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吉02民终4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景波，男，1957年8月27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素霞，女，1957年7月2日出生，住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爽，辽宁征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吉林省吉林市船营区。法定代表人：邹国军，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吉林保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景波因与被上诉人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沙河子村委会）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景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素霞及杨爽，被上诉人沙河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贵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景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沙河子村委会的起诉或驳回其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不属于人民法院受案范围。2.沙河子村委会不是本案适格主体。3.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沙河子村委员会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当予以维持，驳回杨景波的上诉请求。1.本案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的受案范围，本案并非是土地的权属争议纠纷，根据相关法律的规定，土地所有权证是权利人依法取得土地权属合法的土地证，沙河子村委会持有人民政府颁发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书证明沙河子村委会是案涉土地的合法所有权人。如果杨景波认为，其享有合法的使用权（或者所有权），应当提供享有有效使用权或者所有权的权利证明。杨景波并非是农村集体经济组织的成员，也不具有取得农村集体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资格，因此本案不是土地权属的争议纠纷案件，是侵权类案件，属于人民法院的民事案件受案范围。2.沙河子村委会的诉讼主体适格。沙河子村委会作为财产的所有权人，享有就自己的财产遭受侵害时依法提起诉讼的权利。本案的案涉土地通过诉讼的程序维权经过了村民代表大会决议。3.本案的事实清楚，沙河子村委会所持有的土地所有权证，是合法的权利证明，至于政府是否应当予以换证，是政府的行为，在没有换发新证之前，该所有权证是合法有效的。4.杨景波即便在1993年因购买了案涉土地的大棚，取得了案涉土地的使用权，但是随着土地承包期的届满，沙河子村委会也有权收回土地的使用权，杨景波也应当将案涉的土地交还给沙河子村委会。沙河子村委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景波立即向沙河子村委会返还非法占用的1000平方米集体土地并恢复土地原状（位置：东至王福臣承包地，南至小河，西至十一社小河，北至花窖温室）；2.诉讼费、保全费由杨景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84年8月，农村实行联产承包责任制时，王凤斌（系分产前知青场2队会计）与沙河子村委会达成买卖大棚协议。1984年10月1日，王凤斌又与渔政处职工孙风桦签订联营协议书一份。联营协议签订后，1984年11月23日，渔政花木渔养殖公司将3200元给付王凤斌，王凤斌以知青场2队名义，开出三联单收据，取得现金3200元。1985年以后，王凤斌分两次向村委会交纳大棚、机井款700元，其他没有按协议履行。其间，渔政处通过王凤斌与沙河子村委会取得联系，并经沙河子村委会同意，在11社投资翻建温室、花窑，后期又建鸡舍，从事生产经营活动。王凤斌与渔政处签订联营协议后，自1985年起，王凤斌并未参与实际经营活动。1993年9月，渔政处将其所建的房屋、大棚和机井作价15000元卖给杨景波，沙河子村委会得知渔政处与杨景波的买卖关系后，未提出异议，并为杨景波取得房屋所有权出具相应的批件，杨景波办理了房屋产权证、土地使用权证（共有人为杨景波、杨桂富）。此后大棚下的土地即由杨景波、杨贵富耕种。杨景波从1994年起一直向沙河子村交纳土地使用费及农业税等费用。1994年初，沙河子村委会财会人员查找到了1984年8月10日买卖钢筋大棚协议书原件，得知1984年11月23日王凤斌出卖大棚开出的收据原件及现金3200元没入账的事实。1994年5月23日，王凤斌以渔政处与其联营产生纠纷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归还大棚产权，赔偿损失。1994年6月17日，王凤斌以诉讼有误为由（起诉时在联营期间内）为由撤回起诉，一审法院裁定准许。此后王凤斌仍认为大棚土地是其承包地，杨景波不该耕种，于1995年4月11日上午，王凤斌雇人用犁杖把杨景波在两栋大棚内耕种的面积总计为620平方米的小葱、大棚外（西侧）耕种的面积为87.40平方米的豌豆全部毁掉，给杨贵富、杨景波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为此杨贵富提起诉讼，请求赔偿经济损失2000元。诉讼期间，王凤斌擅自于1995年9月12日下午把杨贵富、杨景波耕种的面积为63.50平方米秋葱拔走。一审法院于1995年12月8日作出（1995）船民初字第1672号民事判决“王凤斌赔偿杨贵富经济损失1,157.17元”。此案宣判后，双方均未提出上诉，并已执行完毕。另查，1991年2月17日，吉林市郊区土地管理局下发集体土地所有权证，该证载明：土地所有者沙河子乡沙河子村，地址沙河子乡政府西0.5公里，图号k-52-2，土地总面积10,956.53，四至东至虹园村、南至新山村、西至晓光村、北至育林村。本案诉争土地面积为1000平方米，位于杨景波在沙河子村房屋南侧围墙外，四至为东至王福臣承包地、南至小河、西至沙河子村11社小河、北至越北镇沙河子村集体土地。上述土地所有权为沙河子村。一审法院认为，合法取得的物权，即物的所有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诉争的土地，于1991年2月17日被吉林市郊区土地管理局依法确认土地所有者为沙河子乡沙河子村。沙河子村对所确认的上述土地享有占有、使用、支配、处分的权利。本案系侵权案件，争议焦点为，杨景波占有、使用争议土地是否具有合法性，是否构成侵权。从一审庭审调查所确认的事实看，杨景波占有争议土地系基于购买了大棚的客观事实。但该土地的所有权人即沙河子村委会与王凤斌于1984年8月所签订的土地承包使用期限为15年，王凤斌取得诉争土地的合法使用权后，又于1984年10月与渔政处职工孙风桦签订联营协议书，该协议载明期限为15年。协议签订后，渔政处占有、使用上述土地，并擅自将地上附着物出卖给杨景波，此期间，对于诉争土地的使用权没有与土地所有权人续签合同，现土地流转期限已届满，杨景波继续占有、使用争议土地，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侵害了土地所有权人的合法权益，沙河子村委会主张返还土地的诉请，应予支持。关于沙河子村委会主张恢复原状的诉请，庭审后，沙河子村委会因未能提举争议土地原始状态的具体诉请内容，自愿放弃了对该诉求的主张，系当事人对其权利主张的自愿选择，予以准许。关于杨景波主张该案系侵权纠纷，沙河子村委会在没有提举土地权属证明的情形下，本案不应立案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在审理期间，沙河子村委会提举了诉争土地的权属证明，能够证明诉争土地的所有权，杨景波的抗辩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关于沙河子村委会在诉讼中的主体资格是否适格，一审法院认为，村民委员会或者村民小组与他人发生民事纠纷的，村民委员会或者有独立财产的村民小组为当事人。对于沙河子村委会提起诉讼程序是否须经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认为，除法律规定的情形以外，沙河子村委会作为诉争土地的所有权人，依法享有诉讼权利，主体适格。关于杨景波主张其购买了大棚就相应取得了大棚下土地的使用权，一审法院认为，土地的合法使用权不能因取得土地上附着物就能够获取土地使用权，土地的使用权应依合同约定或法定原则予以取得，杨景波的上述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八条规定，判决：杨景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至下一个耕种期之前，将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1000平方米集体土地，四至为：东至王福臣承包地、南至小河、西至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十一社小河、北至花窖温室返还。案件受理费2150元由杨景波负担。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已预付，杨景波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本案诉争土地面积为1000平方米，位于杨景波在沙河子村房屋南侧围墙外，四至为东至王福臣承包地、南至小河、西至沙河子村11社小河、北至越北镇沙河子村集体土地。上述土地所有权为沙河子村”的事实不予确认，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杨景波以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了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于2018年3月12日作出（2018）吉0204行初26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杨景波的起诉。该裁定认为该中心出具的证明仅是对四至和土地性质的证明，不是对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所有权和使用权争议，由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由人民政府处理。”本案中，沙河子村委会诉请主张杨景波应当返还1000平方米集体土地，该案涉土地的四至应当具体明确。沙河子村委会向人民法院提交的集体土地所有权证中的四至为东至虹园村、南至新山村、西至晓光村、北至育林村，且土地总面积为10,956.53平方米，远远超过本案诉争的1000平方米。沙河子村委会虽向人民法院提交了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农村经济管理中心出具的证明，但该份证明并非县（乡）级以上人民政府或土地行政管理部门作出，也不是对土地所有权或使用权的确认。综上，本案案涉土地四至不清，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并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围，应当驳回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综上所述，杨景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吉林市船营区人民法院（2017）吉0204民初199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退还吉林市船营区越北镇沙河子村村民委员会；杨景波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2150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 判 长  高忠华代理审判员  赵翠霞代理审判员  王 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邹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