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8民终152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冬英，女，1972年12月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厦门市湖里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吴帆，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振欣，男，1963年6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林淑芳，福建瀛楠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俊莲，女，1964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居民，住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 上诉人张冬英因与被上诉人郑振欣、陈俊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龙岩市新罗区人民法院（2016）闽0802民初58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冬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万辉、吴帆，被上诉人郑振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冰雁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俊莲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张冬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撤销郑振欣与陈俊莲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的《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并将房产的权属恢复至郑振欣名下；3.改判郑振欣与陈俊莲承担律师代理费20000元。4.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公告费等由郑振欣与陈俊莲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为“张冬英主张郑振欣无偿转让财产给陈俊莲，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系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明显枉法裁判。首先，一审法院己经查明俩被上诉人通过《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的形式进行房屋转让，但却对无偿转让的事实视而不见。该协议内容己经一目了然地表述该转让并无任何对价，受让人无需支付任何款项，上诉人在一审中所提供的《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己经充分证明两被上诉人无偿转让财产。其次，退一万步讲，假使需要举证证明案涉房屋是否有偿转让，从双方掌握证据的情况和遵循公平原则，该举证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2.一审法院以郑振欣提供的两份（持股公司)2015年12月31日制作的《审计报告》认定郑振欣还有足够的财产清偿上诉人债务与事实不符。首先，《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财务数据皆来自郑振欣持股公司自行编制的财务报表而非审计机构调查、审计。其次，一审法院未查清《审计报告》制定之时的用途，其数据和郑振欣提交的工商信息网公示的数据相矛盾。故《审计报告》根本无法真实、准确地反映公司的资产状况。再次，郑振欣，以及其持股的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皆因为诉讼、执行案件而被人民法院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同时一审法院也认定了郑振欣持有的龙化公司股权已经被质押的事实。故无论郑振欣还是持股的紫金建材公司或者龙化公司，其资产状况已经十分恶劣且毫无诚信可言。3.郑振欣并非仅仅转移上诉人诉求所涉一处资产。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经足够证明郑振欣转移资产逃避债务侵害债权人权益之恶劣行径。首先，郑振欣所欠上诉人1000万元债务及利息于2015年2月10日已经到期，但其至今未偿还任何本金和利息，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2015)湖民初字第6168号民事判决已经生效并进入执行程序，但被执行人郑振欣并无可供执行财产。其次，《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所规定的对债权人造成损害不仅指债权未获清偿，而且也包括债务人偿债能力降低给债权人造成的损害。第三，一审法院认为案涉房产属于两被上诉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即便如一审判决所认定的陈俊莲对所转让的房产享有部分权利，但郑振欣将该房产全部无偿转让给陈俊莲的行为也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 郑振欣辩称，1.本案讼争房产为答辩人与陈俊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房产，在离婚时被告郑振欣隐瞒了该房产及众多公司资产，后陈俊莲发现，因此双方对该房产及众多公司资产进行重新分配，即将房产分配给陈俊莲，其余公司资产属答辩人所有。《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将讼争房产分配给陈俊莲，系夫妻离婚后财产分配，并非无偿赠予或低价转移财产的行为，上诉人主张属无偿转移财产，没有任何事实依据，且无权要求撤销。2.《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的基础法律关系是答辩人与陈俊莲的婚姻关系属《婚姻法》调整范围，并不属《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可撤销范围。同时《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对本案诉争房产的分配是对陈俊莲在离婚时因答辩人隐瞒巨额财产而导致少分财产及独自抚养婚生女的补偿，并非无偿转让。首先，《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系答辩人与陈俊莲对双方共同生活之间的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配的行为，并非转让行为，其法律依据为《婚姻法》。其次，《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基础系基于答辩人与陈俊莲之间的婚姻关系，有其特定的身份关系及历史原因，不属合同法调整范畴。第三，《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将讼争房产划归陈俊莲也并非无偿转让。3.《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签订时答辩人名下尚有巨额资产。在《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签订时答辩人名下尚持有福建省龙化化工有限公司11440万元股权、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6720万元股权，而前述两公司也均有巨额财产。在《离婚财产补充协议》签订时答辩人有财产足以偿还上诉人的债务。只是2016年以来因经营原因，导致答辩人暂时无法归还债务。但答辩人名下还拥有巨额公司资产，只是暂时无法归还上诉人债务，答辩人也将尽力还清债务。 陈俊莲未进行答辩。 张冬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郑振欣、陈俊莲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的《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并将房产的权属恢复至郑振欣名下；2.判令郑振欣、陈俊莲承担张冬英为行使撤销权支出律师代理费200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郑振欣与陈俊莲于1987年11月13日办理结婚登记，于2000年6月23日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达成协议：婚后共同财产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一套归陈俊莲所有。2015年3月13日，郑振欣与陈俊莲签订一份《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双方约定：双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郑振欣名义购买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同日，该协议经厦门市鹭江公证处公证，随后在厦门市房地产权籍交易登记中心办理转移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陈俊莲。2015年3月13日，郑振欣与陈俊莲还在龙岩市房地产交易服务中心办理了坐落于龙岩市新罗区房屋的转移登记，登记权利人为陈俊莲。 另查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止2015年12月31日，郑振欣持有的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为8530.822万元。郑振欣持有的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为28455.69万元，该股权已质押给案外人。2017年1月17日，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被执行人为郑振欣、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执行案件，该案执行标的为3000多万元。 再查明，2015年8月25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受理张冬英诉郑振欣、陈俊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2016年4月14日，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湖民初字第616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郑振欣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张冬英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二、驳回张冬英的其他诉讼请求。张冬英、郑振欣不服该判决，上诉至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年12月13日，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闽02民终49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准许张冬英撤回上诉；二、郑振欣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三、双方当事人均按原判决执行。（2015）湖民初字第6168号民事判决书，已于2016年12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月10日，张冬英向厦门市湖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 2015年9月17日，张冬英在查询郑振欣、陈俊莲财产时，发现郑振欣与陈俊莲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将郑振欣名下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并办理转移登记。张冬英以郑振欣、陈俊莲之间该房屋产权转移侵犯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5年10月10日与福建东方格致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元，委托律师于2015年9月30日诉至本院。本院在审理张冬英与郑振欣、陈俊莲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中，张冬英于2016年5月17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认为，张冬英以双方欲协商解决纠纷为由向本院申请撤诉，不违反法律规定，遂于同日作出（2015）龙新民初字第7823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张冬英撤回起诉。2016年6月2日，张冬英再次诉至本院。本院经审理，认为在（2015）龙新民初字第7823号民事裁定书尚未生效时，张冬英以前诉相同的被告、相同的诉讼标的、相同的诉讼请求再次诉至本院，构成重复起诉，遂于2016年6月8日作出（2016)闽0802民初393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张冬英的起诉。本案在诉讼中，一审法院根据张冬英的申请，依法采取诉讼保全措施：一、查封陈俊莲名下的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产；二、查封担保人周凡杰所有的坐落于厦门市湖里区产。张冬英预交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郑振欣与陈俊莲协议夫妻共同财产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并办理转移登记，应认定系郑振欣与陈俊莲离婚后分割夫妻共同财产。张冬英主张郑振欣无偿转让财产给陈俊莲，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郑振欣虽负有张冬英债务，也将夫妻共同财产厦门市思明区产协议归陈俊莲所有，但仍有足够的财产清偿张冬英债务。综上所述，张冬英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驳回张冬英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诉讼保全申请费5000元，均由张冬英负担。 二审中，各方均没有提供新证据。 经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除张冬英对“另查明，经会计师事务所审计，截止2015年12月31日，郑振欣持有的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股权对应所有者权益为8530.822万元…该案执行标的为3000多万元”有异议外，其余事实各方无异议，对各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经审查本院认为，郑振欣提供的《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能够证实该事实，张冬英的异议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 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讼争房产是否是离婚后的财产分配，张冬英主张无偿转移财产是否有事实依据，是否无偿转让的举证责任应当由谁承担？2.郑振欣提供的两份审计报告能否作为定案依据？郑振欣是否有转移资产逃避债务行为？ 本院认为，撤销权是指当债务人放弃对第三人的债权、实施无偿或低价处分财产的行为而有害于债权人的债权时，债权人可以依法请求法院撤销债务人所实施的行为，其成立的客观要件是：须有债务人的行为、须以财产为标的、须于债权发生后有效成立并继续存在、须害及债权，主观要件是：债务人具有恶意，他人知道债务人具有此恶意而为之。本案中，首先，坐落于厦门市思明区产系郑振欣于1999年购买，原属郑振欣与陈俊莲夫妻共同财产，后双方在新罗区人民法院调解离婚时，所出具的调解书对该房屋的归属并未涉及，双方于2015年3月13日《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对该房屋进行了约定，并办理了产权公证和过户手续，这属于对离婚时遗漏的财产进行补充约定，与无偿转移财产具有本质的区别，也不涉及是否由谁承担无偿转移财产的举证责任问题。其次，郑振欣提供的《福建紫金建材集团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及《福建省龙岩龙化化工有限公司的审计报告》客观真实，应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张冬英主张该《审计报告》不真实、不能准确地反映公司的资产状况，且与公示的数据相矛盾，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从两份《审计报告》来看，截止2015年底郑振欣所持上述两公司的股份其对应的所有者权益分别为8530.822万元、28455.69万元，该房屋在2015年3月13日过户时，郑振欣有足够的能力支付所欠张冬英的款项，并不存在对张冬英债权的损害。第三，张冬英对郑振欣的债权1000万元已于2015年2月10日到期，且2015年2月之前的利息均已付清，而张冬英却对到期债权未及时行使权利，其所提供的证据也不足以证实郑振欣有逃避债务的恶意。故张冬英起诉请求“撤销郑振欣、陈俊莲于2015年3月13日签订的关于厦门市思明区产归陈俊莲所有的《离婚财产补充协议》，并将房产的权属恢复至郑振欣名下”，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5680元，由张冬英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日耀 审判员  许培清 审判员  梁 源 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 法官助理黄达康 书记员邱艺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