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民再54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周劲松，女，1970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湖南省人，住湖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湖南玉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赵修军，男，1973年3月18日出生，汉族，湖南省湘潭县人，住湖南省湘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湖南绥之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周劲松因与被申请人赵修军劳务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7）湘民申207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周劲松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水俊，赵修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湘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劲松申请再审称：请求依法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其理由：1.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2.由于干挂不能确定，被申请人贴纸皮砖的面积亦不能确定，双方根据设计图纸初步概算贴纸皮砖的面积大约为13477㎡的61.8%，从而进一步约定合同第三条第④点“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另行计价”；3.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和被申请人的计算方式均违背双方签订合同的本意，申请人的计算符合合同约定；4.与该楼盘相邻的七号楼，外墙装饰范围与五号楼的基本一致，其外墙装饰结算单价为40.8元/㎡，说明湘乡的外墙装饰价格在41元/㎡左右。赵修军答辩称：二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二审判决，驳回被答辩人的再审申请。其理由：1.答辩人最终实际施工面积为13366㎡，按照合同约定，被答辩人还应付204704元；2.被答辩人所述均非客观情况，其提出的干挂与纸皮砖的比例之说，完全是干扰试听，为故意赖账找借口；3.二审法院的计算没有违背合同约定；4.被答辩人对答辩人的其他实际施工量视而不见，仅仅根据贴纸皮砖部分面积9220.46㎡计算价款，明显属于漏算工程量，系错误的计算方式。赵修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劲松支付其劳务费用20470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24日周劲松与湖南百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了《凯旋名都工程总承包合同》，约定周劲松承包湖南百晨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湘乡市“凯旋名都5栋及地下室部分”的所有建筑工程，合同约定了价款、计价方式等。2014年6月14日通过王庆介绍，赵修军在周劲松处分包了“凯旋名都5#楼外墙装饰”，双方签订了《凯旋名都5#楼外墙装饰劳务合同》（以下简称《外墙劳务合同》），约定：“周劲松同意将凯旋名都5#楼外墙装饰工程承包给赵修军施工。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工程概况及有关范围：①5＃楼13477㎡的所有外墙装饰及屋顶盖瓦等工序。（油漆及干挂除外）工序技术由甲方施工员进行交底。②甲方提供塔吊、施工电梯、搅拌机。其余施工所有用品及劳保用品均由乙方自行提供，炼胶由乙方自行安排工人解决。③定位放线、水平、垂直控制由乙方自行处理，必须达到相关规范。④外架的三层满铺乙方不得自行抽动确保安全。⑤乙方必须组织一只精干、高效的作业队伍。所有从业人员不得超过55岁。‥‥‥三、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①本工程按13477㎡计算，每平方米41元，总计合同价款552558元。此合同价无任何点工。②在签订合同之后，由乙方交10000元诚意保障金给甲方。在第一个月付工程款时，由甲方退归乙方。③每月由甲方付乙方工程形象进度款的70%，由甲方施工员提供的工程计量单为准。完工后付工程款的85%，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95%，5%的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④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每平方米另行计价。”2015年10月外墙装饰工程竣工验收，周劲松陆续向赵修军支付了人民币64万元，赵修军认为周劲松还应当向其支付人民币204704元，双方就本合同进行结算，因对该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点相互理解各异，双方未能结算，赵修军遂向法院起诉，要求法院依法判决由周劲松支付其劳务费用204704元。法院认为：赵修军认为其与周劲松签订的《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点，合同价款明确，因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施工面积没有确凿的数字，赵修军担心做不出，要求周劲松出具一个保障，才达成了超过部分按58元／㎡另行计价的条款内容，即赵修军认为总面积13477㎡，外墙系数为61.8％，那超出13477㎡×61.8％＝8329㎡的部分则按58元／㎡计算，实际施工面积13366㎡，则超出部分面积为13366㎡－8329㎡＝5037㎡，超出部分价值5037㎡×58元／㎡＝292146元，未超出面积8329㎡的计价552558元，总计价款应当是552558元＋292146元＝844704元；周劲松则认为已经确定有面积，之所以还要另外写计算方式，是因为外墙系数是指贴纸皮砖的面积，贴纸皮砖的面积要根据干挂的面积多少才能确定，而油漆、干挂面积不是双方之间合同能确定的，故因纸皮砖面积确定不了才确定外墙系数61.5％是按建设局的图纸计算，赵修军提出要按61.8％计算，所以约定了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周劲松认为合同当时结算贴纸皮砖面积为13477㎡×61.8％＝8328.8㎡，如果超出则按58元／㎡计算，现赵修军实际贴纸皮砖面积为9220.46㎡，则超出部分计价（9220.46㎡－8328.8㎡）×58元／㎡＝51716.28元，再加上原13477㎡×41元／㎡＝552558元，即总价款为51716.28元＋552558元＝604274.28元，这样双方争议的焦点为“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中外墙系数真实意思是什么？赵修军认为是按41元／㎡的实际施工面积结算面积13477㎡的61.8％，即552558元的面积部分超出部分则应计算为58元／㎡，周劲松认为是贴纸皮砖的面积13477㎡×61.8％＝8329㎡，如果超出则按58元／㎡计算，本案审理过程中周劲松认为如果依赵修军的计算则合同应当这样写“本工程按13477㎡计算，每平方米41元，总计552558元，如超过此面积部分按58元／㎡计算。”而合同却不是这样表述的，那么赵修军的主张就显然已违背双方订立合同的初衷，周劲松还认为现在实际施工面积只有13366㎡，合同约定施工面积13477㎡×61.8％＝8329㎡超出部分面积13366㎡－8329㎡＝5037㎡，现在赵修军要求按58元／㎡计算，则前面已计算过41元／㎡，明显这是二部分重复计算，依赵修军计算也只能是13477㎡×61.8％＝8328.8㎡，8328.8㎡×41元／㎡＝341480.8元，（13366.37㎡－8328.8㎡）×58元／㎡＝292179.06元，341480.8元＋292179.06元＝633659.86元，这样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不存在再要支付赵修军劳务工资。综上周劲松辩称外墙系数为贴纸皮砖的面积系数也许更符合双方订立《外墙劳务合同》时第三条第④点的真实意思表示，赵修军主张超出部分面积13366.37㎡－8328.8㎡＝5037㎡，如果再按58元／㎡计算，因5037㎡包含在13477㎡之内，则必定与前面13477㎡已按41元／㎡计算有重复计算之嫌，赵修军的主张明显有重复计算的逻辑错误，本案审理过程中赵修军未能够向法院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材料证实自己的主张，根据我国证据规则“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赵修军需要向法院提交足够有效的证据材料证明自己的主张，对赵修军的诉讼请求该院无法予以支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赵修军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赵修军负担。赵赵修军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周劲松承担。二审期间，周劲松向二审法院提交一份新证据，证人龚某的调查笔录一份，拟证明合同第三条中的外墙系数是指贴纸皮砖的面积。赵修军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有异议，调查笔录不合法，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周劲松说是贴纸皮砖的面积是没有事实依据的，在签订合同的时候纸皮砖的面积是无法确认的，而61.8%的数据是确认的。二审法院认证认为，周劲松提交的调查证人龚某的调查笔录，由于证人龚某未到庭作证，其真实性不能确定，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点中约定“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每平方米另行计价”如何理解的问题。周劲松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赵修军签订的《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载明“合同价款及付款方式：①本工程按13477㎡计算，每平方米41元，总计合同价款552558元。此合同价无任何点工。②在签订合同之后，由乙方交10000元诚意保障金给甲方。在第一个月付工程款时，由甲方退归乙方。③每月由甲方付乙方的工程形象进度款的70%，由甲方施工员提供的工程计量为准。完工后付工程款的85%，竣工验收后付工程款的95%，5%的质量保证金在竣工验收后一年内付清。④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每平方米另行计价”。赵修军认为《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点，合同价款明确，因签订合同时双方对施工面积没有确凿的数字，赵修军担心做不出，要求周劲松出具一个保障，才达成了超过部分按58元/㎡另行计价的条款内容，赵修军认为总面积13477㎡，外墙系数为61.8％，那超出13477㎡×61.8％＝8329㎡的部分则按58元/㎡计算，实际施工面积13366㎡，则超出部分为13366㎡－8329㎡＝5037㎡，超出部分价值5037㎡×58元/㎡＝292146元，未超出面积8329㎡的计价552558元，总计价款应当是552558元＋292146元＝844704元；周劲松认为外墙系数是指贴纸皮砖的面积，贴纸皮砖的面积要根据干挂的面积多少才能确定，而油漆、干挂面积当时是不确定的，故因纸皮砖面积确定不了才确定外墙系数61.5％是按建设局的图纸计算，赵修军提出要按61.8％计算，所以约定了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周劲松认为合同结算贴纸皮砖面积为13477㎡×61.8％＝8328.8㎡，如果超出则按58元/㎡计算，现赵修军实际贴纸皮砖9220.46㎡，超出部分（9220.46㎡－8328.8㎡）×58元/㎡＝51716.28元，则加上原13477㎡×41元/㎡＝552558元，即总价款为51716.28元＋552558元＝604274.28元，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不存在再要支付赵修军劳务工资。经庭审查明双方当事人对“本工程按13477㎡计算”中13477㎡为本工程建筑面积均无异议，《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点中约定“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从《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①④点的结构编排分析，①中建筑面积13477㎡与④中计价面积相对应，④在①后，应当视④为①的补充或者特别约定，故赵修军一方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更符合劳务合同的本意。周劲松认为61.8%是贴纸皮砖面积比例，因《外墙劳务合同》中从未出现“贴纸皮砖”字样，周劲松一方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不符合劳务合同的本意，这是其一；其二，按照赵修军主张的总价款844704元÷实际施工总面积13366㎡＝外墙装饰平均单价63.20元/㎡，按照周劲松主张的总价款604274.28元÷实际施工总面积13366㎡＝外墙装饰平均单价45.21元/㎡，结合本案当时当地外墙装饰平均单价水平来看，赵修军一方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比较符合实际状况，故采信赵修军一方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本案涉案工程总建筑面积13477㎡，外墙系数为61.8％，超出13477㎡×61.8％＝8329㎡的部分则按58元/㎡计算，实际施工面积13366㎡，超出部分为13366㎡－8329㎡＝5037㎡，超出部分价款5037㎡×58元/㎡＝292146元，未超出面积8329㎡的价款552558元，总计价款应当是552558元＋292146元＝844704元。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周劲松还应向赵修军支付价款844704元－640000元＝204704元。赵修军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及处理结果均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二、周劲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赵修军支付价款204704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共计8740元由周劲松负担。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双方在2015年11月5日对凯旋名都5#楼项目外墙（包括外墙粉刷打底、贴纸皮砖、线条粉刷、坡屋面盖瓦）工程量进行了核算，在原一、二审中双方均认可该核算数目，赵修军实际施工面积为13366.37㎡。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①项“本工程按13477㎡计算，每平方米41元，总计合同价款552558元”及第④项“外墙系数为计价建筑面积的61.8%为准，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每平方米另行计价”之约定如何理解的问题。再审申请人周劲松主张外墙系数是外墙砖系数，即纸皮砖面积与建筑总面积的比值，因纸皮砖面积需根据干挂面积确定，而干挂面积在合同签订时无法确定，故周劲松与赵修军在根据5#楼设计图纸计算出来的61.5%之基础上暂时约定外墙系数为61.8%，即合同内面积为13477㎡×61.8％＝8328.8㎡，如果超出，则按58元/㎡计算。赵修军实际贴纸皮砖9220.46㎡，超出部分需加价（9220.46㎡－8328.8㎡）×58元/㎡＝51716.28元，总价款为51716.28元＋552558元＝604274.28元，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不需要再支付赵修军劳务工资。被申请人赵修军则主张外墙系数是外墙施工面积系数，系外墙施工面积与建筑总面积的比值，因无法确定实际的外墙施工面积，出于保障成本的考虑，双方约定61.8%的外墙系数，外墙实际施工面积应当在13477㎡×61.8％＝8329㎡之内，超出部分另按58元/㎡计算。现外墙实际施工面积13366㎡，超出部分须加价（13366㎡－8329㎡）×58元/㎡＝292146元，总计价款应当是552558元＋292146元＝844704元，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其应再行支付204704元。本院再审认为，赵修军的主张和二审认定均不符合合同的文义和目的。首先，从合同条款的结构编排来看，①在先，④在后，④项之约定应属对①项之约定的细微调整和补充，如依据赵修军的计算方式，双方约定外墙施工面积8328.79㎡（13477×61.8％），实际外墙施工面积13366㎡，较约定的面积增加5037.58㎡（13366.37－8328.79），调整增幅高达60%。其次，被申请人赵修军承认“因怕成本过高做不出，才增加第④项约定”的事实，结合该订立目的，《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④项约定“如超过，超过部分按58元每平方米另行计价”，从字面文义上应进一步理解为未超过部分面积的计算价格应当低于58元/㎡，而按照赵修军的计算方式，未超过部分面积的单价已达到66.34元/㎡（552558÷8328.79），显然违背了合同约定。最后，赵修军请求按《外墙劳务合同》第三条第①项约定给付其552558元的同时，又要求对超出部分面积5037.58㎡（13366.37－8328.79）按58元/㎡计算，而该5037.58㎡亦包含在第①项约定的13477㎡中，其实际已在总价款552558元中以41元/㎡的价格计算过一次，这一部分面积存在重复计算，赵修军主张的算法明显存在计算逻辑错误。因此，相较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各自的理解方向，申请人周劲松对合同相关条款的理解更符合涉案劳务合同的本意，对其再审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另，即使依据赵修军的计算方式，去除重复计算部分，劳务总价款亦只有633660.03元（8328.79×41＋5037.58×58），周劲松已支付64万元，其无须再支付赵修军劳务费用。综上，原二审认定基本事实清楚，但对合同条款理解不当，赵修军要求周劲松再行支付204704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湘03民终120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湖南省湘乡市人民法院（2015）湘法民一初字第1807号民事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4370元，由赵修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建立审判员  谢丽华审判员  吴爱莲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邱 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第二百零七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