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邳州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82民初9783号原告：罗秀芳，女，1966年2月20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原告：贾倩倩，女，1993年9月1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以上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刘刚，江苏大运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全民，男，1958年3月13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雷，邳州市碾庄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李岐，男，1974年11月23日生，汉族，居民，住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井多多、王明（实习），江苏东恒（徐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明亮，男，1980年9月25日生，汉族，司机，住睢宁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江苏金朝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徐州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南外环与104国道交汇处。法定代表人：付士球，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香宝，该公司车队管理员。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住所地睢宁县徐宁路南侧**。负责人：华波，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该公司法律顾问。原告罗秀芳、贾倩倩（下称两原告）诉被告李全民、李歧、潘明亮、被告徐州润捷物流有限公司（下称润捷物流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下称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受理。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转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两原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刘刚、被告李全民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兴雷、被告李歧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义、王明、被告潘明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被告润捷物流公司委托代理人诉讼周香宝、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两原告诉称：2017年10月29日下午，被告李全民通知受害人贾某和被告李歧到邳州市运河街道××村南侧S250道路北侧卸货，当日14时许，被告潘明亮从其驾驶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顶部将货物向下传递给被告李歧的过程中，因两被告的过失，致货物掉落砸中受害人贾某头部，致贾某重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6日16时死亡。另查，被告潘明亮所有的苏Ｃ×××**号货车挂靠在被告徐州润捷物流公司名下，并在被告人寿保险睢宁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险。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按照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医疗费、误工费、营养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895618.79元。被告李全民辩称：一、原告起诉部分事实不属实。答辩人仅通知贾某前往答辩人位于运河街道××村的仓库卸货，并未通知李歧为答辩人卸货。且在新三河南侧S250道路北侧的卸货，是被告潘明亮、李歧与贾某未经答辩人指示下的擅自行为。二、本案为生命权纠纷，而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三、本案系一般侵权，应当适用过错责任原则确定责任主体及责任分担。1.答辩人在本案中不承担赔偿责任。贾某虽系答辩人临时雇佣为答辩人卸货，但贾某受到伤害的地点并非在答辩人仓库，且答辩人也不在卸货现场。贾某与被告潘明亮、李歧擅自卸货的行为不属于《最高院关于审理人损赔偿司法解释》第九条规定的“从事雇佣活动”。故答辩人不应当承担雇主责任。即便认定贾某是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损害，鉴于该损害系由被告贾某、李歧的过错行为造成的，且原告已向该两被告主张权利，故答辩人也不承担赔偿责任。2.被告潘明亮对贾某的死亡存在重大过失，应对贾某的死亡承担主要责任。鉴于被告潘明亮驾驶的车辆挂靠在被告润捷物流公司名下，故该公司应对潘明亮承担的责任限额负连带责任。3.被告潘明亮驾驶的车辆在被告人寿保险睢宁公司投保了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故被告潘明亮承担的责任依法应当由被告人寿保险睢宁公司在保险限额内承担。本案虽不属于交通事故，但贾某在卸货过程中受到的伤害，属于《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2014）》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损失或财产直接损失”之情形。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应当按照保险合同的约定及《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六十六条之规定向原告承担赔付责任。4.被告李歧对贾某的死亡存在过失，因其参与卸货，并非是受答辩人雇佣，故应自行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5.贾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卸货经验，应对卸货过程中出现的意外伤害具有判断及自我保护意识。但却因疏忽而发生了自身损害的后果，应当自行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李歧辩称：一、被答辩人以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起诉答辩人，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次事故中，答辩人既非肇事车辆驾驶人，也非车辆所有人，对肇事车辆没有控制、指使驾驶人违章作业，所以对交通事故没有任何责任。二、贾某（死者）、答辩人受雇于被告李全民，答辩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10月29日下午，死者贾某电话通知答辩人到被告李全民处卸货。到达地点后，转货三轮车贴着货车停放，死者站在三轮车的前面（货车尾部），答辩人站在三轮车上，被告潘明亮掀开篷布时，从车上落下一箱子将贾某砸中，并非被答辩人所述的在传递货物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贾某与答辩人均受雇于被告李全民，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过程中自己受到伤害的，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接受劳务各方承担责任并非基于过错，而是基于其特殊的身份。且答辩人在提供劳务过程中不存在过错。所以答辩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三、事故发生后，答辩人积极参与救助，并本着人道主义的精神，主动拿出5000元用于抢救费用。综上，请求依法驳回原告对答辩人的诉讼请求。被告潘明亮辩称：受害人是被告李全民的雇工，答辩人出于好心帮忙卸货，与被告李全民之间形成无偿帮工关系。答辩人在帮工活动中存在过失，赔偿责任应当由被帮工人即被告李全民承担，答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答辩人承担责任，也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承担相应的责任。事发后，答辩人已经向公安机关交付了2万元用于垫付受害人的治疗费用，请法庭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受害人在卸货过程中没有配备安全防护用品，其对于自身的人身安全没有达到应该注意的程度，对事故的发生也存在一定的过失，受害人自身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润捷物流公司辩称：车辆挂靠在本公司名下，不是本公司实际所有。我公司认为不属于交通事故，因此，我公司不承担责任。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辩称：本次事故和我公司之间没有关联性，我公司不承担赔付责任。经审理查明：被告李歧与受害人贾某此前经常一起从事搬运和装卸作业，被告李全民也曾多次联系受害人贾某与李歧为其卸电动自行车，劳动报酬按照每辆车4元结算。2017年10月29日下午14时50分左右，被告李全民联系受害人贾某到其位于邳州市运河街道××村仓库卸货，后贾某联系被告李歧一同前往新三河。因新三河修路，被告潘明亮驾驶的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装载电动自行车无法到达被告李全民仓库卸货，贾某经与被告李全民电话联系后，将车辆停放在加油站南面路上进行卸货（注：电动自行车每件长一米多、高80公分、宽34公分、重30公斤）。被告潘明亮上到货车上掀开雨布后，由其在车上协助卸货，被告李歧将三轮摩托车紧贴货车停放并站在三轮车上传递，贾某站在靠货车尾部的地面上接递，在被告潘明亮将一件电动自行车立起来向下传递给被告李歧的过程中，电动自行车脱落砸到站在车尾部的贾某头部，致贾某受伤。后被送往邳州市人民医院，经检查诊断为：1.呼吸心跳骤停复苏后。2.缺血缺氧性脑病。3.脑干损伤。4.高位脊髓损伤等。在该院住院治疗8天，支付医疗费48635元。2017年11月6日贾某经抢救无效后死亡。2017年11月12日，邳州市公安局运河派出所委托南京正泓司法鉴定所对贾某的死亡原因进行了鉴定，2018年1月5日，该所出具的鉴定意见为：贾某符合脑干损伤合并高位颈髓损伤死亡。此间，被告李全民支付医疗费2万元，被告潘明亮支付医疗费2万元，被告李歧支付5000元，其余损失未付。原告于2017年11月21日诉至本院，请求赔偿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计895618.79元。另查明，被告潘明亮是苏Ｃ×××**号重型仓栅式货车实际所有人，与被告润捷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该车辆已在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投保了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及100万元不计免赔的第三者责任商业险。被告李全民系该车辆所载新日牌电动自行车所有人。再查明，死者贾某出生于1961年7月8日，至事故发生时年满56岁。生前居住在邳州市××街道新三河社区居民委员会，一直在邳州市××街道从事装卸作业，系邳州市城镇常住居民。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6433元。上述事实，有原、被告提供的邳州市公安局运河派出所询问笔录、新三河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邳州市人民政府文件、邳州市人民医院医疗文证、医疗费票据、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机动车辆商业险保单、驾驶证、行驶证、从业资格证、挂靠协议、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本院庭审笔录等在案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执争议的焦点：1.本案是何法律关系。2.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在本次事故中的责任问题。3.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在第三者责任商业险限额内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4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认为：一、本案的法律关系问题。被告潘明亮驾驶的机动车是处于停驶状态，从车上卸货时因货物滑脱导致贾某受伤致死而提起的人身损害赔偿之诉，并非是在机动车行驶过程中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所致。因此，本案并非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属于一般侵权损害赔偿纠纷。二、关于各方当事人之间的关系及在事故中的责任问题。本案中，被告李全民是金日牌电动自行车所有人。被告潘明亮是苏Ｃ×××**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与被告李全民之间系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与被告润捷物流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与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之间系保险合同关系。而受害人贾某与被告李歧均系被告李全民召集的卸货人员，即为提供劳务者，被告李全民系接受劳务者。《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为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被告李歧与受害人贾某均系提供劳务者，在提供劳务中造成劳务者自己受到损害的，依法应当根据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一）、被告李全民作为接受劳务者，缺乏必要的卸货条件及安全保障措施，依法应对受害人贾某在提供劳务过程中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相适应的赔偿责任。（二）、被告李歧、贾某均作为提供劳务者，且长期从事装卸作业，未尽安全谨慎注意义务，采取卸货方法不当，选择站立在三轮摩托车上传递分量较重的货物稳定性较差，危险系数大，是意外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且被告李歧作为二传手，在三轮车摩托车上没有及时接住货物，致使货物滑脱，其不当的操作行为与贾某受伤致死的后果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被告李歧应对该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另，贾某淡薄安全防护意识，在进行装卸作业时未采取任何防护措施，故也应对自身伤害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三）、被告潘明亮作为苏Ｃ×××**号重型货车实际所有人、驾驶人，在上车掀开雨布进行卸货时淡薄安全意识，未尽谨慎注意义务，采取将电动自行车包装件立起后进行传递的操作方式不当，其与货物滑脱致贾某受伤死亡后果之间有直接的因果关系，故应对贾某的人身伤害损失承担相适应的责任。（四）、被告润捷物流公司虽作为苏Ｃ×××**号重型货车被挂靠单位，但该案不属于车辆行驶过程中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造成的人身伤害损失或财产损失，而是被告潘明亮、李歧卸货过程中因货物滑脱导致的意外伤害事故，在本案中，依法不应当对车辆实际所有人承担的责任限额负连带责任。三、被告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和财产损失的事件。《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本条例所称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而本案涉案车辆已处于停驶状态，是因潘明亮、李歧在卸车过程中操作不当致货物脱落造成的意外伤亡事故，不属于道路交通事故，故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责任；《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规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事故发生时被保险车辆已经处于停驶状态，潘明亮、李歧的不当操作行为与贾某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故不属于“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的意外事故，根据上述保险条款约定，人寿保险睢宁支公司也不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庭审中，被告李全民辩称使用被保险车辆，应当包括车辆停驶状态下的装卸货物行为，故符合“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损失或财产直接损失”之情形。本院对此认为，是对“使用保险车辆”的无限扩大解释，对“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车辆过程中”的限定，不应包括装卸货物的行为，因为装卸货物无需具有驾驶资质。综上，本院对原、被告主张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不予支持。四、关于各项损失赔偿：1.医疗费，原告已提供了合法的医疗文证及医疗费票据48635元，本院对该费用予以支持。但原告主张会诊费用因无合法票据不能予以支持；2.关于护理费，原告按照护工工资80元/天主张的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但应以其实际住院8天予以支持；3.误工费，受害人系邳州市××街道三河社区居民委员会居民，且一直从事搬运及装卸作业，故其误工费标准应当按照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予以支持；4.原告主张的丧葬费33600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5.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江苏省上一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予以计算支持20年；6.关于交通费2000元，本院考虑到原告往返医疗单位、进行司法鉴定等均需实际支出，故酌情予以支持50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贾某因该事故不幸死亡，给两原告造成精神上的伤害是事实存在的，但本院综合该案的侵权方式、侵权行为及受害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予以支持35000元。综上，本院确认两原告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4863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50元×8天）、营养费272元（34元×8天）、误工费880元（110元×8天）、护理费640元（80元×8天）、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803040元（40152元/年×20年）、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交通费500元，合计922967元。该损失应当由被告李全民、被告潘明亮、被告李歧与原告之间按照40%、30%、15%、15%的责任比例分担。其已支付的款项应当予以扣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七）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全民赔偿原告罗秀芳、贾倩倩上述各项损失40%为369186.8元，已付20000元，余款349186.8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二、被告潘明亮赔偿原告娄秀芳、贾倩倩上述各项损失30%为276890.1元，已付20000元，余款256890.1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三、被告李歧赔偿原告罗秀芳、贾倩倩上述各项损失的15%为138445.05元，已付5000元，余款133445.05元于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一次付清。四、驳回原告罗秀芳、贾倩倩对被告徐州润捷物流有限公司、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睢宁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878元，由被告李全民负担1900元，被告潘明亮负担1400元，被告李歧负担750元，原告负担828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汤步银审 判 员  孔令梅人民陪审员  徐 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郭雯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