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353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树娟，女，1965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天津市和平区贵州路94号。法定代表人王建国，主任。委托代理人律扬，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张舒怡，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外南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斌，主任。委托代理人刘涛，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干部。委托代理人张安灏，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第三人）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住所地天津市南开区南开三马路***号。法定代表人陈叙，院长。委托代理人陈志华，北京陈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树娟因诉天津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天津卫计委）行政答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国家卫计委）行政复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02行初7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2017年3月13日，天津卫计委作出《答复函》，内容为：“李树娟同志：您向我委举报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例有关问题，我委依法受理，并组织人员调查，根据调查结果，结合现有材料，该举报事项不属于行政处罚范围，因此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立案条件，故不予立案。”2017年7月11日，国家卫计委作出国卫复决﹝2017﹞40号《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行政复议决定书》（以下简称《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李树娟向一审法院起诉称，2017年1月6日，其向天津卫计委举报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以下简称妇产医院）对其手术后，行胃管插入术的医疗行为，未在病历中如实记载的事实。2017年3月13日，天津卫计委给其无编号的《答复函》，告知其不予立案。其不服《答复函》，向国家卫计委提出行政复议申请。2017年7月11日，国家卫计委作出《复议决定书》。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的行为侵犯了其合法权益，故诉至法院，请求：撤销《答复函》，判令天津卫计委重新作出答复；撤销《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承担。天津卫计委辩称，天津卫计委对于李树娟的举报，已按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及病历书写的相关规定，依法履行了法定职责，回复李树娟的《答复函》并无不妥。请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李树娟的诉讼请求。国家卫计委辩称，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李树娟的诉讼请求。妇产医院述称，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的行政行为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法规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树娟的诉讼请求。2017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京0102行初747号行政判决认为，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天津卫计委具有对所辖区域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国家卫计委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六条，住院病历内容包括……病程记录……医嘱单……。《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病案应当按照以下顺序装订保存：……病程记录……医嘱单、病重（病危）患者护理记录。故病程记录和医嘱单均属于病历，并最终与护理记录一同装订作为病案保存。妇产医院虽未将胃肠减压医嘱记入病程记录，但记录在医嘱单中的做法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四条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对下列案件应当及时受理并做好记录：……（三）社会举报的。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受理的案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一）有明确的违法行为人或者危害后果；（二）有来源可靠的事实依据；（三）属于卫生行政处罚的范围；（四）属于本机关管辖。本案中，天津卫计委对于李树娟的举报依法受理，经调查，未发现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遂决定不予立案并书面告知李树娟的行为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李树娟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树娟的诉讼请求。李树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至本院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长期医嘱记录单》记录上诉人手术时间是2016年4月20日17：53分开始，《临时医嘱记录单》记录上诉人手术时间是2016年5月4日10：58分开始，被上诉人故意隐匿手术时间，法院没有认定手术及治疗时间，被上诉人证据记载着手术时间是4月19日，医生没有下胃管的记载。上诉人2016年5月3日出院，《临时医嘱记录单》作出胃肠减压时间是2016年5月4日，没有查清2016年5月4日为谁做了胃肠减压治疗。被上诉人没有在7日内立案违法。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撤销被诉《答复函》和《复议决定书》，诉讼费由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承担。天津卫计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国家卫计委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妇产医院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一审诉讼过程中，李树娟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举报信》，证明李树娟对妇产医院的主治医师没有按照规定将医嘱记录在病案中向天津卫计委进行举报；2．《答复函》，证明该答复违法；3．《行政复议申请书》，证明请求国家卫计委对天津卫计委的行为做出正确的决定，撤销《答复函》；4．《复议决定书》，证明李树娟对复议决定不服，认为国家卫计委没有对实体进行审查，没有对天津卫计委证据的三性进行审查，没有经过审查就将一份不实的证据提交。超期作出不予立案不是瑕疵问题而是违反规定；5．《临时医嘱记录单》，证明妇产医院是后补的，不是当时记录内容；6．李树娟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合法公民。一审诉讼过程中，天津卫计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举报信》，证明李树娟的举报事项；2．《案件受理记录》（2017年1月20日），证明天津卫计委对李树娟的举报予以受理；3．《现场笔录》（2017年1月26日），证明天津卫计委对案件进行调查，提取《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关于患者李树娟治疗经过的说明》原件和李树娟住院病历（病案号610545）复印件；4．李树娟住院病历复印件（病案号610545），证明天津卫计委对案件进行调查；5．《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关于患者李树娟治疗经过的说明》，证明天津卫计委对案件进行调查；6．《询问笔录》（2017年2月16日，被询问人范晓东、张晓宁、尹雪梅），证明天津卫计委对案件进行调查；7．《关于请协助调查李树娟女士举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问题的通知》，证明天津卫计委就“胃肠减压医嘱仅记入护理记录，未记入病程记录”是否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书面征求天津市病案质量控制中心意见；8．《关于对市卫计委医政处转发的李树娟女士举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问题的回复建议》，证明专家意见认为，医生未在病程中记录胃肠减压的医嘱，不属于违背原卫生部颁发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第二十二条；9．《医政处关于对李树娟女士举报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有关问题不予立案的请示》，证明天津卫计委经办处室作出不予立案的处理意见并报请分管委领导同意；10．《答复函》及EMS送达回证，证明针对李树娟举报事项，天津卫计委书面答复处理意见并送达李树娟。一审诉讼过程中，国家卫计委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交并当庭出示了如下证据材料：1．行政复议申请材料、邮寄信封复印件，证明李淑娟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内容及签收时间；2．《提出答复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7〕65号），证明国家卫计委于2017年4月27日作出《提交答复通知书》，并寄交天津卫计委；3．行政复议答复材料，证明天津卫计委向国家卫计委提交了答复材料；4．《延期审理通知书》（国卫复议发〔2017〕97号）及快递送达，证明国家卫计委于2017年6月19日交寄发出《延期审理通知书》；5．复议决定送达快递及签收结果查询，证明国家卫计委于2017年7月17日交寄发出《复议决定书》，李树娟于2017年7月18日收到。妇产医院在一诉讼中未出示证据材料。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本案证据材料作如下认定：李树娟、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出示的证据材料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中关于证据形式的要求，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全部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对李树娟、天津卫计委、国家卫计委提交的证据材料所作认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故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15日，李树娟进入妇产医院治疗。2016年4月20日，妇产医院对李树娟进行手术，术后由范晓东医生下胃肠减压医嘱，2016年4月21日停止。该医嘱未记录在病程记录中，由护士张晓宁在执行医嘱后记录在《住院患者手术护理记录单》中。2017年1月10日，李树娟向天津卫计委递交举报信，举报事项为：一、请求天津卫计委依法查处妇产医院在李树娟手术后，行胃管插入术中的医疗行为，未在病历中如实记载；二、请求天津卫计委根据李树娟的书面举报事项的处罚结果，给予书面告知李树娟。2017年1月20日，天津卫计委决定受理李树娟的举报。受理举报后，天津卫计委对案件开展调查工作。2017年1月26日，天津卫计委到妇产医院提取了李树娟的住院病历（病案号610545）复印件和《天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关于患者李树娟治疗经过的说明》原件。2017年2月16日，天津卫计委分别向李树娟的主治医师范晓东、操作执行护士张晓宁和护理部主任尹雪梅进行询问并制作询问笔录。2017年2月24日，天津卫计委作出《关于请协助调查李树娟女士举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问题的通知》，就“胃肠减压医嘱仅记入护理记录，未记入病程记录”是否违反《病历书写基本规范》，书面征求天津市病案质量控制中心意见。2017年2月28日，天津市病案质量控制中心作出《关于对市卫计委医政处转发的李树娟女士举报市中心妇产科医院病历问题的回复建议》，认为主管医师对患者李树娟开出的胃肠减压医嘱，护士执行并在护理记录中明确记载相关的内容，鉴于护理记录也属病案内容，所以这个医疗过程的记录是完整的。况且胃肠减压不属于特殊检查或治疗范畴，即使医生未在病程中记录胃肠减压的医嘱，也不属于违背原卫生部颁发的《病历书写基本规范》（卫医政发〔2010〕11号）第二十二条。综上，天津卫计委认为李树娟的举报事项不符合《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立案条件，决定不予立案，于2017年3月13日作出《答复函》并送达李树娟。李树娟不服，向国家卫计委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7月11日，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天津卫计委作出的《答复函》。李树娟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另查，妇产医院《长期医嘱记录单》记载，姓名：李树娟……2016年4月20日17:53开始，医嘱保留胃肠减压1天，2016年4月21日08:14停止，并有范晓东医生签名。《临时医嘱记录单》记载，姓名：李树娟……2016年5月4日10:58开始，下胃管［补医嘱4.20］，医生签名范晓东，执行时间11:00，执行护士王新爽。《住院患者手术护理记录单》记载，2016年4月20日，于18:00遵医嘱给予胃肠减压，保留胃肠减压通畅。此后20:00和2017年4月21日7:00均有胃肠减压治疗记录。2017年4月21日8:00，遵医嘱停胃肠减压。本院认为，依照《卫生行政处罚程序》、《医疗事故处理条例》，天津卫计委具有对所辖区域内违反卫生法律、法规、规章的案件进行查处的法定职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国家卫计委具有接收、审查行政复议申请和作出行政复议决定的法定职责。《病历书写基本规范》第十六条，住院病历内容包括……病程记录……医嘱单……。《医疗机构病历管理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规定，病案应当按照以下顺序装订保存：……病程记录……医嘱单、病重（病危）患者护理记录。故病程记录和医嘱单均属于病历，并最终与护理记录一同装订作为病案保存。妇产医院虽未将胃肠减压医嘱记入病程记录，但记录在医嘱单中的做法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天津卫计委对于李树娟的举报依法受理，经调查，未发现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遂决定不予立案并书面告知李树娟的行为符合规定，并无不当。国家卫计委作出的《复议决定书》符合复议程序规定。关于李树娟提出的“《临时医嘱记录单》记录上诉人手术时间是2016年5月4日10：58分开始，被上诉人故意隐匿手术时间”的问题，本院认为，《临时医嘱记录单》记载，姓名：李树娟……2016年5月4日10:58开始，下胃管［补医嘱4.20］，医生签名范晓东，执行时间11:00，执行护士王新爽。该证据可以证实下胃管的时间发生于2016年4月20日，2016年5月4日为补医嘱的时间。《临时医嘱记录单》的上述记载，与其他证据并不矛盾，亦不能证实医院存在隐匿手术时间的情形。关于李树娟提出的天津卫计委没有在7日内立案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卫生行政处罚程序》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卫生行政机关受理的案件符合下列条件的，应当在七日内立案：（一）有明确的违法行为人或者危害后果；（二）有来源可靠的事实依据；（三）属于卫生行政处罚的范围；（四）属于本机关管辖。”本案中，天津卫计委受理李树娟的举报后，经调查，未发现应当给予行政处罚的行为，决定不予立案，不属于应当适用“7日内立案”的情形。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树娟的诉讼请求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李树娟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均由李树娟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琪审 判 员  王 元审 判 员  孙轶松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董 亮书 记 员  王远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