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最高法民终8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桥**裕华西路**万象天成商务广场。法定代表人：赖海波，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娟，河北建兴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朝阳路**院法定代表人：马先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河北冀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秦鸽，该公司员工。原审被告：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新华路**天成商港/div>法定代表人：赵勇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兆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沈飞公司）、原审被告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2017）冀民初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兆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栾文娟，沈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涛、秦鸽到庭参加诉讼，天成公司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兆龙公司上诉请求：一审判决第四项对工程款利息的计算时间有误，应当改判为自2015年9月17日起算。事实和理由：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第六条第26款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总结算款的95%，留结算总款5％的质保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时间支付50%，保修期满全部付清质保金，工程保修期为自竣工之日起贰年。”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因此，支付案涉工程款需要具备两个条件：一是案涉工程验收合格，二是完成工程结算。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4日竣工，后双方对工程进行结算，并由第三方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对工程结算进行审核。因沈飞公司怠于提交工程结算报告并不配合第三方审核，导致结算日期迟延到2015年9月16日。案涉工程款应当自2015年9月17日开始计算利息，此前工程款尚未确定，兆龙公司不应支付利息。沈飞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案涉工程于2012年3月14日验收完毕，欠付工程款应当自2012年3月15日起算。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兆龙公司应当按照每月监理审定的产值75%支付工程款，但兆龙公司一直未支付到位，至今仍欠付工程款6957471.04元。沈飞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一）判令兆龙公司支付欠款本金53480419.73元及利息52778758.08元，共计106259178元；（二）判令兆龙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60万元（包括但不限于律师费、差旅费等）；（三）天成公司对上述债务中40415392.69元本金及利息、律师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四）本案诉讼费用由天成公司、兆龙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兆龙公司（甲方）、沈飞公司（乙方）和天成公司（丙方）于2015年8月28日签订《还款协议》（协议落款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该协议载明：鉴于乙方为甲方所属东方银座广场幕墙、遮阳板工程项目的施工方，该项目已完工，经各方确认，甲方拖欠乙方应付未付工程款人民币40415392.69元，现各方就上述拖欠的工程款支付事宜约定如下。一、甲方在2015年12月31日前向乙方支付拖欠的工程款人民币40415392.69元以及该款自2012年8月1日（含该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的利息，年利率为16%。二、甲方支付的款项抵顶顺序为：利息、拖欠工程款。三、丙方为连带担保人，自愿为甲方在本协议下的债务向乙方承担无限连带清偿责任；担保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主张债款的各项成本费用；担保期限为甲方在本协议项下的债务全部清偿完毕为止。四、甲方、丙方向乙方承诺，乙方本协议项下的债权到期不能得到清偿的，乙方有权选择丙方持股的浙江锦绣天成置业有限公司开发的位于杭州的万象天成——运河汇（暂定名）的上市销售的房源中的任意房产以物抵债，上述以物抵债房产的定价以届时的市场价格的96.8%计，甲方、丙方无条件协助乙方为乙方或乙方指定的第三人办理上述以物抵债房产的登记及过户手续，按照相关规定，各自承担办理房产手续的相关费用。如在履行本合同时，浙江锦绣天成置业有限公司不予配合，则甲方、丙方负责解决并承担由此产生的一切额外损失及费用。五、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交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六、各方或本协议的任意几方在2014年1月1日以后至本协议签署之前就解决拖欠人民币40415392.69元工程款事宜所签署的《借贷协议》、纪要、备忘等文件一律作废。拖欠工程款的还款事宜，均以本协议约定的为准。该协议签订后，兆龙公司、天成公司均未向沈飞公司偿还过款项。兆龙公司、天成公司庭审中认可仍欠款项40415392.69元，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到实际支付之日止。2009年8月20日，北京华艺时代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艺公司）与兆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华艺公司承揽东方银座广场室外园林绿化、广场工程，合同价款300万元（暂估价）。以实际施工图纸预算加变更洽商增减账、材料价格差价。华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该工程于2011年11月完工，并提交验收，于2012年3月14日验收完毕。2015年9月16日，河北鹏博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向兆龙公司出具《关于兆龙公司东方银座广场项目华艺园林施工广场、裙楼屋顶部分结算的审核报告》，该报告确认该工程送审金额为13867243.15元，审减金额为802216.11元，审定金额为13065027.04元。沈飞公司、兆龙公司对该工程造价数额均无异议，双方未约定欠付工程款如何计算利息。2016年12月7日，华艺公司（甲方）和沈飞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本协议转让的债权为兆龙公司拖欠的工程款，债权金额为贰仟伍佰捌拾陆万叁仟玖佰伍拾元肆角(小写25863950.4元），其中：本金13065027.04元，利息12798923.36元（年利率16%），按双方协商的价格大写贰仟伍佰万元整（小写25000000元）转让给乙方。乙方同意受让甲方对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该笔债权，按上述协商价格收购。一审法院认为，沈飞公司与兆龙公司、天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兆龙公司、天成公司认可签订该《还款协议》后并未偿还过欠款，欠款数额仍为40415392.69元，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故兆龙公司应向沈飞公司偿还欠款40415392.69元，并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天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华艺公司与沈飞公司债权转让的数额及责任承担问题。经查明，兆龙公司尚欠华艺公司的工程款数额为6957471.04元，兆龙公司主张应扣除华艺公司延误工期的违约金2299444.76元，但兆龙公司并无证据证实延误工期是由华艺公司造成的，由于该工程存在设计变更、兆龙公司欠付工程款等情形，不能认定延误工期的责任在华艺公司，故兆龙公司主张扣除逾期竣工违约金2299444.76元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该工程于2011年11月完工并提交验收，于2012年3月14日由物业公司验收完毕，故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应从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华艺公司与兆龙公司并未约定该部分工程欠款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沈飞公司主张该部分工程欠款亦应按年利率16%计算利息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华艺公司对兆龙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6957471.04元及自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的利息。华艺公司转让给沈飞公司的债权数额为25000000元，该数额超过了华艺公司对兆龙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超出部分的债权转让是无效的，在华艺公司对兆龙公司享有的债权范围内的转让是合法有效的。故兆龙公司应向沈飞公司偿还欠款6957471.04元并自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开始计算的利息。关于律师费60万元是否应予支持问题。由于兆龙公司长期拖欠沈飞公司款项，导致沈飞公司通过诉讼主张权利，必然产生与诉讼相关的费用，律师费60万元是由于诉讼产生的合理费用，是实现债权的必要费用，应由兆龙公司承担该部分损失。《还款协议》第3条明确约定，天成公司承担担保责任的范围为债务本金、利息、主张债款的各项成本费用，故天成公司亦应对60万元律师费承连带担偿还责任。关于兆龙公司主张沈飞公司、华艺公司应为其开具已付工程款发票问题，与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兆龙公司可以另行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判决：一、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欠款40415392.69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8月1日起按年利率1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二、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600000元；三、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判项一、二确认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欠款6957471.04元及利息（利息自2012年3月1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日止）；五、驳回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76095.88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581095.88元，由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河北天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539000.88元，由北京沈飞铝业幕墙工程有限公司负担4209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兆龙公司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工程造价结算汇总表、单位工程费用表、华艺园林结算审核汇总表、单位工程结算审核费用表、河北鹏程工程咨询有限公司审计明细表、河北鹏程工程自选有限公司结算审核报告，拟证明华艺公司怠于提交工程造价结算表，导致工程造价结算迟延，欠付工程款利息应当自完成工程造价结算之日起算。针对上述证据，沈飞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该证据形成于一审开庭之前，不属于新证据；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上述资料不能客观反映沈飞公司提交结算资料的真实情况，案涉工程验收完毕后，沈飞公司即积极提交结算资料并要求结算工程款，但兆龙公司一再提出修改意见，导致工程造价结算直至2015年9月才完成，工程造价结算迟延原因在于兆龙公司。对兆龙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因上述证据不能证明兆龙公司关于欠付工程款应自工程造价结算完成之日起算利息的主张，沈飞公司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工程欠款利息是否应当从工程造价结算完成之日起计算。华艺公司与兆龙公司于2009年8月20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华艺公司按照合同约定进行施工，该工程于2012年3月14日验收完毕。兆龙公司欠付华艺公司工程款6957471.04元，华艺公司于2016年12月7日将此债权转让给兆龙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33.3条约定：“发包人收到竣工结算报告及结算资料后28天内无正当理由不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从第29天起按承包人同期向银行贷款利率支付拖欠工程价款的利息，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约定：“双方约定的工程款（进度款）支付的方式和时间：工程进度款发包人按每月监理审定的产值75%支付给承包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发包人支付承包人至总结算价款的95%，留总结算款5%的质保金，验收合格之日起一年时间支付50%，保修期满全部付清质保金，工程保修期为自竣工之日起贰年。”上述两条关于工程款付款日期的约定不尽一致，应当按照专用条款优先适用的原则对合同作出解释，一审法院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三部分“专用条款”第26条约定，确定兆龙公司支付工程欠款及利息的日期符合合同约定，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兆龙公司上诉主张支付工程欠款利息应当具备工程验收完毕以及完成工程造价结算两个条件，本案工程款利息应当从工程造价结算完成之日起计算，既没有合同依据，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关于“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兆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964元，由石家庄兆龙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明义审判员  吴晓芳审判员  方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日书记员  乔禹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