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8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开发区花园东路999号。负责人：姜晓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枝波，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吕政严，男，1977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兰，江苏禾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安东，男，1976年7月3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定远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滁州市定远县定城合蚌路红绿灯北。法定代表人：彭纪全，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吕政严、曹安东、定远县太平汽贸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定远太平运输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浦口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1民初484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殷枝波，被上诉人吕政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陶玉兰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吕政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吕政严自称事故发生后弃车离开现场系因自救的观点不能成立。本起事故发生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18时40分，地点为南京市浦口区浦泗路与高新路交叉口，距吕政严首次就诊的南京张文新骨伤科医院（以下简称骨伤科医院）960米。吕政严提供的首诊病历显示其首次就诊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21时05分，距离事故发生将近2个半小时，由此可以推断其伤情并不严重也不紧急。另外本案另一伤者胡占贵伤情比吕政严严重的多，胡占贵门诊病历记载胡占贵被救护车先送到高新医院再转往江北医院，到达江北医院时间为2016年12月31日19时27份，救护车到达非常及时，吕政严完全可以在现场等候救护车到来。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吕政严没有离开现场去自救的必要。2.一审中，吕政严承认首次向法院提交的骨伤科医院门诊病历系其伪造并非真实门诊病历，反映出吕政严不诚实诚信，故吕政严所称的弃车离开现场系自救是否为真实陈述值得怀疑。一审法院以吕政严否认为由，认定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主张吕政严弃车逃逸缺乏证据证明，属认定事实不清。3.驾驶员作为事故现场的重要组成部分，其是否饮酒、是否存在禁驾等因素均是确定其是否承担事故责任的依据，本案中吕政严事发后离开现场致使经办民警对吕政严驾驶状态无从查证，目前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的结果是由于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导致的，一审法院认定赵增强和吕政严负事故同等责任不公平公正。4.交警部门认定赵增强存在通过路口时观察疏忽的过错行为没有事实依据，经调取相关卷宗，没有证据能够证明赵增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存在过错行为。综上，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应属于肇事逃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承保车辆驾驶员赵增强在本起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判决认定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对吕政严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不清。吕政严辩称，1.事故发生地点与骨伤科医院步行距离近3公里，事发时吕政严身受重伤,在吕政严认为消防人员已经到现场时去医院展开自救符合情理，另外吕政严不具有医学常识，在气胸导致剧烈疼痛的情况下前往附近医院寻求救治是人之常情。在其受重伤的情况下走走停停、坐下休息所耗时间不能用正常人步行速度衡量，且吕政严先行前往沿江卫生院，又再前往骨伤科医院救治。因此吕政严弃车自救符合实际情况。2.本起交通事故责任无法认定系因无法确认事发时路口信号灯情况，并非因吕政严离开现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机动车双方发生交通事故，责任无法查明的情况各自应承担50%责任。3.关于赵增强疏忽观察的过错行为，是交警部门基于现场调查并结合案件证据的基础上作出的判断，交警部门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专业机构，结论客观公正，应予采信。4.依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对其主张的事实不能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后果，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吕政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赔偿其医疗费5511.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5183.86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2560元、交通费1000元；2.一并处理本案交强险、商业三者险问题；3.本案诉讼费用由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31日18时40分许，吕政严驾驶车牌号为浙Ａ×××××临号小型客车，沿南京市浦口区高新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浦泗路、高新路信号灯路口时，与沿浦泗路由东向西行驶至此，由赵增强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Ｍ×××××/皖Ｍ×××××号挂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造成浙Ａ×××××临号小型客车上驾驶员吕政严、乘坐人胡占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吕政严前往骨伤科医院、南京江北人民医院等处治疗，吕政严的损伤经诊断为右侧多发肋骨骨折（3-7）、右侧液气胸。吕政严的损伤经南京康宁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吕政严五根肋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吕政严误工期限建议以伤后90日为宜，护理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营养期限以伤后60日为宜。南京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九大队（以下简称交管九大队）就该事故出具了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中载明：此事故经调查，吕政严、赵增强驾驶机动车存在过路口时疏于观察的过错行为，事故发生后，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但根据目前调查的证据，当时双方陈述通过路口时为绿灯信号，无其他证据确认交通事故发生时路口的信号灯情况。根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五十条之规定，出具此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一审另查明：1.赵增强驾驶的车牌号为皖Ｍ×××××/皖Ｍ×××××号涉案车辆系曹安东所有，赵增强驾驶涉案车辆的行为系为曹安东提供劳务的行为，该涉案车辆挂靠登记在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名下，且在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不计免赔率），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期限内。2.因该起交通事故亦造成案外人即该涉案车辆上的乘坐人胡占贵受伤，本案吕政严同意在交强险赔偿限额范围内为胡占贵预留50%的赔偿额度。3.事故发生后，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对此，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抗辩称事发时吕政严系因存在酒驾、闯红灯行为；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称吕政严系属于肇事逃逸；吕政严对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予否认，称事故发生后，因自行就医需要弃车离开现场；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就其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交通事故责任者应当按照所负交通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损害赔偿责任。本案中，赵增强驾驶的涉案车辆与吕政严驾驶的车辆在事发路段相撞，造成吕政严及其车上乘员胡占贵受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交通事故。该事故交管九大队虽未作出责任认定，但其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上载明：吕政严、赵增强驾驶机动车存在过路口时疏于观察的过错行为；曹安东、定远太平汽贸运输公司虽抗辩称事发时吕政严系存在酒驾、闯红灯行为；滁州安盛天平保险公司抗辩称吕政严系属于肇事逃逸；因吕政严对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予以否认，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就其抗辩意见缺乏证据证明，对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事故发生的情况及交管九大队该事故处理案卷材料分析，确认对本起交通事故的发生，吕政严与赵增强应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对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抗辩称赵增强无违章行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因赵增强系基于提供劳务行为驾驶涉案车辆，该涉案车辆虽挂靠登记在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名下，但因曹安东系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因此赵增强所涉事故赔偿责任应由曹安东承担，故确认曹安东应依事故责任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即应对吕政严造成的实际损失费用承担50%的赔偿责任；定远太平运输公司作为车辆的被挂靠人对曹安东应承担的责任负有连带赔偿责任。因该涉案车辆在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办理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吕政严主张的实际损失费用中依曹安东应承担的赔偿数额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应由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负责赔偿；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称只应在交强险无责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意见，因缺乏根据，不予采纳。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外的损失费用应由曹安东负责赔偿50%，其余50%的损失费用由吕政严自行负担。定远太平运输公司对曹安东应承担的责任负有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吕政严的实际损失包括医疗费55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800元、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5183.86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60元。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抗辩称吕政严医疗费中应扣除20%非医保用药，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该抗辩意见无依据，不予支持。在上述损失中，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包括医疗费5514.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50元、营养费1800元，小计7661.40元，赔偿限额10000元，因需为案外伤者胡占贵预留50%的赔偿额度即5000元，超出赔偿限额部分的费用为2661.40元；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费用包括护理费6000元、误工费15183.86元、残疾赔偿金8030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小计106987.86元，赔偿限额110000元，因需为案外伤者胡占贵预留50%的赔偿额度即55000元，超出赔偿限额部分的费用为51987.86元。吕政严在交强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的损失费用计60000元，应由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负责赔偿。吕政严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的损失费用计54649.26元，由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负责赔偿50%确认为27324.63元，该笔费用未超出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范围，亦应由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负责赔偿；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应赔偿的金额合计87324.63元，曹安东、定远太平运输公司无需就吕政严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再承担赔偿责任；吕政严其余损失费用由其自行负担。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八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赔偿限额范围内赔偿吕政严医疗费等损失费用计人民币87324.63元；二、驳回吕政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涉案车辆证照、保险单、门诊病历、病案资料、医疗费单据及费用明细、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误工证明、证人证言、挂靠协议、事故处理案卷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二审中，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吕政严与赵增强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有无不当，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应否对吕政严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本案中，依据案涉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内容，吕政严驾驶小型客车与赵增强驾驶的中型普通半挂车相撞，事故发生后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因双方均陈述通过路口时为绿灯信号，无其他证据确认交通事故发生时路口的信号灯情况，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因无法查清事发时双方遵守交通信号灯情况，故未认定事故责任仅出具了交通事故证明。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上诉主张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的行为系交通肇事逃逸，本院认为，公安部《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八十五条第一项规定，交通肇事逃逸是指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为逃避法律追究，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道路交通事故现场的行为。据此规定，交通肇事逃逸的认定应具备两方面要件：一是主观方面，即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主观上是为了逃避法律追究，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逃离事故现场；二是客观方面，即道路交通事故当事人存在驾驶车辆或者遗弃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行为。在该事故证明中交警部门仅证实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的客观事实，并未认定吕政严系交通肇事逃逸，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亦未能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吕政严为了逃避法律追究逃离事故现场。另外，该事故证明载明因无法查清事发时双方遵守交通信号灯情况，而非吕政严弃车离开现场导致事故责任无法认定。因此，依据该道路交通事故证明，在吕政严、赵增强驾驶机动车通过路口时均存在观察疏忽的过错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确定吕政严与赵增强对本起交通事故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据此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作为承保肇事车辆的保险公司承担交强险赔偿责任并对吕政严超出交强险外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关于吕政严构成交通肇事逃逸应负事故全部责任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安盛财险滁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73元，由上诉人安盛天平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滁州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栗 娟审判员 朱 莺审判员 沈 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查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