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2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孔祥慧，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祥凯,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坤,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勇涛,男,1982年4月7日出生，汉族，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勇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军,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亚福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勇涛、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舜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亚福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给予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代理费等全部费用由张勇涛、鸿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请求张勇涛、鸿舜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相应的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与张勇涛、鸿舜公司双方截至2016年2月4日，经过对账，达成《对账及还款计划书》，在该《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中明确了截至2016年2月4日，张勇涛、鸿舜公司尚欠我公司货款272000元，约定在2017年2月4日前全部偿还。张勇涛、鸿舜公司不如约履行的，应当立即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自还款计划日起到全部还清之日止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并承担因此给我公司造成的相应的损失如代理费、诉讼费、保全费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双方签订《对账及还款计划书》后，张勇涛、鸿舜公司仅向我公司支付了11万元，剩余货款162000元一直未予支付。我公司本着公平合理的原则，以l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一的标准计算逾期违约金，相应减少了张勇涛、鸿舜公司的经济责任。我公司请求张勇涛、鸿舜公司支付所欠货款、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及承担相应的损失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明显错误，依法应当予以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张勇涛、鸿舜公司2015年2月支付的l0万元，应从截至2016年2月4日双方的对账数额中扣除，显属错误。本案中我公司所提供的证据《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作为—个整体系双方于2016年2月4日经过对账达成的，张勇涛、鸿舜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其上面的记载及签名均没有异议。根据该《对账及还款计划书》可以明确的得出，截至2016年2月4日，张勇涛、鸿舜公司欠我公司货款272000元。张勇涛、鸿舜公司在庭审中对于《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中的欠款数额不予认可，对账当时张勇涛、鸿舜公司已明知该计划书上的记载内容，如果有异议，其在对账时就应该在“截至2016年2月4日，张勇涛、鸿舜公司欠亚福瑞公司货款272000元”的字样后面标注清楚异议内容或者干脆就达不成对账内容。上述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在此之前的收付款已经进入到对账协议内容，且声明此前的收条欠条均作废。上述合同是双方合意的产物，对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没有充分的事实是不可以撤销或变动的。可以扣减上述总货款的只有在2016年2月4日之后发生的还款事实。一审判决仅凭张勇涛、鸿舜公司单方的抗辩，认为其在双方对账单下注明的内容是没有扣减l0万元的银行刷卡的款项是没有任何依据的。张勇涛、鸿舜公司所提供的在2015年2月l5日刷卡还款记录已包含在对账日前的全部还款，我公司已提供了相应的转账收条作为依据提供，一审判决认定没有扣除没有事实依据。按照一审判决思维，那么，是不是只要张勇涛、鸿舜公司提供的任何时间的还款记录都要从《对账及还款计划书》的总欠款中扣除?那么双方2016年2月4日的对账又有什么意义?这种思维方式，欠缺最基本的法律逻辑。一审判决在《对账及还款计划书》记载如此清楚明确的情况下，罔顾事实和法律，恣意的认定双方《对账及还款计划书》记载的欠款总数额有误，系明显的认定事实错误，也系为张勇涛、鸿舜公司推脱责任，减少责任而作出颠倒是非的认定。2、一审判决不支持逾期违约金擅自改为同期银行利息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且与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相矛盾，明显错误。本案中我公司系以l62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日千分之三计算逾期违约金，但我公司仅主张双方约定的数额三分之一，符合合同法的规定，无需以是否有损失作为参考。作为审理合同违约责任的基本判断规则，违约金有约定按约定，没有约定的按损失主张，约定过高的可以适当调整，损失大于约定的违约金的可以再主张损失。而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则，擅自将我公司的合法主张更改为按同期银行利息计算损失，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也违背了判非所请的基本诉讼原则。3、一审判决不予支持我公司因该支出的案件代理费用损失，明显违背法律和事实。本案中《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中明确约定了：债务人应当还要承担因此而导致诉讼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债权催收费、公告、公证、保全、拍卖、执行及调查取证等全部费用，这是我公司主张的事实依据。但一审判决却公然无视法律事实，也没有论证不予认定的理由而作出错误认定。本案我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与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费的支付凭证及山东国曜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发票，已经证明了我公司因此案件造成的律师费用损失且相关费用符合山东省律师收费标准，依法应当支持。4、一审判决内容出现多处错误，法律文书的严肃性和庄重性严重缺失。一审判决第一页表述张勇涛、鸿舜公司共同的委托代理人为黄胜军，但是仅记载有张勇涛及其委托代理人出庭，意味着鸿舜公司及其委托代理人未出庭应诉，下文又多次出现“二被告”的记载，上下文明显不符。一审判决第三页倒数第11行表述“当是只是觉得有这个帐但是没有条”，该句话的意思完全错乱。一审判决多次杂糅错乱的使用“算帐”、“对帐”、“对账”等字样，极易引起误解，用语极不严谨。张勇涛、鸿舜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亚福瑞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勇涛、鸿舜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73000元；2.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至全部货款清偿之日，截至起诉日违约金为98040元；3.张勇涛、鸿舜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代理费、保全费等全部费用（代理费2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亚福瑞公司与鸿舜公司系买卖合同关系，鸿舜公司从亚福瑞公司购买建材。2016年2月4日，亚福瑞公司、鸿舜公司双方达成《对账及还款计划书》，载明：截止到2016年2月4日，鸿舜公司欠亚福瑞公司货款272000元，2017年2月4日前付100%，计272000元，如有一期未按期足额支付，鸿舜公司应当立即支付所欠全部货款，并从还款计划书签订之日起每日按全部货款的千分之三支付逾期违约金至全部清偿之日止，鸿舜公司应承担诉讼案件的全部费用。张勇涛在《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中签字确认。《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下方注明：“以（已）给壹拾万元没有找到条、卡于哥卡，亚福瑞欠盖500只”。张勇涛、鸿舜公司对《对账及还款计划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欠款数额。张勇涛、鸿舜公司称，因签订《对账及还款计划书》时有一笔十万元的还款未找到条、卡，故在该《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下方注明：“以（已）给壹拾万元没有找到条、卡于哥卡，亚福瑞欠盖500只”。亚福瑞公司与张勇涛、鸿舜公司双方对该记载内容存在争议。亚福瑞公司的解释为：“我们在被告家里对帐之后，被告欠我方27.2万元，对方的已付款中有10万元没有找到刷POS机的小票。到了对账结点我们还欠对方500只盖。”张勇涛、鸿舜公司的解释为：“不认可原告陈述，于哥就是于宪忠，当时我从我的账户上找不到这10万元钱怎么支付的，后来我朋友于宪忠找到我，让我还钱，我才想起来，后来我找到了刷卡记录给了原告，原告说对帐、但是对账之后就再没有消息了，当是只是觉得有这个账但是没有条，也没有银行记录，所以才注明的。”亚福瑞公司称：“被告记录这句话是想证实一下这个事情，被告怕和于宪忠有纠纷。”张勇涛、鸿舜公司认为是因为当时未找到付款的条和刷卡记录，所以才作标记，以便日后再对账，应从总欠款272000元中扣除该笔十万元。为此，张勇涛、鸿舜公司提交了兴业银行信用卡对账单一份，该对账单显示案外人于宪忠于2015年2月15日在亚福瑞公司刷卡消费10万元。亚福瑞公司对该对账单的真实性无异议，并提交了该10万元的刷卡POS签购单，与张勇涛、鸿舜公司提交的信用卡对账单记载内容一致。亚福瑞公司认可张勇涛曾拿着于宪忠的该信用卡到亚福瑞公司刷卡付货款10万元，但认为该笔货款不在其诉讼请求范围之内，不应从总欠款272000元中扣除。2016年5月22日，鸿舜公司的工作人员杨怀民向亚福瑞公司出具收到条一份，载明：“今收到KR1018数字称重显示器1个（1月的仪器）。2016.5.22号杨怀民”。亚福瑞公司以此证明张勇涛、鸿舜公司欠付显示器款1000元，张勇涛、鸿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张勇涛、鸿舜公司提交收到条两份，证明张勇涛、鸿舜公司签订计划书后向亚福瑞公司支付货款11万元，亚福瑞公司对此无异议，称其在起诉时记错了，张勇涛、鸿舜公司并非还款10万元，而是11万元。另，张勇涛、鸿舜公司主张亚福瑞公司欠付其货款应予抵扣，但亚福瑞公司不予认可。张勇涛对亚福瑞公司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称算清楚账目后，愿意偿还欠款。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亚福瑞公司与张勇涛、鸿舜公司双方对欠款数额存在争议。亚福瑞公司认为鸿舜公司尚欠货款163000元，鸿舜公司认为尚欠亚福瑞公司货款62000元。亚福瑞公司与张勇涛、鸿舜公司双方对张勇涛于2015年2月15日使用于宪忠的信用卡在亚福瑞公司刷卡支付货款10万元的事实无争议，但对计划书中载明的“以（已）给壹拾万元没有找到条、卡于哥卡”存在争议。亚福瑞公司认为该记载内容只是张勇涛、鸿舜公司为防止与案外人于宪忠产生纠纷而自行作的标记，张勇涛、鸿舜公司认为是因当时未找到刷卡记录而注明，以便日后抵账，该10万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一审法院认为，亚福瑞公司称系张勇涛、鸿舜公司为了防止纠纷而自行标记，但该《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仅一份，张勇涛、鸿舜公司签字后交给亚福瑞公司，并非由张勇涛、鸿舜公司保存，不能达到亚福瑞公司所说的用途。根据该句话的字面意思及前后文记载的内容，张勇涛、鸿舜公司的解释符合常理，故认定该10万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张勇涛对亚福瑞公司对其个人的诉讼请求无异议，故亚福瑞公司主张张勇涛及鸿舜公司共同偿还欠付货款，于法有据，一审法院支持62000元（272000元-100000元-110000元）。关于亚福瑞公司主张的张勇涛、鸿舜公司欠付数字显示称重器款1000元，张勇涛、鸿舜公司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对该主张，予以支持。亚福瑞公司主张张勇涛、鸿舜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双方对欠款金额存在争议而使张勇涛、鸿舜公司未按照计划书载明的时间付款，张勇涛、鸿舜公司有合理事由而延期支付部分款项，且亚福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亚福瑞公司的该项主张实为利息损失，部分予以支持，应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亚福瑞公司主张张勇涛、鸿舜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21700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张勇涛辩称亚福瑞公司尚欠其货款未予偿还，但未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提起反诉，且亚福瑞公司不予认可，不予处理，张勇涛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张勇涛、鸿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亚福瑞公司货款63000元；二、张勇涛、鸿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亚福瑞公司利息损失（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三、驳回亚福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90元，减半收取计2845元，申请费3020元，合计5865元，由亚福瑞公司负担4500元，由张勇涛、鸿舜公司负担1365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账及还款计划书》约定，如因本还款计划执行引起的争议，因协商不成的，应当提交债权人所在地法院处理，债务人应当还要承担因此而导致诉讼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等费用。亚福瑞公司为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21700元。按173000元与63000元的比例，张勇涛、鸿舜公司应承担的律师代理费为7902元。亚福瑞公司系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主张的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虽然《对账及还款计划书》中载明截止2016年2月4日，鸿舜公司欠亚福瑞公司货款272000元，但张勇涛在该计划书中记载“以（已）给壹拾万元没有找到条、卡于哥卡，亚福瑞欠盖500只”，表明在对账时张勇涛主张尚有10万元应扣除，未扣除的原因系张勇涛未找到条。如亚福瑞公司认为其主张的272000元，不包括张勇涛记载应扣除的10万元，其应向张勇涛释明或举出证据重新对账。亚福瑞公司让张勇涛在计划书中记载上述内容，合理的解释应为其亦认可张勇涛的异议。一审中，双方对张勇涛记载事项的原因各执一词，无法达成一致意见，但结合案情应认定张勇涛的解释更具有合理性。故一审判决将该10万元从亚福瑞公司主张的272000元诉讼请求中扣除并无不当。《对账及还款计划书》约定的系按每日千分之三的标准计付逾期违约金，虽然在诉讼中亚福瑞公司系按照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主张违约金，但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亦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亚福瑞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受到的经济损失，一审判决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确定亚福瑞公司的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对账及还款计划书》约定了如因本还款计划执行引起的争议，债务人应当还要承担因此而导致诉讼案件的诉讼费、代理费等费用。现因张勇涛、鸿舜公司未履行还款义务，导致诉讼，其应承担亚福瑞公司为此支付的律师代理费，但因亚福瑞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未得到法院支持，对该部分律师代理费，亚福瑞公司应自行承担。对亚福瑞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本院酌定支持7902元，对剩余的部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亚福瑞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结论部分欠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及案件诉讼费的判条，即“被告张勇涛、被告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原告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63000元”、“被告张勇涛、被告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原告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利息损失（以62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2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案件受理费5690元，减半收取计2845元，申请费3020元，合计5865元，由原告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由被告负担1365元”；二、撤销济南市天桥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5民初406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三、被上诉人张勇涛、山东鸿舜涂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向上诉人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7902元；四、驳回上诉人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及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5690元，由上诉人济南亚福瑞装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穆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