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90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法定代表人：周建潮，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莉，江苏金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常熟市钱贵视听歌唱方塔东街店，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方塔东街**楼/div>投资人：金洪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常熟虹桥分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泰山北路**/div>负责人：徐中。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长江西路**/div>法定代表人：金洪正。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宇，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江苏少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与上诉人常熟市钱贵视听歌唱方塔东街店（以下简称方塔东街店）、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常熟虹桥分公司（以下简称创想虹桥分公司）、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想公司）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各方均不服江苏省常熟市人民法院（2018）苏0581民初67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音集协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音集协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全部诉讼费用由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于侵权行为的严重性认识不足，没有根据严重性给予相应的足够判罚。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以卡拉OK包房为主要经营范围，明知其点唱系统的作品未经授权，主观上存在严重过错，侵权时间较长，经营规模较大，侵害作品数量较多、频度较高。二、一审法院对于影响赔偿金额的相关因素未能充分考量，判赔金额过低，不利于保护知识产权和规范市场经营秩序。一审法院未考虑连锁经营的经营规模和影响力，未考虑恶意侵权的因素，也未考虑许可使用费标准，对相关场所的经营行为产生非常不好的导向。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共同答辩称，方塔东街店与音集协系著作权合同纠纷，双方2013年至2016年均签订了相关合同，2017年未交费的原因在于音集协提出了不合理的版权收费要求，双方未能协商一致，方塔东街店没有侵权故意，音集协主张侵权不成立，并且一审判决的赔偿金额过高。另外，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和方塔东街店是各自独立的经营主体，即使构成侵权，也与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无直接关系。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方塔东街店并无侵权故意，双方之间系著作权合同纠纷。2013年至2016年，方塔东街店与音集协签订了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支付了版权费。2017年双方因版权费金额未协商一致致使方塔东街店暂未支付，因此，方塔东街店无侵权故意，音集协主张侵权不成立。二、即使构成侵权，一审判决赔偿金额过高。首先，双方之间一直有著作权合同关系，即使侵权，情节较轻；其次，方塔东街店未付费的时间从2017年开始，涉嫌侵权的时间相对较短；再者，方塔东街店仅有14个包间，经营规模小，涉案歌曲非热门点播曲目，并未造成严重不良后果；最后，方塔东街店未缴费事出有因，并非恶意拖欠，且造成的后果也较轻。音集协辩称，方塔东街店在授权合同到期后，不选择与音集协协商重新签订授权合同，缴纳许可费用，而是明知侵权仍然继续使用涉案作品，侵权主观故意程度极高，属恶意侵权，并且作为连锁经营的娱乐场所，多家KTV均未缴纳版权费，影响较为恶劣，一审法院未考虑该项因素进行合理判决。另外，方塔东街店证据保全时的消费票据是创想虹桥分公司提供，可以认定创想公司、创想虹桥分公司参与了方塔东街店的经营，应承担连带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方塔东街店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天使也一样》等33部音乐电视作品（清单随附）；2、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19800元；3、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国唱片总公司出版的《流行歌曲经典》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会员作品精选集（第二辑）收录了著作权人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国际）享有著作权的367部MTV音乐电视作品。音集协于2012年3月6日与滚石国际签订了关于著作权授权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权利人滚石国际将其依法享有权利的音像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卡拉OK经营场所放映权等权利信托音集协管理。其中，音集协对音像节目的使用者有权发放使用许可及收取费用，并且有权以音集协的名义向侵权行为人提起诉讼。此外，双方约定授权合同的有效期为三年，如上述权利人在期限届满前六十日未书面提出异议，授权合同自动续展三年。2015年1月28日，滚石国际出具《声明》，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继续有效，顺延至2017年12月31日。2017年12月4日，滚石国际再次出具《声明》，声明《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依然有效，顺延至2020年12月31日。南京雅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受音集协委托，指派工作人员陈某向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公证处（简称雨花台公证处）申请证据保全。2018年1月10日，雨花台公证处公证员张某1公证员助理杨超以及南京雅娱文化发展有限公司工作人员陈某、付梦琴共同来到常熟市方塔××楼××ＫＴＶ。应陈某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娱乐场所门头及周边门牌进行拍照。随后，公证员张某1公证员助理杨超随同陈某、付梦琴以普通消费者身份进入K09包间进行消费。应陈某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包间标识牌及包间内的纸巾盒、宣传卡进行拍照。付梦琴使用该包间的点歌器查找相关歌曲。开始摄像前，公证员张某2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摄像机及格式化好的存储卡交由陈某，由陈某将存储卡装入摄像机，随后，陈某打开摄像机开始摄像，付梦琴使用点歌器，依次点播了包括《天使也一样》在内的351首歌曲（歌曲详见随附的取证歌单），并对所点歌曲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点播歌曲结束后，付梦琴关闭摄像机，并将摄像机和存储卡交给公证员陈某保管。保全期间，陈某付款后取得一张POS签购单，应陈某要求，公证人员使用自己的手机对POS签购单进行拍照，签购单商户名称为“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常熟虹桥分公司”。公证人员将存储卡中的视频文件及上述拍摄照片全部复制入公证处专门用于证据保全的移动硬盘内。2018年1月23日，雨花台公证处出具了（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95号公证书。经一审法院当庭播放（2018）宁雨证经内字第95号公证书所附光盘，并与音集协提供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对比，上述公证书所附光盘内记录的音乐电视作品能够播放的部分在画面、音乐等方面与音集协享有放映权的音乐电视作品的内容一致。当事人双方对此确认一致。音集协据此认为，方塔东街店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又查明，方塔东街店系个人独资企业，投资人为金洪正，于2004年4月22日设立，经营范围为KTV包厢娱乐服务、包装副食品零售，位于常熟市××××楼，登记使用面积1300平方米，实际使用面积800平方米，现有包间14间，提供服务为量贩式KTV。2014年，方塔东街店缴纳版权费39441元；2015年，方塔东街店缴纳版权费40800元；2016年，方塔东街店缴纳版权费18200元。2017年，因双方协商未成，方塔东街店没有缴纳版权费用。还查明，营业过程中，方塔东街店使用创想虹桥分公司名义收取营业款，并对外出具消费单据。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系关联企业。一审法院认为，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作品，受著作权法的保护。如无相反证明，在作品上署名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为作者。作品的著作权属于作者，作者拥有著作人身权与著作财产权、包括放映权等财产权利。我国著作权法上的放映权是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著作权人和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可以授权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行使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经授权后，可以以自己的名义对侵权人主张权利。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复制、发行、放映等方式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的以外，均属于侵犯著作权的行为，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所主张权利的音乐电视作品，其内容通过表演、摄影、剪辑与合成等方式构成，无论是在选景还是在创意上、抑或是在剪辑制作上，其视频所展现的内容均体现了权利人的独特构思，具备创造性的特征，属于我国著作权法上的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受我国著作权法的保护。在著作权归属和权利行使上，音集协与著作权权利人滚石国际签订了著作权信托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自2017年起，方塔东街店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依法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放映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因此，方塔东街店在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对于方塔东街店应当承担的赔偿经济损失的数额，音集协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其经济损失，方塔东街店也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获利情况，故一审法院根据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音集协取证歌曲总数、本案主张侵权歌曲数量、合理使用费、包厢数量、以往缴纳版权使用费用数额、侵权行为的具体性质、持续时间、经营类型、场所位置、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综上，方塔东街店提供设备并供他人点播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以收取费用的营利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承担停止侵权、赔偿经济损失等民事责任。创想虹桥分公司为方塔东街店侵权行为提供帮助，应承担连带责任。创想虹桥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相应民事责任由创想公司承担。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三条第（六）项、第八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方塔东街店立即停止侵害《天使也一样》等涉案33部作品放映权的行为，并从曲库中删除上述作品；二、方塔东街店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人民币3300元，此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三、创想公司对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音集协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人民币147.5元，由方塔东街店、创想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方塔东街店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二、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一、方塔东街店是否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规定，放映权是指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本案中，音集协与著作权权利人滚石国际签订了著作权信托授权合同，依法取得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复制权、放映权等著作权权利，并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相关的侵权行为提起诉讼。虽然方塔东街店与音集协于2013年至2016年签订有著作权许可使用及服务合同并交纳版权费用，但自2017年起，方塔东街店未举证证明其依法获得相关权利人授权及缴纳了相关版权使用费。故本院认为，方塔东街店实施的在其经营场所提供设备并通过供他人点播、放映涉案作品等方式营利的行为，侵犯了音集协的作品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二、若构成侵权，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金额是否合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取证作品的数量与本案中主张的作品的数量、著作权授权使用的合理费用、涉案音乐作品的类型、合理使用费、方塔东街店侵权行为的性质、持续时间、方塔东街店店铺规模、普通娱乐场所点播系统中的音乐电视作品数量及可能给音集协造成的影响等因素综合予以确定了本案的赔偿金额，未有不当，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音集协、方塔东街店、创想虹桥分公司、创想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5元，由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与上诉人常熟市钱贵视听歌唱方塔东街店、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常熟虹桥分公司、苏州市创想文化产业有限公司各负担147.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管祖彦审判员  范晓荣审判员  张小全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严常海书记员张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