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苏1111民初4397号 原告江苏佰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朱方路四摆渡。 法定代表人蒋伟芳，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张锦海，该公司副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陈荣富，镇江市丹徒区正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告朱燕华，男，汉族，1965年2月生，住北京市海淀区。 被告潘薇，女，汉族，1962年6月生，住址同上。 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涯、费越，国浩律师（南京）事务所律师。 原告江苏佰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佰润公司）与被告朱燕华、潘薇合作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6）苏111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被告朱燕华、潘薇不服提起上诉，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2017）苏11民终2095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苏1111民初17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现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佰润公司委托代理人张锦海、陈荣富，被告朱燕华及两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张天涯、费越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佰润公司诉称，2014年10月10日，原告与被告朱燕华签订《技术入股协议》，约定朱燕华以其合法持有的产品研发、生产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入股原告的医疗和食品检测试剂研发中心，合作期限为10年。协议签订后，原告按朱燕华的要求提供实验室、招聘研究助理人员、购买实验室所需的设备、试剂供被告朱燕华投入研究使用。自协议签订后至2016年3月近18个月的时间，朱燕华未能按承诺形成研究成果，原告为此投入150余万元。2016年3月，政府有关部门发放给原告一笔“双创扶持专项资金”，朱燕华要求分配其中30%归其个人所有，遭原告及其股东拒绝，于是朱燕华不辞而别，致整个科研处于停滞状态。原告多次电话或短信联系朱燕华，其言称“双创扶持专项资金”的30%必须分配给其，否则他就退出合作、终止合作协议。2016年3月28日，朱燕华回镇江后，当天双方召开会议，会议形成结论：不同意朱燕华提出的分配给其30%双创资金；朱燕华旷工两周已造成研发中心停产状态；同意朱燕华退出合作机制的请求。2016年3月30日，朱燕华向原告提出书面请求，承认因未获得30%专项资金就私自离开岗位回北京，没有参加科研给公司造成了经济损失，想继续与公司合作签订新的合作协议。此后，双方未能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另外，朱燕华并没有合法持有的产品研发、生产技术，在与原告签约前就已与其他公司就相同或相似研究内容进行了合作且其后拿着与原告合作研究的成果与其他公司接洽、意欲合作。自2016年3月10日起至今，研发活动处于停止状态，给原告造成直接经济损失1253524.82元。故要求被告朱燕华赔偿因其违约造成的损失1253524.82元、并承担违约金20万元；要求被告朱燕华之妻被告潘薇共同偿还上述债务。 被告朱燕华、潘薇辩称，1、朱燕华并未单方解除案涉合同，也无其他违约行为，是原告不愿继续履行合同。2016年3月11日，朱燕华因家中有事在和原告的主要领导打过招呼后回去北京家中，仅在16天后就回到了单位，并且在此期间朱燕华已安排了一个月的研发计划，研发中心工作人员仍可进行日常工作，而且在此次之前，朱燕华也回家探亲了几次并未导致研发中心工作瘫痪。按照双方合作协议，原告应现金出资520万元，但原告一直未能完成出资，致使研发中心自始资金匮乏。即使在原告单方终止合同、关闭研发中心后，朱燕华仍不惜以放弃政府专项资金份额为条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故是原告不愿继续投入资金才导致双方合作协议无法继续履行。另外，双方合同约定朱燕华以其合法持有的产品研发、生产技术入股研发中心，即是以朱燕华的智力和专业能力投入研发中心，而非指专利技术转让，并且也取得了一系列的阶段性成果。2、朱燕华支付20万元违约金条件不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只有一方违反竞业禁止规定，或将研发中心的技术成果、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漏、披露或让他人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无益于研发中心的用途，造成研发中心损失而难以计算数额的。朱燕华并不存在此类行为并且违约金和赔偿款不能同时主张。3、双方之间存在两个法律关系，一是朱燕华与原告之间的劳动法律关系，在此法律关系中，朱燕华提供劳动自然获得劳动报酬，原告不存在损失问题；二是类似于合伙的合同关系。在无法继续合作后，应进行清算才能确定双方合伙是否亏损，才能按双方出资比例承担损失。并且原告提供的损失证据中除了朱燕华签字确认的少量实验材料和领取的工资、部分差旅费外，均无按约定的三名股东共同签字，故不能作为研发中心的费用。4、朱燕华自2014年10月到2016年4月始终在研发中心工作，但总计劳动报酬才28万余元，是因为朱燕华想将自己所学用来创造更高价值，并非原告所指是为了骗取政府奖励。但是科学研究是一个长期过程，并且可能失败。因此，原告不能以未取得最终成果来判断研发中心工作价值。5、本案是合作合同纠纷，朱燕华以其技术入股，并非形成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应驳回原告对朱燕华、潘薇的诉讼请求。 经审理查明，2014年10月10日，原告佰润公司（乙方）与被告朱燕华（甲方）就甲方以技术智力出资的形式，入股乙方医疗和食品检测试剂中心一事签订《技术入股协议》，约定：甲方以其合法持有的产品研发、生产技术作为无形资产入股乙方的医疗和食品检测试剂研发中心（以下简称研发中心），合作期限为10年，未经双方协商同意，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形式、任何借口中断本协议或转让股份，否则属于违约；研发中心属公司内部非法人独立部门，负责诊断试剂和食品、毒品检测试剂产品的研发、生产和销售，研发中心单独建帐，财务独立核算；研发中心的第一期总股本金为1000万元，其中甲方的技术股一次性折价330万元，占33%股份。以后研发中心扩股、增资时，技术股不再另外计价。乙方投入670万元，占67%股份，其中乙方的无形资产一次性折价150万元，同时支付现金520万元，分期入账。研发中心租用原告现有的车间、检验室、办公、仓库和其他设备等，另付租金。管理和营销人员薪金另定，新添设备和车间改造等也由研发中心支付；研发中心前三年以投入为主，所有政策性收入和产品销售实现的利润，一并纳入研发中心账户，统收统支。2017财务年度结束，预提用于研发中心新产品开发、产品营销和企业其他持续发展用途费用后，尚有可分配利润，可以分红。2018财务年度，工资可略作调整。研发中心的最高权力机构由三名股东组成，甲方一名，乙方两名，研发中心负责人由乙方总经理兼任，甲方担任公司技术总监，重点负责研发中心产品的研发、生产技术工作。所有发票都需经以上三位股东签字，方可入帐。并约定此协议生效后第三年末，双方确认在研发中心基础上单立公司，所有产品注册批号划入此单立公司。协议第四条约定，甲方承诺在本协议签订之时，以前或以后都没有发生以甲方（包括甲方直系亲属）名义，与第三方签有任何的同本研发中心产品同类的技术服务协议，否则视甲方违约。协议第六条退出机制约定，在双方合作的第一个5年内，如出现以下情况之一的，应重新考虑双方的合作可能和持股比例：甲方技术无法满足研发中心的研发、生产计划；甲方技术无法保证研发中心的产品质量的稳定；研发中心的产品成本无市场竞争性；甲乙双方在合作期内，一方因故中止合作提前退出或事实退出不再履行协议时，应补偿另一方因此而产生的所有损失。协议第八条违约责任约定，甲方负责产品研发生产与乙方提供所有运作资金支持及负责研发中心的整体运作，是双方合作的基础，以下行为构成根本违约：1、乙方或甲方违反竞业禁止性规定，或将研发中心的技术成果（包括甲方入股的技术）、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漏、披露或让他人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无益于公司的用途，造成公司损失的；2、在未经研发中心同意的状况下，甲方拒绝提供技术指导或者停止技术研发的。违约处理约定，1、任何一方违反竞业禁止规定，或将研发中心的技术成果、商业秘密或其他知识产权泄漏、披露或让他人使用，或者擅自使用无益于研发中心的用途，造成研发中心损失而难以计算数额的，应向另一方支付违约金20万元；2、甲方拒绝提供技术指导或者停止技术研发的，应承担由此造成的对研发中心的损失。同日，原告与朱燕华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4年10月10日起至2024年12月31日止，朱燕华每年为原告工作时间累计不少于12个月；朱燕华从事技术总监工作；实行年薪制，标准为24万元/年。 协议签订后，朱燕华进入原告组建的研发中心开展了研发工作。2015年2月16日，朱燕华向国家知识产权局申请“基于核糖体展示技术的兔单克隆抗体制备方法”的专利，其后在4月21日将第1申请人变更为原告。2015年8月，原告根据江苏省人才工作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多部门联合发布的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的规定申报朱燕华为2015年省“双创人才”，申报获得批准后，原告获得20万元奖励。为此，朱燕华认为该奖励应按苏人才办（2015）3号文件“其中用于个人补助的不得低于30%”的规定，要求分得6万元而与原告产生矛盾。 2016年3月11日，朱燕华回去北京，3月28日返回镇江。当日，就研发中心运作中双方产生的矛盾进行了商谈，商谈中原告方要求朱燕华确认协议终止，研发中心停止运行。2016年3月30日，朱燕华向原告及股东出具请求书，内容为：2014年10月10日，我和贵公司及各位股东签订了技术入股协议，协议签订后我全身心投入研发，2016年3月11日，我向公司提出要求将双创扶持资金30%分给我本人所有，该请求未获公司同意。当天我就回北京处理家事，在此期间与蒋总沟通仍要分配双创资金未获准许。争论中提到退出合作，10个工作日没参加科研，给公司造成一定经济损失，客观上使科研受到影响。现我放弃分配双创资金的要求，我想继续与公司合作，签订新的合作协议。嗣后，朱燕华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的要求未获原告同意，朱燕华亦离开了研发中心。另查，两被告系夫妻关系。 庭审中，原告针对其主张的直接损失提供了支出发票等财务凭证，其中朱燕华签名确认的凭证总金额为376710.78元（包括朱燕华领取的每月工资2万元、部分差旅费、少量实验材料）。其余为无朱燕华签名确认的凭证，包括专利费、专利代理费，支付朱燕华的社会保险费，支付研发中心工作人员工资及社会保险费、餐费补贴，购买实验器材花费等。被告质证认为，该些凭证大部分没有按约定由朱燕华签字，研发中心无需购买大量实验设备、器材并聘用多名人工并且原告所举应是研发中心投入而非损失，故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原告佰润公司与被告朱燕华签订的《技术入股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为朱燕华是否违约，进而应否承担相应违约责任。首先，朱燕华离开工作的研发中心十几日行为，不能构成拒绝提供技术指导或停止技术研发。朱燕华作为该研发中心技术领导者，起到技术指导作用，研发工作无需事事亲力亲为。在研发中心已正常运作一年多后，朱燕华离开十几日的行为客观上不会导致研发中心工作停滞。且在双方为此商谈后，朱燕华亦提出继续合作，从事研发工作，其主观上亦不存在拒绝双方合作的意思。其次，原告所称朱燕华在双方合作期间多次申报他处的人才引进计划，不足以证明朱燕华在与原告合作期间违反竞业禁止规定，在他处从事与研发中心竞业性的工作或者经营与研发中心竞业性的企业。最后，双方合作从事技术研发，是一项高投入、高风险的商业行为。双方在签订协议时就已预见可能无法实现目标，并就此安排了双方合作的退出规划。在研发中心投入运作一年多后，且仍运行中时，双方商谈终止协议并停止研发中心运行，并非朱燕华单方终止合作行为所致。综上，被告朱燕华在履行双方协议过程中，并无原告诉称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协议终止，因此对原告要求被告朱燕华及其妻被告潘薇承担违约赔偿责任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江苏佰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15905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0905元，由原告江苏佰润医疗科技有限公司承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附上诉须知） 审 判 长  潘丁亮 人民陪审员  姚向群 人民陪审员  邓玉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 记 员  唐文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