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启敏，男，1995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道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琦，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安徽中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勋荛，男，1948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勋根，男，1962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勋芝，女，1965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兆国，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安徽益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由林，男，1965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原审被告：安庆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4号三楼。法定代表人：陈德力，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胜，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列伟，上海誉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安庆新城悦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路木材加工厂综合楼。法定代表人：梁志诚,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甜，公司员工。上诉人张启敏因与被上诉人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王由林、原审被告安庆新城吾悦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吾悦管理公司）、安庆新城悦盛房地产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安庆市迎江区人民法院（2017）皖0802民初8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启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吕琦、王昊，被上诉人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民，被上诉人王由林，原审被告吾悦管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方胜、马列伟，原审被告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甜甜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启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予以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关于责任比例划分错误。根据案件事实，张某死亡的直接原因是王由林盲目自信没有租用脚手架以及张某、张勋荛施工过程中未采取保护措施，对此，张启敏没有任何责任。张启敏虽存在选任过失，但这不是直接导致张某死亡的主要原因。因此，原判对责任划分不当，张启敏最多只应按10%的比例对其选任过失承担责任。2、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张某系农村户口，原判以张某参加了城镇养老、医疗保险为由采用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标准错误，况且该赔偿标准与张某系农村五保户的身份相矛盾。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共同辩称，1、张启敏明知王由林没有相关资质，选任上存在明显过错，且事发时在施工现场，直接对王由林及张某指挥、支配，因此，原判对责任比例的划分有事实及法律依据。2、张某在本次事故发生之前已经办理了退休手续并领取养老金，其以非农业收入为主要收入来源，因此，原判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赔偿，有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由林辩称，1、同意张启敏关于张某自行承担的责任比例过低的上诉理由，但不同意增加王由林的责任比例。2、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赔偿数额。吾悦管理公司述称，1、原判认定吾悦管理公司与张某的死亡之间无因果关系，事实清楚，判决正确。2、对于第一项上诉请求，原判已经清楚地查明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及原因，判决的责任比例合理，应当予以驳回。对于第二项上诉请求，请求法院查明事实，依法判决。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同意吾悦管理公司的意见。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共同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437340元（29156元/年×15年×100%）、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丧葬费27569.5元（55139元/年÷2）、医疗费1200元、处理事故人员的相关费用（交通、住宿、就餐、误工等，按3人计）18000元（6000元/人×3人），共计564109.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2日，张启敏与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签订租赁合同一份，约定：张启敏租赁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位于安庆市迎江区菱湖南路1号安庆吾悦广场三层3017商铺，用于经营南山涧龙虾料理小吃店；租赁期限为3个租约年，本合同项下的进场日为2016年8月30日；张启敏装修该商铺所涉及的一切装修施工及后期维修保养由张启敏负责并承担费用，在装修过程中发生的各种事故责任由张启敏承担。合同签订后，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将上述商铺交由张启敏使用，并由张启敏与吾悦管理公司签署了《房屋交接确认书》、《装修期消防安全责任书》、《施工规则》、《装修手册确认书》，其中装修期消防安全责任书载明：商户施工队如需进场装修施工，应预先向吾悦管理公司申请并获批准。施工单位请提前2天将所有施工人员的名单、照片报吾悦管理公司，办理《装修许可证》后，方可进入装修现场施工，现场消防保卫工作由施工方负责。施工规则载明：开业允许装修施工时间为7:00至22:30；对可能威胁到施工现场安全及严重影响到第三方的工作，吾悦管理公司可以随时要求商户承包商停止该项目工作或者操作。吾悦广场2017年3月26日营业时间为10:00-22:00。2017年3月22日，张启敏与吾悦管理公司、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签订《租赁解除协议》一份，约定双方同意解除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的《商铺租赁合同》以及《商铺管理服务协议》，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22日，张启敏应于2017年3月22日前将该商铺内所有属于其可移动物品搬离，按照原合同约定将商铺内张启敏增添的装饰装修、管线、设施设备等拆除，并将该商铺清理干净后交还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2017年3月26日，张启敏经人介绍，将该商铺内拆除装潢工作交由王由林完成。当晚九点左右，王由林与张某、张勋荛一起到该商铺内进行拆除工作。张某、张勋荛自行携带安全帽至事故现场，但在施工过程中未进行佩戴。在拆除墙体过程中，张勋荛向王由林提出需要脚手架。后在没有脚手架的情况下，张勋荛在离墙地面30-40公分处开始砸墙，张某、王由林在旁清理墙体碎渣。后墙体倒塌致张某被砸。随即，张某被送往安庆市第一人民法院治疗，花费医疗费6120.99元。2017年3月27日，张某因多发伤死亡。事故发生后，张启敏垫付20000元，王由林垫付医疗费5000元、丧葬费10000元。另查明，张某父亲张国富、母亲陆升英均已死亡。张某与张勋荛、张勋太、张勋根、张勋芝系同胞兄弟姐妹关系，张勋太于2011年5月死亡。张某终身未婚、未生育子女。张某系农村户籍，享受农村五保分散供养、安庆市职工医疗保险、安庆市职工养老保险，其在安庆市社会保险事业管理局按月领取基本养老金，其中2017年3月基本养老金为1055.18元。另查明，上述倒塌的墙体系张启敏自行加建的隔墙。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诉讼主体的问题。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之规定，因被侵权人死亡的，其近亲属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相关规定，该近亲属包括配偶、父母、子女、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孙子女、外孙子女。本案中，张某作为被侵权人死亡的，其父母已经去世，并无配偶、子女，故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作为近亲属提起诉讼，诉讼主体适格。（二）关于责任承担的问题。根据公安询问笔录及庭审中各方的陈述，张启敏将涉案商铺内的装潢拆除工作交由王由林完成，王由林又找到张某、张勋荛一起进行该拆除工作，可以确定王由林与张启敏之间系承揽关系，张某、张勋荛与王由林之间系提供劳务关系。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张启敏在未核实王由林有无施工资质的情形下，仍然将房屋装修工程交给王由林施工，显然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张勋荛、张某、王由林在共同拆除墙体过程中，张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已达法定退休年龄，在明知没有脚手架施工危险的情况下，仍然从事具有危险性的墙体拆除施工，自身更是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方面的审慎义务，其自身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王由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未能提供脚手架等施工必须的设施保障劳动安全，其对本案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根据《物业管理条例》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业主需要装饰装修房屋的，应当事先告知物业管理企业。物业管理企业应当将房屋装饰装修中的禁止行为和注意事项告知业主。本案中，吾悦管理公司通过签署相关文件的形式履行了告知义务，且该告知义务只是基于物业安全管理的需要，并不能免除张启敏及王由林的相应责任，不能认定张某死亡的后果与吾悦管理公司存在因果关系，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要求吾悦管理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案事故系因拆除墙体倒塌所致，拆除墙体系张启敏自行加建，各方亦未对涉案商铺房屋质量问题提出异议，故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对张某死亡的损害后果并不存在过错，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要求新城悦盛房地产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结合本案事实及各方过错程度，原审法院酌定由张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王由林、张启敏分别承担35%、25%的责任。关于损失数额的认定：1、死亡赔偿金，张某虽系农业户口，但其参加了安庆市职工医疗保险及养老保险，已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养老金，其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可参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事故发生时，张某年满65周岁，故死亡赔偿金支持437340元（29156元/年×15年）。2、丧葬费，应按照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故丧葬费支持27569.5元。3、医疗费，根据医疗费票据，认定医疗费6120.99元。4、处理事故人员的相关费用，因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不予支持。5、张某因本起事故死亡，结合事故责任，对精神损害抚慰金酌情支持35000元。以上1-4项费用合计471030.49元，由王由林按35%承担赔偿164860.67元（471030.49元×35%），由张启敏按25%承担赔偿117757.62元（471030.49元×25%）；第5项费用，由王由林按其过错程度赔偿20000元，由张启敏按其过错程度赔偿15000元。综上，王由林总计赔偿184860.67元（164860.67元＋20000元），张启敏总计赔偿132757.62元（117757.62元＋15000元）。扣除王由林、张启敏分别已支付的15000元、20000元，王由林尚需赔偿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169860.67元，张启敏尚需赔偿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112757.62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王由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损失共计169860.67元,被告张启敏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赔付原告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损失共计112757.62元；（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429元，由被告王由林负担2800元，张启敏负担1900元，原告张勋荛、张勋根、张勋芝负担4729元（原告已缴纳9429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提交新证据，对原审证据亦不申请复核。二审法院对证据的认证意见与原审一致，对原判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的二审争议焦点：1、原判确定的责任比例是否适当，受害人本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低，承包人承担的责任比例是否过低；2、原判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赔偿额，标准是否适当。围绕二审争议焦点，第一，关于责任比例。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张启敏与王由林之间系承揽关系，王由林与张某、张勋荛之间系雇佣关系。事故发生时，王由林、张某、张勋荛正在共同拆除墙体。张某作为提供劳务一方，在明知没有脚手架施工危险的情况下，仍然从事具有危险性的墙体拆除施工，自身也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未尽到安全注意方面，自身存在一定的过错；王由林作为接受劳务一方，既未能提供脚手架等施工必须的设施保障劳动安全，也未能采取切实有效的措施保障施工安全，其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一定过错；张启敏作为定作人，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原判综合各自的过错、原因力大小，酌定张某自行承担40%的责任，王由林与张启敏分别按35%和25%的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损失的计算标准，即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的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死亡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的标准。对城镇居民与农村居民的认定，一般以户籍登记地为准，并结合受害人经常居住地、主要收入来源和社会保障程度等因素，考虑案件的实际情况综合认定。本案中，受害人张某虽为农村户口，但已办理退休手续并领取养老金，其收入来源于城镇，而不是以土地作为主要收入来源，故原判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张某的死亡赔偿金，标准适当。上诉人的该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张启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55元，由上诉人张启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毅审判员 陈庆中审判员 崔 智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程 延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