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0322刑初389号 公诉机关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72年1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河北省昌黎县龙家店镇60号。系本案被害人。 诉讼代理人陈敬龙，河北港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赵海伟，男，1980年12月22日出生于河北省昌黎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户籍所在地河北省秦皇岛市昌黎县，住昌黎县龙家店镇84号。2016年8月13日因涉嫌过失致人重伤罪被河北省昌黎县公安局取保候审，2017年5月22日被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取保候审。 辩护人平静，河北权智律师事务所律师。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以昌检公诉刑诉［2017］35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赵海伟犯过失致人重伤罪，于2017年11月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15日、2018年2月5日两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立敏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诉讼代理人陈敬龙，被告人赵海伟及辩护人平静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河北省昌黎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3月12日13时许，在昌黎县龙家店镇“费家坟”地里，被告人赵海伟驾驶一辆耕、种组合式农机为张某1家种豌豆。工作期间，站在播种机上的张某1发现旋耕机里卡了一根树杈，并大声告诉了被告人赵海伟。被告人赵海伟刹车停止前行，但未将农机做熄火处置。被害人张某1走到旋耕机旁拉拽树杈时，其右腿被旋耕机正在旋转的刀片绞伤。后被告人赵海伟与他人将被害人张某1送到医院抢救。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鉴定，张某1的损伤为重伤二级。公诉机关认为，应当以过失致人重伤罪追究被告人赵海伟的刑事责任。提供的证据有：旋耕机、播种机照片，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证人张某2的证言，被告人赵海伟供述与辩解，以及户籍证明、现实表现证明、抓获经过、农机安全监理所证明等。提请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对被告人赵海伟进行处罚。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要求被告人赵海伟赔偿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交通费、精神抚慰金、二次手术费等各项经济损失人民币396537元。其当庭变更并增加诉讼请求12万元，包括：残疾赔偿金28737元、误工费10800元、护理费5400元、营养费4500元、后续治疗费1万元等。 被告人赵海伟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不供认。其当庭辩解称，在工作之前我告诉张某1旋耕机前面危险，不能过去，如果旋耕机有什么问题我自己处理，不用他管。当时张某1没有告诉我卡住树杈了，他就是让我站住。发现机器有问题之后我停下，我还没来得及熄火张某1自己就下去了，后来他受伤了。 辩护人认为，被告人赵海伟的行为不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一、过失犯罪分为疏忽大意的过失和过于自信的过失，而疏忽大意的过失要求行为人能够预见并防止危害结果的发生，只是因为其疏忽大意才未预见，以致发生严重危害结果；过于自信的过失是行为人已经预见到自己的行为可能发生致他人重伤的结果，进而产生避免这种结果发生的责任，他却没有有效地防止他人重伤的结果发生，没有尽到自己应尽的责任。二、本案被害人受伤是由于自己的重大过失造成，被告人不具有疏忽大意的过失，也不具有过于自信的过失。因为被告人在发现卡树枝后第一时间想关闭旋耕机，但被害人立即靠近旋耕机导致受伤，并没有给被告人关闭旋耕机的时间，被害人也没有通知被告人要去取树枝，因此对自己受伤负全部责任。三、被害人受伤与被告人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被害人主动靠近旋耕机导致受伤，被告人并没有实施危害被害人身体健康的行为，被告人对被害人去取树枝并不知情，知道时想阻止已经来不及了。因此，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犯罪。 经审理查明：2016年3月12日13时许，被告人赵海伟无证驾驶自己的一辆耕、种组合式农机（无牌证手续），在昌黎县龙家店镇“费家坟”地里给本村被害人张某1家种豌豆。在赵海伟驾驶拖拉机牵引旋耕机、播种机工作过程中，被害人张某1站在播种机平台上，防止播种机不下种。在被告人赵海伟驾驶组合式农机工作期间，站在播种机上的被害人张某1发现旋耕机里卡了一根树杈，卡在播种机和旋耕机之间，遂大声告诉被告人赵海伟。被告人赵海伟听到后刹车，回头看到被害人张某1已经站在旋耕机前面（旋耕机与拖拉机之间），但其未及时将农机做熄火处置，旋耕机刀片仍在运转。被害人张某1欲拉拽树杈时右腿被旋耕机正在旋转的刀片绞伤。事故发生后，被告人赵海伟将被害人张某1从旋耕机底下拽出来，打电话叫来被害人张某1的弟弟张某2，将被害人张某1送到秦皇岛市医院治疗。经昌黎县公安局法医损伤检验鉴定室鉴定，被害人张某1右外踝、后踝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及右小腿下段挫裂伤，遗留的瘢痕挛缩，均可致右踝关节功能重度受限，功能丧失达50%以上，构成重伤二级。 2016年11月11日，昌黎县公安局龙家店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赵海伟来所，当日对其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被害人张某1于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4月18日在秦皇岛市医院住院治疗，实际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人民币59618.67元。经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2017年12月27日）鉴定：1、张某1伤残等级为拾级。2、误工期限150-180日、护理期限60-90日、营养期限60-90日。3、后期治疗费0.8-1.0万元（正常情况下），共花费鉴定费2200元、检查费（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人民币300元。 本院依法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合计人民币106514.27元。包括： 1、医疗费59618.67元。 2、残疾赔偿金23838元（11919元×20年×10%）。 3、误工费9939.60元（60.24元/天×165天）。 4、护理费4518元（60.24元/天×75天）。 5、住院伙食补助费1850元（50元/天×37天）。 6、营养费3750元（50元/天×75天）。 7、交通费500元。 8、鉴定（检查）费2500元。 经庭审核实，被告人赵海伟在案发后已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垫付赔偿款人民币20000元，张某1对此表示认可。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被告人赵海伟供述，我有一台组合式农机。2016年3月12日13时许，张某1雇佣我给他翻地种豌豆，地点在昌黎县龙家店镇村东北侧“费家坟”地里。我驾驶农机在地里干活，拖拉机连着旋耕机和播种机，拖拉机、旋耕机、播种机之间大概60至70ｃｍ的距离。我驾驶拖拉机控制方向和控制旋耕机是否转动，张某1在播种机上面站着。他站在播种机上为是了看着播种机，防止播种机不下种，有什么情况通知驾驶员。我跟他说“你在这（指的是播种机后面的平台）老实待着就行，有啥事招呼我下来”。我没直接跟他说旋耕机有危险。后来张某1发现播种机前面卡了一根树枝，就招呼我停车。我踩住离合器把车停下了，回头看到播种机前面卡了一个树枝，卡在播种机和旋耕机之间，当时张某1在播种机后面的平台上站着呢。我摘了前进挡，关动力输出。等我再用余光往后看时，张某1已经站在旋耕机前面了。他站在旋耕机前面时，我的动力输出还没有关完。他侧着身子站着旋耕机驾驶员的右侧，还没等他伸手够树枝呢，他的一条腿很快被旋耕机绞进去了。当时时间非常短，来不及喊他。我发现张某1的腿被旋耕机绞进去后，直接把发动机灭火，旋耕机的刀片就不转了。我从前面的拖拉机上来到张某1身边，看了看张某1，然后开始抬旋耕机。我抬不动，就上了拖拉机打着火，把旋耕机升起来。接着我下车跑到张某1身边，把张某1从旋耕机里拽出来。张某1的右腿上面的裤子破了，并且腿流了不少血。因为张某1的弟弟张某2是村医，我赶紧打电话招呼张某2。张某2来了以后说治不了，我和张某2把张某1送医院去了。我没有专门的农机驾驶证，只有Ｃ1驾驶本，我驾驶的拖拉机是从昌黎东环农机销售有限公司提的车，没有手续。 2、被害人张某1陈述，2016年3月12日13时许，我们村的赵海伟有一台组合式农机，拖拉机后是旋耕机和播种机，它们是一体的。我找他种豌豆，地点在昌黎县龙家店镇村北，马路东侧我家地里。我从来没有上过机器，家里也没有类似的机器，也没受过相关培训。当时机器准备好后，赵海伟直接让我上播种机了。在农机干活前，赵海伟让我站在播种机上面看着，防止播种机不下种，赵海伟驾驶拖拉机控制方向和旋耕机工作。干到一半时，我看见旋耕机里卡了一根树杈，我让赵海伟停车。当赵海伟把拖拉机停住时，我从播种机上下来，走到旋耕机旁边，伸手想去拔树杈，我的右脚和腿就被旋耕机的刀逐渐地卷进去了。当时赵海伟回头喊我不让我过去，我也往他那边看，机器动了一下，我的脚就被旋耕机卷了进去。赵海伟把旋耕机熄火，从拖拉机上面下来跑到我身边。他往上抬旋耕机但没抬动，然后赵海伟就上拖拉机上面打火，把旋耕机升了起来，赵海伟把我从旋耕机底下拽了出来。然后赵海伟给我兄弟张某2打电话，让他过来看看。张某2赶到现场后，他见情况不好就开车把我送到医院，赵海伟也跟着来了。 3、证人张某2证言称，张某1是我二哥。2016年3月12日13时49分，我接到我们村赵海伟的电话，他说我二哥张某1被碰了，让我赶紧到“费家坟”地里来。我开车到现场后，看见赵海伟和我二哥在旋耕机旁边，赵海伟在我二哥后面抱着他，我二哥的右腿裤子被绞碎了，右腿上面的肉都烂了，并且右腿还往外大量的流血。我和赵海伟把我二哥抬到车上去医院了。医生问我二哥怎么受伤的，我听赵海伟说是绞伤的。 4、《案件说明》证实，2016年11月11日，昌黎县公安局龙家店派出所民警电话传唤被告人赵海伟来所，当日对赵海伟采取取保候审强制措施。 5、河北省秦皇岛市农机安全监理所《证明》材料证实，经查，赵海伟（身份证号码1303221980××××××××）未在该站办理过拖拉机驾驶证，所使用的拖拉机也未办理过牌证手续。 6、车辆照片、说明证实，2016年10月20日，昌黎县公安局龙家店派出所民警在赵海伟家院内，由赵海伟及其家人见证下，对拖拉机、旋耕机、播种机进行了拍照。 7、《法医损伤检验鉴定书》证实，经鉴定：张某1的损伤符合钝性外力作用所致，其右外踝、后踝骨折、右腓骨下段骨折及右小腿下段挫裂伤，遗留的瘢痕挛缩，均可致右踝关节功能重度受限，功能丧失达50%以上，构成重伤二级。 8、《住院病案》证实，被害人张某1于2016年3月12日到秦皇岛市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主要诊断：右下肢外伤。其他诊断：右腓骨开放粉碎骨折合并神经血管，右足第1、2趾骨开放骨折，右侧外踝、后踝骨折。 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及诉讼代理人当庭提供了秦皇岛市医院《河北省医疗住院收费票据》、《住院病案》、《住院患者费用总清单》、《诊断证明书》，证明被害人张某1于2016年3月12日到秦皇岛市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4月18日出院，实际住院37天，花费医疗费59618.67元。 庭审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申请对伤残等级、误工期限、营养期限、护理期限及后续治疗费进行鉴定。经本院依法委托，秦皇岛港城司法医学鉴定中心于2017年12月27日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1、张某1伤残等级为拾级。2、误工期限150-180日、护理期限60-90日、营养期限60-90日。3、后期治疗费0.8-1.0万元（正常情况下），共花费鉴定费2200元、检查费300元（秦皇岛市公安局公安医院）。 以上证据经当庭质证，被告人赵海伟及辩护人对公诉机关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人提供的部分证据提出异议，认为张某1是自己主动站到播种机上的，干活前已告诉张某1旋耕机有危险，但未提出证据予以佐证；认为张某1的伤没有愈合好，没有恢复好与擅自下地干活有关。上述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以及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诉讼代理提供的证据、本院委托鉴定的证据，因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与本案联系紧密，证据之间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故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海伟无驾驶农机资格驾驶未经农机管理部门检验的农机（包括旋耕机），明知其操作农机的行为会产生社会危险性，但在得知出现故障后因疏忽大意没有及时关闭农机，致使被害人张某1腿部被旋耕机旋转的刀片绞伤。虽然本案被害人张某1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有一定责任，但被告人赵海伟无证驾驶无牌照农机，对农机（旋耕机）具有的危险性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其过错程度明显高于被害人张某1，故对损害结果的发生负主要责任。经鉴定，被害人张某1的损伤程度达重伤二级，故被告人赵海伟的行为已构成过失致人重伤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赵海伟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赵海伟的辩解，以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理据不足，不予采纳。但被告人赵海伟在案发后能够给被害人张某1支付部分款项，对救治被害人起到帮助作用，可酌情对其从轻处罚。因被告人赵海伟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造成的经济损失，应予依法赔偿。但其要求赔偿精神抚慰金及诉讼请求过高部分，因无法无据及未提供相关证据，不予支持。原告人要求赔偿后续治疗费，可待该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诉讼，本案中不予支持。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赵海伟犯过失致人重伤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 （有期徒刑的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现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 二、被告人赵海伟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人民币106514.27元的80%，即人民币85211.42元（扣除先行给付的人民币20000元，实际执行人民币65211.42元）。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河北省秦皇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张秋生 人民陪审员  郭长庚 人民陪审员  闫 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 代理书记员  何记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