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民终2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新南环路南侧（铁炉村对面）。法定代表人：刘自强，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河南旭宏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靖彪，男，1956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汤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宇，河南鼎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鹤壁华昱路桥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鹤壁市107国道北段路东。法定代表人：孟祥波，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化雄，男，196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住鹤壁市淇滨区。上诉人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亚路桥公司）与被上诉人王靖彪、鹤壁华昱路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昱路桥公司）、孟化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豫06民初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中亚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汉文、被上诉人王靖彪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笑宇、被上诉人孟化雄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华昱路桥公司经本院合法传换，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亚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7）豫06民初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及理由：中亚路桥公司是安阳市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程之中华路桥梁项目（以下简称中华桥项目）的中标人，合同签订、施工对接、申请仲裁等活动，均由中亚路桥公司进行，享有对中华桥项目工程款的债权，一审未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审理程序，在没有另案明确中亚路桥公司与华昱路桥公司、孟华雄的关系下，就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直接认定华昱路桥公司、孟华雄是中华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中亚路桥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对中华桥项目下余工程款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和程序违法，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王靖彪答辩称：中华桥项目谁是实际出资人，工程款权属就应归谁。诉讼中王靖彪提供了充分证据，证明孟化雄就是中华桥项目实际出资人，且2018年3月22日中亚路桥公司和孟化雄进行了对账，应视为中亚路桥公司已认可孟化雄是实际出资人的事实，一审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应予维持。孟化雄答辩称：中华桥项目在施工过程中，施工人员、出资人都是我，我也跟中亚路桥公司对过账，我享有该项目的债权。中亚路桥公司于2017年3月28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执异4号执行裁定书；2、停止执行向安阳市水利局发出的（2015）鹤中法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3、驳回王靖彪要求扣划“孟化雄在安阳市水利局工程款3600000元”的请求；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靖彪与华昱路桥公司、孟化雄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该院于2015年1月8日作出（2015）鹤民初字第2号民事调解书，各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协议，由华昱路桥公司、孟化雄在协议签订之日起5日内一次性给付王靖彪借款本金9750000元及利息，利息按照每月100000元从借款之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协议签订后，华昱路桥公司、孟化雄未按时履行调解书，王靖彪申请该院强制执行。2016年11月25日，该院向安阳市水利局下达（2015）鹤中法执字第29号协助执行通知书，通知安阳市水利局从即日起停止向中亚路桥公司、孟化雄支付安阳市中华路桥梁项目工程款。2017年1月4日该院向中亚路桥公司下达（2015）鹤中法执字第29-3号通知书。中亚路桥公司不服，向该院提出书面异议，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裁定驳回中亚路桥公司的异议请求。中亚路桥公司不服该裁定，向该院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安阳市中华路桥梁工程经过招投标，确定中亚路桥公司为中标人。2010年11月11日，洹河水系景观建设工程建设管理办公室与中亚路桥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将安阳市中华路桥梁工程发包给中亚路桥公司。2011年1月10日，中亚路桥公司的该工程项目代表人李永辉与鹤壁华祥路桥有限公司及孟化雄签订《工程劳务合作施工协议书》，协议书第三条约定：由乙方（鹤壁华祥路桥有限公司）组建项目经理部，具体组织施工，全面管理本项目的施工，甲方（中亚路桥公司）派出相关人员协助工程施工并参与工程管理。另查明，鹤壁华祥路桥有限公司于2012年4月13日变更为鹤壁华昱路桥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中亚路桥公司认为自己是安阳市中华路桥梁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请求法院停止执行中亚路桥公司在安阳市水利局的安阳市中华路桥梁项目工程款，证据不足，其诉讼请求不能成立。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或者申请执行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中亚路桥公司称安阳市中华路桥梁工程中亚路桥公司为中标人，所以其公司为实际施工人，涉案项目工程款应由中亚路桥公司享有。但从中亚路桥公司的该工程项目代表人李永辉与鹤壁华祥路桥有限公司及孟化雄签订《工程劳务合作施工协议书》看，该工程项目部是由鹤壁华祥路桥公司及孟化雄组建，具体组织施工。中亚路桥公司称该协议中李永辉的签字不是本人所签，协议是虚假的，但并未提交相反的证据予以证明，也未提交该工程由其具体承建、施工的其他依据。但王靖彪提交的中亚路桥公司转款给华昱路桥公司款项409万元的转账凭证和项目部工作人员账册等证据证明华昱路桥公司、孟化雄是借用中亚路桥公司资质实际施工，中亚路桥公司对此也未做出合理解释。该院通过查阅该工程项目部的账册，该工程项目账目并不显示中亚路桥公司在涉案工程中有任何出资行为和有组织施工的行为，工程前期垫付款项则为孟化雄等个人垫资。故中亚路桥公司称自己是工程的实际承建、施工人，其证据不充分。中亚路桥公司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综上，中亚路桥公司的诉讼请求缺乏证据支持，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驳回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中亚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递交了一份新证据：2018年3月22日，中亚路桥公司与孟化雄签订的中华桥项目收付情况协议。证明目的：整个中华桥工程，从竞标、结算、纠纷等都是中亚路桥公司在与业主对接，该工程、工程款在法律上属于中亚公司。经与孟化雄对账，扣除相关债权后，中华桥项目余款为1385139.95元，且该笔款王靖彪没有优先权。王靖彪对中亚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该收付情况对所有可能的债权都让孟化雄承担，中亚路桥公司是在虚假诉讼，本案有充分的证据证明中华桥项目是孟化雄实际出资建设，一审法院已经出具了协助执行通知书，中亚路桥公司与孟化雄私下的协议不能对抗法院的协助执行通知。孟化雄对中亚路桥公司提交的证据质证称：3月22日刚与中亚路桥公司对过账，签字是本人所签，认可收付情况。王靖彪为证明其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新证据：从中国裁判文书网上下载的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安阳市殷都区人民法院、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的作出9份法律文书。证明目的：孟化雄从2011年起，为筹划中华桥项目，多次对外借款，现经法院确认的生效债权就有1000多万，由此可以证明孟化雄是中华桥项目实际施工人。中亚路桥公司对王靖彪提交的证据质证称：对安阳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判决债权没异议，但鹤壁市淇滨区人民法院的5份判决，认定的是孟化雄为发展经济借款，而非中华桥项目借款。孟化雄对王靖彪提交的证据无异议。本院根据各方提交的证据，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8年3月22日，中亚路桥公司与孟化雄就中华桥项目收付情况进行了对账，经核对达成协议：一、中华桥项目收业主拨付工程款3笔，共计1000万元；二、中华桥项目2014年支付5笔，共计3187781元，2015年支付5笔，共计2667016.6元，2016年支付2笔，共计4553600元，2017年共支付3笔，共计74309.5元；三、根据收付差额，总公司垫付482707.1元。截至2018年3月，垫付款本息和共计646827.51元；四、总公司垫付律师法律服务费及差旅费50000元；五、必须支付尚未支付、因本项目或孟化雄所负外债6笔，共计1530892.13元；六、最后一期工程款金额为3612859.59元（尚在业主账户上，被冻结），扣除第三、四项总公司垫付金额696827.51元及第五项必须支付尚未支付、因本项目或孟化雄所负外债的金额1530892.13元，余款为1385139.95元，即本项目截至2018年3月22日为止，结余1385139.95元（尚在业主账户上，被冻结）。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亚路桥公司是否享有对执行标的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百零一条规定：“人民法院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可以作出冻结债权的裁定，并通知该他人向申请执行人履行。该他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申请执行人请求对异议部分强制执行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规定处理”。该条系对申请执行人申请执行被执行人对他人的到期债权所作的规定，同时还对被执行人的债务人、利害关系人的救济途径作出规定。其中，利害关系人对到期债权有异议的，应当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之规定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责任。中亚路桥公司符合该条规定的条件，具有本案适格诉讼主体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该条款规定了在发包人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实际施工人可以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但该条款旨在对于那些已实际施工工程但无法因合同关系主张工程款的人予以限制性保护，因其规范情形之特定性，故亦应在该规范所涉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中，才适宜对实际施工人的身份作出认定。本案系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并非是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和承包人为被告提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判决认定中亚路桥公司不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昱路桥公司、孟华雄有证据证明是借用中亚路桥公司实际施工，该认定一方面超出了本案的审理范围，另一方面因一审法院并非针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进行审理，并未围绕该工程发包方、承包方、施工方三方所涉的诉辩主张、举证质证情况进行庭审、判断及裁决，故作出该认定可能有失公正且可能对于该工程所涉各方之权利义务关系造成一定影响。因此，一审判决在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中认定华昱公司及孟华雄是中华桥项目实际施工人不妥，本院予以纠正。本案中华桥项目施工合同的发包方是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承包方是中亚路桥公司，在没有新的法律文书确认中华桥项目欠付工程款债权前，华昱公司、孟华雄无权越过承包方直接向发包方主张工程款，中亚路桥公司享有对欠付中华桥项目尚未支付工程款的实体权益，并具有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华昱公司、孟华雄可另行就中华桥项目欠付工程款，向中亚路桥公司、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诉讼主张权利。本案是因协助执行华昱公司、孟化雄对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到期债权引发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虽然在二审中，孟华雄与中亚公司就收付情况进行了对账，但该收付情况是在项目发包方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没有参加的情况下进行的，确认的仅是孟华雄与中亚公司债权债务关系，而不是华昱公司、孟化雄对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的债权，王靖彪对该不确定债权，不享有申请协助执行的权利。综上，中亚路桥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南省鹤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06民初7号民事判决；二、不得执行安阳市水利局恒河水系景观建设工作建设管理办公室中华路桥梁项目应付河南省平顶山中亚路桥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工程款。一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王靖彪负担17800元，鹤壁华昱路桥公司、孟华雄负担178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5600元，由王靖彪负担17800元，鹤壁华昱路桥公司、孟华雄负担17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    宏审判员 周  会  斌审判员 周  新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赵丽欢（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