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7民终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方少桥，男，1961年3月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男，1956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茂俊，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习喜，男，1960年9月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右，男，1964年1月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建，鄂州市鄂城区维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方金枝，女，1935年11月3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系死者严小华之母。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姗，女，1991年2月4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系死者严小华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坤，男，2002年3月7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系死者严小华之子。法定代理人：陈某，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凤凰街办莲花村*组**号。系严坤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女，1965年8月22日出生，汉族，鄂州市人，住鄂州市。系死者严小华之妻。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军，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方少桥、黄习喜为与被上诉人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方少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松林、朱茂俊，上诉人黄习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崇右、刘建，被上诉人方金枝、陈某、严姗及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利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方少桥上诉请求：改判方少桥不承担责任。事实与理由：一、从被上诉人向法院举证的公安机关询问笔录证实，上诉人方少桥与黄习喜发生争论的前后，均未与死者严小华直接接触过，上诉人被黄习喜右手晃倒后，随即被他人扶起劝到屋外，严小华所受伤情与上诉人没有任何关联。死者严小华除头部损伤系钝性物体接触所致，但其左侧第五肋锁骨中线骨折，从现场纠纷的程度，很难造成严小华如此严重伤情，说明严小华的伤情有受现场之外损伤之嫌。二、一审法院没有考虑高血压致死参与度，法医鉴定严小华死亡与其颅内出血与其生前外伤所致颅脑损伤及高血压病有关，一审法院仅考虑外力损伤因素，没有考虑自身疾病因素，应鉴定损伤参与度，依据参与度比例判决赔偿金额。三、本案被上诉人已获得超过法定赔偿数额的赔偿，一审法院不应重复判决赔偿。死者严小华是村级集体经济组织的小组组长，不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对象，只属于人身损害赔偿纠纷调整范围，莲花村六组应作为共同被告参与本案诉讼，莲花村六组已赔偿80万元，被上诉人获得法定赔偿数额后，不得重复向共同承担赔偿责任的其他赔偿责任人重复要求赔偿。黄习喜上诉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黄习喜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原告主张权利部分赔偿请求重复计算。被上诉人与鄂州市凤凰街办莲花村第六村民小组达成调解协议，对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等已获得赔偿，因此其有权主张权利的内容应为死亡赔偿金及精神抚慰金，其他赔偿请求应予剔除。同时协议约定双方因此事所产生的民事权利义务自行终结，证明被上诉人获得工伤补偿，约定民事权利自愿放弃，结合死者家属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的承诺书，黄习喜不应承担责任。二、根据鉴定意见，死者死亡原因为颅内多发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妨碍而死亡，补充报告中分析为颅内出血主要为其自身疾病所致，同时排除手肘、拳头、手掌所致脑外伤所致，另外死者正在检查治疗疾病过程中，且离开餐馆也可能存在其他致害可能。即使死者的死亡与上诉人的行为存在因果关系，那么，也只能认定为诱因，根据过错责任大小及本案情节，承担的责任也是微乎其微。且上诉人的行为是无偿帮工行为，根据法律规定，不应承担死者赔偿责任。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答辩称：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二上诉人共同实施了侵权行为，有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法医鉴定意见书。莲花村六组的补偿与二上诉人无关，不能减轻二上诉人的赔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方少桥、黄习喜共同赔偿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784,526.1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受害人严小华是鄂州市凤凰街办莲花村6组小组长。2017年3月27日，因莲花村6组谈姓居民在修整祖坟时与鄂州市泽林镇方家湾小组组长方少桥发生矛盾，严小华受谈姓村民邀请代表小组前去调解。当日19时左右，严小华与方少桥、黄习喜等人在鄂州市东正山庄旁边的家常菜馆进餐时，方少桥、黄习喜之间发生争吵后进行肢体冲突，严小华出于善意上前拉架以防事态扩大。方少桥、黄习喜在互殴过程中，劝架的严小华被打中头部。严小华受伤后由于身体不适离开菜馆，在回家途中出现呕吐现象，于是打电话熊国强求救，并电话告知劝架过程中被打中头部，希望熊国强能接其回家。由于熊国强在外地，严小华又打电话给严培君希望严培君接其回家，随后严小华昏迷不醒。严小华被送往鄂州二医院抢救，医院CT显示脑外伤致大面积脑出血，立即进行了开颅手术，之后严小华在重症监护室一直昏迷，先后经历三次开颅手术。2017年4月4日18时30分，严小华因抢救无效死亡。严小华在鄂州二医院住院治疗9天，花费医疗费67,045.20元。2017年5月18日，严小华经湖北崇新司法鉴定中心鉴定，严小华因颅内多发出血致中枢神经系统障碍而死亡，其颅内出血与其生前外伤所致颅脑损伤及高血压病有关。2017年3月28日，严小华亲属向鄂州市公安局鄂城区分局新庙派出所报警，后因未能查出谁是具体加害者未能刑事立案。严小华受伤死亡后，四原告认为，严小华好心劝架而受伤死亡，方少桥、黄习喜在公共场所打架的共同危险行为对严小华受到的伤害具有因果关系，属于共同过错侵害致伤他人身体并致死亡的严重后果，故诉至法院要求二被告对严小华的死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另查明，陈某是严小华妻子，严小华与陈某有二子女即严姗、严坤，方金枝是严小华的母亲，严小华的父亲已去世，方金枝现在有三个子女。严小华死亡后，鄂州市凤凰街办莲花村第六村民小组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补偿四原告人民币800,000.00元。在审理过程中，黄习喜向一审法院申请追加鄂州市凤凰街道办事处莲花村第六村民小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一审法院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二人以上实施危及他人人身、财产安全的行为，其中一人或者数人的行为造成他人损害，能够确定具体侵权人的，由侵权人承担责任。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方少桥、黄习喜之间发生肢体冲突，严小华因劝架而被方少桥、黄习喜误伤，方少桥、黄习喜虽否认曾伤害严小华，结合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及鉴定报告书，本案确定严小华是在方少桥、黄习喜发生冲突过程中被打中头部受伤后死亡的，四原告尽管诉称严小华是方少桥、黄习喜误伤但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具体侵权人，故一审法院认为方少桥、黄习喜均有对严小华误伤的可能，因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方少桥、黄习喜作为相关行为人应对严小华的受伤死亡向四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鄂州市凤凰街办莲花村第六村民小组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一次性补偿原告人民币800,000.00元不影响四原告提起侵权之诉，故四原告要求方少桥、黄习喜承担赔偿责任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对四原告的损失依法核定为：医疗费67,045.20元、护理费805.73元（32,677.00元／年÷365天×9天）、住院伙食补助费540元（60元／天×9天）、营养费135元（15元／天×9天）、误工费775.78元（31,462.00元／年÷365天×9天）、死亡赔偿金642,830.0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587,720.00元（29,386.00元／年×20年），被扶养人生活费55,110.00元（20,040.00元／年×3年÷2+20,040.00元／年×5年÷4）]、丧葬费25,707.50元（51,415.00元╱年÷12月×6月）、交通费认定2,000.00元、精神抚慰金认定30,000.00元，合计人民币769,839.21元。四原告超出部分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本案系侵权纠纷案件，黄习喜向本院申请追加鄂州市凤凰街道办事处莲花村第六村民小组作为被告参加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准许。方少桥、黄习喜的答辩意见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二款、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方少桥、黄习喜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带赔偿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各项费用合计769,839.21元；二、驳回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5,822.50元，由方少桥、黄习喜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判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从现有证据分析，公安机关对在场人员的询问笔录及方少桥、黄习喜的陈述，能证明如下事实：方少桥、黄习喜发生肢体冲突时，对前来劝阻的严小华的头部实施了撞击，致严小华头痛离场，不久后，严小华因头部受伤严重死亡。本院认为，方少桥、黄习喜在公众场所发生肢体冲突，应该意识到可能对他人造成侵害而放任侵害的发生，存在过错。严小华头部被撞击后发生了什么，有无其他原因加重了损害，因现场混乱及严少华已死亡，无法查清，但是，方少桥、黄习喜对严小华头部实施撞击致其头痛离场乃至发生死亡事故是重要因素，因此，方少桥、黄习喜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方少桥或黄习喜或二人对严小华实施侵害，构成共同危险行为，考虑本案实际情况，基于公平原则，本院酌情方少桥、黄习喜各承担三分之一责任，二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一审认定受害方损失共计769,839.21元，本院予以确认。方少桥、黄习喜各应赔偿受害方256,613.07元（769，839.21÷3），共赔偿513,226.14元。综上所述，方少桥、黄习喜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条、第十二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131号民事判决；二、方少桥、黄习喜分别赔偿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256,613.07元（769,839.21÷3），且二人之间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822.50元，由方少桥、黄习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1,645元，由方少桥、黄习喜分别承担3,881.60元，方金枝、严姗、严坤、陈某承担3,881.6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志   伸审 判 员 缪   冬   琴审 判 员 张      开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郭玥彤书记员陈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