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3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士金，男，1952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二琴，女，195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安贤，男，1998年5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丽娜，女，2011年10月1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法定代理人：李某，女，1979年6月1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贵州省盘州市，现住贵州省盘州市。五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伟，系云南骏竹春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301201110998007。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亦资街道胜境大道9-18号地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22914701065K。负责人:黄建平，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611499666。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岳，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410383233。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凉交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盘州市红果经济开发区红果汽车站（蛾螂铺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200670745538P。法定代表人：江文元，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永，系贵州滴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510991443。上诉人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州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保公司”）及原审第三人六盘水凉交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凉交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盘州市人民法院（2017）黔022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4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及五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朝伟，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然，原审第三人凉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继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上诉请求：1、撤销（2017）黔0222民初6602号民事判决，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周雄驾驶的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的所有人为第三人凉交公司，王条英与凉交公司就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经营期间王条英通过凉交公司与中国人保公司签订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每座40万元，16座累计限额640万元；并附加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险附加司乘人员险，1座，责任限额40万元。五上诉人认为，因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上述两项保险，一旦发生保险事故，中国人保公司就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向五上诉人赔偿40万元。本案中投保的标的是司乘人员，一旦发生保险事故造成司乘人员死亡的，保险公司赔偿保险责任限额的保险金，明显属于人身保险范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的赔偿义务主体不对。王条英与凉交公司签订了挂靠经营合同，承包经营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并聘请了合法驾驶员周雄驾驶该车辆，既然已经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附加司乘人员险，那么发生保险事故，中国人保公司就应在保险合同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凉交公司作为投保人与中国人保公司签订保险合同的目的就是在保险事故发生之后，被保险车辆上的乘客和司乘人员在事故中获得保障。该合同的性质是承运人的旅客或司乘人员在运输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旅客、司乘人员遭受人身伤亡时保险公司承担赔偿保险金的保险合同。旅客或司乘人员发生保险事故死亡时，其继承人就可以要求保险公司在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只有在凉交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时中国人保公司才承担赔付责任，认定的赔偿义务主体显然不对。试想，凉交公司只要将车辆承包给合法驾驶人，且车辆不是拼装、报废车辆或超期检验车辆都不会承担责任。那么，对于发生事故的旅客或司乘人员来说都是极不公平的。也即是说保险公司作为保险人只收保险费而不承担保险赔付责任。综上，一审认定赔偿义务主体不对，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中国人保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一、五上诉人不是本案适格原告。本案案由是财产保险合同纠纷，而与被上诉人签订《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主体是第三人凉交公司，而不是车辆驾驶员周雄，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五上诉人无权就驾驶员周雄因交通事故死亡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保险合同项下的保险责任，而应当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起诉肇事车辆贵Ｂ×××××号车辆驾驶员王万平及该车承保的保险公司及周雄的雇主王条英。事实上五上诉人已经以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至人民法院，人民法院已判令被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范围内赔付了21万元；二、即使五上诉人是适格原告，道路客运承运责任保险的保险标的系车辆即财产，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应当对第三人承担事故责任这一风险，该保险依法属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应当根据被保险人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承担的事故责任来承担保险责任，而驾驶员周雄在本次交通事故中被认定为无责，因此被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凉交公司述称，一、一审认定保险性质错误。首先，法律及行政法规中均未明确规定承运人责任险属于财产险；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界定财产险和人身险的依据是基于保险标的。本案中因周雄死亡所发生的保险合同关系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二条第三款规定，即是以人的寿命及身体作为保险标的的保险，承运人责任险中包含了对财产标的的赔偿，也包含了对人身及寿命作为保险标的的赔偿，而本案应当属于承运人责任险中人身保险范畴；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涉及人身损害的保险金应当支付给被保险人或者被保险人的法定继承人，承运人责任险系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但被保险人系保险合同指向的车辆中不特定的乘客及驾驶人员，因驾驶人员发生人身损害所产生的保险金应当支付给驾驶人员或者驾驶人员的法定继承人。即本案五上诉人基于其系死者周雄的法定继承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规定有权向该车辆的承保单位即被上诉人主张赔偿责任；三、案涉车辆承运人责任险中附加了驾驶人员的扩展条款，即驾驶人周雄也作为承运人责任险中的被保险人，发生损害时保险公司应当基于主险及扩展条款承担赔偿责任；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四十六条规定，被保险人因第三者的行为发生死亡、伤残或者疾病等保险事故的，保险人向被保险人或受益人给付保险金后，不享有向第三者追偿的权利，但被保险人或受益人仍有权向第三者请求赔偿。根据该规定，五上诉人向交通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主张赔偿权利后，仍然有权向保险公司基于保险合同约定主张赔偿责任，而保险公司不得以五上诉人主张过交通事故赔偿为由拒绝承担赔偿责任。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按保险合同约定赔付给五原告保险金40万元；2、判决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Ｂ×××××号普通客运汽车所有权人为第三人凉交公司。2015年12月31日，第三人凉交公司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分别签订了被保险人为第三人凉交公司、保险期间为2016年1月25日至2017年1月24日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合同》、《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以及以机动车损失和第三者责任等为内容的机动车商业保险合同。在《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中，还投保了座位数为一个、每人责任限额为40万元、累计责任限额为40万元的附加险。2016年1月1日，第三人凉交公司与王条英签订《车辆承包经营合同》，将贵Ｂ×××××号客运汽车发包给王条英承包经营，该合同除对承包经营期限和每月承包费进行约定外，还约定王条英在承包期间对承包车辆所应交纳的保险费均由王条英交纳，上述第三人凉交公司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签订的三份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费均系王条英所交纳。2016年11月2日，王万平驾驶的贵Ｂ×××××号中型自卸货车沿212省道从刘官镇往城关镇方向行驶时，因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该车车头右侧撞到路外岩石后，与对向行驶由周雄驾驶的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相撞，造成贵Ｂ×××××号中型普通客车驾驶人周雄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盘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此次交通事故作出黔公交认字[2016]第0051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万平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周雄在本次事故中无责任。周雄的近亲属即本案的五原告为解决周雄因交通事故死亡的民事赔偿问题，于2017年1月10日以本案被告中国人保公司、贵Ｂ×××××号自卸货车驾驶人王万平及登记的车主王万锋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该案经一审法院审理，于2017年2月13日作出（2017）黔0222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本次交通事故给本案五原告造成的全部法定损失为784677元，判决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盘县支公司赔偿21万元、王万平赔偿574677元。该案被告王万平对一审法院作出的上述判决不服提起上诉，经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作出（2017）黔02民终8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被告王万平的上诉，维持原判，该案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另查明，2016年11月2日发生的涉案交通事故的死者周雄与本案五原告系近亲属关系，周雄是李某的丈夫、是周安贤和周丽娜的父亲、是周士金和张二琴的儿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对五原告据以提起保险赔偿所依据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合同》的性质认定，以及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是否应对五原告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争议。根据第三人凉交公司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签订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来看，该保险合同属责任保险合同，其性质属财产保险的范畴。在责任保险合同中，保险人对被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的前提，是以被保险人根据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因保险标的发生保险事故而承担赔偿责任为条件。本案中，虽然存在第三人凉交公司承保的司乘人员因交通事故死亡的事实，但作为被保险人的第三人凉交公司在此次交通事故中不承担责任，即对五原告的近亲属周雄的死亡不承担赔偿责任，因此，作为保险人的被告中国人保公司也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对于涉案保险合同所产生的保险费，是基于客运车辆承包经营合同所产生的承包合同之债，其法律关系主体是客运车辆承运人与第三人凉交公司，车辆承包人的交纳保险费行为并不因此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形成保险合同关系，因此，对五原告及第三人凉交公司主张周雄与被告中国人保公司形成人身保险合同关系的主张不予支持，据此要求被告中国人保公司按人身保险合同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六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650元，由原告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负担。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一份，根据该条款第三条规定，拟证明案涉保险属于财产保险中的责任保险，应当根据被保险人在交通事故中的事故责任来承担保险责任。五上诉人质证认为，一、该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二、该份证据不能到达其证明目的，该保险条款第三条及全文强调的是在保险期间旅客及乘坐被保险的客运车辆发生保险事故由被保险人承担责任时，保险人负责赔偿。但本案争议的是凉交公司与保险人中国人保公司签订的附加司乘人员险即驾驶人发生保险事故时，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的合同约定，与被上诉人提交的保险条款特指的第三条旅客或乘坐被保险人提供车辆的客运车辆发生事故内容完全不一致，因此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凉交公司质证认为，一、该证据未加盖行政部门公章，因此无法确认该内容是否与保监会的审批内容一致，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二、该保险条款第三条明确了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由保险公司承担责任，即该保险合同中包含了人身险及财产险两部分；三、第五、六条责任免除中未就本案涉及事实作出免赔约定。因此，该证据不能作为被上诉人不予赔偿的依据。本院对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提交的分析认定如下：该证据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对其证明目的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上诉人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及原审第三人凉交公司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五上诉人是否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五上诉人是否是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根据该规定，五上诉人可以向被上诉人主张权利，五上诉人是本案适格主体。关于五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本案在庭审中，各方当事人的诉辩主要涉及到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是属于财产保险还是人身保险，在交警部门作出的《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未认定被保险人车辆具有责任的情况下，保险人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从《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保险单》能够看出，原审第三人凉交公司向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投保了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并交纳了保险费3510元，双方之间依法成立保险合同关系。被上诉人中国人保公司提交的《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条款》第三条规定“在保险期间内，旅客在乘坐被保险人提供的客运车辆的途中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不包括港澳台地区法律）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约定负责赔偿。……”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五上诉人能否得到中国人保公司赔偿的前提是应确定被保险人（即凉交公司）是否应当承担经济赔偿责任以及应当承担多少赔偿责任。本案中，尚无证据证实原审第三人凉交公司应对周雄的死亡承担赔偿责任以及应承担多少赔偿责任，五上诉人直接向中国人保公司主张权利，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五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上诉人李某、周士金、张二琴、周安贤、周丽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瞿继红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马功云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佑玲书 记 员 熊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