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保定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冀06民再2号 抗诉机关：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 申诉人（一审被告)：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住所地涿州市建经北街。 负责人：王强，系该厂厂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河北路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诉人（一审原告）：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涿州市火车站广场南侧。 法定代表人：刘玉良，系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同，河北精伟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跃先，男，1947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涿州市。 申诉人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以下简称宏兴设备厂）与被申诉人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阳公司）、原审被告王跃先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向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申诉。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冀保检民（行）监（2017）13060000094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8日作出（2017）冀06民抗1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卢晓飞、王肖鹢出庭履行职务，申诉人宏兴设备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耿振军、被申诉人华阳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刘玉良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同、原审被告王跃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查明，1997年10月16日，涿州市屈家街村委会以33万元的价格将华强焊接设备厂占用的2.6亩地（性质为集体建设用地，有涿州市政府批示，未办理土地证书）和1.45亩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一并转让给了北京鼓风机厂涿州分厂（工商注册信息显示该厂为集体企业）。该厂法定代表人是王跃先，2000年被吊销营业执照。后王跃先将该厂转让给王强，称鼓风机厂。2008年3月18日，鼓风机厂与华阳公司签订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内容同一审认定事实。签约时华阳公司对鼓风机厂的土地手续情况明知。一审法院以（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主持调解后，鼓风机厂将涉案厂房的房产证及土地手续［涿州市人民政府批复（1994）12号］及1997年10月16日与屈家街村委会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书”、收据等手续交付给华阳公司，并协助该公司办理土地使用权证及过户手续。但涉案土地属于集体土地，未向政府交纳过土地出让金，不能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亦无法过户。 河北省保定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违反法律有关规定、侵犯国家利益。理由：1、宏兴设备厂不是该买卖协议签订的适格主体。该地块2.6亩土地的使用权，由涿州市人民政府1994年3月18日批准给涿州市塔上乡屈家街村委会，作为建设华强焊接设备厂用地。至今该地块仍登记在华强焊接设备厂名下，未做土地使用权转移登记。涿州市国土资源局证实宏兴设备厂没有在该局登记的土地使用信息。2、集体建设用地、集体所有土地依法不能用于房地产开发。我国《城市房地产开发经营管理条例》第四十二条规定：“城市规划区内集体所有的土地，经依法征用转为国有土地后，方可用于房地产开发经营。”该地块属于集体所有的土地，不属于国有土地。双方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违反国家土地管理法律，属于违法协议。3、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损害国家利益。依据我国土地管理法，允许出让进行房地产开发的只能是国有土地，国有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的客体是国有土地的管理权。涉案的4.05亩土地性质属于集体所有，双方在未经政府法定程序将涉案土地变更为国有土地、未办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交纳政府土地出让金的情况下，非法转让集体土地，损害了国家作为土地唯一的征收和出让主体所享有的权益。涿州市人民法院在明知该地块的土地性质前提下，主持该买卖协议的调解，等同于默认不合法的土地买卖协议的合法性，明显损害了国家利益。综上所述，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违反了法律有关规定、侵犯国家利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第一款的规定，提出抗诉，请依法再审。 宏兴设备厂申诉称，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违反法律规定，本案所涉及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不应受法律保护，应驳回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双方诉争地块使用权虽然属于宏兴设备厂，但至今未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该地块没有向政府部门交纳过土地出让金，土地性质不属于出让所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国有土地使用权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九条之规定，转让方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受让方订立合同转让土地使用权，起诉前转让方已经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或者有批准权的人民政府同意转让的，应当认定合同有效。根据该规定未取得出让土地使用权证书订立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合同，只有在起诉前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的条件下才能认定合同有效，而本案中在华阳公司起诉前宏兴设备厂没有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并且至今也未取得土地证书，因此双方所订立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不能得到法律的保护；涿州市人民法院在审理本案中，在明知申请人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明知协议无效的情况下，仍然同意双方办理土地过户手续，调解书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在调解书作出后，华阳公司申请涿州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涿州市人民法院给土地管理部门发出协助执行通知书，涿州市土地管理部门收到协助执行通知后，明确答复，因本案中宏兴设备厂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书，无法办理过户，造成涿州市人民法院的调解书无法执行。综上所述，宏兴设备厂未取得土地使用权证书，与华阳公司签订的房地产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应驳回华阳公司的诉讼请求，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内容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并且无法执行，应予撤销，请检察机关行使监督权，再审本案，对本案作出公正判决。 华阳公司辩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一十三条的规定，对生效的调解书提出抗诉，应当是该调解书损害了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该生效的调解书并没有损害国家利益和社会公共利益，其理由：1、并没有明确的法律条文规定双方所签订的这种协议就是无效的；2、该调解书，涿州市人民法院已经执行完毕，并没有像宏兴设备厂所说的不能执行、不予执行的情况，请求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做出维持原调解书具有合法性的认定。 王跃先述称，本案涉及的房地转让协议是华阳公司与宏兴设备厂签订的，其不是转让协议的合同主体，不应承担任何合同义务。其与华阳公司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华阳公司起诉王跃先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依法驳回华阳公司对王跃先的起诉。 一审法院民事调解书：2008年3月18日，原告与第一被告签定房地产转让协议，协议约定：第一被告将座落在燕邑路南，该设备厂的土地、地上建筑物及所有设施转让给原告；转让价格为4150000元，协议签定当日付给1000000元，五个月后付款1150000元，余款2000000元在土地过户手续完成后全部付清；协议签定后，第一被告须协助原告负责办理土地证书，过户至原告名下，过户费及土地出让金等所有土地手续费用由原告承担；且第一被告应协助原告办理其设备厂房产过户手续。原告按约定分别于2008年3月18日付款1000000元。2008年9月16日付款1150000元；但第一被告未按约定履行协助义务，在原告找到被告协商时，被告强行要求增加转让费200万元才予以协助办理相关土地手续及房产过户手续。据此，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诉至法院要求：1、依法判决被告继续履行2008年3月18日签定的房地产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被告协助原告办理房产过户手续。（产权登记号01653）；3、依法判决被告协助原告负责办理土地证书至原告名下；4、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第一被告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法定代表人王强系第二被告王跃先之子。 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经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被告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被告王跃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协助原告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产产权过户手续及土地过户手续。产权证号涿开企字第0048号，总登记号为01653，登记人名称为北京鼓风机厂涿州市分厂；二、相关手续办理完毕后，本案原告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剩余款项200万元支付给被告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三、双方无其它纠纷。案件受理费40000元，减半收取20000元，由本案原告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 本院再审认为，华阳公司与宏兴设备厂签订《房地转让协议》，约定：“此块土地甲方只有涿州市政府批示，未办理土地证书，协议签订后由甲方协助乙方负责办理土地证书至乙方名下。”根据涿州市国土资源局出具的证明证实，涉案的土地性质属于集体建设用地，登记在华强焊接设备厂名下，该地块是涿州市屈家街村委会的集体建设用地，并未登记在宏兴设备厂名下，故宏兴设备厂与华阳公司的《房地转让协议》属于无权处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宏兴设备厂关于双方所订立的转让协议属于无效协议的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双方在协议中约定宏兴设备厂协助华阳公司负责办理土地证书，双方仅履行“协助”义务；双方达成的协议中，约定“甲方现有土地手续乙方是明知的”，双方在签订协议时知道土地的性质及其权属问题，双方并未通过诉讼而改变土地性质，故不存在损害国家利益的行为。 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的依据是诉讼双方达成的《协议书》，协议书中约定“被告涿州市宏兴鼓风机除尘设备厂、被告王跃先自协议签订之日起一周内协助原告涿州市华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房产产权过户手续及土地过户手续。”并且《协议书》及《房产转让协议》未约定该土地用于房地产开发，因此，涿州市人民法院（2013）涿民初字第1400号民事调解书，不存在违反法律、侵犯国家利益的内容。抗诉理由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九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终结再审程序。 审判长  王志强 审判员  段 超 审判员  钱 娜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王向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