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1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庞立黔，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夏志泽，北京泽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蔡婷，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胡钊铭，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原审第三人内蒙古骆驼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法定代表人刘源，董事长。委托代理人孙丽萍，女，汉族。委托代理人郝永丽，内蒙古瑞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内蒙古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简称忽王工贸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7）京73行初4061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定：第5855189号“骆驼花”商标（简称诉争商标）由庞立东于2007年1月1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等商品上。该商标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现为忽王工贸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6日。2016年8月9日，内蒙古骆驼酒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简称骆驼酒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商评字[2017]第40403号关于第5855189号“骆驼花”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忽王工贸公司不服被诉裁定，依法提起行政诉讼。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骆驼酒业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并予以审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申请及进行相应审查合法且并未超越请求范围。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并作出被诉裁定并无程序违法之处。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忽王工贸公司的诉讼请求。忽王工贸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上诉理由是：1、“骆驼花”是现实生活中客观存在的植物，“骆驼”为动物，二者差异极大，诉争商标与第132187号“骆驼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393887号“骆驼及图”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不构成近似。2、被诉裁定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骆驼酒业公司无效理由与异议理由相同，不应受理。3、骆驼酒业公司申请无效宣告的引证商标只有引证商标二，而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却将引证商标一也作为引证商标；骆驼酒业公司仅主张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构成“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而不包括“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被诉裁定超出了骆驼酒业公司的请求范围。4、骆驼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报送商标评审清单”中选择的是“驳回注册”，但是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给一审法院的申请书却是“注册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书”，二者不能吻合，不符合商标评审受理条件，商标评审委员会不应受理。5、答辩通知书尚未送达忽王工贸公司，商标评审委员会即作出被诉裁定，程序违法。商标评审委员会、骆驼酒业公司服从原审判决。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5855189号“骆驼花”商标，由庞立东于2007年1月19日申请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白酒;苦味酒;烧酒;葡萄酒;酒(饮料);含酒精果子饮料;含水果的酒精饮料;米酒;料酒;食用酒精”商品上。骆驼酒业公司在法定期限内针对该商标提出异议，理由如下：引证商标一已被认定为驰名商标，诉争商标是对其驰名商标的复制、模仿，请求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十一条的规定，不予核准诉争商标注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经审理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异议裁定公告刊登于2011年12月27日第1293期《商标公告》。该商标后经商标局核准转让，现为忽王工贸公司所有，专用期限至2019年11月6日。引证商标一系第132187号“骆驼及图”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包头市制酒厂向商标局申请注册，1979年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商标上。该商标后经商标局核准变更，现为骆驼酒业公司所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3年2月28日。引证商标二系第1393887号“骆驼及图”商标（见本判决书附图），由包头市制酒厂向商标局申请注册，于2000年5月7日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酒精饮料（啤酒除外）;葡萄酒;果酒（含酒精）;黄酒;料酒;米酒;开胃酒;烧酒;含酒精液体”商品上。该商标后经商标局核准���更，现为骆驼酒业公司所有，经续展，专用期限至2020年5月6日。2016年8月9日，骆驼酒业公司针对诉争商标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请求。其主要理由为：一、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二属于相同商品上的近似商标。二、忽王工贸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了诉争商标，其行为将给骆驼酒业公司造成极为不良的影响。综上，请求裁定诉争商标无效。骆驼酒业公司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均为复印件）：1.诉争商标商标公告；2.引证商标一、二的商标注册证、变更证明、续展证明；3.内蒙古自治区著名商标认定委员会于2013年1月认定引证商标一为“内蒙古著名商标”的证书；4.引证商标一被认定为驰名商标的（2006）包民四初字第5号判决书；5.骆驼酒业公司营业执照。忽王工贸公司在规定期限内未予答辩。商标评审委员会经审理，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被诉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日期早于2014年5月1日，根据法不溯及既往的原则，实体问题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程序问题仍适用2014年《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骆驼酒业公司主张忽王工贸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诉争商标，应属于2001年《标法第三十一条“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调整的范围。该理由同其在异议中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理由一致，但由于在案提交了新形成的证据，故上述理由未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所指的“相同的事实和理由”。且骆驼酒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其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等理由在异议理由中未曾提出。故，商标评审委员会对骆驼酒业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予以受理并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诉争商标“骆驼花”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显著识别文字“骆驼”，且整体含义未形成明显区别，已构成近似标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酒（饮料）、料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酒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酒（饮料）、料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与两引证商标并存使用在上述商品上，易使消费者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骆驼酒业公司称忽王工贸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注册商标，鉴于骆驼酒业公司在相同或类似商品上已注册了引证商标一、二，且已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宣告诉争商标无效，保护了其商标权利，故不再适用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的规定进行评述。骆驼酒业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诉争商标系以伪造申请书件或其他证明文件骗取商标注册，或者诉争商标申请注册系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以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行为，故诉争商标的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规定。综上，骆驼酒业公司所提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2014年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忽王工贸公司不服被诉裁���，向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并补充提交了以下几组主要证据：第一组：忽王工贸公司名称变更相关材料；第二组：《中药药名别名学名大全》等书籍、网页查询及网络文章打印件，旨在证明“骆驼花”为客观存在的植物且为公众所知晓；第三组：忽王工贸公司使用诉争商标产品的图片及骆驼酒业公司使用引证商标产品的图片，旨在于证明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不近似也不会产生混淆；第四组：忽王工贸公司所获荣誉的照片、证书、牌匾等，旨在证明证明忽王工贸公司诚信经营，其产品广受好评，有相应消费群体；第五组：其他含有“骆驼”二字的商标情况，证明不近似且可以共存；第六组：（2011）商标异字第32599号《“骆驼花”商标异议裁定书》复印件，旨在证明商标局已经在生效的裁定中认定“骆驼花”商标与“骆驼牌及图”商标不近似，适用了2001商���法第二十八条；第七组：包头市昆都仑区邮政发行投递分局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旨在证明被诉裁定作出后忽王工贸公司才收到答辩通知。在本案一审诉讼阶段，骆驼酒业公司补充提交了认定驰名商标的判决书和证书等证据。另查，包头市昆都仑区邮政发行投递分局出具的证明中记载：挂号信XC29040375711于2016年12月28日由北京收寄，发往包头市，寄件人为商标评审委员会，收件人为包头市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白云路。该邮件于2017年1月1日到达昆南投递部，因地址不详无联系电话，故投递至白云路邮件代收点。2017年5月22日经联系交给收件人。再查，2015年，包头市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名称经核准变更为忽王工贸公司，忽王工贸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向商标局申请变更诉争商标注册人。一审庭审中，忽王工贸公司明确表示收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5月14日寄出的被诉裁定。该邮件收件人为包头市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地址为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区白云路。以上事实有诉争商标及引证商标的商标档案、骆驼酒业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被诉裁定、忽王工贸公司及骆驼酒业公司在本案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四十二条规定，对核准注册前已经提出异议并经裁定的商标，不得再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申请裁定。骆驼酒业公司主张忽王工贸公司以不正当手段恶意抢注诉争商标，该理由虽与其在异议中主张的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理由一致，但由于骆驼酒业公司在评审程序中提交了新形成的证据，故并未构成前述法律规定所指的“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另���，骆驼酒业公司主张诉争商标与其引证商标构成近似商标等理由并非属于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因此，一审法院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骆驼酒业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并予以审理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的认定是正确的，忽王工贸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骆驼酒业公司在无效宣告申请书中提出了诉争商标与其注册的“骆驼”商标高度近似，其所附证据中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的注册信息，可以认定骆驼酒业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引证商标一、二均作为引证商标，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故一审法院关于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该申请及进行相应审查合法且并未超越请求范围的认定有事实依据。本案是针对已注册商标提出的为无效宣告申请审查程序，骆驼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的“报送商标评审清单”中选择“驳回注册”，属于��误，其提交的无效宣告请求书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商标评审委员会受理并作出裁定程序上并无不当。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忽王工贸公司所留地址依法如期寄送答辩通知，依据相同地址寄送的被诉裁定忽王工贸公司亦正常收到。寄送答辩通知的邮件并未经邮局退回，商标评审委员会已依法完成了送达，应视为忽王工贸公司收到了相关文件，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并作出被诉裁定并无程序违法之处。根据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申请注册的商标，凡不符合本法有关规定或者同他人在同一种商品或者类似商品上已经注册的或者初步审定的商标相同或者近似的，由商标局驳回申请，不予公告。上述规定针对同一种商品，也包括类似商品，商标评审委员会依据该项法律规定进行审理并未超出骆驼酒业公司的请求范围。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饮料）、料酒等商品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酒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酒（饮料）、料酒等商品属于同一种或类似商品。诉争商标“骆驼花”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一、二的显著识别文字“骆驼”，忽王工贸公司提出二者含义不同，但是对于相关公众而言，不能普遍了解二者整体含义的区别，且诉争商标仅为文字商标，并无其他图形要素配合，故二者已构成近似商标，诉争商标与二引证商标并存使用在同一种或者类似商品上，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已构成2001年商标法第二十八条所指的使用在同一种或类似商品上的近似商标。综上所述，忽王工贸公司所提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均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一百元，均由内蒙古忽王工贸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均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岑宏宇审判员  马 军审判员  戴怡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梦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