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2018)京03行赔终1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戚井龙，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代理人李群杰，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杨念平，北京在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马各庄南街83号。法定代表人王静，镇长。委托代理人陈佳星，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崔艳霞，北京市方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戚井龙因行政赔偿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7行赔初3号行政赔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戚井龙及其委托代理人杨念平、李群杰，被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夏各庄镇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陈佳星、崔艳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9日，戚井龙与马各庄村委会签订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戚井龙承包马各庄村“西菜园”2.5亩土地。后戚井龙在承包土地上建设阳光棚，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5日，夏各庄镇政府接到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转来的违法建设线索移送函，认定2016年度变更调查监测图斑编号522号的用地主体为戚井龙等5户，戚井龙建设的钢结构阳光棚未能提供相关部门的设施农业备案手续和相关土地部门的审批手续。2017年3月5日夏各庄镇政府向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平谷分局出具京平夏政文[2017]68号《关于2016年度卫片戚井龙建房情况的说明》，内容为：经初步核查，戚井龙于2016年4月建设的钢结构阳光种植棚属于2016年度国土变更调查监测图斑，没有任何农业部门及相关其他部门的审批手续，请北京市规划委员会平谷分局给予认定。3月6日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向夏各庄镇政府出具《关于京平夏政文[2017]68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认定位于马各庄村西的“京平夏政文[2017]68号”所示内容，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16日，夏各庄镇政府将戚井龙所建阳光棚进行了拆除。戚井龙因不服夏各庄镇政府拆除其建筑物的行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的同时一并提起了本案之诉，要求夏各庄镇政府赔偿其葡萄树损失、葡萄产值、地下蓄水池，花岗岩石材、塑钢窗、地埋电缆、围墙、大门、空调、温室日光灯、金丝楠木、小叶紫檀、樱桃树等损失共计2192700元。2017年12月29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17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以夏各庄镇政府违反法定程序为由，确认夏各庄镇政府于2017年3月16日强制拆除戚井龙所建位于马各庄村承包地内建筑的行为违法。一审法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以下简称《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根据上述规定，取得国家赔偿的前提条件是，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在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过程中受到了侵犯。本案中，戚井龙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所建建筑物取得了相关部门审批，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北京市规划和国土资源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函可以证明涉案建筑未依法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系违法建设，且该事实一审法院已在（2017）京0117行初65号行政判决书中予以确认，故戚井龙所建建筑不属于应予保护的财产，虽然一审法院已判决确认夏各庄镇政府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行为违法，但并不意味着戚井龙就违法建设本身能够获得行政赔偿。戚井龙所主张的塑钢窗、围墙、大门均系违法建设的组成部分，花岗岩石材、地埋电缆、地下蓄水池系违法建设的附属设施，故戚井龙要求赔偿上述损失及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二条规定：“原告在行政赔偿诉讼中对自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被告有权提供不予赔偿或者减少赔偿数额方面的证据。”本案中，戚井龙主张因夏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其建筑内空调、温室日光灯及金丝楠木、小叶紫檀、樱桃树等财产损失，但戚井龙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在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时现实存在，且夏各庄镇政府对此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国家赔偿法》第三十六条规定：“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财产权造成损害的，按照下列规定处理：（八）对财产权造成其他损害的，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国家赔偿中财产损失的赔偿范围应仅限于直接损失。本案戚井龙所主张的葡萄产值126万元损失不属于直接损失的范畴，故上述赔偿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对于戚井龙主张的葡萄树损失，夏各庄镇政府对拆除现场确有葡萄树的事实予以认可，现戚井龙提供的证据能够证实上述物品部分被损坏的事实，因该部分财产系戚井龙个人合法财产，故因夏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的损失，夏各庄镇政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上述物品的数量及价值，具体赔偿数额由一审法院酌定。综上，依照《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八）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夏各庄镇政府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60日内赔偿戚井龙经济损失共计8000元。二、驳回戚井龙的其他赔偿请求。戚井龙不服一审法院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在审判程序上亦存在违法之处。一、上诉人在承包地上进行农用地设施建设的行为，不属于违法建设，应当由被上诉人进行赔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严重错误。二、一审法院既已确认被上诉人强制拆除上诉人建筑物行为违法，并且由于被上诉人原因导致上诉人就其损失无法充分举证，则应当由被上诉人就上诉人所举示证据提出反证,否则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三、一审法院涉嫌超期裁判,审判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上诉人于2017年5月19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然而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方作出一审判决，审理期限超过6个月规定。虽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20日中止审理,但该中止程序仍存在违法之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全部赔偿请求或发回一审法院重新审理。夏各庄镇政府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戚井龙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马各庄村委会批准建设温室大棚的申请书，证明戚井龙依法取得土地承包权并且建设温室大棚经过村委会同意；2.出警视频光盘、视频资料文字整理及照片9张，证明夏各庄镇政府非法对戚井龙的温室大棚实施强拆行为，并对大棚内物品进行毁坏，夏各庄镇政府应依法承担行政赔偿责任；3.戚井龙财产损失清单以及夏各庄镇政府强拆行为前、后的录像光盘各1张，证明因夏各庄镇政府的非法强拆及破坏行为，给戚井龙造成了巨大经济损失，夏各庄镇政府应当承担行政赔偿责任。夏各庄镇政府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如下证据及依据：1.2016年度变更调查监测图斑，证明戚井龙建设的阳光棚系违法建设；2.北京市国土资源局平谷分局关于2016年度卫片戚井龙、刘桂香建房情况的说明，证明涉案的建设的土地性质为农用地，涉案建设没有相关部门的设施农业备案，没有土地主管部门的审批手续；3.北京市平谷区夏各庄镇关于2016年度卫片戚井龙建房情况的说明、关于京平夏政文[2017]68号规划审批情况的函，证明涉案建设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属于违法建设；4.夏各庄镇政府班子会会议纪要，证明拆除涉案违法建设经过了集体讨论决定；5.拆除录像，证明经依法认定戚井龙的涉案建设系违法建设，戚井龙未自行拆除的情况下，夏各庄镇政府进行依法拆除。《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北京市城乡规划条例》系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经庭审质证对以上证据作出确认：戚井龙提供的证据1能够证明戚井龙依法取得土地承包权，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戚井龙所建建筑系合法建设；证据2能够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强制拆除当天，戚井龙报警及现场拆除的情况，但不能证明夏各庄镇政府实施强拆行为违法并对建筑内物品进行毁坏的事实，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证据3系戚井龙自行制作，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证明目的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夏各庄镇政府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夏各庄镇政府进行立案调查并作出强制拆除行为的过程以及涉案建筑未取得规划许可手续的事实，对此一审法院予以采纳，但不能证明夏各庄镇政府执法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对此证明目的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上述证据均已随案移送本院。本院审查后认定：一审法院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的有关规定，是正确的，本院做同样认定。二审阶段，戚井龙当庭申请证人许某、付某、赵某、于某、戚某、杨某出庭作证，并提交葡萄树买卖合同、光盘三张，证明在强制拆除之前夏各庄镇政府对阳光棚以及屋内物品进行了评估以及物品的品种和数量。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述证据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二条的规定，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故不予接纳。此外，戚井龙提交调取相关单位对其本人承包地上附属物进行评估测量的测量单。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调取证据申请超过举证期限，故不予接纳。一审判决依据上述合法有效的证据材料认定的案件事实正确的，本院做同样认定。本院认为，《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行使职权，有本法规定的侵犯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合法权益的情形，造成损害的，受害人有依照本法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赔偿请求人和赔偿义务机关对自己提出的主张，应当提供证据。”根据上述规定，赔偿请求人取得国家赔偿，应以其合法权益受到国家机关和国家机关工作人员违法行使职权行为的侵害为前提条件，且赔偿请求人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虽然夏各庄镇政府实施的拆除行为被生效判决确认违法，但戚井龙建设的阳光棚并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亦未取得设施农业备案手续，其不能证明被拆除阳光棚的合法性。戚井龙的赔偿请求中塑钢窗、围墙、大门、花岗岩石材、地埋电缆、地下蓄水池均系违法建设本身，其要求赔偿上述损失及要求恢复原状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戚井龙主张的葡萄树损失。对拆除现场确有葡萄树的事实，戚井龙、夏各庄镇政府双方均予认可，该部分系戚井龙的个人合法财产，夏各庄镇政府的强制拆除行为造成损失，其应承担赔偿责任。鉴于双方均无法提供证据证明葡萄树的品种、数量及价值，一审法院酌情确定8000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戚井龙所主张的建筑内空调、温室日光灯及金丝楠木、小叶紫檀、樱桃树等财产损失以及葡萄产值126万元损失，一审法院已有评述，本院同意一审法院的意见，不予赘述。另经审查，一审法院中止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审理程序合法。综上，上诉人戚井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行政赔偿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贾志刚审 判 员  杨 旸代理审判员  冯秋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 记 员  李露希书 记 员  张 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