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61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威，男，汉族，1979年12月5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汪杏娥，女，汉族，1962年10月26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会云，男，汉族，1971年6月28日出生，住所地：湖北省天门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广东龙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文伟玲，女，1967年7月28日出生，香港居民，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劲锋，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阳永洪，男，汉族，1970年2月15日出生，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燕玲，女，1971年12月5日出生，香港居民，上诉人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因与上诉人文伟玲、被上诉人欧阳永洪、文燕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伟，上诉人文伟玲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旭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欧阳永洪、文燕玲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2、改判欧阳永洪、文燕玲、文伟玲在原审判决第二项基础上再偿还张威等三人5万元及其利息（以5万元为基数，按照月息2%计算，从2014年10月21日起至还清该款项之日止）；3、依法改判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对涉案粤Ｚ×××**港（HE236）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4、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欧阳永洪、文燕玲、文伟玲承担。事实和理由：张威、汪杏娥、张会云通过现金给付了欧阳永洪、文燕玲款项5万元，欧阳永洪、文燕玲、文伟玲均确认给付了100万元，一审法院仅认定95万元，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且根据我国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车辆抵押权无须以登记为效力，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开庭前减少了诉请，相应的诉讼费用应该予以退还，但一审法院并未处理。文伟玲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文伟玲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一审法院重审；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威、汪杏娥、张会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违反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应当驳回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起诉。张威等三人一审庭审时变更的是整个案件事实，变更的是诉讼标的。因此，文伟玲认为本案应作另案处理，一审法院应驳回张威等三人的起诉。一审法院对于文伟玲提起的反诉作出不予合并审理的裁定违反法律程序。文伟玲于开庭前提起反诉，但一审法院裁定不予受理，其认为反诉的部分诉讼请求与本案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故此决定不予合并审理。文伟玲认为反诉请求与张威等三人依据担保协议要求文伟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系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应当合并审理。鉴于一审法院不予合并审理文伟玲的反诉，文伟玲只好立即另案起诉，在一审法院已对另案立案的情况下，文伟玲向一审法院提交中止本案审理的申请书，要求中止对本案的审理，但是一审法院仍然不理会，执意继续审理。二、文伟玲出具的担保协议针对的是租赁合同，故该担保协议应为涉案租赁合同的从合同，一审法院既然认定了涉案租赁合同无效，那么根据主合同无效则从合同无效的法律原则，一审法院也应认定该担保协议无效。三、文伟玲出具的担保协议是在受张威等三人的胁迫以及被张威等三人及欧阳永洪、文燕玲合谋欺骗的情况下出具的，因此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该担保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四、张威等三人以远远超过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利率标准借款给欧阳永洪、文燕玲的行为严重违法（即高利贷），该借贷行为应属无效。即便从民间借贷的角度分析，文伟玲也无须承担担保责任。五、从作为主合同的租赁合同无效导致作为从合同的担保协议也无效的角度、文伟玲受胁迫及欺骗而出具的角度及高利贷行为违法的角度，均可以证明该担保协议不具有法律效力，也即文伟玲无须承担债务的连带清偿责任，反而张威等三人应归还文伟玲支付的30万元款项。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欧阳永洪、文燕玲未到庭，未发表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欧阳永洪与文燕玲为夫妻关系。2014年10月16日，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签订了一份《租赁合同》，约定欧阳永洪、文燕玲将位于深圳市罗湖区莲塘街道长岭社区58号房产出租给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租金每月75000元，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在签订合同时应一次性向欧阳永洪、文燕玲支付12个月房屋租金水电费90万元及租房押金100万元，等等。二、2014年10月20日，欧阳永洪出具了“收到张威先生人民币100万元整（属深圳市罗湖区长岭村58号房屋租赁押金）”的收条；同日，欧阳永洪还出具了“收到张威先生预缴一年58号房租人民币60万元”的收条。2014年10月20日，张威分别通过中国农业银行和中国建设银行向欧阳永洪转账39万元、56万元，合计95万元。三、一审庭审中，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均确认，签署前述《租赁合同》名为租赁，实为借贷，双方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未实际履行房屋租赁合同，双方均认可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5%。对于2014年10月20日欧阳永洪出具的“收到张威先生人民币100万元整（属深圳市罗湖区长岭村58号房屋租赁押金）”的收条，95万元系由张威通过转账支付给欧阳永洪，另有5万元系通过现金支付给欧阳永洪。欧阳永洪、文燕玲则称仅收到张威通过转账支付的95万元，另5万元为扣除的当月利息。对于欧阳永洪出具的“收到张威先生预缴一年58号房租人民币60万元”的收条，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均认为该欠条为提前开具，并未实际履行，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也不要求欧阳永洪、文燕玲返还相应款项。四、2014年12月29日，文伟玲出具了一份手写体的文书，上载：“本人就欧阳永洪、文燕玲欠汪杏娥、张威、张会云总共人民币100万元之事，……本人文伟玲愿代为偿还，偿还时间2015年1月5日归还人民币30万元，剩余70万元在2015年1月30日前偿还，如在1月30日前不能偿还全部100万元，本人愿把车辆粤Z?D993港抵押给以上三人（过户）”。一审庭审中，文伟玲称该文书是在不清楚与欧阳永洪、文燕玲的真实借贷关系，受胁迫下签署，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五、2014年11月25日，欧阳永洪通过案外人曹乙冉向汪杏娥支付了利息5万元；2014年12月29日，欧阳永洪又通过案外人曹乙冉向汪杏娥支付了利息5万元；2015年1月5日，文伟玲通过银行转账向汪杏娥支付了款项3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法律规定，合法债务应当清偿。法院认定民间借贷事实，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结合出借人的经济能力、金额大小、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和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等因素，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依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综合进行判断。关于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签订的《租赁合同》的法律效力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前述合同签订名为租赁，实为借贷，并非合同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双方均承认系为了规避法律规定而签订的，属于恶意串通，应属无效合同。因此，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要求确认其与欧阳永洪、文燕玲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虽然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签订《租赁合同》属无效，但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之间存在借贷关系的客观事实，上述借款合同并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国家、集体或者善意第三人的利益，应当视为有效合同。关于本案借款本金的，张威主张通过转账支付95万元，有相应的转账凭证为依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但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主张还有5万元通过现金支付，证据不足，欧阳永洪、文燕玲也予以否认，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出借给欧阳永洪、文燕玲的本金为人民币95万元。关于本案的利息问题，根据查明事实可知欧阳永洪、文燕玲已经支付了利息1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无效，因此，一审法院采用先还息后扣本的原则综合认定，从2014年10月20日至2015年1月5日，按照本金95万元为基数，利息按照月息3%计算，应还利息为950000×0.03×77/30＝73150元，尚余可抵扣的利息26850元；2015年1月5日，欧阳永洪、文燕玲还本30万元，因此自2015年1月5日起，未付利息的起算点按照本金65万元计算，尚余可抵扣利息继续抵扣，可抵扣41天。因此，本案诉讼请求中利息应从2015年2月17日起算。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主张利息、违约金的，对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因此，本案欧阳永洪、文燕玲应偿还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主张的本金应为65万元，利息以月息2%计算，自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文伟玲出具了担保书，愿意为欧阳永洪、文燕玲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此，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要求文伟玲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文伟玲辩称不知道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之间的借贷关系，不影响文伟玲对债务连带责任的承担。另外文伟玲还辩称，该担保书为受胁迫签署，但没有提供相应证据支持，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也予以否认，根据民事诉讼法“谁主张，谁举证”的规则，对于文伟玲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还要求确认对文伟玲名下的粤Z·D9**港（HE236）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但双方并未办理就粤Z·D9**港（HE236）车辆办理抵押物登记，因此，该抵押合同不得对抗第三人，因此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要求确认对文伟玲名下的粤Z·D9**港（HE236）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没有相应的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确认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于2014年10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无效；二、欧阳永洪、文燕玲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偿还欠款本金65万元和利息（利息以65万元本金为基数，按月息2%的标准，从2015年2月17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三、文伟玲应对本判决第二项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90元，由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共同负担9290元，欧阳永洪、文燕玲、文伟玲共同负担10000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2000元，由欧阳永洪、文燕玲、文伟玲共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文伟玲于2014年12月29日出具的文件载明：“本人就欧阳永洪、文燕玲欠汪杏娥、张威、张会云总共人民币壹佰万元之事，详见2014年10月16日公言（深圳）律师事务所签的‘律师见证书’（所写收条共壹佰陆拾万，实收壹佰万元正），本人文伟玲愿代为偿还。……”除以上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清楚，应予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实际借款金额；二、文伟玲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欧阳永洪出具的收条虽载明收到张威100万元，但张威的转账金额仅为95万元，且欧阳永洪、文燕玲关于实收95万元是因为扣除了第一个月利息5万元的主张与双方实际履行情况相互印证，一审法院据此确认欧阳永洪、文燕玲的借款金额为95万元，认定事实清楚，应予维持。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文伟玲在其手写文书中自认代为偿还《租赁合同》项下的100万元，并明确了还款时间和方式，属于债的加入，已成为了《租赁合同》的一方当事人，即债务人。但由于张威、汪杏娥、张会云与欧阳永洪、文燕玲签订《租赁合同》的目的在于掩盖高息借款，双方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故《租赁合同》应为无效合同，对包括文伟玲在内的当事各方均没有约束力。因此，文伟玲无需基于《租赁合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导致判决结果错误，应予纠正；张威、汪杏娥、张会云关于对涉案车辆享有优先受偿权的上诉主张，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未发现一审判决存在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应当发回一审人民法院重审的情形，故对文伟玲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文伟玲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深圳市罗湖区人民法院（2015）深罗法民三初字第462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张威、汪杏娥、张会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保全费4020元、公告费2000元，共计16820元，由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负担1201元，欧阳永洪、文燕玲负担1561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0元，均由张威、汪杏娥、张会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明  亮审判员 张  秀  萍审判员 朱    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郭有志（兼）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六条行为人与相对人以虚假的意思表示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以虚假的意思表示隐藏的民事法律行为的效力，依照有关法律规定处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第二百条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预先在本金中扣除的，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返还借款并计算利息。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