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苏0104民初8162号 原告：韩某某，男，汉族，1981年12月1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法定代理人：解某（系原告妻子），女，汉族，1980年7月8日生，住江苏省扬州市开发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文，江苏九如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南京悦群医院，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解放南路**。 法定代表人：陈立，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欣，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庆红，江苏法德永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住，住所地江苏省扬州市泰州路**、扬州市邗江中路**/div> 法定代表人：刘歆农，该院院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丽，该院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敏，江苏华朋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韩某某诉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南京悦群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韩某某的法定代理人解某、委托诉讼代理人洪金文，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微丽、蒋敏，被告南京悦群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小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韩某某诉称：2014年12月11日7时45分左右，原告韩某某因头昏、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口角歪斜、言语不清、呼之不应，未跌倒，打急救120电话后被送入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四肢抽搐待查；2、脑梗死。遂于当日住院治疗。入院后诊断为：癫痫持续状态、脑炎？吸入性××、缺氧性脑病。此后一周内，原告均被以脑干脑炎治疗，此后病情加重，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方于同年同月17日为原告检查发现是基底动脉闭塞，梗死可能性大；遂当天为原告急诊DSA下行基底动脉取栓术加血管成型术，术后考虑原告因血液浓缩导致患者脑干梗塞，予以维持脑灌注、扩容、抗凝等治疗。至当月31日，原告又被被告哄骗去被告南京悦群医院进行康复治疗。入院诊断为：1、植物状态；2、脑干梗死；3、脑干梗死后神志不清等。因该院用药不当，经投诉后被卫生局查处。原告认为就诊初期即忽视病情，未及时治疗，延误时机，致使原告丧失最佳的康复机会。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请求判令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原告：医疗费137483.41元（计算至本案立案前）、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护理费274800元（120元/天*2人*1145天）、误工费135132元[（7500元-1869.5元）/月*24月]、交通费500元、截止到2018年2月28日住院伙食补助费24140元（20元/天*1074天+伙食费2660元）、营养费14600元（20元/天*730天）、救护车费用1580元、其他合理费用即集庆门医院费用80元、残疾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54520元（27726元/年*20年）、司法鉴定费1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合计2076275.41元，以后的费用原告将另行主张；判令被告南京悦群医院各项赔偿1000元。 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辩称：被告不应当承担责任，院方为韩某某治疗时的诊疗行为符合规范，与原告的后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对江苏省医学会的鉴定结论是有异议的。被告要求启动中华医学会鉴定。关于原告的诉请，有很多不符合事实和法律规定的。若法院没有采纳重新启动中华医学会的鉴定，因被告是次要责任，应承担不超过20%的责任。请求法院依法判决。 被告南京悦群医院辩称：认可原告的诉讼请求，同意支付各项补偿1000元。 经审理查明，2014年12月11日7时45分左右，原告韩某某因头昏、四肢抽搐、口吐白沫、口角歪斜、言语不清、呼之不应，未跌倒，打急救120电话后被送入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诊断为：1、四肢抽搐待查；2、脑梗死。后于当日10时入住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ICU。患者有“荨××”史，无明确“上感”病史，近半月工作紧张，经常熬夜，时有疲劳感。入院查体：体温37.8度，脉搏108次/分，血压121/51MMHG，血氧饱和度90%；意识模糊，呼之不应，呼吸稍促，双侧瞳孔直径约1.5MM,cf光反射迟钝，颈软，双肺听诊呼吸音粗，可及散在湿性啰音；四肢肌张力正常，肌力检查欠配合，布氏征（-），克氏征（-），双巴氏征（+）；头颅CT示：左侧蝶窦粘膜下囊肿；初步诊断：癫痫持续状态，脑炎？吸入性××。入院后告病危，予气管插管接呼吸机辅助呼吸、控制癫痫、抗感染、营养神经、脑保护、维持水电解质平衡、抗病毒等治疗。当日病毒学检查埃克病毒IgM、IgG阳性；头部及胸部CT平扫示：两侧筛窦及右侧上颌窦、蝶窦炎症，左侧蝶窦粘膜下囊肿，两侧胸腔少量积液，两肺少许陈旧××灶，脾脏稍大。次日行腰穿检查，见清亮色脑脊液流出，测压力21cmH2O,常规生化正常；当日危重病例讨论；考虑病脑可能性大，继续治疗。12月15日脱机拔管，脑电图检查后，临床考虑癫痫持续状态、病脑，继予抗病毒、抗感染等治疗。次日晨，原告刺痛反应较前差，行气管切开并头部MR检查示：脑干异常信号，两侧筛窦及右侧上颌窦、蝶窦炎症，左侧蝶窦囊肿，基底动脉闭塞，左侧椎动脉显影浅淡。后在于原告家属沟通后于当日17时40分急诊局麻下行“脑血管造影＋基底动脉取栓术＋血管成形术”，术中取出暗红色血栓及些许碎片栓子，术后予加强抗凝、抗血小板聚集等治疗。12月18日再次行腰穿检查，见清亮色脑脊液流出，测压力6cmH2O,潘迪氏试验弱阳性，常规生化正常。原告处于缄默状态，有自主睁眼，简单指令性睁眼及眼球运动，四肢无自主及指令性动作，刺痛后呈去大脑强直表现，左上肢肌力1级，右上肢肌力0级，双下肢肌力达2级，双侧巴氏征未引出，于12月31日出院。嘱进一步行高压氧及康复治疗。后原告至多家医院治疗,目前入住扬州市中医院，醒状昏迷，查体不合作，有强哭，不能回答提问，双侧瞳孔等大等圆，直径2MM，光反射灵敏，双侧鼻唇沟基本对称，伸舌不能，吸吮反射及掌颏反射阳性，双上肢肌力0级，左下肢肌力2-3级，右下肢肌力1-2级，四肢肌张力偏高，以双上肢为著，呈折刀样，双侧肱二头肌反射（2+），双侧膝反射（5+），双侧髌阵挛及踝阵挛持续阳性，双侧巴彬氏征(+),感觉及共济检查不合作。 本案诉讼过程中，原告就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过错与患者的损害后果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及参与度大小、患者的伤残等级申请进行医疗损害鉴定。经原被告双方协商一致，本院根据原告的申请，依法委托南京医学会就原告申请鉴定事项进行医疗损害鉴定。2017年4月20日，南京医学会出具医损鉴[2017]030号医疗损害鉴定书，鉴定意见为：医方存在一定过错，但与患者损害后果无因果关系。后原告对该鉴定意见不服，要求重新鉴定。本院遂委托江苏省医学会就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会于2017年12月7日作出鉴定意见，认为医方存在以下过错：1、入院诊断思维局限；2、入院诊断未能充分考虑门诊医师的首诊意见。3、鉴别诊断不到位，未能尽早进行CTA、MRI、MRA等检查；4、患者15日拔管后出现呼吸困难，未及时行气管切开。并回顾性分析认为：患者起病基本确定为基底动脉梗塞。认为早期考虑脑炎可行。但临床表现及已有检查结果未支持病脑，未能积极创造条件，及时行CTA或MRI检查，对患者病情的及早诊断和采取有针对性的治疗存在一定的影响。同时认为原告的疾病本身治疗困难，预后较差，病变定位于脑干，位置及范围决定其预后不良，目前损害后果主要为自身疾病所致。医方未能及早进行检查以便明确诊断和采取有针对性的治疗措施也与患者目前的损害后果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原因力为次要因素。参照《医疗事故分级标准（试行）》，患者构成一级伤残。被告对该鉴定意见不予认可，并提交书面的质证意见，同时要求向中华医学会申请重新鉴定。经合议庭评议，因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申请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故对于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重新鉴定的申请，待江苏省医学会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情况再行确定。开庭当日，省医学会鉴定专家组派人出庭对原告的质询给予了答复。经过质询，本院能够认定，被告在门诊首诊时即已考虑存在脑梗塞，而相关理化检查结果并未明确支持病脑情形下，未能积极创造条件，及时行CTA或MRI检查，对原告病情的及早诊断和采取针对性治疗存在一定的影响。且江苏省医学会鉴定人员组成、资质、鉴定程序等并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之处。虽然其在分析说明关于相关理论依据中引用第15版《实用内科学》，而未引用诊断治疗时出版的第14版，但经鉴定专家出庭接受质询，该瑕疵对于鉴定意见并不构成影响。又因原被告双方就重新鉴定未能达成一致，且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情形，合议庭对被告要求重新鉴定的申请未予准许。 另在诉讼过程中，经原、被告各方协商一致，原告韩某某目前呈植物生存状态，误工期限及营养期限为2年，护理为完全护理依赖程度，需他人长期护理，住院期间考虑2人护理。 以上事实，有南京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江苏省医学会医疗损害鉴定书、病历资料、医疗费票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证实。 本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综合本案案情、原告自身病情及相关主、客观因素，参照两级医学会的鉴定意见，本院认定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的诊疗行为与原告损害的结果存在因果关系，并酌定被告对原告的损失承担30%赔偿责任。 关于原告的具体损害后果，本院结合本案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137483元（不含救护车费），提供医疗费票据予以证明。被告对于已经报销或参加统筹的部分不予认可，且原告自行在药店购买的费用不予认可。经核对，原告提交的票据中其参加医保统筹支付、大病支付后，个人账户支付为6652.23元、个人自付69532.93元、个人自理部分41599.2元、新特药房费用11265元、另有未统计在医保范围内床位费、救护车费、材料费等费用合计9387.05元（40.1元+356.1元+54.6元+799.6元+103.7元+4461.14元+771.1元+10元+100元+150元+200元+650元+660.71元+800元+100元+130元），合计金额为138436.41元。本院予以确认。 （2）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方主张从入院起至2018年2月28日，共24140元[（20元/天×1074天）+2660元]伙食费，被告认为原告处于昏迷状态，一直靠输液营养，无伙食及营养支出。本院认为，原告住院期间需通过鼻饲进食，存在支出，原告主张标准不超过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 （3）营养费。原告方主张14600元（20元/天×730天），被告认可期限，但认为标准过高。本院认为原告所主张标准合理，予以支持。 （4）误工费。原告方主张135132元[（7500元-1869.5元）/月*24月]，提供收入证明、施工员证书予以证明。被告认可2年的误工期限但主张原告应提供工资流水、纳税证明等证据予以证明实际损失，且原告也认可取得病假工资，应予以扣减。本院认为，误工费系受害者因遭受伤害不能上班工作而不能获得劳动报酬从而形成经济上的损失。本案中，原告韩某某所提供证据并不足以证明其因受伤害所导致的误工损失，且其自认每月病假工资1869.5元，故本院参照2016年全省在岗职工平均工资72684元，计算原告误工损失为100500元（72684元/12月-1869.5元/月）*24月。 （5）护理费。原告方主张已发生护理费截止至2018年2月28日274800元（120元/天*2人*1145天），上述护理费系原告父母两人护理的费用，但原告并未提供原告父亲因护理费减少的收入以及支付护工护理费的相关票据。被告对于已发生护理费的天数及护理人数无异议，但认为护理费标准过高，主张按照60元/天/人的标准计算。本院认为，护理费根据护理人员的收入状况和护理人数、护理期限决定。护理人员有收入的，参照误工费的规定计算；护理人员没有收入或者雇佣护工的，参照当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双方对于护理依赖程度及原告需长期护理的事实不持异议。其护理费标准参照本地护工从事同等级别护理的劳务报酬标准计算，对于原告已发生的护理费用，本院酌定为229000元（100元/天*2*1145天）。 （6）残疾赔偿金。原告方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残疾赔偿金872440元（43622元/年*20年）、被抚养人生活费554520元（27726元*20年）,被告对此无异议。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且于定残日未满60周岁，原告系城镇户口，故原告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确认原告残疾赔偿金872440元。对于原告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554520元（27726元*20年）。原告父母在原告病后即为原告提供护理服务，尚未丧失劳动能力，且原告也已主张护理费用。故对于原告主张其父母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原告婚后仅育有一子名叫韩恺轩，2008年4月6日出生，现尚未成年，故原告所主张其子抚养费，具事实和法律依据，但金额应为124767元（27726元/年*9年/2） （7）精神损害抚慰金。原告方主张50000元，被告认可。本院认为，原告构成一级伤残，且在事故发生时系家中独子，该伤残必定对其及家属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根据被告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院酌定被告支付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 （8）交通费。原告方主张500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9）救护车费。原告主张1580元（130元+650元+800元）。该费用已计算于医疗费中，故不再重复计算。 （10）其它费用。原告主张80元，用于集庆门医院搬运费用。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11）鉴定费。原告主张其在诉讼前支付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11000元。被告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原告在该中心进行司法鉴定，未取得被告同意，且鉴定意见未为法院采纳，故不属于合理必要支出，对于原告该项主张，不予支持。 以上原告损失中，医疗费138436.41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140元、营养费14600元、护理费229000元、误工费100500元、残疾赔偿金8724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交通费5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24767元、其他费用80元，计1554463.41元，由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赔偿466339元(1554463.41元*30%)。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韩某某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其它费用等共计466339元。 二、被告南京悦群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韩某某1000元。 三、驳回原告韩某某其他的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9474元，医学会鉴定费4400元，合计13874元由原告负担9711.8元、被告扬州市第一人民医院负担4162.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陈玉峰 人民陪审员  董家富 人民陪审员  胡连霞 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 见习书记员  夏骏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