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粤14民终2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白云街道东义路***号*楼。法定代表人：卢振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绿琴，广东客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丰顺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丰顺县汤坑镇新世纪开发区世纪大道供销社办公大楼*楼。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乔，女，198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颖文，女，汉族，1987年8月26日出生，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住所地：广东省河源市源城区红星路*********号。经营者：蔡潮武，男，汉族，1973年11月20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金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彬，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广厦集团公司）、丰顺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丰顺碧桂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以下简称：中港兴不锈钢店）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广厦集团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绿琴，上诉人丰顺碧桂园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乔、邓颖文,被上诉人中港兴不锈钢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景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广厦集团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中港兴不锈钢店的一审诉讼请求；2、依法判令中港兴不锈钢店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广厦集团公司与中港兴不锈钢店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无效是错误的。1、2015年1月1日实施的《建筑企业资质标准》及2015年1月31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印发的通知》取消了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也就是说承包金属门窗工程无需再按《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的规定向企业工商注册所在地的市人民政府住房城乡建设主管部门申请金属门窗工程资质。在取消了金属门窗工程专业承包企业资质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认定中港兴不锈钢店没有承包铝合金门窗的资质，所签分包合同无效，广厦集团公司认为属适用法律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建筑工程总承包单位可以将承包工程中的部分工程发包给具有相应资质条件的分包单位；但是，除总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分包外，必须经建设单位认可”的规定，总承包单位经过建设单位同意可以将部分工程发包给分包单位。在本案中广厦集团公司是根据丰顺碧桂园公司的指定，才将铝合金门窗工程分包给中港兴不锈钢店的，事实如下：(1)根据广厦集团公司与丰顺碧桂园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碧施合字(2013)一第683号）第6.2条及《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编号：粤闽（丰顺）2014-第030号）第6.2条的约定，铝合金门窗工程、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属于发包方指定分包工程，承包人对铝合金门窗工程拒绝施工的不构成违约，广厦集团公司承担的只是对分包工程进行总承包管理配合及服务。(2)丰顺碧桂园公司提供的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分包合同证实丰顺碧桂园公司一期B标段别墅及幼儿园的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已按两份《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其分包给了其他承包单位，同样是指定分包工程，却为何没有铝合金门窗工程的分包合同？(3)广厦集团公司与中港兴不锈钢店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内容也可以证实，广厦集团公司收取的也只是总承包的管理费，承担的只是对分包工程进行总承包管理配合及服务。综上三点足以说明丰顺碧桂园公司为了推卸责任，否认广厦集团公司是根据其指定的分包单位即中港兴不锈钢店签订分包合同的事实，而一审法院对分包事实未查清楚的情况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认为是广厦集团公司擅自分包，未经建设单位丰顺碧桂园公司同意，分包合同无效，广厦集团公司认为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判决“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支付工程款570678.61元及利息”是错误的。1、根据丰顺碧桂园公司出具的《关于丰顺碧桂园B标段施工进度严重滞后的函》及广厦集团公司与中港兴不锈钢店之间的工程联单可以证实中港兴不锈钢店一直存在停工、迟延施工的行为，导致广厦集团公司无法按工程进度向丰顺碧桂园公司索款，才存在后来迟延支付工程款的问题，从一审查明的事实也证实了碧桂园幼儿园部分的铝合金门窗工程至今都未完工。一审法院对广厦集团公司为何迟延付款的原因未查明，直接认定迟延付款责任在广厦集团公司，并且对广厦集团公司提交的工程联系单中对中港兴不锈钢店罚款的事实不予认可，广厦集团公司认为显失公平。2、广厦集团公司是根据丰顺碧桂园公司的指定，将铝合金门窝工程分包给中港兴不锈钢店的，且承包铝合金门窗工程无需资质要求，因此广厦集团公司认为广厦集团公司与中港兴不锈钢店签订的分包合同是有效的，工程款的结算应按分包合同约定“竣工后按甲方与业主的总合同比例支付，一年保修期到期付清余款”的时间节点结算，即便按一审法院认定的分包合同无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的规定，工程价款的支付也应按双方分包合同约定的时间节点进行支付，而不是直接判“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综上，广厦集团公司认为本案中，无论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应按分包合同的工程款支付方式履行，因目前广厦集团公司与丰顺碧桂园公司无法确认工程款的支付比例，广厦集团公司认为中港兴不锈钢店的工程款应待广厦集团公司与丰顺碧桂园公司结算完成后，按照丰顺碧桂园公司支付铝合金门窗工程款的比例向中港兴不锈钢店支付工程款。三、2016年5月13日，广厦集团公司为中港兴不锈钢店承包的铝合金门窗工程垫付给了巫红首人工费1万元，广厦集团公司认为应在工程款中予以抵扣。丰顺碧桂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并改判为丰顺碧桂园公司无需就判决款项570678.61元及利息承担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丰顺碧桂园公司已按照承包合同的约定按时超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广厦集团工程款的情况。2013年12月，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签订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一第683号《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总承包工程合同》，由广厦集团承建丰顺碧桂园公司开发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总承包工程。2014年8月，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再次签订编号为粤闽（丰顺）2014-第030号《丰顺碧桂圆一期幼儿园总承包工程合同》，广厦集团承建丰顺碧桂园一期幼儿园总承包工程。根据两份合同的约定：“进度款支付：当期进度款应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详见专用条款26．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对工程款（进度款）支付作了详细约定：“每期的工程进度按合同的进度计划及资金计划实施并完成计划指标100%的，则当期进度款应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第26.4款约定：“工程进度款累计支付达合同价款及己审定的补充预算（合同价款）总额的80%时，则停止支付进度款。”丰顺碧桂园公司已依据上述两份总承包合同向广厦集团分别支付工程款164277946.2元与3041476.45元，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遗漏了丰顺碧桂园公司己根据《丰顺碧桂园一期幼儿园总承包工程合同》向广厦集团支付3041476.45元工程款的事实。根据两份合同的约定内容，可以确认丰顺碧桂园公司已超合同约定的金额支付工程款，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在丰顺碧桂园公司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判决要求丰顺碧桂园公司就广厦集团及其广州分公司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直接违反法律规定，严重侵害丰顺碧桂园公司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混淆了“未最终结算的债务可能性”与“欠付”的概念，“欠付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责任”与“补充责任”是两种性质不同的责任承担方式。虽然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公司之间尚未最终结算，但是这并不意味丰顺碧桂园公司存在“欠付”。丰顺碧桂园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依据合同约定完全履行了付款义务的事实，现不存在“欠付”的情况。在双方尚未最终结算的情况下，丰顺碧桂园公司对广厦集团仅存在负有债务的可能性，况且广厦集团对丰顺碧桂园公司也存在负有债务的可能性，很可能最终结算后广厦集团尚欠丰顺碧桂园公司款项。退一步说，即使是最终结算后确认丰顺碧桂园公司对广厦集团负有债务，其性质应归为广厦集团对丰顺碧桂园公司存在未到期债权的可能性，而非现“欠付”。在不存在欠付工程款的情况下，依据法律规定，丰顺碧桂园公司不承担法律责任。然而一审法院将“债务可能性”当作“欠付”，处理己然是违背事实，判决丰顺碧桂园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甚至丰顺碧桂园公司承担补充责任的赔偿金额可能实际大于广厦集团未来可能存在债权的金额，更是严重违背法律规定。在广厦集团未来是否对丰顺碧桂园公司存在债权都不确定的情况下，一审判决违背事实与法律，直接损害丰顺碧桂园公司的合法权益。四、中港兴不锈钢店不属于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与事实根据认定其为实际施工人。实际施工人是违法分包情况下才存在的概念，而本案中中港兴不锈钢店属于材料商，广厦集团向材料商购买铝合金窗并由卖方提供安装服务，并不属于建设工程分包的范畴，因此并不存在实际施工人一说。一审法院将中港兴不锈钢店认定为实际施工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要求丰顺碧桂园公司承担补充清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法律适用错误。中港兴不锈钢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两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中港兴不锈钢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向原告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陆拾贰万元（￥620000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1日起至付清所有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2、判令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对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应支付的款项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诉讼费由两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6日，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第683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丰顺碧桂园公司，承包人为广厦集团公司；工程名称为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总承包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工程；合同价款为暂定金额：（大写）人民币壹亿柒仟伍佰伍拾万零柒仟柒佰肆拾贰元伍角陆分，（小写）￥175507742.56元；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当期进度款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工程分包为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任何部分转让给他人等。2014年8月20日，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再次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粤闽（丰顺）2014-第030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为丰顺碧桂园公司，承包人为广厦集团公司；工程名称为丰顺碧桂园一期幼儿园总承包工程；工程内容为施工总承包，包括土建工程（含装修工程）、安装工程、室外市政及附属工程等；合同价款暂定金额：（大写）人民币叁佰柒拾肆万玖仟柒佰玖拾柒元捌角整，（小写）￥3749797.80元；进度款支付方式为当期进度款按当期实物量完成量的80%进行支付等。2014年4月21日，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的广州分公司将其中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分包给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并与原告签订了合同编号为广厦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分-01】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合同主要约定：发包方为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承包方为中港兴不锈钢店；工程名称为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承包范围为按发包方提供的有关图纸及整个项目施工过程中监理公司、建设单位所发出的监理联系单、工程设计变更文件等内容中包括的所有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制作、安装；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包质量、包安全、包文明、包送检、包验收合格；承包价款为承包总价按发包方与建设方的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分项工程结算总价基础上扣除15%的税管费上缴发包方后，其余全额归承包方所有；工程款支付方式为发包方依总包合同约定每月上报工程进度款，经建设方批准后，工程款到发包方账户5天内支付给承包方（支付给承包方工程款金额为发包方收到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分项工程进度款80%的基础上，扣除下浮15%，付承包方85%），承包方开具收款收据。工程款结算方式为竣工后按发包方与业主的总合同比例支付，一年保修期到期付清余款等。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与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均在庭审中确认，由于双方对结算工程内容有异议，工程尚未结算完毕。另查明，据原告及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确认，原告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的实际施工范围仅为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约定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内G165户型、G171户型的别墅以及幼儿园的铝合金门窗工程，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是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发包给其他公司进行施工。并且，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2015年1月26日、2015年2月12日先后三次向原告支付了工程进度款300000元、200000元、100000元，共计600000元。2015年1月20日，广东省有色金属工业建筑工程质量检测站对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总承包工程别墅区作出了《建筑外门窗检测报告》，该报告作出了所检试件气密、水密、抗风压性能满足工程设计要求的检测结论。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总承包工程－丰顺碧桂园9班幼儿园工程于2016年9月28日通过竣工验收备案。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确认涉案工程均已于2016年9月通过竣工验收备案。再查明，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是一家个人经营的个体户，经营范围为不锈钢材料、配件、小五金、不锈钢门批发零售，经营者为蔡潮武；被告广厦集团公司是一家于1994年11月8日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经营范围为房屋建筑工程施工总承包特级等；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是于2008年5月6日注册成立的其他有限责任公司分公司，经营范围为联系总公司业务，系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的分公司。2017年5月24日，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向一审法院提出鉴定申请，请求对碧桂园一期B标段及幼儿园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已完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2017年6月30日，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梅州分公司作出德联鉴字（2017）第M063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G165户型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849045.92元，G171户型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395992.53元，幼儿园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188010.35元，上述三项总计为1433048.80元，管理费为214957.32元，扣除管理费后总计1218091.48元。该鉴定意见经质证，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以鉴定单位和鉴定人没有鉴定资质、鉴定意见形式不规范及鉴定机构未提供证据证实幼儿园未完工部分为由，对该鉴定意见提出质疑。2017年8月28日，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以资料不完善，无法准确体现已完工的工程量，需各方当事人均到现场勘察工程量后出具最终的鉴定报告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组织各方当事人现场勘察工程量。2017年9月13日，一审法院组织原告、被告广厦集团公司、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及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的相关人员到现场进行查验。2017年9月18日，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作出德联鉴字（2017）第M0630号《工程造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为G165户型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849045.92元，G171户型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395992.53元，幼儿园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总价为184735.75元，幼儿园未完成工程价款为-52505.25元，上述四项总计为1377268.95元，管理费为206590.34元，扣除管理费后总计为1170678.61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及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二、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给原告、应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三、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具体分析如下：一、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否有效及责任由谁承担的问题。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分别于2013年12月26日、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第683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及合同编号为粤闽（丰顺）2014-第030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前提下所签订，且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2014年4月21日，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未经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同意，与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签订了《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将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段内G165户型、G171户型的别墅以及幼儿园的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转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原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及《建筑业企业资质管理规定》第十一条的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并且，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是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的分公司，隶属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两者之间是总公司和分公司的关系，为非独立法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分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与原告所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的合同权利义务及责任，应由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享有及承担。二、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应否支付涉案工程款给原告、应付多少工程款及利息的问题。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鉴于涉案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已经检测合格并已通过竣工验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仍应支付相应价款给原告中港兴不锈钢店。由于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价款的最终鉴定意见为总价1170678.61元，扣除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已经支付的600000元，被告广厦集团公司仍应支付给原告的工程款为1170678.61元－600000元＝570678.61元。对于被告广厦集团公司辩称原告因违反幼儿园工程节点要求而对其罚款100000元，应从工程款中扣除的意见，因被告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且原告予以否认，不予采纳。关于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的规定，本案涉案工程虽已通过检测合格，但据原、被告在庭审中确认，幼儿园部分尚未完工，并且工程价款亦未进行结算，故本案利息的起算日应为原告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7日。因此，利息应以尚欠本金57067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及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规定，是为保护实际施工人权益作出的特别规定。发包人与实际施工人并无直接的合同关系，故司法解释对发包人的责任作出了特别规定。在发包人对实际施工人的损失没有直接过错的情况下，发包人承担的责任范围应以其未付工程款数额为限，发包人承担的责任性质应为对转包人或违法分包人不能清偿工程款的补充清偿责任。本案中，作为发包人的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虽应对其已支付全部工程款进行举证，现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相关付款凭证，用于证实其公司已向被告广厦集团公司支付工程款以及垫付有关工人工资的款项总计164277946.2元，占合同价款的93%，并且据双方在一审庭审中确认，双方尚未结算完毕，故无法确定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有无足额付款给被告广厦集团公司及未付款的具体数额。因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支付了全部工程款项，或其欠付的工程款额少于债权数额，故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即被告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对被告广厦集团公司的欠付工程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支付工程款570678.61元及利息（利息应以本金570678.61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7日起至款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被告丰顺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对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述欠款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00元，鉴定费14422.82元，共24422.82元，由被告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2480元，原告河源市源城区中港兴不锈钢材料店负担1842.82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第683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38工程分包中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任何部分转给他人。本院认为，根据广厦集团公司、丰顺碧桂园公司的上诉主张及中港兴不锈钢店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及处理意见如下：关于中港兴不锈钢店与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所签订的《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是否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经查，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公司签订了合同编号为碧施合字（2013）-第683号《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第十一条其他38工程分包中约定，承包人不得将本合同的全部或任何部分转给他人。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在未经丰顺碧桂园公司同意的情况下，擅自将上述工程部分分包给中港兴不锈钢店，并签订了《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从该合同的名称、承包方式、价款等主要条款及实际施工来看，应认定中港兴不锈钢店与广厦集团公司广州分公司之间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法律关系。该合同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为无效合同。广厦集团公司主张该工程是在丰顺碧桂园公司同意的情况下分包的，且无需具备相应资质，应为有效合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工程款支付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丰顺碧桂园一期B标铝合金门窗、防火门、入户门、锌钢组合栏杆工程专业分包合同》虽为无效合同，但涉案铝合金门窗制安工程已竣工验收。根据上述合同关于工程款结算方式的约定，涉案工程均已竣工验收且已超过一年保修期，广厦集团公司未履行支付剩余工程款义务。况且从广厦集团公司提交的证据亦不足以证明中港兴不锈钢店存在有停工、迟延施工行为。中港兴不锈钢店主张广厦集团公司支付相应工程款，本院予以支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珠海德联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涉案已完工部分工程量及工程造价进行鉴定，经鉴定得出涉案工程总价并扣除广厦集团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一审法院判令广厦集团公司应于判决生效起十日内向中港兴不锈钢店支付570678.61元及相应利息，并无不当。广厦集团公司主张中港兴不锈钢店存在停工、迟延施工行为，迟延支付工程款是由中港兴不锈钢店所致，工程款支付时间应按合同约定，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广厦集团公司主张垫付的人工费1万元问题，因一审法院对此未作处理，双方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广厦集团公司可另行主张。关于丰顺碧桂园公司的责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上述规定实际施工人可以向发包人主张权利，但发包人仅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且该责任应定性为连带责任。如果发包人已经将工程价款全部支付给承包人的，发包人就不应当再承担支付工程价款的责任。本案中，丰顺碧桂园公司虽对其已支付工程款进行了举证，但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公司确认双方未结算完毕，而从丰顺碧桂园公司与广厦集团公司签订的《碧桂园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又不能确定准确的合同价款，故无法确定丰顺碧桂园公司有无足额付款给广厦集团公司。中港兴不锈钢店与丰顺碧桂园公司之间虽然没有直接的法律关系，但依据上述规定，中港兴不锈钢店起诉丰顺碧桂园公司并无不当。因广厦集团公司应向中港兴不锈钢店支付570678.61元及相应利息，故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广厦集团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鉴于广厦集团公司和中港兴不锈钢店对补充清偿责任问题未提出上诉，则可以认定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在欠付工程款范围内对广厦集团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在无法确定丰顺碧桂园公司有无足额付款给广厦集团公司情况下，直接判令丰顺碧桂园公司应对广厦集团公司上述付款义务（570678.61元及相应利息）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丰顺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第一、三项及诉讼费、鉴定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丰顺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3民初29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丰顺碧桂园公司在欠付的工程款范围内对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上述付款义务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0元（已由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预交10000元，上诉人丰顺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预交10000元），由上诉人广厦建设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负担5000元，上诉人丰顺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0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洪远审 判 员  罗锡芳代理审判员  黄基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叶嘉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