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何书军，男，1961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勤，北京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民，男，1957年6月19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仁东，北京法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增柱，男，1985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大兴区。上诉人何书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春民、被上诉人刘增柱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1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书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审案件诉讼费用、保全费用及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张春民、刘增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关于事实的认定。1．张春民在《合作协议》未解除的情形下，擅自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的违约行为没有认定。2010年9月1日，何书军与刘春民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双方合作开发经营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西中堡西面积约4000平方米的土地，协议期限从2010年9月1日至2039年9月1日。上诉状中有遗漏协议签订后何书军完成鱼池及相关设施投资共计花费1228000元。2016年12月1日，张春民在未征得何书军同意的情形下擅自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并在《转让协议》第六条约定：“如遇（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等事由）与此土地有关的一切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等全部归乙方所有。以上赔偿均与甲方无关。”一审判决对张春民在未取得何书军同意的情形下，即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的严重违约行为没有任何表述。2．根据《合作协议》第一条、第三条的规定，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是何书军在空地上投资所建，应属双方共有，一审判决对于地上物投资及共有的事实没有任何表述。3．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约定：“如遇（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等事由）与此土地有关的一切补偿，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等全部归刘增柱所有”，据此可以认定：合同内容不仅包括了土地经营权，也包括地上物及拆迁所得的利益。事实上，涉案土地的拆迁腾退补偿款也就是对涉案土地地上物的补偿。一审判决书第八页第十八行认定：“根据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张春民系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包给刘增柱经营”，显然与事实不符。二、由于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导致本案的法律适用及判决结果错误。1．张春民擅自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违约行为。一审判决对于何书军这一严重的违约行为没有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2．张春民擅自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属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五条规定：“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有权依法承包由本集体经济组织发包的农村土地。”第四十八规定：“发包方将农村土地发包给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的单位或者个人承包，应当事先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的同意，并报乡（镇）人民政府批准。”本案中，张春民系本村农民，有权承包本村土地，但刘增柱并非本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无权承包本村土地。张春民与刘增柱所签订《转让协议》，将土地经营权包括地上物一并转让给刘增柱，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由于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转让协议》应属无效。而一审判决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是有关转包的规定，不适用本案。《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转包是指承包方将部分或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以一定期限转给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从事农业生产经营。转包后原土地承包关系不变，原承包方继续履行原土地承包合同规定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刘增柱不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的其他农户，所以，不适用《农村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管理办法》第三十五条第二款有关转包的规定，应按《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的规定处理，由于双方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未经发包方同意应属无效。3．张春民擅自处分共有物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关于共有人处分共有物的规定。地上物是何书军与张春民在合同期间由何书军投资所建，按协议约定应属双方共有。何书军所签订的《转让协议》的内容不仅包括土地经营权，还应包括地上物及拆迁利益的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处分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以及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作重大修缮的，应当经占份额三分之二以上的按份共有人或者全体共同共有人同意，但共有人之间另有约定的除外。”可见处分共有的动产和不动产，应全体共有人同意。如未经全体共有人同意处分共有物，此行为应是无处分权行为。张春民、刘增柱辩称，一、关于《合作协议》的解除。2010年初，何书军得知涉案地块有可能被拆迁，于9月1日张春民就与何书军签订《合作协议》。签订合同的目的是共同在涉案地块上建设厂房，获取拆迁利益及出租收益。建成的建筑物属于违法建筑，已于2011年5月被庞各庄镇人民政府依法拆除，未获得任何补偿。张春民、刘增柱认为，《合作协议》中约定建设的厂房改变了土地用途，且未经主管部门批准，故《合作协议》为无效合同。地上物被强拆后，何书军表示终止《合作协议》，不再使用涉案土地。此后，张春民将鱼池清理后一直闲置，何书军从未主张过权利。因此，《合作协议》应为无效合同，即使有效，也已经于2011年5月解除。二、关于涉案土地上的地上物。双方合同期间建设的地上物，已于2011年5月被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人民政府拆除，未获得补偿。地上物为非法建设，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三、关于转让合同。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时，涉案土地上没有地上物。根据《转让协议》约定，张春民系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包给刘增柱，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没变，所以一审判决认定正确。四、关于发包方的意见。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已取得发包方同意。刘增柱与腾退方签订补偿协议，足以说明发包方认可《转让协议》有效。何书军在一审中起诉请求：1.判令张春民与刘增柱所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判令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用、向保险公司支付的保费由张春民和刘增柱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4年1月1日，张春民与庞各庄镇西中堡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约定庞各庄镇西中堡村经济合作社将荒废坑洼地4000平方米发包给张春民开发使用，承包期自2004年1月1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承包费从第二年起每年1000元。该合同经过村民代表讨论同意。2010年9月1日，何书军与张春民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开发经营位于北京市大兴区庞各庄镇西中堡西面积约4000平方米的土地。合同期限从2010年9月1日至2039年9月1日。合同期内由张春民负责土地租赁费用上交，何书军负责所有地上建设安装等工程费用。合同签订时何书军己完成3000平方米的地上物建设。地上房屋出租所收款项由张春民和何书军平均分配。如遇拆迁，地上物补偿款何书军占60%，张春民占40%。如需扩建、改建及附属物设施增加，由何书军出资垫付。如遇拆迁，拆迁补偿款扩建增加部分减去何书军扩建及附属物实际投资，剩余款各50%分配，扩建及附属物投资归何书军。何书军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和收据，用以证明其对涉案土地进行了大量投资，现投资所建设施已纳入拆迁补偿范围。张春民、刘增柱对该证据不予认可，认为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时间与《合作协议》中的时间存在矛盾，且仅有收据，无法证明款项的支付情况。张春民提交庞各庄镇西中堡村经济合作社出具的证明，用以证明涉案土地规划用途为从事渔业经营活动，鱼池系张春民于1998年投资建设。何书军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何书军对鱼池进行了改造，现在的鱼池是其改造的结果。2016年12月1日，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转让协议》，约定：张春民将《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增柱使用，使用期限至2034年12月21日。刘增柱向张春民一次性支付68万元土地使用权转让费及其他费用。刘增柱应遵守国家及当地政策法规，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如因违反国家及当地政策法规所造成的各项损失由刘增柱自行承担。张春民按照《土地承包合同》中约定的1000元/年向发包方缴纳承包费至2034年12月31日。如遇(包括但不限于征地，拆迁等事由)与此土地有关的一切赔偿，包括但不限于土地使用权补偿，地上物的补偿等全部归刘增柱所有。《转让协议》签订后，刘增柱向张春民支付68万元。刘增柱表示在签订该协议时不知道何书军与张春民的关系，也不知道《合作协议》。一审庭审中，张春民主张何书军依据《合作协议》建造的地上物已被政府相关部门强制拆除。何书军认为其建设的地上物没有改变土地性质，只是没有履行相关审批手续，被强制拆除了部分房屋，鱼池、围墙和现有设施保留了。刘增柱表示涉案土地在其签订《转让协议》时没有房屋，张春民交付的涉案土地和《土地承包合同》中载明的一致，都是坑洼荒地。何书军主张《转让协议》没有经过发包方的同意，没有履行审批手续，应属无效。张春民、刘增柱表示已经经过发包方的同意。一审法院认为，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春民与庞各庄镇西中堡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系合法有效，张春民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合同》并未限制张春民转租或转包。《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承包方可以在一定期限内将部分或者全部土地承包经营权转包或者出租给第三方，承包方与发包方的承包关系不变。”根据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张春民系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包给刘增柱经营，刘增柱按照约定已支付了价款。现没有证据证明刘增柱改变了涉案土地的用途和性质，也没有证据证明刘增柱与张春民存在恶意串通，故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亦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何书军依据《合作协议》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且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转让协议》存在合同无效的情形。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何书军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况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张春民与庞各庄镇西中堡村经济合作社签订《土地承包合同》，张春民取得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该《土地承包合同》合法有效，且并未限制张春民转租或转包。根据张春民与刘增柱签订的《转让协议》内容可知，张春民系将涉案土地使用权转让给刘增柱使用，刘增柱按照约定已支付了价款。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张春民与刘增柱所签《转让协议》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何书军主张《转让协议》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处理正确。综上所述，何书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00元，由何书军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维审 判 员  石 东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笑文书 记 员  贾珊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