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抚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10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艳华，男，1975年6月18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波，江西浩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闵庆华，男，1975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宏、李三梅，江西抚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小荣，男，1960年4月29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意全，男，1984年10月6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翠梅，女，1986年11月17日出生，汉族，抚州市临川区人，住抚州市临川区。上述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军旺、裴文进，江西论研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建，男，1989年9月2日出生，汉族，江西省丰城市人，住丰城市。原审被告：丰城市冠邑轻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丰城市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闵庆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邹艳华、闵庆华因与被上诉人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罗国建，原审被告丰城市冠邑轻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邑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抚州市临川区人民法院（2017）赣1002民初34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书面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邹艳华上诉请求：改判邹艳华不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驳回被上诉人对邹艳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令邹艳华对罗国建的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一审认定车辆未年检就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一条规定：“以买卖等方式转让拼装或者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该条并未规定未年检的车转让后，转让人与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虽规定有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但未规定未年检就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车辆。且侵权责任法的效力高于司法解释。一审适用司法解释判决本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闵庆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闵庆华对罗国建的赔偿款项不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邹艳华与闵庆华在转让前明知肇事车辆年检到期而无故不参加年检，反将车辆出卖给罗国建，该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属认定事实错误。第一，2017年8月24日起，罗国建就是涉案车辆的实际车主。第二，涉案车辆在转让前已停用二个多月，且转让前已告知罗国建未年检，不是一审认定的无故不参加年检。第三，涉案车辆虽未年检，并不就是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2、一审适用司法解释判决闵庆华承担连带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从司法解释第六条字面理解，主要是规定拼装车、已达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形，虽然也规定了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被多次转让。但该条并没有把未年检纳入其中，涉案车辆也没有多次转让。其次，从该条的立法目的分析，主要是因为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存在安全隐患，不符合国家机动车安全技术条件。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未年检的涉案车辆就是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的车辆，也没有证据证明事故的发生与未年检有直接的因果关系。3、闵庆华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在车辆转让前，闵庆华已告知罗国建车辆未年检的事实；车辆在2017年8月24日已实际交付罗国建；事故的发生与车辆转让前的未年检没有因果关系。被上诉人甘意全、甘翠梅、甘小荣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应当与罗国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罗国建、原审被告冠邑公司未作答辩。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各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657195元；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及理由：罗国建受雇于邹艳华，双方系雇佣关系。2017年9月8日8时45分许，罗国建持C1M驾驶证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沿抚丰线由抚州市往丰城方向行驶，行至抚州市临川区桐源乡桐源村五组路口路段时撞到从桐源五组路口上抚丰线的由唐某驾驶的二轮助力车（车载李某），造成李某及唐某两人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事发后罗国建驾驶肇事车辆逃逸。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调查认定由罗国建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经交警部门调查核实，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均逾期未年检且均未购买交强险和商业三责险。另经原告初步核实，该肇事车辆虽登记在邹艳华名下，但实际上系罗国建与邹艳华共同经营的冠邑公司所有的公司财产。罗国建辩称，1、罗国建系履行职务行为，系邹艳华聘请的司机为被告三开车；2、根据事故现场图，罗国建不构成肇事逃逸，不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3、原告主张的差旅费及交通费过高，请法庭予以酌定。邹艳华辩称，1、罗国建是肇事车辆的所有人，独立经营，与邹艳华不是合作关系，邹艳华对罗国建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2、罗国建是帮公司运货，答辩人对罗国建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冠邑公司辩称，1、邹艳华陈述肇事车辆非公司财产认可；2、对于邹艳华所述罗国建系为公司开车不是事实，只是公司有货物交于社会车辆运输，运输过程中出现事故与公司无关，且此次事故发生在货物运输完毕后，公司不予承担此次事故责任。闵庆华辩称，1、不是本案适格的责任主体，对罗国建交通肇事行为不应承担直接民事赔偿责任。①本案是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的责任纠纷案，其不是本起交通事故的肇事责任人，也不是肇事车辆所有人；②其是否是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的前手转让人，是否与邹艳华系合伙关系均不能成为本起交通事故的直接侵权责任人，不对肇事者罗国建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2、罗国建作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实际车主，其与冠邑公司是货物运输承揽关系，而不是所谓的雇请关系。3、本案悲剧的发生与罗国建未尽谨慎驾驶注意义务有直接因果关系，但被害人唐某无证驾驶及未戴头盔是本案事故结果发生的直接原因之一，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本案事实责任认定的唯一依据。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7年9月8日8时45分许，罗国建持C1M驾驶证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由抚州市往丰城市方向行驶，行至抚丰线抚州市临川区桐源乡桐源村五组路口路段时撞到了从桐源五组路口上抚丰线的由唐某驾驶的二轮助力车（车载李某），造成唐某和李某两人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罗国建驾车逃离事故现场，于9月9日13时到丰城市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2017年9月14日，经抚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认定：罗国建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直接原因，承担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唐某和李某在本次道路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事故发生后，罗国建已支付原告30000元。李某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甘小荣系李某丈夫，甘翠梅系李某女儿，甘意全系李某儿子。李某生前于2012年2月至2017年9月6日期间随其儿子甘意全居住生活在××市××区大公东路（老剪子口文昌财富广场）D栋3单元202室。罗国建驾驶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系闵庆华于2013年10月31日从熊志辉处购买。登记车主为邹艳华，该车检验有效期为2017年1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7年6月13日。2017年8月24日，罗国建向闵庆华出具欠条，欠条注明，今欠到闵庆华购车款赣Ｃ×××××车一辆的车款合计106000元，已付53000元，还欠53000元整。该款2017年12月30日付清。在罗国建出具该欠条之前，邹艳华与闵庆华两人合伙经营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该车虽登记在邹艳华名下，但邹艳华与闵庆华都是该车辆的实际车主。罗国建是为冠邑公司运输货物至江西添光钛业有限公司卸货后返回丰城途中发生上述交通事故。罗国建犯交通肇事罪，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7日判处有期徒刑四年。一审法院认为，罗国建持准驾车型不符的驾驶证驾驶未年检的机动车上道行驶未确保行车安全，经抚州市交警支队二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罗国建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该事故认定客观真实，予以采信。原告要求罗国建赔偿其损失的主张，予以支持。罗国建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欠条给闵庆华之前，邹艳华与闵庆华系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的实际车主，该车辆检验有效期为2017年1月31日。结合2017年9月9日抚州交警部门对罗国建的询问笔录及罗国建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给闵庆华的欠条能证实，邹艳华与闵庆华于2017年8月24日已将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后挂赣Ｃ×××××车转让给罗国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拼装车、已达到报废标准的机动车或者依法禁止行使的其他机动车被多处转让，并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当事人请求由所有的转让人和受让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邹艳华与闵庆华在转让前明知肇事车辆年检到期而无故不参加年检，而将车辆出卖给罗国建，该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故罗国建驾驶该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的损失，邹艳华和闵庆华与罗国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死者李某生前为农业家庭户口，但有证据证明事故发生前其稳定居住生活在其儿子城镇家中，原告相关损失应按城镇标准计算。罗国建是为冠邑公司运输货物，原告以肇事车辆为冠邑公司财产为由要求该公司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没有证据证实，不予支持。罗国建辩称其与邹艳华为雇佣关系，未提供证据证实，不予采信。罗国建已受刑事处罚，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不予支持。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李某死亡损失费用，按相关事实及法律规定做如下确定：1、丧葬费28735元；2、死亡赔偿金573460元（28673元／年×20年）；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以上合计607195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罗国建赔偿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573460元、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和误工费等损失5000元，合计607195元，扣除已付30000元，还应支付577195元；二、邹艳华与闵庆华对罗国建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甘小荣、甘意全、甘翠梅其他诉讼请求。以上款项限在本判决生效后15日内付至一审法院银行账户。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186元，由罗国建、邹艳华、闵庆华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根据上诉人闵庆华的申请，依法调取了江西博中司法鉴定中心对涉案车辆进行技术性能检验的赣博中司鉴中心[2017]直二车鉴字第2159号《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赣Ｃ×××××号重型半挂牵引车（赣Ｃ×××××）的装置性能技术条件事故前不符合国家GB7258-2012《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相关规定。邹艳华、闵庆华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大灯玻璃破裂与本次交通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邹艳华、闵庆华不应与罗国建一起承担连带责任。甘意全、甘翠梅、甘小荣对鉴定意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没有异议，认为涉案车辆为未达到合格标准上路的车辆，所以，邹艳华、闵庆华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对鉴定意见书予以采信，涉案车辆在事故前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陈述，本案争议的焦点是涉案车辆是否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规定：“国家对机动车实行登记制度。机动车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后，方可上道路行驶。尚未登记的机动车，需要临时上道路行驶的，应当取得临时通行牌证。”根据这条规定，机动车必须登记后才可以上道路行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三条第一款还规定：“对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根据车辆用途、载客载货数量、使用年限等不同情况，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即年检）。……”依照该条规定，登记后上道路行驶的机动车，应当依照规定定期进行安全技术检验。如不按规定进行年检或没有通过年检的，则根据规定不准在道路上行驶，也不准转籍。同时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国家实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十七条规定：“已注册登记的机动车进行安全技术检验时，机动车行驶证记载的登记内容与该机动车的有关情况不符，或者未按照规定提供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凭证的，不予过检验。”没有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就不能通过年检，不能通过年检的机动车就不准上道路行驶。车辆年检的意义在于及时消除车辆安全隐患，减少交通事故的发生，并直接降低对公民生命健康造成的威胁，每个车主或车辆管理者均应当履行年检义务，确保车辆合格安全。设置强制保险制度是为了保证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受害人的生命、健康、财产权利得到最低限度的救济与经济上的弥补。因此，不按规定进行年检或没有通过年检的机动车属于禁止行驶的机动车辆。本案中，肇事车辆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车检验有效期止2017年1月31日，保险终止日期2017年6月13日。该车在转让给罗国建时，没有进行年检，没有投保交强险，且经鉴定该车在事故发生前不符合国家《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作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和赣Ｃ×××××车车主的邹艳华和闵庆华，将未年检、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转让给罗国建进行营运，主观上有明显故意。因此，邹艳华、闵庆华应当与罗国建一起承担本案的连带赔偿责任。一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认定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机动车正确。邹艳华、闵庆华关于一审认定涉案车辆属于依法禁止行驶的其他机动车错误，以及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71元，由邹艳华、闵庆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冯 武审 判 员  陈剑波审 判 员  江 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揭 婷书 记 员  黄 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