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117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西航港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双流区西航港街道五朵莲社区西航港大道二段2号。 法定代表人：李荣建，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仕勇，男，汉族，1986年8月27日出生，住成都市青羊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勇，男，汉族，1988年1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点点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洗面桥街39号1幢5楼3号。 法定代表人：代宏伟，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立忠，四川瑞利恒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成都西航港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点点新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点点新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67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西航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点点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1.西航港公司与点点新公司于2013年1月31日签署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约定，待审计后支付尾款，现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尚未成就。2.西航港公司未能向双流区审计局提交相关设计材料的责任在于点点新公司。工程审计结算并非只是西航港公司单方面即可完成的事项，需要点点新公司向其提交相关的结算资料，而点点新公司未能向西航港公司提交工程的相关结算资料，导致西航港公司无法向审计局提交相关资料完成审计，该责任应由点点新公司承担。3.一审法院对诉讼时效的认定有误。依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六条“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金额的70%”之约定，点点新公司于2013年2月19日已完成了全部工程施工，应在2015年2月18日之前向西航港公司请求支付工程款，但点点新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直至2017年7月13日才向一审法院起诉，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一审法院证据不足，应当依法予以改判。一审审理过程中，点点新公司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其完成了“金亚科技”、“阿艾夫”地块的草种播撒施工，按照双方合同的约定，点点新公司的施工范围并未包含该两地块，作为超出合同约定范围的工程，双方应当另行签署新的协议，明确该两地块的面积、价格、施工质量等。其次，点点新公司未提供任何证明该两地块的草种播撒施工的费用标准是多少，一审判决仍按照合同3.93元/㎡的标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 点点新公司辩称：1.点点新公司已经充分准备了应当准备的审计完成工程的资料并提供给西航港公司，不存在西航港公司所称的怠于提交资料行为，西航港公司作为工程发包方，没有申请相关部门进行核实工程量，导致审计部门认为资料不齐全，故审计责任应当由西航港公司承担。2.关于诉讼时效的问题，点点新公司提交工程完成施工资料后，一直向西航港公司主张支付工程款，不存在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点点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西航港公司向点点新公司支付工程款2072561.69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31日，点点新公司中选成都新能源产能工业区B区等草种播撒种植工程，与成都西航港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航港建投公司）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GF-2010-0801）。合同约定发包人为西航港建投公司，承包人为点点新公司，工程内容包括绿地整理、绿地灌溉、草种播撒、覆盖薄膜等。该合同第2条约定：“工程数量：1500亩（暂定），竣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第5条约定“合同价款：本合同执行固定单价合同，固定单价为3.93元/㎡”；第6条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1）工程进场后，支付暂定合同总金额的10%，作为工程预付款。（2）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金额的70%。（3）待审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2013年2月2日，点点新公司开工建设，点点新公司与西航港建投公司在开工报告中共同确定种植面积约2100亩。点点新公司对成都新能源产能工业区B区等进行了种播撒种植工程，完成了1657亩草种播撒种植面积并经双流县国土资源局检查。2013年2月19日，点点新公司与西航港建投公司共同确认因“金亚科技”及“阿艾夫”两块地在双流县国土资源局检查施工进度时尚在施工，故未记入已拆除复耕总量，进度检查后，已完成上述两块地的拆除复耕，其中“金亚科技”拆除复耕面积283.4亩，“阿艾夫”拆除复耕面积199.88亩。西航港建投限公司于当月支付了工程款2700000元。2013年6月28日，点点新公司、西航港建投公司、发改局、第一纪工委、检察院、国资办、财政局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程质量被评定为合格，并确认工程总量为2140.28亩。双流县财政局相关人员在《成都新能源产能工业区B区等草种播撒种植工程完工工程量汇总表》上签字确认并备注：“工程量最终确定建议以国土局或审计局核实的为准”。2016年2月，西航港建投公司向点点新公司支付了工程款835000元。2016年6月7日，西航港建投公司变更为西航港公司。2017年1月17日，点点新公司向双流区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成都新能源产业功能区B区等草种播撒种植工程”确认后续完成两宗拆除复耕工作联系函》，请求对“金亚科技”、“阿艾夫”已拆除复耕的面积进行确认，西航港公司在该函件上注明“情况属实”并盖章确认。2017年6月28日、2017年7月4日点点新公司就剩余工程款支付一事向西航港公司发出律师函，均未能妥投。 一审另查明，2014年5月，西航港建投公司向双流县审计局发出对该工程结算进行审计的申请，审计局于2015年6月通知其送交该工程相关结算资料，经对送审材料进行初验，发现资料欠缺，不具备审计条件，后经多次催促，但西航港建投公司反映无法补充完善，故并未进行审计。 一审法院认为，点点新公司、西航港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针对点点新公司的起诉及西航港公司的答辩，一审法院根据所查明的事实，综合评判如下： 一、关于剩余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审计结束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剩余工程款，但未约定审计时间，西航港公司作为申请审计的义务人应当及时对已竣工验收的工程申请审计并按要求提交所需审计资料。根据一审法院向审计局调查取得的回复，该工程一直未进行审计系因西航港公司未能补充欠缺的资料所致。该工程于2013年6月完成竣工验收，至点点新公司起诉时已四年有余仍未开始审计，西航港公司向审计局提交审计材料已超过合理期限，其行为阻止了工程款支付条件的成就，导致点点新公司、西航港公司双方的权利义务长期处于不确定的状态，西航港公司应当承担怠于履行合同义务的不利后果，应当视为支付条件已成就。 二、关于案涉工程的工程量及工程款数额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当事人对工程量有争议的，按照施工过程中形成的签证等书面文件确认…”的规定，点点新公司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现场签证单、竣工验收报告、完工工程量汇总表及点点新公司与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的工作联系函，均由点点新公司、西航港公司双方签字盖章确认，且竣工验收报告、完工工程量汇总表还经双流发改局、第一纪工委、检察院、国资办、财政局进行了签字确认，能够证明“金亚科技”及“阿艾夫”两块地已实际完工并向西航港公司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的规定，点点新公司完成了包括卫片检查已复耕的32宗地及“金亚科技”、“阿艾夫”地块在内的共计2140.28亩地的草种播撒种植工程并经验收合格，按照合同约定，西航港公司应支付工程款共计5607561.64（2140.28×666.67×3.93）元，现西航港公司已支付3535000元，尚余2072561.64元未支付。点点新公司要求西航港公司支付2072561.69元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对其中2072561.64元的部分予以支持。 三、关于点点新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款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工程数量为1500亩（暂定），合同价款为固定单价3.93元/㎡，工程款支付方式第（2）项为工程完工后，支付至暂定合同总金额的70%，可知工程完工后应共计支付的工程款为2751013.76（1500×666.67×3.93×0.7）元。而西航港公司在工程完工后已共计支付3535000元，超过了暂定合同总金额的70%，不存在点点新公司的诉讼请求金额部分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 综上所述，对点点新公司要求西航港公司支付工程款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部分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九条规定，判决：一、西航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点点新公司支付工程款2072561.64元；二、驳回点点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0元，由西航港公司负担。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 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对此，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西航港公司与点点新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三个，现分别评述如下： 一、关于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是否成就的问题。一审判决对此论述正确，剩余工程款支付条件已成就，对此本院不再赘述。同时，西航港公司上诉认为未能进行审计是点点新公司未提交相关审计资料所致，但西航港公司对此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 二、关于西航港公司是否应支付“金亚科技”及“阿艾夫”两块地工程款的问题。西航港公司认为，该两块地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不应以案涉合同单价计算，点点新公司也未提供实际完成施工的证据。对此，本院认为，西航港公司未能明确合同约定的具体范围，在此情况下，其主张该两块地超出合同约定范围不能成立；同时，点点新公司提交有双方形成的现场签证单、竣工验收报告、完工工程量汇总表及点点新公司与成都市双流区国土资源局的工作联系函，均明确载明该两块地已实际完工且双方对工程量进行了确认。一审法院以案涉合同约定的单价计算该两块地的工程款正确，本院予以维持。 三、关于点点新公司主张的部分工程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案涉合同约定工程款分三次支付，最后一次支付期限为审计结束后。案涉工程未能进行审计，案涉工程款诉讼时效尚未起算。点点新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 综上所述，西航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380元，由成都西航港工业发展投资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曾光勇 审判员曹洁 审判员张卫敏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记员刘奕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