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鲁刑终38号原公诉机关山东省济宁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张光亮，男，汉族，1980年8月28日出生于山东省汶上县，农民，初中文化，户籍地暨居住地汶上县。2009年9月14日因犯有寻衅滋事行为被劳动教养一年。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12月11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24日被逮捕。指定辩护人王言自，山东众成清泰（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山东省济宁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济宁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张光亮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作出（2017）鲁08刑初37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张光亮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为上诉人张光亮指定了辩护人。经过阅卷，讯问上诉人，听取辩护人的辩护意见，认为事实清楚，决定不开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张光亮因患有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于2016年6月22日至8月5日在山东省汶上县康复医院住院治疗，出院后继续服用药物。2016年12月10日18时许，在张光亮的哥哥家中，张光亮酒后因琐事与其母亲王某发生争执。在争执过程中，张光亮持菜刀朝王某的头面部连续砍击数刀，致王某受伤经抢救无效于11日死亡。经法医鉴定，被害人王某系头面部外伤致颅脑严重损伤死亡。案发后，被告人张光亮拨打“110”电话报警，后在现场附近等候，公安人员到达现场后将张光亮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经原审庭审出示、质证并确认的证据予以证实：（一）证人证言1.张某4（张光亮的女儿，作证时其法定代理人张某3在场）证实，2016年12月10日晚上6时许，我爸爸在我大爷张某5的家里，喝了半瓶白酒后与我奶奶争吵，并拿着菜刀比划着说“弄死你”，我上前护着我奶奶，我奶奶趁机把菜刀藏到椅子后面。我爸爸把我和我弟弟关到里屋，还是说要砍死我奶奶。然后，我爸爸从电视机橱上又拿了另一把菜刀，先给我奶奶磕头，然后就用菜刀朝我奶奶的脸上和头上砍了三刀。我看到流了很多血，就用枕头把我奶奶的头部垫上，还让我爸爸打“120”。当时，我爸爸手里拿着3部手机，先打的“110”，然后就出去了，打没打“120”我也不知道。我爸爸回到屋里把3部手机都给我了，我连忙打了“120”。后来，我爸爸又出去了，我也跑出去喊人，派出所民警来到后就把我爸爸铐住了。2.张某1证实，2016年12月10日18时许，张某2去我家说，张光亮把自己的母亲砍了，我俩急忙去了张某5家。当时，派出所民警也到了。我看到张光亮的母亲王某倒在堂屋地上，头上被砍了两三刀，其中腮部一刀、眉头一刀，地上淌了很多血。案发前，张光亮正在闹离婚，还在医院住院治疗，是精神方面的毛病。3.张某2证实，2016年12月10日18时40分许，邻居的孩子张某4跑到我家说，她奶奶快不行了，让我去看看。我听后赶紧跑出去，看见张某4的父亲张光亮在胡同北边站着，我问张光亮怎么回事，张光亮说他把他母亲砍了。我喊着村民张某1一起去了张光亮的哥哥张某5家，看到张光亮的母亲躺在堂屋里，地上淌了一大片血，我连忙打了“120”电话。后来，派出所民警押着张光亮就进去了。另外，张光亮以前在医院住院治疗，具体什么原因不清楚。4.张某3（张光亮的妻子）证实，我婆婆王某是2016年12月11日19时许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去世的。后来，我和张某5等人去殡仪馆看过尸体，确定是我婆婆王某。5.张某6（张光亮的父亲）证实的情况与张某3的证言一致。（二）勘验检查笔录、辨认笔录、指认笔录1.山东省汶上县公安局出具的K3708300000002016120011现场勘验笔录证实，现场位于汶上县张某5家，中心现场位于堂屋内，堂屋地面上有一滩血泊和一把菜刀，菜刀上沾附血迹。现场勘查过程中提取血迹一处，菜刀一把。2.张光亮、张某4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8月23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光亮对6把不同样式的菜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在案发现场堂屋内提取的菜刀是砍击其母亲的菜刀；2017年8月24日，在见证人、法定代理人的见证下，证人张某4对6把不同样式的菜刀照片进行辨认，确认在现场电视机橱上提取的菜刀是其父亲张光亮第一次在茶几案板上所拿菜刀。3.张光亮指认作案现场笔录证实，2017年8月25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张光亮在公安人员的押解下，指认汶上县其哥哥张某5家堂屋内是杀害其母亲的现场。（三）鉴定意见1.山东省汶上县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具的（汶）公（刑）鉴（尸检）字[2017]2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死者王某枕部有两处大致平行排列的缝合创，创缘整齐；右眉弓内角上方至右耳上有横行皮肤缝合创，创缘整齐；左颏部沿下颌缘至右耳垂下方有“人”形缝合创，创缘整齐；左乳内侧、左腋窝前侧、右乳内侧、左上臂均有皮肤挫伤。解剖检验，右侧额骨有一横行骨折线，枕部有两条大致平行骨折线；帽状键膜下广泛出血；硬脑膜有一破裂口，内见血凝块及脑组织挫碎；右颞顶部硬膜下血肿，右额顶颞叶蛛网摸下腔出血；右额叶至右顶叶脑挫裂创，与右眉弓内角上方至右耳上创口位置对应；枕骨完全性骨折，颅骨内侧见小骨折片。依据损伤位置、形态特点分析，符合具有一定质量的锐器作用所形成。鉴定意见，死者王某符合头面部外伤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山东省济宁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研究所出具的（济）公（刑）鉴（DNA）字[2016]1986号法医物证鉴定书证实，对现场提取的血迹和菜刀上的血迹进行检验，均检出人血，支持为王某所留，不支持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山东安康医院精神疾病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鲁安康[2017]精鉴字第94号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书证实，根据送检材料、精神检查、脑电图检查结果，综合分析，被鉴定人张光亮存在饮酒嗜好多年，酒后常出现兴奋、自控力下降、行为鲁莽等，不饮酒时精神状态基本正常。案发前有饮酒史，酒后出过车祸，打过人，本次再次出现类似情况。被鉴定人患有酒精所致精神障碍，作案时为普通醉酒。案发当天饮酒后，被鉴定人母亲抱怨其饮酒，其恼羞成怒，躲开其女儿阻拦后拿菜刀杀害其母亲，事后表示后悔，主动报警投案，说明其作案时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后果认识充分，其作案时辨认和控制能力无明显削弱。鉴定意见是，被鉴定人张光亮作案时为普通醉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四）物证原审庭审出示菜刀二把，被告人张光亮辨认后，确认其中一把菜刀是其砍击王某所用工具。（五）书证1.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110”接警单、办案说明等材料证实，2016年12月10日18时32分，汶上县公安局次丘派出所接到张光亮的报警电话，声称用菜刀砍死了其母亲。公安人员赶到案发现场后，在张光亮家北边路口处将其抓获。案发后，公安人员在“110”指挥中心提取到张光亮报警时的音频文件。2.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证实，张光亮出生于1980年8月28日，作案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3.上海市劳动教养管理委员会出具的劳动教养决定书证实，2009年9月14日，张光亮因犯有寻衅滋事行为被劳动教养一年。4.山东省汶上县康复医院住院病案证实，2016年6月22日至8月5日，张光亮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在汶上县康复医院治疗。（六）被告人供述与辩解张光亮供述，2016年12月10日18时许，我在我哥哥张某5家里喝了三两多白酒，我母亲当时骂我，我就与我母亲争吵，一气之下对我母亲说“我砍死你”。接着，我从电视机橱上拿起一把菜刀想砍我母亲，我女儿上前护着我母亲，我把我女儿和儿子推到西边卧室里，还打了我女儿的脸上一下。这时，我母亲又骂我，骂的很难听。我先跪下给我母亲磕头，后站起来拿菜刀朝我母亲的头上砍了几刀，砍完后把菜刀扔在了地上，地上全是血。后来，我女儿出来抱着我母亲哭，我就打了“110”和“120”电话。随后，我去大门口等着。派出所民警来到后，我说“杀人了”。之后，民警把我带到了派出所。（七）视听资料案发后，公安人员提取了张光亮报案的电话录音，并对张光亮指认作案现场的过程进行了同步录音录像。原审庭审时当庭播放该同步录音录像，被告人张光亮没有异议。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张光亮故意杀人，致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被告人张光亮作案后主动拨打电话报案，在现场等待公安人员抓捕，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犯罪事实，构成自首，依法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光亮确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40余天，案发后经鉴定患有酒精所致的精神障碍，但在本案中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不能以此对其从轻处罚。被告人张光亮持刀弑母，手段残忍，罪行严重，依法应予严惩。但鉴于本案系家庭成员犯罪，其亲属已予以谅解，且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对张光亮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张光亮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宣判后，被告人张光亮以“其患有精神分裂症，案发后主动拨打‘120’和‘110’电话，一审判决量刑重”等为由，提出上诉；其辩护人提出“张光亮不存在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张光亮系在大量饮酒的情况下实施犯罪行为，且该案发生在家庭内部，张光亮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已对张光亮的行为予以谅解，建议二审法院可酌情对张光亮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证据与一审相同。关于上诉人张光亮所提“案发后拨打‘120’抢救被害人”的上诉理由，经查，本案现有证据仅有张光亮的供述，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认定。关于上诉人张光亮所提“其患有精神分裂症”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张光亮系在大量饮酒的情况下实施犯罪行为”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光亮确因患偏执型精神分裂症住院治疗且案发前曾饮酒，但经精神疾病司法鉴定，张光亮作案时为普通醉酒，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依法不能据此对其从轻处罚。关于辩护人所提“张光亮不存在积极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的辩护意见，经查，上诉人张光亮的供述及证人张某4的证言证实，张光亮酒后先持刀朝被害人王某喊“我砍死你”，后持菜刀砍击王某的头面部数刀，致王某严重颅脑损伤死亡。根据张光亮作案时的言行、砍击被害人的部位、力度均表明其具有追求被害人死亡的主观故意，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张光亮所提“案发后主动拨打‘110’电话”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本案发生在家庭内部，张光亮认罪、悔罪态度好，被害人亲属已对张光亮的行为予以谅解”的辩护意见，经查与本案事实相符，原审法院已充分予以考虑，并据此对张光亮依法作出从轻处罚，本院不予重复评价。本院认为，上诉人张光亮因家庭琐事与被害人发生争执后，持刀砍击被害人头面部数刀，致被害人死亡，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上诉人张光亮犯罪手段残忍，情节恶劣，造成后果严重，依法应予严惩。鉴于上诉人张光亮具有自首情节，本案系家庭成员犯罪，其家属已对其予以谅解，依法对可其从轻处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上诉人张光亮提出“一审判决量刑重”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相关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革审判员 李  国  栋审判员 郑  清  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冯艳楠（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