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55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黎泽利，女，汉族，1970年8月15日出生，住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新，男，住九龙坡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含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九龙坡区含谷镇王志王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203436875R。法定代表人：柴明全，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史青，重庆金仓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住所地九龙坡区巴福镇西和村2社，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7681479626J。法定代表人：黎泽利，职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志新，男，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审被告：唐祖华，男，汉族，1970年1月20日出生，住九龙坡区。上诉人黎泽利因与被上诉人重庆含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谷建司）及原审被告重庆胜泽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胜泽公司）、唐祖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8)渝0107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黎泽利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含谷建司的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财产保全费由含谷建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书不依据合同、协议中对借款支付的明确约定，错误的推定借款的支付兑现；2.不以事实为依据，法律为准绳，枉法裁判；3.黎泽利于2014年12月16日的300万元还款收据是伪造的，不是黎泽利本人支付的支票，是案外人重庆鑫泰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泰公司）退的。含谷建司支付的400万元支票并非是支付给黎泽利的借款，而是含谷建司支付给鑫泰公司的工程保证金，之后的偿还也是按照合同约定由鑫泰公司分两次退还，一次100万元和一次300万元，黎泽利未取得300万元的支配权，不存在兑现。含谷建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唐祖华述称，款项属于含谷建司和鑫泰公司的企业行为，不属于唐祖华、胜泽公司、黎泽利的个人行为。企业不履行合同义务，与个人无关。胜泽公司述称，同意黎泽利的意见。含谷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黎泽利、胜泽公司、唐祖华共同向含谷建司支付利息80.55万元；从2014年12月17日起以80.55万元为本金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付清为止；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黎泽利、胜泽公司、唐祖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黎泽利和唐祖华原是夫妻关系，二人共同出资成立了胜泽公司，黎泽利是法定代表人。2013年6月16日，含谷建司作为建设工程承包方，与鑫泰公司签订《鑫泰华府建筑工程承包合同》，双方约定工程名称为鑫泰华府，建筑规模46101.57平方米，工程造价按照1326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内容为基础、主体工程及水电安装工程等。含谷建司支付鑫泰公司工程保证金400万元，主体封顶时无息退还该保证金。含谷建司派唐祖华等人现场负责。该合同含谷建司和鑫泰公司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其中含谷建司的委托代理人唐祖华在合同上签字。2013年6月20日，含谷建司作为发包人，胜泽公司作为承包人，双方签订了《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含谷建司将鑫泰华府1#、2#、商业楼及地下车库主体工程劳务作业项目分包给胜泽公司，单价按345元每平方米计算。工程质保金为300万元，合同签订后一周内支付100万，进场一周内支付200万，保证金退还接主合同退还方式退付。双方均加盖了公司印章，其中含谷建司代表人签字为唐祖华。2013年6月18日，黎泽利在含谷建司处签订了《借款申请单》，载明用途为鑫泰华府保证金，金额400万元。2013年6月18日，黎泽利从含谷建司处领取了400万支票，支票存根载明收款人为鑫泰公司，用途为工程保证金。2013年6月20日，黎泽利作为借款人，含谷建司作为出借人，双方签订了《借款协议》，约定出借人在本协议签订后3日内用银行转账方式划到借款人账户300万，借款期限为半年，从出借人转出之日起，按每月1.5%计息，借款人到期不能还清借款的，直接在该工程中扣除。含谷建司在协议上盖章，黎泽利在协议上签名。2013年6月21日，胜泽公司支付含谷建司80万元，2013年6月24日，胜泽公司支付含谷建司20万元，共计支付100万元。2014年12月16日，含谷建司出具了收据，载明入账日期为2014年12月16日，交款单位为黎泽利，金额为300万元，收款事由为黎泽利于2013年6月20日向含谷建司借款300万元整，本金已还，利息未付。2016年11月8日，黎泽利在与柴利的通话中，柴利提到2013年6月份借300万的事情完善借条，黎泽利表示300借款条子已经弄（完善）了；柴利提到本金搞清楚了，利息条子没有重新打，黎泽利表示利息在那点，放在那点就行了，后来又表示那个利息以后再说，那个借款单子没有退。2016年3月16日，唐祖华以鑫泰华府项目承包人的名义，出具情况说明，该说明有4条内容，前3条为工程安全、不良记录、工程款支付等问题，第4条内容为：关于完善201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的半年利息的手续问题，我认为完全应该也非常必要，请公司按借款协议依法合情合理的提出结算意见，我将尽快等身体好转后前来完善相关手续。2015年9月21日，黎泽利和唐祖华离婚。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含谷建司的诉讼请求及黎泽利、胜泽公司、唐祖华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为：含谷建司与黎泽利的借款关系是否成立，是否实际履行，谁承担还款责任，本案是否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含谷建司与黎泽利的借款关系成立，且已经履行。含谷建司陈述黎泽利作为借款人向含谷建司借款300万元，用于支付鑫泰公司保证金，虽然借款时间是2013年6月18日，但是双方在2013年6月20日补签了借款协议，对于借款的金额，虽然支票是400万，是因为胜泽公司在6月21日借款后转款100万元给含谷建司抵扣了400万元中的100万元借款，所以借款金额才变成了300万元。唐祖华出具了情况说明以及录音都证明了借款300万元的事实存在。黎泽利认为含谷建司没有证据证明黎泽利收到了含谷建司的借款300万元，也没有证据证明黎泽利已经还了含谷建司300万元本金，含谷建司说该借款是给鑫泰公司支付的保证金，但双方举示的承包合同中明确了应该支付保证金的是含谷建司且合同约定保证金不计利息。唐祖华的情况说明因借款人是黎泽利，唐祖华没有亲手经历，他的情况说明与事实不符，胜泽公司支付的100万元是支付给含谷建司的劳务分包保证金，与借款无关。且借款协议明确了借款应该打入黎泽利的指定帐户，含谷建司没有按协议执行，故借款协议虽然签订，但是没有执行。一审法院认为，黎泽利2013年6月18日从含谷建司领款400万元，作为工程保证金支付给鑫泰公司，既可以推定是黎泽利帮忙含谷建司拿支票送给鑫泰公司，又可以推定是黎泽利从含谷公司借款400万元；2013年6月20日的借款协议，明确了含谷建司应该在3日内打款给黎泽利，由于时间和金额及付款方式的差异，因此该借款协议也可以推定与前面的黎泽利领支票的行为无关；如果仅仅孤立地只看黎泽利领支票和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可以认定借款协议未履行，但是，结合后来唐祖华在情况说明中，提到关于完善201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的半年利息的手续问题，这个时间和黎泽利签订借款协议的时间2013年6月20日是一致的，金额300万元与借款协议300万元是一致的，借款期限半年也是一致的，都提到了利息的问题。因此唐祖华对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300万借款及利息是知情的，对于300万借款已经履行并应当支付利息是知情的。2016年11月8日，黎泽利在与柴利的通话中，黎泽利就2013年6月份借款300万的事情表示本金已经还了，利息在那点，放在那点就行了，利息以后再说，那个借款单子没有退。因此，黎泽利对该借款协议中约定的300万借款及利息是知情的，对于300万借款已经履行并应当支付利息是予以确认的。因此，从唐祖华的情况说明及黎泽利的通话记录，可以明确地推定，黎泽利从含谷建司借款300万元属实。除了推定借款300万元属实以外，对于其合理性，一审法院认为，除了以上一审法院论述的事实及理由外，还有合乎情理的地方，就是含谷建司作为鑫泰华府的工程总包方，按照约定要支付开发商保证金400万元，但是含谷建司又将鑫泰华府劳务工程分包给了黎泽利和唐祖华的公司胜泽公司，且含谷建司又将鑫泰华府全部工程内部承包给了唐祖华，因此，含谷建司就要求这个保证金400万由黎泽利和唐祖华支付也是合理的，这也较为合理的解释了为什么400万元是直接支付给了鑫泰公司，而不是支付给黎泽利，以及后来鑫泰公司退还保证金给含谷建司后，含谷建司认为是黎泽利偿还了借款300万元本金。同理，先借款再补签借款协议也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但是保证金是400万，为什么借款协议是300万呢，虽然保证金是400万，但是在黎泽利承诺立即支付含谷建司100万的情况下，双方在借款协议上就约定借款是300万元，这也和含谷建司在签订借款协议第二天就收到胜泽公司100万相吻合。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黎泽利从含谷建司处借款300万元属实，符合当时的实际情况。由于2013年借款时黎泽利和唐祖华并未离婚，黎泽利借款300万元是用于和唐祖华二人共同的胜泽公司的生产经营，且唐祖华知情并在2016年的情况说明中予以认可，因此，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黎泽利和唐祖华应当共同偿还本金及利息。由于本金已经偿还，根据借款协议，黎泽利和唐祖华还应当共同支付利息。对于利息金额，双方约定利率为按月1.5%，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故应当按照约定计算利息。本金为300万元，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实际借款期限为18个月零24天，故一审法院认定利息为804000元（300万元*1.5%*（17+26/30））。二、本案未过诉讼时效。含谷建司认为，黎泽利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在2016年11月8日黎泽利在电话中承诺利息在那点，放在那点就行了，2016年3月16日，唐祖华出具情况说明对于201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的半年利息也认可应当支付，故没有过诉讼时效。黎泽利、胜泽公司、唐祖华认为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含谷建司起诉时间为2018年1月11日，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一审法院认为，借款时间为2013年6月20日，还款时间为2014年12月16日，因此含谷建司主张利息的诉讼时效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17日，诉讼时效到期时间为2016年12月16日，但是在2016年11月8日黎泽利在电话中承诺利息在那点，放在那点就行了，以及2016年3月16日唐祖华出具情况说明对于2013年6月20日借款300万元的半年利息完善手续，故在2016年11月8日及2016年3月16日均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中断后，从2016年重新计算诉讼时效3年，故含谷建司在2019年以前的2018年1月11日起诉主张权利，没有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黎泽利和唐祖华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向含谷建司借款300万元，在2014年12月16日归还本金300万元时，利息为804000元，因此，黎泽利和唐祖华应当在2014年12月16日归还本金的同时支付利息804000元，故对含谷建司要求黎泽利、唐祖华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黎泽利和唐祖华逾期未支付约定利息，给含谷建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故还应当从逾期之日即2014年12月17日起以804000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用损失或者利息至付清为止，故对于含谷建司要求黎泽利、唐祖华支付该804000元的利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胜泽公司，含谷建司以胜泽公司曾向含谷建司打款为由称胜泽公司与黎泽利和唐祖华财务混同，要求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黎泽利和唐祖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重庆含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804000元，并以804000元为本金，从2014年12月17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资金占用损失）至付清为止；二、驳回重庆含谷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1856元，财产保全费4570元，合计16426元，由黎泽利和唐祖华共同承担。二审中，黎泽利向本院提交委托书等材料，拟证明其领取并向鑫泰公司交付的400万元支票并非借款，而是其作为含谷建司的代理人履行含谷建司向鑫泰公司支付4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进而证明借款金额为300万元的《借款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含谷建司不同意对该材料进行质证。经审查，本院认为，该组材料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本院不再组织双方对该组材料进行举证质证，并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主要争议焦点问题即为含谷建司与黎泽利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关系，以及黎泽利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含谷建司与黎泽利之间签订了借款协议，该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以及意思表示一致的结果，故双方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黎泽利诉称，含谷建司并未实际履行借款的出借义务，主要理由就是其支付的100万元与本案的借款合同无关，以及其领取并向鑫泰公司交付的400万元支票并非借款，而是其作为含谷建司的代理人履行含谷建司向鑫泰公司支付400万元保证金的义务，且该种支付方式与协议约定也不符合。首先，虽然名义上系含谷建司向鑫泰公司承建案涉工程，但实际上系黎泽利作为法定代表人的胜泽公司具体分包了其中劳务工程，并且其原配偶唐祖华具体负责并实施该工程。其次，虽然黎泽利领取400万元支票在先（2013年6月18日），签订借款协议在后（2013年6月20日），但黎泽利则是在领取400万元支票的当天向含谷建司签署了《借款申请单》，该申请单明确载明用途为鑫泰华府保证金，金额400万元，与其领取的400万元支票相符。由此可知，黎泽利领取400万元支票系借款的给付方式。结合事后胜泽公司于2013年6月21日向含谷建司转账100万元和借款合同约定金额300万元，借款协议和转账100万元实际上是承继之前的《借款申请单》而形成的合同和支付行为。也即黎泽利向含谷建司领取的400万元即为给付行为，后双方变更了借款金额而为300万元。再次，唐祖华的情况说明和黎泽利与柴利的通话也进一步印证了上述事实。故，案涉借款本金300万元实际上是以领取支票和转账冲抵等方式履行的给付行为。故本案的借款已经实际履行。故双方的借款合同合法有效。黎泽利诉称其领取支票系其代理含谷建司履行义务，并在二审中向法庭提交了委托书等，但由于黎泽利、胜泽公司、含谷建司之间存在多重关系，且案涉工程也系胜泽公司或唐祖华、黎泽利实际负责实施，黎泽利代为支付保证金并不足以否认其向含谷建司借款的事实，该组证据也不足以推翻上述事实。由于本案的借款本金已经偿还，并且并无证据证明黎泽利已经清偿了借款利息，故一审法院按照合同约定计算的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黎泽利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受理费11840元，由黎泽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淳审判员 杨 瑾审判员 严永鸿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熊学敏书记员彭夕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