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5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晓丁，男，1977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吾以观复商店业主，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孔香春，女，1971年3月20日出生，汉族，原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实际经营者，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广西汇豪（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守民，男，汉族，1970年11月28日出生，原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实际经营者，住内蒙古呼伦贝尔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乐，广西汇豪（昭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升民，男，1965年3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邯郸市永年县西苏乡李固村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继伟，北京市博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因与被上诉人孙升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2民初360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孔香春、张守民及其共同代理人谢乐、上诉人邓晓丁与被上诉人孙升民的代理人孙继伟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邓晓丁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升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孔春香、张守民所经营的商店，位于通州区张家湾太玉园中区商业街123号，此处房屋属邓晓丁所购买，并登记注册了北京吾以观复商店。此后，邓晓丁将房屋转让给朋友，并打算把商店注销，朋友买房后称会帮忙注销并办理一切后续事宜，邓晓丁此后未再过问。邓晓丁是北京吾以观复商店的登记经营者，但从未基于商店收取过转让费或租金，更未基于商店获得过其他利益。现实际经营人是孔香春、张守民，对于孙升民是否从此二人处购买过茅台酒，邓晓丁不知情，整个事件与邓晓丁无关。一审法院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邓晓丁的上诉，张守民、孔香春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具体同张守民、孔香春的上诉意见。针对邓晓丁的上诉，孙升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邓晓丁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孔香春、张守民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升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孔香春、张守民与孙升民间存在两箱茅台酒的买卖关系不当。孙升民2016年1月22日购买了两瓶茅台感觉酒不错，又于2016年2月3日再次购买两瓶，孙升民称快过年了，可能需要大量茅台酒，便让孔香春为其留电话号码，孔香春在一张空白收据上写上了自己的电话号码。在一审期间，孙升民提交了该收据证明双方存在两箱酒的买卖关系，同时声称收据上的所有字体（除孙升民外）均为孔香春书写。孔香春、张守民对此不认可，并就字迹提出笔迹鉴定申请未获准许。一审法院不应仅凭一份造假收据就认定双方存在两箱茅台酒的买卖关系。2、孙升民系职业打假人，在一审中存在多处虚假陈述，对这种恶意诉讼法院不应支持。3、孔香春、张守民自经营商店后从未销售过假酒。4、两份收据均盖有北京源汇泉商贸中心的章，一审法院应追加其为本案被告，故应发回重审。5、一审法院适用《食品安全法》第148条第2款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针对张守民、孔香春的上诉，邓晓丁答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具体同邓晓丁的上诉意见针对张守民、孔香春的上诉，孙升民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守民、孔香春的上诉请求，要求维持原判。孙升民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退还孙升民货款9900元，并给付孙升民十倍货款的赔偿金99000元，上述合计108900元；2.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承担本案诉讼费及鉴定费。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以下事实：邓晓丁系北京吾以观复商店登记业主，孔香春、张守民系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实际经营者，北京吾以观复商店于2017年2月6日注销登记。2016年1月22日，孙升民自北京吾以观复商店购买飞天茅台酒2瓶，价款共计1500元。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向孙升民出具收据（第二联交客户）一张，载明“今收到茅台2瓶交来1500元，人民币（大写）壹仟伍佰元。收款人邓晓丁。交款人孙升民。”孙升民称，其于2016年2月3日再次自北京吾以观复商店购买飞天茅台酒2箱，并向法庭出具收据（第一联存根）一张，上载：“今收到茅台酒款＜飞天53°＞保真，＜2014110批号＞贰箱X陆瓶，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元整，￥8400.00元。159XXXX****孔。收款人邓，交款人孙升民。”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认可该收据系其商店使用的收据，认可收据上“159XXXX****孔”系孔香春本人所写，并称2016年2月3日应该是孙升民到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再次购买两瓶飞天茅台，当时孙升民要求出具收据，孔香春将收据拿出，孙升民称签了电话号码就可以，方便以后联系，故孔香春在收据上写下电话号码和“孔”，其余内容不清楚是谁所写，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当日只销售出两瓶飞天茅台酒，并非两箱茅台酒，故不认可与孙升民之间存在两箱茅台酒的买卖合同关系。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对于其在2016年2月3日只向孙升民出售茅台酒两瓶而非两箱的主张未提交相应证据。2016年5月11日上午10时10分至10时30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到北京吾以观复商店检查，并制作现场笔录，载明：“茅台酒＜2014110批号＞的茅台酒，当事人出示营业执照北京吾以观复商店，经营者邓晓丁，执法人员对该商店现场的监控以及收据票根进行了检查，当事人称监控已停止使用，原电脑已经重装系统，其收据票根均未保留。”张守民在现场笔录上签字。2016年5月11日11时20分至11时45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张家湾工商所对张守民进行第一次询问，询问（调查）笔录载明：“问：2016年2月初的时候是否有消费者在你那买过2箱茅台酒？答：我这茅台酒进回来一次最多卖出去4瓶，从来没有成箱卖出去过……问：先期在调解你与消费者孙升民的纠纷中，你没有否认他在那买酒的事实，是什么原因？答：在调解投诉过程中我也没有承认他在这我买酒的事实，我当时的想法是见见是谁想在我这讹钱，以后见到这些人我也留点心。我肯定这些酒不是从我这买的。”2016年6月1日10时20分至10时30分，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张家湾工商所对张守民进行第二次询问，询问（调查）笔录内容与第一次基本一致。2016年5月25日，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通州分局对北京吾以观复商店作出京工商通处字（2016）第25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上载：“违法行为类型：销售侵犯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行政处罚内容：没收标有‘MAOTAI’注册商标的白酒共计4瓶，罚款25000元……经查，当事人于2016年3月21日，从上门推销人员处购进标识有‘MAOTAI’注册商标的酒精度为53%VOL，净含量为500ML的‘老兵原浆酒’白酒共计4瓶，进货价为100元/瓶。上述商品存放于当事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张家湾镇太玉园中区商业街123号的商店内待售。2016年3月25日，经商标权利人中国贵州茅台酒厂（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当场鉴定，以上商品属于侵犯该公司注册商标专用权的商品，我局已依法全部扣留上述物品。”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升民申请对其于2016年2月3日购买的茅台酒的真伪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委托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涉案茅台酒进行抽样检测，经鉴定，检测酒样并非贵州茅台酒。孙升民垫付鉴定费1020元。本案审理过程中，孙升民陈述，其于2016年1月22日所购的两瓶茅台酒亦为假酒，故主张一并退款且赔偿，但其不能提供当日所购的两瓶茅台酒，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该两瓶茅台酒为假酒。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孙升民与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之间是否存在涉案两箱茅台酒的买卖合同关系。孙升民提交收据证明买卖合同关系存在，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认可该收据为其商店使用的收据，认可收据上“孔”的签字和电话号码，但称系为沟通方便提供的联系方式，对上载的其余内容均不认可，并称当时只向孙升民销售2瓶茅台酒，而并非是孙升民主张的两箱茅台酒。对此，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并未提交相应的证据证明当日只向孙升民销售2瓶茅台酒，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孙升民与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之间存在涉案两箱茅台酒的买卖合同关系。销售者销售产品，不得掺杂、掺假，不得以假充真、以次充好，不得以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要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本案中，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作为北京吾以观复商店的经营者应遵守经营者的法律义务，孙升民自北京吾以观复商店购买的12瓶飞天茅台酒，经国家食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测并非贵州茅台酒，即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向孙升民出售的飞天茅台酒为假酒，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应当予以退货并承担给付赔偿金的责任。故对于孙升民要求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退还2016年2月3日所售的12瓶茅台酒的价款并给付十倍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孙升民主张的2016年1月22日所购两瓶茅台酒亦为假酒，且一并主张退货及赔偿的诉讼请求，因其并未提交证据证明2016年1月22日所购两瓶茅台酒亦为假酒，故对于其该项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涉案12瓶飞天茅台酒均为假酒，一审法院予以没收。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退还原告孙升民货款人民币8400元，并给付孙升民赔偿金人民币84000元；二、驳回孙升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孔香春、张守民向本院提交了笔迹鉴定申请书，要求对2016年2月3日收据中“今收到茅台酒款＜飞天53°＞保真，＜2014110批号＞贰箱X陆瓶，人民币（大写）捌仟肆佰元整，￥8400.00元”不是孔香春本人书写进行鉴定。庭审中，孙升民称该收据上除交款人签字是孙升民本人所签外，其余都是店里女店员写的，不知道具体是谁。关于所销售茅台酒的进货来源，孔香春、张守民称为燕发伟业，但因时间太长了没有保留进货的证据。以上事实，有二审笔录在案佐证。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第一，孙升民从北京吾以观复商店购买的茅台酒数量的事实认定及举证责任分配问题。第二，邓晓丁作为北京吾以观复商店的登记经营者是否应就涉案买卖合同承担连带责任。第三，如涉案茅台酒系假酒，是否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关于焦点一。孔香春、张守民认可孙升民曾在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内购买茅台酒，双方之间存在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茅台酒的购买数量，孙升民主张其于2016年2月3日在北京吾以观复商店购买茅台酒两箱，并就此提交了当日收据一张，邓晓丁、孔香春、张守民认可该收据系其商店使用的收据，认可收据上“159XXXX****孔”系孔香春本人所写，但不认可该收据中记载的茅台酒买卖数量。就此本院认为，孙升民已就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承担了已方举证责任，现孔香春、张守民对销售茅台酒的实际数量持有异议，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本案审理期间，孔香春、张守民并未提交例如店内留存的收据复写联，或店内的食品进货查验记录、销售记录等有效证据证明已方主张，此外，本案中孔香春、张守民主张涉案收据上部分字迹并非由其本人书写，并对该部分字迹申请鉴定。经本院询问，孙升民称该部分字迹是由店内的女店员书写。在此情况下，孔香春、张守民对涉案收据进行鉴定并无意义，也不能影响对于其销售茅台酒数量的事实认定，故本院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孔香春、张守民关于2016年2月3日仅销售2瓶茅台酒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二。在孙升民涉案购买行为发生时，北京吾以观复商店处于开业状态并对外经营，邓晓丁作为上述商店的个体工商户登记经营者，对商店的经营活动依法承担民事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营业执照上登记的经营者与实际经营者不一致的，以登记的经营者和实际经营者为共同诉讼人。故邓晓丁关于对涉案交易不知情且未实际参与经营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焦点三。作为销售者，对其销售的产品应尽到严格谨慎的审查义务。涉案的12瓶茅台酒检测并非贵州茅台酒，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孔香春、张守民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且未能就进货来源合法性提交任何证据，孔香春、张守民对其销售涉案产品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亦应为明知。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孔香春、张守民、邓晓丁就涉案12瓶酒退货并十倍赔偿，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孔香春、张守民的其他上诉理由亦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00元，由邓晓丁负担1900元（已交纳），由孔香春、张守民负担190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解学锋审 判 员  程 磊代理审判员  霍思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程惠炳书 记 员  马梦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