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404号上诉人（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梁翠霞，女，1977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邦，男，1975年2月25日出生，香港居民，梁翠霞的丈夫。被上诉人（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张瑞莱，女，1979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胜，广东南方福瑞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昉，广东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梁翠霞因与被上诉人张瑞莱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再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梁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孔维邦及被上诉人张瑞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昉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梁翠霞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再审判决，区分当事人与证人的区别，调查涉案合同是如何约定的，张瑞莱的有效联系方式，并依法合理分析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无效、撤销、解除梁翠霞与张瑞莱之间的合同，40000元返还给梁翠霞。2.鉴定费3800元，住宿费5000元由张瑞莱负担，涉诉一、二审费用全部由张瑞莱负担。事实与理由：一、2013年11月8日，梁翠霞依据律师意见、法官意见写了《调查取证申请书》，并申请张瑞莱丈夫CHOWXX作为被告出庭。疑问有：（一）一审再审判决第一页所述的78公斤巴拿马鱼肚，分别是什么品质、什么数量？（二）一审再审判决第二页所述的，剥夺了张瑞莱及CHOWXX的诉讼权利。张瑞莱及CHOWXX的联系电话分别是什么？为什么在2013年时，无论是梁翠霞，还是法院工作人员、送达工作人员、调查工作人员、执行工作人员等均找不到二人？二、2017年11月8日诉讼文书与证据清单描述花胶属于不得携带进入国内的产品。疑问有：花胶能否在国内销售，巴拿马花胶有几个品种、几个规格？三、原审判决作出后，历时四年，梁翠霞一分钱也没有追回，疑问有：（一）张瑞莱的再审申请书显示其要在上海购房，其拒不执行判决是指什么？（二）CHOWXX，出庭一次的交通费用、住宿费是5000元。但广东中旅组织的柬埔寨吴哥、金边双飞六天精华团，团费只是每人1799元。是什么原因导致CHOWXX在精华团的基础上豪华很多?四、张瑞莱的民事再审申请书第二页提到在巴拿马的朋友发生高利贷纠纷。疑问有：（一）原审的代理律师，就是“巴拿马”生意人的朋友在佛山南海的律师朋友。CHOWXX也见过“巴拿马”生意人。“巴拿马”生意人也欠CHOWXX货款，但CHOWXX并没有强追货款。（二）得知“巴拿马”生意人身体不适，还委托CHOWXX代办问候，并微信支付了问候金。（三）在原审中，梁翠霞所提交的证据是基于信任关系，全权委托“巴拿马”生意人的朋友处理的。梁翠霞仅仅是付款与签名，没有认真核实、把关资料。现在希望撤回原审的所有证据。梁翠霞重新到银行打印相关的银行单据，重新交给法院，认真核实、把关资料。张瑞莱说合同名字不是她签署的，梁翠霞没有核实的必要。无效、撤销、解除合同是否更合适呢？生意人讲究和气生财，善于放长眼光，善于与人合作。但律师不乏怂恿当事人挑起纠纷，从中渔利之人。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梁翠霞补充如下意见：申请将张瑞莱的丈夫CHOWXX列为共同被告，并在法庭调查前已经提交了相应的申请书。张瑞莱辩称：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张瑞莱服从再审一审判决。张瑞莱是上海人，常居新加坡，很少回国。2016年6月，其在上海购买房屋时银行信贷部门告知其名下有法院没有执结的案件。张瑞莱根据银行的查询结果，于2016年7月委托家人查询，得知梁翠霞以伪造的《购销合同》起诉。梁翠霞虚构交易事实，诬告张瑞莱不履行合同。一审法院缺席宣判。张瑞莱就委托律师申请再审，获得再审法院的受理。梁翠霞在原审中提起恶意诉讼，伪造合同、虚构交易，利用张瑞莱不在国内、不能送达文书的情况从中获利。张瑞莱因被恶意追诉所产生的相关费用应由梁翠霞承担。张瑞莱保留对恶意诉讼进行侵权追偿的权利，法院对这种恶意诉讼行为也应进行惩戒。梁翠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梁翠霞与张瑞莱签订的购销合同，张瑞莱向梁翠霞退还预付款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按合同金额每日千分之一的标准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暂计起诉之日为17000元），并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原审查明：2013年4月17日，梁翠霞与张瑞莱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梁翠霞向张瑞莱购买250公斤巴拿马共和国产鱼肚，价值132500元，交货时间在2013年7月1日前；预付款40000元，余款在完成验收、交货后3日内结清；逾期交货，违约方向守约方每日支付合同款项千分之一。上述合同签订后，梁翠霞于2013年5月15日向张瑞莱支付了预付款40000元。一审法院原审认为：梁翠霞与张瑞莱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该合同内容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张瑞莱收到梁翠霞预付款40000元后，未在约定的时间内向梁翠霞提供货物，已构成根本性违约，造成梁翠霞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梁翠霞有权解除合同。因梁翠霞未能证明其向张瑞莱发出过解除合同的通知，则本案诉状送达至张瑞莱之日即视为解除合同通知到达之日。本案诉状于2014年5月29日送达张瑞莱，案涉《购销合同》于该日解除，故原审法院确定梁翠霞与张瑞莱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关于梁翠霞诉请返还预付款40000元的问题。案涉《购销合同》已解除，张瑞莱基于合同收取的预付款40000元应向梁翠霞予以返还，原审法院对梁翠霞要求返还预付款40000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梁翠霞诉请的违约金的问题。《购销合同》约定逾期交货，违约方每日向守约方支付合同款的千分之一的违约金。原审法院认为，张瑞莱违约给梁翠霞造成预付款的利息损失，而合同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远高于梁翠霞的损失，原审法院依法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计算违约金，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据此，缺席判决：一、梁翠霞与张瑞莱签订的《购销合同》于2014年5月29日解除；二、张瑞莱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梁翠霞返还预付款4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以4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贷款利率的双倍从2013年7月1日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梁翠霞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张瑞莱负担。后张瑞莱对该案提出再审申请。一审法院再审查明：2013年11月14日，梁翠霞以张瑞莱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于2014年6月24日作出（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判决采信了梁翠霞提供的《购销合同》和网银转账单各一份，据此认定：“2013年4月17日，梁翠霞与张瑞莱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梁翠霞向张瑞莱购买250公斤巴拿马共和国产鱼肚，价值132500元，交货时间在2013年7月1日前；预付款40000元，余款在完成验收、交货后3日内结清；逾期交货，违约方向守约方每日支付合同款项千分之一。上述合同签订后，梁翠霞于2013年5月15日向张瑞莱支付了预付款40000元。”一审法院再审另查明，梁翠霞起诉立案时委托其丈夫孔维邦（香港居民）代理诉讼，2014年6月20日委托广东邦南律师事务所律师戴国梁作为诉讼代理人。案涉《购销合同》为打印件，仅落款处张瑞莱、梁翠霞的签名各一为手写签名。张瑞莱签名下方并有打印的其单位地址为“禅城区澜石（国际）金属交易中心会展中心首层xx铺”。2017年4月26日，张瑞莱委托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案涉《购销合同》上“张瑞莱”的签名进行鉴定。4月28日，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结论是案涉《购销合同》上“张瑞莱”字迹不是出自张瑞莱本人的笔迹。一审法院再审又查明，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张瑞莱2012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出入境记录查询显示，张瑞莱在2012年10月4日出境，直至2013年10月12日入境，期间没有入境记录。一审法院再审认为，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为原审采信的《购销合同》是否真实。《购销合同》是原审认定事实及进行裁判的主要证据。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对该合同上“张瑞莱”的签名进行鉴定并出具《文书鉴定意见书》，认为该处“张瑞莱”字迹不是出自张瑞莱本人的笔迹。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具有相应资质，鉴定程序合法，鉴定方式未见违反操作规范之处，该鉴定结果具有较高证据效力。上海市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出具的张瑞莱出入境记录查询亦能证实案涉购销合同签订时张瑞莱并不在中国境内，《购销合同》上记载的张瑞莱单位地址为“禅城区澜石（国际）金属交易中心会展中心首层xx铺”，没有证据证明张瑞莱与该铺有过关联。故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该《购销合同》不真实，应当不予采信。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梁翠霞伪造重要证据妨碍人民法院审理案件，导致对方当事人产生诉讼支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导致裁判结果错误，依法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一、撤销一审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梁翠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原审受理费1226元，再审鉴定费3800元，证人出庭交通费、住宿费5000元，合计10026元，由梁翠霞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梁翠霞以在本案之前诉讼程序中所提交的相关证据均是律师提交而非其本人提交为由申请撤回；在二审中提交了旅行社的宣传资料、《购销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作为证据使用，并表示其中的《购销合同》及银行转账记录与之前由律师提交的证据均来源于同一证据母本，仅是从电脑中打印出来的时间不同。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本案是对一审法院（2013）佛城法民二初字第1282号案再审后进行的二审，梁翠霞所申请撤回的相关证据已在原审过程中作为诉讼证据举示，由一审法院在原审及再审中作出评判并据而作出判决；而且梁翠霞二审所谓重新提交的证据与其原审提交的证据来源于同一证据母本，证据本身并无区别，故，其提出撤回原审提交的证据的主张无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梁翠霞二审新提交的旅行社的宣传资料，因仅属有关旅游活动的广告宣传材料，所反映的旅游项目与CHOWXX在再审一审时作为证人出庭作证的参与诉讼行为有本质的区别，该证据与本案审理的争议焦点无关，本院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除确认一审法院再审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在二审法庭调查期间，梁翠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其丈夫孔维邦对诉争交易过程陈述如下：“2012年认识张瑞莱的丈夫，当时邓某利、陈某文及王某都是做鱼肚贸易相关生意的，我方与这些做海鲜贸易相关生意的人至今都有交易来往。后张瑞莱丈夫得知我在国内做百货的，提出有鱼肚可销售给我。当时第一次我方在香港给了50000多港币现金张瑞莱丈夫，后其称因皮包被偷，没有港币了，我方就又转账40000给他们。张瑞莱丈夫就发了个合同给我们入账，之后张瑞莱丈夫就消失了也没有给货物我们。”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梁翠霞以与张瑞莱存在买卖鱼肚的交易关系、张瑞莱未交付货物为由，起诉请求张瑞莱退还预付款40000元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首先，正如一审法院再审认定的，梁翠霞据以主张双方合同关系成立的《购销合同》中“张瑞莱”的签名经鉴定确定为非张瑞莱本人所签，公安机关出具的张瑞莱的出入境记录反映在该《购销合同》记载的合同签订时张瑞莱并不在中国境内，而且本案也无证据证明张瑞莱与《购销合同》记载的卖方单位地址“禅城区澜石（国际）金属交易中心会展中心首层xx铺”有关联。梁翠霞上诉主张该《购销合同》由张瑞莱以邮寄方式交付，但其对这一影响案件关键事实查明之核心证据的来源，在原审、再审一审时均未作陈述，直至再审二审时才作主张，明显有悖常理，且其对此项陈述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实，依法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再审认定《购销合同》不真实，并无不当。该合同显然不能证明张瑞莱为诉争交易出卖人。其次，从梁翠霞委托诉讼代理人即其丈夫在二审期间对诉争交易全过程的陈述来看，其所描述的双方相识、交易磋商、合同订立、款项支付的对象均为张瑞莱丈夫而非张瑞莱本人。也就是说，梁翠霞一直未以张瑞莱为合同相对人订立诉争合同，再结合张瑞莱否认与梁翠霞相识更否认与梁翠霞存在诉争合同关系的抗辩主张可见，本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均未确认二人存在诉争合同关系。再次，虽然梁翠霞提交的银行转账记录反映梁翠霞的账户曾汇入张瑞莱账户40000元，但仅以该划款凭证并不能确切地证实双方存在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综合上述理由，梁翠霞以不存在合同关系的张瑞莱为被告提起诉讼，其请求无理，依法应予驳回，本院对其申请追加张瑞莱丈夫为被告的申请不予采纳，若其认为他人确与其存在诉争买卖合同关系的，可另循法律途径主张。如上所述，梁翠霞与张瑞莱之间不存在诉争合同关系，故该合同项下具体内容不在本案审查范围之内，本院不作审查认定。又因本案诉讼因梁翠霞伪造证据提起诉讼而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四条关于“证人因履行出庭作证义务而支出的交通、住宿、就餐等必要费用以及误工损失，由败诉一方当事人负担。当事人申请证人作证的，由该当事人先行垫付；当事人没有申请，人民法院通知证人作证的，由人民法院先行垫付”的规定，一审法院再审时根据证人CHOWXX出庭作证情况，确定由梁翠霞负担其出庭交通、住宿费合共5000元合法、适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梁翠霞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再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6元，由上诉人梁翠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罗 睿审 判 员 陈儒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