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65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志明，男，1963年9月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旭影，女，1965年2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傅云儿，女，1974年5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朱琴芳，浙江保俶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志明、俞旭影为与被上诉人傅云儿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志明、俞旭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傅云儿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是合伙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傅云儿是知道陈志明准备投资矿山开发，经协商同意入股，陈志明在收到300万元投资款后，出具了收条，并非借条。当时收条载明的内容为收到傅云儿投资款300万元，占股比例为3%。现收条仍然在傅云儿手中。二、300万元投资款已经返还。陈志明先归还了30万元现金，余下270万元商定每半年支付一次，每次还27万元，共分十次归还。陈志明表示投资成功可以作些补偿。之后，陈志明一直按约定每半年左右归还27万元，傅云儿也认可这一事实。2014年2月24日，因傅云儿急用钱，要陈志明凑100万，陈志明就提前还了100万元投资款，针对300万元投资款，陈志明已实际分9次归还给了傅云儿318.5万元，故已经全部退还。根据傅云儿在起诉状中陈述，借款时间是在2015年，庭审中傅云儿又说借款是2011年，前后矛盾，说明陈述虚假。傅云儿庭审中还有多处陈述矛盾，说300万元是借来的，不是自己的。而在2014年2月24日，陈志明归还其急需的100万元后，又陈述2014年3月6日重新出借100万元，如果是急用的借来的钱，不可能再借给陈志明100万元。三、原审法院以借据作为判决依据，于事实不符。借据是陈志明先出具，后就去遂昌了，傅云儿并没有按照借据打款，借据也没有收回。双方之间的借款没有实际发生，这种大额的交易应以汇款凭证为准，不应单凭借据进行判决。四、关于利息事宜，本案是合伙纠纷，不应计算利息。投资款也退还，没有利息。傅云儿关于利息约定、标准如何、支付多少，每次陈述也是不一致的。五、本案举证责任分配及举证义务归属，违反公平正义。傅云儿手中有收条，其一说还给了陈志明、俞旭影，一说收条已经销毁。2015年11月18日陈志明出具的借条，法院作为认定依据，但陈志明、俞旭影陈述真实的在2011年上半年发生的300万元投资款的相关事宜，原审法院不予认定，有违公平与公正。被上诉人傅云儿辩称：一、本案双方之间是借款关系，并非投资关系。对该300万元借款，陈志明承诺按照月息1.5分支付利息，双方约定的期限是一年。如果是投资款投资到矿山开发，应该将款项汇入到矿山开发的公司账户，不可能是个人账户。收据也应该是公司出具。本案事实就是陈志明向傅云儿借款，出具借条，并按约每半年支付一次利息。二、关于利息，根据证据材料可以看出，双方之间的借款往来和利息支付都是通过银行汇款方式进行，不存在有现金交付的习惯，陈志明根本就没有给过30万元的现金给傅云儿，也没有对此进行举证。如果已经支付给傅云儿30万元现金，余款每半年支付一次，分10次归还，那么按照陈志明主张的付款时间推算，在支付30万元后，分期付款的时间第一次应在2012年11月份，根本不需要在2012年6月8日向傅云儿指定的收款人何新江账户汇款27万元。陈志明的行为已经证实了300万元是投资款、归还了30万元现金、剩余270万元每半年归还27万元，分十次归还是虚构的。三、傅云儿的起诉理由正当。傅云儿在2015年11月18日催讨2011年5月18日出借的300万元借款时，陈志明要求继续使用，承诺在2016年11月18日之前归还，并重新出具了收到借款300万元的借据给傅云儿，因此，2015年11月18日的借据是对之前300万元借款的延续，傅云儿据此主张归还300万元并无不当。况且傅云儿已经提供证据证明300万元借款是如何发生的，因此，其主张并不矛盾。四、陈志明、俞旭影的主张和辩解既无事实依据，也没有法律依据。关于款项是投资款以及已经归还，陈志明、俞旭影均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27万元的还款是按照300万元本金，月利息1.5分，每半年计算得出的。特别是在2014年5月21日，陈志明在支付利息时扣掉了5000元，该笔扣款是因为陈志明在2014年2月24日归还了江燕账户内的100万元，傅云儿在隔了10天时间又应陈志明要求，把100万元出借给陈志明，时间间隔正好10天，陈志明在支付利息时按照10天扣除利息计算正好是265000元，证明了双方约定300万元借款按照月息1.5分计算利息，利息每半年一付是可信的。此外，即便将陈志明所有的按照傅云儿指定账户支付的利息金额总数相加，也只有1885000元，没有达到300万元，更何况陈志明支付的都是按照1.5分标准计算的利息。并非是归还借款。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云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陈志明、俞旭影立即归还傅云儿借款3000000元，支付借款利息838500元（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11月18日暂计算至2017年6月7日），此后利息仍按上述标准继续计算至借款本息全部还清；2.判令陈志明、俞旭影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财产保全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傅云儿与陈志明系朋友关系，傅云儿于2011年5月18日向陈志明银行账户转账3000000元。后陈志明在傅云儿指定下于2012年6月8日向傅云儿朋友何新江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于2012年11月30日向何新江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于2013年5月22日向何新江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于2013年11月19日向何新江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于2014年5月21日向傅云儿银行账户转账265000元，于2014年12月2日向傅云儿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于2015年5月29日向傅云儿银行账户转账270000元。陈志明在傅云儿指定下于2014年2月24日向傅云儿朋友江燕银行转账1000000元，2014年3月6日，傅云儿又把1000000元转账给陈志明。对上述转账情况，双方在庭审过程中均予以认可。2015年11月18日，陈志明向傅云儿出具一份借据，约定，今借到傅云儿人民币叁佰万元整（3000000元），定于2016年11月18日前归还。现傅云儿向陈志明、俞旭影催讨借款未果，故纠纷成诉。另查明，陈志明与俞旭影于1989年10月27日结婚，案涉借款发生于陈志明与俞旭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傅云儿与陈志明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傅云儿依约交付款项后，经催讨陈志明仍未归还全部款项，理应承担借款的偿付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首先，关于案涉借款本金，法院认为，傅云儿与陈志明长期有经济往来，陈志明应当知晓签订借据所代表的意义，陈志明于2015年11月18日向傅云儿出具的借据表明已借到3000000元，该份借据为傅云儿所持有，不仅表明双方存在借贷合意，更是借贷关系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借款人对于该份借据的性质以及签订借据的法律后果应当知晓。陈志明、俞旭影抗辩称2011年5月18日傅云儿支付的3000000元款项为投资款，已经还清，其向傅云儿出具的借据中的3000000元，傅云儿并未实际交付。但陈志明、俞旭影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傅云儿2011年5月18日向其支付的款项为投资款，亦无法合理解释其定期定额向傅云儿转账的事实，对陈志明、俞旭影上述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陈志明在2011年收到3000000元借款之后定期向傅云儿支付利息，应当认定为案涉2011年5月18日交付的借款即为借据中所载明的3000000元借款。傅云儿现以其持有的借据主张陈志明、俞旭影归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傅云儿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其次，傅云儿主张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支付自2015年11月18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根据傅云儿在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双方在借款之初陈志明向其出具的借条中约定了月利率1.5%，但陈志明于2015年11月18日重新出具的借据中并未约定借款利率，亦未约定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标准，故陈志明应自逾期还款之日，即2016年11月19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傅云儿支付利息。对傅云儿的该项诉讼请求，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本案债务发生于陈志明、俞旭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俞旭影未提交证据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该借款为个人债务，亦未证明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情形。因此，本案债务应认定为陈志明、俞旭影的夫妻共同债务，俞旭影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志明、俞旭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傅云儿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19日暂计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100500元（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7年6月8日之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二、驳回傅云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陈志明、俞旭影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508元，由傅云儿负担7211元，由陈志明、俞旭影负担302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志明、俞旭影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傅云儿提交的证据为：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公示信息，证明:陈志明向傅云儿借款用于投资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股权为俞旭影持有；借款支出用于形成夫妻共同财产；俞旭影已经享受到本案债务利益，借款属于陈志明、俞旭影共同生产经营，属夫妻共同债务。陈志明、俞旭影对上述证据质证认为：案涉款项不是借款是投资款，而且是在2011年5月18日发生的，也是用来投资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该公司在2012年12月份才成立，这笔300万元是用于另外一个小型矿山的投资的。陈志明、俞旭影二审期间没有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述证据评判如下：上述证据反映的是浙江平昌矿业开发有限公司的企业登记情况，该公司的成立时间和本案借款实际交付的时间间隔达一年半以上，俞旭影当初系该公司股东与本案借款是否用于该公司、是否用于陈志明、俞旭影夫妻共同生产经营无关。该证据不能达到傅云儿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期间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傅云儿和陈志明就借据载明的款项是否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如借款合同关系存在，借款有无还清及该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首先，书面借据是证明当事人之间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实际发生的直接证据，除非有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记载内容，否则应对借据的证明力予以认可。本案借据记载内容清楚明确，能够表明陈志明对于向傅云儿借款300万元的认可。陈志明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知道出具借据给他人持有的法律后果。如出具借据给他人持有但未收到对应款项，应依法及时行使包括撤销权在内的法定权利以维护自身正当利益，然自借据出具至傅云儿提起诉讼达一年以上，未见陈志明对此提出过异议，故现在并无确凿的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借据记载内容，该借据的证明力应予以认可；其次，现有证据表明傅云儿汇款给陈志明300万元，傅云儿亦认可该300万元即对应案涉借据记载款项。在傅云儿持有借据及提供汇款凭证证明陈志明收到款项的情况下，陈志明关于上述300万元系投资款、出具收条给傅云儿、先退还了30万元现金的抗辩应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应当认定傅云儿就借据记载款项完成了交付义务；再次，现有证据反映出陈志明向傅云儿指定人付款的金额、间隔日期存在规律性，且部分汇款备注中也有归还借款的内容表述，印证了傅云儿所称的双方存在借款300万元、月息1.5分的约定，故陈志明已还款项应认定为利息支付，相应本金尚未归还，从而也进一步说明陈志明对于案涉款项是借款是知晓的。由上，傅云儿和陈志明就借据载明的款项存在合法有效的借款合同关系，该借款存在利息约定，陈志明不能证明已经还清借款，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此外，傅云儿以该借款系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俞旭影承担还款责任，俞旭影要求驳回该主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上述解释自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此前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因此，目前应以上述司法解释为依据认定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款为一笔300万元的巨额款项，借条系陈志明以个人名义出具，款项的交付、归还等债权债务相关事宜也均直接发生于傅云儿和陈志明之间，应认定陈志明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负债。傅云儿现并无充分有效证据举证证明本案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本院依据上述司法解释，对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驳回傅云儿要求俞旭影偿付借款的主张。本案因新的司法解释的施行而改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578号民事判决；二、陈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付傅云儿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自2016年11月19日暂计至2017年6月7日的利息100500元（以未还借款本金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17年6月8日之后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仍按上述标准计算；三、驳回傅云儿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8元，由傅云儿负担7211元，由陈志明、负担3029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志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4元，由陈志明负担。就已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超出部分，陈志明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申请退费。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瞿 静审判员 崔 丽审判员 赵 魁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沈冰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