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6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宜兴埠花卉大街***号。法定代表人：傅金凤，院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爱新觉罗兆宏，男，1934年10月12日出生，满族，住天津市河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敬（系爱新觉罗兆宏之外孙），住天津市河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栋超，天津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罗静文，女，1985年2月13日出生，满族，无职业，住天津市西青区。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爱新觉罗兆宏、罗静文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39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存在过错。罗小川入住养老院时，被上诉人作为其家属应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将罗小川所患疾病告知上诉人，但罗小川家属在委托书中载明罗小川未患有精神疾病，且签字确认同意罗小川外出。据此，上诉人才在家属签字认可的情况下，对罗小川采取了介助等级的护理标准。根据家属同意罗小川外出的意见，上诉人也没有禁止罗小川外出的权利，因此罗小川外出散步后失踪与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不应承担责任。上诉人已经尽到了帮助义务，在罗小川失踪前，上诉人对罗小川的照顾无微不至，上诉人处的老人都可以证明罗小川在养老院生活顺心。在罗小川失踪后，上诉人积极与罗小川家属联系，四处打探消息，甚至在发现派出所张贴认尸公告后，还积极联系罗小川家属前去辨认，罗小川在上诉人处的床位一直保留。即使上诉人应承担赔偿责任，但一审判决确认的赔偿数额过高，有失公允。爱新觉罗兆宏、罗静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爱新觉罗兆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赔偿爱新觉罗兆宏死亡赔偿金579717元、丧葬费3300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1858元，共计684575元；2.案件受理费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爱新觉罗兆宏与案外人罗玉玲系父女关系，与罗小川系父子关系，罗玉玲与罗小川系姐弟关系。2011年3月15日，罗玉玲作为托养人（丙方），与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养老机构、甲方）签订养老协议书，约定罗小川（住养人，乙方）入住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负责照顾罗小川日常生活，罗玉玲或罗小川每月按约定支付床位费、护理费、伙食费。双方约定护理级别为半护（介助）级别。该协议第五条第10项约定：甲方（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对有自理能力的住养人外出，应在入住时与乙方（或丙方）签订书面认可书，建立外出登记制度。乙方在外出期间发生一切问题，甲方不承担责任。同日，罗玉玲在为罗小川办理入住养老院手续时，其向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出具委托书，委托书中载明家属同意罗小川外出，在该委托书中亦载明罗小川无传染性疾病和精神疾病，有糖尿病，因酗酒头脑受刺激。根据《天津市养老机构护理等级标准》（试行）规定，介助等级范围包括：1.年龄在70周岁以上；2.日常生活行为依赖扶手、拐杖、轮椅和升降等设施帮助及需要他人帮助者；3.身患慢性疾病，但病情基本稳定，在日常生活中需相应护理者；4.思维和肢体活动有轻度障碍，生活规律时有失常，需他人帮助者。养老协议签订后，罗小川入住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地址为北辰区宜兴埠镇翠金园小区3-1-101。后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经营场所变更到北辰区。入住期间，罗小川偶有外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也进行了登记，罗小川也能及时返回。2012年3月11日，罗小川因糖尿病酸中毒到医院治疗，并在该日治疗结束后回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2012年3月13日下午，罗小川从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外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在外出登记簿上做了登记。罗小川外出后一直未归。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派人寻找并于2012年5月4日在今晚报上发布寻人启事。爱新觉罗兆宏于2016年3月18日向一审法院立案，申请宣告罗小川死亡，一审法院于2017年5月24日作出（2016）津0113民特1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告罗小川死亡，该判决为终审判决。该判决载明罗小川出生日期为1954年9月22日。罗小川与其配偶幺淑芬于罗小川入住养老院之前就已离婚，罗静文系罗小川与幺淑芬之女。罗小川之母张仁芳于2015年1月7日去世。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是否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以及是否应当赔偿爱新觉罗兆宏及罗静文各项损失。根据法律规定，罗小川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行为应有主观判断。其自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外出，导致被宣告死亡，应对其自身的行为负主要责任。爱新觉罗兆宏主张罗小川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但未提交肢体或精神残疾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在对罗小川住养期间的管理服务上也存在瑕疵，也应承担部分责任。具体理由为：虽然罗小川系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但入住时罗玉玲已经告知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罗小川头脑受刺激，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也如实记录，根据双方的协议书及护理等级来看，罗小川的自理程度介于完全自理和完全不能自理之间，相对于自理等级的住养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有较重的护理义务。根据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提供的协议书第五条第10项的约定，该条款结合护理等级标准等文件理解来看，“有自理能力的住养人”应指完全自理的人。而罗小川的护理等级为介助（半护），不能完全适用该条款，因此，罗玉玲同意罗小川外出并不意味着就免除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的责任。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应当根据罗小川的精神状况、身体状况等具体情况，决定是否准许外出。鉴于事发当日的前天即2012年3月11日，罗小川因病到医院输液，客观上表明罗小川身体存在隐患且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明知，而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对此没有尽到谨慎管理义务，因此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也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具体本案，罗小川因被宣告死亡，爱新觉罗兆宏、罗静文承担90%的责任比例，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承担10%的责任比例为宜。一审庭审中，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辩称其主体资格已经不存在，经一审法院调查，其主体资格并未注销，因此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具有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关于爱新觉罗兆宏主张各项损失计算问题，罗小川被宣告死亡时63岁，按照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17年，爱新觉罗兆宏主张的死亡赔偿金应为630870元（37110元×17），爱新觉罗兆宏主张579717元，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关于爱新觉罗兆宏主张的丧葬费33000元的计算数额，应按2016年度本市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六个月，应为31590元，超过此数额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爱新觉罗兆宏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一节，一审法院根据案情及双方责任程度，酌定精神抚慰金为5000元。关于爱新觉罗兆宏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一节，计算不高于法律规定的标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爱新觉罗兆宏与罗静文均系罗小川的亲属，双方均同意平分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应支付的赔偿款，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爱新觉罗兆宏、罗静文的损失应为（579717元+31590元+21858元）×10%+5000元=68316.5元。综上，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应当赔偿爱新觉罗兆宏与罗静文因罗小川死亡而产生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579717元、丧葬费3159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1858元，合计633165元的10%，以及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以上共计68316.5元。赔偿爱新觉罗兆宏与罗静文各34158.2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分别向爱新觉罗兆宏、罗静文各支付各项损失34158.25元；二、驳回爱新觉罗兆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61元，由爱新觉罗兆宏及罗静文各负担837.5元，由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负担18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罗小川入住上诉人处时确定的护理等级为介助（半护），且事发当日的前天即2012年3月11日，罗小川因病到医院输液，客观上表明罗小川身体存在隐患且上诉人对此知晓，上诉人对罗小川的护理及管理，应当根据罗小川的精神状况、身体状况等具体情况，及时变化决定是否准许其外出，以尽到谨慎管理义务。现罗小川因外出失联被宣告死亡，上诉人未对其尽到谨慎管理义务，一审法院确定上诉人对罗小川被宣告死亡承担10%的责任，比例适宜。关于被上诉人主张各项损失计算问题，一审法院依法计算各项损失数额正确，综合本案案情及被上诉人的请求，对被上诉人的部分请求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均系罗小川的直系亲属，双方均同意平分上诉人应支付的赔偿款，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3元，由上诉人天津市北辰区宜康养老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明代理审判员  邵 丹代理审判员  王 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晓乐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