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05民初12613号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钱建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俭，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余裕武，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广州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荔湾区芳村花海街**自编**楼（仅作写字楼功能使用），统一社会信用代码×××45Ｕ。法定代表人：沈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凯，男,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勇，男，系该公司员工。被告：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马化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广东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与被告广州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唯品会公司）、腾讯科技（深圳）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腾讯公司）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莫柳俭、余裕武，被告唯品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启勇，被告腾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一、被告唯品会公司立即停止侵权行为，删除其微信公众号中的涉案文章及图片，消除影响；二、被告唯品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人民币10万元；三、被告腾讯公司对被告唯品会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两被告共同承担本案诉讼费。事实和理由：原告系动画《葫芦兄弟》的著作权人，拥有葫芦娃、爷爷、蛇精等角色形象美术作品的著作权，其中葫芦娃典型特征为：头顶葫芦冠、四方的脸型、粗短的眉毛、明亮的大眼、敦实的身体、颈戴葫芦叶项圈、身穿坎肩短裤，腰围葫芦叶短裙。《葫芦兄弟》是中国动画最有影响的代表作品之一。原告发现，被告唯品会公司于2016年7月19日在其微信公众号《唯品会青春校园》（微信号：×××）中发表文章《自带眼线磨皮美颜，新葫芦兄弟简直辣眼睛！》（以下简称涉案文章，网址：××XX），被告唯品会公司在文章中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动画片《葫芦兄弟》与新版《新葫芦兄弟》进行对比，并插入了葫芦娃、爷爷、蛇精角色的动画及图片，形象与《葫芦兄弟》中葫芦娃、爷爷、蛇精的形象一致。被告唯品会公司未经原告许可商业使用《葫芦兄弟》动画形象，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作品的署名权、复制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严重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被告腾讯公司作为网络服务提供者，其明知或应知被告唯品会公司作为网络用户利用其网络服务侵害他人民事权益，未尽到合理注意和审查义务，未采取必要措施，主观上具有过错，对被告唯品会公司的侵权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唯品会公司辩称，涉案文章系被告创作的一篇对新版《新葫芦兄弟》影视作品的评论性文章，就被告的评论性文章而言，使用原告作品《葫芦兄弟》相关动画形象是为了通过对比说明为什么新版《新葫芦兄弟》在豆瓣网上的评分低，且被告使用原告《葫芦兄弟》的动画形象并不影响原告对《葫芦兄弟》作品的正常使用，也未不合理地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求。被告腾讯公司辩称，一、涉案文章及图片由被告唯品会公司发布，被告腾讯公司仅为用户提供信息存储空间，并非文章发布者；二、微信公众平台已在服务协议明确告知用户不得上传侵犯他人合法权益内容，并设置了便捷的投诉渠道，尽到了注意义务；三、被告腾讯公司事前并未收到原告侵权投诉，收到原告起诉材料后立即核实并删除涉案文章。综上，被告腾讯公司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经审理查明，一、涉案作品的权属情况。“葫芦娃的故事”是中国古老的民间传说，动画片《葫芦兄弟》即根据该传说拍摄而成。根据原告提交的1986年和1987年的《影片目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广播电影电视部电影事业管理局编印），《葫芦兄弟》（第一集至第五集、第10-13集）动画片的出品厂为“上美”，片种为“剪纸”，美术设计为“吴云初、进庆、常宝生”；播放原告提交的《葫芦兄弟》动画片光碟，片头显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动画片《葫芦兄弟》中“葫芦娃”的造型为七个小麦色肌肤的中国古代男童形象，大方脸，眉毛粗短而倒竖，大眼睛，黑眼珠，在眼尾处有三根长长的睫毛，黑色的头发梳起，在头顶扎成一个髻，并佩有葫芦形的装饰物，没有脖子，肩部直接连接头部，胸前佩戴两片葫芦叶状的项圈，上身着坎肩，露出胸腹部的皮肤，腰上围着葫芦叶形状的短裙，下身着短裤，赤脚，四肢短而粗壮。电影《葫芦兄弟》于2008年推出，其《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证号为影审动字[2008]第02号，出品单位为上海电影集团公司、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上海文广新闻传媒集团，摄制单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胡进庆、吴云初与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就“葫芦娃”造型形象的美术作品的著作权权属产生纠纷，并诉至法院。该案经过二审后由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作出了（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终审认定“葫芦娃”(即葫芦兄弟和金刚葫芦娃)角色形象造型为美术作品，系由胡进庆、吴云初创作的职务作品，胡进庆、吴云初享有署名权，著作权的其他权利由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享有。2015年12月30日，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更名为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二、原告主张被告侵权的相关事实。2017年7月13日，原告的委托代理人章楚慧向浙江省杭州市东方公证处申请，要求对其于2017年6月12日使用“baiyi”账号登录该公证处证据保全平台（网址：××:XX）进行存证操作，对证据编号为“XXX”的电子数据文件进行保全证据公证。公证人员使用其办公电脑以公证处“admin”的用户名登录该公证处的上述证据保全平台，将原告自助提取的证据编号为“XXXX”的电子数据文件下载，并生成“20170612022245112.zip”文件，对该文件进行解压缩后生成名为“2017-06-12-1343-04.flv”视频文件及后缀名为“.jpg”的截图图像104张。公证人员根据上述公证过程出具了（2017）浙杭东证字第13809号《公证书》，根据该《公证书》附件内容显示：微信号为×××的微信公众号名称为“唯品会青春校园”，该微信公众号于2016年7月19日发布了《自带眼线磨皮美颜，新葫芦兄弟简直辣眼睛！》，该文章所附涉案图片15张，其中第一张图片中有一个“葫芦”，后面十三张图片中各有1个“葫芦娃”、“爷爷”、“蛇精”、“金翅雕”、“穿山甲和爷爷”的人物造型，最后一张有七个“葫芦娃”，并在中间穿插着剧情简介和评论，以及新版与旧版人物造型对比的描述，文章后面注明“来源：网络编辑：小唯”。经比对，上述15张图片中的有1张图片与原告主张权利的“葫芦娃”美术作品在人物体貌和服饰等主要特征方面，均基本相同。在庭审中，被告唯品会公司确认“唯品会青春校园”微信公众号为其管理，原告、两被告均确认涉案图片均已删除。三、其他。为证明涉案作品的知名度，原告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1988年《葫芦兄弟》第3、4集获得一九八六、一九八七年优秀美术片奖、《葫芦兄弟》于1989年获得第三届中国儿童少年电影童牛奖系列片奖和优秀美术片奖、2008年获得第五届中国（常州）国际动漫艺术周国际动画比赛电影长片类评审团特别奖、2009年第五届中国国际动漫节2009“美猴奖”中国动画长片大奖；2、2015年3月，原告与被告腾讯公司签订的《〈葫芦兄弟〉〈黑猫警长〉版权许可合同》，约定被告腾讯公司支付版权许可费人民币60万元，授权期限自2015年3月31日起至2016年3月30日止。2017年7月，原告与案外人网易（杭州）网络有限公司签订的《授权合作协议》，约定游戏内植入合作期限自2017年21日起六个月，宣传片合作期限自2017年10月20日起两个月，授权金额合计人民币50万元。原告还提交了与其他公司签订的协议或授权开发合同等，证明涉案作品的许可费用。经查，为证明其合理维权费用支出，原告提交公证费发票一张，金额为人民币2525元。庭审中，原告确认该份公证书中共包含了5个涉嫌侵权的公证。以上事实，有《电影片公映许可证》、《葫芦兄弟》影碟、(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2017）浙杭东证字第13809号《公证书》、网页打印件、授权许可合同及发票、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等证据及庭审笔录等为证，足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为著作权侵权纠纷。原告主张被告唯品会公司在涉案文章中使用了15张涉嫌侵权的美术作品，对此，本院评判如下：首先，《葫芦兄弟》中的“葫芦娃”造型设计者通过独特的五官、身体比例、色彩及线条，塑造出具有独特个性的“葫芦娃”角色造型；该作品具备独创性，同时也体现了一定的艺术美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对美术作品独创性及艺术美感的要求，属于我国著作权法意义上的美术作品。根据动画片《葫芦兄弟》的内容、《影片目录（一九八七年）》，结合(2011)沪二中民五（知）终字第62号《民事判决书》，可以认定原告享有“葫芦娃”美术作品除署名权外的其他著作权利，为本案的适格主体。对《葫芦兄弟》里的其他美术作品如“蛇精”、“爷爷”等造型设计，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该美术作品享有著作权，故对原告的该部分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新版“葫芦娃”虽保留了部分“葫芦娃”的造型特征，但仍有明显不同。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对新版“葫芦娃”的造型设计享有著作权，故其对《新葫芦兄弟》中的新版“葫芦娃”主张著作权，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唯品会公司2016年7月19日在其经营管理“唯品会青春校园”微信公众号发布了涉案文章，该文章中使用了原告享有著作权的1幅图片，且被告唯品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上述使用行为已经获得了原告授权，故其行为侵犯了原告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应承担停止侵权、损害赔偿的责任。被告将该文章发表在其运营的微信公众号上，且在显著位置标注“萌萌哒的人都戳蓝字关注我了”，有利用“葫芦娃”的知名度增加公众号点击量和关注度的意图，故对被告唯品会公司关于其系合理使用涉案图片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因涉案作品已删除，原告停止侵权的诉求已经实现，故本院对原告要求两被告停止侵权的诉求不再处理。关于被告唯品会公司的赔偿数额，鉴于原告未举证证明其实际损失或被告的违法所得数额，综合被告唯品会公司的侵权程度、侵权行为的情节以及原告实际聘请了律师出庭参加诉讼并为维权支付了公证费等合理费用，本院酌定被告唯品会公司赔偿原告经济损失及合理费用人民币2500元。被告腾讯公司所提供的微信公众号服务，系为服务对象提供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且在收到应诉材料后已删除涉案文章；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在起诉前已经将被告唯品会公司侵权的事实通知被告腾讯公司，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被告腾讯公司在知道被告唯品会公司侵权的事实后仍存在侵权行为的情况，原告要求被告腾讯公司对被告唯品会公司的侵权行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第四条第（八）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广州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经济损失及维权合理费用人民币2500元；二、驳回原告上海美术电影制片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人民币1150元，由被告广州唯品会信息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王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李娜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同时损害公共利益的，可以由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责令停止侵权行为，没收违法所得，没收、销毁侵权复制品，并可处以罚款；情节严重的，著作权行政管理部门还可以没收主要用于制作侵权复制品的材料、工具、设备等；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一）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二）出版他人享有专有出版权的图书的；（三）未经表演者许可，复制、发行录有其表演的录音录像制品，或者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表演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四）未经录音录像制作者许可，复制、发行、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制作的录音录像制品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五）未经许可，播放或者复制广播、电视的，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六）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避开或者破坏权利人为其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采取的保护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技术措施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七）未经著作权人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人许可，故意删除或者改变作品、录音录像制品等的权利管理电子信息的，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八）制作、出售假冒他人署名的作品的。第四十九条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第四条著作权法和本条例中下列作品的含义：（一）文字作品，是指小说、诗词、散文、论文等以文字形式表现的作品；（二）口述作品，是指即兴的演说、授课、法庭辩论等以口头语言形式表现的作品；（三）音乐作品，是指歌曲、交响乐等能够演唱或者演奏的带词或者不带词的作品；（四）戏剧作品，是指话剧、歌剧、地方、地方戏等供舞台演出的作品div>（五）曲艺作品，是指相声、快书、大鼓、评书等以说唱为主要形式表演的作品；（六）舞蹈作品，是指通过连续的动作、姿势、表情等表现思想情感的作品；（七）杂技艺术作品，是指杂技、魔术、马戏等通过形体动作和技巧表现的作品；（八）美术作品，是指绘画、书法、雕塑等以线条、色彩或者其他方式构成的有审美意义的平面或者立体的造型艺术作品；（九）建筑作品，是指以建筑物或者构筑物形式表现的有审美意义的作品；（十）摄影作品，是指借助器械在感光材料或者其他介质上记录客观物体形象的艺术作品；（十一）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十二）图形作品，是指为施工、生产绘制的工程设计图、产品设计图，以及反映地理现象、说明事物原理或者结构的地图、示意图等作品；（十三）模型作品，是指为展示、试验或者观测等用途，根据物体的形状和结构，按照一定比例制成的立体作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当事人提供的涉及著作权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证据。在作品或者制品上署名的自然人、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视为著作权、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权利人，但有相反证明的除外。第二十五条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当事人按照本条第一款的规定就赔偿数额达成协议的，应当准许。《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地、客观地审查核实证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