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8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凡科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中梅，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桦，广东长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品，男，北京凡科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安发，男，1975年7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丹，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慧民，北京一格（天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北京三信时代网络技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石建民，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凡科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凡科伟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钱安发、原审被告北京三信时代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信时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10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凡科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在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主要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未就被上诉人完成的工程量进行查明，被上诉人所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钱安发辩称，被上诉人在本案中主张了包括一、二期工程在内的剩余工程款，一审判决的数额明显低于真实的结算数额，不同意凡科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三信时代公司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钱安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凡科伟业公司、三信时代公司支付钱安发剩余工程款447467.85元；2、判令凡科伟业公司、三信时代公司支付应付剩余工程款自2015年6月16日完工交付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期间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凡科伟业公司、三信时代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三信时代公司（甲方）与凡科伟业公司（乙方）签署《北京市装饰装修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乙方承包位于北京市海淀区新技术大厦B2的微机房装修工程，工程内容为拆除、改管道、机柜底座、铺地砖、刷墙面；开工日期为2014年9月10日，竣工日期为2014年12月1日；工程价款总计601034.96元。后三信时代公司与凡科伟业公司达成《工程增项补充协议》，约定增加工程款377848.76元，增加新、旧发电机组202100元。凡科伟业公司将上述装修工程分包给钱安发，但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三信时代公司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证明，内容为：“2014年9月－2015年6月，钱安发是我公司发包的位于海淀新技术大厦地上一层、地下一层、地下二层的机房装饰装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目前该项目已实际完工并接收。”2014年11月3日，钱安发书写收条，内容为：“今收到王敬品工程款15万元。”就钱安发施工的项目及造价金额，钱安发主张最开始双方口头约定装修工程造价为25万元，后来增项就做了37万余元。钱安发主张其施工项目及造价金额均由其爱人李春英以电子邮件形式发送给凡科伟业公司之法定代表人刘中梅，其工程结算金额为697467.85元，凡科伟业公司至今仅支付了15万元工程款及1万元装修押金。凡科伟业公司主张其从未认可电子邮件中的工程款造价金额，该公司在庭审中主张双方的结算金额应为25万元，且已向钱安发支付完工程款25万元及装修押金1万元。庭审结束后，凡科伟业公司又向法院提交书面意见表示，经核实钱安发只做了刷墙的项目，工程款结算金额应为15万元，凡科伟业公司已向钱安发支付15万元工程款及1万元装修押金。钱安发向法院提交电子邮件、购买建材的票据、照片、短信、录音等证据材料对其主张予以佐证。凡科伟业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钱安发的证明目的。电子邮件显示钱安发的爱人李春英多次向刘中梅发送装修项目造价明细，最后一次发送造价明细为2015年11月18日，造价金额为647921元，钱安发解释邮件显示的造价金额仅是大约的金额，并不完全精确，但钱安发亦未向法院提交其主张造价金额的具体明细。短信记录显示刘中梅于2015年11月23日回复：“我们也是手里一直没钱，等着钱到了给你，也没想到会出问题；再说活干完了，干完的活是一定的。”录音为2015年4月至11月期间，钱安发与王敬品（刘中梅之夫）、石建民、刘中梅等人的通话录音，录音反映涉及钱安发施工的项目主要有刷墙、地砖、前台、吊顶、防火门、玻璃门、贴壁纸、卷帘门、包门框、软包、斜坡、焊架子等。就涉案工程完工交付的时间，钱安发主张完工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16日，凡科伟业公司认可完工交付时间为2015年6月。三信时代公司之法定代表人石建民曾出庭陈述称：“钱安发确实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并非涉案工程的全部装修项目均由钱安发完成；三信时代公司虽与凡科伟业公司有20余万元款项未结清，但是没有结清的是电力设备材料款，而非装修款项。”诉讼过程中，钱安发申请对于其施工的工程量及造价进行鉴定，但因三信时代公司表示其公司机房涉密不允许鉴定机关现场勘查，故鉴定终止。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钱安发施工的项目已经三信时代公司确认完工且交付使用，故钱安发有权要求凡科伟业公司支付工程款。就工程造价金额，钱安发主张双方最初口头约定工程造价为25万元，最终增项37万余元，凡科伟业公司在庭审时一直主张钱安发完成的工程造价为25万元，庭审结束后又表示钱安发只完成了刷墙项目，造价金额为15万元。根据钱安发提交的录音，法院可以认定钱安发不仅完成了刷墙项目，还完成了录音涉及的其他装修项目，且短信记录反映刘中梅在钱安发收到15万元工程款后仍表示等钱到了再给钱安发。综上，法院对于钱安发主张其完成25万元造价的装修工程予以采信，对钱安发主张其完成了造价37万余元的装修增项，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凡科伟业公司至今支付钱安发装修工程款15万元，还应向钱安发支付工程款10万元，并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完工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凡科伟业公司主张支付给钱安发的装修押金1万元并非本案诉争的工程款。三信时代公司曾出庭陈述称该公司虽欠凡科伟业公司电力设备材料款，但不欠装修工程款，凡科伟业公司与钱安发均未能提交证据证明三信时代公司欠付凡科伟业公司工程款的情况，故钱安发要求三信时代公司对于凡科伟业公司欠付的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凡科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钱安发工程款100000元，并以上述金额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6月16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工程款利息；二、驳回钱安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钱安发作为实际施工人，已针对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且交付使用，其有权要求支付工程款。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凡科伟业公司应支付钱安发的工程款数额。本院认为，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凡科伟业公司与钱安发未订立书面合同，且三信时代公司以涉案工程涉密为由拒绝配合进行工程造价鉴定，但凡科伟业公司在一审庭审期间自认其已按照25万元的结算进而支付了钱安发工程款项，结合凡科伟业公司法定代表人刘中梅亦在短信中认可尚欠付工程款，故一审法院确定凡科伟业公司应给付钱安发工程款共计25万并无不当。凡科伟业公司对其自认不利的事实未提出反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凡科伟业公司尚余10万工程款未给付钱安发，一审法院判决凡科伟业公司给付钱安发剩余工程款及相应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凡科伟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北京凡科伟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辛 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