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2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乌江大厦一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174113804XT。负责人：张家骐，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雄刚，贵州港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冯兴林，男，侗族，贵州省石阡县人，1994年12月26日出生，住贵州省石阡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冉景辉，贵州舸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住所地杭州市下城区环城北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0843046816A。负责人：程嘉华，职务：行长。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冯兴林、一审第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杭州艮山支行（以下简称“工行艮山支行”）财产损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42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发回重审；2、上诉费用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上诉人未对被上诉人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和告知义务不是事实。对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上诉人已经履行了告知义务，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已将保险合同条款连同保单交付给了被上诉人办理保险的委托代理人，尽管被上诉人否认投保单上的签名属其所签，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缴纳保费、收取保单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2、驾驶员系毒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据此，原判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冯兴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承担的是车辆损失险的赔偿责任，而不是商业三者险责任，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的理由不成立。投保单中“冯兴林”三个字不是冯兴林本人所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说明的是合同成立的形式要件而并非对合同内容中免责条款的认可。该事故引发的其他诉讼中生效裁判文书均认定上诉人未尽到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条款、拒赔通知书中均没有车辆出租而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内容；5、车辆用于营运并不必然增大保险风险。被上诉人冯兴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平安财保公司赔偿原告保险金110800元；2、判决由被告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6年7月12日10时45分许，张瑞杰驾贵Ｃ×××××7号小型轿车从贵阳乌当往白云方向行驶。当车辆行驶至贵阳市绕城高速尖小线4公里（施工路段，半幅双向通行）时，与中央隔离水马相撞后冲向对向车道，与从白云往乌当方向行驶的由朱桃恩驾驶贵Ａ×××××9号中型厢式货车左后侧相撞后与任顺驾驶贵Ａ×××××8号轻型厢式货车相撞，导贵Ａ×××××8号轻型厢式货车侧翻，随后驶来的刘乾伟驾驶冀Ｅ×××××0号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冀Ｅ×××××挂号重型仓栅氏半挂车在避让过程冀Ｅ×××××0号车右侧前部与侧翻贵Ａ×××××8号车货箱尾部刮擦，造贵Ｃ×××××7号车乘梁某航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王小凤当场死亡贵Ｃ×××××7号车驾驶员张瑞杰受伤贵Ａ×××××8号车乘客田金沙受伤，相关车辆和道路设施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交警部门认定张瑞杰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梁某航、王小凤、田金沙、任顺、朱桃恩、刘乾伟无责任。2016年9月23日，任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平安财保公司、冯兴林、张瑞杰诉至本院。2016年12月19日，本院以（2016）黔0303民初第4639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平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任顺赔偿72,620.23元。二、驳回任顺的其他诉讼请求。后，平安财保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遵义中院。2017年4月28日，遵义中院以（2017）黔03民终198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后，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为由将张瑞杰、冯兴林、遵义旭升汽车租赁有限公司、任顺、平安财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朱桃恩、刘乾伟、宁晋县途安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诉至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后贵阳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以（2016）黔0113民初2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由平安财保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车上人员责任险范围内赔偿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因交通事故导致梁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10000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州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因交通事故导致梁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35166.7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邢台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因交通事故导致梁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35166.7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因交通事故导致梁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35166.7元；五、由张瑞杰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赔偿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因交通事故导致梁某死亡产生的经济损失700081.7元；六、驳回张启富、刘仕会、梁建祥、梁熠承的其余诉讼请求。后平安财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市城南支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贵阳中院。2017年8月18日，贵阳中院以（2017）黔01民终363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该生效判决载明平安财保公司承保的该车辆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的内容均为事先打印好的格式条款，投保单上不仅有投保人声明部分，还有投保险种、投保时间及保额等内容，因内容庞杂，不能足以引起对方注意，也不能等同于保险公司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被保险人做了详细的解释说明，故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就免责条款专门对其进行了明确说明，故本院对平安财保公司要求在商业险范围内部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等内容。贵Ｃ×××××号车辆（发动机号码：F1152261，注册日期为2015年11月11日）登记所有人为冯兴林，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8日至2016年10月28日，被保险人冯兴林。该车辆在平安财保公司投保有商业险【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110800元）、车上人员责任险（乘客）（保险金额4座×1万元/座）、不计免赔率等】，被保险人冯兴林，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29日至2016年10月28日。该商业险保单还载明有车辆初次登记时间为2015年10月，新车购置价110800元，保单第一受益人为工商银行艮山支行等内容。在诉讼过程中，平安财保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第二章车辆损失险部分载明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具有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等情形，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等内容。另外，平安财保公司提供贵Ｃ×××××号车辆保险投保单及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欲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与明确说明义务，而冯兴林不认可。在诉讼过程中，冯兴林与平安财保公司认可贵Ｃ×××××号车辆的投保单、保险消费者权益指南中的“冯兴林”不是本案冯兴林所签，但冯兴林认可与平安财保公司就贵Ｃ×××××号车辆存在保险合同关系。在诉讼过程中，冯兴林与平安财保公司认可对于贵Ｃ×××××号车辆在交通事故发生时的价值认可为105481.6元，并认可如果保险公司应赔付保险金，该金额作为车辆损失险的赔偿金额。在诉讼过程中，工商银行艮山支行表示同意平安财保公司直接向冯兴林赔偿本案保险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贵Ｃ×××××号车辆在被告处投保有交强险及商业险（车辆损失险、车上人员责任险等）。现生效的民事判决已认定被告对该商业保险免责条款未尽到提示、明确说明义务。同时，本案中被告并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通过字体、符号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作出标识，并主动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及提醒投保人注意该条款，并明确说明该条款的含义、内容、法律后果等。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第二款“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之规定，本案中，被告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推翻生效判决认定的事实。因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之规定，本案中，商业保险免责条款依法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考虑到双方认可的车辆价值等情况，本院确定被告应向原告赔偿保险金105481.6元，故本院对于被告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本院对于原告其余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被告其余的抗辩理由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冯兴林赔偿保险金105481.6元；二、驳回原告冯兴林其余的诉讼请求。双方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是否尽到提示告知义务以及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是否应该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该法条，保险人的义务包括提示和明确说明两个方面。就本案而言，冯兴林否认投保单中“冯兴林”三个字是其本人所签，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也未对“冯兴林”三个字是否系本人所签提出鉴定。基于提供格式合同一方所应承担的举证责任，应视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未尽到提示和说明义务。这在生效的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黔01民终3632号判决中已得到确认，本院也予以确认。上诉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上诉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投保人或者投保人的代理人订立保险合同时没有亲自签字或者盖章，而由保险人或者保险人的代理人代为签字或者盖章的，对投保人不生效。但投保人已经交纳保险费的，视为其对代签字或者盖章行为的追认。”之规定，结合被上诉人缴纳保费、收取保单的事实，可以充分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告知义务。对此，本院认为，保险合同生效与保险人是否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不是同一个概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三条第一款针对的是保险合同是否生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冯兴林对于保险合同已生效并没有异议。本案合同生效从逻辑上并不能推导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如果提示义务都没有尽到，说明义务就欠缺前提和基础。上诉人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诉称已履行了提示告知义务的上诉理由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采纳。本案涉及车辆损失险，而非三者险。因此，上诉人上诉主张不应承担商业三者险赔偿的理由与本案无关。本案中交通事故并非冯兴林毒驾所致，而是张瑞杰毒驾所致。从公平合理的角度去评判，若让一个人对他人的违法行为承担责任，不能体现责任自负的归责原则。且根据《保险法》第六十条关于“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的规定，平安财保遵义支公司在承担赔偿后可向负有责任的第三者追偿。因此，上诉人诉称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遵义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汝坤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 助理  张辉云书 记 员  胡邦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