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70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牛庄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漳响路10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231536778XX。 法定代表人：黄进清，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全美，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政斌，福建中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小菊，女，1981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浦县。 上诉人漳州牛庄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牛庄文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小菊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闽0602民初5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合议庭认为事实清楚，法律关系明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牛庄文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小菊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原审、二审诉讼费由陈小菊承担。事实和理由：1.讼争店面已具备交付条件，在陈小菊交付款项后，上诉人已向陈小菊交付讼争店面，讼争店面于2017年4月1日前已交付。陈小菊于2015年3月30日对讼争店面所有设施物品等交接确认并缴纳租金、物业管理费、装修押金等应缴纳费用，故陈小菊实际上已进行讼争店面交接确认，讼争店面于2015年3月30日已实际交付。上诉人于2017年2月14日将店面交付通知以EMS的方式寄出通知陈小菊，是对讼争店面已交付的进一步确认。2.上诉人未构成根本性违约，陈小菊无权解除合同。讼争店面在合同签订时便已具备交付条件，不存在陈小菊诉称的消防验收不合格无法实现其合同目的的情形。3.原审法院据此判决上诉人退还陈小菊相应租赁款项及相应利息,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双方租赁合同已履行完毕，在合同解除之后不能溯及既往，原审判决解除涉案租赁合同并判令上诉人返还陈小菊款项45600元及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属事实认定及适用法律错误。 陈小菊辩称，1.讼争房屋至今未实际交付。其至今未曾签署讼争店面的《店面交付通知书》，也未收到2017年2月14日由牛庄文创公司寄出的《店面交付通知》；其于2017年2月20日已提交《退租申请书》，牛庄文创公司工作人员认可并签收，故讼争房屋至今未实际交付给陈小菊。2.案涉标的物所在主体工程消防验收未通过，4号楼属整体规划红线总平布局内的配套建筑，应纳入牛庄主体消防验收的总平面布局验收范围，经验收合格方可投入使用。3.从签订合同至今近3年时间，整个牛庄一直空置，牛庄文创公司已构成根本违约，并导致陈小菊无法实现合同目的，被迫于2016年3月1日在牛庄对面福海阳光另行租赁店面，以维持生计。综上，一审判决有理有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小菊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陈小菊与牛庄文创公司签订的《“漳州牛庄文创园”木屋租赁合同》（合同编号：ZZNZMW-20150330-1）；2.判令牛庄文创公司退还陈小菊款项45600元，并支付违约金15000元及损失（损失以456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30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3.判令牛庄文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公告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 2015年3月30日，陈小菊作为乙方与作为甲方的牛庄文创公司签订一份《“漳州牛庄文创园”木屋租赁合同》，合同约定：陈小菊向牛庄文创公司租赁位于漳响路（腾飞路）108号漳州店面，租赁面积为10平方米；租赁期限为1年，即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装修免租期30天，即至2015年4月30日；装修完工时间共计30天，验收准确时间为2015年4月30日10:00时；租金支付方式为年付，每月租金2600元。合同第三条3.7约定：“以《店面交付确认书》的签署日期为实际交付日期，本合同约定的免租期、起租日、合同期满日亦相应顺延”。第三条3.8约定：“《店面交付书》实际交付日期以甲方（牛庄文创公司）确认租赁物已符合甲方场地交付条件为准，乙方（陈小菊）应于五日之内到场进行交付确认，如乙方未能按时到场或因其他原因拒绝进行场地交付确认，甲方可通过挂号信或快递形式通知乙方，甲方将于挂号信或快递寄出的三日内视为乙方同意场地交付确认”。同日，双方签订《“漳州牛庄文创园”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及《“漳州牛庄文创园”装饰和装修协议书》。2015年3月30日，牛庄文创公司出具三张收款收据交陈小菊收执，收款收据分别记载（摘要）：“今收到陈小菊交来保证金¥7800元、装修押金¥5000；今收到陈小菊交来垃圾清运费¥500、日常垃圾清运费¥1200；今收到陈小菊交来租金¥29900、物管费¥1200”，上述款项合计人民币45600元。牛庄文创公司于2017年2月14日通过ＥＭＳ快递向陈小菊邮寄《店面交付通知》，陈小菊于2017年2月15日签收该邮件。 一审法院认为，陈小菊与牛庄文创公司签订的《“漳州牛庄文创园”木屋租赁合同》、《“漳州牛庄文创园”物业管理服务协议》及《“漳州牛庄文创园”装饰和装修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同及协议书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漳州牛庄文创园”店面租赁合同》，租赁期限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故牛庄文创公司最迟应于2015年4月1日将讼争店面交付陈小菊，而牛庄文创公司于2017年2月才书面通知租赁店面交付陈小菊，违反合同约定，致使陈小菊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牛庄文创公司主张其之前多次通知陈小菊办理交付手续，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主张。故陈小菊主张解除讼争租赁合同，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合同签订后，牛庄文创公司收取陈小菊保证金7800元、装修押金5000元、年租金29900元、物管费1200元、垃圾清运费500元、日常垃圾清运费1200元，合计45600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陈小菊诉求牛庄文创公司退还上述款项合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陈小菊请求牛庄文创公司支付其违约金15000元，因租赁合同未对违约金进行约定，且陈小菊又另行对其损失进行主张，故违约金属重复主张，依法不予支持。牛庄文创公司应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陈小菊该诉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陈小菊与漳州牛庄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于2015年3月30日签订的《“漳州牛庄文创园”木屋租赁合同》；二、漳州牛庄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陈小菊45600元及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三、驳回陈小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简易程序减半收取657.5元，由陈小菊负担87.5元，由牛庄文创公司负担570元。 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牛庄文创公司提供《关于印发福建省公安消防部门深化改革便民服务若干措施的通知》（闽公消[2017]37号）、漳州牛庄文创园4#楼小木屋照片、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用于证明：1.讼争店面为开放式店面，店面面积也仅为10平方米，讼争店面主体工程投资额也不足三十万元，属符合规定取消使用营业前消防安全检查、建设工程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的场所；2.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7）闽0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中业已认定讼争店面所在的4#楼非属需要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等检查审核的建设工程。 陈小菊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通知》、照片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讼争房屋需要消防验收，如果这样分割的话，整个牛庄80多万平方米就可以不用通过消防，《通知》不能作为没有通过消防主体验收的理由。照片只是一部分的内容，不是陈小菊承租的地方；对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有异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具体案情不一样。 陈小菊补充提供二份证据：证据1.店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用于证明：陈小菊因与牛庄文创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后，租赁房屋一直未交付，合同目的无法实现；陈小菊于2016年2月22日与**波签订租赁合同，另行在福海阳光小区租赁店铺经营餐饮店。证据2.退租申请书（手机拍摄时间2017年2月20日），用于证明：因牛庄文创公司出租的店面一直未能竣工交房，经多次协商，陈小菊提交退租申请书给牛庄文创公司，牛庄文创公司营运中心杨雪映签收。 牛庄文创公司对陈小菊补充提供的上述证据质证认为：证据1店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真实性无法确认，关联性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联，证明目的有异议。陈小菊即使在福海阳光小区租赁店铺经营餐饮店，不能证明其不在牛庄文创公司租赁场地并使用的事实。对证据2的退租申请书，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该组证据证实陈小菊2017年2月15日收到店面交付通知书后才提出退租申请，但已经超出合同约定的3天内提异议的期限。 本院对双方当事人二审提供证据的认证意见如下：双方当事人对证据《通知》、照片、退租申请书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对真实性有争议的（2017）闽0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店铺租赁合同、营业执照、商标注册证，均有原件供核对，可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故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虽然（2017）闽06民终2167号民事判决书认定讼争店面所在的4#楼非属需要消防设计和竣工验收消防备案等检查审核的建设工程，但因二者具体案情有区别之处，仅仅作为审理参考。 经审理查明，牛庄文创公司对一审法院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陈小菊认为其并未收到《店面交付通知》，2017年2月15日签收EMS邮件不是其本人。经查，EMS快递单跟踪详情显示“本人”签收，邮件填写的邮寄地址与联系电话均与陈小菊在《“漳州牛庄文创园”木屋租赁合同》、《“漳州牛庄文创园”装饰和装修协议书》填写的联系地址一致；陈小菊辩称其电话与住址均已变更，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有通知牛庄文创公司变更联系方式，故一审判决从优势证据规则认定邮件由陈小菊本人签收，并无不当。故对一审查明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二审另查明：陈小菊于2016年2月22日与案外人**波签订租赁合同，商定承租芗城区福海阳光15幢D04号店铺用于经营扎吔创意美食，租期5年，自2016年3月1日至2021年3月1日止。2017年2月20日，陈小菊提交退租申请书给牛庄文创公司，要求退租并返还保证金、装修押金、租金等合计456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解除讼争租赁合同并判令牛庄文创公司返还陈小菊款项45600元及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 首先，陈小菊主张解除讼争租赁合同的法律依据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合同法定解除情形的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其次，本案讼争租赁合同约定的租期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但直至2017年2月14日，牛庄文创公司才向陈小菊邮寄《店面交付通知》，牛庄文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于2015年3月30日已将店面实际交付给陈小菊执掌，且陈小菊辩称讼争店面系半开放式，其自签订合同之后，并未装修讼争店面或实际经营。故牛庄文创公司主张讼争店面已具备交付条件、于2015年3月30日已实际交付等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再者，牛庄文创公司交付店面的时间（2017年2月）已超过合同约定的租赁届满期限（2016年4月30日），陈小菊自2016年3月1日已另行承租其他店铺经营创意美食，并于2017年2月20日向牛庄文创公司提交退租申请书。虽然原合同有约定期限可以相应顺延，但客观上租赁合同的目的已无法实现，一审据此判决解除讼争租赁合同，并无不当；牛庄文创公司主张其未构成根本性违约、陈小菊无权解除合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最后，因讼争店面尚未装修，牛庄文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陈小菊有实际占有使用讼争店面，一审判决牛庄文创公司返还陈小菊款项45600元及从2015年3月30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牛庄文创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由上诉人漳州牛庄文化创意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立 审判员 林银木 审判员 苏雅冰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法官助理吴晓剑 书记员曾剑坤 附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