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0104刑初284号 公诉机关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郭晓东，男，1968年12月22日出生，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南京善融善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2016年6月2日因涉嫌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8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南京市秦淮区看守所。 辩护人吕德胜，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宋燕舞，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以宁秦检诉刑诉（2017）29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郭晓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于2017年4月21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于2017年8月14日以宁秦检诉刑补诉[2017]3号补充起诉决定书向本院补充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郭月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郭晓东及其辩护人吕德胜、宋燕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建议，延期审理二次。现已审理终结。 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3年6月，被告人郭晓东注册成立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郭晓东先后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89号江苏文化大厦2101室、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300号长发中心A座1701室，通过业务员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以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商业合作协议书》，以支付广告费等名义按期返还本金及高额利息，先后向金丹越、赵某等300余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700余万元。 为证实上述指控，公诉机关提交了被告人郭晓东的供述和辩解、证人金丹越、赵某等人的证言、收款收据、商业合作协议书、电子证据检查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郭晓东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郭晓东辩称，1、其公司没有做出投资就有回报的承诺；2、其公司系合法经营、有自己的营销模式，与客户之间的纠纷系民事法律关系；3、其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的构成要件。 其辩护人认为，1、本案并非自然人犯罪，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并以公司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合同，所得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2、被告人郭晓东曾对《商业合作协议书》的合法性进行了确认，且该协议书只是商业销售方案，并非犯罪手段；3、郭晓东仅仅提出了商业合作项目，具体由业务部门制定方案并组织实施，郭晓东对过程并不知情；4、《商业合作协议书》强调客户参与产品销售宣传，收到广告费应当纳税，不应认定为非法吸收公众存款支付利息的行为。 经审理查明，2013年6月，被告人郭晓东注册成立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被告人郭晓东先后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南路89号江苏文化大厦2101室、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300号长发中心A座1701室，通过业务员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等方式向社会公开宣传，并以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名义与社会不特定公众签订《商业合作协议书》，以支付广告费等名义按期返还本金及高额利息，先后向金丹越、赵某等380余人吸收资金共计人民币1700余万元。 2016年6月1日，被告人郭晓东在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传唤到案。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被告人郭晓东的供述，证明其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股东。公司成立于2013年年初，注册资本500万元，另一股东高某乙系挂名。公司地址一处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友谊河路**，主要是管理及存取酒的业务部门，另一处位于长发中心A座17楼1701室，主要是业务部门，负责招揽客户签订合同、缴纳钱款。李超是公司销售督导，领取公司业绩1%的提成。公司原先有事业一部、二部，2016年5月29日事业一部合并至二部。陈雪芹、汪蓉分别是事业一部、二部行政经理，领取团队销售额0.5%的提成，事业一部一组组长惠亮、二组组长王某、事业二部一组组长高某甲、二组组长毕龄文，均领取各组业绩2%的提成。业务员有王海虹、陈永炎、余瑞瑞等人，领取各自销售额4%的提成。会计是杨峻、吴传丽、郭丽慧等人。公司主要销售杜康酒、进口葡萄酒、奶粉、保健品等。客户至公司投资可以选择三种模式：一种模式是购买1万元酒等产品，期限6个月，每月返还2000元广告费，共计获得12000元；第二种模式是购买1万元商品，但不拿商品，委托公司进行销售，前六个月每月返还2000元广告费，后4个月每月750元，共计获得15000元；第三种模式是投资1500元，期限16个月，客户可以挑选1500元商品，公司还送2100元的积分，积分可以购买商品或者提现。前两种模式于2015年4月开始推行，第三种模式于2016年1月开始推行。因公司销售业绩不好，其就学习了其他公司的这种集资模式。客户通过现金或刷卡的形式投资，公司共吸纳800-1000名客户的集资款共计约3000万元。客户都在长发中心刷POS机或将将现金交给出纳李青青、裘小纪的方式投资，刷卡和投资的钱均进入公司账户，现金存至其个人银行卡。客户交钱后凭收据签合同，需要商品的填写发货单发货。客户签署商业合作协议，约定每个月支付给客户的钱款是广告宣传费，客户要参加公司组织的宣传推广活动，不参加的话公司就停止支付广告费。公司还组织客户去周边城市旅游。客户通过打卡或现金的形式领取广告费。公司通过业务员发传单、打电话或熟人介绍的方式跟客户宣传公司的项目好，吸引客户投资。客户的钱款一方面用于维持公司的基本运行，一方面用于进货，还有用于支付客户每月到期的广告费。其本想推广产品，客户看中的都是广告费。2016年3月30日后公司资金链出了问题，不能正常支付广告费。并将暂时不能履行的合同转至隆承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其还担任南京善融善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总经理。该公司没有对外销售产品，主要负责投资商标、股权融资。2016年6月1日，公司业务员王某打电话给其称有人在公司吵闹，其至公司后被民警带至公安机关。 2、投资人金丹越、赵某、厉庆云、周金华、余立仁、乔红、杨桂芳等人的证言、报案登记表、投资协议、收据、银行交易明细、审计报告、补充审计报告、补充名单，证明投资人系经人介绍或业务员发传单等方式吸引至南京市中山东路长发中心1701室的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事业二部、江苏文化大厦2101室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事业一部（后撤销）投资，事业二部负责接待的业务员有李宽、惠亮、俞庆、李玉华、刘婷婷、唐义等人，业务经理有毕龄文等人。投资人可以选择A、B、C等方案。A方案期限为6个月，每投资1万元，送价值1万元的酒给客户，然后每个月返还2000元，共返还12000元；B方案是期限10个月，每投资1万元，前六个月每月返还2000元，后四个月每月返还750元，共计15000元；C方案是投资1500元，可以挑选货物，不拿货物满17个月可以获得2100积分，积分可以兑换现金。业务员向客户介绍时称，每月拿利息相当于理财，投资肯定能拿到钱，客户基本都是冲着每月投资回报取得。客户可以刷卡或现金方式投资，公司每月通过打卡的方式发放利息。客户投资公司还会给米、油、酒等奖励。公司负责人是郭晓东。 经统计相关报案登记表、收据、合同、银行交易明细，结合审计报告、补充专项审计报告等材料，确定本案被害人人数为382人，吸纳资金金额为1700余万元。 3、证人吴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员工，负责登记客户信息。公司负责人是郭晓东，李超、陈雪芹、汪蓉是总监，销售主管是王某、毕龄文，友谊河路会计是杨峻、吴传丽，上述人员均有提成。公司位于友谊河路的办公场所用于存取酒，长发中心办公场所用于招揽客户、签订合同、缴纳钱款。客户以现金或刷卡方式投资，可以选择两种模式：一种是购买1万元的酒，分6个月返还，共返还12000元；一种是交钱1万元不拿酒，分10个月返还，共返还15000元。客户介绍新人会奖励油、米，客户购买的是河南产杜康酒，价值不高。2016年3月29日左右，公司资金链断裂，有人闹事。 4、证人徐某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事业一部财务助理，业务员将各自的业务金额、客户信息报给出纳李青青，李青青再报送给其，其负责在电脑上登记合同内容。公司分两种方式将酒销售给客户，一种是将酒直接给客户，一种是与客户签订合同，客户付钱后将酒留在公司，合同到期后拿的钱高于客户投资的钱，客户每投资1万元可以获得1.2-1.4万元。公司通过发放传单、口口相传的方式宣传，客户最少投资1500元，最多投资10万元。合同是事先盖章签字的，确定好投资金额、时间，客户签字即可，合同的年利率是郭晓东确定的。 5、证人王某的证言，证明其自2015年7月开始在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担任业务员。公司法定代表人郭晓东，总部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友谊河路1-2号，下分事业一部、二部，后一部合并至二部，事业二部位于南京市秦淮区长发中心A座1701室。公司总部主要负责给投资人送酒及给投资人打款。事业部负责接待客户，吸纳投资。公司主要做杜康酒、红酒的统筹认购业务。如果客户至公司投资，一种方式投资1万元拿酒，期限6个月，每个月返还投资人2000元；一种方式投资1万元不拿酒，期限10个月，前六个月每月返2000元，后四个月每月返750元。业务员负责发传单、接待、维护客户，客户至事业部由所持传单上的业务员负责接待，业务员不在由督导负责接待。业务员介绍公司概况及投资的具体方案，客户决定投资后由业务员带至财务室签合同、交钱，财务将合同和收据交给客户。业务员会打电话询问客户是否收到返利，并告知客户公司的最新政策，吸引客户继续投资等。郭晓东负责公司的总体运营，李超是业务督导，负责事业一部、二部的业绩，一部业务员有其、王海虹、陈永炎、惠亮、刘婷婷、肖芸、王能仁等，二部业务员有高某甲、俞庆、毕龄文、马伟、李宽等人。李超会给业务员开会，要求业务员提高业绩。其吸纳客户30余名，2016年4月开始，公司没有业绩，郭晓东出台了相关方案想解决问题。 6、证人高某甲的证言，证明其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事业二部业务员。公司负责人是郭晓东，公司注册地址位于南京市秦淮区友谊河路**，分部办公地址在中山东路长发中心A座1701室。业务员主要通过发传单、老客户带新客户并给奖励等方式拉客户至公司进行酒的认购。业务员给客户介绍公司业务，由客户自行选择，后将客户带至财务签合同。公司投资方式主要有两种，一种是投资1万元期限10个月，前面六个月每月返还2000元，后面四个月每个月返还750元；另一种期限6个月，每投资1万元送价值1万元杜康酒，每个月返还2000元（后期变为1900元）。一开始投资金额有限制，后来没有，返还的钱打卡或拿现金。客户约有1000名，最高投资3、40万元，合同事先盖章、签字，客户投资时填上金额和时间，合同一式两份，公司保存一份。合同的细节是由郭晓东制定的，内容是认购公司的酒，返还客户的钱是以广告宣传费的名义。公司法人和实际负责人都是郭晓东，业务督导李超负责客户活动。陈雪芹负责招聘和事业部正常运营，业务员有其和王某、王能仁、毕龄文、惠亮、王海虹、余瑞瑞等人，业务员领取底薪加业绩提成。 7、证人高某乙的证言，证明其事后才知道郭晓东借用其身份证注册了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南京善融善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其曾在两个公司上过班，但公司的运转情况其不清楚。 8、工商登记资料、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证明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于2013年6月注册成立，注册地在南京市秦淮区友谊河路**，法定代表人是郭晓东，以及南京善融善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相关注册登记情况。 9、搜查笔录、扣押清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南京市秦淮区长发中心A座17楼1701室、友谊河路1-2号311室进行搜查，查获并扣押电脑等物品。 10、电子证据检查笔录，证明公安机关依法对涉案的电脑主机进行检查和数据提取。 11、南京市秦淮地方税务局、南京市秦淮区国家税务局出具的纳税信息，证明从南京善融善行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缴纳税款的情况看，两公司并无规模性的经营行为。 12、南京市房屋产权监理处出具的证明，证明被告人郭晓东名下无房产登记记录。 13、银行交易明细，证明被告人郭晓东名下银行卡有多笔存款进入，郭晓东与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名下账户有资金往来。 14、协助查封、冻结通知书及回执，证明被告人郭晓东名下苏Ａ×××××奥迪牌轿车、苏Ａ×××××长安牌轿车被依法查封；被告人郭晓东名下工商银行卡被冻结的情况（卡号62×××80，已冻结6825.89元；卡号62×××89，已冻结14740.68元）；被告人郭晓东在深圳市坪山镇水岸明珠6号楼（学豪阁）商铺09号、19号、20号房产被依法查封、上述房产均已抵押给周永都；被告人郭晓东在深圳市宝安区白金时代公寓1栋B05的房产已办理轮候查封登记手续，上述房产已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并已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先行查封。 15、抓获经过，证明被告人郭晓东于2016年6月1日经群众报警后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300号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16、户籍资料，证明被告人郭晓东作案时已达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关于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本院综合评判如下： 1、关于被告人郭晓东及其辩护人提出的公司没有做出投资就有回报的承诺、《商业合作协议书》只是商业销售方案、公司系合法经营，支付广告费并非是支付利息、与客户之间系民事法律纠纷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工作人员、投资人的证言均可证实，投资人系经过业务员宣传或他人介绍至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投资，且投资均可以领取固定利息，签署的《商业合作协议书》虽约定投资人履行相关义务才能获取广告费但并未实际执行，业务员宣传时也称投资肯定能够获取收益、投资人也是为获取高额回报至公司投资，应认定被告人郭晓东的行为系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而非一般的民事行为，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2、关于辩护人提出的本案并非自然人犯罪，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系合法成立、并以公司名义与投资人签订合同，所得款项也用于公司经营等相关辩护意见。经查，证人证言及相关书证证实，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在案发期间并无规模性的实质经营行为，而主要从事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犯罪活动，不应认定为单位犯罪，对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3、关于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郭晓东仅仅提出了商业合作项目，对具体实施过程并不知情、被告人郭晓东的行为不符合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构成要件等相关辩解、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郭晓东系南京善融善行酒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负责公司的经营模式的决策、资金的管理、矛盾问题的处理等总体经营，对于商业合作项目具体的实施过程系明知，被告人郭晓东主观上具有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的主观故意，客观上亦实际实施了吸纳不特定社会公众资金并给予固定高额回报的行为，其犯罪行为有其以往的供述、相关证人证言、书证等证据予以证实，应予认定。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的相关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郭晓东变相吸收公众存款，扰乱金融秩序，数额巨大，其行为已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依法应予惩处，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郭晓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指控罪名成立，应予采纳。 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郭晓东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三个月，罚金人民币八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6月2日起至2020年9月1日止。罚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一个月内缴纳。） 二、被告人郭晓东退赔投资人的经济损失。查封、扣押、冻结的财产（清单附后）依法处置后按比例返还各被害人（以执行时的实际价值计入已退赔数额）。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王金海 审 判 员  刘 娟 人民陪审员  丁晓伟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郭冰冰 附：本案查封、扣押、冻结财产清单： 一、冻结被告人郭晓东持有的： 1、工商银行卡卡号62×××80，已冻结6825.89元； 2、工商银行卡卡号62×××89，已冻结14740.68元。 二、查封被告人郭晓东持有的： 1、苏Ａ×××××奥迪牌轿车； 2、苏Ａ×××××长安牌轿车。 3、深圳市坪山镇水岸明珠6号楼（学豪阁）商铺09号、19号、20号房产（上述房产均已抵押给周永都）； 4、深圳市宝安区白金时代公寓1栋B05的房产（该房产已抵押给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行，并已被深圳市福田区人民法院先行查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