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1民终67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伟，男，1989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玲玲，女，1991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文昌市。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列二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晖，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福建福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航城街道新乐花园**楼**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050332740X。 法定代表人：邹洪涛，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福建瑞权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长乐市空港工业区（文岭片段），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8255958959XG。 法定代表人：郑成东，执行董事。 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五四路**恒力城（办公楼）********A，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100399573854M。 主要负责人：陈山，行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海鲲，男，该行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金伟，男，该行工作人员。 上诉人陈伟、黄玲玲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福盛达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福盛达公司”）、原审被告福建省鑫东华实业有限公司（下称“福盛达公司”）、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中国）有限公司福州分行（下称“东亚银行”）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长乐市人民法院(2017)闽0182民初11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伟、黄玲玲共同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作为一审原告的诉讼主体不适格，应由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提起本案诉讼。我国对贷款实行准入制度，委托贷款只有金融机构才能作为贷款主体，被上诉人只能提供资金，不能取代贷款主体。二、被上诉人没有经营发放贷款的资质，其无权发放贷款，案涉《委托贷款合同》通过银行进行企业资金拆解，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三、《抵押合同》中抵押权人是东亚银行，并非被上诉人，其无权就本案抵押物优先受偿。四、被上诉人与东亚银行将借款的期限展期，未得到作为保证人的上诉人书面同意，故上诉人不再承担保证责任。五、一审判决上诉人对鑫东华公司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等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错误。1.上诉人无法得知鑫东华公司的借款金额及欠款情况；2.收取罚息和复利是金融机构权利，被上诉人无权收取。 福盛达公司辩称，一、本案《委托贷款合同》系三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各方具有约束力。1.鑫东华公司在签订合同时已知悉答辩人与东亚银行的委托关系及答辩人与鑫东华公司的借款关系。2.本案涉及的委托贷款属于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贷款方式之一，受法律保护。3.答辩人公司业务并无经常性对外放贷，也不以对外放贷作为经营范围，同时答辩人向鑫东华公司出借的款项也是合法自有资金，且法律并不禁止企业间的资金拆借。因此，答辩人与鑫东华公司的借贷关系也未违反法律规定。二、答辩人的诉讼主体适格。案涉合同已明确约定东亚银行不具有催收贷款本息等义务，有权向鑫东华公司催收贷款本息的是答辩人，该约定是经鑫东华公司签署认可的。因此，答辩人有权直接向鑫东华公司主张权利。三、案涉《抵押合同》是有效合同，答辩人有权就上诉人陈伟所抵押的房产在贷款本息内优先受偿。1.《抵押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禁止规定，且《抵押合同》作为从合同，在主合同《委托贷款合同》合法有效的情况下，从合同亦是有效合同，对各方具有约束力。2.上诉人陈伟在合同上签字确认合同主体身份及条款约定，说明其已完全知晓答辩人与东亚银行系委托关系的事实。答辩人作为实际上的抵押权人有权要求就上诉人陈伟所抵押的房产在债务范围内优先受偿。四、上诉人陈伟、黄玲玲出具的《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应当对鑫东华公司项下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答辩人、鑫东华公司、上诉人陈伟及东亚银行另行签订的《委托贷款展期协议》对《委托贷款合同》借款期限进行变更，但并不影响上诉人陈伟、黄玲玲的担保责任。六、一审判决鑫东华公司向答辩人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偿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是正确的。1.一审庭审时，鑫东华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也对上述借款事实予以认可，上诉人在签订抵押合同时知晓答辩人与鑫东华公司存在借款1000万元的事实。2.《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罚息和复利，且答辩人主张的含罚息、复利在内的贷款利息总和也未超过法定的民间借贷利率标准。因此，一审判决支持答辩人主张罚息和利率并无不当。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鑫东华公司未答辩。 原审第三人东亚银行陈述，同意被上诉人福盛达公司的答辩意见，请求维持原判。 福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鑫东华公司向福盛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000万元、借款期内利息23155.34元、逾期利息（以1000万元本金为基数，自2016年2月18日起按年利率9%计至全部借款本息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6年10月31日为642500元）、复利（暂计至2016年10月31为20965.90元，自2016年11月1日起按到期未付利息额的年利率9%的标准按月计至实际还清应付利息之日止）；2.判令鑫东华公司赔偿福盛达公司为实现债权支出的律师代理费75000元；3.判令陈伟、黄玲玲对鑫东华公司上述第1、2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福盛达公司有权以陈伟坐落于闽侯县联排住宅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前述抵押物的价款，在上述第1、2项债务的范围内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鑫东华公司、陈伟、黄玲玲承担。 一审认定事实：2015年10月30日，福盛达公司（委托人）与鑫东华公司（借款人）及东亚银行（受托人）签订一份编号FJDY20150121号《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受托人接受委托人的委托，在本合同项下向借款人发放委托贷款，金额为人民币1000万元；委托贷款的贷款期限为12个月，实际贷款金额和起止日期在本合同约定范围内以借款人和委托人共同提交并经受托人认可的不可撤销提款通知书为准；借款人应按约足额归还各期款项，并于贷款最终还款日一次性偿还所有欠款，包括贷款本息、逾期利息及其他约定的应由借款人承担已由受托人或委托人垫付的一切费用；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可一次性或分次提取，所有单笔提款期限均不得超过12个月；本合同项下的委托贷款只限用于采购原材料，未经委托人书面同意，不得挪作它用；委托贷款年利率6%，利息自提款日起计，按月结息付息；若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偿还借款，则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50%，自借款人逾期支付之日起计至贷款本息清偿日止，对不能按时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提款有效期为自本合同签订之日起12个月内；借款人必须在受托人处开立人民币一般结算账户，用作委托贷款专户，不可撤销地授权受托人从该账户内主动扣除到期应还的借款；委托人在受托人处开立一般结算账户，借款人应付委托人的欠款，由受托人汇入该账户中；委托贷款到期借款人不能及时还款的，如委托人和借款人同意展期，可与受托人共同签订展期协议；借款人还应支付因其违约，委托人或受托人为实现本合同项下债权而实际发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委托贷款以陈伟所有的坐落于闽侯县联排房屋为借款人全面及时履行本合同项下的各项义务提供抵押担保，若担保登记机关不接受委托人为担保权利人，受托人可接受委托人的书面委托，以受托人的名义签订相关合同并协助完成登记手续；本合同项下委托贷款的风险由委托人承担，受托人不承担委托贷款的风险；贷款催收工作由委托人负责并承担全部结果，受托人仅提供相应的协助，无论委托人是否收到贷款本息，受托人均不承担任何责任。同日，福盛达公司（委托人）与陈伟（抵押人）及东亚银行（抵押权人）签订一份编号FJDY20150121-1号《抵押合同》。合同约定：陈伟以其名下位于闽侯县联排住宅房产[房屋所有权证号：侯房权证Ｈ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侯国用（2013）第234118号]，为鑫东华公司（债务人）依据上述《委托贷款合同》（主合同）项下的所有还款责任向受托人提供抵押担保；债务人履行债务的期限自债务人在主合同项下首次提款之日起直至2017年11月3日，抵押人、委托人和抵押权人可以根据需要就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履行期限进行更改，每次更改后的主债务履行期限即作为本合同下抵押担保的主债务履行期限；抵押人同意设定抵押权人为抵押物第一顺位抵押权人的抵押，作为抵押人履行主合同项下债务的担保；抵押担保范围包括主债权、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赔偿金，及主合同约定的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合理费用；如发生主合同项下的任何违约事件，委托人或抵押权人有权在行使主合同约定的违约救济措施的同时，依法以拍卖、协议折价、变卖的方式处分抵押物。黄玲玲亦以抵押人的身份，与陈伟共同在该合同上签名、捺印。同日，陈伟、黄玲玲另向福盛达公司（东亚银行）出具《担保保证书》，分别对上述《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借款人鑫东华公司的1000万元借款债务，包括借款本金、利息、罚金、违约金、赔偿金，及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诉讼费、律师费等费用，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期间两年；不论债权人的债权是否享有包括借款人或第三人提供的物的担保在内的其他担保，保证人自愿优先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本保证书独立于主合同，无论主合同是否有效，本保证书仍然有效；保证人承诺，主合同有关条款变更或增加，无需经过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均予以认可。2015年11月6日，上述抵押房产经闽侯县房地产管理所办理了抵押登记（房屋他项权证号：侯房他证TH字第××号）。 根据上述《委托贷款合同》约定，福盛达公司（委托人）和鑫东华公司（借款人）于2015年11月16日共同向东亚银行提交《不可撤销提款通知书》，通知东亚银行于2015年11月18日从委托人在该行开立的结算账户中，将委托贷款人民币1000万元划入借款人在该行开立的结算账户；本次委托贷款用款期限自2015年11月18日至2016年1月17日。2015年11月18日，东亚银行将该1000万元委托贷款从福盛达公司结算账户转账汇入鑫东华公司结算账户。2016年1月17日，福盛达公司（委托人）与鑫东华公司（借款人）、东亚银行（受托人暨抵押权人）及陈伟（抵押人）签订一份《委托贷款展期协议》，约定将上述1000万元借款期限展期至2016年2月17日偿还，展期贷款年利率为6%；除本协议约定外，其他适用原合同相关条款，原《抵押合同》项下的抵押物继续对本协议及本次展期提供抵押担保。黄玲玲仍以抵押人的身份在该协议上签名并捺印。借款期限届满后，鑫东华公司仅偿付部分利息，借款本金1000万元及结欠利息未还（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0月31日结息686621.24元）。 另查，陈伟与黄玲玲系夫妻关系（2013年10月17日登记结婚）。又查，福盛达公司因本案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75000元。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发布的《贷款通则》第七条定义，委托贷款，是指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等委托人提供资金，由贷款人（即受托人）根据委托人确定的贷款对象、用途、金额期限、利率等代为发放、监督使用并协助收回的贷款。贷款人（受托人）只收取手续费，不承担贷款风险。本案中，相关各方当事人对上述签约委托贷款、提供房产抵押担保、出具保证书担保，及委托人按约提供1000万元资金，受托人如期放款之事实不持异议，予以认定。 1.关于本案诉讼主体问题。本案系因委托贷款产生纠纷而引发的诉讼。福盛达公司与鑫东华公司、东亚银行三方之间签约形成的法律关系性质为委托贷款合同关系，其中涉及两个法律关系，即福盛达公司与东亚银行之间的委托合同关系，东亚银行与鑫东华公司之间的借贷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规定：“受托人以自己的名义，在委托人的授权范围内与第三人订立的合同，第三人在订立合同时知道受托人与委托人之间的代理关系的，该合同直接约束委托人和第三人，但有确切证据证明该合同只约束受托人和第三人的除外。”第四百零三条第三款规定：“委托人行使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权利的，第三人可以向委托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第三人选定委托人作为其相对人的，委托人可以向第三人主张其对受托人的抗辩以及受托人对第三人的抗辩。”本案中，福盛达公司与鑫东华公司、东亚银行相互间的委托合同及借贷合同关系并存于一份《委托贷款合同》中，且鑫东华公司在签订《委托贷款合同》时明知案涉贷款是由福盛达公司委托东亚银行发放的事实，合同也明确约定委托贷款的风险是由委托人承担，并负责贷款催收工作和承担全部结果，受托人不承担委托贷款的风险和任何责任，仅提供相应的协助；东亚银行亦同意委托人福盛达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主张讼争债权，并出具了认可福盛达公司直接主张权利的《说明函》。根据上述关于委托人介入权的法律规定和当事人之间互相知晓委托贷款的事实，及当事人的意思自治处分原则和权责利相统一的原则，认定委托人福盛达公司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向借款人鑫东华公司主张权利，其诉讼主体适格。 2.关于《委托贷款合同》是否有效，福盛达公司是否有权主张罚息、复利及律师费问题。其一，关于委托贷款合同的效力。委托贷款是中国人民银行制定发布的《贷款通则》中明确规定的金融机构经营贷款业务种类之一。换言之，委托贷款是中国人民银行认可的金融机构经营贷款的业务；而根据上述委托贷款的定义可知，委托贷款的委托人可以是政府部门，或是企事业单位甚至个人，贷款对象也是由委托人确定。本案福盛达公司与鑫东华公司、东亚银行之间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系适格主体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约定内容没有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其二，关于罚息和复利。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印发的《人民币利率管理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逾期贷款按罚息利率计收罚息，对贷款逾期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如前所述，福盛达公司依法可以自己的名义直接向借款人主张债权，而《委托贷款合同》中约定的包括罚息和复利在内的贷款利息总和也没有超过民间借贷利率的相关规定标准，故其有权按照合同约定主张罚息和复利。其三，关于律师费。本案合同对债权人实现债权的律师费由债务人负担作了约定，故福盛达公司可依约主张律师费；但即便如此，因律师费并非民事诉讼必须发生的费用，且合同中也没有明确具体的律师费金额，为避免不当加重债务人的负担，综合考量律师代理本案诉讼的难易程度及其所发挥的作用，以及债务人偿债能力等因素，对福盛达公司主张的律师代理费金额，酌定支持30000元，其余部分由其自行承担。 3.关于《抵押合同》及《担保保证书》是否有效，抵押人和保证人是否应承担担保责任问题。抵押担保，是指债务人或者第三人不转移对其财产的占有，将该财产作为债权的担保；保证担保，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本案中，陈伟、黄玲玲自愿以上述房产为《委托贷款合同》项下债务人鑫东华公司的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和保证担保，其与福盛达公司及东亚银行签订的《抵押合同》及出具的《担保保证书》，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抵押合同》虽约定东亚银行为抵押权人，并办理了以东亚银行为抵押权人的抵押登记，但因该抵押法律关系是为案涉委托贷款资金而设立，在该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受托人东亚银行仅为居间代理，其代理行为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归属于委托人即实际出借人福盛达公司，且受托人东亚银行亦认可委托人以自己的名义直接主张讼争债权，故委托人福盛达公司有权就上述抵押房产享有优先受偿的权利。陈伟和黄玲玲在其出具的《担保保证书》中承诺主合同有关条款变更或增加无需经过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均予以认可，其在《委托贷款展期协议》上亦以原抵押人的身份签名确认。况且，原委托贷款期限至2016年1月17日，保证期间为两年；即便本案委托贷款期限变更未经保证人同意，因福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在原保证期间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条第二款关于“债权人与债务人对主合同履行期限作了变动，未经保证人书面同意的，保证期间为原合同约定的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间”之规定，陈伟和黄玲玲也应当按其在《担保保证书》中的承诺承担保证责任。 4.关于鑫东华公司法定代表人郑成东是否必须出庭及本案能否适用简易程序审理问题。其一，关于公司法定代表人是否必须出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委托其工作人员为诉讼代理人。鑫东华公司在福盛达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后，于2016年12月6日向本院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委托该公司工作人员郑秋官参加诉讼（特别授权），并提交了该公司营业执照和法定代表人郑成东的身份证复印件以及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等材料，该委托诉讼代理手续合法有效。其二，关于审判程序。《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争议不大的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适用简易程序。本案双方当事人虽对诉讼主体及合同效力等问题存在争议，但案件的基本事实清楚、权利义务关系明确，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并不违反法律规定。 基于以上分析认定，本案《委托贷款合同》、《抵押合同》及《担保保证书》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福盛达公司依约委托东亚银行向鑫东华公司发放贷款1000万元，履行了合同义务。鑫东华公司作为借款人，未按约偿还借款本息，已构成违约。福盛达公司主张要求鑫东华公司偿还所欠1000万元借款本金，并按合同约定偿付借款利息，及赔偿上述合理部分的律师费之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伟以其名下房产为本案委托贷款全部债务提供抵押担保，并办理了抵押登记，该抵押权依法成立；鑫东华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福盛达公司依法享有就担保财产优先受偿的权利。本案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六条关于“被担保的债权既有物的担保又有人的担保的，债务人不履行到期债务或者发生当事人约定的实现担保物权的情形，债权人应当按照约定实现债权”之规定，福盛达公司有权根据陈伟和黄玲玲在《担保保证书》中的承诺，优先要求其对鑫东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黄玲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依法有权向鑫东华公司追偿。陈伟、黄玲玲关于本案委托贷款、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不承担责任，及其对本案诉讼主体和审理程序等问题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均不予采纳。 一审法院判决：一、鑫东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盛达公司借款本金1000万元，并偿付借款利息（含罚息、复利，截至2016年10月31日结息686621.24元，2016年11月1日起以1000万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续计利息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二、鑫东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福盛达公司律师代理费损失30000元；三、陈伟、黄玲玲对鑫东华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陈伟、黄玲玲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鑫东华公司追偿；四、鑫东华公司不履行上述债务时，福盛达公司有权以陈伟抵押的位于闽侯县联排住宅房产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的价款优先受偿[房屋所有权证号：侯房权证Ｈ字第××号，土地使用权证号：侯国用（2013）第234118号]。案件受理费86244元，减半收取计43122元，由鑫东华公司、陈伟、黄玲玲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根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认定的事实正确。 本院认为，由政府部门、企事业单位及个人提供资金并委托金融机构向其确定的贷款对象发放贷款的委托贷款业务，是经中国人民银行批准认可的一项合法业务，现行法律法规对此项业务中可能涉及的企业间资金拆借行为亦未作效力否定，故不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之情形，借款人、委托、受托人三方所签订的《委托贷款合同》在无其他违法无效的情况下，应当确认合法有效。基于此，陈伟、黄玲玲所签署的《抵押合同》和《担保保证书》均系其自由意志所为，自愿承诺对该《委托贷款合同》项下的案涉借款债务提供抵押担保、连带责任保证，符合法律规定，亦应予以确认。二上诉人关于案涉合同无效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诉讼主体资格问题。案涉《委托贷款合同》是由借款人、委托人与受托人一同签订并对各自地位已作明确约定，故借款人明确知晓委托人与受托人的真实身份。基于委托贷款法律关系中委托与借款两种法律关系，及三方当事人互相知晓的客观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关于委托人介入权的规定，委托人有权以自己名义主张权利，对此一审法院已作充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因此，上诉人关于作为委托人的福盛达公司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理由，于法相悖，本院不予采纳。 关于上诉人的责任承担问题。首先，《委托贷款合同》是福盛达公司委托东亚银行出借款项给鑫东华公司而订立的，而案涉《抵押合同》是为该主合同之从合同，依法所设立的抵押权是为担保该委托贷款债务履行而形成的，且陈伟、黄玲玲对委托贷款事实清楚，亦知晓借款各方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东亚银行仅作为受托人执行放贷等委托事项，故所涉贷款项下之收取贷款本息及抵押权等权利均应归于真正权利人即委托人，委托人福盛达公司有权对相应抵押物实现抵押权。其次，《委托贷款展期协议》系案涉贷款经本案各方当事人协商一致延长一个月还款期限而订立的合同，陈伟、黄玲玲在该合同中虽作为抵押人签字确认，但二人同时作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其并未于合同中明确指出该展期对其保证责任之影响，结合二人在《担保保证书》中关于“保证人承诺，主合同有关条款变更或增加，无需经过保证人同意，保证人均予以认可”的承诺，可确认陈伟、黄玲玲作为保证人对该贷款展期亦作同意之表示。据此，陈伟、黄玲玲的保证责任在福盛达公司对其主张权利之时尚处于保证期间内，故二人应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关于抵押权和保证责任的分析认定正确得当，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 至于鑫东华公司的借款、欠款情况，案涉《委托贷款合同》及《抵押合同》《担保保证书》均已明确借款金额为1000万元，福盛达公司对此亦提交东亚银行的放贷凭证，而案涉借款之罚息、复利于《委托贷款合同》中均已载明，其与利息之和并未超过法定利率标准之规定，且鑫东华公司对本案所涉的借款事实和欠款情况均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对本案借款主债务数额的确认无误。上诉人关于其对借款金额、欠款情况及罚息、复利约定违法的上诉理由，与客观事实相左，与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 综上，陈伟、黄玲玲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6244元，由陈伟、黄玲玲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华 审判员 薛闳引 审判员 官永琪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林 俊 （2018）闽01民终677号第8页共8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