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再7号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胡乾坤，男，1947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军，安徽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阜南路169号。组织机构代码73301017-7。负责人：洪波，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明锋，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霞，安徽弘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高庆，男，1977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刘萍，女，1978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颍上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住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红枫路21号。组织机构代码14923693-5。法定代表人：徐振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胡乾坤与被申请人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下称招行合肥分行）、高庆、刘萍、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下称振宇公司）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庐民二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胡乾坤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作出（2017）皖01民申83号民事裁定，决定本案由本院提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胡乾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国军，被申请人招行合肥分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霞，被申请人振宇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诚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高庆、刘萍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没有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招行合肥分行原审诉称：2010年6月11日，招行合肥分行与高庆、刘萍、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签订《招商银行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抵押、保证）》，合同约定高庆向招行合肥分行贷款25.2万元用于购买工程机械，贷款期限为36个月，收起执行利率为5.94%，逾期偿还本金有权计收罚息，罚息为约定利率基础上加收50%，高庆按月等额还本付息，高庆、刘萍以振宇牌ZY80-8（发动机号B5318）挖掘机作为抵押，担保履行还本付息及为催款产生的合理费用，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作为保证人对高庆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及实现债权的合理费用等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合同签订后，招行合肥分行依约发放贷款25.2万元，高庆未按约定按时足额还款，招行合肥分行多次催要未果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一、高庆偿还招行合肥分行借款本金12919.85元，利息105.71元，罚息2383.41元，复息19.66元，合计15428.63元（暂计算至2014年7月15日，之后按照合同约定顺延计算至款清时止）；二、高庆支付招行合肥分行律师费3000元；三、高庆、刘萍以其提供的抵押物振宇牌ZY80-8（发动机号B5318）挖掘机优先清偿上述贷款本息及招行合肥分行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四、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对上述第一、二项诉请的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息、律师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本案诉讼费用由高庆、刘萍、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承担。高庆、刘萍、振宇公司、胡乾坤原审均未答辩。原审查明：2010年6月11号，高庆、刘萍、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与招行合肥分行签订《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抵押、保证）》，约定高庆向招行合肥分行贷款252000元用于购买工程机械设备，贷款期限为36个月，自2010年6月11日起至2013年6月11日止，贷款利率采用浮动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基准利率上浮10%计算，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执行利率加收50%，还款方式为等额还本付息。高庆、刘萍以其所有的振宇牌ZY80-8（发动机号B5318）挖掘机为贷款本息和其他应付款项提供抵押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但不限于本金、利息、律师费、诉讼费等。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为高庆的贷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但不限于贷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律师费等。2010年6月12日，双方办理了抵押登记。2010年6月12日，招行合肥分行依约发放了贷款252000元。贷款发放后高庆未能按时足额偿还借款本息，截至2014年7月15日尚欠借款本金12919.85元，利息105.71元，罚息2383.41元，复息19.66元，合计15428.63元。原审认为：高庆、刘萍、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与招行合肥分行签订涉案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同内容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为合法有效。招行合肥分行依约向高庆发放贷款，履行了合同义务，高庆未按时还款，构成违约。高庆、刘萍以ZY80-8（发动机号B5318）挖掘机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应承担约定的抵押担保责任。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应依约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另，招行合肥分行为诉讼聘请律师支付的费用未提供发票予以证明，该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第四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高庆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借款本金12919.85元，利息105.71元，罚息2383.41元，复息19.66元（利息、罚息及复息暂计算至2015年7月15日，之后按合同约定顺延计算至全部清偿之日止）；二、若被告高庆未按上述期限履行偿还义务，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有权在上述第一项债权额范围内以高庆、刘萍所有的ZY80-8（发动机号B5318）挖掘机拍卖、变卖价款或折价后优先受偿；三、被告合肥振宇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胡乾坤对被告高庆、刘萍本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驳回原告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合肥分行的其他诉讼请求。胡乾坤申请再审称：1、原审认定胡乾坤为该案的保证人是错误的。胡乾坤于2010年4月21日起已不再担任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2010年2月4日起，胡乾坤已将其持有的振宇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合肥熔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已不是实际控制人。2010年5月12日签订的《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是振宇公司利用胡乾坤任法定代表人期间放在其单位的私人印章擅自偷盖的；胡乾坤对此毫不知情。合同的附表明确约定连带保证人仅为振宇公司，并没有约定胡乾坤为保证人。《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上胡乾坤的印章也是振宇公司偷盖的，胡乾坤此时没有义务、没有必要为振宇公司的客户提供担保。总之，胡乾坤的签章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是非法和无效的。2、原审错误地认定胡乾坤为保证人，进而导致对胡乾坤错误的适用法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胡乾坤不承担连带责任。招行合肥分行再审辩称：招行合肥分行处有《印章授权书》，见章如见人，办理案涉相关贷款手续已经成为惯例；若法定代表人变更，振宇公司没有及时通知招行合肥分行，责任由振宇公司和法定代表人个人承担。请求：驳回胡乾坤的再审申请，维持原审判决。高庆、刘萍再审没有提交答辩意见。振宇公司再审辩称：振宇公司在案涉借款合同和担保书上加盖胡乾坤印章不属于偷盖行为，也不存在任何故意情形，是在新的法定代表人印章刻制和预留印鉴变更前，为保障企业正常经营管理需要，对原法定代表人印章延续使用一定时间，对此胡乾坤应是知晓并可预见的。再审期间，胡乾坤提交了：1、股权转让协议及公司登记信息；2、《印章授权书》；3、证人证言等新的证明材料，并申请证人出庭作证，用以证明在借款合同和担保书上加盖胡乾坤印章非其本人意思表示。招行合肥分行提交了2010年4月21日前后的同类型《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和《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等证明材料，用以证明招行合肥分行为振宇公司办理贷款已经形成惯例。再审查明的有关高庆的借款及高庆、刘萍的抵押担保事实和振宇公司的保证事实同于原审判决。再审另查明：2009年3月3日，振宇公司向招行合肥分行出具的《印章授权书》载明：授权在振宇公司向招行合肥分行办理信贷业务时，在信贷业务合同、承诺函等相关法律文件上加盖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与法定代表人签字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招行合肥分行可认为相关法律文件已经获得振宇公司最终认可。如公司法定代表人名章发生变更，振宇公司有义务及时书面通知并办理相关变更手续。如振宇公司未及时通知造成的法律后果由振宇公司承担。时任法定代表人胡乾坤在落款处签名。在《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第四十一条约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为借款人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另行向贷款人出具《不可撤销担保书》。在同日签订的《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上亦加盖了胡乾坤的印章。又查明：自2010年2月4日起胡乾坤将其持有的振宇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合肥熔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并于2010年4月21日起不再担任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振宇公司未及时书面通知招行合肥分行并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手续。振宇公司的财务人员证明其不知公司法定代表人已经变更，其在合同上加盖胡乾坤的印章，胡乾坤本人并不知情。本案再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1、在《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和《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上加盖的胡乾坤印章是否是其个人真实意思表示？2、胡乾坤个人是否要承担案涉借款连带保证责任？本院认为：振宇公司在其工程机械销售业务中，因购买方资金不足需向银行贷款，为此与招行合肥分行形成了较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在购买方与招行合肥分行签订的《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中，振宇公司作为保证人提供保证担保。该借款合同同时约定，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实际控制人应对借款承担个人无限连带保证责任，并另行向招行合肥分行出具《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在胡乾坤担任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期间，借款合同及《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上通常加盖胡乾坤印章，招行合肥分行根据振宇公司在《印章授权书》中的承诺，在未接到振宇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书面通知的情况下，按照胡乾坤担任法定代表人时，为振宇公司办理贷款手续业已形成的惯例，签订《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和《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并办理案涉借款及担保手续，并无过错。胡乾坤作为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振宇公司与招行合肥分行的交易习惯清楚，胡乾坤虽然自2010年2月4日起将其持有的振宇公司95%的股份转让给合肥熔安动力机械有限公司，并自2010年4月21日起不再担任振宇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但其仍持有5%的股份，仍是振宇公司股东，在其不担任法定代表人后，未及时收回自己的印章，振宇公司亦未将法定代表人变更情况通知招行合肥分行，应视为胡乾坤对振宇公司继续使用其印章的许可。因此，案涉《个人工程机械借款合同》和《个人贷款不可撤销担保书》上加盖胡乾坤印章，并不违反胡乾坤真实意思，该借款合同和担保书亦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胡乾坤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招行合肥分行按约履行了发放贷款的义务，高庆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构成违约，应向招行合肥分行立即偿还贷款本息，并承担罚息等。本案虽然有物的担保也有人的保证，但合同约定保证人在任何情况下不得要求贷款人首先行使物的担保的权利，故振宇公司、胡乾坤作为保证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同时，招行合肥分行对高庆、刘萍以抵押的振宇牌挖掘机ZY80-8（发动机号B5318）在折价、变卖或拍卖所得的价款中享有优先受偿权。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5）庐民二初字第00143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亚明审 判 员 轩银珍审 判 员 李 鸿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 平书 记 员 罗思行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