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市场学会，住所地北京市月坛北小街2号楼。法定代表人：朱小慧，副会长兼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勇毅，男，中国市场学会副秘书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继功，山东睿扬（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泰民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百子湾西里402号楼13层1304。法定代表人：朱长珍，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政忠，男，1959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黑龙江省勃利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裕妍，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国军，北京市隆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市场学会、上诉人北京国泰民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泰民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政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6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市场学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国市场学会不承担民事责任。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中国市场学会与杨政忠不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为其发过工资。二、2015年3月，杨政忠与他人开办公司，并且担任法定代表人。三、杨政忠没有证据证明一直在中国市场学会工作到2016年3月。四、一审判决按照6000元标准给予杨政忠补偿不当。国泰民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导致判决错误。一、国泰民丰公司与杨政忠存在过劳动关系，杨政忠自2014年7月至2015年2月，一直在国泰民丰公司定期领取工资。二、2015年3月，杨政忠离开国泰民丰公司，与他人开办公司，并且担任法定代表人。杨政忠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杨政忠与中国市场学会存在劳动关系，工资是国泰民丰公司代付的，杨政忠与国泰民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北京国茶宝珍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茶宝珍公司）是中国市场学会茶业专业委员会（以下简称茶委会）为拓展业务开办的，朱勇毅、李某协商好创办的公司，并不是杨政忠私自创建的，该公司与本案劳动争议没有关联性。中国市场学会应足额支付杨政忠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及未休年假工资。中国市场学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其单位不支付杨政忠：1、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工资72774.36元；2、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1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差额部分16351.55元；3、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报酬949.71元；4、诉讼费由杨政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政忠称2014年7月14日入职中国市场学会二级单位批发市场发展委员会工作。中国市场学会秘书长朱勇毅与其约定试用期间工资3600元加销售额10%作为提成，试用期后工资增长至为8000元每月，但事实上一直按3600元发放，且发放单位为由朱勇毅妹妹朱长珍担任法人代表的国泰民丰公司。2015年5月21日中国市场学会发文正式任命杨政忠出任其二级单位茶委会副主任兼秘书长，工资标准调整为6000元每月，但一直没有发放，仅以借款的方式从国泰民丰公司朱长珍及茶委会主任李某处领取了15000元。由于中国市场学会长期拖欠杨政忠的工资，所以杨政忠在工作到2016年3月31日后离开中国市场学会。另，中国市场学会未与杨政忠签订劳动合同，未为杨政忠缴纳社会保险，未安排杨政忠享受带薪年休假或支付年假工资。对此，中国市场学会不予认可，称与杨政忠不存在包括劳动关系在内任何关系，杨政忠申请仲裁完全是因案外利益矛盾而对中国市场学会提出的恶意诉讼；国泰民丰公司称杨政忠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但表示不清楚杨政忠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以及任职情况，只是认可向杨政忠每月支付3500元，且表示是杨政忠自身原因导致双方未签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诉讼中，杨政忠提交了中国市场学会批发市场发展委员会（以下简称批发委）在《北京人才市场报》上的招聘信息及自己2014年9月撰写的有朱勇毅签字确认的《我对做好“批发委”业务管理工作的初步想法》，以此证明其入职的时间及岗位。对此，中国市场学会称招聘信息与杨政忠无关，且杨政忠所述的书写材料是其在国泰民丰任职期间因与中国市场学会合作而提交的材料，但认可朱勇毅在该材料上签字确认的事实。另，杨政忠还出具了名片、杂志以及参加会议邀请函、信息表等证明自己批发委副秘书长的身份。对此材料，中国市场学会对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表示均为杨政忠用欺骗的方式取得的，相关杂志对杨政忠是副秘书长的表述是为了维护杨政忠的颜面，且在市场批发委员会这个社团任职并不影响杨政忠与国泰民丰公司的劳动关系。2015年5月21日，中国市场学会做出《关于成立中国市场学会茶业市场专业委员会的决定》，正式任命杨政忠为茶委会常务副主任兼秘书长。就此，杨政忠又提交了茶委会部门职能、章程、名片、参会邀请函、调研函、会议纪要、办公用品采购明细表、面试评价审批表、员工信息登记表。对此，中国市场学会表示对有公章和朱勇毅签字确认的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称茶委会的职员也都是国茶宝珍公司的职员，工资亦由该公司发放。就此，杨政忠提交了《茶业专业委员会工薪管理制度》，该制度载明了茶委会各级人员的基本工资数额及其他报酬的发放标准（杨政忠为6000元/月），并有朱勇毅批注签字。对此中国市场学会表示这个制度是杨政忠的恶意操作，实际上应理解为国茶宝珍公司的制度。对上述证据，国泰民丰公司均以与其公司无关为由，不发表质证意见。另查，杨政忠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国泰民丰公司在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按月向杨政忠支付过款项，具体为：2014年8月21日1942元、2014年9月19日3597元、2014年10月20日3182元、2014年11月20日3162元、2014年12月19日3558.2元、2015年1月21日3597元、2015年3月2日3597元。对此，杨政忠表示国泰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长珍是朱勇毅的妹妹，国泰民丰公司是受中国市场学会的指派向杨政忠支付工资的。对此，中国市场学会不予认可，表示这正好证明杨政忠是国泰民丰的员工。国泰民丰公司表示法人代表朱长珍是朱勇毅的妹妹，公司向杨政忠支付过工资，但对杨政忠的具体工作情况一无所知。另，2017年4月23日七台河市粮食局出具七粮字第14号介绍信，该信载明“杨政忠1981年从佳木斯粮校分配到七台河粮食局工作，曾在粮食系统多个企业工作，累计工作时间超过20年，2013年因企业改制离职，自谋职业”。对此，中国市场学会不予认可，国泰民丰公司不发表意见。杨政忠曾以中国市场学会为被申请人，国泰民丰公司为第三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中国市场学会向其支付拖欠的工资、未休年假工资、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绩效提成、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并出具离职证明。2016年11月18日，上述仲裁委做出京西劳人仲字[2016]第1898号裁决书，裁决中国市场学会支付杨政忠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工资72774.36元、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6351.55元，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949.71元。裁决后，中国市场学会不服，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中，虽然中国市场学会盖然性否定与杨政忠存在劳动关系，但其陈述意见与其印发的茶委会成立决定中任命杨政忠任职的文件不符，法院不予采信。杨政忠关于2014年7月招聘入职的陈述有招聘信息及入职后撰写且经朱勇毅签字确认的文字材料为证，鉴于中国市场学会盖然性否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对杨政忠的陈述予以确认，并认定中国市场学会与杨政忠之间自2014年7月起建立劳动关系；另，虽国泰民丰公司向杨政忠支付工资，并称与杨政忠存在劳动关系，但其对杨政忠的具体工作情况一无所知陈述以及公司法定代表人与中国市场学会朱勇毅存在的直系亲属关系，不属合理解释且存在关联关系，法院综合整体案情并结合杨政忠从事的具体工作内容，认定杨政忠与国泰民丰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关于杨政忠的工资标准，2015年5月21日被任命为茶委会副主任前以实际发放为准，经核算平均工资为3387.13元；之后以有朱勇毅签字确认的茶委会薪酬标准即6000元计算。中国市场学会要求不支付杨政忠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工资的请求，因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政忠工资仅支付到2015年2月，故中国市场学会应予补发，故法院对中国市场学会此项请求不予支持，但仲裁裁决数额计算有误且高于中国市场学会应支付数额，具体数额法院核定。中国市场学会关于要求不支付杨政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未休年假工资的请求，没有法律依据，法院均不予支持，但仲裁裁决双倍工资差额部分计算有误且高于中国市场学会应支付数额，具体数额法院核定。综上，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一、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中国市场学会支付杨政忠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70885.51元；二、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中国市场学会支付杨政忠2015年4月15日至2015年7月13日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618.5元；三、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中国市场学会支付杨政忠2015年7月14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未休年假工资949.71元；四、驳回中国市场学会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国泰民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长珍称其招聘杨政忠，并安排杨政忠参与批发委的项目工作。中国市场学会提交国茶宝珍公司的营业执照、内资企业设立（变更）登记（备案）审核表、股东会记录，证明杨政忠开办国茶宝珍公司。杨政忠认可工商材料的真实性，称未开过股东会，股东会记录是对有其签字的纸张进行篡改而来的，国茶宝珍公司是为了茶委会的运营创办的，杨政忠、朱勇毅、李某既在茶委会任职，也是国茶宝珍公司的股东。中国市场学会的证人李某出庭作证称其2015年4、5月份经杨政忠招聘入职，单位好像是批发委，后其与杨政忠、朱勇毅成立国茶宝珍公司，茶委会和国茶宝珍公司是共同经营的，其认为这两者是一家的，其曾通过个人银行卡转账方式给杨政忠发过两个月工资，另有一笔3000元的差旅费。杨政忠认可除差旅费3000元外李某还给过其10000元，对李某的其他证言不予认可。中国市场学会提交国茶宝珍公司与北京市大方万恒茶叶市场有限公司的商铺租赁合同（期限为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及北京市大方万恒茶叶市场有限公司的书面证明（内容为与国茶宝珍公司于2015年10月提前解除租赁合同），主张杨政忠在国茶宝珍公司工作至2015年10月。杨政忠主张国茶宝珍公司原在朱勇毅家办公，后搬到茶城办公，租赁合同到期后又搬回朱勇毅家办公，租赁合同相关证据不能证明国茶宝珍公司的运营情况。杨政忠称直到2016年4月中国市场学会还在给其发送工作指令，提交了落款为中国市场学会秘书处，时间分别为2016年3月9日及2016年4月11日的两封邮件。中国市场学会对邮件的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劳动关系，虽然杨政忠在2014年8月21日至2015年3月2日期间的工资由国泰民丰公司支付，但国泰民丰公司法定代表人朱长珍称招聘杨政忠参与批发委的项目工作，批发委系中国市场学会下属单位，杨政忠的证据亦显示其为批发委工作，且中国市场学会和国泰民丰公司未提交杨政忠为国泰民丰公司工作的证据，加之朱长珍与中国市场学会副秘书长朱勇毅为兄妹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政忠与中国市场学会建立劳动关系是正确的。后，杨政忠虽曾任国茶宝珍公司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其同时在中国市场学会下属单位茶委会任职，国茶宝珍公司的股东均为茶委会的人员，国茶宝珍公司与茶委会共同经营，一起运作，杨政忠任国茶宝珍公司法定代表人与其在茶委会任职并不冲突，故杨政忠仍与中国市场学会存在劳动关系。中国市场学会主张杨政忠工作至2015年10月，但其提交的租赁合同及证明仅可证明租赁合同终止时间，但不足以证明杨政忠工作的截止日期，故一审法院考虑案情后认定杨政忠工作至2016年3月31日，并无不当。关于杨政忠的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5月21日其被任命为茶委会副主任前以实际发放为准，核算数额为3387.13元，及依据有朱勇毅签字确认的茶委会薪酬标准认定杨政忠被任命为茶委会副主任后的月工资标准为6000元，亦无不当。银行交易明细显示杨政忠的工资仅支付到2015年2月，故中国市场学会应补发杨政忠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的工资，但应扣除李某已支付给杨政忠的10000元，一审法院判决数额有误，本院予以更正。中国市场学会未与杨政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向杨政忠支付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中国市场学会未提交证据证明安排杨政忠休年假，应向杨政忠支付未休年假工资。中国市场学会不同意支付杨政忠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以及未休年假工资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中国市场学会、国泰民丰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68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68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变更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2民初3268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中国市场学会支付杨政忠2015年3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工资60885.51元；四、驳回中国市场学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中国市场学会、北京国泰民丰商务服务有限公司负担8元（已交纳），由杨政忠负担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宋 猛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付鑫裕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