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海东路与二环东路交汇处曙光培训大厦3层。负责人：李劭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德琴，女，1971年2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慕华，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祥，北京市博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海淀区西直门北大街56号8层南栋0101-806。负责人：谢红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刚，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内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德琴、被上诉人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富德北京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75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内蒙公司上诉请求：l.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人寿内蒙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德琴五十四万四千三百二十六元七角八分；3.改判以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余德琴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且其伤残叠加系数有误；4.改判余德琴的综合赔偿指数为24%；5.判决本案诉讼费用及上诉费用均由余德琴、富德北京公司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人寿内蒙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余德琴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法院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余德琴的伤残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余德琴的综合赔偿指数为30%属于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余德琴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人寿内蒙公司的上诉请求。1.余德琴未看到过人寿内蒙公司所称的保单或免责条款，也不知就该免责条款告知被保险人；2.关于城镇标准已提交充分证据证明；3.综合赔偿指数依据鉴定报告主张，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富德北京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人寿内蒙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异议。富德北京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4日将12万元支付给了余德琴。余德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赔偿余德琴医疗费184490.98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4500元，误工费27300元，护理费16250元，残疾赔偿金34365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545元，财产损失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日17时25分许，在北京市顺义区白马路高下路路口西侧，史金龙驾驶登记在吉运集团北京浩瑞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与骑行电动自行车的余德琴身体相撞，造成余德琴受伤。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载明：史金龙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安全驾驶，史金龙驾驶重型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后驶离现场，史金龙驾驶重型自卸货车未安全驾驶的违法行为，与事故的发生有因果关系；史金龙负此事故全部责任，余德琴无责任。余德琴受伤后，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急诊抢救中心就医，于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1月10日住院治疗70天。2017年1月10日，该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肘关节开放性脱位，左肱骨外侧髁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肱骨小头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距舟关节开放性脱位，左踝关节开放性脱位，左外踝开放性骨折，左跟骰关节开放性脱位，左中足关节开放性脱位，左足第1跖骨粉碎性骨折，左足舟骨骨折，左足骰骨骨折，左肱桡肌断裂，左肱三头肌断裂，左足趾长屈肌腱断裂，左上肢套脱伤，左足开放性伤口，失血性休克，低蛋白血症，左足皮肤坏死，左足创面感染；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2月9日至2017年3月16日，该中心出具多份诊断证明书，载明：建议休息至2017年4月16日。后余德琴又于2017年5月2日至5月12日在该中心住院治疗10天。2017年5月12日，该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足多发骨折术后取克氏针合并针道感染；全休一个月，住院期间陪护一人。2017年6月15日，该中心出具的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肘、左足多发骨折内固定术后；全休一个月。2017年6月26日，经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鉴定，鉴定意见为：余德琴左足趾功能障碍符合IX级伤残，左踝关节活动受限符合X级伤残，左上肢、下肢多处瘢痕，累计达体表面积的5.5%符合X级伤残（综合赔偿指数30%）；余德琴误工期截止至评残前一日，护理期为90日，营养期为90日。余德琴提交医疗费票据、诊断证明、住院病案、费用明细、收据、处方，证实其主张的医疗费用184490.98元（包括救护车费用），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不同意赔偿非医保用药费用。经法院核实，余德琴提交的医疗费票据载明的数额为214490.98元。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称应按照每日50元标准计算。对于营养费4500元，余德琴称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计算90日，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认可按照每日3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误工费27300元，余德琴提交证明、身份证、营业执照、合同、照片、收据等证据证实，称其来京多年，经营厨房设备，每季度交纳租金10800元，按照每月3500元的标准计算7个月零24日，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且证据不足。对于护理费16250元，余德琴提交协议、发票证实，称余德琴伤后由护工护理35日，后由家属护理65日，按照每日150元的标准计算，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家属护理费用应按照每日100元的标准计算。对于残疾赔偿金343650元，余德琴提交证明、户口本、鉴定意见书、居住证等证据证实，称余德琴虽为农业户口，但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称余德琴为农业户口，且在农村居住，应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对于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余德琴提交证明证实，称被扶养人李某为余德琴之母，于1937年8月出生，李某共生育有余德琴等子女三人，李某无劳动能力及生活来源，被扶养人黄某1、黄某2为余德琴之子女，分别于2004年10月、2002年12月出生，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称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被扶养人李某的扶养费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对于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人寿内蒙公司称主张数额过高，富德北京公司没意见。对于交通费1545元，余德琴提交发票证实，称其复查、住院、出院及鉴定发生的费用，人寿内蒙公司认可证据的真实性，但数额过高，富德北京公司不认可证据的关联性，不认可鉴定产生的费用。对于财产损失30元，余德琴提交收据证实，称余德琴购买护理用品支出的费用，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富德北京公司认为该费用应计入医疗费。人寿内蒙公司提交代抄单、保险条款，证实因史金龙在涉诉事故发生后，未采取措施便驾车驶离现场，其公司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且其公司已履行了相关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告知义务。人寿内蒙公司、富德北京公司未在法庭指定的期限内提交主张的非医保用药计算明细及计算方法。史金龙驾驶的涉诉车辆在富德北京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寿内蒙公司投保了三者险，三者险限额为100万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一审法院认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做出的事故责任认定适当，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另根据认定书载明内容，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证实史金龙构成肇事逃逸，人寿内蒙公司所述不应在三者险范围内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基于史金龙负事故全部责任，故对于余德琴因此事故造成的合理损失，首先应由富德北京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由人寿内蒙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三者险限额100万元范围内赔偿。对于余德琴主张的医疗费，一审法院核实票据后认定具体数额。对于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财产损失，按照余德琴主张的数额认定，且将被扶养人生活费计入残疾赔偿金，将财产损失计入医疗费。对于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余德琴的伤情、就诊情况、诊断证明、鉴定意见、双方提交的证据及当庭陈述，酌情确定具体数额。综上，一审法院审核确认余德琴因此事故造成合理损失的项目及具体数额如下：医疗费184464.78元（包括余德琴主张的财产损失3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0元，营养费3000元，误工费23500元，护理费12000元，残疾赔偿金420162元（其中被扶养人生活费7651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交通费12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富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余德琴十二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余德琴五十四万四千三百二十六元七角八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三、驳回余德琴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富德北京公司提交《付款通知》，用以证明富德北京公司已于2017年12月24日将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12万元案款支付至余德琴账户。余德琴、人寿内蒙公司于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余德琴、人寿内蒙公司均认可该付款通知真实性，余德琴亦认可收到富德北京公司案款12万元，本院予以确认。各方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人寿内蒙公司的上诉请求，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事故发生后史金龙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是否构成免赔、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综合赔偿指数的认定。关于事故发生后史金龙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是否构成免赔。从事发经过看，事故发生于2016年11月1日17时25分许，有路灯照明；2016年11月3日余德琴接受顺义交通支队询问时陈述：“大货车右侧车厢中间位置碰着我的左侧胳膊，将我和车带倒了，大货车的右侧车轮将我的左脚碾压过去，后大货车直接就进入高速了……”；2016年11月8日史金龙及当天同行的赵某、陈某接受顺义交通支队询问时，史金龙表示其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并不知情，其同行的赵某、陈某亦表示虽然看到有行人倒在路边但并未看到事发经过，因史金龙所驾驶的车辆前方亦有中巴车，以为系该中巴车肇事，故并未停车采取措施便驶离现场；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交通支队于2016年11月18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显示：“事故发生后，史金龙驾驶重型自卸货车驶离现场”；故综合在案证据，结合案发时间、碰撞部位、报案过程等细节，均未显示史金龙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知情的前提下未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交通事故认定书亦未作出史金龙系肇事后逃逸的认定。而从人寿内蒙公司主张的保险条款表述看，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情形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该表述要求驾驶人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并采取相应措施，而驾驶人在故意、过失或其他动机驱动下未依法采取措施即离开事故现场，均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对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故应当属于保险人的免赔范围；而驾驶人在交通事故的发生不知情的情形下，不可能停车并采取措施，更不可能存在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心态或动机，故此情形下，人寿内蒙公司主张的免责条款的适用前提并未成就，不应属于其在本案中主张的免赔范围。而本案中，人寿内蒙公司亦未就驾驶人即使在事故发生不知情情形下离开事故现场亦属保险公司免赔范围、且对投保人进行过提示说明等事项进一步举证予以证明，故现有证据下，人寿内蒙公司以事故发生后驾驶人未依法采取措施离开事故现场为由主张免赔，不能成立，一审法院未予采纳人寿内蒙公司这一意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及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标准，余德琴提交北京市昌平区小汤山镇小东流村民委员会出具的《居住证明》、河南省固始县丰港乡倒庙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北京鑫豫马家居建材商城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关于综合赔偿指数的认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书对综合赔偿指数进行了认定，人寿内蒙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反证，一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对残疾赔偿金与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综合赔偿指数进行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人寿内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43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内蒙古自治区分公司呼和浩特中心支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蒙 瑞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代理审判员  胡 婧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乔文鑫书 记 员  张 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