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天泰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建设中路10号旺帝宾馆506、508室。法定代表人：罗险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武，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田，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翰克斯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和燕路251号1幢12层。法定代表人：郭春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生，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罗险波，男，1981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雨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宪武，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田，湖南百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天泰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翰克斯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翰克斯公司）、原审被告罗险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栖霞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3民初41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泰公司上诉请求：判令核减天泰公司所欠翰克斯公司预付货款本金50万元。事实和理由：1.天泰公司寄存于翰克斯公司处的乙二醇原物已被翰克斯公司出卖，故双方2014年4月13日签订《结算协议》，约定以乙二醇作价50万元冲抵预付款，这一约定应予确认。否则，在天泰公司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而翰克斯公司根本违约的情况下，天泰公司直接按约扣除翰克斯公司交付的保证金与预付款即可，无需再与翰克斯公司签订退款协议。2.双方就案涉合同已对薄公堂多年，如不将乙二醇问题一并解决而由天泰公司另行主张权利，既不现实，亦增加当事人诉累，浪费司法资源。天泰公司其他股东对罗险波擅自签订《结算协议》及《还款协议书》造成“本来要进钱结果要退钱”的后果存有意见，加上天泰公司经营困难，如乙二醇的抵扣条款不被认定，由罗险波促成其他股东同意公司主动履行还款义务非常困难。翰克斯公司辩称，《还款协议书》明确约定，在天泰公司付清预付货款及翰克斯公司保管乙二醇所产生的仓储等相关费用后，翰克斯公司将乙二醇的所有权转移给天泰公司。因此，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罗险波述称，同意天泰公司的上诉意见。翰克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天泰公司支付翰克斯公司货款、保证金2170608.44元、利息（以2170608.4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违约金659864.92元（按照所欠货款、保证金和利息总额的20%计算）、律师费14万元；2.判令罗险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26日，翰克斯公司（乙方）与天泰公司（甲方）签订《关于加氢苯的战略合作框架协议》，约定：“就甲方委托中岭公司生产的加氢苯合作达成一致意见，乙方每月必须执行稳定销售政策，执行量为每月1500-2000吨，乙方不得因销售市场波动而造成甲方委托的中岭公司憋库；乙方在签订框架协议后，按每月货物量及估算总价预付10%货款作为合同保证金，此保证金可冲抵当月货款，若当月使用完后不够比例，则乙方须下月5日前付足，若因乙方未履行此条款，则甲方可自行处理货物且保留追索责任的权利……”。双方后按照框架协议签订单笔《购销合同》进行业务往来。2014年下半年开始，翰克斯公司未按协议约定数量接收货物，双方合作产生争议。2015年4月13日，翰克斯公司（乙方）与天泰公司（甲方）签订《结算协议》，约定：“截止2015年3月31日，甲方尚欠乙方货款2470608.44元，纯苯框架协议于合同到期时间终止，双方以函告确认自然失效；前期纯苯质量异议和甲苯质量异议处理完毕，按发票单价进行结算；乙二醇保管协议继续有效，累计库存59.9吨，货权归甲方所有，若甲方根据自身需要对货物进行销售，则乙方应无条件配合对货权进行交接；经双方协商决定分批、分期还款，还款方式可以不仅限资金，可以以合同执行、货物冲抵、货权转移进行支付。2015年5月1日前退还纯苯保证金100万元，另以货物形式冲抵50万元累计结150万元，余款970608.44元于2015年5月30日前支付完毕”，后天泰公司于2015年5月21日向翰克斯公司支付30万元。2015年8月14日，翰克斯公司（甲方）与天泰公司（乙方）、罗险波（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一、甲乙双方一致确认，截止2015年8月14日，乙方欠甲方货款本金、保证金共计2170608.44元以及利息、可能产生的违约金及债权实现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调查取证费、差旅费）等；二、双方协商，第一期于2015年8月17日还款20万元、第二期于2015年8月31日还款30万元、第三期于2015年9月30日还款60万元、第四期于2015年10月31日还款70万元、第五期于2015年11月30日偿还剩余款项和利息，利息计算：乙方按期足额支付的，以2170608.44元为基数，利率自2015年5月31日至结清日按每月2%计算；三、乙方未按期支付上述款项的，视为还款期限均届满，甲方可就乙方未履行的全部款项向人民法院起诉，同时乙方需额外向甲方支付本协议项下金额20%的违约金；四、丙方罗险波自愿为乙方在本协议项下所承担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期间两年，自主债务最后一期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且主债务履行的期限变动的，保证期间相应变动……六、在乙方付清上述款项且同时付清甲方因保管乙二醇产生的仓储等相关费用后，甲方将59.84吨乙二醇的所有权转移至乙方名下”，该协议上加盖翰克斯公司、天泰公司的公章，并由罗险波签名。2015年8月20日，天泰公司、罗险波等人向湖南省湘潭市岳塘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岳塘法院）起诉翰克斯公司，要求撤销2015年8月14日所签的《还款协议书》；翰克斯公司支付天泰公司合同保证金100万元，赔偿天泰公司损失100万元。2016年4月24日，岳塘法院作出（2015）岳民初第1877号判决书，判决驳回天泰公司、罗险波的全部诉讼请求。后天泰公司、罗险波不服判决向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上诉，后又撤回上诉，湖南省湘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7月3日裁定准许撤诉，一审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7月21日，翰克斯公司就案涉诉讼请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该院裁定将案件移送至岳塘法院审理，后因翰克斯公司未按时交纳诉讼费，岳塘法院作出（2017）湘0304民初21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按自动撤诉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翰克斯公司与天泰公司、罗险波签订的《结算协议》《还款协议书》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各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各自义务。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天泰公司尚欠翰克斯公司货款本金、保证金共计2170608.44元，故翰克斯公司主张天泰公司支付该款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支持。翰克斯公司还主张天泰公司支付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每月2%计算的利息和按照《还款协议书》项下金额20%计算的违约金，虽然《还款协议书》对此有约定，但该利息和违约金的标准过高，案涉款项系翰克斯公司向天泰公司预先支付的货款性质的保证金和预付款，并非借贷关系，故一审法院调整利息和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以2170608.4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2倍计算。翰克斯公司还主张天泰公司支付律师费，因其一审庭审中陈述该律师费尚未支付，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翰克斯公司主张罗险波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因罗险波在《还款协议书》上签名自愿承担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自主债务最后一期即2015年11月30日届满起算两年，翰克斯公司在保证期内要求罗险波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天泰公司抗辩《还款协议书》因存在胁迫行为且显失公平而无效，翰克斯公司违约在先给天泰公司造成了损失等。天泰公司已向岳塘法院起诉主张撤销《还款协议书》，并要求翰克斯公司赔偿损失，但生效判决书驳回了天泰公司的诉讼请求，根据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天泰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天泰公司还抗辩，翰克斯公司保管的59.84吨乙二醇应当冲抵50万元货款，虽然《结算协议》中有此约定，但此后的《还款协议书》变更为天泰公司付清仓储等相关费用后，翰克斯公司将59.84吨乙二醇所有权转移至天泰公司名下，现翰克斯公司并未举证该货物已不存在，且该物品为种类物，故对此保管货物的处理问题，本案不予理涉，对天泰公司以该货物冲抵款项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南天泰化工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南京翰克斯石化有限公司预付货款2170608.44元，并支付以2170608.44元为基数自2015年5月3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计算的利息；二、罗险波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三、驳回南京翰克斯石化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则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9594元，减半收取1979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4797元，由翰克斯公司负担10266元，天泰公司、罗险波负担14531元（此款翰克斯公司已预交，天泰公司、罗险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给付翰克斯公司）。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经各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天泰公司应返还的预付款中应否扣除乙二醇货款50万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条规定：“当事人互负债务，标的物种类、品质不相同的，经双方协商一致，也可以抵销。”本案中，天泰公司主张在一审判决确定的应付款中以乙二醇抵扣50万元，但首先，虽然《结算协议》就货物抵预付款进行了约定，但各方其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对乙二醇的处置作出了新的约定，故应认定各方就以乙二醇冲抵预付货款并未形成合意。其次，各方当事人本案就乙二醇单价陈述不一且差距较大，故天泰公司拟抵销的乙二醇货款金额各方存有争议，且根据《还款协议书》的约定，翰克斯公司与天泰公司就乙二醇的保管费等尚未解决，故本案中缺乏直接抵扣的可行性。再次，天泰公司上诉所称《结算协议》的签订背景、各股东因罗险波签订相关协议产生的矛盾等，均与本案实体处理缺乏直接关联性。另本院为化解各方矛盾纠纷，减少诉累，积极组织各方调解，但因差距较大致调解未成。因此，天泰公司要求扣减乙二醇货款50万元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天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