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邢台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5民终78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曹秀霞，女，198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隆尧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岭岭，河北昭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颖超，男，1987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深泽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亮，河北诚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曹秀霞因与被上诉人纪颖超占有物返还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隆尧县人民法院（2017）冀0525民初1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曹秀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岭岭、被上诉人纪颖超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焦庆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曹秀霞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上诉人通过网络购买本案争执车辆的事实既有上诉人本人的陈述，又有同时购买车辆的另一名证人当庭证明，且该证人所购买的车辆仍在使用。更何况被上诉人指派人员从隆尧县山口信用社门口将本案车辆扣走也是从上诉人手中扣走的，一审法院仅凭主办法官通过电话联系黄添时对方称打错了，就简单的认定上诉人所述的取得方式证据不足，显然不符合事实。上诉人作为占有人，车辆不可能是凭空而来，既然车辆在上诉人手中，上诉人就是占有人。基于占有，被上诉人主张权利应通过法律途径去解决，但被上诉人委派他人强行将上诉人占有的车辆扣走，其行为是违法的，上诉人要求返还车辆及赔偿损失的要求是合理的。2、被上诉人虽然于2016年3月8日将车辆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但被上诉人派人扣走上诉人车辆时，车辆并未变更登记在其名下，其无权非法扣走车辆。另外，从公安机关调查材料来看，刘立军并非真正的车主，而是犯罪嫌疑人利用刘立军的身份办理的车辆首付和购车手续，对此被上诉人纪颖超是明知的，但却恶意让刘立军为其办理过户登记，企图达到侵吞车辆的非法目的，如果认为本案车辆属于被上诉人，势必将犯罪嫌疑人首付的90000元款项也由被上诉人侵吞，一审法院如此判决显然是错误的。 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本案的争议焦点应当是被上诉人扣走上诉人正在使用的车辆是否合法、应否返还的问题，但一审法院却枉顾事实，以上诉人取得车辆占有权的证据不足而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完全回避了上诉人己经占有本案车辆、被上诉人是通过侵夺的方式扣走车辆这一基本事实。换句话说，一审法院对该基本问题避而不判，显然与民事诉讼应当围绕当事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这一基本原则相违背。事实上，根据《物权法》关于占有的规定，占有是一种对物事实上的管领与控制，维护正常的占有秩序不受非法侵夺是维护社会正常秩序的表现和必然要求。无论任何人，如果认为其权利受到了侵害应当依法律规定的途径和方式解决，而不能采取暴力非法的方式，人民法院更应当维护依法维权这一基本法律秩序，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实质上是纵容和支持了被上诉人的非法侵夺方式，显然是错误的。因此，上诉人在正常使用车辆的情况下，任何人不能因为纠纷、争议而遭受非法侵害，如遭受非法侵害，法院就应当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但一审法院却作出了完全相反的判决结果，显然是适用法律错误。根据《物权法》第245条第一款的规定：占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被侵占的，占有人有权请求返还原物；对妨害占有的行为，占有人有权请求排除妨害或者消除危险；因侵占或者妨害造成损害的，占有人有权请求损害赔偿。被上诉人没有法定事由强制扣走上诉人占有的车辆是违法行为。因此，上诉人完全有权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车辆并赔偿损失，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 三、一审判决结果如果得到维持，势必给正常的社会秩序带来冲击。法院是社会秩序的维护者，被上诉人指派他人将上诉人占有的车辆扣走，是与社会主义法律规定的社会秩序相违背的。如果一审判决得到维持，也就是支持了强行扣车的违法行为，给社会秩序带来的冲击是灾难性的。试想只要有了纠纷，就强制将他人的房产、机器设备、车辆等占为已有，那不是“好汉”世界了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程序均明显错误，望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 被上诉人纪颖超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 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被答辩人一审申请证人出庭作证，并无法证明该款项为被答辩人替证人购买车辆所出款项，同时该证人也并未提交任何购车合同和支付车款的证据，仅是单凭证人个人陈述难以证明被答辩人所欲证明的事实，况且该证人庭审所述付款金额、付款方式与被答辩人陈述均不相符。另外，被答辩人提交的银行资金往来也无法证明是用于购买涉诉车辆,更无法证明黄添与泓鑫典当行存在任何关系。上述证据作为认定被答辩人是否对车辆享有占有权利的关键性证据，但被答辩人所提供的全部证据根本无法证明其所称的上述事实。况且，经答辩人原审庭审中查询及一审法院查询，均未查询到被答辩人所说的泓鑫典当行的任何注册登记信息。据此，一审法院认定被答辩人主张取得车辆占有权的证据不足，没有任何问题。涉诉车辆系由河北首赫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首赫公司”)以先行垫付的方式支付购车款项，待购车人全款购车后，由购车人通过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的方式将首赫公司垫付的购车款进行返还。本案事实是，首赫公司在向第三人刘立军垫付购车款项且第三人依法取得车辆所有权并依法占有车辆后，第三人刘立军在向银行申请抵押贷款最终并未获得审批，而此时首赫公司己经无法联系刘立军，也无法找到涉诉车辆。事后，通过答辩人了解，方才知晓是他人利用刘立军身份证办理车辆首付和购车手续，并不存在被答辩人所称答辩人始终明知此事，首赫公司为原车主刘立军垫付了购车款3481155元，对于首赫公司来讲，其是最大的受害者。假使如被答辩人所称，即便答辩人明知是他人使用刘立军身份证购买车辆，但是首赫公司垫付车款己是不争的事实，购车人拒不还款也是不争的事实，而基于此，首赫公司及答辩人也是依法享有依据购车协议收回涉案车辆来保护自己合法权利的，并且上述事实答辩人均有充足的证据证明。 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 被答辩人虽然起诉主张要求答辩人返还其车辆，但被答辩人的主张和提交的证据是因为基于购买行为而对车辆享有占有权，在被答辩人无证据证明其依据购买方式取得车辆占有权的情况下，驳回了被答辩人的诉讼清求无任何不当。既然被答辩人无任何证据证明该车是其通过购买取得合法占有，那么当然就谈不上要求答辩人返还其车辆的权利了，更谈不上保护被答辩人所谓的占有权。被答辩人在上诉中称，占有是事实状态，不分合法、非法占有，一律都应予以返还。试问：难道是非法占有甚至是购买通过盗抢方式取得的车辆也要予以保护？显然是无稽之谈。如此，岂不是一切违法犯罪取得的物品一个占有就能让其合法化，那真正遭受损失的受害人的权利如何去保护？法律如果还要保护此类违法行为，那就是助封为虐。 3、被答辩人的行为实属恶意买卖、恶意占有，依法不应予以保护。首先，原审中被答辩人认可在购买涉诉车辆时，不但知道车辆己经存在抵押的情形，同时也知晓车辆的登记信息。作为一个善意的购买人来讲，谁会购买一个已经抵押且车辆登记在非出卖人名下的车辆？其对购买车辆后无法过户且车辆随时被抵押权人查封、拍卖的可能是明知的，但其仍然冒着巨大风险执意低价购买涉诉车辆，其行为难逃恶意之嫌。其次，被答辩人一审中提供的《车辆抵押借款合同》漏洞百出、瑕疵极大，被答辩人在未证实涉诉车辆是否真正存在抵押借款的情况（事实也并未抵押给泓鑫典当行），就仅凭一份《车辆抵押借款合同》就购买涉诉车辆，此行为耐人寻味。再次，即使被答辩人购买的行为是善意的，那么其应当在购车时，联系《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的主体也就是刘立军本人核实相关情况，并要求其及时按照《车辆抵押借款合同》约定协助办理车辆过户登记事宜。但被答辩人显然没有履行上述行为，而是直接使用涉诉车辆。答辩人不知道为何被答辩人买了一辆登记为第三人且已经抵押给他人的车辆但开着却如此的放心。人民法院应依法保护公民通过合理、合法、合规方式取得的物的所有权、占有权或使用权，而对那些意图通过违法途径、不能证明合法来源而取得的所有权、占有权、使用权理应不予以保护。综上所述，答辩人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 曹秀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立即返还原告的奥迪牌冀Ａ×××××车一辆，并赔偿原告的损失5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原告曹秀霞通过手机上信息与一个叫黄添的人取得联系，通过位置共享，找到黄添，从江苏省江阴市一处地方（原告也说不清具体地址）购买牌号为冀Ａ×××××奥迪牌Ｑ5汽车一辆。原告称通过网银转给黄添购车款247000元。2016年2月28日上午11时许，原告驾车到隆尧县山口信用社门口时，被纪颖超指派的梁志刚等六人强行将车辆开走。2016年3月8日，纪颖超称通过登记车主刘立军将该车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车牌号已变更为冀Ａ×××××。2016年7月5日，郝军借用纪颖超该车到隆尧县，在隆尧县地税局家属院门口停放时被原告发现，双方发生争执后到隆尧县公安局刑警队报警。现一审法院院根据原告申请裁定扣押该车。 一审法院认为，原告称通过网银转给黄添247000元，但通过原告手机上的号码与黄添联系，核实上述情况时，该号码手机持有人称打错了，后挂机。原告通过查询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不到手机上泓鑫典当【苏鲁部】的信息。所以说原告所称的通过上述方式取得诉争车辆占有权的证据不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曹秀霞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050元、保全费1755元由原告曹秀霞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四条规定“船舶、航空器和机动车等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未经登记，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以及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1）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2）以合理的价格转让；（3）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中，上诉人曹秀霞虽自称通过与一个叫黄添的人联系，从江苏泓鑫典当行购买车牌号为冀Ａ×××××奥迪牌Ｑ5汽车一辆，并通过网银转给黄添购车款247000元。上诉人曹秀霞虽然基于对物的支配和管领而取得形式上的占有，对涉案车辆享有民事利益，但上诉人以明显低于市场价格购得该车辆，且冀Ａ×××××奥迪轿车当时已被抵押，上诉人也没有办理车辆的变更登记，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其善意取得该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被上诉人纪颖超基于其与该涉案车辆原车主刘立军之间的债权请求权而对该车享有现实完整的请求权，且纪颖超扣车行为也未对上诉人的人身、财产或其他合法权益造成不应有的损害，因此，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侵权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截止到上诉人起诉之前，被上诉人纪颖超已经通过原登记车主刘立军将该涉案车辆变更登记在自己名下，车牌号已变更为冀Ａ×××××，取得了该涉案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上诉人曹秀霞要求被上诉人纪颖超返还涉案车辆并赔偿损失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曹秀霞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曹秀霞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勤耕 审判员  武 洁 审判员  武 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文子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