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41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立江，男，1961年8月4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占义，北京市兆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福成，男，1964年8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金明，北京市中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张涛，男，1960年2月20日出生，汉族，职业画家，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方群，北京市京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金明，男，195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上诉人王立江、陈福成因与被上诉人张涛、原审被告王金明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59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江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涛、陈福成、王金明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仅根据张涛口头否认就认定涉案画作非张涛本人所作，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二、涉案油画的价值不值230万。三、一审法院用复制品去对比真品，认定事实不清。四、双方当事人之间是赠与关系，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五、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六、一审程序违法。陈福成同意王立江的上诉请求，同时其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涛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重要事实未查明。二、一审直接判决陈福成返还张涛油画款无依据。王立江同意陈福成的上诉请求。张涛不同意王立江、陈福成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王金明未出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张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支付《马、恩、列、斯、毛、邓》六幅肖像油画赔偿款230万元。王立江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要求张涛返还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金源宝盛公司于2014年10月30日因决议解散被注销登记，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系该公司股东和清算组成员。2011年3月，金源宝盛公司与天津宝坻桑梓助学基金会就举办“民族之魂”书画名家作品展暨“我要读书”助学慈善活动签订《协议书》，天津宝坻桑梓助学基金会为活动主办单位，授权委托金源宝盛公司独家承办本次活动。2011年12月10日，东方朗坤公司出具《拍卖证书》，记载在2011年秋季艺术品拍卖会暨“大爱??圆梦”桑梓助学基金会书画义拍会上以230万元成交张涛案涉五幅画作。另一幅画作未列明在《拍卖证书》内，王立江和陈福成称已一并交付给了竞拍者。庭审中，张涛主张当时王立江称金源宝盛公司要举办展览，在2011年3月将案涉六幅画作拿走，之后其去了金源宝盛公司，看到画作在该公司。陈福成认可画作确实到了公司，称当时公司与天津宝坻桑梓助学基金会举办慈善义卖助学活动，王立江拿着画作来参加，是张涛把画作委托给王立江参加活动的，其中虽有拍卖公司，但并未进行正式的拍卖流程，之前已确定给捐款者案涉六幅画作，最后将画作交付给了捐款230万元的案外人，当时规定，将20%的款项返还给王立江，该认为是王立江的个人行为。2011年10月11日，王立江签字领取“张严之润笔费”46万元。2013年4月26日，金源宝盛公司出具《证明》，称“我公司于2011年9月拍卖张严之捐桑梓基金会油画六张，经公司决定付报酬46万元，由王立江转交。我公司于2011年10月11日将此笔款项全部交付王立江办理。”王立江称已支付张涛15万元。张涛认可收到了15万元，但称系支付的其他画作的购买款，与案涉画作无关。王立江提交了谈话录音予以佐证。张涛不予认可，陈福成予以认可。在审理过程中，王立江称已将案涉六幅画作追回，并带至法庭外，法院组织双方进行了察看确认，张涛不予认可系其本人画作。另，在原一审审理过程中，王立江和金源宝盛公司称王立江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张涛接受组委会的邀请，自愿捐赠案涉六幅画作，为此提交了组委会《证明》、《邀请函》、录像视频等予以佐证，张涛不予认可；金源宝盛公司还出具了书面《说明》，称“我公司及桑梓助学基金会主委会在收到张涛的‘捐赠’的六幅油画……”；王立江和金源宝盛公司称案涉画作已追回，可以返还张涛，原审承办人组织进行了现场勘验，张涛现场勘验确认后，否认现场画作系其本人画作；王立江、陈福成和王金明曾起诉至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称支付给张涛的15万元系案涉六幅画作的款项，要求张涛予以返还，后王立江、陈福成和王金明撤回了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三：一、王立江的行为属于个人行为还是代表金源宝盛公司的职务行为；二、案涉六幅画作是否为张涛的自愿捐赠；三、应当返还张涛的款项数额。关于争议焦点一。在原一审中，金源宝盛公司明确认可王立江的行为系职务行为；后，王立江、陈福成和王金明又曾起诉要求张涛返还15万元，也可以证明系对王立江职务行为的认可；从整个事情的经过来看，案涉活动由金源宝盛公司承办执行，案涉画作由金源宝盛公司委托拍卖，金源宝盛公司出具书面《证明》同意支付报酬，以上均具有职务行为的外部表象。故，法院认定王立江的行为系代表金源宝盛公司的职务行为，对于陈福成就此提出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立江和陈福成主张系张涛的自愿捐赠行为，但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法院对于王立江和陈福成的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王立江主张称可以返还张涛案涉画作，但经之前原一审及本次审理过程中的现场勘验，张涛对于画作均予以否认，提出王立江所称的可以返还的画作在背景色、用墨的颜色、人物的表情、整体布局及画布等方面均非其原画作；经比对《拍卖证书》、拍卖图录和图册，王立江提出的画作与之均有较大出入，王立江未提交其他证据证明提出的画作系张涛交付其的案涉画作，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王立江等无法返还原画作，应当向张涛予以赔偿。案涉画作经拍卖，最终作价230万元，该230万元系基于案涉画作而形成，王立江等未经张涛同意擅自进行处分，应当照价予以返还。张涛称已支付的15万元非案涉画作价款，但未举证证明，法院不予采纳，该15万元应当视为案涉画作款项，在返还款中予以折抵。王立江要求张涛予以返还15万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王金明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七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张涛《马、恩、列、斯、毛、邓》六幅肖像油画款二百一十五万元；二、驳回张涛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王立江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5200元，由张涛负担1200元（已交纳），由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负担24000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反诉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王立江负担（已交纳）。公告费（含送达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及送达本判决的费用）560元，由王金明负担（张涛已预交，王金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张涛）。本院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和有关证据可以看出，本案中争议的焦点主要有：一是王立江从张涛处取走6张油画的原因；二是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三是具体的赔偿数额。关于取走油画的原因；张涛称是王立江拿去做欣赏展览，王立江则称是张涛将涉案画作做了捐赠。但是双方没有书面的协议。但是可以认定的是上述油画是张涛所画，其享有所有权，但没有证据证明捐赠事实存在的情况下，张涛依旧享有上述画作的所有权；但是目前证据尚不能证实张涛同意捐赠一事；但王立江却在慈善义卖助学活动中，将涉案书画处理，属于无权处分行为，王立江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责任承担的主体。在原一审中，金源宝盛公司明确认可王立江的上述行为属于职务行为，故金源宝盛公司应对王立江的无权处分行为所导致的后果承担责任。在张涛已经起诉要求金源宝盛公司赔偿的一审过程中，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三名股东却申请并实际注销了该公司，且未将该注销一事告知法院。在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三人签字的金源宝盛公司的注销清算报告中，明确载称：公司债权债务已经清理完毕，该清算报告明显与客观事实不符，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三人组成的清算组明显隐瞒或是遗漏了公司正在涉诉这一重要事实。根据《公司法》第20条规定，如果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同时，在2014年10月23日召开的公司第一届第三次股东会决议明确承诺，公司注销后的未尽事宜由全体股东承担。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王立江、陈福成、王金明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有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具体的赔偿数额。就庭审查明的事实来看，王立江等人在慈善义卖助学拍卖活动中，涉案画作的拍卖最终所得为230万元，王立江等称上述230元是捐款，并不是涉案画作的拍卖价，但是该230万元正是基于上述涉案画作所得，这是不争之事实，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对于王立江等人擅自处分行为的赔偿，应在参照上述价款的基础上予以处理，处理正确。在诉讼中，王立江又称可以返还画作，但是张涛对于王立江带来的画作辨认后予以否认，称并非原画，属于仿制品；一审庭审中，经法院释明，王立江等人均不申请鉴定。此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案件具体情况，扣减15万元后，判令王立江等人赔偿215万元，符合本案客观事实。综上，王立江、张涛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400元，由王立江负担25200元（已交纳），由陈福成负担25200元（已交纳）。公告费300元，由王金明负担（王立江已预交，王金明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王立江）。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林存义审判员  张印龙审判员  赵 霞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法官助理陈亢睿法官助理眭立书记员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