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44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宁，男，1966年4月6日生，汉族，住昆明市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春，云南王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永发，男，1970年4月27日生，汉族，住昆明市官渡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昆明市官渡区六甲街道办事处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住所：昆明市官渡区六甲街道办事处永胜社区。负责人：杨武。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绍伟，云南上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宁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发、昆明市官渡区六甲街道办事处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以下简称“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调解期间予以扣除审限。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宁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张宁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和二审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调查结果显示，原判决中关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应获得补偿安置费合计5963280.14元”的款项中，只有其中张宁所租赁场地中地上建筑已使用年限的部分是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的，将该部分扣除后，其余部分最终应当支付给张宁。二、永胜社区第二小组负有支付款项的义务，应当在本案中一并予以处理。涉案的场地和地上建筑物被征用、拆迁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于2015年初即收到拆迁部门的拆迁补偿安置款，除向张宁支付了300万元外，其余款项未再支付。原审判决仅简单地以“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并非07年场地使用协议的合同相对方”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请，是罔顾事实与法律的错误判决，请予改判。1.根据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与李永发签订的协议，李永发有将其所租场地对外转租的权利，对于张宁转租了李永发租来的场地，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是知情并同意的。我国法律规定：承租人经出租人同意，可以将租赁物转租给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承租人转租的，承租人与出租人之间的租赁合同继续有效。2.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明确知道张宁是场地的实际使用人，收款凭证证实，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收取过上诉人交付的场地租金，此前从未提出过异议。3.张宁在租赁期间，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素有来往。拆迁以后，张宁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协商拆迁补偿款的支付事宜，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也为此专门召开会议研究讨论，并先行向张宁支付了300万元。4.李永发认可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向张宁支付该款的行为，在本案一审时并当庭确认。同意所有拆迁补偿款属于张宁，付款人是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综上所述，张宁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之间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也并不否认向张宁支付补偿款的事实，只是在剩余款项部分该向张宁再付多少金额的问题上，双方有点分歧。三、原审判决不顾其他，作出解除张宁与李永发之间的协议是极不妥的，并且严重侵害了张宁的合法权益和相关权利的继续行使，请予以撤销并改判。李永发辩称，没有意见发表。永胜社区第二小组辩称，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没有向张宁支付拆迁补偿款的义务。张宁在上诉状中所称的已形成事实合同关系不成立。双方并没有履行任何的合同。也没有构成新的协议内容。合同场地使用协议的履行过程当中，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的相对方是李永发。张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李永发返还张宁应得拆迁补偿款人民币2607760.46元（以下均为人民币）；2.解除张宁、李永发之间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协议书；3.李永发赔偿因迟延支付补偿款所造成的经济损失78947.26元；4.本案诉讼费由李永发和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为官国用（1999）字第1140065号国有土地使用证中1-（6）-77号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为昆明市房权证官字第**房屋所有权证所载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1997年3月11日，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甲方）与李永发的父亲李金（乙方）签订了《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97年场地使用协议），将坐落位置东至公路，南至农田，西至电缆厂围墙，北至公路的场地4866.69平方米（7.3亩）有偿有期提供给李金使用，使用期限为70年，在使用期间李金有权对外做联营、出租等行为，该场地如遇国家征用或占用时，场地的补偿费全部归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所有，不动产部分（建筑物）补偿费按国家实际补偿金额的70等份，甲乙双方按照实际使用年限计算分配（一年一等份，乙方已经使用年限归甲方，未使用年限归乙方），动产部分归乙方所有，甲方无权干涉；同时，该协议对场地使用费等进行了详细约定。上述协议生效后，李金在场地上建盖了厂房及设施，并在场地上设立了“昆明市永胜安全网劳保用品厂”。李金去世后，李永发与其亲属李永华、李跃仙、李跃定签订《关于永胜村二组场地有期有偿继承使用的协议》，李永华、李跃仙、李跃定明确表示放弃对场地使用协议书的继承，同时还明确表示对该场地上的财产（厂房、设备）及全部债权、债务，包括以后因国家拆迁应得的补偿等也放弃继承和分割。同日，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与李永发签订《补充协议》，约定97年场地使用协议变更为由李永发继承履行，原场地使用协议书条款内容不做变更，仍按原场地使用协议书条款内容实际履行。2007年6月19日，李永发（甲方）与张宁（乙方）签订《场地有偿有期使用协议书》（以下简称07年场地使用协议），约定李永发将97年场地使用协议书中租来的场地转让给张宁使用，使用期限为2007年7月1日起至2067年2月28日止；由张宁出资190万元，李永发将场地上现有（房屋、水电设施、绿化场地）出让给张宁使用；在使用期限内，该场地如遇国家征用或占用时，根据97年场地使用协议中的第十条执行，场地的补偿费全部归李永发交村委会，不动产部分（建筑物）补偿费按国家实际补偿金额的70等份双方按照实际使用年限计算分配，一年一等份，张宁（由于李永发已经使用10年，当年算作张宁已经使用10年）已经使用年限补偿款由李永发交村委会，未使用年限补偿款归张宁，动产部分归张宁所有，李永发无权干涉；协议生效后张宁新建的厂房设施，如遇国家征用或占用时，由张宁向村委会协商后按原协议分配。2014年11月20日，官渡区六甲街道飞虎大道工程征地拆迁指挥部与永胜社区第二小组签订《官渡区六甲街道飞虎大道建设项目配工程官渡三号路国有土地房屋非住宅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征收上述有偿有期场地使用协议书中场地所建盖的房屋，《房屋所有权证》证载面积为2056.20㎡，实测建筑面积为8061.19㎡，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应获得补偿安置费合计5963280.14元。永胜社区第二小组于2015年5月7日向张宁支付了拆迁预付款300万元。另查明，李永发未收到任何房屋拆迁补偿款。现张宁诉至本院，主张上述请求。由于各方分歧较大，未能调解达成一致。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五）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李永发经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同意，继承其父亲李金在97年场地使用协议中的权利义务后，有权将承租的场地对外转租。07年场地使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对张宁、李永发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上述协议中的场地在使用期间遇到国家飞虎大道建设项目征收土地及房屋，永胜社区第二小组并非07年场地使用协议的合同相对方，应按照97年场地使用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与李永发确定拆迁利益的分配，而张宁、李永发之间则应按07年场地使用协议的约定，对扣除应属于第三人享有部分后的补偿安置费进行分配。张宁已收到第三人转支的拆迁预付款300万元，现要求李永发支付剩余补偿款，但房屋征收系政府行为，现李永发并未实际收到任何补偿安置费，07年场地使用协议也未约定李永发有向张宁垫付补偿安置费的义务，故张宁要求李永发支付补偿安置费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07年场地使用协议中涉及的场地已被国家征收，张宁租赁场地的合同目的已经无法实现，故张宁要求解除场地使用合同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宁与李永发于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二、驳回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张宁、李永发未提交新的证据，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提交了公证书一份。对于该证据，系永胜社区第二小组要求张宁主张返还已支付300万元的事实，因其未在本案中主张返还，故该证据与本案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信。经二审查证，本院补充确认以下事实：涉案地块上建筑物于2014年12月30日被拆迁。一审法院认定的其他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宁应获得的补偿款如何计算？2.该补偿款应由谁向其支付？3.张宁主张的迟延支付的损失应否支持，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1，本院认为，张宁、李永发对所租用土地上建筑物被拆迁后获得的补偿款金额为5963280.14元，其中建筑物的补偿金额为4564979.68元，停产停业奖励费、搬迁奖励费及其他补偿1398300.46元均无异议，至于张宁应当获得补偿款金额，根据其与李永发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第十条的约定：在使用期限内，该场地如遇国家征用或占用时，根据97年场地使用协议中的第十条执行，场地的补偿费全部归李永发交村委会，不动产部分（建筑物）补偿费按国家实际补偿金额的70等份双方按照实际使用年限计算分配，一年一等份，张宁（由于李永发已经使用10年，当年算作张宁已经使用10年）已经使用年限补偿款由李永发交村委会，未使用年限补偿款归张宁，动产部分归张宁所有，李永发无权干涉；协议生效后张宁新建的厂房设施，如遇国家征用或占用时，由张宁向村委会协商后按原协议分配。该约定实际上是对李永发的父亲李金与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中相关内容的认可。该涉案地块上建筑物于2014年12月30日被拆迁。根据上述合同约定的计算方法，计算至2067年2月28日，则该建筑还可以使用626个月，则张宁应当获得的建筑物补偿金的金额为4564979.68元×626÷840=3401996.76元。至于停产停业奖励费、搬迁奖励费及其他补偿1398300.46元，合同并未约定该费用由谁获得，因涉案土地最终由张宁租用，上述费用系对使用人配合拆迁工作给予的奖励，故该费用应当由张宁获得。因张宁已经收取了永胜社区第二小组支付的300万元，故张宁还应当获得1800297.22元。针对争议焦点2，本院认为，张宁与李永发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虽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间远超过了我国合同法规定的最长20年的租赁期，但《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并不因此而无效，而是超过20年的部分无效。本案合同的实际履行期并未超过20年，故该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对双方当事人均有约束力。虽然并未约定若土地上建筑物被征收后补偿款由谁向张宁支付，但根据李永发的父亲李金与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的约定，李永发有权根据该合同约定获得土地上建筑物被征收的补偿款，故本案中由李永发向张宁支付补偿款，则为合同应有之意。一审法院认为李永发未实际取得补偿款，也未约定有垫付的义务，故不应当向张宁支付，系法律认识错误，并且可能会导致李永发怠于行使自己的权利而损害张宁的权利，本院予以纠正。因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与张宁不存在合同关系，张宁主张永胜社区第二居民小组向其支付补偿款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争议焦点3，本院认为，李永发有向张宁支付补偿款的义务，但合同并未约定支付的具体日期，张宁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何时向李永发主张上述权利，故对于张宁主张的自2015年初至起诉之日的迟延支付的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宁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清楚，但法律认识错误，本院予以改判。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第九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解除原告张宁与被告李永发于2007年6月19日签订的《场地有期有偿使用协议书》”；二、撤销云南省昆明市官渡区人民法院（2016）云0111民初40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三、由被上诉人李永发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张宁支付补偿款1800297.22元；四、驳回上诉人张宁的其他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6588元，由张宁承担18670元，由李永发承担3791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陈栋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