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68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凤城镇龙湖开发区第九幢1-3店一至二楼。 负责人：李进彬，该支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其水，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玉丽，福建瀛莱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湖滨北路68号。 负责人：施培德，该分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哲，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勤峰，福建诚全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秀全，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丽，福建顺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连平，男，1954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安溪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谋川，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波，福建顺济（厦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茶亭街道五一中路88号平安大厦5层A单元、6层B单元、7层A单元、28、29层。 负责人：陶韬。 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厦门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厦门分公司）、吴秀全、吴连平，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福建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安溪县人民法院（2017）闽0524民初1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保险公司已就免责条款尽到提示和明确告知义务。讼争事故发生时，吴秀全所持驾驶证记分已满12分仍驾驶机动车，严重违反《道交法实施条例》第23条、第28条等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且事故发生时其对2015年扣分情况并未处理，该情形符合法律规定的无驾驶资格情形，视为无证驾驶。原审法院仅认定吴秀全的驾驶证年度扣分情况，并未对驾驶证年度清分情况等事实进行查明，直接认定吴秀全在事故发生时不存在无证驾驶或驾驶证记分达到12分的情形，认定事实不清。吴秀全的行为违反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依法依约不必对讼争事故承担给付保险金责任。如果保险公司需承担保险责任，则加重保险公司的承保风险，对保险公司不公平，且鼓励和纵容驾驶员无视交通法规，不利于《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实施，不利于维护道路交通秩序和交通安全，将给社会和百姓埋下更多安全隐患，不符合《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保险法》的立法原则和立法精神。 人保厦门分公司辩称，原审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吴秀全无证驾驶及驾驶证扣分记分达到12分，且没有暂扣、吊销吴秀全的驾驶证，吴秀全在事故发生时具有合法的驾驶资质且驾驶证没有违法问题。事故发生时，吴秀全的驾驶证记分未达12分，且吴秀全驾驶证扣分情况与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2.吴秀全驾驶证2015年累计扣分17分，其于2015年9月1日与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签订保险合同，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应当审查当时驾驶证扣分是否已达到12分。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审查后，仍然与其订立保险合同，没有提示吴秀全应当进行驾驶证清分，也没有告知吴秀全在保险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扣分记分达12分会产生拒赔的结果，应当视为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事先接受吴秀全驾驶证扣分记分12分而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的事实，即保险公司以自己实际行为确认其主张的免责条款不适用。3.我国对驾驶证进行扣分记分系行政行为，违反扣分记分应当承担的是行政法律责任而非民事责任。未及时处理罚款导致扣分累计到下一记分周期的立法本意是为了督促驾驶员及时处理违法记录、缴纳罚款，此种情形不会加重保险事故的发生。只有在每一年度驾驶证扣分达12分的情形，才会加重保险事故的发生，才符合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情形。因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存在累计记分和每一年度扣分12分的两种解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故对于保险公司主张的免责事由应当解释为驾驶证每一年度扣分12分。综上，本案不符合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 吴秀全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故发生时，吴秀全驾驶证扣分已满12分，保险公司应当承担赔付责任。投保时，保险公司未就商业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条款履行告知、提示义务，免责条款不应当对吴秀全产生拘束力。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吴连平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吴连平已将车辆转让给吴秀全，且吴秀全已经收到转让款。涉案车辆已于2015年8月28日由吴秀全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8月31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保险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和商业险责任。 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未作陈述。 人保厦门分公司起诉请求：1.判决吴秀全、吴连平共同赔偿人保厦门分公司理赔苏文土闽ＤＡ××××号车的损失75577.2元及其利息（利息自人保厦门分公司实际垫付款项之日即2016年8月24日起计算至吴秀全、吴连平、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实际偿付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2.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吴秀全、吴连平、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共同承担。审理中人保厦门分公司变更第2项诉讼请求为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直接赔付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闽Ｃ9××××号车登记在吴连平名下，吴秀全持有Ｃ1驾驶证。2016年7月6日，吴秀全驾驶闽Ｃ9××××号车即涉诉车辆载龚孟琼由安溪县南门桥沿建安大道往宝龙广场方向行驶，至建安大道新外滩门前路段掉头行驶时未注意观察路况，与苏进城驾驶的所有人为苏文土的闽ＤＡ××××号车发生碰撞，造成龚孟琼受伤及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吴秀全负事故主要责任，苏进城负事故次要责任，龚孟琼无责任。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对闽ＤＡ××××号车辆进行定损，确认车辆维修及配件费损失为106270.27元，闽ＤＡ××××号车辆所有人苏文土花费救援服务费840元。闽ＤＡ××××号车在人保厦门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2日起至2017年2月1日止，因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人保厦门分公司依法对闽ＤＡ××××号车进行保险理赔，经核算闽ＤＡ××××号车的理赔数额为107110.27元，人保厦门分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向被保险人苏文土支付了闽ＤＡ××××号车辆的理赔款107110.27元。涉诉闽Ｃ9××××号车辆已于2015年8月28日由吴秀全作为投保人和被保险人向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及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自2015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吴秀全与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事故发生后，依保险合同的约定，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应当承担保险理赔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垫付赔偿费后有权以自己的名义代位起诉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经交警部门认定，吴秀全负事故主要责任，人保厦门分公司在其垫赔的范围内按交强险2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70%的比例向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主张追偿，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但要求自垫赔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请求吴秀全、吴连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于法无据，亦不予支持。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主张救援服务费偏高，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不予支持，其他辩称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吴秀全、吴连平的辩称理由，予以采纳。平安财险福建分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人保厦门分公司垫付的赔偿款75577.2元；二、驳回人保厦门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负担。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 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是否应承担保险责任。 本院认为，案涉《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四条第二款约定，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或记分达到12分仍驾驶机动车，发生保险事故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主张，本案事故发生时，吴秀全并未对2015年度驾驶证扣分情况进行清分，记分累加，故吴秀全持有的驾驶证记分已满12分，属于上述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不承担保险责任，无需向人保厦门分公司支付其垫付的赔偿款。人保厦门分公司、吴秀全则认为，2016年度吴秀全驾驶证记分未到12分，不属于保险人免责的情形。双方当事人争议的关键点在于保险合同约定的记分满12分的情形仅指一个记分周期扣分情形或是包含未清分导致记分累加的情形。案涉保险条款并未对此做进一步表述，亦无证据证明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对吴秀全明确说明记分满12分包含未清分导致记分累加的情形，当事人对格式化免责条款存在不同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综合上述条款的用词、投保人的合理期待及合同目的等，依法应作出不利于保险公司的解释，将其理解为一个记分周期的记分情况。根据安溪县公安局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吴秀全驾驶证2016年度扣分11分。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主张事故发生时吴秀全驾驶证记分满12分，属无证驾驶，保险公司免责，依据不足，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安溪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689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安溪支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记员  倪洁瑜 速录员  郑伟江 附：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