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229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历峰，男，1975年5月30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路**，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唐山市路南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住所地：唐山路**学院路**（金阳大厦**）。 法定代表人：周淑芹，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勇。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毅，男，1967年12月10日生，汉族，户籍地唐山市路**，现住唐山市路**。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河北彬礼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历峰、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以下简联合资讯）与被上诉人李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路北区人民法院（2017）冀0203民初18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历峰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会川、被上诉人联合资讯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建勇、被上诉人李毅及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历峰、联合资讯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的基本事实严重认定不清。1.没有证据证实2014年3月13日前被上诉人汇入上诉人账号的款项属于借款，且约定了年息为20%。一审判决只是流水账的将双方相互资金往来的情况做了陈述，但是未对双方资金的性质做出明确的认定，就直接做出判决，是十分错误的。作为基本的常识，借款都要有借款合同并对利率做出约定，既然被上诉人主张借款2000万元，为何在当时没有借款合同，而用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来证明之前的款项？根据协议所载内容无法确认此协议与之前的款项存在关联，也就是说证据的关联性上无法进行确认。一审法院未对证据的关联性进行质证阐述，就是为了避免在法理上难以叙述，为其枉法裁判进行铺垫。2.上诉人汇入被上诉人账户的资金性质属于返还款项。自2012年4月至2015年4月，上诉人合计汇入被上诉人账户192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没有任何证据可以确认此款属于上诉人支付给被上诉人借款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中也未对如何认定进行阐述，看了判决结果让上诉人知道这1920万元被算成利息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借款的利息应明确约定，反之不予支持。而一审法院无任何依据的就将款项认定为上诉人偿还的利息显然错误。二、一审判决将未实际履行打款义务的借款协议作为判决的依据，严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及相关规定，事实认定明显错误。一审判决第4页第4行中“本院认为，原告向被告提供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原告要求被告偿还15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证据充分”这一事实认定显然错误。2014年3月13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1500万元借款协议，因被上诉人李毅在协议签订后一直未履行打款义务，所以协议根本未实际履行。针对这一主张，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另一份借款协议，这两份协议于同一日签订，内容却有不同，证明双方曾有反复磋商，最后这两份协议均因没有打款而未实际履行。一审判决中却丝毫未提到这一点。另外，被上诉人李毅在庭审中也认可协议签订后未转账这一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可知，民间借贷合同属于实践性合同，除了借款协议外还必须具备交付借款的实质性要件才能认定合同成立。一审法院明知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并未提供借款，仍然认定协议有效，判令上诉人还款1500万元，既在逻辑上说不通，也与事实不符，更与法律相悖，纯属事实认定错误。三、原判决主体认定错误，上诉人历峰不应为适格被告。1.一审判决违反了民事权利和义务的对等原则。2012年3月13日，李毅向上诉人联合资讯转账2000万元，均用于联合资讯的生产经营过程当中，所以有关借款的权利义务应由上诉人联合资讯承担。本案中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历峰以个人名义借款，历峰在本案中不是权利义务的承受者，也没有为本案提供担保，因此不应当成为本案当事人。2.2014年3月13日借款协议的落款是“联合资讯公章加历峰签名”，也就是“法人盖章+法定代表人或代理人签名”，这是法人对外签订协议的通用形式。历峰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是法人行为，而非个人行为。再者，该借款协议也根本未履行，上诉人历峰更不能成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历峰在庭审中的抗辩并未做出认定，所出的判决必然是事实不清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案由为合同纠纷下民间借贷纠纷，依照特别法优于一般法的原则，本案应当优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借款合同部分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然而，一审判决适用的法律条款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公民、法人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第一百零八条“债务应当清偿。暂时无力偿还的，经债权人同意或者人民法院裁决，可以由债务人分期偿还。有能力偿还拒不偿还的，由人民法院判决强制偿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这些法条均是一般性法条，模棱两可且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一审判决通篇适用一般法，回避适用有关民间借贷的特别法，不根据法条的明文规定对借款协议是否生效做出认定，也不对所还款项是本金还是利息做出认定。这样适用法律错误的判决，必然违背事实，违反法律规定。五、本案发生的原因是因双方存在密切的朋友关系，对款项约定不明确所致。因双方存在密切的朋友关系，甚至每周都要见面数次，一起吃饭、聊天，在被上诉人出售加油站事项中，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有过巨大的帮助，使一个即将被拆的小加油站卖了2600余万元，且在当时上诉人联合资讯生意火爆，被上诉人取得款项后就想和上诉人联合做生意，并将款项汇入上诉人账户，基于双方的特殊友好关系及被上诉人公务员的身份，就没有签订相关协议，此后因被上诉人要求退还资金，上诉人就逐步将资金抽回并按被上诉人要求陆续做了返还。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出的诸多证据，既不正确适用法律对案件证据进行逐一认定，又不对争议焦点进行阐述论证，忽视上诉人对主体地位的抗辩，不正确适用相关特别法，导致判决严重违背客观事实，违背了人民法院居中审判原则，使上诉人的权益受到了极大的损害。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上诉人历峰补充意见认为，一、被上诉人的证据《借款协议》是无效的，没有实际履行。被上诉人在起诉书中所称的：“2012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万元整。至2014年3月13日，被告向原告偿付了全部利息及本金500万元整。当日，原被告就未偿还的1500万元签订了借款协议。”以上所述，完全不属实。1.2012年3月13日的借款，不存在借款协议，不存在有利息的任何文字的口头的约定。当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关系程度是生死相交的朋友，这是一个很重要的缘由。2.不存在未偿还的1500万元的事实。3.被上诉人在起诉所出示的借款协议是没有履行的无效的，这份协议与2012年3月13日的借款20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1）不存在一年一换协议之说。从没有所谓的被换的原来的协议存在过。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实这个事实存在。从此案时空的角度上审视，是在被上诉人故意与上诉人签订了无效协议后不久就起诉的。显然，被上诉人是处心积虑的。从情理上，如果存在原有协议，被上诉人不可能不保存证据。如果有所谓的原有协议，不可能不写在无效的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上。这个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是被上诉人所称又有一笔借款借给上诉人才签订的，但没有发生。（2）这个2014年3月13日的《借款协议》有两个版本。都不存在“2013年3月13日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0万元”的借给的事实。这个协议的内容并没有发生。（3）上诉人所给付给被上诉人的款项是本金，没有任何证据说明是利息。原始证据证实。“利息说”是被上诉人所杜撰的。二、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的关系事实足以证实本案借款2000万元的由来与真相。三、将历峰作为被告是没有事实根据，没有法律依据的。 李毅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当予以维持。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一）被上诉人在一审期间，提交了充分的证据证明2012年3月13日向杨存生账号汇入的2000万元资金是借款，且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为年息20%。首先，上诉人联合资讯在一审答辩中已经明确承认2012年3月13日的被上诉人转入杨存生账户的2000万元是借款。关于年息20%的约定，除了双方2014年3月13日借款协议中用明确表述以外，上诉人自2012年3月至2015年4月一直有规律的按期按比例（年20%）付息行为及一审被上诉人证据9，2015年4月12日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历峰的电话录音也证明，截止录音当日，上诉人历峰对于借款本金2000万元及支付利息没有任何异议。这也足以证明，借款存在利息约定。其次，上诉人在本案借款合同项下的还款除2014年3月13日500万元外均为还息。上诉人主张2012年4月至2015年4月共向被上诉人汇款1920万元，该款项由三部分组成： 一是2011年9月15日被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500万元项下的还息280万元（该案已经另案起诉，与本案无关），分别为2012年9月18日80万；2013年9月16日100万；2014年9月15日100万。在本案起诉时，该笔借款合同尚未到期，所以未与本案借款同时起诉，（上诉人历峰和联合资讯出具的借条及2015年9月18日历峰电话录音，能够证明借款500万元到期，历峰明确表述承认借款，并同意还款）；二是2012年4月28日，杨存生向被上诉人转账40万元，用于购买被上诉人名下冀Ｂ×××××尼桑风雅轿车的购车款，也与本案借款合同无关，有该车辆的保险单中特别约定：“登记车主为被上诉人，但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杨存生并实际使用”为证；三是本案借款合同项下借款利息还息（1100万元）及还本（500万元）合计1600万元，分别为2013年3月13日、21日合计人民币400万元、2014年3月12日人民币400万、2014年3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偿还该借款合同项下的本金500万元，此后按照借款本金1500万元，上诉人于2015年4月7日、4月9日按照借款协议约定向被上诉人支付的2014至2015年度的借款利息300万元。上述款项均有转账凭证、借款协议、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的电话录音、短信记录等内容予以相互印证。反观上诉人对于其主张却没有任何证据予以证实，因此其关于汇给被上诉人账户资金均为返还借款本金的主张，依法不能成立。（二）被上诉人提交法庭的2014年3月13日借款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是双方实际履行的借款合同。如前所述，2014年3月13日借款协议是基于2012年3月13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2000万元，且上诉人已将按照年息20%，分别支付了两年的借款利息，并偿还了500万元本金后，就剩余的1500万元借款又达成的协议，因此该协议不存在未实际履行的问题。另外2015年6月6日被上诉人与历峰电话录音也能够证明，在本案起诉后，被上诉人与历峰通电话，历峰对欠款并不否认。谈话中被上诉人提及要求历峰换位思考，如果历峰借给被上诉人三、五千万借款年息20%，八年、十年的长期使用只付年息，不还本金肯定行不通，历峰也表示认同，被上诉人还提到银行抵押贷款也是一年期的，历峰也表示认同。由此可见，被上诉人提交的2014年3月13日一年期的1500万元借款协议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而且是双方已经实际履行的协议，上诉人提交的同日没有还款期限限制的借款协议，并不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三）上诉人历峰是本案借款合同的借款主体，是本案的适格被告，理由如下：关于借款合同主体的判断，应当以双方达成协议时的真实意思表示为准。首先，从协议明示的主体来看，从2014年3月13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协议可以看出，该借款协议的乙方明确写明为历峰，在尾部乙方处签名的仍为历峰，联合资讯加盖了印章，该加盖印章行为，表明联合资讯同为借款人。其次，从借款协议内容来看，借款协议的违约责任中明确表述：“如因乙方原因无法归还甲方借款，乙方需用乙方名下之资产等足额补偿甲方”。通过本案执行笔录（一审原告证据15）可以看出，联合资讯根本无任何财产可供执行，而历峰名下有多达3000余万元的资产。在借款当时，李毅与历峰、杨存生均是多年朋友关系，其要将自己的全部身家对外借出，其不可能不了解历峰及联合资讯的资产情况及还款能力，由此可见，协议中以乙方名下资产足额补偿所指的乙方并不是联合资讯而是历峰本人。第三，从借款协议的履行来看，杨存生以个人账户接收借款是历峰个人明确授意。由此足以表明被上诉人按照借款人历峰的要求，将借款协议约定的款项支付给了其指定的账户。历峰关于其本人未收到借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第四，从借款到期后的催讨情况看，根据双方借款合同的约定该笔1500万元到期后，被上诉人曾多次向历峰本人催要该笔借款（电话录音、短信记录为证），历峰均承诺想办法偿还，而从未提及其不是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说法。第五，从对路北区法院原一审判决的态度上看，在原一审判决向历峰送达后，其并未向上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而是在判决生效后案件进入执行阶段向被上诉人支付了部分款项。由此也表明其对于原审判决认定其作为借款合同借款人并未持有异议。第六，从借款受益人角度来看，历峰也是借款的直接受益人。虽然在庭审中历峰明确表示借款用于了联合资讯经营，但是在2011年至2012年借款发生时，历峰不仅仅是联合资讯法定代表人，更是持有联合资讯90%股权的控股股东，联合资讯借款经营产的收益，其也是最直接受益人。因此其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用于公司使用完全符合其自身利益，依法也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反观历峰的上诉及抗辩理由，仅仅限于该借款资金支付给了杨存生，资金用于联合资讯的经营，历峰曾任联合资讯法定代表人，事实上，杨存生收款是历峰授意，而且在2014年10月之后，历峰已经不再担任联合资讯法定代表人（有原一审庭审笔录为证），在此之后，其在联合资讯也不再担任任何职务，其显然不存在因职务行为对欠款进行确认，并承诺还款的任何义务。因此其上述上诉理由完全不能成立。综上，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 李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历峰和联合资讯被告偿还借款1500万元；支付借款利息至给付之日止；赔偿延迟支付利息300万元的损失4.3万元（年利率20%，自2015年3月14日至2015年4月8日为4.3万元）；承担本案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13日，李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存生银行账号转入2000万元。2013年3月13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200万元。2013年3月21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200万元。2014年3月12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400万元。2014年3月13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500万元。2014年3月13日，李毅与历峰签订借款协议一份，载明：“借款协议，甲方：李毅，乙方：历峰，一、借款金额及借款时间，2014年3月13日甲方借给乙方人民币1500万元（人民币壹仟伍佰万元整），借款期限为壹年。利息及支付方法，利息为年利息20%，分别于一年度到期之日一次性支付。到期一次性归还甲方。二、违约责任，如因乙方原因造成无法归还甲方借款，乙方需用乙方名下之资产等足额补偿甲方。甲方（签字）：李毅，2014年3月13日。乙方（签字）：历峰，2014年3月13日”。在借款协议右下角处加盖有联合资讯公司公章。2015年4月7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200万元。2015年4月9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100万元。2011年9月15日，李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杨存生银行账号转入500万元。2012年9月18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80万元。2013年9月16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100万元。2014年9月15日，杨存生以银行转账方式向李毅银行账号转入100万元。2014年9月15日，历峰出具《借条》，内容为“今借到李毅人民币伍佰万元整，借款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借款期限为壹年。借款人：历峰，在借条右下角处加盖有联合资讯公司公章。年息为20%，到期后一次付清。”另查明，杨存生系联合资讯财务部门工作人员。一审庭审中，李毅陈述，历峰、联合资讯所提的1920万元中有280万元是2011年9月15日500万元借款的利息，还有40万元是李毅的卖车款，历峰与联合资讯对此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为，李毅向历峰和联合资讯提供借款，双方签订借款协议，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李毅要求历峰、联合资讯偿还1500万元借款并支付利息，证据充分，予以支持。李毅要求历峰和联合资讯给付延迟支付利息300万元的损失4.3万元（年利率20%，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2015年4月8日止），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历峰、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李毅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以15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0%，自2015年3月1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二、驳回李毅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398元，由历峰、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负担113000元，李毅负担1398元。 二审中，针对上诉人提交的相关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第一组证据包括：证据一，李毅与壳牌加油站交易合同一份及税票两张；证据二，李毅加油站无形资产2000余万出售协议；证据三，李毅经营南新加油站账簿24份；证据四，李毅与历峰合影2张；证据五，李毅继承南新加油站公证书2份。证明目的：李毅与历峰之间有着不同寻常的亲密关系，李毅转账的2000万元款项未约定利息，是符合事实与情理的。第二组证据包括：证据六，2016年1月19日，李毅携社会人员李建军前往上诉人单位威胁员工顾国金视频截图2张（光盘附完整视频）；证据七，2016年1月22日，李毅在文化路派出所辱骂威胁联合资讯公司员工付建勇录音整理文字稿1份（光盘附完整录音）；证据八，2016年3月10日，李毅妻子肖娜携李建军前往上诉人单位威胁历峰视频截图2张（光盘附完整视频）；证据九，2016年10月13日，李毅在唐山中院当众殴打联合资讯出庭员工顾国金及付建勇视频截图8张（光盘附完整视频）；证据十，2016年10月24日，李毅安排社会人员李宝军前往上诉人单位暴力讨债视频截图2张（光盘附完整视频）。证明目的：上诉人在原一审判决后未上诉却选择再审的原因，上诉人基于与李毅的亲密关系，在原一审及执行中始终抱有与李毅和解的想法，但后续李毅采用各种极端措施对付上诉人，上诉人如再不主张自己的合法权益，后果不堪设想。被上诉人李毅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均不是民事诉讼法所规定的新的证据，因此对于能否作为本案证据请法庭依法进行核定。如果法院将其作为证据采纳，上诉人认为该两组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第一组证据只能证实历峰见到过李毅加油站相关的资料，并不能证明借款2000万双方无需签订协议，更无须约定利息；第二组证据与本案借款没有任何关联性，如果第二组证据所表述的是事实，那么相关人员显然可以通过相应的法律途径追究李毅相关的法律责任，也不能证明上诉人偿还了李毅的相关借款，或者说其不应当偿还李毅借款。上诉人提交的两组证据与本案的借款以及还款事实无直接关联，本院对该两组证据依法予以采纳。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2年3月13日，李毅以银行转账方式向上诉人联合资讯公司员工杨存生银行账号转入2000万元。联合资讯公司员工杨存生于2013年3月和2014年3月向李毅均转款400万元，并且于2014年3月另行转款500万元，同年双方签订1500万元借款本金的借款协议，约定借款金额1500万元，利息为年利率20%。虽然上诉人主张2014年3月签订的借款协议未实际履行，但上诉人未能对此作出合理解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通过双方当事人借款、还款和付息的时间节点，以及签订借款协议对借款本金和利息标准的约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且借款本金为2014年3月所签订的借款协议中约定的1500万元，利息标准为年利率20%。关于上诉人所提历峰并非本案借款人，不应承担还款义务的上诉理由，从借款协议的具体约定可以看出，借款的乙方主体为历峰，且落款处有历峰的亲笔签名，虽然历峰主张款项用于联合资讯公司的经营活动，且借款协议加盖了联合资讯公司的公章，并不因此否定历峰的借款主体资格。上诉人还主张涉案的2000万元实际为被上诉人李毅的投资款，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与借款协议的约定相矛盾，本院不予认定。一审判令历峰、联合资讯偿还李毅借款1500万元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历峰、联合资讯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11800元，由上诉人历峰、河北联合资讯广告有限公司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