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商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10民终7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书强，男，1950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丹凤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男，1982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丹凤县。系上诉人李书强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靳喜亮，男，1954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退休职工，住陕西省丹凤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凤支公司。住所地：陕西省商洛市丹凤县。负责人：李丹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书宝，陕西书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书强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丹凤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丹凤县人民法院(2017)陕1022民初4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书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勃、靳喜亮，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倩、白书宝，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书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和被上诉人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双方并非代理关系。1、被上诉人与上诉人签订的是《聘用合同》，聘用的是保险业务工作人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工作，被上诉人支付月工资，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符合法律规定的主体资格，双方是合法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3、被上诉人在合同中约定的工作内容，奖罚等各项规章制度，适用于上诉人。上诉人有权对被上诉人的工作进行检查监督和管理，有权调动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和地点，有权对上诉人下达工作任务，对上诉人进行奖励、业务培训、处理违规行为。说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组织隶属性和人身隶属性的特征，这是劳动关系的一个特征。4、上诉人从事被上诉人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就是合同约定的每月工资50元，多劳多得，按劳分配，采用“固定工资制，逐月考核，当月完成任务，当月计发，当月完不成任务，按实际完成保费任务比例计发”。合同中这一约定，符合劳动部关于“劳动法及其贯彻若干意见按劳分配工资”的规定，也说明上诉人若完不成被上诉人分配的任务，就得少拿工资，完成或超额完成就可以多拿超过工资的奖金等报酬。体现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经济隶属性的特征，这是劳动关系的又一个特征。5、上诉人在被上诉人的下属单位原商镇区保险代办处和商镇营销服务部工作，所从事的所有保险业务工作，都是上诉人的业务组成部分。6、双方签订的《聘用合同》，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规定的劳动合同主要条款，即有劳动合同期限，有工作内容和地点、劳动报酬，有双方的权利和义务。所以，从1988年至2004年12月31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和被上诉人所发的文件证明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从2005年元月以后，双方再未签订任何合同，已经依法形成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均符合劳社部[2005]12号文件规定的劳动关系同时具备的三个条件。7、双方签订的《农村保险代理处人员聘用合同》、《保险业务员聘用合同》，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合同内容显示了劳动关系的特征。而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合同认定双方为代理关系，是偏向被上诉人。更为错误的是，被上诉人提供的《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是造假合同，但一审法院却根据该合同认定双方为保险代理关系。二、按照劳动法等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必须给劳动者交纳社会养老保险金。被上诉人应当承担不给上诉人交纳社会养老保险金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应每月发放上诉人2155元养老费直至上诉人去世，并赔偿上诉人经济赔偿金80040元。被上诉人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辩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公正，应予维持。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辖区商镇代办（办理）点从事人寿保险产品代理销售工作，按保费收入领取代理手续费（佣金），其不接受被上诉人的考勤，没有上下班时间，不必遵守被上诉人的劳动纪律，不对被上诉人履行劳动者义务，被上诉人也不对上诉人履行用人单位的义务。双方之间是民事保险代理关系。营销部是给保险营销员提供的场所，营销部经理也是营销成员，是片区营销员的联络人，营销员的职务名称不能改变其保险代理人的身份性质。总之，双方签订的《保险代理合同》不具有劳动合同性质，双方没有身份隶属关系，上诉人的业务活动自由，其与用人单位对员工的严格业务要求明显不同。二、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不能成立。因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也就不存在为上诉人交纳社会保险的事宜，被上诉人不应承担上诉人诉称的赔偿责任。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书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由被告支付原告经济补偿金80040元；2、判决由被告一次性支付原告517200元养老赔偿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8年4月21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丹凤县支公司聘用李书强为商镇区保险代理处代办员，1989年12月21日原告与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丹凤县支公司签订了《农村保险代理处人员聘用合同》，并进行了公证，合同期为两年。合同第一条第一款约定：“为适应农村保险业务发展的需要，经考察与协商，甲方聘用乙方，为农村保险代办员，工资定为代办三级，月资50元，主任津贴7元。另外，为促进工作，调动代办人员的积极性，按保费收入的1%提取手续费，用作代办人员的浮动工资，奖金、办公费、差旅费开支（包括每月回公司报账、对账、代公司查勘事故等）包死，由代理处支配使用，公司不再另行支付。对超过公司下达全年总任务部分的保费收入可提取2%手续费，作为超额任务奖直接归代办员”。1990年1月12日中国人民保险公司丹凤县支公司作出丹保发字（90）第003号《关于李书强等同志工资标准的通知》，工资等级为代办3级，月工资50元，月主任津贴7元。1996年原保险公司分立为财产保险公司和人寿保险公司，原告即在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处从事人寿保险业务及代理工作。1998年、1999年、2000年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先后与李书强签订了《“保险业务代办员”聘用合同》，合同约定：为适应中国寿险业务发展的需要，吸引人才，壮大代办员队伍，根据本县实际情况，宜在各村、组聘用保险业务代办员，在有组织、有辅导、有管理的前提下作为参加保险监管部门代理人资格考试的预备人选，并接受其业务宣传。合同第一条约定了业务代办员聘用期限，并规定在聘用期经过考核合格者继续聘用。第四条约定保险代办员在聘用期工作范围仅限于向客户宣传保险，解释条款以及承保规定的险种业务。保险代办员必须按时完成公司下达的计划保费任务，实行多劳多得，按劳取酬。对签订合同之日起连续三个月未开展业务者合同自行解除。2002年11月4日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批准设立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丹凤支公司商镇营销服务部，主要负责人是李书强。2007年2月26日中国人寿保险公司丹凤支公司作出国寿人险丹发（2007）3号《关于对从事寿险营销工作满10年以上代理人奖励“国寿营销精英养老年金保险”的决定》，即：1、凡在我司从事寿险营销工作满10年的代理人，均获得500元奖励，打入《国寿营销精英.团体养老年金保险》单位奖励账户。2、凡在我司从事寿险营销工作满15年者，均获1000元奖励，打入此险种单位奖励账户。3、凡在我司从事寿险营销工作满20年者，均获1500元奖励，打入此险种单位奖励账户。4、此奖励永久归获胜者所有，不论以后是否从业，均不受影响。嗣后，中国人寿商洛分公司（甲方）与李书强（乙方）签订了《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合同有效期为三年，合同约定：乙方已知悉并了解本合同仅构成甲、乙双方的保险代理关系，在任何时候均不构成甲、乙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或劳务关系。甲方授权乙方在丹凤县行政区域从事甲方指定的人身保险产品。在此期间，被告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未对原告李书强的上下班时间进行规定，亦未对其进行考勤，被告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依据原告李书强开展业务保费收入额比例发放给李书强“手续费”、“报酬”、“佣金”。2016年12月被告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以原告李书强数月无业绩为由，与李书强解除了保险代理合同。另查明，原告李书强以被告未给其缴纳养老保险，先后多次找市、县公司领导要求解决未果。2017年6月22日李书强向丹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丹凤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本案不属于劳动争议案件，决定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原告李书强与被告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争议的焦点是双方之间存在的是劳动关系还是保险代理关系。劳动关系是指劳动者和用人单位通过签订劳动合同，明确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法律行为；而保险代理关系是指保险代理人根据保险委托合同在授权范围内，以保险人的名义代理保险业务，并向保险人收取报酬，代理行为所产生的后果直接由保险人承担的法律行为。从本案看，原告与被告签订了《农村保险代理处人员聘用合同》、《“保险业务代办员”聘用合同》、《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上述合同均明确了原告李书强与被告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系保险代理关系。原告所提交的人寿保险丹凤支公司关于对从事寿险营销工作满10年以上代理人奖励“国寿营销精英养老年金保险”的决定对此予以印证。审理中，原告认为《保险营销员保险代理合同（A类）》不是1997年7月2日签订的，是后来补签的，该合同虽为事后补签，但亦可证明原告对合同所约定内容予以认可，承认其与被告之间系保险代理关系。且在工作中双方亦紧紧围绕委托与代理关系实际履行合同。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关系符合保险代理关系的条件和一般特征，双方之间应为保险代理关系。故原告诉讼要求被告支付其经济补偿金及一次性支付养老赔偿金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李书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李书强承担。二审审理中，上诉人李书强提供证据：刘兴森、林家民领取养老保险金的凭证，证明2007年被上诉人给刘兴森、林家民办理养老保险，但没有给上诉人办理养老保险。经质证，被上诉人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刘兴森、林家民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上诉人李书强申请证人佘志超、刘兴森出庭作证，主要证明佘志超、刘兴森与被上诉人是劳动关系。经质证，上诉人认为证人陈述真实，能证明证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被上诉人认为证人、上诉人均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争议问题；佘志超在一审庭审中参加旁听，二审中不能作证；证人领取的是佣金或代理费而不是工资，其交纳的是营业税而不是个人所得税。经综合审查，刘兴森、林家民、佘志超是否与被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本案不予审查，且均无法证明本案双方当事人为劳动关系，因此对上诉人李书强提供的刘兴森、林家民领取养老保险金的凭证，及证人佘志超、刘兴森证言，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双方当事人是否形成劳动合同关系，上诉人主张经济补偿金和养老赔偿金的请求是否成立。从本案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多份合同及上诉人在庭审中陈述的内容等证据，能反映出上诉人的主要义务是完成代办业务的任务，取得相应的报酬，双方应属于委托代理关系。被上诉人于1990年元月下发丹保发字（90）第003号文件《关于李书强等同志工资标准的通知》，载明从一九九O年元月起，工资、津贴全浮动，与保费任务挂钩，逐月计发。说明上诉人的工资是浮动的，且与保费任务挂钩，上诉人并非领取的是固定工资。因此，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按月支付工资，双方不是委托代理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称被上诉人有权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和地点，进行奖惩等，说明上诉人接受被上诉人的工作管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具有组织隶属性和人身隶属性，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调整上诉人的工作岗位和地点，进行奖惩等权利，并不影响上诉人独立的完成代办业务。因此上诉人认为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的观点不能成立，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经济补偿金、养老赔偿金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李书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礼武审判员  卢洛军审判员  文改云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宁 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