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1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徐甲村第七村民小组，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委观西村505-157号。负责人徐志忠，该村民小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新祥，男，汉族，1972年5月18日生，住江苏省金坛市。系该村民小组组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国荣，男，1958年4月4日生，汉族，住常州市金坛区。委托代理人贺罗凤，女，1972年2月19日生，汉族，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工作人员。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徐甲村第七村民小组（以下简称第七村民小组）与被上诉人徐国荣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第七村民小组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7）苏0482民初5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第七村民小组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2月-2017年2月的租金和鱼塘转包损失赔偿费返还渔利费共1149元。2、请求二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一、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2月-2017年2月租金的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并没有自认2016年2月-2017年2月的租金徐国荣已经缴纳给法定的上诉人。上诉人在庭审笔录第5页第13行陈述的“合同上约定的事提前一年交，后来是腊月底交当年的，2015年（实为2014年2月-2015年2月）和2016年（实为2015年2月-2016年2月）的承包金是被告发放的，被告承包了六年，缴纳了5年的承包金，2016的承包金（实为2015年2月-2016年2月）是2016年腊月底付的”，是年份绕晕后的表达错误。一审法官认可承包金缴纳方式的变更。那么本身这句话就和2016年底付的相互矛盾（前五年租金已交，最后一年没交，也就是2016年底没交）。上诉人在庭审笔录第3页第8行，第4页最后一行，第5页第21行、第23行，第6页倒数第8行，共5次明确陈述：被上诉人没有交纳2016年2月-2017年2月的租金，两位证人也在证词中陈述：没有收到2016年度租金更是互相矛盾。诉讼中的自认要求必须是明确表示而不是前后矛盾的表示。况且，上诉人陈述错误后，被上诉人随即再次提问确认时，上诉人就及时予以了撤销和更正：2016年2月-2017年2月的租金没有上交给上诉人。（庭审笔录第5页第21行、第23行）。结合被上诉人只有5年交纳租金证据的自认（庭审笔录第5页第6行），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确实少交一年租金。2、被诉人的自认陈述反证2016年度租金没有交。2011年2月-2012年2月被上诉人一次性缴纳了二年租金，也就是交一年押一年，第二年交第三年租金。但被上诉人第二年以资金周转不开，请农户吃饭申请押金转承包金，农户授权上诉人同意了。因此被上诉人第二年并没有交第三年的租金，第二年租金是押金转变而来。在庭审笔录第5页第9行，徐国荣陈述第三年的租金第二年就拿了，明显与事实不符，既然资金周转不开，又怎么可能有钱在第二年交第三年的，还需要请农户吃饭吗？庭审笔录第5页第9行被上诉人陈述：“也印证了合同上所讲的提前一年交下一年承包金”。那么被上诉人反证上诉人陈述：“2016年是2016年底腊月交的”，就是2017年度租金这也与事实不符，从而印证了被上诉人确实没交2016年度租金。3、一审认定上诉人是发包方是接收租金的主体而非农户。上诉人错误陈述“2015年和2016年的承包金是被告发放的，2016年的承包金是2016年腊月底付的”。那么被上诉人自行向27户农户发放钱款的行为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并没有授权委托被上诉人代为发放。一审认定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交纳2016年度租金混淆了上诉人二不是自己发放。从而证明上诉人确实没有收到2016年度租金。综上1.2.3所述：清楚说明被上诉人没有交纳2016年度租金，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主体资格混淆，定性不正确，应改判被上诉人支付2016年度承包金。二、请求二审改判被上诉人支付鱼塘损失赔偿金返还渔利款的事实和理由：1、徐国荣未经上诉人同意，违反合同不许转包约定，与吴琴顺恶意勾结，伪证对抗合同约定。一审认定《承包合同》、《承租合同》各自签订的真实性。证明徐国荣确实转包了该鱼塘。2、吴琴顺在常州市金坛区12345政风热线栏目调查中，承认转包事实，每年交涉案鱼塘53200元，先交后养，押金3万元（已提交视频为证）。3、有组集体农户集体出具证明书为证，证明转包属实和赔偿依据。证明说明组集体曾以750元/亩发包该鱼塘，后因徐国荣提出老婆生病要组集体照顾他，给他养殖。4、有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王建国副社长代表村委会调查后的确认：徐国荣转包属实。（已提交视频）5、最重要证据是：上诉人不服一审判决中“自认”说法，前去调取庭审笔录时，在案宗中提取到一份徐国荣在2017年9月6日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签名答辩状。徐国荣在答辩状中承认了转包的事实。（有签名答辩为证）一方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所有的证据环环相扣，互相印证，足以证明被上诉人转包事实，二审应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转包损失赔偿金并返还渔利款。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体资格混淆，程序违法。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全部事实，撤销一审判决，依法进行改判，以保护组集体合法权益，维护27户农民土地财产不受损失，避免因一审判决的不公，酿成集体性事件。徐国荣辩称，1、被上诉人并不欠村民小组2016年2月到2017年2月的承包金，原审中上诉人已自认被上诉人缴纳2016年的承包金，且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已经缴纳6年承包金，至于村民小组长是否将承包金发放到村民手中那是村民小组长的事情，与被上诉人无关。2、被上诉人并未将鱼塘转包，虽然被上诉人与第三人签订了转包合同，但双方并未履行。从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供的系列证据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是雇佣第三人和自己一起在经营鱼塘。3、至于在一审中庭前提交的答辩状，被上诉人在一审庭审时已经说了，以当庭宣读的答辩状为准，庭前提交的答辩状是被上诉人叫他人代写的，代写的人理会错了被上诉人的意思。当时被上诉人也没有看，就交上去了。庭审结束后被上诉人也向法官要的，法官说就放在卷宗，所以就存在答辩状的问题。4、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村民小组长徐志忠签订的证明书一份，证明2011年被上诉人并没有实际养殖鱼塘，但被上诉人已缴纳了2011年承包金，为此被上诉人将保留要求村民返还2011年承包金的权利。综上，请求二审查明事实，驳回上诉。第七村民小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第七村民小组于2011年2月22日将位于倪巷村委徐甲村外河上下排田（鱼塘）发包给徐国荣养殖，合同第一条明确约定中途不可转包转租，若转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而徐国荣采取欺骗手段，未经甲方同意私自高价自2014年1月30日将甲方明文禁止转包转租的鱼塘转包转租渔利，且转包转租的价额与承包的价额相比悬殊过大，应作为转包转租渔利论处，违法所得应赔偿甲方损失费，应收归甲方所有。现村委会土地整治征收鱼塘，徐国荣以养殖亏本为由拒绝支付最后一年的鱼塘承包费。综上所述，现第七村民小组起诉，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判令徐国荣支付合同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114491元（2016年度鱼塘承包金22541元；徐国荣违约损失赔偿金91977元）；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本案诉讼费由徐国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2月22日，第七村民小组（甲方、发包方）与徐国荣（乙方、承包方）签订承包合同，主要载明：为了发展、巩固集体经济，增加集体收入，充分利用现有的水面资源，经甲方村民研究决定，将徐甲外河上下排田（鱼塘）53.67亩及窑段岸河面发包给乙方自由养殖，承包期限为十年，自2011年2月22日起至2021年2月22日止，中途不可转包，若转包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乙方在每年腊月二十前上缴下一年度承包款，如到期拖欠不交，甲方有权终止合同且不退还该年度的上缴款，乙方以每亩420元标准缴纳，每年上缴给甲方徐甲外河上下排田53.67亩面积款为22541.40元，本合同签订之时预交两年合计45082.80元，本合同签订第二年开始预交第三年款项，以此类推，缴款方式为每年农历腊月二十之前；窑段岸河面乙方必须每年上缴给甲方800元；乙方在承包期内所需一切工具及设施须自行解决，乙方所建一切临时设施在承包期结束后无条件自行拆除；乙方在承包期内如遇自然灾害或其他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损失，由乙方自行承担；乙方在承包期间，必须依照国家政策与法规执行有关事项，不可改变土地性质，如遇国家建设动用该承包范围内面积，乙方必须无条件服从，乙方只享受青苗附着物补助，其他部分补助与乙方无关；以上协议一式五份，双方签字生效（甲方每户代表签字）如有违约，造成一切后果由违约方承担。第七村民小组的27户农户代表（包括徐国荣）于当日在承包合同上甲方栏签字，徐国荣于当日在承包合同上乙方栏签字。承包合同签订后，第七村民小组将涉案鱼塘及涉案窑段岸河面交付徐国荣养殖。涉案鱼塘已于2017年5月份复耕，第七村民小组、徐国荣现均未种植涉案鱼塘复耕后的土地。2013年12月6日，徐国荣（甲方、发包方）与吴琴顺（乙方、承租方）签订承租合同，主要载明：甲方将涉案鱼塘及涉案窑段岸河面承租给乙方养殖，承租期为十年，自2014年1月30日起至2023年12月30日止；乙方每年一次交款54000元。徐国荣提交落款日期为2004年11月29日的事实说明1份，主要载明：因徐国荣妻子生病需要徐国荣照顾，徐国荣无空忙于养殖，为此特请吴琴顺代为养殖，徐国荣并未将其承包的水面积转包给他人。徐国荣在事实说明上承包人签名栏签字，吴琴顺在事实说明上养殖管理人签名栏签字。2015年1月9日，吴琴顺向徐国荣出具收条1份，主要载明：今收到徐国荣给养虾工资65000元。2016年1月5日，吴琴顺向徐国荣出具收条1份，主要载明：今收到徐国荣给养虾工资50000元。第七村民小组在诉讼中陈述：本案诉讼请求由两部分组成，一部分是涉案鱼塘2016年度（2016年2月22日-2017年2月22日）承包金22541元，一部分是徐国荣转包的收益91977元[（转包费53200元/年-承包金22541元）*转包三年];在承包合同签订前，第七村民小组召开了村民会议；在承包合同签订时及现在，第七村民小组共有三十几户农户；双方在承包合同上约定承包金是提前一年交，后来变更为每年腊月底缴纳当年度的；2016年度的承包金是徐国荣于2016年腊月底支付的。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承包合同、承租合同、事实说明、收条等书证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徐国荣提出的第七村民小组主体不适格的辩解意见：本案中，承包合同中明确载明第七村民小组为发包方，包括徐国荣在内的第七村民小组的27户农户代表在承包合同上签字，故第七村民小组作为原告提起本次诉讼并无不当，对徐国荣的该项辩解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关于第七村民小组提出的要求徐国荣支付2016年度鱼塘承包金22541元的诉讼请求：徐国荣辩称其不存在拖欠第七村民小组承包金的情况，第七村民小组在诉讼中又自认徐国荣已于2016年腊月底将涉案鱼塘2016年度的承包金缴纳，结合第七村民小组关于第七村民小组、徐国荣双方对承包合同中的承包金缴纳方式变更的陈述，可以认定徐国荣已向第七村民小组缴纳涉案鱼塘2016年度的承包金，第七村民小组要求徐国荣缴纳涉案鱼塘2016年度的承包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村民小组要求徐国荣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91977元的诉讼请求：第七村民小组主张徐国荣已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吴琴顺，每年转包费为53200元，徐国荣辩称虽然其与吴琴顺签订承租合同，但并未实际履行承租合同，而是徐国荣雇佣吴琴顺管理涉案鱼塘，对徐国荣在诉讼中提交事实说明、收条及承租合同等进行综合分析，第七村民小组所举证据不足以证明徐国荣与吴琴顺之间就涉案鱼塘存在转包合同并已实际履行，第七村民小组主张徐国荣已将涉案鱼塘转包给吴琴顺缺乏事实依据，徐国荣所举证据可以认定徐国荣雇佣吴琴顺管理涉案鱼塘，故第七村民小组要求徐国荣支付违约损失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七村民小组提出的解除第七村民小组、徐国荣双方签订的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涉案鱼塘已因复耕而不存在，承包合同事实上无法继续履行，故第七村民小组要求解除承包合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二条、第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徐甲村第七村民小组与徐国荣于2011年2月22日签订的承包合同。二、驳回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徐甲村第七村民小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95元（已减半收取），由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徐甲村第七村民小组负担。二审庭审中，上诉人第七村民小组提交新证据一份，为常州市金坛区薛埠镇倪巷村村民委员会于2018年1月6日出具的证明一份，内容是：第七村民小组集体成员中徐照根、徐源海、姚锁娣均已死亡，证明单位是倪巷村村民委员会。上诉人以此证明这三人死亡，租金就有结余，没人领取。被上诉人徐国荣对该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是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这三个人具体什么时候死亡都没有写清，也不能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关于被上诉人是否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承包租金。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作为一审中请求支付承包违约金和损失赔偿金诉请的主要理由，原审原告认为原审被告未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的承包租金。二审查明，一审中原审被告提交了数学本、发放明细表以及徐甲七组外河每户田亩面积等书面材料用以证明其2011年至2016年承包租金已经缴纳。在原审被告当庭出示上述证据材料后，原审原告质证称对证据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2015年和2016年的承包金被告已发放。并解释合同约定承包金支付时间为提前一年，具体为腊月底交当年租金，2016年的租金为2016年腊月底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民事诉讼法》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对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审原告在一审庭审中，对双方存有争议的事实即原审被告是否支付2016年2月至2017年2月承包租金，针对原审被告的举证进行了质证，明确2015年和2016年的承包金被告已发放，2016年的租金为2016年腊月底支付。本院认为，上诉人即原审原告相关质证陈述发生于一审庭审中，所承认的事实与被上诉人举证证明的事实和双方当事人订立的承包合同中“乙方在每年腊月二十前上缴下一年度承包款”的约定并无矛盾，尽管属对己方诉请不利的事实表述，但由于上诉人明示的意思表示，且已符合司法解释中有关自认事实的条件和情形。在诉讼程序中，相关自认一旦成立，即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同时也对审理相关纠纷的人民法院的裁判行为产生相应的拘束力。故一审认定原审被告已缴纳2016年度承包金，未支持原审原告的相关诉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予以确认。二、关于上诉人有关违约赔偿金的主张。二审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承包合同中作了承包期内不可转包，否则有权终止合同的约定。本案中，原审被告分别以其与吴琴顺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承租合同、2004年（应为2014年）11月29日事实说明、2015年1月9日和2016年1月5日工资收条等证据材料证明被上诉人与吴琴顺之间虽签订过转租协议但未实际履行，双方为事实上的雇佣关系。一审以原审原告主张被告实际违约且造成原告实际损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为由驳回其违约赔偿的诉请，并无不当，二审也予以确认。上诉人以上上诉理由，因无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第七村民小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因二审调解无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90元，由上诉人第七村民小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唯立审判员  王伟庆审判员  王 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邹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