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4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法定代表人：俞尧迪。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俞尚飞，男，1954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郦章明，男，1947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俞焕凤，女，1975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住诸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戚伟勇，浙江浣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次坞镇经合社）因与被上诉人俞焕凤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诸暨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1民初53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次坞镇经合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是合同纠纷，而是侵权纠纷。1、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次坞镇大院里村农民公寓楼的建设并非房地产开发，而是经政府批准的大院里农村土地综合整治项目，安置对象为本村在大院里村盘活地块范围内有旧房拆除的农户。章小苏户就是安置对象，故于2011年7月26日村经济合作社与章小苏户签订了《二期房屋拆除协议》，可见这并非是一份一般意义上的纯财产性质的协议，而是人身依附性的协议（合同）。《关于二期房屋拆除协议》二其中第2条明确约定：“无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的乙方房屋，甲方按每平方500元的价格补偿给乙方，但不置换新村农民公寓楼。”但第1条约定其中关于“无集体土地建设使用证但有人居住的正屋”可以购买甲方房屋。“放弃购买甲方房屋的，甲方按建筑面积每平方1000元的价格补偿给乙方。”可见上述协议签订的前提条件是涉案无集体土地使用证的房屋有章小苏在居住，故这份协议是人身依附性的协议。2、《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解除合同。这条法律确定的原则，即“合同相对性原则”。即合同只在当事人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对第三人没有约束力。一旦一方当事人死亡，显然法律是无法对死人有约束力的，合同的权利义务应该自然终止，合同效力终止。本案当事人是特殊主体，即必须是大院里村的农户，所以章小苏签订的协议是不可以转让的协议。被上诉人虽是法定继承人之一，因不是大院里村的村民也只能继承其遗产，不能继承该合同的权利和义务，故按照村规民约，经集体讨论决定“该协议自然终止，不再履行”，并在村公告栏上予以“公告”的行为，既符合实际情况，也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的协议如果视为房屋买卖合同，合同以外的第三人也不能主张合同上的权利。因为房屋买卖合同是双务合同，此类合同中既约定了权利也约定了义务，义务是不能被继承的。我国《继承法》罗列了其中财产可以被继承，其中并不包括双务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合同具有相对性，权利义务是相对的，权利人的权利必须依赖义务人的履行才能实现。作为协议一方的章小苏在2016年10月4日死亡之前未交分文房款，章小苏至死没有获得房屋钥匙或可以接受房屋的权利。作为继承人的俞焕凤，何以有直接占有和使用该房屋的权利？4、一审时被上诉人抗辩其基于继承权进入该房屋是合理合法的，不存在强占、侵占的行为，也无须退出是不成立的。因为没有权利的根据，何来权利的行使？庭审已经查明被上诉人拆除进户门钥匙，强行进屋装修的事实真实，故上诉人诉请是要求被上诉人承担民事责任，而非合同权利义务之争。5、本案二次庭审中，主审法官多次提示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供另一继承人“放弃继承”的证据材料，而被上诉人在长达六个月的审理中均未提供，但判决却认定“另一继承人也同意放弃继承”，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俞焕凤答辩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案为合同类纠纷并无不当。被上诉人的母亲章小苏与上诉人签署了拆迁安置协议，章小苏死后，被上诉人作为继承人，对该房屋享有继承权，被上诉人基于继承权进入该房屋是合法合理的，上诉人主张安置房与被上诉人无关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了书面文件证实被上诉人的姐姐已经放弃对涉案房屋的继承。本案一审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原审原告次坞镇经合社一审起诉请求判令：要求被告俞焕凤立即停止强占安置公寓房屋的侵害行为，并恢复原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7月26日，原告次坞镇经合社与章小苏签订了《关于二期房屋拆除协议》，甲方（次坞镇经合社）因新村第二期工程农民公寓楼建设需要，拆除乙方（章小苏户）的住房及其他建筑物，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协议：一、乙方全家同意在甲方规划范围内拆除住房等一些建筑物，由甲方建造农民公寓楼。……三、乙方在协议签订后一个月内，自行搬出住房，由甲方拆除一切建筑物。四、乙方应按甲方购房政策进行房屋置换、购买，甲方在场地全部拆除后，一年内交房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原告拆除了章小苏的房屋。2013年12月30日，合同中所称的农民公寓楼建造完成，2014年1月份开始交付使用。章小苏确定的公寓楼为二期公寓房3号楼1单元501室，但剩余房款并未缴纳。2016年10月4日，章小苏逝世，其共生育了两个女儿即俞焕英和被告俞焕凤。2017年3月28日，被告俞焕凤入屋进行装修。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的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中，原告次坞镇经合社与章小苏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双方当事人均有法律约束力。从合同的内容看，该合同系财产性质的合同，章小苏逝世，该合同的权利义务并不是当然终止的，死亡的一方当事人有继承人的话，继承人可继承合同的财产权利并继续履行合同义务。本案中，章小苏的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即被告俞焕凤愿意继承该财产性合同下的权利义务，另一继承人也同意放弃继承，现被告俞焕凤要求原告继续履行合同，并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从庭审查明的事实看，该二期房屋已经有很多已交付使用，也就是说，该合同下所涉的农民公寓楼按照交易习惯，房屋的交付条件已成就，原告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交付该房屋，现被告进屋装修，已实际占用使用该房屋，并无不当。但是被告作为继承人，既然同意继承该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那么，享受权利的同时，也应当承继相应的义务。关于该合同项下所要支付的剩余房款，也应当由被告承继。现原告要求被告立即停止强占安置公寓房屋的侵害行为，并恢复原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诉讼过程中，法院多次向原告释明其诉讼请求与相关法律规定不符，但原告坚持不予变更，故该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至于剩余房款，原告可另行主张权利。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告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次坞镇经合社与被上诉人俞焕凤的母亲章小苏签订《关于二期房屋拆除协议》，拆除章小苏户的住房及其他建筑，并对其进行安置，该合同合法有效，章小苏享有合同约定的相关权利并承担相应义务。章小苏去世后，被上诉人俞焕凤基于章小苏女儿的身份继承上述合同的相关权利义务，亦符合法律规定，该继承行为并不受被上诉人俞焕凤是否为大院里村农户的限制，因此，上诉人次坞镇经合社主张被上诉人俞焕凤实际占有涉案房屋的行为系侵权行为，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驳回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俞焕凤停止强占涉案房屋并恢复原状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另，被上诉人俞焕凤向法院提交了承诺人为俞焕英的《放弃继承权承诺书》，故可认为俞焕英已放弃继承。综上所述，上诉人次坞镇经合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诸暨市次坞镇大院里村股份经济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韦 玮审判员  姚 瑶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余建维?*MERGEFORMAT?6??*MERGEFORMAT?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