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邓俊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敏捷，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波东，男，1984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邵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余俊秋，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玉，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金水，男，1968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南瑶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龙景明，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健，广东金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申波东、曾金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款及一审投保单字迹鉴定费用均由曾金水承担、曾金水承担误工费7336元（2620元/30天×84天）。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违反法律规定，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裁判错误。《保险法》第六十六条的规定赋予了责任保险合同当事人有约定诉讼费用承担方式的自由。交强险作为责任保险的一种，同样也适用本条规定，根据交强险条款责任免除第十条第（四）项约定：“因交通事故产生的仲裁或者诉讼费用以及其他相关费用”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本案是侵权责任纠纷，上诉人并非侵权行为的任何一方，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过错，而是基于保险合同的约定依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上诉人对侵权行为引起的诉讼不应承担诉讼费。肇事逃逸为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原审法院认定“肇事逃逸免赔”免责条款为无效条款有失偏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也就是说，“肇事逃逸”是严重违反道路交通法规的行为，保险人只要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即可。保险公司已在保险单上尽到提示义务；且大多数车险投保人都应知晓“肇事逃逸免赔”的保险常识。原审判决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担字迹鉴定费用缺乏法律依据，投保单签名字迹鉴定由曾金水提出，提出时上诉人已明确表示该鉴定结论与本案无关联性，其因诉讼抗辩而产生的费用不应当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承担。一审判决申波东5500元/月误工费依据不足，申波东未提供劳动合同、参保证明、完税证明、每月工资签收单及银行流水记录，其主张的误工费已超过法定的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无论其工资是何种收取方式，均应按照法律规定缴纳个人所得税，否则不能视为合法收入。建议按照2016年中山在岗职工平均工资2620元/月计算误工费.申波东辩称，一审对申波东误工费认定正确，申波东已提供工资证明，开具此种证明对用人单位来说具有极大风险，一旦产生劳动纠纷必然成为对用人单位来说极其不利的证明，故此份证明有足够的证明力；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肇事逃逸并非交强险、商业三者险法定免赔事由，曾金水并不符合肇事逃逸的情形，一审鉴定结果显示投保单上“曾金水”签名不是曾金水所签，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不能证明其对保险条款作出了必要的提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案系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不积极履行应承担的保险义务而产生，其应承担相应的诉讼费用，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金水辩称，自己并非逃逸现场，事故后积极承担申波东相关费用，翌日即向交警交代事实，一审未认定我方逃逸。根据《保险法》第十七条，保险公司在与自己订立保险合同时就应履行其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及说明的义务，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并无履行提示义务，也无交付相关的保险条款，只收到保险单。申波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曾金水、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连带赔偿各项损失共计130138.5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11日23时16分，曾金水驾驶粤Ｔ×××××号牌车辆沿中山市镇车站南路从沙水线往顺城工业区方向行驶，行驶至古镇镇车站后门处时，曾金水驾车右转弯往古一新兴花园方向行驶过程中，遇申波东驾驶无号牌车辆从右侧路口由古镇车站往顺城工业区方向驶至，双方发生碰撞，造成申波东受伤，车辆损坏。事故发生后，曾金水弃车逃离现场。同年2月15日，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古镇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曾金水承担此事故的主要责任、申波东承担此事故的次要责任。后申波东提起诉讼要求赔偿283707.9元，其后于诉讼中变更了请求。事故发生后，申波东被送往中山市人民医院治疗，住院3天，后转中山市小榄人民医院治疗，住院51天，出院医嘱休息3个月、加强营养、出院后1月需陪护1名，复查、骨折愈合再次手术取出内固定费用约需8000元等。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申波东损失，提供证据证实的有医疗费90524元（凭票9张，截止至2017年4月5日），后续治疗费暂计7000元、营养费酌定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住院54天，100元／天计算），护理费10920元（住院54天，出院后1人陪护30天，共84天，130元／天计算），误工费26400元（住院54天，休息3个月，共144天，按申波东受伤前平均收入5500元／月计算），交通费酌定800元、财产损失1600元（凭票），以上共计144644元，其中，曾金水支付了医疗费89749.7元。粤Ｔ×××××号小型轿车由曾金水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强制保险、100万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上述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强制保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曾金水对人寿保险公司提交投保单上的签名有异议，认为该签名并非曾金水本人签名，并申请笔迹鉴定。原审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落款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的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第1页反面《投保人声明》上客户签章（签字）处的“曾金水”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曾金水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日期为2016年6月13日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原件第2页正面上投保人签名/签章处的“曾金水”签名与委托单位提供的曾金水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鉴定费6540元已由曾金水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交通事故导致的损害赔偿纠纷，交警部门对事故认定无误，予以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粤Ｔ×××××号小型轿车的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先由该保险公司应根据上述规定在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对申波东承担赔偿责任，对于超出部分的70%，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申波东的上述损失共计144644元，具体赔偿情况如下：1.医疗费90524元、后续治疗费7000元、营养费2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400元，合共104924元，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支付10000元，余94924元的70%即66446.8元，再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2.护理费10920元、误工费26400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1600元，合共39720元，未超强制保险死亡伤残、财产损失赔偿限额，由人寿保险公司在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综上，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支付申波东赔偿款116166.8元，扣减曾金水已支付89749.7元，还需支付26417.1元。曾金水就已支付的费用可依法自行到人寿保险公司申办理赔手续。申波东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赔偿数额应当以核定为准。关于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问题，曾金水主张人寿保险公司并没有就有关免责事宜进行提示告知，而人寿保险公司的主要证据《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曾金水”字迹经鉴定不是曾金水所签，且人寿保险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证实已将保险条款交给曾金水，并对免责事宜尽到提示告知义务，故人寿保险公司要求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赔，不予支持，且应由人寿保险公司承担鉴定费；申波东对于工作、工资收入情况提供了证据证明，无相反证据的，应予以采信；营养费的请求虽有医嘱建议作证，但因无票据证明，故根据客观情况予酌定为宜；护理费应按支出票据等证据计算，申波东未提供票据作证，故予参照本地护理人员的标准确定；交通费属于客观必须支出的费用，应按支出票据等证据计算，申波东未提供票据作证，故根据客观情况以酌定为宜；申波东上述财产损失亦是因事故造成的，且有正式票据证实，应获赔偿。当事人的诉求或主张，有理有据的，予以支持，没有依据的，均不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波东交通事故赔偿款26417.1元；二、驳回申波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03元，由申波东负担2443元、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60元，保全费1020元由申波东负担，笔迹鉴定费6540元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二审中，申波东补充提交了《工资签收表》、营业执照各一份。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确认营业执照的真实性，不确认《工资签收表》中申波东系其本人签名，且工资金额已超出个人所得税起征点，无纳税清单佐证，具体法院核实。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工资签收表》显示，申波东2016年1月至12月工资金额分别为4200元、42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0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5500元，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5033元。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有下列争议焦点：一、关于人寿财险中山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承担责任。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虽认定了曾金水事故后弃车逃离现场，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据此主张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人寿财险中山公司提供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曾金水”签名经鉴定非其本人所签，其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送达商业三者险的保险条款，履行了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中相关免赔条款对曾金水不产生法律效力，人寿财险中山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鉴定费和诉讼费用负担。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原审确定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部分诉讼费用并无不妥。笔迹鉴定费系为查明案件事实而在诉讼中产生的费用，鉴定结果推翻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的事实主张，由此产生的鉴定费用理应由人寿保险中山支公司负担。三、关于误工费。根据申波东提供的《工资签收表》，其受伤前一年月平均工资为5033元，重新核算申波东误工费为24158.40元（5033元/月÷30天×144天），故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应向申波东支付的交通事故赔偿款金额应调整为24175.5元。综上所述，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22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申波东交通事故赔偿款24175.5元；三、驳回申波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903元（申波东已预交），由申波东承担2443元，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460元，保全费1020元，由申波东负担、笔迹鉴定费6540元（申波东已垫付），由人寿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6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已预交），由申波东负担4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420元。经抵扣，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需承担诉讼费用、鉴定费6960元，在履行本案判决时一并支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伍柳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