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德惠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住所：吉林省德惠市德惠路****号。法定代表人：郭玉彬，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全，吉林北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德惠市惠发街向阳畜禽养殖场，住所：吉林省德惠市惠发街巨永村二道哈塘屯。经营者：曲向阳，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吉林天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下称征收办）因与被上诉人德惠市惠发街向阳畜禽养殖场（下称养殖场）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德惠市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的（2017）吉0183民初6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征收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德全，被上诉人养殖场的经营者曲向阳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萍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养殖场一审诉求：1.被告征收办补偿原告拆迁款479701元及利息（利息自2008年8月起至该款全部给付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征收办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2008年5月，吉林交通投资集团有限公司（下称省交投）在建设开发哈尔滨至大连铁路客运专线时曾委托德惠市谊泽拆迁有限公司（下称谊泽公司）在对原告所有的坐落在德惠市惠发街世巨永村二道哈塘屯2组的占地面积2200多平方米的生猪养殖场、三栋房屋及院落还有果树、机井等拆迁时，在事先和原告没有达成拆迁协议的情况下，擅自将原告的上述猪场、房屋院落等所有资产强行拆除，之后谊泽公司与被告共同委托吉林融创房地产估价有限责任公司（下称融创公司）对所拆迁的上述资产依法评估，评估额为979701元。被告陆续给付50万元，尚欠479701元一直没有给付。征收办一审辩称：本案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依《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13条，所谓拆迁补偿合同是拆迁人与被拆迁人为确定拆迁补偿中权利、义务关系订立的协议，协议必须采用书面形式。根据该条例第4条，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建设单位，拆迁人应当依照本条例规定对被拆迁人给予补偿。可见合同主体是法定的。本案被告并非拆迁人，理由如下：一、原告诉状称，省交投是建设开发哈大铁路客运专线的拆迁人，且在上诉状中的上诉请求是要求认定拆迁人是省交投。二、在原二审开庭时，省交投称在哈大铁路建设时发生的费用应由国资委出资，再由省交投管理，拆迁补偿款已全部拨款完毕。可见，给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人是省交投。三、经进一步了解，省交投在德惠派临时机构铁路建设办公室，需追加补偿款由谊泽公司找铁建办。当时谊泽公司是否找过铁建办不清楚。2011年，谊泽公司（属于企业，现已吊销执照）自动解散。四、按条例，本案主体有拆迁管理部门（德惠市动迁管理办公室）、拆迁人（省交投）、拆迁单位（谊泽公司）、被拆迁人（曲向阳）。可见，四个主体的法律地位是不同的。另，本案是二审指令继续审理。原一审时，原告起诉的是省交投拆迁补偿合同纠纷，答辩人是省交投的代理人，有侵权行为。现原告已撤回对省交投的告诉，拆迁补偿合同与侵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原告起诉侵权应另行告诉。综上，因原、被告不存在拆迁补偿法律关系。原告无论在一审、二审均未以被告是拆迁人而主张权利。根据不告不理的原则，请求驳回告诉。一审法院查明：2008年5月24日，德惠市动迁办发布拆迁公告[（2008）德拆公字第007号]，内容为：“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发展和改革委员会批准，修建哈尔滨至大连的铁路客运专线，拆迁工作从即日起正式开始。委托拆迁单位：德惠市谊泽拆迁有限公司。拆迁范围：米沙子镇至菜园子乡哈大铁路客运专线18米红线以内的所有民宅。补偿方式：货币补偿。搬迁截止日期：2008年6月10日。此公告发布后，有关部门应停止办理工商营业执照，房屋买卖、租赁、改建以及改变房屋、土地用途等手续。被拆迁人应服从建设项目的需要，积极配合拆迁工作，在规定的期限内迁出。逾期不搬迁，依法强制拆迁。特此公告。”曲向阳开办的养殖场位于拆迁区域。2008年7月19日，吉林省吉港房地产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下称吉港公司）对曲向阳标准101.55平方米的房屋、非标准47.88平方米的房屋、猪舍进行评估，评估价格分别为76163元、12066元、53626元。2010年12月28日，谊泽公司与曲向阳签订一份《预支拆迁补偿借款协议》，内容为：“经甲乙双方协商，由于哈大客专拆迁事宜双方一直没有达成拆迁补偿协议，按照评估，甲方（谊泽公司）同意支付乙方（曲向阳）拆迁补偿款总计为32万元整，但乙方没有接受，并多次上访有关部门，现面临年关，经双方协商甲方同意乙方在32万元拆迁补偿金中再预支10万元，用于应急，加上原来预支的20万元，乙方总计支走拆迁补偿款合计30万元，待以后正式签订协议后，再全部支付补偿金。”协议签订后，谊泽公司拆除了养殖场的房屋和相关设施。但曲向阳因对补偿款数额有异议不断到有关部门上访。2012年4月14日，征收办（原德惠市动迁办改革而来）委托融创公司对曲向阳的养殖场原被拆迁资产重新进行评估，评估价值为967635元。在评估过程中，2012年4月19日征收办还给融创公司出具一份《关于2008年度生猪市场价格的情况说明》，内容为：“为了公平、公正处理曲向阳上访问题，我征收经办中心经多方调查并到网上查询到2008年度商务部生猪市场价格回顾：‘全国育肥猪平均出栏价格在2008年3月份突破17元/公斤的历史新高，之后一路下跌至2008年11月份，2008年12月至2009年1月的短暂反弹后再次进入下跌通道。’2008年下半年以来，养殖利润随着生猪价格的持续下跌不断下降，全年全国平均每头生猪养殖利润为300元左右，比2007年减少70元—90元。鉴于曲向阳生猪养殖系自己家母猪产子一条龙服务的事实，每头猪的利润在此基础上可以微作调整。特此证明。”后融创公司做出曲向阳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单一份，估价金额为424625元；曲向阳剩余土地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单一份，估价金额为53010元；曲向阳生猪养殖补偿评估报告单一份，估价金额为490000元。该三份评估报告单中没有对非标准房屋评估。2015年2月5日征收办给付曲向阳“因高铁通车拆迁补偿款”20万元。另查明：征收办原二审中向法庭陈述：谊泽公司在2011年已经解体，德惠市政府发布文件指定由征收办承接谊泽公司在征收拆迁过程中的权利义务；2015年给付曲向阳的20万元补偿款是德惠市政府财政临时垫付的。一审法院认为：拆迁曲向阳开办的养殖场所依据的拆迁公告系征收办的前身动迁办发布的，征收办（动迁办）虽系政府拆迁管理部门，但在修建高速铁路这种社会公益项目拆迁过程中，其完全可以成为拆迁主体，并且征收办在拆迁公告中明确承认其委托谊泽公司具体实施的拆迁行为，在曲向阳对拆迁补偿标准不予认可并上访过程中，又是征收办委托融创公司对养殖场的资产重新进行的评估，并且征收办依据评估结果给付了曲向阳20万元补偿款。虽然征收办在本院审理过程中称“政府没有明确文件指示谊泽公司权利义务的承继单位”，但其在二审中自认“谊泽公司解体后，由其承继了谊泽公司在征收和拆迁过程中的全部权利、义务”，因此应当认定征收办是曲向阳开办的养殖场被拆迁房屋和设施的补偿义务主体。融创公司做出的曲向阳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单、曲向阳剩余土地拆迁项目评估报告单、曲向阳生猪养殖补偿评估报告单系征收办委托评估的，依法予以采信。该三份报告单中未对养殖场中非标准房屋进行评估，故对吉港公司对非标准房屋的评估价格12066元予以采信。向曲向阳预支的50万元拆迁补偿款应在总补偿款中扣除。曲向阳主张自2008年8月起至该款全部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因拆迁补偿金额是2012年4月14日由征收办委托融创公司确定，且征收办陆续垫付给养殖场拆迁款50万元，故利息应自2012年4月14日起算为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判决如下：德惠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德惠市惠发街向阳畜禽养殖场拆迁补偿款479701元及利息（自2012年4月1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500元、邮寄费224元由被告征收办负担。征收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理由为：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是补偿义务主体。按照拆迁条例规定，拆迁人是指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建设单位，是补偿义务主体，拆迁管理部门不得作为拆迁人。上诉人是房屋拆迁的监督管理部门，发布拆迁公告是履行行政职责，不能得出上诉人是拆迁人的结论，谊泽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是预支拆迁补偿借款协议，其本身不是拆迁补偿合同，因此认定上诉人承担补偿责任不当；其次，被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不能作为补偿依据。被上诉人提供的融创公司的评估报告评估师签字栏空白，不符合证据规则要求，不生效；再次，一审偏袒被上诉人。被上诉人的房屋由其自行拆除，上诉人也非依评估报告给付被上诉人20万元补偿款，而只是为了息访，替拆迁人垫付，因此一审认定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补偿义务是错误的。2.一审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拆迁发生时间是2008年5月，应当适用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一审法院在双方没有合同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是错误的。3.本案是二审指令继续审理，被上诉人起诉的是与省交投的拆迁补偿合同纠纷，市法院发回重审后，被上诉人撤回对省交投的告诉，因拆迁合同与侵权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如被上诉人起诉侵权，应另行告诉，一审抛开被上诉人的告诉不妥。养殖场二审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1.征收办的前身动迁办在发布的拆迁公告中明确表述“委托谊泽公司实施案涉房屋拆迁及补偿工作”；在养殖场经营者曲向阳对谊泽公司确定的补偿标准不予认可并上访过程中，征收办又委托融创公司重新评估了养殖场的资产，并向养殖场支付了20万元的“因高铁通车拆迁补偿款”；在本院原二审庭审中，征收办还自述“谊泽公司解体后，由征收办承继了谊泽公司在征收和拆迁过程中的全部权利义务”。上记事实足以证明征收办是养殖场被拆迁房屋的实际实施者和补偿义务主体。《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虽然规定拆迁人是取得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单位，且征收办是政府拆迁管理部门，但高铁建设项目系政府公益事业，由拆迁管理部门作为拆迁及补偿义务主体并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征收办主张其不是案涉房屋拆迁补偿义务主体、其不应承担对养殖场的安置补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2.融创公司系征收办委托的评估部门，其作出的案涉房屋及资产估价报告虽然在形式上有所欠缺，但并不导致无效的法律后果，亦不妨碍征收办据此向养殖场履行安置补偿义务，征收办虽然在二审中又提供了一份评估报告，声称其系按照此份评估报告给付的养殖场20万元补偿款，但因该份评估报告系复印件，缺乏真实性，其又没有向养殖场提供过该份评估报告的任何证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认为该份评估报告不足以否定征收办已经委托融创公司作出并提交给养殖场的估价报告，故征收办以融创公司的估价报告不应采信为由主张其不承担补偿责任本院不予支持。3.养殖场原一审诉讼请求是要求判令省交投和征收办连带承担给付拆迁补偿款的责任，虽然经本院原二审裁定认定应由征收办独自承担责任后，养殖场撤回了对省交投的告诉，但并不妨碍征收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养殖场虽然与征收办及谊泽公司之间未签订正式的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但在曲向阳上访期间，征收办委托融创公司对养殖场被拆迁资产进行了评估，并据此给付养殖场20万元补偿款，表明双方之间已经形成了事实合同关系，而非没有合同关系，故一审法院判决征收办承担拆迁安置补偿的合同义务并无不当，征收办主张一审程序违法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征收办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00.00元，由上诉人德惠市房屋征收经办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智代理审判员  张新华代理审判员  贺银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林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