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闽0521民初7564号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山霞镇后洋惠崇路南侧，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6765092458。 法定代表人：杨国强，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福建建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惠安县崇武镇，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173188281XQ。 法定代表人：张飞云，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邱小芳，福建致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李明灿，男，1970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惠安县。 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简称奇强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简称半月湾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30日立案后，于2016年10月8日受理半月湾公司的反诉，依法由简易程序转入普通程序，通知李明灿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奇强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曙阳、被告（反诉原告）半月湾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惠、第三人李明灿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奇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半月湾公司立即偿还奇强公司装修工程款7419838元、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的利息185260.28元、逾期支付工程款的利息4176961.64元（暂计至2016年8月30日），并自2016年8月31日起，以7419838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半月湾公司付清款项之日止。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日，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签订《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二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简称《施工合同》），奇强公司承包半月湾公司位于泉州次精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3日，共90天，合同价款为930万元。其中泥水及天棚基本完成支付3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甲方相关部门后支付工程总造价的85%，剩余15%扣除工程保修金后经业主组织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余5%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付清。对工程进度款，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发包人应向承包人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工程结算款，结算期内，若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结算款，应承担应付工程款日利率3%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奇强公司依约组织进行装修施工。2012年11月10日，奇强公司完成泥水及天棚施工任务，依约向半月湾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半月湾公司支付工程款（进度款）330万元，但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时付款。经奇强公司催讨，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支付50万元，合计100万元。2012年12月19日，因设计变更，双方就增加的装修工程项目“增加卫生间地面回填、增加承重梁面贴橡木面板、增加消防主管道改造”办理工程签证，增加项目的工程款119838元。2013年6月28日，双方签订《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室内精装修补充协议书》（简称《补充协议书》），新增装修工程项目“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约定：施工承包范围与内容为单身公寓2-11层走道、电梯前室的天棚吊顶装修及墙面白色乳胶漆面层装修工程、施工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施工工期为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70天；工程造价为100万元，竣工验收并交甲方相关部门后支付97%，一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返还剩余3%保修金。2014年1月27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2014年4月15日，半月湾公司偿付工程款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结清2013年6月28日《补充协议书》的合同装修款。经奇强公司多次催讨，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装修款7419838元未付。工程进度款的逾期支付利息为185260.28元，工程款的逾期支付利息为4176961.64元。 被告半月湾公司辩称，一、根据《补充协议书》约定，奇强公司先向半月湾公司提供发票，半月湾公司再支付工程款。奇强公司至今未提交发票，本案工程款尚未达到支付条件，半月湾公司有权拒绝付款。二、奇强公司主张总工程款为10419838元是错误的，应为1030万元（其中《施工合同》约定930万元，《补充协议书》约定100万元）。根据合同约定，合同款采用固定总价方式确定，变更工程量的增减在工程总造价2%内的部分不做增补，超过2%的部分据实进行结算。奇强公司主张的增加项目的工程款119838元未超过工程总造价2%，不做增补。三、半月湾公司已支付奇强公司工程款720万元（不包括2014年4月15日的200万元）。半月湾公司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转账50万元给奇强公司，又由半月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飞云于2013年1月10日向第三人李明灿借款200万元给奇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强，双方约定该200万元由李明灿直接交付杨国强。双方于2014年1月9日在《以工程款换购协议书》上共同确认半月湾公司尚余73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奇强公司，其他款项已结清。之后，奇强公司以杨国强的名义从半月湾公司处取得一处房产（沿海长岛6#DD-1），抵扣工程款420万元，故半月湾公司仅欠奇强公司工程款310万元。四、本案讼争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奇强公司主张的利息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五、奇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时间分别为2012年11月15日、2014年3月4日、2014年4月4日前，但其却于2016年8月30日才起诉，诉讼时效已过。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没有法律依据，应予驳回。 反诉原告半月湾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奇强公司支付半月湾公司逾期违约金1354290元；2、奇强公司向半月湾公司开具装修款发票。事实和理由：2012年7月1日，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奇强公司承包半月湾公司位于泉州次精装修工程项目。合同约定：合同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3日，共90天，合同价款为930万元；奇强公司不能按约定的竣工日期及本合同给予签证顺延的工期竣工，则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违约金，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计算违约金。2013年6月28日，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由奇强公司承包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70天；工程包干价（含税）为100万元，竣工日期每延误一天，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款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奇强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施工，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12-17层二次精装修工程、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均逾期至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分别逾期471天、134天。据此，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违约金1354290元。 反诉被告奇强公司辩称，一、半月湾公司主张奇强公司工期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半月湾公司以《施工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作为计算工期的依据，是错误的，应以实际开工日期和竣工日期为准。2、施工中，发生了不可归责于奇强公司的工期延误事由，工期应相应顺延，包括土建承包方闹事致奇强公司无法正常施工、半月湾公司对隐蔽工程未及时验收、半月湾公司未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根据《施工合同》约定，半月湾公司应于泥水及天棚基本完成时支付工程进度款330万元，奇强公司于2012年11月10日向半月湾公司提交《工程款支付申请表》，但半月湾公司直至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才各支付50万元。建设工程施工中，工程资金能否及时到位将直接影响工程进度能否按时完成，半月湾公司未能依约及时支付工程款，奇强公司有权调整或者延迟施工进度。3、在核算实际工期时，应综合考虑以下几个因素：设计变更致工程量增加、施工存在跨年度、增加施工项目一并验收。4、《补充协议书》的工程款已结清，半月湾公司基于《补充协议书》提出的工期违约诉求，不应支持。二、从工程竣工验收之日起，半月湾从未向奇强公司主张过逾期责任，现提出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三、《施工合同》并未约定奇强公司需要交付工程款发票，且交付发票是税法上的义务，故半月湾公司要求奇强公司开具装修发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 第三人李明灿述称，其当时与杨国强关系很好。因半月湾公司欠奇强公司工程款，杨国强、张飞云、李明灿均同意张飞云以借款人名义向李明灿出具借款200万元的借条，作为抵扣半月湾公司欠奇强公司的工程款。此后，张飞云向李明灿支付利息，李明灿共收取利息30万元均交付杨国强。借款时，三方约定借款200万元不用交付给张飞云，而是由李明灿与杨国强自行交接。借条出具后，李明灿并未将200万元交付给杨国强。之后，杨国强向李明灿借款三次，共计200万元，三笔借款已由法院判决生效并在执行中。三笔借款本息近四百万元，除此之外，杨国强仍欠李明灿会子钱25.4万元。 经审理查明，奇强公司是经工商登记以承包装饰装修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半月湾公司是经工商登记以度假村别墅商品房开发、销售等为经营范围的有限责任公司。2012年7月1日，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签订《施工合同》1份，合同约定：奇强公司承包半月湾公司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12-17层二次精装修工程。合同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2年10月13日，共90天。合同价款为930万元。其中泥水及天棚基本完成支付3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甲方相关部门后，工程款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余下15%扣除工程保修金后经业主组织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余5%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付清。对工程进度款，从约定应付之日起半月湾公司应向奇强公司支付应付款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对工程结算款，结算期限内，若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时支付结算款，应承担应付工程款日利率3%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奇强公司依约组织进行装修施工。2012年11月10日，奇强公司完成泥水及天棚施工任务，向半月湾公司发出《工程款支付申请表》，要求半月湾公司于2012年11月15日前支付工程款（进度款）330万元，但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时付款。2012年12月19日，因设计变更，双方就增加的装修工程项目“增加卫生间地面回填、增加承重梁面贴橡木面板、增加消防主管道改造”办理工程签证，增加项目的工程款119838元。2013年6月28日，双方签订《补充协议书》，新增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约定：施工承包范围与内容为单身公寓2-11层走道、电梯前室的天棚吊顶装修及墙面白色乳胶漆面层装修工程、施工方提供的工程量清单；施工工期为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70天；工程造价为100万元，竣工验收并交甲方相关部门后支付97%，余3%保修金待一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返还。2014年1月27日，双方对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论为合格。经奇强公司催讨，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支付奇强公司50万元，又于2014年4月15日支付奇强公司200万元，合计300万元。双方于2014年1月9日签订《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审理中，双方均表示因协议书中涉及的房屋部分已售出，部分被法院冻结，故不再继续履行该《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中关于换购现房的约定。 以上事实，有奇强公司提供的奇强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半月湾公司的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等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予以确认。 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一、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涉案工程款的数额应如何确定以及是否达到付款条件的问题。二、原告主张的《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逾期利息的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应如何确定的问题。三、奇强公司的诉讼请求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四、奇强公司是否应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的问题。五、奇强公司是否应交付半月湾公司装修款发票的问题。 奇强公司认为，一、本案总工程款为10419838元，包括《施工合同》的固定总价930万元、《补充协议书》的固定总价100万元、工程签证款即设计变更增加的工程款119838元，该119838元已经双方以签证的方式进行确认，应计入总工程款。半月湾公司至今仅支付奇强公司工程进度款100万元、工程结算款200万元，故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工程款7419838元。支付工程款与开具发票是两种不同性质的义务，二者不具备对价关系，且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原告若不开具发票则被告有权拒绝支付工程款。涉案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已具备付款条件。二、根据双方约定，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即年利率6%）计算，工程结算款按日利率3%计算违约金。故工程进度款的逾期利息为185260.28元（330万元×6%/365×50天+280万元×6%/365×153天+230万元×6%/365×232天）。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合格，尚欠的工程进度款转化为工程款，共9419838元，因日利率3%计算违约金的约定偏高，奇强公司自动下调按月利率2%计算逾期利息，故工程款的逾期利息为4176961.64元。三、涉案工程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保修期两年，本案诉讼时效应从保修期届满之日起算，尚未超过诉讼时效。且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双方始终在洽谈工程款支付问题，故奇强公司的诉求尚未超过诉讼时效。四、合同约定的仅为计划开工时间，半月湾公司未能提供相应的开工文件，故奇强公司于2012年7月26日开工并未逾期。因半月湾公司未能及时支付工程进度款，违约在先，奇强公司依法有权调整或者延迟施工进度，故不构成工期逾期。五、双方虽在《补充协议书》约定开具发票，但本案不是基于《补充协议书》提起的诉讼。且开具发票只是合同的次义务，故应由半月湾公司付款后奇强公司再开具发票。 奇强公司相应提供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以此证明双方签订《施工合同》，对合同固定总价为930万元、工程款（进度款）支付及逾期付款违约利息支付进行约定。 2、《施工承包承诺书》，以此证明奇强公司承诺愿以930万元的总造价承包涉案装修工程。 3、《补充协议书》，以此证明双方于2013年6月28日对合同外的装修施工项目另订施工合同，增加的工程项目合同固定总价为100万元。 4、工程签证，以此证明2012年7月1日合同因设计变更增加项目及增加工程款119838元。 5、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记录，以此证明奇强公司承包的装修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通过竣工验收。 6、单身公寓精装钥匙移交清单，以此证明2014年3月4日奇强公司移交钥匙。 7、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发送文记录、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工程部通讯录，以此证明2012年11月10日，奇强公司向半月湾公司请求支付节点工程进度款330万元。 8、存款明细账、支付系统专用凭证，以此证明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支付工程进度款各50万元，于2014年5月15日又支付工程款200万元，其中100万元用于结清2013年6月28日《补充协议书》合同价款。 9、金融机构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表，以此证明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2日，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 10、《发送文记录》、工作联系函、工程款支付申请表、工程签证、《补充协议书》天棚吊顶工程验收申请表及隐蔽工程验收记录，以此证明2012年7月26日为实际开工日期；2014年1月16日，承包人提交复检申请书，并通过竣工验收；发包方与土建承包方九建公司发生经济纠纷，导致九建公司数次拆电箱闹事，致使承包人数次停工、无法正常施工；发包方逾期支付工程进度款330万元；涉案工程于2013年2月7日前完工；工程量增减及一并进行竣工验收；隐蔽工程验收期间不应计入工期。 11、微信聊天记录（截取2016年1月9日起至3月12日止），以此证明奇强公司一直向半月湾公司催讨工程款及双方一直在洽商以商品房抵扣工程款，但均未果。 12、房屋所有权证（复印件），以此证明杨国强以252万元购买半月湾度假村一期长岛组团6#-11号房产。 13、电子汇款凭证，以此证明杨国强向半月湾公司支付购房款252万元。 半月湾公司质证称，对奇强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7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据1、3、4、7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5、7，可以证明奇强公司逾期完工。证据8，真实性无异议，但2014年4月15日转账的200万元不是用于结清《补充协议书》的工程款。证据9，真实性由法院依法审查认定。证据10中的工作联系函是奇强公司单方制作，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其他证据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证据11，是杨国强与张飞云之间的聊天记录，部分不属实，部分可证明证据8的200万元不是支付工程款而是退还别墅的购房款。聊天记录可以体现半月湾公司一直在催促奇强公司处理以现房抵工程款事宜，奇强公司迟迟未能签约履行。证据12，真实性无异议，标的物信息上载明合同协议签订日期为2014年4月15日，与证据8的200万元付款同一天，证明该252万元中的200万元已于当天退还奇强公司。证据13，真实性无异议，半月湾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收到杨国强名义汇入的252万元。李明灿质证称，上述证据与其无关，其不清楚。 半月湾公司认为，一、1、本案总工程款应为1030万元，包括《施工合同》约定的930万元和《补充协议书》约定的100万元。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2款约定，本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的方式确定，对于风险范围以外的工程造价，双方同意变更工程量的增减在工程总造价2%内的部分不做增补，超过2%的部分据实进行结算。故奇强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款119838元，未超过工程总造价的2%，不做增补。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转账支付奇强公司50万元，共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经杨国强介绍，张飞云向李明灿借款200万元并出具借条1份，约定款项由杨国强与李明灿交接，将奇强公司对半月湾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移给李明灿，抵扣了半月湾尚欠的工程款200万元。李明灿未将款项交付张飞云，并表示其已通过抵旧账及直接支付等方式与杨国强结清了。故该借款条已实际履行，杨国强与李明灿如何交付款项是其二人之间的关系，与本案无关。双方于2014年1月9日签订《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确认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工程款730万元。之后，半月湾公司以长岛组团6#DD-11号房屋抵扣工程款420万元。故半月湾公司已支付奇强公司720万元（不包含2014年4月15日转账的200万元），尚欠工程款310万元。根据《补充协议书》的约定，奇强公司向半月湾公司提供发票在先，半月湾公司支付工程款义务在后。奇强公司至今未提交发票，因此本案未达到支付条件。二、本案诉争工程款未达到付款条件，故奇强公司主张的利息也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三、即使本案已达到付款条件，奇强公司主张的工程款及工程进度款利息已经超过诉讼时效。四、奇强公司并未按合同约定的工期完成工程施工，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12-17层二次精装修工程、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均逾期至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分别逾期471天、134天。据此，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违约金1354290元。五、奇强公司至今尚未向半月湾公司开具发票。 半月湾公司相应提供以下证据： 1、《施工合同》，以此证明奇强公司向半月湾公司承包崇武半月湾精装修工程，双方约定工期为2012年7月15日至2013年10月13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90天，若奇强公司不能按期竣工，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违约金，违约金计算标准为每延误一天，按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计付。 2、《施工承包承诺书》，以此证明奇强公司承诺按照合同约定的开工日期开始施工，并在90天竣工。 3、《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记录》（验收部位：12-17层），以此证明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12-17层二次精装修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进行竣工验收，逾期471天。 4、《补充协议书》、以此证明根据约定，单身公寓2-11层走道及电梯前室精装修工程的工期为2013年7月5日至2013年9月15日，共70天；竣工日期每延误一天，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支付合同总价的万分之三作为违约金。 5、《装饰装修工程竣工验收记录》（验收部位：2-11层公共走道、电梯前室），以此证明该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进行竣工验收，逾期了134天。 6、《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以此证明2014年1月9日，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共同确认：截至2014年1月9日，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工程款730万元；奇强公司同意向半月湾公司购房以抵扣工程款，工程款不足换购房屋的部分由奇强公司补缴相应的款项，其中，长岛组团6#DD-11房产总价为420万元。经奇强公司指示，现半月湾度假村长岛组团6#DD-11房产已过户登记至奇强公司法定代表人杨国强名下。 7、微信聊天记录（2016年10月27日-11月4日），以此证明双方约定以涉案别墅抵420万元工程款，房屋登记在杨国强名下；双方签订《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后由于奇强公司原因不能办理签订合同，因此协议仅履行一套房屋。 8、借款条、声明书、银行转账历史流水，以此证明张飞云向案外人李明灿借款支付奇强公司工程款200万元，李明灿将款项直接支付奇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强。 奇强公司质证称，对半月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1-6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无异议，但对证据3、4的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5并无约定若奇强公司未提交发票则半月湾公司可以不付款。证据6只是意向性协议，最终并未实际履行。证据7，真实性有异议，微信号是杨国强使用，但内容是起诉后半月湾公司单方面发的，杨国强并无收到这些内容。证据8，借款条的真实性无异议，杨国强的确有为张飞云的该笔债务提供保证并共同出具该借款条。银行转账历史流水真实性无异议，但无法证明李明灿有将款项交付张飞云。声明书的真实性有异议。李明灿未将200万元交付杨国强。李明灿质证称，证据1-7与其无关，其不清楚。证据8,无异议，借款条是张飞云和杨国强共同出具交由其收执的，其确有收到张飞云银行转账的30万元利息，声明书是其本人出具属实。 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奇强公司提供的证据1-10、12-13，半月湾公司提供的证据1-6、证据8的借款条、银行转账凭证，相对方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予以确认。半月湾公司提供的证据7，奇强公司虽有异议，但双方均认可该微信号是杨国强所有，故对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聊天记录仅能证明张飞云于2016年10月27日、11月4日联系杨国强，要求其落实买方签合同等事宜，无法证明半月湾公司举证所要证明的内容即半月湾公司与奇强公司双方协议以别墅抵工程款420万元的事实。结合双方的陈述，可以认定：一、奇强公司与半月湾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约定合同价款为930万元，专用条款第六条第23.2款约定，对于风险范围以外的工程造价，双方同意变更工程量的增减在工程总造价2%内的部分不做增补，超过2%的部分据实进行结算。故奇强公司主张增加的工程款119838元，未超过工程总造价的2%，不做增补。加上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造价100万元，本案总工程款为1030万元。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各支付奇强公司50万元，共100万元。2013年1月10日，张飞云、杨国强分别以借款人、保证人名义共同向李明灿出具金额200万元的借款条，张飞云与李明灿约定李明灿不向张飞云支付借款，该借款由李明灿与杨国强自行交接，抵扣半月湾公司欠奇强公司的工程款200万元。该行为实际上是奇强公司将其对半月湾公司享有的200万元工程款债权转让给李明灿。2014年1月9日，双方签订的《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载明“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法人代表：杨国强）与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开发建设有限公司分别于2012年7月1日和2013年7月1日签定了《崇武半月湾度假村单身公寓二次装修工程施工合同》（总造价为：930万元）、《单身公寓2-11层精装修补充协议》（总造价为：100万元），合计1030万整元。……（乙方尚余工程款730万元）……”，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可以证明双方于2014年1月9日确认《施工合同》及《补充协议书》总造价1030万元，截止2014年1月9日，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工程款730万元，予以确认。奇强公司虽主张杨国强未收到李明灿支付的200万元，但其在《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中已确认半月湾公司尚欠工程款730万元，故无论杨国强是否收到李明灿出借给张飞云的借款200万元，截止2014年1月9日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的工程款都应按730万元予以确认。奇强公司主张截止2014年1月9日，半月湾公司尚欠工程款应为930万元，不予采纳。双方虽约定奇强公司同意购入半月湾公司已竣工部分现房抵扣相应工程款，但奇强公司否认半月湾度假村长岛组团6#DD-11房产是抵扣本案工程款，其提供的证据12、13上体现的购房款金额也与《以工程款换购现房协议书》上约定的金额不一致，半月湾公司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双方按协议价格抵扣工程款或重新签订相关协议，其关于以半月湾度假村长岛组团6#DD-11房产抵扣420万元工程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半月湾公司于2014年4月15日向奇强公司支付的200万元，奇强公司自认是支付工程款，应予抵扣，但该200万未明确是支付《施工合同》或《补充协议书》的工程款，应先抵扣到期款项。故半月湾公司尚欠奇强公司工程款应认定为530万元。二、关于《施工合同》工程（进度）款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问题。《施工合同》约定：“泥水及天棚基本完成支付330万元，工程竣工验收并移交甲方相关部门后，工程款支付至工程总造价的85%，余下15%扣除工程保修金后经业主组织工程结算后一个月内付清，余5%保修金待两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付清。”《补充协议书》约定：“竣工验收并交甲方相关部门后支付97%，余3%保修金待一年保修期满后十天内无息返还。”1.《施工合同》的工程（进度）款：原、被告均认可泥水及天棚于2012年11月15日前完工、故半月湾公司应按约定于2012年11月15日前支付工程进度款330万元，半月湾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应按约定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逾期之日即2012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因半月湾公司分别于2013年1月5日、2013年6月8日、2014年4月15日各支付奇强公司50万元、50万元、200万元，故其中50万元的逾期利息计算至2013年1月5日止、50万元的逾期利息计算至2013年6月8日止、200万元的逾期利息计算至2014年4月15日止、30万元的逾期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故半月湾公司应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奇强公司460.5万元（930万元×85%-330万元）。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双方于2014年1月9日进行结算，故半月湾公司应于2014年2月9日前支付工程结算款93万元（930万元×10%）。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应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2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双方约定“每天3%利息”偏高，应调整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支付。《施工合同》部分工程保修期两年，故半月湾公司应于2016年2月6日前付清剩余46.5万元保修金（930万元×5%）。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款，应支付自逾期之日即2016年2月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算的逾期利息。2.《补充协议书》的工程款：涉案工程于2014年1月27日竣工验收，故半月湾公司应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奇强公司97万元（100万元×97%）。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应计付自逾期之日即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该部分工程的保修期为一年，故半月湾公司应于2015年2月7日前支付保修金3万元（100万元×3%）。半月湾公司未能按期支付该部分工程进度款，应计付自逾期之日即2015年2月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的逾期利息。《补充协议书》对逾期付款利息未进行约定，故该部分工程款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息。三、关于奇强公司的诉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案涉讼工程竣工验收至今，奇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国强与半月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飞云始终就本案讼争工程款如何支付问题进行微信等方式的沟通，奇强公司提供的证据11能够证明截至2016年3月12日其仍在以微信形式向半月湾公司催讨工程款，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奇强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四、关于奇强公司应否承担工期逾期的违约责任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工程资金能否及时拨付将直接影响到工程进度能否按时完成。由于半月湾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其主张奇强公司工期延误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五、关于奇强公司是否开具工程款发票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因此，收款方向付款方开具发票是法定义务，该法定义务应当作为合同的附随义务履行。半月湾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奇强公司是合同的主义务，而奇强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建安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因合同附随义务不能对抗主义务的履行，故半月湾公司以奇强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而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但是，为减轻当事人诉累、保障合同公平履行，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必须提交不少于拟付款金额的建安发票”，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建安发票。 综上事实，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半月湾公司将涉讼工程发包给奇强公司施工，现涉讼工程已竣工验收并交付使用，半月湾公司未能按约支付工程款，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半月湾公司应向奇强公司支付尚欠工程款530万元，并自逾期之日起计付逾期利息。截至2016年3月12日，杨国强仍在以微信形式向张飞云催讨讼争工程款，故诉讼时效应自2016年3月13日开始计算。半月湾公司主张奇强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超过诉讼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因半月湾没有按时足额支付工程进度款，故其主张奇强公司工期延误构成违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半月湾公司支付工程款给奇强公司是合同的主义务，而奇强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建安发票是合同的附随义务。半月湾公司以奇强公司未开具发票为由，主张尚未达到付款条件，而拒绝支付工程款，理由不能成立。依照诚实信用原则及《补充协议书》约定的“必须提交不少于拟付款金额的建安发票”，奇强公司应向半月湾公司开具相应数额的建安发票。奇强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半月湾反诉的诉讼请求，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部分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530万元及逾期利息（其中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1月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5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3年6月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20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2014年4月15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0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2年11月16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460.5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93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2月10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46.5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6年2月7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上浮30%计付、97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4年1月2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3万元的逾期利息自2015年2月8日起至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 二、原告（反诉被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被告（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开具金额为530万元的建安发票。 三、驳回本诉原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反诉部分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诉案件受理费92492元，由被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41606元、原告福建省奇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负担50886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6989元，减半收取计8494.5元，由反诉原告泉州崇武半月湾度假村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达惠 审 判 员  黄慧佳 代理审判员  刘琼渝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陈思莹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及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六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没有先后履行顺序的，应当同时履行。一方在对方履行之前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一方在对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时，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发票管理办法》第十九条规定：“销售商品、提供服务以及从事其他经营活动的单位和个人，对外发生经营业务收取款项，收款方应当向付款方开具发票；特殊情况下，由付款方向收款方开具发票。”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下列时间视为应付款时间： （一）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 （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 （三）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2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