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行政判决书（2018）琼01行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献忠，男，1965年4月15日出生，公民身份号码×××，汉族，住海口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公安局,住所地海口市群贤路**。法定代表人：李庚，该局局长。委托代理人：颜竣，该局法制科副科长。委托代理人：韩骁，该局法制科科员。上诉人刘献忠因与被上诉人海口市公安局美兰公安局（以下简称美兰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美兰法院）（2017）琼0108行初30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献忠，被上诉人美兰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颜竣、韩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本案被诉行政行为：美兰公安局于2017年6月6日对刘献忠作出美公（海甸）行罚决字[2017]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以下简称1512号决定书），查明2017年4月25日至4月26日，刘献忠在海口市××区六庙4号海口仁心寺扰乱寺庙公共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刘献忠行政拘留十日（期限自2017年6月6日至2017年6月16日）并处罚款伍佰元，收缴其所持有的各种文书复印件的处罚。上诉人刘献忠不服1512号决定书，于2017年6月20日向美兰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撤销美兰公安局作出的1512号决定书；2、向刘献忠及家人公开道歉；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美兰公安局承担。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24日至4月26日期间，刘献忠两次前往位于海口市××区六庙4号的海口市仁心寺，在寺内张贴其制作的《海口市仁心堂声明》及公告，并要求寺庙及相关人员搬走。2017年4月26日上午，刘献忠在寺内张贴公告时，寺庙管理人员李某前来制止，双方发生争执，李某当场拨打110报警。海口市公安局海甸派出所（以下简称海甸派出所）于当日受理案件后，对报案人李某进行询问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询问笔录中，李某陈述：自己是海口市仁心寺的出纳，2017年4月26日10时22分许，刘献忠到仁心寺庙内粘贴公告及其他复印件，并大声喧哗，当天寺庙内举行一场祈福法会，参加人数有70-80人，其与来参加祈福法会的信众发生争吵，严重影响了法会的进行；这是刘献忠第二次来寺庙粘贴材料，昨天（4月25日）第一次来粘贴。美兰公安局又于2017年6月5日分别询问了事发时在场的案外人林某、符某、韩某、吕某并制作了询问笔录，其陈述基本与李某陈述一致，均称刘献忠在仁心寺张贴公告时有喧哗、争吵的行为，并要求寺庙人员限期搬迁，影响了寺庙内的正常秩序。2017年6月5日，美兰公安局制作海公美（海甸）行传字[2017]0120号传唤证，传唤证中写明“因刘献忠涉嫌扰乱公共秩序”，传唤刘献忠到海甸派出所接受询问。当天22时30分，该所民警曾繁成、李建武在××区边查获刘献忠，向其出示传唤证及证件后，刘献忠被强制传唤回派出所接受调查。传唤证中记载，被传唤人到达时间为2017年6月5日23时，离开时间为次日6时30分。刘献忠在传唤证中相应时间下签名并捺印。刘献忠当日在询问笔录中认可其于2017年4月25日、2017年4月26日两次前往仁心寺张贴材料。2017年6月6日，美兰公安局向刘献忠进行处罚前告知，告知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其可陈述和申辩。刘献忠提出陈述和申辩，并在告知笔录中签名。2017年6月6日，美兰公安局作出美公（海甸）行罚决字[2017]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6月6日，刘献忠被送往海口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当日，民警电话联系刘献忠妻子苏芬告知其刘献忠的处罚情况。刘献忠于同年6月16日被解除拘留。另查，海口市民族宗教事务局颁发的《宗教活动场所登记证》中，海口仁心寺的负责人为印顺，，地址位于海口市××区原审判决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美兰公安局作出的美公（海甸）行罚决字[2017]151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事实是否清楚，证据是否充分，程序是否合法。首先，刘献忠认可其在2017年4月25日到2017年4月26日期间两次前往仁心寺张贴《海口市仁心堂声明》及公告。虽然其认为自己未扰乱公共秩序，但其在未取得寺庙管理人员许可的情况下，擅自张贴公告，在寺庙人员制止时，其在寺庙内喧哗、争执，影响寺庙内的正常秩序。这些事实在海甸派出所制作的报案书、到案经过以及分别对案外人李某、林某、符某、韩某、吕某作的询问笔录中可以体现。上述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条，证明刘献忠确实存在扰乱寺庙秩序的行为。美兰公安局基于刘献忠的上述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决定给予刘献忠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500元、收缴其所持有的各种文书复印件的处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对现场发现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人民警察经出示工作证件，可以口头传唤，但应当在询问笔录中注明。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第八十三条规定：“对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公安机关传唤后应当及时询问查证，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八小时；情况复杂，依照本法规定可能适用行政拘留处罚的，询问查证的时间不得超过二十四小时。公安机关应当及时将传唤的原因和处所通知被传唤人家属。”本案中，根据美兰公安局制作的到案经过显示，海甸派出所民警在传唤刘献忠时向其出示了传唤证，刘献忠不接受传唤，民警依法强制将其传唤回派出所，刘献忠亦在传唤证中签名并捺印。调查结束后，美兰公安局依法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及时将刘献忠送到海口市拘留所执行拘留，当日将相关处罚情况电话告知了刘献忠的妻子苏芬。美兰公安局上述传唤及处罚程序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当。虽然办案民警在传唤过程中未着制服，但其向刘献忠出示工作证件表明了身份并出示传唤证，不构成程序违法。综上，美兰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处罚适当。刘献忠请求撤销美兰公安局的行政处罚决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刘献忠还诉请要求美兰公安局向刘献忠及家人公开道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刘献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刘献忠负担。上诉人刘献忠上诉称：曾惠英是海口市礼邦庙泰华山仁心堂的传承人，自小在礼邦庙仁心堂跟师傅“道发师太”（俗名柯琼英）修佛，1963年“道发师太”与曾惠英自己建设海甸一东路六庙4号仁心堂，2008年3月10日“道发师太”圆寂。“道发师太”圆寂前，将礼邦庙仁心寺传承给曾惠英。刘献忠受曾惠英的委托处理仁心寺的相关事务。美兰公安局将提交的《宗教场所登记证》作为立案查处的依据，没有法律根据。执法程序违法，作出的行政处罚没有法律根据。其作出的询问笔录系伪证，刘献忠没有认可。仁心寺是海南省唯一最早以合法宗教团体形式对外开放的寺院。僧人礼聘选举、举荐呈报任命，属内部事务，不隶属市民宗局和美兰公安局接警的报警人，其无权作出《中华人民共和国组织机构代码证》和《宗教场所登记证》。2017年4月28日刘献忠在仁心寺与侵占仁心寺的相关人员就维权一事进行调解，美兰区民族宗教事务局是调解人，金甸社区居委会（派出所到场）见证。刘献忠要求非法侵占人员“限期搬离”并返还原物。当时已经出示过委托书与柯琼英的遗嘱、物权相关证明，已经证明刘献忠是受托人身份。李某作为仁心寺的管理人员，并没有得到海南省佛教协会的承认，其是以何身份来报警？而且报警当日已经结案，又因何理由再次报警？报警的当事人受到何种程度的伤害？刘献忠提交的现场录音，可以证明海甸派出所知道曾惠英是仁心寺的法定继承人，刘献忠在寺庙内进行活动，符合在公共场所活动的规定，刘献忠从1993年就在此帮助该寺庙作事，又是居士身份，接受委托是为了佛教与信众以及社会的公平和正义。刘献忠要求他人返还仁心寺，与海口市民族宗教事务局没有任何关系，与美兰公安局、海甸派出所也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只是普通的民事纠纷案，美兰公安局乱作为针对刘献忠进行立案查处。刘献忠当时也报了警，美兰公安局接到刘献忠的报警却不作为，甚至是乱作为，该立案查处的不查，不该立案查处的给予立案，至今对刘献忠报警的案件，不给予立案查处，也不作出任何解释。美兰公安局公开打击报复信访人，仅凭借省佛教协会的《企业机构代码证》《宗教公共场所活动许可证》接警，至今没有证据证明报警的当事人被相关部门的承认！美兰公安局的该行政行为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执法程序违法，对刘献忠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处罚过于不公正，且没有法律根据。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刘献忠与仁心寺内的人员发生争吵，美兰公安局作出的假询问笔录污蔑刘献忠名誉，损毁刘献忠形象，执法程序明显违法。“柯琼英”临终“遗嘱”指定曾惠英管理仁心寺，刘献忠受法定继承人委托（刘献忠受委托时千人联合签名）有权要求非法侵占仁心寺的人返还原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刘献忠没有与任何人发生民事法律上的利害冲突，只是贴了通知书，美兰公安局的行政拘留十日处罚的法律依据是什么？为何要如此立案查处刘献忠？一审为何不给刘献忠调取庭审笔录与复印？一审只采用对美兰公安局有利的证据，不支持刘献忠的合法证据，判决没有法律根据，适用的法律、法规过于笼统，于理于法都说不通，仅单方面处罚刘献忠，而不提及刘献忠报警的事实。被上诉人并没有核实刘献忠由于受托而到仁心寺去处理相关事实，其执法程序违法，而一审判决对这一事实也予以回避，支持美兰公安局处罚刘献忠没有任何法律根据。2015年10月8日，琼佛字[2015]29号《海南省佛教协会关于印顺大和尚任仁心寺主持的通知》不符合《宗教事务条例》《宗教活动场所主要教职任职备案办法》《宗教活动场所管理条例》的相关要求和《中国佛教协会章程》。因为仁心寺被非法侵占事实还没有最终处理完成，在审判中没有考虑刘献忠的诉讼请求和刘献忠与委托人关系，曾惠英被逼迫终止离任，所遭遇超出了个人精神承受的能力范围，此为不可抗力。在举证期限内美兰公安局代理人已经认可刘献忠提交的证据，且美兰公安局没有提出能够证明其行政行为合法的证据，故刘献忠认为美兰公安局的具体行政行为认定事实不清，只凭借无关紧要的询问笔录，在法律上没有直接表明其向法院提交的证据合法、与本案件相关。一审法院没有详细阅卷，具实调查询问报警的当事人，刘献忠质证时提出该询问笔录中出现了二个当时不在场的人，一审法院理应对此严格依照法定程序来质证。很明显一审法院与美兰公安局在法律法规适用执法程序上违法，极大地损害了刘献忠的合法权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相关法律法规，符合上诉条件，特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行政上诉。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美兰法院(2017)琼0108行初30号判决；2、撤销1512号行政决定；3、由美兰公安局承担全部诉讼费用。被上诉人美兰公安局答辩称：一、基本案情及事实。2017年4月26日，报案人李某来所报案称：2017年4月25日和2017年4月26日，有一名叫刘献忠的男子两次来到海口市××区六庙4号仁心寺，通过无理取闹、大声喧哗和在寺庙墙上粘帖各种材料的方式，扰乱寺庙的正常活动。经调查，2017年4月25日12时左右，刘献忠来到仁心寺，在仁心寺的墙上张贴“海口市仁心堂声明”等相关材料和复印件，对寺庙内的符某、吕某等人进行威胁、辱骂，要求寺庙里的僧众和信众搬离寺院，并辱骂派出所、宗教局以及政府的其他部门。2017年4月26日上午，仁心寺正在举行一场祈福法会，祈福法会现场约有80余人。当日上午10时许，刘献忠再次来到仁心寺墙上张贴“海口市仁心堂声明”和“海口市国土资源局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等相关材料，接着和寺院的僧众和信众发生争吵并大声喧哗，并对寺庙人员提出无理要求，强行要求寺庙的僧众和信众限期离开寺庙，当日造成寺庙秩序严重混乱。以上事实有李某的报案材料，林某、符某、韩某、吕某等人的证言，违法嫌疑人刘献忠的陈述以及证据保全清单等证据证实。二、对违法嫌疑人刘献忠实施行政处罚的法律依据。因刘献忠的行为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情节严重，我局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十一条第一款之规定，对刘献忠作出行政拘留十日并处罚款五百元的决定，收缴刘献忠所持有的各种文书及其复印件。综上所述，我局处理该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刘献忠提出的上诉诉讼请求没有事实根据，请法庭查明事实，依法驳回刘献忠不合理的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原审已质证的证据均未发表新的质证意见，且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被上诉人美兰公安局作出的行政行为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及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处警告或者二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本案中，上诉人刘献忠在2017年4月26日前往海口市仁心寺张贴声明及公告，当时该寺正在举行祈福法会，参会人数有70-80人；刘献忠在张贴声明及公告的过程中，与当时参加祈福法会的信众发生争吵，已经严重影响了该寺的正常秩序。虽然上诉人认为其张贴声明及公告系事出有因，但是即使上诉人是正当行使自己的权利，也应注意其方式、方法，并不能因其行使已方的权利而扰乱公共场所的秩序；并且刘献忠辩称与他人并未争吵，与当时在场的案外人一致陈述其与他人发生争吵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故被上诉人根据报案人的陈述与案外人的证言认定上诉人严重影响公共场所秩序并且据此给予其行政处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行为程序是否合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八十二条规定，需要传唤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接受调查的，经公安机关办案部门负责人批准，使用传唤证传唤。公安机关应当将传唤的原因和依据告知被传唤人。对无正当理由不接受传唤或者逃避传唤的人，可以强制传唤。该法第九十四条规定，公安机关作出治安处罚决定前，应当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及依据，并告知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依法享有的权利。该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公安机关办理治安管理案件的期限，自受理之日起不得超过三十日；案情重大、复杂的，经上一级公安机关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2017年4月26日，仁心寺的管理人员李某因上诉人当天的行为而向海口市公安局海甸派出所报警，派出所受理后于2017年6月5日传唤上诉人，在传唤上诉人之前向其出示了传唤证。在作出行政处罚前向上诉人告知了治安管理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依法享有陈述和申辩的权利。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向其即时送达并告知其权利救济途径，程序合法。虽然被上诉人受理涉案治安管理的时间为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6月5日强制传唤上诉人时已经超出了三十日，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但这只是对公安机关办理治安案件的内部期限的要求，该程序的瑕疵并未对上诉人的权利造成影响。三、上诉人称向被上诉人报案后被上诉人未予以处理，因与本案不属同一行政行为，故在本案当中不予审理。即使上诉人确实受他人委托处理仁心寺的相关事务，也需遵守法律规定，不得以合法维权为由而扰乱公共秩序。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献忠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献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莲凤审 判 员 钟 山审 判 员 吴 茜 二○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文 静书 记 员 麦海燕附相关法律法规条文：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