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5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红锦大道******。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000765939490F。法定代表人：王正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女，汉族，1994年8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娅，女，汉族，1990年5月1日出生，该公司员工，住重庆市开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文强，男，汉族，1967年7月3日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重庆论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昌发，男，汉族，1951年11月23日出生，系重庆苏园园林有限责任公司推荐，住重庆市渝中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韫乔，男，汉族，1983年11月28日出生，住重庆市北碚区。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渝建工）因与被上诉人朱文强、王韫乔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2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金渝建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渟渟、肖娅，被上诉人朱文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俊、袁昌发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王韫乔经本院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渝建工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北碚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9民初787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朱文强对金渝建工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朱文强、王韫乔承担。事实与理由：1.金渝建工并非案涉合同的相对方，项目章有明确的使用范围及“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且金渝建工与王韫乔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明确约定王韫乔不得私自以项目部的名义或金渝建工的名义与个人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不存在金渝建工知情而未予否认的事实基础；2.朱文强明知王韫乔加盖的印章为有“经济合同无效”字样的项目印章而与王韫乔签订案涉合同，主观上存在过失，不符合表见代理需相对人善意无过失的要求，王韫乔的行为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整个履行过程中朱文强均视王韫乔为合同相对方。综上，金渝建工与朱文强不存在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金渝建工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朱文强二审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该合同有金渝建工项目部负责人签字，并加盖项目部公章，足以使朱文强相信王韫乔系代表金渝建工签订合同。印章有“经济合同无效”字样系金渝建工单方设定，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现合同已实际履行，朱文强在履行合同过程中金渝建工未提出异议，且王韫乔代表金渝建工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公章，符合金渝建工项目部对公章使用的设定。综上，合同的相对人是金渝建工，而不是王韫乔；3.金渝建工与王韫乔签订的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对朱文强不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金渝建工承建的项目对外用印均为本案所涉印章。王韫乔未到庭发表答辩意见。朱文强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金渝建工支付朱文强实木地板材料费及人工费171356.75元；2.金渝建工支付朱文强违约金34271.35元；3.诉讼费由金渝建工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4年1月14日，金渝建工（承包人）与重庆两江新区置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江置业，发包人）签订《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F区及C5区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承包人项目经理：邓方方。2014年3月3日，金渝建工与王韫乔签订《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主要约定：金渝建工将其承建的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F区及C5区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承包给王韫乔并由王韫乔作为本项目的经济法律责任总承包人。邓方方任项目经理，王韫乔除无经济合同之授权外，代表公司全面管理本项目部，为该项目的总责任人。项目总包人、项目部所属人员无经济合同之授权，不得以个人名义代表项目部对外签订任何合同或协议。刻制有经济合同无效项目印章一枚用于项目资料使用。2014年11月10日，王韫乔以金渝建工（甲方）名义与朱文强（乙方）签订《地板购销合同》，约定：1.产品名称、规格、数量、单价：强化脚线（包括安装费）每米8元，实木脚线（包括安装费）每米15元，强化地板（包括安装费）每平方米90元，实木地板（包括安装费）每平方米185元。2.乙方完工后应立即验收，如发现不符合合同约定时，在三日之内提出书面异议，超出上述期限内所提出的书面异议，一律视为交付时符合约定。……4.付款方式：经甲方验证合格后1个月之内支付结算款的95%，剩余的5%为质保金，一年内付清。如延期付款，应按剩余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合同抬头及落款（甲方）处加盖有名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F区及C5区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5001141026874”的印章。2015年4月5日，王韫乔向朱文强出具《材料收方单》载明：“已支付5500元订金，未支付171356.75元”，并在《材料收方单》上加盖有名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F区及C5区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专用章（经济合同无效）5001141026874”的印章。一审另查明，王韫乔曾系朱文强的外侄女婿，王韫乔与朱文强在洽谈双方合作时自称其系案涉项目部的负责人。王韫乔称因邓方方有项目经理资质，所以挂名为项目经理，没有来过现场。金渝建工自诉其依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将涉案工程承包给王韫乔。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焦点在于买卖合同关系的当事人及责任承担主体的认定。《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F区及C5区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施工合同》、《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邓芳芳是项目经理，该项目部有公章一枚，刻有“经济合同无效”字样。案涉《地板购销合同》上加盖有注明“经济合同无效”字样的项目部印章，合同相对人朱文强未尽到审核义务，主观上有过失。但从查明的事实看，王韫乔才是重庆两江国际云计算中心**及**办公楼室内装修工程项目的实际负责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第一款“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的行为，只有经过被代理人的追认，被代理人才承担民事责任。未经追认的行为，由行为人承担民事责任。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之规定，因该项目部是金渝建工的，朱文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金渝建工没有提出过异议，王韫乔亦代表金渝建工进行结算，并在结算单上加盖项目部印章，应当视为金渝建工对双方按照约定进行履行的认可，是对王韫乔采购地板行为的追认，金渝建工应当承担向朱文强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无论是金渝建工举示的《进度款支付报表审核程序表》，还是朱文强举示的《地板购销合同》、《材料收方单》，均系使用项目部唯一公章，结合一审庭审中王韫乔陈述“该章是项目开始至结束一直在用，对外签订合同、做资料均是用的项目章”“所有与项目有关的合同，金渝建工均不在上面盖章”，金渝建工有通过此举逃避应履行债务之嫌，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该案中，双方在采购合同中约定“如延期付款，应按剩余货款的20%作为违约金支付给乙方”，该约定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朱文强主张继续适用违约金条款由金渝建工支付朱文强违约金34271.35元，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金渝建工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文强支付实木地板材料费及人工费171356.75元；二.金渝建工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朱文强支付违约金34271.3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28元，减半收取1864元，由金渝建工司负担。二审中，金渝建工举示了如下新证据：1.王韫乔2018年2月12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案涉合同是王韫乔与朱文强之间因个人借贷而签订的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朱文强质证对该情况说明形式上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其中王韫乔的陈述不符合事实，经朱文强向王韫乔核实，王韫乔承认是迫于金渝公司要求出具的虚假说明；2.《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及两江置业出具的《证明》各一份，拟证明涉案工程项目于2015年1月22日竣工验收，而案涉合同收方时间在竣工验收合格后几个月不符合常理。朱文强对两江置业的《证明》的三性均不认可，对《建设工程竣工验收意见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均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竣工验收时间与买卖合同的验收时间不一致属于常见情况，本案中是因金渝建工故意拖延办理结算形成。朱文强举示了王韫乔于2018年3月10日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王韫乔陈述其之前为金渝建工出具的情况说明内容不实，案涉合同朱文强已实际履行。金渝建工对该《情况说明》为王韫乔出具无异议，但认为陈述内容不实。本院认为，各方对上述证据形式上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具有相互印证关系，且与本案具有一定关联性，应当作为本案证据采信。至于证据证明力问题，即上述证据能否达到各自的证明目的，本院经综合全案证据于后评述。本院二审还查明：本案中《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约定有如下条款：“项目部合同是指以项目部名义对外签订的劳务合同和材料设备采购、租赁合同，此类合同由项目部总经理（总包人）、公司项目管理中心负责人签字，一律使用项目部印章。项目部印章统一由合同部保管”；“甲方（金渝建工）派往乙方（王韫乔）负责管理甲方印章和账户的项目监督员，只在国家法律政策允许的事项上用章，甲方无其他授权”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涉案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2.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否应当认定为金渝建工。本院认为：1.关于买卖合同是否实际履行，二审中，金渝建工和朱文强分别举示了王韫乔前后两次的《情况说明》，内容相反，因王韫乔二审未到庭接受双方的质询，故双方所提交的《情况说明》内容的证明力均不能确认。依据本案现有证据，应当认定王韫乔在最初合同履行阶段出具的书面验收依据的证明力，进而认定买卖合同已经实际履行。金渝建工二审中举示的工程竣工验收依据亦不足以推翻买卖合同实际履行的事实。2.关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方的认定。一审法院已经阐明，案涉合同上加盖有注明“经济合同无效”字样的项目部印章，合同相对人朱文强未尽到审核义务，主观上有过失。故一审法院并未认定本案成立表见代理。但是，一审法院认定，该项目部是金渝建工的，朱文强在履行合同的过程中金渝建工没有提出过异议，应当视为金渝建工对双方按照合同约定履行的认可。故本院认为二审争议焦点即在于上述认定是否具有事实根据。本院认为，根据《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经营合同》的约定，金渝建工对于涉案工程项目设立了项目部，任命了项目经理及项目负责人，并刻制了项目部印章供项目部使用。虽然金渝建工在项目部印章上明确标注“经济合同无效”字样，但从承包合同约定的印章使用范围及管理规范看，金渝建工并非禁止承包人用该印章对外签订买卖合同等工程建设所需合同，而是明确约定使用该印章签订合同应当履行内部监管手续。因此，虽然金渝建工现主张王韫乔未履行合同约定的监管手续的情况下代表公司签订了案涉买卖合同，但其并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抗辩主张，同时，在合同实际履行的情况下，金渝建工应当清楚涉案工程项目上实际使用了买卖合同所涉材料，其明知合同履行的事实而不向王韫乔核实合同签订的情况，不向相对方朱文强作出相反意思表示，应当认定其以实际行为对合同予以追认。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具有一定的事实基础，应予维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728元，由上诉人重庆金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钟 拯审判员 章兴东审判员 向 川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韩 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