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1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淮安经济技术开发区安澜北路3号总部经济园区26号楼315室。法定代表人：吴兴兵，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金玲，江苏司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俊，男，汉族，1969年8月9日出生，淮阴区九鼎电动门经营部员工，住淮安市淮阴区。上诉人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肯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俊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己审理终结。上诉人肯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王海俊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修理没有任何指示行为，也不存在选任过错；2、一审认定检修口侧的天花板存在质量问题，没有事实依据；3、一审认定上诉人承担次要责任明显不当，赔偿数额亦明显过高。被上诉人王海俊答辩称，双方并非承揽关系，而是帮工关系或雇佣关系，即使系承揽关系，上诉人也显然存在选任、指示过错。从现场照片可以看出，天花板检修口裂开损坏痕迹明显，上诉人否认检修口存在质量问题，与事实和现场的照片相矛盾。一审中，原告王海俊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医疗费127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1600元、误工费35000元、交通费500元，计51144元。2、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4日，王海俊应肯瑞公司朱晓磊之约为肯瑞公司修理电动门，在进入检修口修理过程中，王海俊摔下受伤。当日，王海俊被送至淮安市淮阴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左髌骨骨折，2017年3月16日，淮阴医院为王海俊行左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治疗，2017年3月30日，王海俊出院。出院医嘱：注意休息，建议休息三月。于骨科医师指导下功能锻炼。一月复查X线一次，一年后取内固定。住院16天，住院医疗费12764.27元。另，王海俊发生门诊医疗费、救护费计381.28元。以上费用中，肯瑞公司支付6381.28元。2017年3月16日，王海俊与肯瑞公司经长西派出所调解，拟关于王海俊施工期间跌伤补偿协议：2017年3月14日由朱晓喜电话约王海俊两人前来淮海购物广场维修电动卷门，修理过程中，由于其没有所带安全绳，不慎跌下，致使其左腿关节处骨折受伤住院，双方产生纠纷，经长西派出所调解，双方一致同意，由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一次性补偿给王海俊16200元，本次付款后，王海俊本人以及家属等人不得以本次事故中的任何理由要求淮安肯瑞公司对其补偿或赔偿等。本协议经王海俊签字后，肯瑞公司把所有缴纳到医院的收款收据或发票原件交给王海俊，由王海俊自己进行报销处理，肯瑞公司留复印件。如王海俊因本次事故跌伤所造成其重大残疾(超过五级以上含五级残疾)，王海俊可以依照法律程序提起诉讼寻求处理，但不得私自上门扰乱肯瑞公司正常办公。否则肯瑞公司有权要求其返还全部补偿费。同时长西派出所录像见证。王海俊未签字认可。王海俊提供淮阴区九鼎电动门经营部的证明，证明王海俊同志为淮阴区九鼎电动门经营部员工，主营电动门安装维修，薪资每月10000-12000元。肯瑞公司不认可，辩称该主张不符合本地修理人员薪资水平情况，另外，如果薪资达到这个水平应当有相关的纳税凭证、劳动合同等予以佐证。王海俊系城镇居民。肯瑞公司提交收据2张，证明以往王海俊为其公司安装、维修是收费的，来证明此次维修也是收费，应是承揽关系。王海俊对此不认可，称此次维修是帮忙的。王海俊陈述2017年3月14日肯瑞公司的朱姓员工邀请其为肯瑞公司的电动门调整电机的位置高低，调好以后门又坏了，老朱请其帮忙弄一下，说弄好了中午请其吃顿饭，修门过程中检修口侧天花板塌下来，我就顺着掉下来，并在此过程中受伤。肯瑞公司辩称电动门从安装到维修自始至终都是付费的，王海俊陈述本次修理就是无偿帮工不是事实，通常双方之间都是先修理后付费，本次因为其在维修过程中发生事故，没有立即结算付费，并不是本次修理不付费。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王海俊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陈某陈述，王海俊喊我去肯瑞公司维修电动门，说因事情太小，讲好是免费维修，事后吃个便饭。当天上午9点多钟到被告处做事的，12点钟左右检修孔旁边的天花板突然塌陷，面积约1平方，造成王海俊从天花板检修孔直接摔下来。我们平时承接业务，维修、安装费用都是事先谈好费用，先维修，然后根据维修单位要求开具收据，维修单位付费。肯瑞公司认可陈某陈述的王海俊的职业及维修付款的交易习惯。另外证人陈述王海俊收入主要是靠修理卷帘门，与凭证相互印证，双方的业务往来都是付费的，而且证人在修理时候没有受伤，原告受伤了，原告自己也有过错。原告没有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作为专业人员应当具备这样的素养。对其他内容，尤其是王海俊受伤的经过，证人证言本身自相矛盾，其陈述是看到原告怎么受伤的，还陈述自己先走，听到原告受伤后喊，才回头的，从时间上证人根本不具备看见事发过程的条件。因此证人的陈述明显是虚假的。王海俊主张医疗费12764元。肯瑞公司要求按票据核实医疗费。王海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肯瑞公司认可伙食补助费按20元/天、计算16天。王海俊主张营养费480元。肯瑞公司认可营养费按20元/天、计算16天。王海俊主张护理费1600元。肯瑞公司认可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16天。王海俊主张误工费35000元。肯瑞公司认可误工时间为106天，辩称原告职业不稳定，1万元/月明显过高，同意参照城镇标准40152元/年计算。王海俊主张交通费500元。王海俊未举证。肯瑞公司认可交通费按10元/天、计算16天。审理中，双方当事人各持诉、辩称意见，致调解不成。一审法院认为，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对同一损害的发生或者扩大有故意、过失的，可以减轻或者免除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本案中，王海俊主张义务帮工关系，证据不足，不予认定。根据肯瑞公司、证人陈某陈述的以往维修都是先修理、后付费的交易习惯及承揽关系的特征，认定双方之间属承揽关系。本案中，原告主张肯瑞公司因电动卷门损坏邀请王海俊上门维修，在维修过程中，王海俊摔伤的事实，被告予以认可，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肯瑞公司请人修理卷门，没有选择有资质的单位，而选择个人来修理，且修理过程中，其检修口侧天花板存在质量问题，仍让王海俊进入天花板检修口洞修理，应承担指示、选任过失责任。王海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长期从事维修工作的相对专业的人员，在高空作业中没有对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尽到充分的注意义务，也未积极采取其他措施确保人身安全，应对损害后果承担相应的责任。对此，综合考虑王海俊与肯瑞公司在本案中的过错程度，确定肯瑞公司负次要责任，王海俊负主要责任。关于医疗费。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王海俊发生医疗费13145.55元，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可以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予以确定。王海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主张数额合理，予以认定。关于营养费。营养费根据受害人伤残情况参照医疗机构的意见确定。王海俊主张营养费480元，主张数额合理，予以认定。关于护理费。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确定。王海俊主张护理费1600元，根据其伤情及淮安本地护理人员的收入情况，该主张数额合理，予以认定。关于误工费。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误工时间根据受害人接受治疗的医疗机构出具的证明确定。受害人有固定收入的，误工费按照实际减少的收入计算。受害人无固定收入的，按照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计算；受害人不能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的，可以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王海俊主张误工费35000元。根据王海俊提供的证据及肯瑞公司认可的误工时间，一审法院确定按2015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表载明居民服务、修理和其他服务业的标准(54671元/年)计算106天，故认定王海俊误工费15877元。王海俊主张超出认定数额的部分，证据不足，不予认定。关于交通费。交通费根据受害人及其必要的陪护人员因就医或者转院治疗实际发生的费用计算。王海俊主张交通费500元。鉴于其未能举证，根据其伤情及住院事实，酌情认定交通费160元。综上，认定王海俊医疗费13145.5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800元、营养费480元、护理费1600元、误工费15877元、交通费160元，计32062.55元。依照认定的赔偿数额及双方当事人所应承担的责任，酌情确定肯瑞公司赔偿王海俊16000元，肯瑞公司支付的6381.28元应予扣减，故肯瑞公司尚应赔偿王海俊9618.72元，余则由王海俊自行承担。经调解不成，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肯瑞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王海俊9618.72元。二、驳回原告王海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79元，减半收取539.5元，由王海俊负担279.5元，肯瑞公司负担260元。二审经审查，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天花板检修口存在的质量问题，有证人证言及现场照片为证，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并无不当。肯瑞公司联系王海俊个人为其修理卷门，且在检修口存在质量问题的情况下，未向王海俊作出告知提醒，应承担指示、选任过失责任。但王海俊作为长期从事维修工作的人员，在高空作业中对于可能存在的安全隐患理应尽到充分的检查注意义务，其未能采取相应措施确保人身安全，是导致损害后果发生的主要原因。根据王海俊与肯瑞公司的过错程度及其过错与损害后果之间原因力的大小，应当认定肯瑞公司承担次要责任，王海俊负主要责任。本院确定肯瑞公司对于王海俊的损害后果承担30%的赔偿责任，其余责任由王海俊自行承担。王海俊的各项损失合计32062.55元，应由肯瑞公司赔偿9618.77元，扣减肯瑞公司已支付的6381.28元，肯瑞公司尚应赔偿王海俊3237.49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782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维持第二项；二、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赔偿王海俊3237.49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79元，减半收取539.5元，由王海俊负担377.5元，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62元；上诉案件受理费1079元，由淮安肯瑞商业运营管理有限公司负担700元，由王海俊负担3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宋 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