伟所垫付款项70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四、驳回朱照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0元，鉴定费1560元，合计2500元，由朱照平承担225元，由大地保险公司负担2220元，由太平保险公司承担55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原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大地保险公司应否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保险公司将无证驾驶等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相关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对这些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这些条款不生效的，不予支持。本案中，苗小伟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案涉车辆系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大地保险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就相关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履行提示义务，但其在原审中提供的加盖原投保人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公章的投保单系复印件，且发动机号、车架号内容系手写添加，故对该投保单的真实性难以确认。况且，案涉车辆的被保险人（车主）由上海朗基物流有限公司变更为诺源公司，大地保险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就相免责条款已向诺源限公司履行提示义务。原审因此未采信大地保险公司关于商业险应当免赔的抗辩，并判由其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关于追偿权的问题，案涉纠纷处理的是朱照平因案涉事故所致的损失问题，大地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至于大地保险公司主张的追偿权问题，其可依法另行处理，原审因此未理涉追偿权问题，并无不当。至于大地保险公司所称的因其要求减少判由其承担的商业险部分的赔偿责任13681.7元，应据此计算上诉费的问题，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十三条的规定，财产案件根据诉讼请求的金额或者价额，按照相关比例交纳诉讼费，而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非财产案件，故对于大地保险公司的该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大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40元，由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任蕴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