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再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花溪区。法定代表人：张先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泽。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贵阳翔飞黔捷安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贵阳市云岩区。法定代表人：邓明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慧，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建明，该公司股东。再审申请人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穗黔公司）因与被申请人贵阳翔飞黔捷安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翔飞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6年10月27日作出（2016）黔民申1291号民事裁定，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穗黔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泽，被申请人翔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晓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穗黔公司向贵阳市云岩区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翔飞公司赔偿货物损失331,083.48元，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穗黔公司于2013年10月29日委托翔飞公司承运176件货物到凯里，该批货物分为7组，归6位货主所有。在途中，运输车辆燃烧起火，将货物全部烧毁，事后货主要求穗黔公司赔偿损失。经与货主多次协调，六货主同意按货物的进价赔偿，7组货物进价共计331,635.48元。在此期间，穗黔公司将每一次协商的情况都及时告知了翔飞公司，同时还要求翔飞公司直接和货主协商，穗黔公司予以协助处理，但翔飞公司不同意直接和货主协商。待穗黔公司和货主协商好后，翔飞公司只同意赔偿6万元，但货主不同意。此后，货主多次找穗黔公司索要赔款，穗黔公司只好先行向货主进行赔偿。翔飞公司依然不同意按货物进价赔偿。穗黔公司、翔飞公司双方曾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穗黔公司交给翔飞公司运输的货物属于保价运输，若翔飞公司造成货物损坏、丢失，应按货物的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现翔飞公司违背双方合同约定，拒绝赔偿，其行为损害了穗黔公司的合法权益，给穗黔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穗黔公司、翔飞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由翔飞公司自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代办穗黔公司货物从贵阳至凯里的运输配送业务。该合同第三条第4项载明：“甲方给乙方的货物均属于含保运输，乙方加收货物必须当名（面）点清，验收签字，并开具托运凭证，在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前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货物安全；若乙方在承运甲方货物过程中出现损坏、丢失、掉包等情况，乙方应按客户所发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甲方，并追究乙方连带的经济责任。回单签收要求，回单在客户收货后，3天内乙方应该在规定时间内交回给甲方，如果未能及时交回，乙方除承担甲方总公司100元/天的罚款外，并赔偿由此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坏。”2013年10月29日，穗黔公司委托翔飞公司承运176件货物到凯里，该批货物分为7组，属6货主所有。在货物运输途中，运输车辆发生自燃，将货物全部烧毁。事后穗黔公司与货主达成按货物进价进行赔偿的协议，并对货主进行了赔偿，赔偿金额共计331,635.48元。庭审中，翔飞公司对穗黔公司所提交《货物运输合同》真实性存异，向本院申请对合同上该公司的盖章进行鉴定。本院受理翔飞公司申请后，依法委托了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2014年12月9日，贵州警官职业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向本院出具了《司法鉴定业务不予受理通知书》，载明：鉴定材料不真实、不完整、不充分或者取得方式不合法的：根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决定不予受理。本院于2014年12月17日将该通知告知双方当事人。一审法院据此判决：由翔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穗黔公司运输货物毁损赔偿款331,083.48元。案件受理费6266元，减半收取3133元，由翔飞公司承担。翔飞公司不服，向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翔飞公司上诉称：原审时其已经提出鉴定申请，并提供了印章备案线索，存在于贵阳市云岩区工商局微小企业窗口和基本户开户行，但是原审没有履职调取，导致鉴定单位因鉴定材料不完整无法做出鉴定；从托运单可以看出，承运货物并没有保价，其没有义务全额赔偿货物损失；对方自愿赔偿货主的行为系其单方行为，对方的单方行为不应当由其承担最终责任。提交鉴定合同印章的申请，请求：一、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改判；二、诉讼费由对方负担。二审法院审理查明，二审过程中，穗黔公司提交如下证据：物流凭证及结算单，欲证明：双方按照《运输合同》的约定以27%的标准结算运费。上诉人翔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亦认可27%的结算标准。发货清单上明确只有部分货物有保价情况，故《运输合同》中的关于赔偿的约定并没有执行。二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如何认定《运输合同》的效力；第二、如何认定上诉人翔飞公司的赔付标准。首先，穗黔公司认为其于2013年7月15日与上诉人翔飞公司签订《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是真实的。翔飞公司否认该合同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并要求对该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翔飞公司认可在《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签字人邓建明系公司股东，亦是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辉之父，且上诉人翔飞公司亦认可在签订合同期间实际由邓建明负责公司事务。合同签订后，翔飞公司与穗黔公司发生过多次交易，均是按照《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标准结算货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公章的鉴定没有意义，故对于翔飞公司的鉴定申请，不予批准。其次，双方当事人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均认可，七张运输凭证由穗黔公司开具给货主，在转交承运时翔飞公司亦开具一张运输凭证给穗黔公司，该批承运的货物货主并没有交纳保费。穗黔公司认为，根据《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约定，货物在运输过程发生的损失，应当由翔飞公司全额赔偿。由于货物的保费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收取，且翔飞公司只能得到运费的2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权利义务相对应的原则，翔飞公司应当赔偿全部货损的27%。虽然翔飞公司没有直接参与货主赔偿谈判的过程，但根据穗黔公司提供的收据等证据足以认定货损的价值为331083.48元。翔飞公司应当负担的金额为331083.48元×27%=89392.54元，其上诉理由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对于其上诉请求本院部分支持。二审法院判决：一、变更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为：由翔飞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穗黔公司运输货物毁损赔偿款89392.54元；二、驳回穗黔公司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由穗黔公司负担845.91元，由翔飞公司负担2287.09；二审案件受理费用6266元，由穗黔公司负担1691.82元，由翔飞公司负担4574.18元。穗黔公司申请再审称：1.申请人和被申请人于2012年5月6日签订了《贵州穗黔物流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有效期限是2012年1月1日起至2012年12月31日止，2013年7月15日又续签了该合同，有效期限是2013年1月l日起至2013年12月31日止，两次签订的合同内容、双方的权利义务、甚至连版本都完全一样，这说明了双方依据本合同进行了长期合作，双方对各自应当承担的义务和可以行使的权利都非常清楚。双方长期依据本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这说明合同内容完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且合同的内容、约定的条款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在连续签订合同的两年内，被申请人从来没有提出过本合同有不公平的地方。特别是对合同第三条第4项，关于货物毁损灭失的赔偿约定，被申请人根本没有提出过异议。被申请人是货运公司，对于该条款的约定，将要承担的责任十分清楚，不会出现误解的现象；2.中院在一审法院对事实认定的基础上，同样对当事人双方签订的合同的有效性和货物损失价值331,083.48元的事实进行了认定。但中院又判决被申请人只按总运费的27％计算赔偿给申请人，其余损失由申请人自己承担，存在严重错误。在本案中货物是申请人委托给被申请人承运的，运费是申请人支付的，保价费也是申请人支付给被申请人的，属于保价运输，出现了货物毁损、灭失就应该按照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这些在双方签订的运输合同中都约定得清清楚楚，不会出现误读误解的现象，双方从来就没有约定按总运费的27％计算赔偿。总运费的27％是双方结算运费的依据，但本案纠纷不是运费问题。如果本案是货主起诉申请人和被申请人，并且货物的毁损灭失又无法确定发生在运输途中的那一区段，无法将责任判给某个承运人，那么二审法院可以根据承运路途的长短、收取运费的多少，按比例划分责任。这样才是权利义务相对应。但本案是申请人作为托运人，将货物委托给被申请人承运，由于被申请人的过错造成货物毁损、灭失。而申请人在托运中没有任何过错，连被申请人也没有说过申请人作为托运人，在货物托运中有过错的话。二审法院的判决没有证据支持，不合理，也不合法；3.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承运人对运输过程中货物的毁损、灭失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但承运人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是因不可抗力、货物本身的自然性质或者合理损耗以及托运人、收货人的过错造成的，不承担损害赔偿责任。”申请人在本案中作为托运人，将货物点交给被申请人，被申请人开出托运凭证给申请人，申请人没有半点差错，损失是被申请人在运输中造成，责任就应当由被申请人承担，不应当判决申清人一起承担。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二条明确规定：“货物的毁损、灭失的赔偿额，当事人有约定的按照约定；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按照交付或者应当交付货物到达地市场价格计算。法律、行政法规对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和赔偿限额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我们双方当事人事先在运输合同中有约定，是按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与27%没有一点联系。在本案中合同法的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已经规定得非常清楚，二审法院就应当依照关于货物运输的法律规定进行判决，而不是依据合同法第五条。合同法第五条公平原则是民法、合同法的基本原则之一，在援引法律时，凡有具体规定的，就不必在援引基本原则条款的一般规定。在本案中合同法的第三百一十一条和第三百一十二条已经规定得非常清楚了，二审法院就不应该援引具有较大自由裁量余地的第五条作为判决的依据，这就是适用法律不当。请求：1.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依法再审；2.依法纠正（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书的错误，判决翔飞公司赔偿穗黔公司331,083.48元；3、本案一审、二审、再审的案件受理费由翔飞公司全部承担。翔飞公司辩称：1.被答辩人提出“属于保价运输，出现了货物毁损、灭失就应当按照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没有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1）对于被答辩人提出的合同，答辩人是不予认可的；（2）该合同的第四条约定，无论货物是否保价，若货物发生毁损，答辩人均应按照保价的货物价格对原告进行赔偿。该条款违反《合同法》权利义务对等原则，限制和免除了被答辩人的责任而导致该条款无效。保价制度设立的意义在于合理保护托运人和承运人，由托运人向承运人支付保价费用，声明货物价格，在发生事故时，承运人根据托运人保价的金额进行赔偿。在上述制度中，支付保价费是托运人的义务，事故发生后托运人根据保价金额获得赔偿是托运人的权利，权利义务对等，是该制度的核心。但在本案中，被答辩人通过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不对等的条款加重答辨人的赔偿责任，该条款显然无效。被答辩人既然在托运时没有支付保价费，当然在发生事故后没有资格按照保价货物获得赔偿。所以，在保价制度的限制下，被答辩人所提条款无效，被答辩人要求未保价货物按照保价货物赔偿理由不充分，不合法，更不合理。本案中当事人签订的运输合同明显违反了法律的规定，导致该条款无效，被答辩人显然混淆了合同的规定与法律规则的概念。二审法院的裁判并不违反法律的适用规定，符合法律的精神和原则；2.答辩人按照货物损失价值27%的金额赔偿被答辩人符合合同法的精神和原则。根据双方多次交易及交易习惯可知，凡是保价货物均在托运清单中明确约定了保价费用，本案所涉货物托运清单中保价费用为0，所以上述货物并未保价。根据双方签订的《物流托运凭证》托运须知第二条：“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险，如不保险，货物在遗失损坏或事故造成的损失，每件货物按运费的三至六倍赔偿”约定，对于本案毁损的货物，翔飞公司应只承担其运费三至六倍的赔偿责任即3036-6072元。（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民三初字第66号生效判决书亦支持了答辩人的上述观点）。但本着答辩人一向主张的权利义务对等原则，答辩人愿意按照《合同法》原则，根据双方约定运费比例，按照比例承担赔偿责任。被答辩人在二审当中已经认可双方按照合同约定的“省外70%，省内27%”运费支付结算且认可七张运输凭证是由被答辩人穗黔公司开具给货主的，在转交承运时答辩人翔飞公司也开具了一张运输凭证给被答辩人穗黔公司，该批承运的货物货主没有缴纳保费。由于货物的保费由双方当事人共同收取，且答辩人翔飞公司只能得到运费的27%。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权利义务相对等的原则，答辩人翔飞公司赔偿货物损失的27％符合合同法的法律原则，有事实依法律依据；3.被答辩人自愿对外支付的赔偿费用，未经答辩人的同意，且所有的赔偿费用均没有正规票据及转账凭证，经二审庭审后，答辩人发现部分货物报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很多倍，答辩人认为被答辩人的赔偿，没有法律依据且严重损害答辩人的合法权利，请求法庭依法核实；4.被答辩人认为自己属于委托人，答辩人属于托运人，此认识违背一般常识，被答辩人与答辩人同为运输人，共同负责货物运输起点至终点的整个路段，且根据运输的不同路段分别收取不同比例的运费，所以被答辩人认为自己系委托人而非另一路段的承运人为错误认识。对于货物的损毁应由双方共同赔偿；5.本案中被答辩人托运货物的汽车在运输过程中由于自燃发生火灾，因为火势凶猛，导致包含被答辩人货物的整车货物毁损。在该事件中，答辩人与被答辩人都是受害者，而汽车自燃导致的火灾是常人不可预见、不能控制、不可避免的，对于本次事故应当认定为不可抗力，根据《合同法》第三百一十一条的规定，发生不可抗力时，原被告互不承担责任。本案答辩人一直在积极履行自己的义务，被答辩人却未与答辩人协商解决，在没有经货物托运人、答辩人、被答辩人三方协商赔偿事宜情况下，自己主张赔偿款项的做法完全不符合合同约定。综上，申请人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支持，二审法院的裁判对证据的采信合理合法，认定事实的证据切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得到支持。本院再审中，申请人穗黔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2012年穗黔公司货物运输合同。证明目的:双方之间的合作在2012年就已经开始，其中关于争议条款的约定是一样的，这个合同也是早就履行了的，我们已经按照约定的27%向对方支付了运费，这里面已经包含了保价费。翔飞公司质证认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没有异议，但是2012年签订的该份合同不能证明2013年的这份合同是被申请人签订，被申请人一直在强调2013年合同上的公章不是被申请人的公章。本院认为，翔飞公司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经过比对，该份2012年合同的格式、内容和主要约定与本案所涉2013年7月15日的合同基本一致。翔飞公司虽主张2013年的合同并非其签订，但未提出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2013年翔飞公司与穗黔公司确实在进行合作，故对该份证据的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被申请人翔飞公司提交了以下证据：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66号民事判决书。证明目的：未保价的货物毁损，法院判决翔飞公司按运费的三至六倍来赔偿。穗黔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贵阳市云岩区法院裁判文书，穗黔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该份判决是关于贵州固善贸易有限公司诉翔飞公司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与本案无关，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可。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一致，对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再审另查明：（一）双方当事人在再审中均认可双方在日常交易中以运输合同的约定结算运费。穗黔公司提供的2012年的《货物运输合同》上翔飞公司落款处的签字为“邓建明”。穗黔公司在一审庭审中陈述：“（邓建明）是公司的职工，他是公司开业两年后2012年年中来公司的，现在还在公司上班，是仓库管理员。邓建明是法人邓明辉的父亲。”穗黔公司在二审过程中陈述：“字是邓签的，但章不是他盖的，邓为股东，占股25%，另25%为我母亲。因13年4、5月出差，长期在外，这段时间为我父亲管理，但公章有问题。”（二）本案案涉货物发货清单上载明的货主为：1.余永敏。货号：ST凯里1025-20-1；2.康健。货号：SH凯里1026-6；3.康健。货号：SH凯里1026-16；4.曹贵华。货号：SN凯里1022-2-1；5.晏春香。货号：SS凯里1023-12-1；6.谭尚凯。货号：SD凯里1025-155；7.范正强。货号：SB凯里1023-1-1。开具给货主的托运凭证均由穗黔公司出具。翔飞公司出具给穗黔公司的2013年10月29日的《黔捷安物流托运凭证》上载明：“货物名称：杂货数量（件）181件体积、重量（立方、公斤）：饼干送货签回单饼干差五件托运须知：……2、托运货物必须参加保险，如不保险，货物在遗失损坏或事故造成的损失，每件货物按运费的三至六倍赔偿。……”翔飞公司在再审庭审中陈述该公司用托运凭证一直是一样的凭证，对其他人也是用这个凭证。（三）在日常运输交易中，货物保价费均由货主缴纳，穗黔公司未向翔飞公司单独支付过保价费。货主交纳的保价费一并计入运费中，由双方当事人按比例结算。案涉货物均未向货主收取保价费。穗黔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其依照合同约定的27%向翔飞公司支付了运费，其中已经包含了保价费。（四）再审中，翔飞公司就穗黔公司对案涉货物的部分理赔情况提出异议：1.穗黔公司赔付给广州市积客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州积客公司）的凯里仓损失商品明细表中的赔付的金额为人民币301,866.48元，但在其提供的2013年12月18日向广州积客公司支付的银行汇款单中的汇款金额为人民币181,280.00元，对于该笔货物损失，应以其打款的181,280.00元为准；2.穗黔公司提供的批发销售明细单两张（单据编号为：01IN000796、01IN000797),制单日期为2013年10月22日，收货人为陈大哥（凯里），但在穗黔公司的物流发货清单中7位收货人名单中没有一个叫做陈大哥的收货人，故穗黔公司提供的两张批发销售明细单中的金额损失10,966.65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3.穗黔公司提供的中山市卓越燃气具制造有限公司出货单一份，日期为2013年6月18日，但案涉事故发生时间为2013年10月29日，按照物流交易习惯，不可能出现相隔4个月才运输。且在出货单的订货单位处姓名为彭国强，在穗黔公司发货清单中的7位收货人中并未有彭国强的名字，故对该出货单中的1200元的货款不予认定，与本案并无关联。对此，穗黔公司陈述：“……第一个问题。造成的损失有明细，三十万不是凭空出来的……一开始货主要我们赔偿50多万，后来双方协商，按照出厂价要求我们赔偿。核对完毕之后进行赔偿。这家公司很多货从我们这里走的，我们双方的合作是长期的，所以要求我们先赔付18万，然后抵掉了12万多的运费，所以他们公司才会盖财务专用章。……第二个问题。这两张明细单，是在我们和厂家协商赔款的过程中厂家提供给我们的。……曼西尔奴公司是发货人……货物丢失后，他们来找我们公司赔，并开具了索赔函。他们先是人来找我们联系，拿着我们出具给他们的托运凭证来找我们，他们有一联，我们有一联，收货人是曹贵华。货物已经丢失，所以首先是找到我们索赔，他们第一次来拿的是我们给开出的托运单，就是收货人是曹贵华那一张……后来他们又给我们提供了一个货运损失的函；我们又要求他们再拿一个依据，他们就又拿来了两张批发销售明细单，有总数、零售价、成本等不同的内容，跟他们开具的函吻合，最后我们才赔给他的。至于陈大哥的事情，我们当时也问了公司，他们的答复是他来了说他姓陈，我们就写个陈大哥，他给公司写了收货地址，我们就发货了。第三个问题，晏春香这家的单据。第一个时间问题，发货没有人规定是必须在多久之内发货；上面写的是彭国强，我们也问过，是彭国强去买的东西，发给晏春香。这个晏春香是一个提货人……（彭国强的单据）是晏春香拿来的，作为向我们索赔的依据。三件炉具总共1200元，一件才400元，我们认为也不存在敲诈的嫌疑。”（五）经查阅原审卷宗：1、2013年12月17日，广州积客公司向穗黔公司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穗黔物流公司交来货物损失赔款。注：我司由广州发往贵州凯里的22件服装在运输途中烧毁赔款。金额：叁拾零万壹仟捌佰陆拾元。”该收据加盖广州市积客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2013年12月18日，广州穗黔物流公司通过银行转款181,280.00元给广州积客公司，备注货损赔款。穗黔公司2013年12月20日第163号记账凭证载明：“摘要：支付广州积客公司货损赔款其余部分抵运费。181280元贷方科目：银行存款。120586元贷方科目：应收帐款。”两笔金额合计：301,866.00元；2、2013年11月5日，中山曼西尔奴服饰有限公司函件载明：“函件主题：关于货物失货赔偿……现有2013年10月22日贵司承运本公司一箱发往贵州凯里代理商的货品（承运单号：SN凯里0122-2-1）总件数31件，零售总价35389元，成本价为10966.65元。货品是贵州凯里代理商急需的应季货品，为了不耽误客户的销售，请贵司于2013年11月10日前给予办理赔付成本价10966.65元。”该函加盖中山市曼西尔奴服饰有限公司业务专用章。2013年11月23日，中山市曼西尔奴服饰有限公司向穗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10,967.00元的服装赔款收据，收据上加盖中山市曼西尔奴服饰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3、2013年11月20日，晏春香向穗黔公司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贵州穗黔公司货物烧毁赔偿款壹仟贰佰元整（12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翔飞公司是否应对案涉货物损失331,083.48元承担全额赔偿责任。第一，关于穗黔公司与翔飞公司于2013年7月15日签订的《贵州穗黔物流股份有限公司货物运输合同》（以下简称《货物运输合同》）的效力问题。1.案涉《货物运输合同》上有邓建明的签字并加盖了翔飞公司公章。经二审查明，邓建明系翔飞公司法定代表人邓明辉之父，其本人又是翔飞公司股东，而翔飞公司在二审中亦认可在签订合同期间实际由邓建明负责公司事务。《货物运输合同》签订后，翔飞公司与穗黔公司发生过多次交易，均是按照《货物运输合同》约定的标准结算货款；2.虽然翔飞公司否认该《货物运输合同》上加盖的翔飞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并在一审中要求对该枚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但因其未能提供该公司在工商部门的印章登记导致在一审中无法对该印章进行鉴定，而在二审法院作出《货物运输合同》合法有效的认定后，翔飞公司亦未对二审判决提出异议。综上，翔飞公司未能就其关于《货物运输合同》真伪性的相关主张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二审法院对《货物运输合同》效力问题的认定正确，予以确认；3.至于翔飞公司开具给穗黔公司的货物托运凭证，一方面，托运凭证属于翔飞公司单方制作并广泛使用的格式化凭证；另一方面，穗黔公司和翔飞公司均认可双方是按照《货物运输合同》的相关约定结算运费，而费用结算条款又是货物运输合同的基础条款之一。可见，确定双方当事人权利义务基础的是《货物运输合同》而非翔飞公司单方开具的托运凭证。综合以上，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第二，关于案涉《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理解问题。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288条：“运输合同是承运人将旅客或者货物从起运地点运输到约定地点，旅客、托运人或者收货人支付票款或者运输费用的合同”及第313条：“两个以上承运人以同一运输方式联运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应当对全程运输承担责任。损失发生在某一运输区段的，与托运人订立合同的承运人和该区段的承运人承担连带责任”之规定，联运合同中的同式联运的特征为：（1）承运人为两人或者两人以上。托运人与第一承运人签订运输合同，其他承运人并不参与订立合同；（2）运输路线分为不同的区段，由若干承运人按照不同区段，共同协力完成运输；（3）托运人只需一次交费并持同一的运输凭证。本案中，货主将货物交付穗黔公司进行运输，所持的是穗黔公司的货运凭证，翔飞公司负责凯里至贵阳区间的货物运输，虽会收取部分运费，但其并不与货主缔约。穗黔公司与翔飞公司之间的运输行为，符合《合同法》第313条关于同式联运的规定；2.在同式联运中存在三种法律关系：一是托运人（货主）与其签订货物运输合同的第一承运人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法律关系；二是在货物出现损毁灭失时，托运人（货主）与第一承运人及第二承运人之间的货物运输赔偿责任法律关系；三是第一承运人及第二承运人在货物出现毁损灭失时的内部责任分配及承担关系。案涉《货物运输合同》并不涉及托运人（货主），相关条款约定的是第一承运人穗黔公司与第二承运人翔飞公司内部的权利义务分配问题；3.《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第4款的约定，“甲方给乙方的货物均属含保运输，乙方加收货物必须当名（面）点清，验收签字，并开具托运凭证，在货物到达甲方指定地点前乙方必须保证甲方货物安全；若乙方在承运甲方货物过程中出现损坏、丢失、掉包等情况，乙方应按客户所发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甲方，并追究乙方连带的经济责任……”而穗黔公司则主张在其向翔飞公司支付的运费中已经包含了保价费。首先，从货物保价费的交纳主体来看，再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认可日常运输交易中，货物保价费均由货主缴纳，穗黔公司未向翔飞公司单独支付过保价费。保价费由托运人（货主）交纳，主要涉及的是货主与第一托运人及第二托运人之间在货物毁损灭失时的赔偿金额问题，并不直接涉及第一承运人与第二承运人之间的权利义务分配；其次，从《货物运输合同》的整体约定来看，《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第4款仅约定“甲方给乙方的货物均属含保运输”，并未约定穗黔公司需另行交纳保费，亦未约定保费的交纳标准及如未交纳保费如何处理等问题，综合《货物运输合同》的整体理解与实际运输过程中保价费的交纳情况判断，穗黔公司关于运费中已包含了保价费的主张具有相对合理性，本院予以支持。翔飞公司作为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专业公司，在签订合同时理应对相关条款的含义及可能存在的风险有所预见，故其应当依照《货物运输合同》第三条第四款的约定诚实履约，按照损失货物的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穗黔公司。第三，关于翔飞公司向穗黔公司的赔偿金额问题。1.翔飞公司就穗黔公司赔付给广州积客公司的金额301,866.48元提出异议。穗黔公司主张剩余的12万余万是由广州积客公司应付的运费抵扣。从穗黔公司提供的证据来看，虽然其向穗黔公司的转账汇款金额仅为181,280.00元，但在其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上载明“支付广州积客公司货损赔款其余部分抵运费”，而广州积客公司也向穗黔公司出具了金额为301,866.48元并加盖财务专用章的收据，两份证据可以相互印证。翔飞公司并未提交足以否定穗黔公司的会计记账凭证和广州积客公司的财务收据的相关证据，本院对翔飞公司针对该笔301,866.48元的异议不予支持；2.翔飞公司主张穗黔公司提供的两张批发销售明细单中的金额损失10,966.65元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此，穗黔公司主张该笔款项是赔偿给中山曼西尔奴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曼西尔奴公司）。曼西尔奴公司在给穗黔公司的函件中载明涉及赔偿的货品为2013年10月22日发往贵州凯里代理商的货品，承运单号：SN凯里0122-2-1，与穗黔公司发货清单可相互对应。而曼西尔奴公司也向穗黔公司出具了货物赔偿款的收款收据，穗黔公司的主张有相应证据支持，而翔飞公司并未提出证据支持其主张，故本院对翔飞公司的主张不予支持；3.翔飞公司对穗黔公司提供的中山市卓越燃气具制造有限公司出货单所涉的1200元货款提出异议。穗黔公司主张涉及到该出货单的1200元是赔偿给清单所列收货人晏春香的款项，而2013年11月20日，晏春香也确实向穗黔公司出具了货物烧毁赔偿款1200元的收条。日常生活中，货主在索赔时，为证明货物价值而提供最初订购货物的单据上不一定直接载明最终收货人的姓名，也符合生活常理。综上所述，穗黔公司赔偿的款项，有相互单据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锁链，而翔飞公司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否定相关单据、收据、收条等，或证明相关单据、收据、收条等系伪造或恶意串通，应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第二条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在二审判决认定穗黔公司共计赔偿货主331,083.48元后，翔飞公司亦未提出异议，故本院对翔飞公司在再审中提出的异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穗黔公司与翔飞公司签订了《货物运输合同》，在开展同式联运的过程中，因货物在翔飞公司运送过程中烧毁，导致穗黔公司按照货物成本价赔偿了案涉相关货主共计金额331,083.48元，而翔飞公司亦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货物的毁损、灭失系由不可抗力造成。翔飞公司应当依照《货物运输合同》的约定，按客户所发货物实际价值全额赔偿穗黔公司，二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穗黔公司的再审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三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筑民二(商)终字第393号民事判决；二、维持贵阳市云岩区人民法院（2014）云民三初字第191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3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66元，共计9399元，由贵阳翔飞黔捷安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余波审判员  李丽审判员  冉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王君书记员谭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