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民再45号抗诉机关：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申诉人（一审本诉被告、反诉原告、二审上诉人）：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黄家坝镇。法定代表人：唐弟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贵州黔成起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诉人（一审本诉原告，反诉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住所地：贵州省湄潭县湄江镇新大街。负责人：杨硕，该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永，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莹，贵州恒易律师事务所律师。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峰公司）因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以下简称农行湄潭县支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商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7月24日作出（2016）黔民申1809号民事裁定驳回华峰公司的再审申请。华峰公司仍不服，向检察机关申诉，贵州省人民检察院以黔检民（行）监（2017）52000000149号民事抗诉书，向本院提出抗诉。本院于2018年5月15日作出（2018）黔民抗14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罗晓成、张益坤出庭。申诉华峰公司法定代表人唐弟康及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义奇、何林，被申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德永、邹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省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原二审判决中已经认定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并通过贵阳华正联合司法会计鉴定所作出的筑华正联合（2014）会鉴定第01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第01-1号二次鉴定将损失数额确定为“单方违约给华峰公司造成的损失为31563658.02元，推迟投产经营造成的经营损失为18466740.93元”。可见，有相应证据可以证明华峰公司经济损失和农行××县支行的扣款行为具有因果关系。华峰公司作为借款主体，虽然知道农行××县支行的扣款行为违约，但该行为对其造成的经营风险及损失是一个随着市场、价格等因素渐进性积累变化的过程，只有损失从真实发生到进行有效的鉴定评估对其具体数额进行固定后，华峰公司才能确定其权利受到侵害的结果和程度。且根据信贷市场现状，农行××县支行作为贷款方，处于合同优势地位，如华峰公司未确认具体损失的情况下主张权利，必然影响后续贷款发放，企业经营构成不可控风险。本案华峰公司二审上诉的请求权的性质是要求农行××县支行赔偿因违约造成的损失，而非要求农行××县支行支付违约扣划的贷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故华峰公司对该项请求的诉讼时效应当从损失数额确定时起计算。因此，法院认定华峰公司该上诉请求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当。综上，原判认定的基础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依法应予改判。华峰公司的申诉理由为：请求撤销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商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1、依法驳回农行××县支行关于要求申诉人偿还其贷款本金以及利息、罚息的诉讼请求。2、依法支持其的反诉请求。3、依法判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鉴定费由农行××县支行负担。主要理由：一、再审申请人提交的新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再审中，再审申请人提交了以下新证据：1、湄潭县信访局先后于2016年12月16日、2017年2月28日出具的书证《情况说明》；2、罗某（湄潭县人大副主任）、被申请人的信贷员杨某的证言；3、郑某于2016年10月17日出具的《说明》。上述证据虽然在二审结束前就存在，但是是因为二审“突袭性裁判”才未能提交，故贵州省高级法院审查按照一二审新证据标准来进行评价，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错误。二、原判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剥夺申诉人的胜诉权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一）申诉人与被申诉人之间订立的借款合同，是一份典型的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合同。将一个完整的合同划分为两个合同，错误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剥夺申请人的胜诉权。（二)二审判决违反了法院中立的立场，主动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进行裁判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适用诉讼时效对案件进行判决，二审中农行××县支行也未对诉讼时效问题提出请求和主张，故二审法院适用诉讼时效规定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三、农行××县支行已经依法丧失债权人的合法身份。（一）根据贵州隆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在再审期间提交的相关证据证明：2016年7月29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以下简称东方公司南宁办事处）与农行××县支行签订《不良资产转让协议（债权）》，依法受让案涉债权。2017年9月28日，隆泰公司与东方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不良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依法受让案涉债权，故现在农行××县支行已经不是案涉债权的债权人。（二）本案中农行××县支行的权利义务理应由隆泰公司承继，但由于其在再审中明确表示其不同意作为债权人承继农行××县支行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也不同意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故应从其自愿。农行××县支行在本案一二审过程中，均是本案所涉债权的合法债权人，故由其继续参加本案诉讼并无不当。四、申诉人经湄潭县政府批准进行政策性关闭，华峰公司已经在2012年10月18日的《遵义日报》第四版发布了债权申报公告，通知华峰公司的债权人应当自本公告发布之日起45日内，向清算组申报债权，并说明逾期不申报的，视为放弃该债权。农行××县支行作为申诉人所在的湄潭县的债权人，明知申诉人进行政策性关闭，但在自公告之日起到2012年12月5日公告45天公告期届满之日止，均没有向清算组申报债权，且其对没有及时申报债权存在重大过错，故由此产生的放弃债权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据此，申诉人不应对其再履行偿还贷款本金、利息、罚息的义务。农行××县支行答辩称：一、华峰公司自行清算，在《遵义日报》发布债权申报公告不符合法定程序，对农行××县支行不产生清算公告的法律效果，华峰公司主张农行××县支行未申报债权，视为放弃债权的主张不能成立。就一、二审来说，农行××县支行对华峰公司的贷款债权合法有效，且华峰公司的清算程序违法，其并未依法成立清算组，没有真正进入清算程序，华峰公司主张的清算程序不能阻止农行××县支行提起诉讼主张贷款本息的权利，华峰公司应当偿还农行××县支行的贷款本息。二、华峰公司要求农行××县支行赔偿1994年6月16日扣收941万元给其造成损失的理由不成立，农行××县支行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农行××县支行的扣收行为在当时的历史时期是合法、合规的，对该行为的判断应当综合考虑当时的历史条件。（二）华峰公司对农行××县支行的扣收行为予以默认，一直未提出异，在一审庭审中也明确承认1994年6月16日华峰公司偿还农行××县支行941万元及相应利息。（三）没有证据证明华峰公司主张的损失与农行××县支行的扣收行为有因果关系。三、华峰公司反诉农行××县支行要求赔偿早已超过诉讼时效，贵州省人民检察院的抗诉理由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华峰公司反诉的诉讼时效应当从1994年6月16日之日起算两年，而不应当从损失数额确定时起算。省检察院对本案诉讼时效的抗诉主张不能成立，是对法律的理解错误。（二）华峰公司提供的新证据不属于法律规定的新证据，不能中断华峰公司反诉赔偿的诉讼时效，也不足以推翻原审判决。四、农行××县支行已经将本案债权依法转让，本案贷款债权的权利义务全部由隆泰公司承继。隆泰公司成为新的权利义务主体，农行××县支行不再是本案债权的合法权利人，也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华峰公司将农行××县支行列为被申诉人主张赔偿属于主张对象错误，华峰公司是否追加本案债权受让人隆泰公司为被申诉人或者第三人完全由华峰公司自行决定，在本次申诉中华峰公司不能再向农行××县支行主张赔偿。农行××县支行起诉称并辩称，从1993年开始，华峰公司分别以技改工程、购买原材料等为由向我行贷款，并用华峰公司的土地使用权、房产、机器设备等设定抵押。现华峰公司共计结欠贷款11笔，本息合计71762751.85元，其中本金38351341.25元，利息33411410.60元，贷款均已逾期。华峰公司自2010年3月有过偿还部分贷款行为后，均以各种理由拒绝归还贷款本息。现特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由华峰公司偿还湄潭农行贷款本金及利息合计71762751.85元（该利息计算至2012年12月20日，2012年12月21日起至偿还清楚之日止的利息，按照合同约定计算）；2、对抵押的财产享有优先受偿权；3、华峰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关于华峰公司反诉要求我行承担损失的主张，因我行从1993年开始向华峰公司发放的多笔贷款均签订了书面合同，到2004年12月23日双方对贷款又进行了重新确认，并签订了贷款协议，所发放的贷款已经到了华峰公司的账户，至于华峰公司怎么使用资金，湄潭农行有权监督，华峰公司即使有什么损失，也与农行××县支行的监督行为没有因果关系，同时，华峰公司认为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已经超过20年，超过了诉讼时效，故华峰公司的反诉请求不能成立。华峰公司反诉并辩称，1993年至2004年期间，农行××县支行采取“借新还旧”的方式累计向我公司发放贷款16笔，并分别签订了16份借款合同是事实。双方于2004年12月23日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根据变更后的借款合同约定，我公司的最后还款期限为2016年12月23日，现还款期限尚未届满，农行××县支行起诉偿还借款的条件尚不成就。同时，根据《借款协议》约定，“借款年利率执行人民银行基准利率6.12”，现农行××县支行笼统按原借款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利息，存在大量复利，我公司只能承担实际借款形成的利息，现我公司已经偿还了43923494.06元借款，超过合法利息的还款应视为偿还的本金。另外，借款合同中约定的逾期利息的标准过高，法院应依法不予支持。关于2007年11月29日新增贷款6621494元，系农行××县支行为收回前期贷款利息而以我公司341名“员工”名义所借，虽然签订了《借款合同》，但其行为违反金融监管法规，应当认定无效，农行××县支行应向341名员工另行主张权利。关于2003年9月19日及2003年9月26日我公司与农行××县支行签订的三份抵押合同，抵押物登记证为湄工商抵字第07号的抵押合同中，载明的抵押期间为2003年9月26日至2008年9月26日，现合同约定的抵押期限早已届满，同时抵押合同无效，农行××县支行对此不应享有优先受偿权。农行××县支行在向我公司发放贷款时，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向我公司发放，同时要求先完成收息或利润指标后方才同意贷款，把监管变成了干涉，造成了我公司建设期拖长8年，致使我公司财务成本加大、流动资金严重不足、生产几乎处于停止状态，农行××县支行的违约行为给我公司造成了直接经济损失5169.58万元，间接经济损失2400万元，共计7569.58万元。农行××县支行诉请的本金利息不实，应据实计算，同时反诉请求法院判令：1、农行××县支行赔偿我公司经济损失共计7569.58万元；2.确认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签订的（B湄营）农银抵字（2003）第024号、第021号、第022号抵押合同已超过抵押期限，农行××县支行无优先受偿权；3.确认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签订的合同编号为52902200700011606抵押合同已超过抵押期限，为无效合同，农行××县支行无优先受偿权；4.农行××县支行承担反诉的诉讼费用。原审查明：华峰公司在1998年前的名称为“贵州省湄潭县梭塘水泥厂”（以下简称梭塘水泥厂）。为发展生产，于1993年12月28日至1999年9月，以10万吨技改工程、购买原材料、购买设备等为贷款用途，共计向华峰公司（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16笔，共计贷款4901万元，其中：1993年12月28日-1995年9月5日借款6笔，借款人为梭塘水泥厂，担保人为湄潭县财政局；1995年11月30日-1998年12月23日借款4笔，借款人为梭塘水泥厂，用其机器设备设定抵押；1999年3月24日-1999年9月8日借款6笔，借款人为华峰公司，用该公司固定资产设定抵押。2003年9月19日、9月26日，华峰公司和农行××县支行为了进一步落实抵押，分别签订了（Ｂ湄营）农银抵字（2003）第021号、022号、024号三份抵押合同，对华峰公司房地产（厂房、房屋）、土地使用权、机器设备三部分设定抵押，并办理了相关抵押登记。其中：抵押登记的房屋证号为：遵房权证湄潭县字00**0201（以下省略00010）、2××、2××、2××、2××、2××、2××、2××、2××、2××、2××、2××、2××、2××、2××、2××号，共计16份；及其设备的抵押登记号为湄工商抵字第07号，抵押期间为2003年9月26日至2008年9月26日；抵押登记的土地使用权证号为：湄国用（2003）字第6-07、6-08、6-10、6-11、6-12、6-13、6-14，共计7宗地；该抵押的土地在2003年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土地性质为出让，土地用途为工业用地。2004年12月23日，针对上述16笔借款的余款，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订立了《借款协议》，约定：双方确立了原借款合同借款金额3710万元，约定从2005年开始分期还款，还款期限为12年，借款年利率执行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6.12%。若遇国家利率调整，则按新的同期基准利率执行，从公布后的次季起执行。同时约定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本金并按季支付利息，贷款利率则按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逾期部分加收30%的罚息，但补给逾期贷款本息后可恢复执行同期基准利率，并采取按季定价方式定价。同时约定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依然有效。2005年2月，华峰公司以该公司341名职工的名义向农行××县支行借款1023万元（每人户头借款3万元），2007年6月，华峰公司向农行××县支行提出申请，要求将该借款的余额6621494元转为由其偿还，2007年10月29日，双方对此贷款的余额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该借款的利率为年利率7.776%，同时约定从2007年至2015年分期还清此款，并用华峰公司的机器设备抵押。华峰公司从2005年12月至2010年3月向农行××县支行归还了借款共计为629001.50元。2004年12月7日，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黔农银复（2004）462号文件关于调整华峰公司减免表外息还款方式批复，同意华峰公司在一次性还清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前提下，分12年归还全部贷款本金3710万元，并按比例减免其2000年底前的表外利息986.6万元，但当期利息不得拖欠，后华峰公司未按照约定还款。2012年8月，华峰公司向湄潭县政府报告，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自行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2012年9月，湄潭县政府以湄函（2012）258号文件复函成立了“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自行关闭监督协调小组”，监督华峰公司清算。2013年1月，公司在关闭清算中，因安置职工将机器设备拍卖，得价款1580万元。2013年3月22日，农行××县支行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华峰公司偿还本息，并要求对抵押财产行使优先受偿权。以此同时，农行××县支行申请对华峰公司的土地、房屋、设备等抵押物进行诉讼保全。因案情特殊，且处置机器设备所得的1580万元要用于安置职工，湄潭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实践联席会议办公室以湄信联办发（2013）5号文件致函一审法院，建议不冻结及其设备拍卖价款。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华峰公司抵押给农行××县支行的土地使用权评估价值为114317177元，因此一审法院只对土地使用权予以冻结，所卖的机器设备款1580万元预留用于安置华峰公司职工。一审审理中，华峰公司提起反诉，要求对农行××县支行提前收回贷款给其造成的损失予以赔偿。一审法院委托贵阳华正联合司法会计所鉴定，经该所筑华正联合（2014）会鉴定第01号、第01-1号二次鉴定，共花去鉴定费为344407.69元，最后的鉴定结果为：1、银行按照合同约定的用途实际发放的并且按照合同约定使用的贷款数额总额31888622.33元，尚欠本金14608469.58元、利息罚息27565795.26元，尚欠本金、利息以及罚息合计42174264.84元；2、银行发放的全部贷款额为49010000.00元，尚欠本金31729847.25元、利息罚息38770715.98元，尚欠本金、利息及罚息合计70500563.23元；3、341名职工贷款1023万元，尚欠本金为6621494.00元、利息以及罚息合计4829169.42元，尚欠本金为6621494.00元、利息以及罚息合计4829169.42元；4、农行××县支行单方违约给华峰公司造成的损失为31563658.02元；5、华峰公司推迟投产造成的经营损失18466740.93元。根据鉴定结论得出华峰公司欠农行××县支行借款本金、利息罚息：1、按照华峰公司主张的实际发放借款，尚欠本金为21229963.58（14608469.58+6621494.00=21229963.58）、利息以及罚息为32394964.68元（27565795.26元+4829169.42），本金、利息及罚息总合计为53624928.26元；2、按银行发放的全部贷款，尚欠本金为38351341.25元（31729847.25元+6621494.00=38351341.25元），利息及罚息为43599885.40（38770715.98元+4829169.42元=43599885.40），本金、利息及罚息总合计为81951226.65元。该鉴定结论中的本金、利息罚息均是算至2014年6月30日止。在鉴定中，因第一次鉴定时将4笔所还利息共计138001.50计算成了本金，同时没有将华峰公司所还的1笔460152.75元计入所还本金，所以进行了第二次鉴定。一审中，农行××县支行主张的贷款本金与鉴定中确定的银行发放的全部贷款本金金额一致，都为38351341.25万元，利息以及罚息数额以鉴定报告中的为准。2014年10月24日，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湄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一、华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农行××县支行贷款本金38351341.25元及其利息43599885.40元（利息已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华峰公司为履行上述债务，则拍卖或者变卖华峰公司用以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为：湄国用（2003）字第6-07、6-08、6-10、6-11、6-12、6-14；房屋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湄潭县字第××、2××、2××、2××、2××、2××、2××、2××、2××、2××、2××、2××、2××、2××、2××、2××号），其所得价款农行××县支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华峰公司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现所得价款1580万元，除用于安置职工外，剩余价款农行××县支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三、驳回农行××县支行其余诉讼请求。四、驳回华峰公司的反诉请求。案件受理费4835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4407.69元，合计832949.69元，由农行××县支行负担333179.88元，由华峰公司负担499769.81元；反诉费2××139元，由华峰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农行××县支行与华峰公司均不服一审判决，向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农行××县支行上诉称：一、原判认定华峰公司已经抵押给农行××县支行的抵押物先用于华峰公司安置职工，再由其享有优先受偿权是错误的；二、一审判决华峰公司系败诉方，故诉讼费应由华峰公司全部负担，一审判决农行××县支行承担40%不当。华峰公司上诉称：一、农行××县支行强行扣划其未到期的贷款941万元，构成根本性违约，导致华峰公司投资总额和财务成本增加，造成利润损失和公司建设周期被迫延长，由此造成的损失50030398.95元应由农行××县支行承担；二、一审认定华峰公司不能享受减免利息优惠权利，不符合双方的约定，华峰公司有权少付表外利息986.6万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农行××县支行1994年6月16日收回梭塘水泥厂（华峰公司1998年前名称）贷款941万元是否构成违约，应否承担赔偿损失的违约责任；二是中国农业银行贵州省分行批复减免2000年前表外利息986.6万元，华峰公司是否享受该减免利息的优惠权利；三是在抵押权存续期间，华峰公司将已经抵押给农行××县支行的部分抵押物处置后用于华峰公司职工安置，其行为是否有效；四是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和鉴定费二上诉人应如何分配？关于农行××县支行1994年6月16日收回贵州梭塘水泥厂贷款941万元是否违约的问题。1993年12月28日，棱塘水泥厂因工程技改在农行××县支行贷款1000万元，双方约定1996年12月20日还款300万元，1997年12月20日还款300万元，1998年12月20日还款500万元。1994年6月16日农行××县支行以特种转账借方传票扣收梭塘水泥厂贷款941万元。由于农行××县支行单方提前扣划梭塘水泥厂本金941万元，导致梭塘水泥厂未能按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使用借款。因本次借款双方合同约定了借款金额、还款期限、违约责任等，双方均应依合同履行义务，农行××县支行在二审补充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前扣款的行为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故农行××县支行提前收回941万元贷款的行为违反双方关于还款期限的约定，构成违约。本院认为，因农行××县支行提前收回941万元贷款的行为梭塘水泥厂未提出异议，此后，农行××县支行又陆续贷款给华峰公司，在贷款过程中，华峰公司对农行××县支行提前收回941万元贷款的行为予以默认。华峰公司偿还农行××县支行的借款或者利息，是合同约定的义务，华峰公司在偿还前一借款时意味着前一债权债务的消灭，此后又重新签订借款合同，表示双方产生了新的债权债务。因本案一、二审时农行××县支行对华峰公司的该项诉请均以超过诉讼时效为由进行抗辩，农行××县支行的划款行为并非属于持续性违约的情形，其违约行为在其实际扣款之日即发生并完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一百三十七条“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华峰公司应从其已经知道农行××县支行的划款行为发生之时起两年内主张相应权利，逾期则丧失胜诉权。因华峰公司该项上诉主张已逾诉讼时效，故本院对其请求农行××县支行赔偿违约损失的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农行贵州省分行批复减免2000年前表外利息986.6万元华峰公司是否享受减免利息优惠权利的问题。2004年12月7日，农行贵州省分行以黔农银复（2004）462号文件批复“同意华峰公司在一次性还清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的前提下，分12年归还全部贷款本金3710万元，并按比例减免其2000年底前的表外利息986.6万元（详见附件还款计划表），当期利息不得拖欠”。其中附件《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还款计划表》载明“第一年还款内容为2000年底后的欠息660.6万元，本金50万元，第二年至第12年还款内容为每年分期偿还本金共计3710万元”。2004年12月23日二上诉人针对1993至1999年的16笔贷款重新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双方确认借款本金为3710万元，同时约定了计息方式、还款期限、担保事项等。2004年12月24日，华峰公司归还农行××县支行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及当期利息共计8567501.7元(含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本案中，农行贵州省分行批复载明的大前提即“同意华峰公司一次性还清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大前提成就后，华峰公司可享有“分十二年归还全部贷款本金3710万元”，并同时还享有“减免2000年以前的表外利息986.6万元”的权利。华峰公司依照该批复向农行××县支行还清660.6万元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并为农行××县支行所接受，双方事实上已就还款方式达成了新的约定。同时，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贷款本金为3710万元，该3710万元分12年还清。农行贵州省分行的批复明确，华峰公司享有表外利息986.6万元减免权利的前提条件只有一项“即一次性还清2000年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至于本金分期还款以及按比例减免表外利息的约定仅是对还款方式和减免方法作出的变更性约定，不影响华峰公司所享有的表外利息减免权利。另外华峰公司还款计划表除约定归还2000年底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外，仅对借款本金的归还进行约定，而未对本案讼争的986.6万元表外利息对应各期本金按比例作出减免约定，进一步说明，华峰公司享有减免表外利息986.6万元的前提条件只有一个，即还清2000年底后的表外欠息660.6万元。至于华峰公司未按约定清偿当期本金，则其自行承担支付罚息等违约责任。因此，农行××县支行在享有向华峰公司主张因其逾期还款应承担罚息等违约责任的权利时，也应按约履行减免华峰公司2000年以前的表外利息986.6万元的义务。故华峰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对其该项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关于在抵押权存续期间，华峰公司将已经抵押给农行××县支行的部分抵押物处置后用于华峰公司安置职工，其行为是否有效的问题。2012年8月华峰公司股东会决定解散公司，自行成立了清算组进行清算。同年9月，湄潭县人民政府湄函(2012)258号文件复函成立了“华峰公司自行关闭监督协调小组”，监督华峰公司清算。2013年1月，公司在清算关闭中，因安置公司职工将机器设备拍卖，得价款1580万元。本案一审时，湄潭县处理信访突出问题及群体性事件联系会议办公室以湄信联办发(2013)5号文件致函一审法院，建议不冻结所卖的机器设备款1580万元，该款急需用于安置职工。一审法院经审查，华峰公司抵押给农行××县支行的土地使用权经评估价值为114317177元。根据该案的具体情况，故只对农行××县支行申请的土地使用权进行冻结，对所卖的机器设备款1580万元预留用于华峰公司安置职工。华峰公司因经营困难而受到政策性强制解散，因此在解散清算过程中对相关财产的处置系不可抗力情形。华峰公司处置抵押的机器设备所得价款1580万元，因湄潭县政府以及相关部门协调参与并且农行××县支行副行长参加了相关会议，加之华峰公司二审举证证明该款大部分用于安置职工，华峰公司并未擅作他用。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在公司解散清算过程中，安置职工的费用优先于其他债权，因华峰公司处置抵押的机器设备所得价款1580万元经湄潭县政府及相关部门协调用于职工安置费用，安置职工费用在清算程序中优先于担保债权，一审判决确认安置职工之外，其余价款由农行××县支行优先受偿并无不当。据此，农行××县支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一、二审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和鉴定费应如何分配的问题。本案农行××县支行提前收回941万元的行为虽因华峰公司的主张逾诉讼时效而未承担违约责任，但其行为构成了违约无疑，故一审判决其承担诉讼费用总计832949.69元中的333179.89元并元不当。农行××县支行二审时上诉理由未获支持，故其上诉费121580元由其自行负担；华峰公司二审时上诉理由获部分支持，其所缴纳案件受理费266828元，应由华峰公司负担133414元，由农行××县支行负担133414元。综上，因原审判决未减扣2000年前表外利息986.6万元不当，应予以改判。据此，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二审判决：一、维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即维持：二、被告华峰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则拍卖或者变卖被告华峰公司用以抵押的土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号为：湄国用(2003)字第6-07、6-08、6-10、6-11、6-12、6-13、6-14；房屋产权证号为：遵房权证湄潭县字第××、2××、2××、2××、2××、2××、2××、2××、2××、2××、2××、2××、2××、2××、2××、2××)，其所得价款原告农行××县支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对被告华峰公司用于抵押的机器设备现所得价款1580万元，除用于安置职工外，剩余价款原告农行××县支行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二、撤销湄潭县人民法院(2013)湄民初字第559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即撤销：一、由被告华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原告农行××县支行贷款本金38351341.25元及其利息43599885.40元(利息已算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三、限上诉人华峰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上诉人农行××县支行贷款本金38351341.25元及其利息33733885.4元(利息已算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四、驳回上诉人农行××县支行、华峰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3542、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4407.69元，反诉费2××139元，合计1043088.69元；二审农行××县支行案件受理费121580元，华峰公司案件受理费266828元，合计388408元，一二审费用合计1431496.69元，由农行××县支行负担588173.88元，由华峰公司负担843322.81元。再审中，华峰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第一组证据：1、湄潭县信访局出具的两份《情况说明》；2、贵州省湄潭县人大副主任罗某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3、杨某和郑某的证人证言。华峰公司提交本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1、其作为申诉人，多年来一直都在向湄潭县政协、湄潭县人大、农行××县支行、湄潭县信访局等部门反映，要求被申诉人农行××县支行赔偿因违约而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故其关于请求判令农行××县支行承担赔偿责任未过诉讼时效。2、申诉人在进入清算程序后，已经通过湄潭县人大的罗某副主任通知农行××县支行要申报债权，但是农行××县支行没有进行申报。农行××县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证人没有出庭作证，且其证词不属于新证据；2、湄潭县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没有经办人的签字，该局也否认出具了本份《情况说明》，故不应作为证据采信。本院认为，湄潭县信访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具备证据三性，应予采信，但该材料反映的内容不能达到华峰公司的证明目的。根据法律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因证人罗某、杨某和郑某无正当理由均未出庭作证，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故对三位证人证言不予采信。第二组证据：1、华峰公司排放污染物许可证（编号：重字328220080012）；2、2012年10月18日遵义日报刊载《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债权申报公告》；3、华峰公司全体股东向资产管理人贵州山一律师事务所出具的决议及资产管理人的职责范围（股东会决议2份）；4、华峰公司资产管理人签字确认及华峰公司盖章认可的单位及个人共计115位的债权申报登记表。华峰公司提交本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申诉人进行政策性关闭，依法组成清算组进行清算，清算程序符合法律规定，且被申诉人明知申诉人已进入清算程序，未在规定的期限内到申诉人资产管理人处进行债权申报，具有重大过错，申诉人无需再对该债务履行偿还义务。农行××县支行对该组证据的质证意见为：1、排污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遵义日报属于地方性报纸，故对其刊登的公告的真实性认可，但对其合法关联性不予认可；3、因为华峰公司是自行清算，农行××县支行未申报债权并不等于债权丧失，农行××县支行是通过诉讼的方式主张债权并得到生效裁判的认可。本院认为，排放污染物许可证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不予采信；另三项证据虽然具备证据三性，应予采信，但不能达到华峰公司关于农行××县支行丧失债权的证明目的。第三组证据：1、农行××县支行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签订的《不良资产转让协议》（遵转东15-004）；2、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与贵州隆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不良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编号：COAMC桂-20**-A-07-001-002号）；3、2016年9月11日《贵州日报》公告；4、2017年10月10日《贵州日报》公告；5、隆泰公司营业执照复印件。华峰公司提交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为：该组证据是经其申请由法院依法调取的，证明农行××县支行已经依法丧失债权人合法身份，应当驳回其诉讼请求。农行××县支行对该组意见的质证意见为：该债权转让是在二审宣判后才发生的，所以农行××县支行作为一、二审诉讼中的合法债权人，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具备证据三性，应予采信，但不能达到华峰公司关于农行××县支行已经丧失债权人合法身份的证明目的。本院再审确认原审查明的事实。另，再审补充查明：根据贵州省建材科研设计院1992年10月编制的黔设乙字第023号可行性研究报告，梭塘水泥厂年产10万吨水泥回转窑生产线技改工程项目规定资产投资3355.858万元（其中农行贷款1920.86万元），建设周期2年，其中：第1年投入70%（2349万元），第2年投入30%（1006.76万元）。1993年12月28日至1999年9月，农行××县支行以10万吨技改工程、购买原材料、购买设备等为贷款用途，共计向华峰公司（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16笔，共计贷款4901万元。其中，贷款合同编号为（湄）农银借合同字第50号，贷款金额1000万元，贷款时间1993年12月28日，贷款用途为10万吨技改工程，还款时间为1996年12月20日、1997年12月20日、1998年12月20日分别还款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由湄潭县财政局为贷款本息提供保证担保。该笔贷款农行××县支行于1994年6月30日强行扣收941万元的贷款本金以及65.45万元贷款利息，剩余贷款本金为59万元。后农行××县支行于1994年8月至1999年8月又陆继向华峰公司发放贷款15次，金额为3901万元。农行××县支行在1993年发放第一笔贷款后，于1994年6月16日强行扣收941万元的贷款本金，2003年3月31日、2003年8月1日以及2004年2月16日，华峰公司分别偿还农行贷款本金100万元、100万元、50万元，以上四次华峰公司共计偿还农行××县支行贷款本金1191万元。2004年12月23日，针对14笔借款的余款，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订立了《借款协议》，约定：第一条：原借款合同的借款余额为3710万元，约定到期日和金额为：2005年、2006年各还款100万元，2007年还款200万元，2008年还款300万元，2009年、2010年、2011年各还款400万元，2012年、2013年、2014年各还款500万元，2015年还款310万元。第二条：借款金额3710万元，借款期限12年，从2005年开始分期还款，借款年利率执行人民银行同期基准利率6.12%。若遇国家利率调整，则按新的同期基准利率执行，从公布后的次季起执行。第三条：借款人不能按照约定的时间归还本金并按季支付利息，贷款利率则按基准利率上浮30%执行，逾期部分加收30%的罚息，但补还逾期贷款本息后可恢复执行同期基准利率，并采取按季定价方式定价。第四条：本协议是对编号为98-0917#、98-12××#、94-52#、94-51#、9501#、9505#、9504#、99-811#、46#、9601#、9502#、50#的主合同及编号为2003-022#、2003-021#、2003-024#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依然有效。该借款协议中已经明确3710万元借款余款中包括了贷款合同编号为（湄）农银借合同字第50号贷款金额1000万元中剩余未偿还的贷款本金59万元。再查明：二审宣判后，农行××县支行根据《不良资产转让协议》（遵转东15-004）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并于2016年9月11日在《贵州日报》上进行了公告；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南宁办事处根据《不良资产分户转让协议（债权）》（编号：COAMC桂-20**-A-07-001-002号）将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给了贵州隆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隆泰公司），并于2017年10月10日在《贵州日报》上进行了公告。本案再审中，经询问农行××县支行以及隆泰公司，双方均表示由农行××县支行作为诉讼主体继续参加本案诉讼。本院再审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结合案件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是否给华峰公司造成损失、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进行认定以及华峰公司主张农行××县支行赔偿其损失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二、华峰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农行××县支行的贷款本息？应当偿还多少贷款本息？一、关于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是否给华峰公司造成损失、造成的损失应当如何进行认定以及华峰公司主张农行××县支行赔偿其损失是否已经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第一、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已经给华峰公司造成损失。理由为：首先，根据贵州省建材科研设计院1992年10月编制的黔设乙字第023号可行性研究报告即梭塘水泥厂（华峰公司）10万吨水泥技改项目应投资3355.858万元，建设周期为2年，其中：第1年应投入70%的资金，第2年应投入30%的资金，其中农行提供贷款1925.86万元。后农行××县支行同意就该项目向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因此，农行××县支行理应按照双方合同约定的时间以及用途向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其次，根据1993年贷款合同编号为（湄）农银借合同字第50号的贷款合同的约定，农行××县支行应当在1993年12月28日向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1000万元，而梭塘水泥厂应当在1996年12月20日、1997年12月20日、1998年12月20日分别还款200万元、300万元、500万元。但在该笔贷款发放半年后，农行××县支行即于1994年6月30日强行扣收了941万元的贷款本金以及65.45万元贷款利息，只有59万元贷款本金未扣收。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客观导致梭塘水泥厂不能按照合同约定的借款期限投资项目和使用借款，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符合法律的规定和合同的约定，故其提前收贷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判认为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构成违约符合案件基本事实，本院予以维持。再次，根据贵阳华正联合司法会计鉴定所做出的鉴定，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收贷款的行为客观造成华峰公司建设投产周期由2年延迟到6年，并因为物价上涨、人员工资上涨等因素而造成巨大的损失。截止至2014年6月30日，华峰公司实际增加的投资数额为31563658.02元，推迟投产经营致使水泥厂应得的利润收益损失为18466740.93元。对于增加的投资数额31563658.02元，属于华峰公司据实发生的损失，应予支持。而推迟投产经营致使水泥厂应得的利润收益损失18466740.93元部分，属于华峰公司的可得利益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关于“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以及最高法院《关于当前形势下审理民商事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1条关于“人民法院认定可得利益损失时应当合理分配举证责任。违约方一般应当承担非违约方没有采取合理减损措施而导致损失扩大、非违约方因违约而获得利益以及非违约方亦有过失的举证责任；非违约方应当承担其遭受的可得利益损失总额、必要的交易成本的举证责任。对于可以预见的损失，既可以由非违约方举证，也可以由人民法院根据具体情况予以裁量”的规定，华峰公司获得可得利益的前提条件是其是非违约方，但由于其并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在1998年12月20日前还清全部贷款，尚欠59万元的贷款本息一直未予偿还，故其主张的可得利益损失因为其也存在违约行为而不予支持。由于贵阳华正联合司法会计鉴定所对农行××县支行的违约行为而给华峰公司造成的直接损失只计算到2014年6月30日，对于2014年6月30日之后的损失没有提出计算方式，故可以参照本诉部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损失。第二、华峰公司主张农行××县支行应赔偿因提前扣收贷款而给其造成损失的诉讼请求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经再审查明，1993年12月28日至1999年9月，农行××县支行共计向梭塘水泥厂发放贷款16笔，共计4901万元。2004年12月23日，针对上述其中14笔借款的余款，华峰公司与农行××县支行订立了《借款协议》，明确：本协议涉及的贷款余额3710万元是对编号为98-0917#、98-12××#、94-52#、94-51#、9501#、9505#、9504#、99-811#、46#、9601#、9502#、50#的主合同及编号为2003-022#、2003-021#、2003-024#的担保合同部分条款的调整和补充，除涉及上述内容的条款外，原主合同及担保合同规定的其他各项条款依然有效。同时明确，将该3710万元的本金分期12年偿还，最后还款期限为2015年。可见，该借款协议只是双方对原14笔借款贷款余额的确定，原来的借款合同继续有效，而没有形成新的借款合同关系。由于农行××县支行同意华峰公司分12年偿还该3710万元贷款余额，最后还款时间为2015年,上述贷款在华峰公司未履行完还款义务前一直在计算利息，且该3710万元中包括了贷款合同编号为（湄）农银借合同字第50号贷款金额1000万元中剩余未偿还的贷款本金59万元，故（湄）农银借合同字第50号贷款一直有效，华峰公司要偿还的贷款本息中包含该59万元贷款本息。原判认定2004年的借款协议是双方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借贷双方已经形成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农行××县支行的划款行为并非属于持续性违约的情形，其违约行为在实际扣款之日即发生并完成，在提起本案诉讼时，该违约行为已经超过2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的认定与客观事实不符，应依法予以纠正。综上，农行××县支行无正当理由提前扣收贷款941万元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当依据鉴定报告承担赔偿华峰公司31563658.02元的直接损失。华峰公司关于农行××县支行提前扣款行为构成违约，错误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剥夺了其胜诉权的申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符，依法应予支持。检察机关关于华峰公司的反诉没有过诉讼时效的抗诉意见成立，应予采纳。农行××县支行在一二审以及抗诉审理期间，针对华峰公司要求其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仅结合诉讼时效问题进行了抗辩，其关于该违约行为应当从扣划行为完成时开始计算诉讼时效的理由与客观事实不符，不能成立。原判认定华峰公司的诉请已经过诉讼时效不当，应予纠正。二、关于华峰公司是否应当偿还农行××县支行贷款本息以及应当偿还多少贷款本息的问题。华峰公司应当履行偿还农行××县支行贷款本息的义务。根据双方1993年-1999年签订的16份借款合同以及2004年签订的借款协议，华峰公司理应在12年内分期偿还借款余款3710万元以及利息、罚息，还款时间截止至2015年。但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华峰公司没有按照合同协议的约定按时履行还款义务，理应承担相应的还款义务，并承担由于违约而产生的利息、罚息。故，华峰公司应当偿还的本息数额为：原判根据贵阳华正联合司法会计鉴定所的鉴定意见、农行××县支行的诉讼请求，判令华峰公司偿还农行××县支行贷款本金38351341.25元以及利息33733885.4元（利息已算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至清偿完毕之日止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关于华峰公司认为作为债权人，农行××县支行不按照法律的规定向华峰公司指定的清算管理人申报债权，其债权因没有申报而丧失的申诉理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三条“债权人在规定的期限内未申报债权，在公司清算程序终结前补充申报的，清算组应予登记”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华峰公司的清算程序并未终结，农行××县支行作为债权人在申报期届满后可以通过补充申报债权的方式对自己的合法权益进行有效救济。其债权并不因为其直接提起诉讼而丧失，华峰公司的该申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原判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认定华峰公司反诉已过诉讼时效错误，应依法予以纠正。检察机关关于华峰公司的反诉请求未过诉讼时效的抗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商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遵市法民商终字第2号民事判决主文第四项；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赔偿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损失31563658.02元（已计算至2014年6月30日，2014年6月30日后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息计算资金占用费至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加倍计算后的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包括迟延履行期间的一般债务利息和加倍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83542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344407.69元、反诉费2××139元，合计1043088.69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承担30%，即312926.607元，由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70%，即730162.083元。二审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案件受理费121580元、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案件受理费266828元，共计388408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湄潭县支行承担70%，即271885.6元，由遵义华峰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30%，即116522.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 白审判员 李 丽审判员 李圣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申婧敏书记员牛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