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8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菊花，女，1964年9月9日出生，住湖北省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泰，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殷忠怀，男，1956年10月21日出生，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达，北京市顺义区北务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吴菊花因与被上诉人殷忠怀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2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吴菊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葛祥泰、被上诉人殷忠怀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志达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菊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殷忠怀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殷忠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判决吴菊花赔偿殷忠怀财产损失五万元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第一，2011年底，吴菊花就已经从侯庄村金鸡河西边养殖场搬出，再也没有使用此地。吴菊花的哑巴哥哥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上述养殖场居住与吴菊花无关。第二，一审法院不应割裂地看待（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因为2004年12月31日吴菊花与殷忠怀签订的《协议书》、（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2010）顺民初字第02256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为一个整体。在（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与（2010）顺民初字第02256号民事判决书中，吴菊花与殷忠怀互为履行义务，殷忠怀拒不履行（2010）顺民初字第02256号民事判决书是导致本案发生的根本原因，因此相应过错责任不在吴菊花而在殷忠怀。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对养殖场腾退作出暂缓执行也正是考虑上述因素。如果按照本案一审判决的逻辑，殷忠怀应当追究的是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执行不作为。第三，吴菊花认为本案不属于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规定的侵害他人财产的情形。首先吴菊花在2011年底就搬出养殖场再未使用，其次导致本案的原因系殷忠怀拒不履行（2010）顺民初字第02256号民事判决书相应义务导致，最后对于调解书暂缓执行决策部门也是一审法院执行部门，如果将前述行为认定为侵害殷忠怀财产，首先应当追究的是一审法院执行部门的法律责任。殷忠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吴菊花的上诉请求。殷忠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吴菊花给付占用殷忠怀养殖场地七年半的财产损失，共计十万零五千元（每年按一万四千元标准计算）；2．吴菊花返还殷忠怀卖树款一万五千元；3．诉讼费由吴菊花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2010）顺民初字第2256号民事判决书、（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已查明确认的事实，该院依法予以认定。殷忠怀向该院提交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以证明其养殖场被吴菊花长期占用并租赁给他人，吴菊花认可其让哥哥一直居住在该养殖场内直到该养殖场被拆除。殷忠怀向该院当庭确认，至该案庭审结束时并未执行（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其给付吴楠的六万元。经查，张镇政府2016年养殖清退名单中殷忠怀名下未包含清退的养猪款，但有王金贵的养猪款清退记录，同时侯庄村委会证明王树明与王金贵系父子关系。又，王金贵与张镇政府达成畜禽迁移补偿协议书，承诺在2016年12月12日前完成畜禽清退，签订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殷忠怀向该院提交证人证言称，2012年吴菊花将养殖场转给别人了。吴菊花明确向该院表示其在2011年即离开养殖场了。又查，2010年1月29日，吴菊花向该院提出暂缓执行申请书，申请暂缓执行（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要求其履行搬出养殖场的义务。2012年1月6日，吴菊花向该院执行部门表示，“我搬走没问题，他只要把钱给我方，我方立即就搬走，我方已经向顺义法院申请执行，要求对方给付我六万元，在焦海龙法官处，我就等焦法官告知我钱到法院，我就搬”。2011年4月25日，殷忠怀向该院执行部门表示：“我现在给不了对方6万元，对方既然不给我使用费，那我就去起诉对方，要求对方给付我占地费用，关于本案，我请求法院暂缓执行，待我起诉对方有结果后再一并解决”。2015年10月17日，吴菊花出具收条给殷忠怀：“今收殷忠怀树款壹万伍仟元正”。2017年11月1日，殷忠怀向该院确认“本来应该去年拆的，从2016年6月统一拆，我承包的这个养殖场因为吴菊花的哥哥一直住着，2016年没拆成。王金贵是今年开春走的。”顺义区张镇侯庄村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王金贵和王树明（父子关系），在侯庄河西养殖场，分别在侯庄村民张士全和吴菊花所用的侯庄村民殷忠怀的养殖场养猪，并领取了清退补偿款”。一审法院认为：该案争议的焦点之一是吴菊花是否在（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即搬离养殖场，履行了（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的义务。殷忠怀提交证人证言、村委会证明以说明吴菊花并未搬离养殖场的事实，吴菊花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按照她所称于2011年底前即搬离养殖场，相反，该院执行部门在2012年初与吴菊花谈话，其表示未收到殷忠怀六万元前不同意搬离，同时吴菊花认可其哥哥一直居住在该养殖场内直至该养殖场被拆除，并称其哥哥是“看房子”，综合现有证据该院依法认定，吴菊花至养殖场被拆除前一直未将养殖场腾退给殷忠怀。关于吴菊花是否应当承担对殷忠怀的财产赔偿义务。吴菊花未能依据民事调解书搬离涉案养殖场并一直利用该养殖场，未履行民事调解书的腾退义务，该院认为，其侵犯了养殖场承租人即殷忠怀占有使用财产的权益，虽然吴菊花向该院申请暂缓执行搬离涉案养殖场，但其实际占有使用该养殖场，此情节系属事实；结合张镇政府的畜禽迁移补偿协议书及殷忠怀的确认，养殖场于2016年12月停止养殖作业；依据该案已查明情况并综合已有证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该院对于殷忠怀的财产损害赔偿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吴菊花损害了殷忠怀作为承包人的合法权益，但是对于损失赔偿金额过高部分该院不予支持，具体数额由该院结合当地标准酌情确定为50000元。关于殷忠怀主张吴菊花返还卖树款一万五千元。该院认为，（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2004年10月31日双方之间《协议书》的合法有效，其中条款五约定“殷忠怀养殖场内外所有树木归殷忠怀所有，吴菊花不得砍放，养殖场西边空地由双方各种一半”，吴菊花亦认可收到殷忠怀的卖树款15000元，而殷忠怀明知（2010）二中民终字第1829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协议书》合法有效，为有效协议，仍给付吴菊花卖树款，且吴菊花在收到款项后向殷忠怀出具了收条，可知双方在当时达成了合意，殷忠怀系自愿给予吴菊花现金15000元，因此综上，殷忠怀在该案中反悔并主张吴菊花返还15000元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第一百二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吴菊花赔偿殷忠怀财产损失五万元，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二、驳回殷忠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吴菊花提交证据有：村委会证明一份，内容为“吴菊花在2011年年底已搬出候庄村金鸡河西边养殖厂，再没有使用此地，只有吴菊花哥（此人）哑巴，在这里居住这里，直到拆迁”，证明吴菊花从2011年底就已经搬离养殖场，再没有居住在养殖场，只有吴菊花的哑巴哥哥在养殖场居住，直到拆迁。一审殷忠怀提交了几份村委会证明，但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作出后，吴菊花找村委会开了此份证明。村委会村长承认之前给殷忠怀开具的证明都是被迫开具的，不是真实的证明，而村委会给吴菊花开具的证明是真实的。殷忠怀发表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认可，吴菊花说的不是事实，吴菊花一直在养殖场，即使有时候不在，也算是吴菊花一直占用。村委会给殷忠怀开具的证明是真实的，吴菊花说的是虚构的。一审期间殷忠怀提交的2017年7月13日村委会证明与二审期间吴菊花提交的2018年1月2日的村委会证明，内容前后矛盾，本院对该两份证据的证明效力均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9）顺民初字第306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了吴菊花搬离养殖场的义务，殷忠怀是否履行（2010）顺民初字第02256号民事判决书，不能成为吴菊花拒绝履行其法定义务的合理抗辩。吴菊花作为履行义务人应及时将养殖场全部腾退并交还给殷忠怀。本案中，吴菊花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实际腾退了养殖场并与殷忠怀办理了交接手续，吴菊花在2012年初执行案件谈话中表示未收到殷忠怀六万元前不同意搬离，本案庭审过程中吴菊花亦表示因殷忠怀未付款、其哥哥一直居住在该养殖场内“看房子”直至该养殖场被拆除，一审法院认定吴菊花未尽到腾退义务，有事实依据。吴菊花占有养殖场的行为侵犯了养殖场承租人殷忠怀占有使用财产的权益，故一审法院结合当地标准判决吴菊花赔偿殷忠怀经济损失50000元，并无不当。另，吴菊花否认将养殖场转租，本院认为，吴菊花未能依据法院生效文书搬离养殖场，即导致殷忠怀不能有效利用养殖场，对殷忠怀的财产权益造成损害，吴菊花占有养殖场期间是否转租或从事其他经营活动，并不影响其对殷忠怀承担财产损害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吴菊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吴菊花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春香审 判 员  贾 旭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 助理  何 平书 记 员  司 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