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裁 定 书 （2017）川刑终343号 原公诉机关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飞，男，汉族，1987年10月16日出生于四川省简阳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简阳市，捕前暂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因涉嫌犯抢劫罪于2016年1月2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2月5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成都市看守所。 辩护人蔡胜兵，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四川省成都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兴飞犯抢劫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吴某1、邱某1、刘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5月27日作出（2016）川01刑初174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兴飞对判决的刑事部分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春瑾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飞及其辩护人蔡胜兵到庭参加诉讼。经合议庭评议并报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认定，2015年11月25日，被告人李兴飞在成都市金牛区甫家二路东段路边一空地内抢劫杀害货车司机刘某1。尔后李兴飞驾驶刘某1货车将刘某1尸体弃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院山村7组附近铁路旁的水沟内，将货车弃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卫星村2组89号房屋外路边，将刘某1的一部“魅族”牌MX5型手机及现金2000余元等物品拿走。案发后李兴飞被抓获归案。原判以经过庭审质证的接受刑事案件登记表、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证人证言及被告人供述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原判认定被告人李兴飞犯抢劫罪，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对扣押在案的AZB694“东风”牌货车、“魅族”牌MX5型手机返还被害人亲属；被告人李兴飞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吴某1、邱某1、刘某3丧葬费20897.50元、误工费3000元、差旅费6000元，合计29897.50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刘某2、吴某1、邱某1、刘某3的其他诉讼请求。 李兴飞上诉称：1.上诉人并未预谋实施抢劫，而是在借钱时与被害人发生争执，被害人先持刀攻击上诉人，上诉人抓扯中无意刺中被害人颈部。上诉人后来又刺了被害人两刀，将车开走，拿走被害人的钱财和手机以及抛尸都是在恐惧心理下所为，并非故意。2.上诉人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 其辩护人提出，1.本案作案工具来源不清、去向不明，定案缺乏关键证据；2.从作案工具并非李兴飞准备这一情节看，李兴飞致死被害人系间接故意；3.李兴飞系初犯；4.李兴飞上有年迈体弱的爷爷奶奶，下有两个年幼的女儿，父母多病，家庭非常困难。请求依法改判死缓。 检察机关意见：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李兴飞无占用车辆的故意，客观上未造成车辆毁损、灭失，也并非将车辆作为抢劫的犯罪工具、逃跑工具使用，车辆价值不应计入犯罪数额，原判认定抢劫数额巨大系适用法律错误，但该情节不影响量刑，原判量刑适当。被告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飞因信用卡逾期无力偿还，需借钱还债。2015年11月25日16时许，李兴飞以拉货为由将川Ａ×××××东风牌货车司机刘某1（本案被害人，殁年24岁）骗至成都市金牛区甫家二路东段路边一空地内。18时许，李兴飞在车内向刘某1提出借款要求，被刘拒绝。李兴飞遂强行夺取刘某1的挎包，因刘反抗，李兴飞持刀割伤刘某1右侧颈外动脉致其死亡。20时许，李兴飞驾驶川Ａ×××××货车至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院山村7组附近，在捅刺刘某1背部两刀确认其死亡后，将刘某1的尸体掩藏于铁路旁的水沟内。21时许，李兴飞将川Ａ×××××货车抛弃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卫星村2组89号房屋外路边，然后携带刘某1的一部“魅族”牌MX5型手机及现金2000余元等物品逃离。经法医鉴定，刘某1的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经价格鉴定，川Ａ×××××东风牌货车价值48000元，“魅族”牌MX5型手机价值1440元。2016年1月27日，李兴飞被抓获归案。 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接处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在逃人员登记信息表、到案经过及立案决定书，证实2015年11月26日18时20分许，邱某1报案称，其丈夫刘某1于25日16时许驾驶川Ａ×××××东风牌红色货车向货运大道方向行驶，随后失去联系。同月28日中午，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居民林某拨打“110”报警称发现一辆货车，车上有很多血迹。民警在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卫星村2组双龙路旁发现川Ａ×××××货车，遂将该情况告知沙河源派出所。次日，沙河源派出所将情况上报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展开调查，于同年12月2日在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找到刘某1尸体。同年12月4日，公安机关立案侦查本案，进而锁定李兴飞有重大作案嫌疑，于12月9日对李兴飞进行网上追逃。2016年1月27日，公安机关在成都市新都区大丰镇高堆村3组28号出租房内挡获李兴飞。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和被害人身份情况。李兴飞出生于1987年10月16日，作案时已成年。 3.现场勘验笔录、示意图及照片，证实本案共有三处现场。（1）2015年11月28日14时30分至16时30分对川Ａ×××××货车的勘验。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双龙路卫星村2组89号房屋外路边。因该地群众报案称一货车停放于双龙路边多日，民警查看驾驶座内有大量红色可疑斑迹，随后通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出勘现场，并要求开锁人员技术开锁打开驾驶座车门。车辆停放于西河镇卫星村二组89号房屋外双龙路路边，车头朝北。车辆为单排驾驶座货车，车牌号川Ａ×××××，车门呈关闭状，门锁未见异常。驾驶室内物品凌乱摆放。经勘查，在车顶提取血迹一处（8号检材）；在驾驶室方向盘上提取红色可疑斑迹一处（7号检材），仪表盘提取血迹一处（9号检材），车门提取血迹一处（6号检材）；在排挡杆、手刹、方向盘上分别提取可疑斑迹各一处（2号、3号、1号检材）；在副驾驶靠垫和座椅间的缝隙中发现一部白色手机，提取手机屏幕上血迹一处（10号检材），脚踏处摆放一件红色衣服，衣服下脚踏上凌乱摆放运动鞋、钢管等物品，脚踏上遗留大量血迹，从脚踏上提取血迹一处（11号检材），座椅上摆放一把蓝色美工刀，提取美工刀上可疑斑迹一处(5号检材)；前排置物台上摆放茶杯，内有茶叶、茶水，提取茶杯杯口可疑斑迹一处（4号检材）。 2015年12月1日10时至13时40分，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友联二队四川省大业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踏水新居”项目部院内对川Ａ×××××货车进行复勘。在驾驶室方向盘上、驾驶室左侧下方金属开关上、驾驶座坐垫上、驾驶座靠背上套着的衣服外侧、驾驶室操作台上方、前档玻璃内侧一灰色盒子外侧、前档玻璃内侧一白色带线充电器上、驾驶座右侧本子上、副驾驶座坐垫上一灰色塑料壳上共发现10处血迹（1-10号标牌）；在副驾驶脚踏处发现一长36cm钢管（12号标牌）、一白色布手套（11号标牌），在钢管外侧提取血迹、可疑斑迹各一份，手套上提取血迹、可疑斑迹各一份；在副驾驶座坐垫上发现一团带血卫生纸（16号标牌）；在副驾驶前方操作台上发现透明玻璃水杯（13号标牌）；在右侧下方踏板上发现血迹一处（14号标牌）；在车门内侧下方发现血迹一处（17号标牌）；在汽车右前轮发现血迹一处（15号标牌）；在汽车后方货舱内发现一红色带血抱枕（18号标牌）。在汽车驾驶座车门内侧开关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座上方遮阳板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座安全带扣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室车门内侧扶手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座方向盘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室门框内侧拉手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室车门外侧边沿处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室排挡手杆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车内后视镜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驾驶室玻璃窗摇杆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车门内侧开关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玻璃窗摇杆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车门内侧扶手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前侧工具箱开关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安全带扣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上方遮阳板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门框内侧拉手上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在副驾驶室车窗玻璃外侧棉签蘸取可疑斑迹一份。 2015年12月2日13时许对发现尸体的现场进行勘验。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乡院山村7组50号民居附近。该民居东侧有一东西走向村道，村道有两个桥洞横穿铁路下方，两条铁路之间有一南北走向水沟。在水沟内发现一具男尸（1号标牌），在该男尸上盖有一个银色带血遮光布（2号标牌，该遮光布为汽车挡风玻璃遮光布），将遮光布拿走发现尸体面朝上躺于地面，尸体左脚穿袜子，右脚穿运动鞋。尸体头部上方水沟盖板西侧有一标有铁路标志及“GL10”字样水泥桩。在水泥桩南侧地面发现一个红色头盔（10号标牌），东侧地面发现一带血木棍（9号标牌），东北侧地面的一片叶子上发现一处血迹（5号标牌）、发现一带血刷子（3号标牌）、发现一颗植物的叶片上血迹一处（4号标牌）、发现一串木质手串（6号标牌）、发现“龙凤呈祥”字样烟头、“红塔山”字样烟头各一枚（7号标牌、8号标牌）。在水泥柱南侧1460cm、东侧330cm处树林地面发现一红蓝白相间大小为80cm×50cm的带血编织袋（11号标牌）。上述2-11号物证均照相固定并原物提取。 （3）2015年12月8日12时许对李兴飞的暂住地进行勘验。证实现场位于成都市金牛区。该处为两房间一厨房一卫生间结构。进门为房间一，房间一东墙开一门通往房间二，房间一北墙开一门通往厨房，厨房西墙开一门通往卫生间。房间一：内有一张床、四把椅子、木质沙发、柜子、电视柜、饮水机、电冰箱、方桌等物品。房间二：靠西墙有一张床、一张桌子。靠东南墙角有一张桌，上堆杂物，桌子北侧靠东墙有一纸箱，内装杂物，在纸箱内发现一红蓝白相间编织袋（拍照并原物提取）。房间东北墙角有一衣柜，房间北侧拉有一东西向铁丝，上挂有8件衣服，其中有一绿色外套、一蓝色外套、一红色T恤、一红色裤子。用紫外光照射后，在绿色外套正面右侧衣襟第3颗扣子、第5颗扣子旁、正面左侧衣襟第4颗和第5颗扣子之间各发现一处可疑斑迹（拍照并原物提取），在红色T恤正面胸前发现3处可疑斑迹（拍照并原物提取）。 4.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及照片，证实死者左眼球缺失，头面部的下颌右侧可见一处长6cm的皮肤切创，创缘较整齐，创口深及下颌骨；颈部正中见一处长约18cm的斜行切创，创口自甲状软骨左侧至右侧下颌角处，创缘较整齐，创腔内可见颈部肌肉、软骨组织横断；腰背部平第一腰椎可见两处斜行刺创，均深入肌肉组织，未入腹腔，两端创角左上侧较锐，右下侧较钝。经解剖检验见颈部甲状软骨横断，探查发现颈外动脉断离。综合分析死亡原因为颈部右侧颈外动脉断离，伤者迅速大量失血导致死亡。致伤物应为单刃锐器。死亡时间推断为2015年11月25日18时至20时。鉴定意见：死亡原因为失血性休克死亡。死亡性质为他杀。 5.搜查证、搜查笔录、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7日16时从李兴飞的舅舅朱某1家中查获手机2部（香槟色魅族手机、黑色华为手机），外套上衣1件（蓝色夹克、“金盾”牌），毛衣1件（黑紫灰横条纹），电话卡1张（绿色、背面有“158××××6845”字样）；于2015年12月8日从李兴飞的母亲朱某2暂住地查获男式夹克1件（墨绿色、领口有“黑明”字样）、男式夹克1件（蓝色、领口有“JOSS&WHEDON”字样）、男式短袖T恤1件（暗红色、领口有“GIUNPDON”字样）、男式休闲长裤1条（暗红色、无品牌）及红蓝相间格纹图案的编织袋。 6.调取证据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5年12月8日从邱某1处调取魅族手机相关凭证及随机物品等。魅族手机串号为868××××7381。 7.车辆信息登记表、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证实川Ａ×××××东风牌红色货车所有人系刘某1。民警于2016年4月28日将刘某2持有的川Ａ×××××东风牌红色货车予以扣押。 8.DNA鉴定书及更正函，证实本案共有五份鉴定书。（1）成公鉴（法物）字[2015]19686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第一次对川Ａ×××××货车勘查时，在排挡杆、手刹、副驾驶室前排置物台上摆放的茶杯杯口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在驾驶室车门、车顶、仪表盘、座椅手机及副驾驶室脚踏处提取的血迹均与无名男尸的STR分型相同。提取的其余检材均未检出STR分型。（2）成公鉴（法物）字[2015]19799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川Ａ×××××货车复勘时，在车内提取的17处血迹，驾驶座车门内侧开关、驾驶座排挡杆上提取的可疑斑迹及家属移交手机上的血迹均与无名男尸的STR分型相同；提取的其余检材均未检出STR分型。（3）成公鉴（法物）字[2015]19984号鉴定书及更正函。证实从抛尸现场提取的3-5号标牌处血迹、9号标牌处木棍上血迹、11号标牌编织袋外面血迹及黑色外套袖口处可疑斑迹，黑色长裤裤口、大腿、裤腰、左侧裤兜处可疑斑迹与无名男尸的STR分型相同。8号标牌处烟头与无名男尸STR分型不同、与李兴飞的STR分型不相同。提取的其余检材均未检出STR分型。吴某1能提供给无名男尸必须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无名男尸是吴某1的亲生子女。刘某2能提供给无名男尸必须的遗传标记，不能排除无名男尸是吴某1的亲生子女。（4）成公鉴（法物）字[2015]20487号。证实公安机关在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街道陆家三组远航集团宿舍3栋2楼2号即李兴飞暂住地勘查中提取的外套、T恤上的可疑斑迹均未检出STR分型。（5）成公鉴（法物）字[2016]1930号鉴定书。证实公安机关对川Ａ×××××货车复勘时在副驾驶车窗玻璃外侧提取的可疑斑迹与李兴飞的STR分型相同。 9.价格鉴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东风牌轻型普通货车一辆价值48000元，MX5魅族手机价值1440元。 10.工商银行信用卡62×××39交易明细，证实该信用卡卡主为李兴飞，该卡于2015年7月10日起，多次因账户逾期缴纳滞纳金。截止案发前，该卡尚有1043.53元透支消费及利息未还款。 11.通话清单，证实李兴飞使用的手机号码156××××9065于2015年11月25日14：51至同日16：35三次主叫刘某1使用的手机号码138××××8523。 12.监控视频，证实案发当日16时33分许，一名男子在成都市金牛区货运大道搭乘一辆红色货车离开；案发当日18时许，该货车停放在远航集团外等情况。 13.证人吴某2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吴某2观看公安机关提供的一段视频后，确认2015年11月25日16时33分01秒站在金芙蓉大道与陆家大道路口绿化带边上的男子住在远航集团宿舍。吴某2经辨认确认视频中的男子即被告人李兴飞。 14.证人李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李某1观看公安机关提供的一段视频后确认视频中的男子住在远航集团公司的宿舍。该男子的父亲叫李某2，暂住在远航集团公司宿舍。另证实自己曾看见川Ａ×××××的红色货车停在远航公司外，因为那辆车车头位置处有一个佛像，所以印象比较深。李某1经辨认确认视频中的男子即被告人李兴飞。 15.证人朱某2的证言。证实朱某2是李兴飞之母，李兴飞一家租住在成都市金牛区陆家三组远航集团宿舍。2015年11月25日19时许，李兴飞回家待了十多二十分钟后离开。21时许，朱某2还给李兴飞打电话催其早点回家。2015年11月27日，李兴飞离家后至今未回。 16.证人朱某1的证言，证实朱某1是李兴飞之舅。2015年11月28日，李兴飞突然到朱某1家耍，朱某1问有什么事，李兴飞说来耍两天、看看。12月7日下午，李兴飞知道警察来了就跑了。警察在朱某1家二楼堂屋的沙发上搜出李兴飞的两部手机，还有李兴飞挂在一楼门口的衣服。朱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李兴飞。 17.证人段某的证言，证实段某是李兴飞的舅母。李兴飞于2015年11月28日到段某家。李兴飞还说身份证掉了没有手机卡，让段某帮忙买一张新卡。次日，段某到云龙镇街上移动营业厅用其身份证帮李兴飞开了一张手机卡（158××××6845）。李兴飞有两部手机。 18.证人刘某2的证言，证实刘某2是刘某1的父亲。刘某1遇害前有两部手机，一部是白色的OPPO手机，一部是金色的魅族手机。案发后，OPPO手机在刘某1的货车上找到了，但是魅族手机不见了。2015年11月25日16时30分许，刘某1打电话说要去货运大道北星线位置第一个红绿灯处装货。18时许，刘某2到停车场等刘某1，还给刘某1打电话问怎么还没回来，刘某1说对方车子没到，还没装到货，再等一下。约20分钟后，刘某2给刘某1打电话，就是另外一人接的电话，对方说在装货了。又过了20分钟，刘某2又给刘某1打电话，对方说在红光下货了。于是刘某2就先回家。吃完饭后，刘某2又给刘某1打电话，就发现刘某1的电话打不通了。另证实刘某1身上没有带刀，货车上也没放刀。 19.证人吴某1的证言，证实案发当天下午自己给刘某1打了两次电话，一次是刘某1接听，一次是另一个男子接听。 20.证人黄某的证言，证实黄某是刘某1的表弟，其与刘某1平时都在量力钢材城开货车，刘某1的货车车牌是川Ａ×××××。刘某1有两部手机，一部是金色魅族MX5手机，一部是白色OPPO手机，但只有魅族手机装了电话卡，号码是138××××8523。2015年11月25日15时许，黄某看见刘某1在金建医院外摆车，就去打招呼，刘某1说有人打电话喊他跑一趟红光镇，16时装货，给三百元运费。黄某与刘某1闲聊一会就走了。当日17时52分，黄某给刘某1打电话问装好货没，刘某1说拉货的车还没来。次日凌晨1时许，因为刘某1未回家，电话也关机了，而且电话关机前的三个电话都不是刘某1本人接的，刘某1家人担心出事，就让黄某去沙河源派出所报案。同年11月28日，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派出所民警说找到川Ａ×××××货车，通知家属去辨认领车。黄某就与邱某2、刘某4、于某四人先去双龙路卫星村领车，当时警察还在勘验现场，法医说做试纸显示不是人血。随后，民警说勘验工作结束可以把车开走。因为车驾驶室有大量血迹，担心亲戚看了接受不了，黄某与邱某2就把血迹收拾了一下，把衣服、鞋子扔垃圾站，把有大量血迹的脚垫扔了。当时扔了的东西有：刘某1的红色棉衣、灰白色左脚运动鞋、副驾驶的红色脚垫以及当抹布的咖啡色软垫子。刘某1平时在车上和随身都没有带刀具，一般要带现金放在随身的棕色挎包里。 黄某通过照片辨认出扣押在案的魅族MX5手机是刘某1的手机。 21.证人邱某2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8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西河派出所通知邱某1说刘某1的车找到了。邱某2等人去西河镇卫星村2组双龙路领车，当时看见车内很多血，特别是副驾驶地板上血很多，另在驾驶室发现刘某1的一只鞋和衣服、一部白色OPPO手机。警察在当日17时许对刘某1妈妈的采集了DNA，并让家人把车开回去、把手机领了。邱某2和黄某在附近居民家找了点水擦掉车上的血，把车上的脚垫和刘某1的衣服鞋子都扔了。 22.证人邱某1的证言，证实邱某1丈夫刘某1在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量力钢材城附近开货车赚钱，货车车牌是川Ａ×××××。2015年11月25日凌晨5时许，刘某1从家中离开，当时身穿红色棉衣、黑色休闲裤、白色“鸿星尔克”运动鞋，随身携带一个咖啡色男士挎包，包内装有现金2000元、一部魅族牌手机、三张银行卡、驾驶证、行驶证等物品。刘某1使用的手机（138××××8523）在当日21时许关机。当天刘某1父亲给刘某1打电话，是一名陌生男子接的电话。次日凌晨1时许，因为刘某1还没有回家，邱某1等人便去派出所报警。同月27日9时许，邱某1把“138××××8523”手机卡挂失补办，发现一个陌生的手机号码“156××××9065”。邱某1将该情况告知警察，警察与对方取得电话联系，询问对方是否认识刘某1，对方说自己是一个货车司机，车牌号是川Ａ×××××，现在人在重庆，承认在案发当天与刘某1联系过，说是想找刘某1借钱。同月28日中午，成都市龙泉分局西河派出所打电话说找到川Ａ×××××货车了。邱某1的表弟黄某去现场后回来说，警察发现车上有血，经勘查确定不是人血，现场还发现刘某1的一只鞋子和红色外套，但刘某1的挎包没找到。邱某1经查询发现刘某1的三张银行卡内的钱都没被取走。 刘某1用手机号码138××××8523联系业务，号码写在车窗上。刘某1有一个OPPO手机一直放在汽车里。案发后，在车上找到了这个手机，放在车的手刹那个位置。魅族手机在案发后就不见了。 邱某1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辨认出扣押在案的魅族MX5手机是刘某1的手机。 23.证人余某的证言，证实余某是李兴飞之妻，李兴飞一家租住成都市金牛区陆家三组远航集团宿舍。李兴飞喜欢打麻将、鱼儿机等赌博，经常在家门口的华蓉超市耍。李兴飞以前开货车挣钱，在2015年11月初就没上班。李兴飞使用黑色华为手机，有两个电话号码，一个是131××××1281，另一个是“156”开头的号码。2015年11月30日，李兴飞用158××××6845号给余某打电话，劝其回家住。12月初，李兴飞还打电话说自己杀了人，不知道能否逃得过，让余某回去把小孩带好。李兴飞没提把谁杀了、杀人原因。直到12月8日，李兴飞的父亲李某2均给余某打电话说李兴飞出事了，余某才知道李兴飞真的杀了人。 余某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告人李兴飞及其使用的华为手机。 24.证人吴某3的证言，证实吴某3于2015年12月1日、12月9日见过李兴飞。李兴飞在12月1日用新号码联系吴某3说出了点事，让吴某3去接他。李兴飞说在成都杀了人。吴某3当时不相信。当时李兴飞拿出来两部手机，一黑一银。12月9日，李兴飞到吴某3家，说被警察追，吴某3劝他去自首，李兴飞说自己自首也要判死刑。当日18时许，李兴飞就走了，吴某3便去派出所报告了这件事。 25.证人林某的证言，证实2015年11月25日就发现车停在路边，28日报案。 26.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自己和李某3作为警察现勘见证人勘验尸体现场。 27.证人李某3的证言，证实看见警察发现尸体。 28.被告人李兴飞的供述与辨认笔录，证实2015年10月左右，李兴飞认识在量力钢材城摆车拉货的刘某1，双方只是见面打招呼，算不上朋友，也没互留电话号码。案发前，李兴飞因信用卡逾期被银行电话催款，就想找刘某1借200元钱。2015年11月25日上午，李兴飞在量力钢材城刘某1车窗上抄下他的电话号码。当日下午，李兴飞用一个“156”开头的号码给刘某1打电话，谎称有一批货要从货运大道拉到郫县红光，同时向刘某1提出借200元，刘某1说下午4点后有空拉货，但没答复借钱的事，李兴飞便没再提借钱。“156”开头的号码是在案发前十多天购买的，没有实名登记。 当日16时许，李兴飞又联系上刘某1，约刘某1到货运大道去装货。16时30分许，李兴飞坐刘某1的车到货运大道和北星大道交汇处，到后让刘某1在附近的坝子里等。期间，李兴飞假装打电话谈拉货的事。大约等了两小时，刘某1不停地催问货什么时候到，期间刘某1还接了他家人的电话，好像是催刘曙回去。刘某1发现送货的人一直没出现，感觉被骗。李兴飞发现瞒不下去了，就直接说借钱的事，刘某1不肯借。李兴飞很生气就和刘某1吵起来。18时30分许，李兴飞在争吵过程中看见驾驶室中间有一个包，就准备抢包，刘某1从左车门处拿出一把刀朝李兴飞挥舞，想夺回包。当时刘某1左手拿刀，右手护包。李兴飞就把包放了，用双手去抓刘某1拿刀的左手，用力朝刘某1颈部划去，将刘某1颈部划开一道长约十公分、宽约五公分的口子，刘某1用手去捂颈部，嘴里也在冒血。李兴飞见状将刀放在座椅上，把刘某1拖到驾驶室过道，背部朝上，刘某1这时已经没有动弹。李兴飞坐到驾驶室，用纸擦拭了驾驶台玻璃上的血迹，然后驾车朝其暂住的陆家三组远航集团宿舍开。19时许，李兴飞把车停在楼下，回家把身上沾有血迹的蓝色羽绒服丢在床尾，换了件衣服后下楼驾车朝龙潭寺走。20时许，李兴飞驾车至铁路桥那边，通过车灯发现草丛里有一个很深的水沟，不容易被人发现，决定将尸体丢弃在该处。李兴飞为了确认刘某1已经死亡，又用刀在刘某1背上捅了两刀，感觉没有反应，然后把刘某1的尸体从车上拖下来塞进水沟。因刘某1的脚露在水沟外，为了不被发现，李兴飞先准备拿编织袋掩盖尸体，因编织袋是红色的太显眼，就顺手丢弃在现场草丛里，另从车上找到一个遮阳板将尸体盖住。之后李兴飞又将车开往龙泉方向，大概开了二十多分钟，将车丢弃在路边，随后把刘某1的包和手机拿走。刘某1的包里有身份证、驾驶证、从业资格证，还有一个黑色钱包，钱包里有二十张一百元的钞票，还有七八十元零钱。刘某1的手机外壳是金色，具体型号不知道。李兴飞留下现金和手机，把作案使用的刀具、刘某1的手机卡等物品丢在垃圾桶，然后于21时许返回家中。第二天李兴飞把带血的衣服用水清洗。第三天上午，李兴飞“156”开头的号码接到刘某1父亲打来的电话，问其是否认识刘某1，李兴飞说认识，还骗对方说自己叫李重阳，现在在重庆，然后就挂了电话。李兴飞晓得杀了人可能被发现，就把“156”开头的手机卡扔掉。抢来的钱在逃亡过程中花了，刘某1的手机一直随身携带，后来和自己的手机一起放在朱致方家的二楼客厅沙发上。 作案使用的刀具是一把折叠刀，刀把带木纹，刀刃银色，从左边弹出。刘某1的包是咖啡色，李兴飞知道刘某1用这个包装钱。 李兴飞通过照片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辨认出被害人刘某1驾驶的川Ａ×××××货车及使用的手机；指认了自己在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陆家社区1社路边上车的地点、骗刘某1等候拉货以及实施抢劫杀害刘某1的地点即成都市金牛区甫家二路东段路边一空地、当日19时许停车回家换衣服的地点即成都市金牛区沙河源陆家社区4组远航集团厂房大门外路边、抛尸地点即成都市成华区龙潭寺院山社区成昆铁路一涵洞之间水沟处、抛弃货车的地点即成都市龙泉驿区西河镇卫星村2组“阿顺度假村”旁路边围墙处、丢弃作案用的刀及受害人刘某1随身物品的地点即“阿顺度假村”外路边73号垃圾点。 二审庭审中，检辩双方当庭出示了下列新证据： 辩护人出示李兴飞户口所在地镇、村出具的“证明”一份和当地村民“联名书”一份，以证明李兴飞家庭困难。检察员质证认为，李兴飞家庭是否困难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作为本案认定事实和量刑的依据。 检察员出示鉴定人资格证书，以证明本案鉴定人员具备相应鉴定资质；出示成都市公安局金牛区分局刑警大队曹洪伟、罗炜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以证明用于鉴定的李兴飞口腔拭子系依法提取。李兴飞及其辩护人对检察员出示的证据无异议。 对检辩双方二审出示的新证据，合议庭评议认为，辩护人所出示的“证明”和“联名书”与本案事实并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不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检察员所出示的鉴定人资格证书和“情况说明”，对本案鉴定意见的程序合法性进行了补充、完善，辨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纳，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 本院认为，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兴飞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手段劫取他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且有致人死亡、抢劫数额巨大等加重情节，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严惩。认定李兴飞抢劫杀人的证据除了其本人的有罪供述以外，还有证实李兴飞案发前与被害人联系的通话清单、证实李兴飞乘坐被害人车辆的监控视频、证实被害人车辆上留有李兴飞生物痕迹的DNA鉴定，以及在李兴飞亲友处提取到的被害人手机等证据，虽然本案作案工具来源不清、去向不明，但并不影响本案定性，李兴飞的辩护人所提“本案作案工具来源不清、去向不明，定案缺乏关键证据”的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兴飞与被害人并不熟悉，在案发当天从被害人车窗上抄得被害人手机号码后，以拉货为由将被害人骗至案发现场，尔后实施抢劫杀人，李兴飞所提“将被害人骗至案发现场是为了借钱”的辩解并不符合常情，整个过程反映出李兴飞系有预谋地实施抢劫。抢劫致人死亡系抢劫罪的加重情节，是否故意致被害人死亡、直接故意还是间接故意并不影响该情节的成立，故李兴飞所提“没有杀害被害人的故意”的上诉理由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兴飞致死被害人系间接故意”的辩护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兴飞家庭困难并不是其可以犯罪的理由，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李兴飞辩护人所提该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李兴飞犯罪手段残忍，后果严重，社会影响恶劣，李兴飞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兴飞系初犯，归案后如实供述”的上诉理由和辩护意见虽然成立，但不足以对其从轻处罚；李兴飞作案后驾驶被害人车辆抛尸、逃离，客观上将被害人车辆作为了犯罪工具和逃跑工具使用，该车辆价值应当计入犯罪数额，原判认定李兴飞抢劫数额巨大并无不当，检察员所提“原判认定抢劫数额巨大系适用法律错误”的出庭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检察员所提“原判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量刑适当。被告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的出庭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本裁定依法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任 平 审判员 冯 伟 审判员 唐小鸿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徐 旭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 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不服第一审判决的上诉、抗诉案件，经过审理后，应当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的，应当裁定驳回上诉或者抗诉，维持原判； （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没有错误，但适用法律有错误，或者量刑不当的，应当改判； （三）原判决事实不清楚或者证据不足的，可以在查清事实后改判；也可以裁定撤销原判，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原审人民法院对于依照前款第三项规定发回重新审判的案件作出判决后，被告人提出上诉或者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作出判决或者裁定，不得再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新审判。 第二百三十五条死刑由最高人民法院核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