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揭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2民终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亚豹，男，1981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洽永，男，1963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上述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树彬，广东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郑松金，男，1949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元平，广东葵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会江，男，1954年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住惠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汉宣，广东谨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民委员会。负责人：郑丰周。上诉人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因与被上诉人郑会江、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港寮村委会）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惠来县人民法院（2017）粤5224民初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亚豹、郑洽永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郑会江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会江、港寮村委会承担。事实和理由：郑亚豹、郑洽永于2013年11月12日与港寮村第五届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一是签约主体合格。二是符合法定程序。2013年，第五届村委会集体经济十分困难，上级不少摊派款都无法完成，郑亚豹、郑洽永在本村村址墙上看到村“盐埕水幅”虾池发包公告便与村委协商承包事宜,要求降低每年2万元的承包价款，村委不同意并明确承包款是村“两委”会议议定的,无法降低。经考虑再三，郑亚豹、郑洽永于2013年11月12日与第五届村委会签订了《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并依约交纳了两年4万元的承包金，约定承包期为10年。三是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并充分顾及了郑会江的优先承包权。（一）郑松金提供的2013年5月3日召开的村委代表会的会议记录有17位代表签名,已超过三分之二村民代表。(二)郑亚豹、郑洽永一审提交的2013年11月12日《收据》明确记载:因村政经济困难,无力上缴镇政府企业保险,经两委会决议,“盐埕水幅”虾池以年2万元给会江续包,但会江拒绝接受，而转由郑亚豹承包,期限十年,先收第一期两年4万元承包款。并加盖有港寮村委会、港寮村经济合作社两枚公章。（三）时任第五届村委会委员、分工负责生产的证人郑某出庭作证证实：2013年5月23日召开村两委及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因当时村文书郑X锋因事无参加会议,负责人叫我做会议记录。会后派我与原承包人郑会江联系“盐埕水幅”虾池给其承包,郑会江认为每年2万元的价款太高,表示不续包。我和治调干部林x清多次与郑会江及其合伙人做续包工作,但都遭到拒绝。一直拖至2013年11月8日第五届村委会才张贴公告公开发包,年承包款2万元。（四）庭审中郑会江本人也当庭表态：“当时我要8万元承包5年,年1.6万元,再高就不要。”由此可见,郑亚豹、郑洽永与第五届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符合法定程序,符合民主议定原则,并充分顾及了原承包人的优先承包权。一审认为合同无效,违背事实和法律。二、一审确认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项明确规定:“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2014年4月，郑x全当选港寮村第六届村委会主任,郑亚豹、郑洽永明确告知其涉案虾池已由郑亚豹、郑洽永承包,年上缴承包款2万元。2014年6月，郑x全与郑会江串通,在港寮村委会印章尚未移交之时,利用村党支部的公章于2014年6月28日与郑会江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涉案虾池以每年1万元(相当于郑亚豹、郑洽永承包价款的二分之一)、期限20年的低价发包给郑会江，仅此一项,就使集体损失达20万元之多。港寮村是一个集体经济十分薄弱、非常困难的贫困村,20万元对这样的一个村来说损失惨重。一审判决确认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合同有效错误。三、一审法院偏袒郑会江、港寮村委会,并违法调取、搜集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十五条规定:“《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的‘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是指下列情形:（一）涉及可能有损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或者他人合法权益的事实；（二）涉及依职权追加当事人、中止诉讼、终结诉讼、回避等与实体争议无关的事项。”第十六条规定：“除本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的情形外,人民法院调查收集证据,应当依当事人的申请进行。”本案在第一次庭审后,没有任何当事人申请调查取证,因此，一审法院调取收集港寮村民郑x丰、林x坤、郑x民、郑x文、郑x耀、郑x莲、郑x清、郑x元、郑x文以及惠来县前詹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等证实材料违法。上述证实材料不仅不具有证据的合法性,而且缺乏证据的客观真实性，这些非法证据一审法院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错误。四、本合同纠纷的责任在第六届村委会主任郑x全,郑x全依法应对此承担经济和法律责任。一审诉讼期间,郑x全因违法乱纪,已被免去港寮村支部书记、村民主任职务。第五届村委会任职期间，郑x全因抓计划生育不力,经郑松金申请被免去副书记职务，郑x全对此耿耿于怀，后郑x全于2012年5月16日当选为港寮村第六届村委会主任、党支部书记时就宣布：第五届村委会发包的土地、农业复耕、虾池承包合同不认、不接,账务不接,债务不接,一切从零开始，这才导致印章迟迟不能移交。而郑x全明知涉案虾池已被郑亚豹、郑洽永承包,但却借用党支部印章与郑会江签订合同,后来又欺上瞒下,弄虚作假,以村委会印章遗失为借口,启用新印章,将100亩盐田以年1万元超低价发包给郑会江，由此出现了“一女二嫁”,并引发村民长期激烈的纷争甚至流血事件，导致郑亚豹、郑洽永2017年3月份投入虾池的3万多元虾苗、蟹苗无法进行生产、收获,造成惨重损失。五、郑会江与第六届村委会签订的合同因严重损害集体利益明显无效。即使不确认其合同无效,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应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的规定，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郑会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郑亚豹、郑洽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一、2013年，村里虾池大部分人续包，郑会江向郑松金要求按原承包价款续包，郑松金要求让其参股，郑会江不同意。郑松金就提出要续包就签10年，每年2万元，10年共20万元要一次性上缴。郑会江就提出每年16000元，先缴5年8万元，还剩余8万元。后郑松金要求让其亲戚郑x深参股虾池，但郑会江不同意，郑松金就要郑会江一次性上缴10年承包款20万元。郑会江因无法一次性上缴20万元，当时就没有与郑松金签订续包合同。二、郑会江对郑松金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毫不知情，但据郑亚豹、郑洽永提供的证据来看，显然不符合法律的规定，《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应认定无效。1.郑松金在离任后没有将印鉴移交，其显然是私自以港寮村委会的名义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的。2.郑松金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没有召开村民代表大会，没有将涉案虾池承包方案等事项上墙公示，否则的话，郑会江知后会依法、依规行使权利。3.据港寮村委会反映，该村并没有收到郑亚豹、郑洽永的承包款。三、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及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合法有效。港寮村委会如在2014年6月28日前将涉案虾池发包给郑亚豹、郑洽永，港寮村委会就不会将涉案虾池在2014年还召开村民代表大会并上榜公示将涉案虾池发包。郑亚豹、郑洽永在2014年6月17日前如与港寮村委会确实签订过《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其二人见到有关承包《公告》时就会提出异议。郑会江于2014年6月17日见到港寮村委会关于涉案虾池发包公示后，因无人要承包，郑会江才与村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四、本案诉争虾池是港寮村集体财产，其发包涉及村、村民利益，当事人提供的会议记录的真实性以及村民代表的签名真实性关乎村民代表履职及所签订合同的效力。因此，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针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调查核实，符合法律规定。综上所述，本案纠纷是郑松金为一己之私，在郑会江不同意其参股经营后，擅自用离任后不移交的印鉴，以港寮村委会名义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郑松金辩称，对郑亚豹、郑洽永的上诉没有异议。郑松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无效，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有效；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郑会江、港寮村委会负担。事实和理由：郑松金是港寮村第五届村民委员会负责人,2012年5月16日因镇政府落实计划生育工作,各村计划生育指标任务落实到两委干部,如不完成计划生育任务的干部一票否决,就地免职,时任党支部副书记的郑x全不完成任务,故被村委会停职,并报镇政府、镇党委。同年8月14日,郑松金准备到镇政府参加人大会议时，郑x全纠集众人在郑松金家门口拦路行凶殴打郑松金，致郑松金及妻子、儿子受伤住院治疗,而郑x全被公安机关行政拘留10天。2014年4月换届选举时,郑x全采取不法手段“当选”为港寮村委会第六届村民主任,其上任后为泄私愤,无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拒绝与郑松金移交上届村委会全部账务、合同及村委会、村经济联合社印章,而前詹镇政府竟然支持郑x全的不法行为。在一审庭审中,郑x全陈述要“从零开始,账务、合同一概不管,涉及土地承包合同一概不认”。郑松金任职期间,村没有经济来源,郑松金向社会借款40多万元。2013年，镇政府要上缴“新农保”、“企业保”,因接近换届,无法借到款,为解决问题,村召开两委村民会议,发包村土地及延长承包期限收取承包款,解决村经济困难。2013年5月23日召开两委、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村涉案虾池续包,年租金2万元,并先后派村干部郑某、治保干部林x贞与原承包人郑会江等人联系,征求意见,原承包人因承包款过高,拒绝延期承包。村委会遂依法律程序于2013年11月8日在村小学再次召开村两委干部、村民代表会议,决定涉案虾池公开发包,并张贴公告,至2013年11月月12日,村委会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了《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约定每年承包款2万元,郑亚豹、郑洽永先上交两年承包款共4万元。2014年4月,郑x全上任后,郑亚豹、郑洽永带合同上门告知其承包事宜，但郑x全不承认，并于2014年6月28日,不顾村集体利益,用村党支部印章以每年1万元低价与郑会江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无视事实，判决错误，故提出上诉。二审法庭调查时，郑松金补充意见为：一审法院第一次开庭前没有进行调查，而是在第一次庭后才去村里进行调查的，郑x全串通村民代表7人；集体土地承包要公开，价高者得。郑会江辩称，1.郑松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事实不成立。从郑松金提出的上诉理由和郑亚豹、郑洽永提出的事实可以看出，郑松金参与上诉是其个人对郑x全个人有意见，可以看出是郑松金和郑亚豹、郑洽永二人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2.郑松金补充的上诉理由也是不成立的。关于郑松金是否移交印鉴的问题，一审法院向前詹镇委员会发函调查，镇发函回复是郑松金拒绝交还。郑松金主张系郑x全串通7个代表，但其只指出6人，还差一人，且没有提交证据。一审法院到村里调查取证，从而通知各代表到村进行调查，调查地点也是符合法律规定的。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是在郑松金离任后才提出的，其他人并不知情，合同效力存疑。郑亚豹、郑洽永辩称，对郑松金的上诉没有异议，郑松金的上诉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港寮村委会在法定期限内没有提交答辩状，也没有到庭参加诉讼。郑会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与双方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2.确认郑亚豹与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3.案件诉讼费用由郑亚豹、郑洽永、港寮村委会连带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30日，作为协议甲方的港寮村委会与作为协议乙方的郑会江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港寮村委会同意将土名为“盐埕水幅”和“水幅北面的附带所属虾池”二处现成放养场地延长承包期限由郑会江继续承包养殖，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养殖生产承包期限为六年，即从2008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30日止；第二条约定承包地点位于本村土名水幅（即原盐埕）；第三条约定承包养殖产品为虾、鱼、蟹等水产品；第四条约定承包金额为7万元，该款乙方已于2008年11月13日一次性向甲方缴交清楚。2010年12月20日，双方在协议书第八条“其他附注”处约定：在六年承包期满，同意继续给予延长二年承包期（即2014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30日），并收取二年承包金额壹万陆仟元。协议签订后，郑会江一直在其承包的虾池养殖生产。2011年5月29日，郑松金任第五届港寮村委会负责人。2013年12月1日至2014年4月20日，前詹镇进行第五届村委会换届选举工作，依照选举程序，前詹镇委镇政府要求各村委会、各党支部及经联社的印章统一收缴镇组织部门，但郑松金拒绝上交。2014年1月7日，前詹镇委免去郑松金临时负责人职务，并派出工作组长负责港寮村工作。换届选举工作结束后至今，郑松金一直没有向第六届村委会移交印章。2014年4月1日，郑x全当选第六届港寮村委会主任，并任港寮村党支部书记。由于郑松金一直没有移交村委会与经济联合社二枚印章，为确保村委会能正常开展工作，第六届村委会提出重新启动新印章的申请。2014年12月30日，经前詹镇党政联席会议研究，决定把尚未移交的“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民委员会”和“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港寮经济联合社”二枚印章以“遗失”处理，并同意刻制，同日港寮村党支部与港寮村委会经向惠来县公安局请示刻制上述二枚印章，随后于2015年1月1日在《揭阳日报》刊登遗失声明，声明作废。2015年1月9日，前詹镇委下发文件通知启用“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民委员会”和“惠来县前詹镇港寮村港寮经济联合社”二枚印章，原印章作废。2014年6月17日，港寮村委会以大红纸形式在村张贴公告，告知村民将对郑会江的“水幅”虾池及其他人的虾池进行发包，有意承包者于本月18日至23日到村报名，逾期视为放弃。期届无人报名。2014年6月25日，郑x全主持召开村两委干部及业务人员会议，经讨论一致同意延长郑会江承包的“水幅”虾池的承包期，每年承包款1万元，承包期初步以十年计并决定先收十年承包款，并决定于2014年6月26日提交村民代表会议表决。2014年6月26日，郑x全主持召开村民代表会议，会议表决通过延长郑会江承包的“水幅”虾池的承包期，延长续包时间十年，每年收取承包款1万元，并详明由郑x何合股入伙。与会23名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第六届港寮村村民代表一共27名。2014年6月28日，第六届港寮村委会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郑会江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将原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盐埕水幅”《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继续延长承包租期。协议书第一条约定延长的承包租期分为二期，第一期十年，即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26年12月31日止，每年缴交承包租金1万元，合计总款10万元，此款一次性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缴清。第二期十年，即从2026年12月31日起至2036年12月31日止，此款在2027年1月1日由乙方一次性向甲方缴纳；第二条约定甲乙双方的权限责任及生产经营方式仍按原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合同》内条款执行，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村两委成员在协议书上签名。签订合同时，因村委会印章没有移交，故第六届港寮村委会使用“港寮村党支部”印章，2015年1月9日启用新的村委会印章之后，第六届港寮村委会才在协议书上补盖村委会印章。2014年11月25日，港寮村委会开具《前詹镇村级通用收据》，确认收到郑会江缴纳的10万元承包款。另查明，2013年5月23日，郑松金主持召开会议，会议记录记载的会议内容其中一项为：“盐埕水幅”期未满重新续租，一项为：“上山盐埕”荒废多年给村民承包晒盐，会议记录还记载：参加人员为全体干部、村民代表，签名页的名字为：郑x民、郑x成、郑x乐、郑x莲、郑x耀、郑x添、郑x廷、郑x玉、郑x清、郑x明、郑x通、林x意、郑x利、郑A清、林X文、郑X文、郑X木、郑A文、郑X林、郑X元、郑X荣、郑某、郑X通、林X顺。名字对应的前17人为村民代表，港寮村第五届村民代表一共25名。时任村副书记的郑x全没有人通知其参加该次会议。郑X民、郑X文、郑X莲、郑X耀、郑X清5人没有参加该次会议，会议记录上“郑X莲”与“郑X清”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郑A文”三字无法确认是其本人所签、“郑X耀”三字是被转接过来的，郑X文认为其签名的会议记录内容跟2013年5月23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的内容对不上号，其签名过的会议没有涉及到“上山盐埕”的承包问题。2013年11月12日，港寮村委会（甲方）与郑亚豹、郑洽永（乙方）签订《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将土名为“盐埕水幅”和水幅北面的附带所属虾池二处现成放养场地承包给郑亚豹、郑洽永养殖生产。协议书第一条约定，乙方承包期限为十年，即从2016年12月31日起至2026年12月30日止；第二条约定，乙方承包的地点位于本村土名为“盐埕水幅”和水幅北面的附带所属虾池；第三条约定养殖放养种类为虾、鱼、蟹等水产品；第四条约定，十年总承包款为20万元，承包款分五期付还甲方，每二年付还一次，每期付还甲方4万元；第七条约定，本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十八条第三项规定，承包方案应当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第十八条第四项规定，承包程序必须合法；第十九条第二项规定，承包方案必须公布。上述法律规定系对农村土地承包的原则和程序所作出的强制性规定，不得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十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保障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规定，国家依法保护农村土地承包关系的长期稳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土地承包期届满，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中共中央办公厅、国务院办公厅印发的《关于完善农村土地所有权承包权经营权分置办法的意见》第二点第（二）分点指出“坚持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第三点第（二）分点指出“要稳定现有土地承包关系并保持长久不变”。由上可以看出，稳定土地承包关系，稳定各个农户与村委会之间的承包关系，是国家、党和政府关于农村政策的核心内容，而“由土地承包经营权人按照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则默认了原承包者的优先承包权，当然，若原承包者明确放弃承包权，则不在此限。该规定同时体现了国家从法律层面对原承包者已对土地所作的投入的保护，这有利于提升土地生产力，实现土地的可持续发展。就本案而言，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及郑亚豹、郑洽永与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在于协议的签订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程序，这也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一、关于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一）2014年6月17日，港寮村委会上墙公布要对郑会江原先承包的“水幅”虾池进行发包，有意承包者请于本月18日至23日到村址报名。港寮村委会履行了承包事项的公示义务。（二）在无人报名竞包的情况下，2014年6月25日，港寮村委会召开村两委干部及业务人员会议，会议一致通过：同意延长郑会江承包的“水幅”虾池的承包期，承包期初步以十年计，先收十年租金，每年租金1万元。决定于第二天将上述决议提交村民代表大会讨论决定。2014年6月26日，港寮村委会召开村民代表大会，会议表决通过：延长郑会江承包的“水幅”虾池十年承包时间，每年收取承包金1万元。参加会议的23名村民代表在会议记录上签名。港寮村第六届村民代表一共27名，参加的代表人数超过总人数的2/3。（三）发包农村土地的主体为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村民小组。因为第五届港寮村委会没有移交村委会及经济联合社二枚印章，为维护地方稳定，确保港寮村委会能正常开展工作，港寮村第六届村委会申请刻制新印章，未移交的印章以“遗失”处理，在《揭阳日报》上刊登遗失声明，所以，在新的印章未启用之前，第六届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与郑会江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时使用“港寮村党支部”印章，2015年1月9日启用新的村委会印章之后，第六届港寮村委会才在协议书上补盖村委会印章。港寮村党支部与港寮村委会同设置在港寮村，同是村组织，支部书记与主任同为郑x全，故港寮村党支部与郑会江签订合同可视为代理港寮村委会签订，村委会补盖村委会印章的行为可视为对代理行为的追认。(四)郑亚豹与郑洽永未能向一审法院举证足以证明郑会江明确放弃承包权或优先承包权的证据，郑会江在其与港寮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约定的承包期限届满之后，可以按国家有关规定继续承包。综上，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程序，符合我国有关农村土地承包政策的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二、郑亚豹、郑洽永与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是否有效问题。（一）郑松金逾期提交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纸张标准为A4纸的《公告》复印件，无法确认第五届村委会履行承包事项的公示义务。况且，假使有进行公示，但公示之后，是否有人报名参加竞包，要承包给谁，村委会没有召开会议确认。（二）郑松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会议的内容为“盐埕水幅期未满重新续租”，按照字面解释，“续租”的意思为“由原承包户继续承租”，而原承包户即为本案原告郑会江。会议内容没有提及到承包给郑亚豹、郑洽永，也没有其他记录涉及到郑亚豹、郑洽永的承包问题。第五届村民代表一共25名，会议记录上出现的村民代表名字为17名，对应的17人中5人没有参加会议，参加会议的村民代表人数不足村民代表总人数的2/3。（三）郑某出庭作证时称其去做郑会江工作时对郑会江所说的每年承包款2万元是经会议决定，但当事人并未能向一审法院提交该会议决定。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会议记录只字都没有提及到虾池承包给郑亚豹与郑洽永，更谈不上具体的承包方案。郑某作为村干部，仅凭其个人证言尚不能证实郑会江放弃承包权，庭审中郑会江也没有承认其放弃过承包权，只是称其拿8万元向郑松金要求承包5年时，郑松金说要承包10年，不同意郑会江在年底还剩余的8万元。2013年第五届村委会发包时，距离郑会江的承包期届满还有三年时间，不属于“承包期限即将届满”情形。综上，港寮村委会将“盐埕水幅”虾池发包给郑亚豹、郑洽永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则和程序，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三、2014年6月28日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约定每年承包款1万元，一次性缴交第一期十年承包款10万元，但国家法律、政策对于农村承包款没有标准性规定，只要发包方和承包方合意就可。郑亚豹、郑洽永与第五届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虽然约定每年承包款为2万元，但承包款分五期付还，每二年付还一次，每次4万元，且因该协议书无效，故不能以无效的协议书的约定否定有效的协议书的约定，认为郑会江与第六届村委会恶意串通，降低承包款损害村集体利益。况且，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未向一审法院提供郑会江与第六届村委会恶意串通、降低承包款损害村集体利益的证据。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发包方就同一土地签订两个以上承包合同，承包方均主张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已经依法登记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二)均未依法登记的，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三)依前两项规定无法确定的，已经根据承包合同合法占有使用承包地的人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但争议发生后一方强行先占承包地的行为和事实，不得作为确定土地承包经营权的依据。”具体到本案，郑会江与郑亚豹、郑洽永均未就各自所主张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进行登记，郑亚豹、郑洽永与第五届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虽然先于郑会江与第六届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但因《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故郑亚豹、郑洽永不能依上述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生效在先合同的承包方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规定取得承包经营权。相反，郑会江早在2008年12月30日依其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而取得诉争虾池的承包经营权，一直占有使用承包地，2014年6月28日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之后延续占有使用，此种占有使用符合法律规定，且远远早于郑亚豹、郑洽永所辩称的“2017年1月，答辩人开始对承包的虾池进行管理使用”。至此，郑会江请求确认其与港寮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及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理由依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亚豹与郑洽永、郑松金辩称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明显无效、郑亚豹与郑洽永于2013年11月12日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有效，理由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五十二条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业法》第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二十六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三项、第四项、第十九条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及于2014年6月28日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二、郑亚豹、郑洽永与港寮村委会于2013年11月12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郑亚豹、郑洽永、港寮村委会连带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期间，证人郑某出具证实材料及到庭陈述，2013年10月初，镇下达缴“新农保”款项，故村于2013年11月初召开两委、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对涉案虾池提前贴公告公开向村民发包；二审法庭调查期间，郑松金陈述其提交的公告系初稿，是其抄起来的，原件找不到了，并陈述要求村民当天竞包是村委大会决定的。本院认为，本案属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于2008年12月30日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有效，各方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不予审查，予以确认。二审围绕上诉争议的问题进行审理。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审判决认定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郑亚豹、郑洽永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是否正确的问题。一、一审法院到港寮村进行调查及向前詹镇委员会发出《协助调查函》是否违反程序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及其诉讼代理人因客观原因不能自行收集的证据，或者人民法院认为审理案件需要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调查收集。”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存在争议，一审法院为了查清本案的事实，维护各方当事人及村集体的利益，到港寮村对村民代表进行调查并对本案有关事实向前詹镇委员会发出《协助调查函》，而后一审法院对由此形成的对村民代表的调查笔录、前詹镇委员会出具的《关于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前詹镇民政局出具的《第五届村民代表花名册》和《第六届村民代表花名册》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因此，一审法院对本案有关事实进行主动调查、对主动调查获得的证据在经过质证程序后结合其他证据材料进行认定并不违反法律的规定。郑亚豹、郑洽永主张一审法院违法调取、收集证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郑亚豹、郑洽永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郑松金在一审期间答辩时陈述，2013年11月初，港寮村委会为完成上缴镇“新农保”等款项，依照法律程序，召开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决定将涉案虾池提前发包，但郑松金提交的村民代表会议记录载明时间为2013年5月23日，该会议记录时间明显与郑松金的陈述不符，从会议记录内容来看，该会议记录仅在会议内容中载明有“盐埕水幅期未满重新续租”的内容，但是并没有村干部、村民代表对该事项形成决议的内容，郑松金和证人郑某陈述在2013年11月初有再次召开两委和村民代表会议对涉案虾池发包一事进行决议，但郑松金并没有提交该次会议材料予以证实，也即郑松金提交的会议记录并无法证明其在任期间村民代表有对涉案虾池承包给郑亚豹、郑洽永形成决议。同时，一审法院经向会议记录上载明的有关村民进行调查，其中5名代表明确表示没有参加过将涉案虾池承包给郑亚豹、郑洽永的会议。因此，郑松金提交该份会议记录来主张将涉案虾池承包给郑亚豹、郑洽永系经过两委、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郑松金提交的公告落款时间为2013年11月8日，而内容却是要求有意竞包者于当天上午10时到村委会竞包，这明显不符合常理，且该公告系郑松金自己抄的初稿，并没有原件予以核对，也没有其陈述的村委大会记录予以佐证，故该公告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对该公告不予采信并无不当。最后，郑亚豹和郑洽永承包款的缴交问题，经审查，郑亚豹、郑洽永提交的收据系普通收据，并不是前詹镇政府规定的村级通用收据，而前詹镇委员会确认并没有在港寮村现有报账材料中找到上述收据及收到该款项，郑松金主张这笔款项村理财小组5人均有签名及将上述款项用于缴交“新农保”款项，但其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实该主张。综上，港寮村委会与郑亚豹、郑洽永签订的《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农村土地承包的民主议定程序，一审法院认定该《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郑松金、郑亚豹、郑洽永主张该《养殖生产承包协议书》有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三、关于港寮村委会与郑会江签订的《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是否有效的问题。本案中，郑会江、港寮村委会提交了港寮村对涉案虾池进行发包的公告、港寮村两委干部对涉案虾池形成决议同意以每年租金1万元的价格延长承包期十年的会议记录、港寮村村民代表通过上述两委会议决议内容的会议记录、《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港寮村委会出具的收到郑会江续包租金10万元的前詹镇村级通用收据、港寮村第六届村民代表名单、两委名单，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可以证明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符合农村土地承包的民主议定程序，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该《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有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提出的时任村主任郑x全以村党支部印章与郑会江签订协议的问题，从前詹镇政府的复函内容可得知，由于郑松金拒绝上缴村委会印章导致港寮村委会工作无法正常开展，在经过两委及村民代表会议的情况下，港寮村委会与郑会江签订《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时使用港寮村党支部的印章并无不妥，且港寮村委会经过上级部门同意重新刻制村委会印章后，在该补充协议书上加盖村委会印章予以了追认，因此，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提出的上述问题并不影响《盐埕水幅承包养殖合同补充协议书》的效力。关于涉案虾池的承包价格问题，从郑会江与港寮村委会提交的证据来看，涉案虾池以每年1万元价格承包给郑会江经过了民主议定程序，且郑会江需一次性缴交第一期十年的承包款10万元，该价格已高过郑会江之前与港寮村委会签订的承包价格，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认为郑会江与第六届村委会恶意串通、损害村集体利益的理由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郑亚豹、郑洽永、郑松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590元，由郑亚豹、郑洽永负担4295元，郑松金负担4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方文双审判员  陈爱萍审判员  黄小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方敏君附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