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42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坚，男，1970年7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进，湖北瑞通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培明，男，1966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区，福建晋贤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荣耀，男，1985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李梨清，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王琼珠，女，1973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原审被告：王丽雅，女，196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 上诉人王志坚、王培明与被上诉人王荣耀，原审被告王琼珠、王丽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4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志坚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秦进，上诉人王培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区，被上诉人王荣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辉胜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王琼珠、王丽雅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王志坚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王志坚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82万元；2.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同时被上诉人承担一审部分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王志坚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对武汉房地产项目投资属实，该事项被上诉人也非常清楚，当庭也承认；该借款并非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原审被告王琼珠不应承担责任；2.借款时未约定利息，也未约定还款期限，事后虽被迫和第三人王思逐等谈到利息，但也未承诺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王志坚与被上诉人之间属自然人之间借款，被上诉人的利息请求根本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进行随意推理是不适当的，应当予以纠正；3.王志坚前后已归还被上诉人本金人民币218万元，仅欠人民币82万元本金，王志坚同意尽快偿还。 王培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王培明的诉讼请求或王培明向被上诉人偿还借款82万元；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培明仅为见证人见证王志坚向被上诉人借款300万元，被上诉人要求王培明在借条上签字，但王培明并未参与其中任何借款环节，王培明身份在本案中仅为见证人，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该借款更不属于王培明夫妻共同债务，王培明及王丽雅均不应当承担责任；2.即使一审法院强行将王培明身份定义为共同借款人，王培明也不应当承担借款利息。王培明签字的借条上并未书写利息，事后王培明也未明示追认要支付利息，即使是王志坚同意支付利息，该约定对王培明也无效。一审法院将王培明根本未听到的一段录音强加给王培明称王培明未表示异议完全是颠倒黑白，应当予以改判；3.即使一审法院硬性将王培明定性为共同借款人，王志坚已归还被上诉人本金人民币218万元，仅欠人民币82万元本金，王培明也仅应承担82万元的还款责任。 被上诉人王荣耀辩称，一、上诉人王培明主张其仅为见证人，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王培明在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签字盖手印，可见，其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人，在签字时对于借款人的身份是完全知晓的，其主张是借款的见证人与事实不符；二、二上诉人上诉称本案诉争借款未约定利息，尚欠本金为82万元的主张不能成立。1.二上诉人因需向王荣耀借款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借款后，王志坚、王培明于2012年10月至2014年11月7日，每月7号左右由王琼珠账户转账支付给王荣耀6万元利息，共转账支付26个月，符合双方约定的月利率2%，即，每月6万元的利息。2.王荣耀提供的录音证据可以证实，在向王培明、王志坚催讨本金及利息时，两人对于尚欠王荣耀借款本金及利息的事实从未予以否认。其中，2016年8月27日录音中，王荣耀父亲王思逐向王志坚提出“你利息多久没付了？”，其回答“利息大概一年多没付”,能够证明王荣耀与二上诉人之间口头约定了利息，且二上诉人自2014年12月起一年多未向王荣耀支付利息的事实。另外，王志坚还称“我之前汇了60万元给他了”可以证实王志坚只偿还本金60万元，即：之前每月转账的为利息的事实。该事实与王荣耀提供的银行转账单可以相对应，可以认定王志坚与王荣耀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在第二份录音中，王荣耀及其母亲陈乌做多次谈到“一个月利息要六万块，从14年11月至今没付”，特别是对王培明提出“你6万元利息钱那么久没有付，利息钱那么久没有付”，王培明也未提出异议，可以认定王培明也是认可借款利息为月利率2%，王培明上诉称其未听到录音没有事实依据。3.本案二上诉人是共同借款，应当共同对借款还本付息承担还款责任，而且实际不可能存在一笔借款，对王志坚约定月利率2%，而对王培明没有约定利息，王培明主张王志坚同意支付利息的约定对其无效，明显不符合日常生活经验和本案实际；三、二上诉人关于原审被告王琼珠、王丽雅不应承担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应支持。1.王荣耀与二上诉人及二原审被告是同村村民，出借款项后，王荣耀多次到二上诉人家催讨借款，王琼珠、王丽雅对本案的借款是知悉并认可，应当认定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王荣耀在交付出借款项时转账至王琼珠的账户，支付利息及偿还本金也是从王琼珠转账支付。通过王琼珠账户转账的事实证实了王琼珠对于二上诉人借款的事实是完全知悉并认可的，该笔借款为夫妻共同意思表示。王志坚主张转账账户虽为王琼珠所有，但都是由王志坚在使用，用于投资生意。王琼珠作为该卡权利义务的承受人，对于王志坚使用该卡的情况应是认可的，王琼珠为王志坚经营生意提供资金往来上的帮助，由此可证明此款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对于夫妻共同债务的界定，应认定此债务是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形成且用于夫妻共同生产经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2.王琼珠、王丽雅在原审过程中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出书面答辩、质证意见，视为放弃诉讼权利。原审判决后。王琼珠、王丽雅也未提起上诉，视为其认可原审判决，因此，对王琼珠、王丽雅所作出的判决也不应再处理。综上，二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应该驳回，原判决应该予以维持。 原审被告王琼珠、王丽雅均未作答辩。 王荣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王志坚、王培明、王琼珠、王丽雅共同偿还王荣耀借款240万元及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其中以3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为196000元，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利息为176000元，以26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为140400元；以240万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坚与王琼珠于1995年12月28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王培明与王丽雅于1994年6月27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王思逐、陈乌做系王荣耀的父母亲。2012年9月7日，王志坚、王培明共同出具一张借条交给王荣耀收执，该借条载明：“今向王荣耀人民币3000000元（叁百万整）借款人：王志坚王培明。”王志坚与王荣耀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王志坚、王琼珠自2012年10月7日之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止每月7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给王荣耀6万元支付本案借款利息，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于2015年5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于2016年11月10日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于2016年11月25日支付借款利息1万元。2016年12月22日，王荣耀提起本案诉讼。 一审法院认为，王志坚、王培明与王荣耀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有借条为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民间借贷关系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依法受法律保护。根据王荣耀提供的录音光盘、通话录音记录载明的内容、银行历史流水单、银行流水单以及王荣耀的陈述，可认定王志坚、王培明向王荣耀借款300万元，双方口头约定借款月利率2%，王志坚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至2014年11月，后又支付2万元利息，于2015年2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2015年5月8日偿还借款本金20万元，王志坚、王培明尚欠借款240万元的事实，王荣耀请求王志坚、王培明偿还借款24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和以26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以及以2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部分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王志坚主张双方对本案借款未约定利息，王志坚已还款本金218万元，仅欠82万元本金，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志坚与王琼珠、王培明与王丽雅均为夫妻关系，本案尚欠借款240万及相应利息均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琼珠、王丽雅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王志坚、王培明与王荣耀将本案借款明确约定为王志坚、王培明的个人债务，或者证明王志坚与王琼珠、王培明与王丽雅对其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而王荣耀又知道该约定，故本案借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由王志坚与王琼珠、王培明与王荣耀共同偿还借款240万元及相应利息。王琼珠、王丽雅经原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依法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王志坚、王琼珠、王培明、王丽雅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荣耀借款24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和以26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以及以2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部分应扣除已支付2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955.2元，由王志坚、王培明、王琼珠、王丽雅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王培明向本院提供其本人声明书，声明本案王培明只是见证人，并非借款人。上诉人王志坚对该份证据没有异议。被上诉人王荣耀质证认为，该份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附条件质证如下：对证据的三性有异议，因为王志坚为了与王培明脱开责任而出具的声明，声明的内容与本案的事实不同，王培明并非仅仅是见证人，也是借款人，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对于上诉人王培明提供的证据，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综合分析认定。 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 二审双方争议焦点：1.王培明是否是本案的共同借款人；2.本案是否有约定利息；3.本案尚欠本金是多少；4.王琼珠、王丽雅是否应当共同承担偿还责任。 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1，王培明在借条上的借款人处签字，其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应该知悉出具借据的法律后果，应为其在借款人处签名承担民事责任。王志坚关于王培明的非借款人的声明与王培明在借款人处签字的事实相悖，本院不予采信。故王培明并非借款人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借款双方虽然没有书面约定利息，但王荣耀称口头约定利息2%，且王志坚在借款后2012年10月7日至2014年11月7日，每月由王志坚配偶王琼珠支付300万元×2%=6万元给王荣耀，从付款时间、付款金额情况看，呈现一定规律性，与王荣耀诉称的300万元每月2%=6万元利息相符，且双方通话录音中王志坚也承认借款有约定利息，故可认定本案借款双方有约定2%利息。关于争议焦点3，承上所述，既然认定双方存在2%的利息约定，王志坚每月支付的款项不能认定为本金支付，只能认定为偿还借款利息，故王志坚应偿还的本金应为240万元，原审认定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4，首先，本案债务发生在王志坚与王琼珠，王培明与王丽雅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以王志坚、王培明个人名义对外举债，其中，王志坚配偶王琼珠接收300万元借款，并负责每月支付利息6万元给王荣耀，应视为有共同举债的合意，故王琼珠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从借条内容及款项来往情况看，无法认定王培明配偶王丽雅与王培明有共同举债的合意，且涉案债务达300万元，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王荣耀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涉案债务用于王培明与王丽雅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因此，涉案借款不宜认定为王培明与王丽雅夫妻共同债务，王丽雅不应就涉案借款与王培明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综上，上诉人王志坚、王培明的部分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驳回。部分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变更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2016）闽0582民初14152号民事判决为：王志坚、王琼珠、王培明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共同偿还王荣耀借款240万元，并按月利率2%分别以30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4年11月8日起至2015年2月16日止的利息和以26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2月17日起至2015年5月8日止的利息以及以240万元为基数支付自2015年5月9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利息部分应扣除已支付2万元）； 二、驳回王荣耀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5955.2元，由上诉人王志坚、王培明，原审被告王琼珠共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35955.2元，由王志坚、王培明、王琼珠共同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何冠雄 审判员  骆志鹏 审判员  陈 琼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吕海芸 速录员  吴慧铭 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