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4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亚萍，女，1974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博文，男，1999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石景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毅，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西路58号永定镇办公楼8层803室。法定代表人：陈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明，男，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法务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远洋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888号。法定代表人：何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练兵，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永芳，北京市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亚萍、田博文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远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洋国际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5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亚萍、田博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共同向王亚萍、田博文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132000元；判令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共同退还多收取王亚萍、田博文改造装修价款254520元；一二审诉讼费均由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所装修改造工程未达到合同约定装修改造价款，多收取的装修款应退还上诉人。合同中约定的40万元系装修及改造的总价款，应以现在所提供的装修和改造费用是否达到40万元确定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是否违约的依据，一审法院未对装修改造费用进行造价评估的情况下，认定我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属主观臆断。二、一审法院以违约金过高调整为由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应承担的违约金，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三、远创置业公司应与远洋国际公司共同向我方承担违约责任。远创置业公司的宣传资料及允诺内容中已确定所购房屋为精装修房屋，远创置业公司所提供合同包含房屋买卖预售合同和装修工程合同两份合同，且代金券协议亦说明所收取的房款中包含装修款项。我方有理由相信该装修合同就是房屋买卖合同的补充，该合同效力及于远创置业公司。远创置业公司辩称，我方并非是装修合同的当事人，对方要求我方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我方与远洋国际公司是分别独立和对方当事人签订合同，我方如期交付毛坯房，远洋国际公司履行装修义务，并不存在欺诈行为。远洋国际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要求维持一审判决。装修合同及附件中有对装修标准的约定，我方已按照约定进行了装修。本案中不存在装修款退回的问题。王亚萍、田博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向我退还多收的装修价款254520元；二、判令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向我按每天1000元的标准支付延期交房违约金，自2017年7月1日计算至房屋实际交付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1日，远创置业公司与王亚萍、田博文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商品房坐落为北京市门头沟区1509号（以下简称1509号），该房号为暂定编号，最终以公安行政管理部门审核的房号为准；商品房的用途为办公，预测建筑面积共72.74平方米，其中套内建筑面积为50.72平方米，价款按照套内建筑面积每平方米39448.52元计算；装饰及设备标准的约定为：内墙为结构封面，顶棚为结构面，室内地面为细石混凝土，预留装修层面，门窗型材为双玻中空断桥铝合金窗，钢制防盗入户门，密码锁；日立或同等品牌电梯。王亚萍、田博文（甲方）与远洋国际公司（乙方）签订了一份《装修工程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对其所购买的1509号房屋进行装修及局部改造，工程建筑面积61.44平米;工期为2017年6月30日前交付；房屋装修及改造费用为40万元；由于乙方原因致使工期发生延误的，每逾期一日，应向甲方支付违约金1000元；本装修工程验收标准按国家、地方政府、行业及消防部门规定的相关规范、标准执行，工程质量合格；本装修工程竣工后，乙方应及时向甲方发出书面的验收通知；甲方不按乙方通知的期限验收和办理交接手续的，验收期限届满之日，视为甲方对装修工程验收合格并实际接收该房屋；对该房屋装修工程验收时存在的工程瑕疵，乙方应详细记录并及时予以返修/保修；附件交房标准为：起居室为墙面高级壁纸，顶棚高级乳胶漆，地面马可波罗或同档次瓷砖；卧室、储藏间墙面、顶棚、地面分别为高级壁纸、高级乳胶漆，复合木地板；厨房地面、墙面为马可波罗或同档次瓷砖，橱柜为定制整体橱柜/人造石台面，厨房电器为美的或同档次电磁炉、美的或同档次油烟机、科勒或同档次水槽、龙头；卫生间地面、墙面为马可波罗或同档次瓷砖，顶棚为高级防水乳胶漆，五金配套、洁具为科勒或同档次马桶、龙头、洗面盆、花洒，定制浴室柜、镜箱；室内门为定制木质成品门，开关、面板为罗格朗或同档次，飘窗为定制人造石，楼梯为定制钢制楼梯，热水器为美的或同档次，空调为国产一线品牌；局部改造包括搭设房屋夹层楼板，户内管井改造。王亚萍、田博文与远创置业公司另签订了《远洋国际建设代金券（肆拾万元）》，写明代金券数额为40万元，此代金券仅向成功购买远洋新天地项目房屋客户发放，代金券可用于折抵房屋装修款。2017年6月23日，远洋国际公司向王亚萍、田博文邮寄装修完工通知书，通知王亚萍、田博文于2017年6月30日办理收房手续。王亚萍、田博文收到该通知并于2017年7月8日第一次查验房屋。验收时王亚萍、田博文以房屋装修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绝收房。至本案庭审结束之时，王亚萍、田博文仍未收房。一审法院对存在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一、关于装修标准。王亚萍、田博文主张，其与远创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预售合同》时，远创置业公司售楼人员带其参观了样板间，并承诺装修标准与样板间一致；其与远洋国际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亦写明装修标准为40万元；现已有其他业主自行对室内装修进行评估，评估结论为装修造价仅十几万元。由于实际装修标准明显低于约定标准，故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应向我返还相应装修款。为证明其主张，王亚萍、田博文向法院提交了远洋新天地项目的宣传广告，广告中有样板间的照片，其下标注：“本广告相关内容、图片示意表现，不作为要约邀请，仅供参考。最终结果以政府批复文件为准，开发商保留最终解释权。”经质证，远创置业公司与远洋国际公司表示样板间仅供参考，不能作为装修标准的依据；装修标准已在《装修工程合同》附件中列明，40万元系装修改造的总价格，并非装修标准。二、关于装修质量。王亚萍、田博文主张，其2017年7月8日收房时房屋存在质量问题，包括未安装护栏存在安全隐患，入户门口墙皮掉；电箱处壁纸粘不到位；弱电箱没有盖；玄关柜拉手处没有护条，厨房插座处瓷砖开裂，橱柜安装不到位；一、二楼卫生间漏水；橱柜处窗户形状不灵活；楼梯处打胶不到位；楼梯第二节有伤；二楼玻璃打胶不到位；油烟机烟道没装；玄关柜木板开裂；二层踢脚线坏；储物间边角处打胶不到位；储物间暖气等处有洞；二层卫生间开裂；二层马桶漏水；没有安装热水器；一层卧室地泡过水；楼梯下木板安装不到位，有裂缝，墙面有污点；电视墙处墙面有污点，护角有缝，壁纸裂开；橱柜处地砖缝大；楼梯处拐角要打胶。至一审庭审结束之时，房屋仍不符合收房条件，理由为：卫生间漏水；未做拉力试验；未做闭水试验；护栏安装不合理，存在设计缺陷。王亚萍、田博文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交了房屋验收记录单用以证明验房时存在的问题。经质证，远洋国际公司对房屋验收记录单的真实性不持异议，但认为房屋验收记录单记载的问题系业主自行提出，不能代表远洋国际公司的意见。远洋国际公司主张，《装修工程合同》中并未约定我公司需安装护栏，后因为有业主提出有安全隐患，我公司遂给涉案房屋加装了护栏，由于涉案房屋面积较小，护栏的安全性和便利性无法兼得；没有相关法律规定要求室内楼梯进行拉力报告，也未有证据证明楼梯存在安全问题；闭水试验应在卫生间防水做完后进行，装修完成后，只能进行流速试验，王亚萍、田博文自行进行闭水试验导致房屋漏水，不应由我公司承担责任；地板、壁纸缝隙大的问题系王亚萍、田博文主观判断，我公司不予认可；维修类问题我公司均已维修完毕。为证明其主张，远洋国际公司向法院提交了涉诉房屋所在13号楼的工程资料和环境检测报告。环境检测报告显示北京美添辰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4日至9日对13号楼8-18层进行检测，结论为被抽测房间空气中甲醛、氨、苯、TVOC、氡含量符合本规范的规定，判定此工程室内环境质量合格。远创置业公司主张，装修问题与我公司无关。另查，远创置业公司交付的毛坯房屋原装有护栏，远洋国际公司在装修过程中将护栏拆除。至2017年6月30日向业主交付房屋时，未重新加装护栏。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于2017年11月10日进行现场勘查，勘查显示涉诉房屋已安装护栏。远洋国际公司主张护栏系2017年9月25日安装，安装后未另行通知业主。王亚萍、田博文称不清楚何时安装的护栏。三、王亚萍、田博文的损失情况。王亚萍、田博文主张，由于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延迟交房，给其造成了利息损失和租房损失；利息损失应以已交房款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房租损失按同地段房屋租金价格计算。远创置业公司、远洋国际公司对王亚萍、田博文陈述的损失情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在《装修工程合同》的附件中，当事人已就装修标准进行了约定。合同中约定的40万元系装修及改造的总价款，不应理解为装修标准。王亚萍、田博文主张远创置业公司承诺涉诉房屋的装修标准与样板间一致，但其提交的宣传广告中明确写明图片为示意表现，不作为要约邀请，仅供参考，王亚萍、田博文亦未就样板间的装修标准提供证据，故对于其该项主张，法院不予支持。其要求退还装修款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装修质量。王亚萍、田博文提出远洋国际公司未向其提交楼梯拉力报告及闭水试验报告，但《装修工程合同》对此未有约定，王亚萍、田博文亦不能提交相关行业标准，故法院认为远洋国际公司未有进行拉力试验及闭水试验的义务。法院现场勘查时，未发现涉诉房屋内存在漏水情况，王亚萍、田博文亦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认为王亚萍、田博文以房屋漏水为由拒收房屋依据不足。远创置业公司交付给远洋国际公司的房屋安装了护栏，远洋国际公司将护栏拆除后未恢复。远洋国际公司未经业主同意改变了房屋原有状态，导致房屋存在安全隐患，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至法院现场勘查时，涉诉房屋的护栏已加装完毕。王亚萍、田博文主张加装的护栏存在设计缺陷，但未就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对此法院不予支持。远洋国际公司称其于2017年9月25日加装的护栏，但未提交相应的证据，亦未有证据证明其加装护栏后通知王亚萍、田博文收房，故法院认为远洋国际公司的延期交房时间应计算至法院现场勘查之日。王亚萍、田博文主张与远洋国际公司约定延期交房的违约金为每天1000元，远洋国际公司主张该违约金数额过高，对于违约金的数额，法院将根据王亚萍、田博文的损失情况，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予以确定。王亚萍、田博文主张过高的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应当指出，《装修工程合同》系王亚萍、田博文与远洋国际公司签订，现未有证据显示远创置业公司系上述合同的当事人。故对于王亚萍、田博文要求远创置业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远洋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王亚萍、田博文支付违约金26000元。二、驳回王亚萍、田博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远洋国际建设代金券”使用说明中称：代金券可用于折抵房屋装修款，不可兑换现金。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延期交房违约金是否应当酌减。王亚萍、田博文上诉主张应严格按合同条款计算违约金。本院认为，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法院根据远洋国际公司的请求，综合考虑王亚萍、田博文的合理损失、合同履行情况及当事人过错程度酌情确定的违约金标准并无不当。其次，关于装修款的返还问题。王亚萍、田博文以已有业主自行评估的装修造价不足40万元为由，要求退还40万元与装修造价之间的差价。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工程款40万元系装修合同双方为装修改造约定的合同价格，不能等同于工程造价。此外，本案装修款是以代金券的形式支付，其上明确载明“不可兑换现金”。王亚萍、田博文的该上诉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远创置业公司是否应承担连带责任。本院认为，王亚萍、田博文与远创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与远洋国际公司签订的《装修工程合同》，合同性质和内容都不同，两份合同虽有关联，但是两个独立的民事合同，王亚萍、田博文主张《装修工程合同》是《商品房预售合同》的补充合同，证据不足。远创置业公司并非《装修工程合同》的签约人，该合同对其不具有约束力，王亚萍、田博文要求远创置业公司与远洋国际公司共同承担《装修工程合同》项下的相关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亚萍、田博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8元，由王亚萍、田博文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燕枝审 判 员 柳适思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王 梦书 记 员 刘芳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