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苏1202刑初20号 公诉机关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罗杰，男，1981年6月19日出生，个体，住广东省韶关市浈江区。2011年9月14日因犯非法获取公民个人信息罪被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二万元。2012年5月3日刑满释放。2017年8月31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泰州市看守所。 辩护人张福根、张渝，江苏君谊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肖某，女，1966年6月28日出生，泰州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经纪人，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2017年3月26日因涉嫌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被取保候审，同年11月13日经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8年1月12日经本院决定并交由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执行取保候审。 辩护人刘文全，江苏胜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周洪顺，江苏诺凡律师事务所律师。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以泰海检诉刑诉〔2017〕576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罗杰、肖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于2018年1月10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薛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罗杰、肖某及辩护人张福根、张渝、刘文全、周洪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被告人罗杰、肖某于2017年2月间，共谋窃取被害单位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存储的房源信息、交易信息等。被告人罗杰通过信息网络非法侵入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经被告人肖某协助操作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电脑，非法窃取该公司房友中介业务管理系统软件中存储的房源信息23759条、交易信息5370条等。被告人罗杰对以上数据技术处理后发送给被告人肖某非法使用，并收取肖某人民币1500元。 归案后，被告人罗杰、肖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为证实上述的指控，公诉人当庭提举了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人张某、夏某、许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罗杰、肖某的供述和辩解，搜查笔录，电子证据检验检查工作记录，电子证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等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罗杰、肖某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均应当以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追究刑事责任，且系共同犯罪。被告人罗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罗杰、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可以从轻处罚。 被告人罗杰辩解其没有与被告人肖某共谋，亦未将信息当商品出售，1500元是软件的服务费，其在维护软件过程中顺带帮被告人肖某处理了数据。 被告人肖某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及定性均无异议，当庭自愿认罪。 辩护人张福根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涉案信息认定数量程序存在瑕疵，不排除有重复数据的可能。2、本案中被告人罗杰提供的信息客观上用于中介经营，隐私程度较低，获利较小，案发时间短，社会危害较小，可认定为情节轻微。3、在提供信息的过程中，罗杰只是被动的介入本案之中，辅助性的做了部分事项，仅起次要的辅助作用。4、被告人罗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犯罪事实。综上，建议对被告人罗杰从轻或减轻处罚。 辩护人周洪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1、本案属于一般信息，房屋信息的隐私程度较低。2、被告人肖某将信息用于自己参股公司的经营，未造成任何后果。3、被告人肖某自愿缴纳罚金。综上，建议对被告人肖某从轻处罚。 辩护人刘文全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被告人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经审理查明： 2017年2月间，被告人罗杰、肖某共谋窃取被害单位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存储的房源信息、交易信息等。经被告人肖某协助操作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电脑，被告人罗杰通过信息网络非法侵入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非法窃取该公司房友中介业务管理系统软件中存储的房源信息23759条、交易信息5370条等。被告人罗杰对以上数据技术处理后发送给被告人肖某非法使用，并收取肖某人民币1500元。 归案后，被告人罗杰、肖某均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犯罪事实。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并经庭审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书证 （1）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被告人肖某的身份情况。 （2）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户籍证明》、《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1）九法刑初字第01046号刑事判决书》、《刑满释放证明书》各1份，证实：被告人罗杰的身份和前科情况。 （3）公安机关依法调取的营业执照，证实：被害单位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情况。 2、被害人陈某的陈述，证实：其系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最近有员工反映，有多名在其公司登记的业主反映，个人信息包括房子的信息泄露出去了，他们并没有在这些房产公司登记过，肯定就是从其公司泄露出去的。还有些员工反映，今年2月底从公司离职的吉某和肖某等人成立了某某房产公司，吉某和肖某对其现在的员工说他们把某某房产的所有房客源的信息全部导过去了，让某某房产现在的员工过去跟他们后面上班。三四天前，吉某刚刚分手的男友还主动找某某房产的张经理反映情况，说吉某他们是通过黑客将某某房产的房客源信息都导走了。 3、证人证言 （1）证人殷某、刘某出具的抓获经过各1份，证实被告人肖某、罗杰被抓获的情况。 （2）证人胡某的证言，证实：其在泰州市海陵区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工作时，肖某是店长。后来其和几个同事准备跟着肖某出去单干。2017年2月份，肖某在某某房产鹏欣尚城店接电话时让其帮她在电脑上点“接受”，事后肖某告诉其接收的是电脑高手远程操作复制的某某房产的房源信息。 （3）证人吉某、王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初王某与吉某、胡某、肖某商议出资成立某某房产经纪有限公司，肖某、胡某称能通过网络高手拿到某某房产公司房源信息。公司开业时肖某带来一台存有通过网络高手拿到某某房产公司房源信息的电脑，后通过拍照和抄写方式将信息发给业务员并录入自己店里面的房友系统。 （4）证人张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房产公司员工。2017年3月，某某房产公司以前的员工吉某和肖某打电话怂恿某某房产公司的其他员工到她们新开的公司上班，并且声称“某某房产有的房源数据，她们那边都有”。针对这个事情，其安排一个人到吉某的房产中介公司上班，发现吉某那边确实有某某房产各个门店房源的信息。 （5）证人夏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房产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的同学。最近陈某说他房产公司的房主信息、房源信息被离职的员工吉某等人盗走，吉某等人又成立某某房产公司，她们就使用这些盗来的房源信息联系客户。陈某让其到吉某公司假装去上班，看看能不能确定吉某这些数据就是从陈某的某某房产盗取的。其去某某房产公司上班的任务就是在房友系统里面录入房主、房源信息，这些信息的来源都是王某的QQ发给其，都是一张张照片，后来把这些照片给陈某看，他说这些照片是他某某房产的房源信息的截图，因为照片上有录入人的姓名，这些人都是某某房产的员工。 （6）证人许某、杨某的证言，证实：两人均系某某房产公司员工，在某某房产公司负责录房源，每天公司在QQ上发房源信息，其将这些信息录入到某某房产的房友中介系统里。大部分都是王某发的截图，里面有房子的位置和大小等具体信息和房主的信息、联系方法。这些截图都是王某从公司的一台电脑里面弄出来的。 （7）证人顾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某某房产中介公司合伙人。某某房产中介公司电脑上的房友软件是对方通过QQ远程操作帮其安装的，房源信息是某某房产中介公司员工自己录入的。 4、被告人的供述和辩解 （1）被告人罗杰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今年过年前，其通过一个老客户顾某介绍认识了肖某。肖某在QQ上问其能不能安装房友软件，其说可以的，800元。之后，其通过QQ远程操作在她的电脑上安装了房友软件。安装完，肖某问其软件里怎么没有房源信息，其说新装的没有。当时肖某说想把当时所在公司里的数据拷走，其告诉她可以直接用U盘在她公司的电脑上把数据拷贝走。之后其让肖某准备个U盘插在她原来所在公司的电脑上，然后通过远程操作将那个公司的房源数据拷到U盘里，其又通过远程操作将房源数据导入到她公司的电脑上。肖某通过支付宝转帐，安装房友软件的费用是800元，她说以后还要麻烦就多打了一些钱给其。其收了钱后，远程在肖某公司的电脑上安装了一个更新器直接连接到她原来所在公司电脑的数据库上。从某某房产拷走的数据是房源信息和客源信息，房源信息包括业主的姓名、手机号码、房子的住址等，客源信息包括要买房的人的姓名、手机号码。 （2）被告人肖某的供述和辩解，证实：2017年2月，因其看不惯某某房产公司老板陈某行事，遂想与陈某、胡某合伙出去开店。其翻看老手机找到之前那名黑客的QQ，联系上对方得知对方叫罗杰。其跟罗杰商量好安装房友软件一个门店1500元，并帮其弄到某某房产的房源数据。其将此事告知胡某，胡某同意。2月20日左右，其和胡某都在某某房产鹏欣尚城店内，其与胡某说“今天不忙，不知道那个弄房友的人阿有空？”胡某说“你问一下吧”。其遂打电话给罗杰要求拷贝某某房产的房源信息。当时，罗杰通过QQ发给其一些操作步骤，其不懂，叫胡某帮忙操作电脑。后罗杰通过远程操作电脑，其中途出去接客户电话，胡某坐在电脑旁。待其接完电话，胡某告知其已经好了。其问罗杰什么时候可以给房源，罗杰称等两天。隔了几天，其在东方名门家里时，电话联系罗杰问能否给付房源信息。罗杰通过QQ远程操作后，其电脑桌面就有了“房友”软件标志，点开后，某某房产的房源信息也在里面。 5、搜查笔录2份及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于2017年3月25日、8月31日依法搜查某某房产公司、房信科技商铺并扣押电脑、手机情况。 6、电子证据 （1）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依法从支付宝（中国）网络技术有限公司调取的支付宝转帐记录光盘2张，内含肖某、罗杰支付宝交易清单。 （2）泰州市公安局海陵分局泰海公（网安）检[2017]117、141号电子证据检验检查工作记录、泰公（网安）勘[2017]128号电子证据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公安机关对扣押的肖某台式电脑进行勘验检查，查看“房产中介业务管理系统”数据库文件，发现其保存在硬盘第二分区“某某房友某某”路径下，文件名为“Agency.mdf”。导出数据库“Agency.mdf”中的房源信息，保存为“某某房产房源导出.xlsx”，共有38065条记录；筛除“某某房产房源导出.xlsx”中重复数据、缺项数据以及标注为非房东的14306条记录，保存为“某某房产房源导出梳理.xlsx”，共有23759条记录。 以上证据，均经法庭举证、质证，证据均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与本案相关联，且相互能够印证，本院均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被告人罗杰、肖某非法窃取公民个人信息，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均已构成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且系共同犯罪，均应依法惩处。被告人罗杰曾因故意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以后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系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罗杰、肖某归案后均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依法均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肖某积极履行财产刑，有悔罪表现，结合社区矫正机构提交的审前调查意见，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并给予一定的缓刑考验期限。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应予认定。被告人罗杰辩解其没有与被告人肖某共谋，亦未将信息当商品出售，1500元是软件的服务费，其在维护软件过程中顺带帮被告人肖某处理了数据。经查，其在侦查机关供述应被告人肖某要求将某某房产公司房源信息通过QQ远程操作拷贝并导到肖某个人电脑，收取费用1500元，与被告人肖某在侦查机关供述一致，相互印证，足以证实公诉机关指控，故对此辩解不予采信。辩护人张福根所提本案涉案信息认定数量程序存在瑕疵，不排除有重复数据可能的辩护意见，经查，侦查机关对依法搜查扣押的电脑进行勘验检查，统计出含有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来源、程序合法，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侵犯公民个人信息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对批量公民个人信息的条数，根据查获的数量直接认定，但是有证据证明信息不真实或者重复的除外”，公诉机关依据查获的数量认定被告人罗杰侵犯公民个人信息数量符合司法解释规定，故对辩护人张福根上述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其所提被告人罗杰仅起次要的辅助作用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罗杰在本起共同犯罪中的情节和作用，其并非起次要或辅助作用，对此辩护意见亦不予采纳；其所提被告人罗杰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建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辩护人张福根、周洪顺所提被告人罗杰、肖某犯罪情节轻微，未造成危害后果的辩护意见，根据被告人罗杰、肖某非法获取的公民个人信息数量，已属特别严重，对此辩护意见不予采纳。辩护人周洪顺所提被告人肖某自愿缴纳罚金，建议对其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以及辩护人刘文全所提被告人肖某归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建议对其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合法有据，予以采纳。为保护公民个人信息安全和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惩罚犯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一第一款、第三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罗杰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二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万元。 二、被告人肖某犯侵犯公民个人信息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三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三万元。 三、被告人罗杰非法所得人民币一千五百元予以追缴并没收。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顾国华 人民陪审员  董 杰 人民陪审员  周 榕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刘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