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邹甲英。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东安县法律援助中心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安县中医院。负责人：蒋华安，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军，湖南慎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邹甲英因与被上诉人东安县中医院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邹甲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晓峰，被上诉人东安县中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勇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甲英的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二、改判被上诉人支付自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来的双倍工资；3、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上诉费。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系劳动关系，而非劳务关系；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被上诉人没有与上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法应当支付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以来的双倍工资；3、上诉人就算在被上诉人单位之外兼职，但只要不影响自己的本职工作且没有给用人单位造成严重影响，并不违法。东安县中医院辩称：一、双方之间是劳务关系，而是不是劳动关系；二、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并不是一审法院审理和判决的内容，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东安县中医院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诉讼请求：1、撤销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10月19日所作的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62号《仲裁裁决书》；2、判决被告与原告不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原告将其管理范围内的环境卫生清洁等事项分别承包给被告等人，原、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当原告单位有被子要洗涤时，被告完成清洗工作即可，其他时间可自由支配。2008年1月1日，双方签订了一份《卫生承包合同》，约定被告承包原告医院科室的床上用品、手术室的手术衣、单、巾清洗缝补等工作，承包期限1年，承包费用6360元/年，并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等。该承包合同到期后，双方未再签订承包合同，而是口头约定按照原承包合同继续履行，只是被告的承包费逐年增加，直到2017年9月。2017年5月，被告因要求增加工资未果，遂向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依法裁决原告与被告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并支付自签订无固定期限合同以来的双倍工资；2、裁决原告按同工同酬的方式支付被告的劳动报酬；3、依法裁决原告为被告支付用工十年以来的社会养老保险费。该委于2017年10月19日作出“东劳人仲案字[2017]6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原告与被告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并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驳回被告的第二项请求事项。原告不服该仲裁裁决，遂诉至法院。另查明：1、被告自2007年开始在原告处从事洗被子工作，但一直不是原告单位的在册职工，原告也一直未对被告进行考勤，只是通过现场检查和投诉对被告的工作进行督查，被告也未享有原告的其他福利待遇：2、被告在承包原告洗涤业务期间，还于2013年元月至2014年8月由东安县长虹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派遣到东安县妇幼保健院从事洗被子和四楼办公室、房间、走廊卫生清洁工作共计20个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签订劳动合同，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工作，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从用人单位领取报酬和受劳动保护所产生的法律关系；劳务关系是劳动者与用工者根据口头或书面约定，由劳动者向用工者提供一次性的或者特定的劳动服务，用工者依约向劳动者支付劳动报酬的一种有偿服务的法律关系。从劳动关系与劳务关系的主体性质和关系来看，劳动合同双方主体间不仅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还存在人身依附关系，即行政隶属关系。劳动者除提供劳动外，还要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等，成为用人单位的成员。而劳务合同的双方主体只存在财产关系，即经济关系，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没有管理与被管理、支配与被支配的权利义务，劳动者提供劳务服务，用工单位支付劳动报酬，各自独立，地位平等。本案中，自2008年以来，原、被告一直按照2008年双方所签订的《卫生承包合同》所约定的方式履行合同，虽然被告在原告单位从事清洗被子工作时间较长，但双方之间的承包关系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且被告所从事的清洁工作在工作性质和工作时间安排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特殊性，原告除对被告劳动成果进行验收外，原告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不适用于被告，不仅未对被告进行考勤考核，也从未要求被告参加原告单位组织的各类活动，同时对卫生清洁人员是否系被告本人也无要求，被告家庭成员亦可帮忙清洗被子，不存在劳动关系中对劳动者人员“特定性”的要求。被告在承包期间不受原告管理，只要把承包区域内的被子清洁完毕，其他时间可以自由安排，即可到其他区域从事洗被子工作，也可从事其他工作，彼此之间无从属性，不存在行政隶属关系，不具备《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的事实劳动关系成立的三个条件，双方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且被告在长达十多年时间里未就双方的关系提出异议，因而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因而原告要求撤销东安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东劳人仲案字[2017]第62号《仲裁裁决书》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被告关于其与原告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主张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东安县中医院与被告邹甲英之间不存在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东安县中医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元，减半收取10元，由东安县中医院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两份新证据：证据一、吴美艳、陆勇军、卿娟平的工作吊牌，拟证实工作吊牌不需要东安县中医院加盖公章，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工作吊牌是真实的；证据二、2016年6月工资表，拟证实上诉人按月领取了工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据一中上诉人的工作吊牌是显示工作科室是后勤科，但东安县中医院只有行政后勤科，且上诉人提供的其本人工作吊牌的编号是以3开头，但东安县中医院发放的工作吊牌只有以1及2开头的工作吊牌。对证据二，被上诉人只是将承包费以工资的形式发放。经双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一因三份工作吊牌互相佐证，足以证实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供的工作吊牌的真实性，对证据一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二，被上诉人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表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劳动争议纠纷，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劳动关系还是劳务关系。对此，本院评析如下：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并受劳动法保护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本案中，自2007年起，上诉人一直在被上诉人处从事清洗被子的的工作，且从2007年起一直按月从被上诉人处领取工资，上诉人受被上诉人的管理，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发放了工作牌，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不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视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上诉人要求与被上诉人订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本院予以支持。上诉人上诉还提出被上诉人支付自应当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以来的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不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自应当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之日起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因本案已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之规定，视为双方之间已经订立了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故不再适用本条之规定。综上，上诉人邹甲英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东安县人民法院（2017）湘1122民初141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邹甲英与被上诉人东安县中医院建立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关系，并依法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三、驳回上诉人邹甲英的其他上诉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20元，由被上诉人东安县中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海燕审判员  龚 建审判员  宋争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廖 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