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9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博达鑫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延庆县延庆经济开发区百泉街10号3栋142-5室。法定代表人：冯健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秀清，男，北京博达鑫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法律顾问。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丛树民，男，1979年1月10日出生，住河北省承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有富，男，北京市昌平区南邵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上诉人北京博达鑫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丛树民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3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丛树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与丛树民不存在雇佣关系，一审法院认定其受伤系给我公司提供劳务造成错误。本案丛树民受伤时我公司的工程已经竣工，一审仅凭陈某一面之词就认定我公司与丛树民系雇佣缺乏事实依据，丛树民并未提供同我公司有任何关系的证据。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中我公司没有侵权行为，不应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丛树民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一审提交的证据已经证明我和博达公司存在雇佣关系，其依法应承担相应责任。丛树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达公司支付丛树民医疗费20396.46元（其中1万元博达公司已垫付）、伙食费2400元、交通费3000元、营养费8000元、误工费60000元、护理费20000元、伤残赔偿金150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0000元、鉴定费3150元、二期手术费1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5日，案外人北京xx印刷有限公司（甲方、发包方）与博达公司签订《工程合同》，承包了北京xx印刷有限公司厂房的钢结构及楼承板制作与安装工程。2016年5月11日，丛树民在楼梯喷漆工作时掉入渗水井中受伤。5月12日，丛树民前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261医院就诊并住院治疗，于2016年5月12日入院，2016年6月6日出院，实际住院24天。出院时诊断为：胫骨骨折（左，平台髁间脊）。出院医嘱为：加强功能锻炼。丛树民共计花费医疗费20396.46元。丛树民认可博达公司为其垫付1万元医疗费。经法院委托，2017年5月27日，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出具法大[2017]医鉴字第481号《鉴定文书》，鉴定意见为：1.依据北京市《人体损伤致残程度鉴定标准（2011修订稿）》标准，被鉴定人丛树民的伤残等级属十级（伤残率为10%）。2.被鉴定人丛树民的伤后误工期考虑以120-180日，护理期以60日-90日，营养期以30日-60日为宜；若需二次手术取出左侧胫骨内固定物，则二次手术所需的误工期、护理期及营养期均可再考虑7日-15日。具体请结合本案实际发生情况使用。丛树民支付鉴定费3150元。丛树民户口性质为农民，其父早年去世，其母杨某于1954年4月9日出生，二人育有二子，分别是丛树民与郭某。丛树民自1997年到北京市工作，期间一直打零工。丛树民持有特种作业操作证，作业类别为焊接与热切割作业；准操项目为焊条电弧焊与碳弧气刨、气焊、气割；初领日期为2015年7月2日，有效期限为2015年7月2日至2021年7月2日。在不区分责任且不扣除他人垫付款项的前提下，丛树民因此次事故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包括：医疗费20396.46元；误工费参照个人所得税纳税起征额标准酌定为21000元（6*3500元/月）；护理费参照市场护工标准酌定为10800元（90天*120元/天）；营养费酌定为3000元（60天*50元/天）；住院伙食补助费酌定为2400元（24天*100元/天）；交通费酌定为1000元；残疾赔偿金120637.2元（含被扶养人生活费6087.2元，残疾赔偿金114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元；鉴定费3150元，以上共计187383.66元。2017年11月22日，法院工作人员对北京xx印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某进行询问，陈某陈述，其承包给博达公司的工程地点与北京市昌平区阳坊镇东贯市、西贯市没有关系，是在工业开发区东区514所，工程是我们签订合同开始干，约定2015年11月27日竣工，当时没有竣工，只是把钢结构搭起来了，还有零零散散的活要干，2015年冬天就不动工了，等到2016年天气好了再干。我最后一笔工程款于2016年5月20日以现金的形式支付给了博达公司，最后一笔工程款支付后，工程就完工了。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雇佣关系是以劳务本身的给付为标的且不具有独立性，劳动成果归雇主所有的一种法律关系。因此，判断劳务关系是否成立应当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加以判断。本案中，丛树民在博达公司承包的工程中从事焊接工作，且提供的劳动成果属于博达公司承包工程的内容，符合雇佣关系的法律特征，应当认定为雇佣关系。丛树民在从事劳务工程中受伤，博达公司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博达公司以工程地点、工程竣工时间与丛树民受伤地点、时间不符的答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丛树民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熟悉工作环境，其在楼梯喷漆的过程中，倒退行走，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故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亦存有一定的过错。法院酌情认定，博达公司对丛树民所受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丛树民根据其过错程度对自身损害承担30%的责任。就博达公司所垫付的费用，法院在核实完各项数据后依法进行扣除。二期手术费，因该费用还没有实际发生，尚处于不定状态，法院不予支持。丛树民所主张损失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过高要求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博达公司的答辩意见，合理部分，法院予以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北京博达鑫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丛树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共计131168.56元（扣除其已支付的10000元，余款121168.56元）；二、驳回原告丛树民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丛树民与博达公司之间是否形成雇佣关系。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义务举证予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丛树民在从事劳务活动时，不慎摔伤，北京市昌平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曾对事故进行了调查，与丛树民一起从事劳务工作的王某、刘某在调查笔录中，均证实与丛树民同为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健宾所雇佣，在冯健宾安排下从事工作，并由冯健宾支付工资。经一审法院向涉案工程发包人调查证实，博达公司抗辩的丛树民摔伤时，涉案工程已经完工的陈述，与实际竣工交付时间并无相符。博达公司对其抗辩意见并未继续举证证实，亦未能提供与相关行政机关调查取证结果相反的证据，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认定丛树民与博达公司之间形成雇佣关系，依法判定博达公司对丛树民的损害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博达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23元，由北京博达鑫源钢结构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邓文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