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7)京行终403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宝洁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俄亥俄州辛辛那提市。 法定代表人塔拉·M．罗斯奈尔，助理秘书。 委托代理人王寒梅，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韩雅洁，北京市正见永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 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 委托代理人杨建平，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 原审第三人法国杰尼斯迪奥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香港特别行政区湾仔骆克道**骆基中心****。 上诉人宝洁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简称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4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 被异议商标系第6731755号“SK－II”商标，申请人为法国杰尼斯迪奥国际集团有限公司（简称杰尼斯迪奥公司），申请日期为2008年5月19日，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初步审定公告，指定使用在第25类“针织服装；衬衣；裤子；外套；内衣；服装；茄克（服装）；T恤衫；风衣；羽绒服装（截止）”商品上。 引证商标系第677248号“SK－II”商标，申请日期为1992年11月10日，核定使用在第3类“各种化妆品；非药物护肤品和护肤剂；香水；古龙水”商品上，商标专用期限经续展至2024年2月13日，现商标注册人为宝洁公司。 针对宝洁公司就被异议商标提出的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理后作出（2012）商标异字第26630号裁定，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宝洁公司不服上述裁定，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异议复审申请。 宝洁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 1、有关宝洁公司的介绍资料； 2、有关商标注册情况的资料； 3、有关商标宣传使用的资料； 4、有关产品销售的资料； 5、商标异议裁定书及工商行政处罚决定书。 2013年10月9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商评字[2013]第79940号《关于第6731755号“SK－I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简称被诉裁定）。该裁定认定：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不属于2001年修正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的情形。宝洁公司提交的部分证据虽然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前，其“SK－II”商标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但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第25类“服装”等商品与宝洁公司商标核定使用的第3类“化妆品”等商品在功能、用途、所用原料等方面存在较大差异，被异议商标的注册使用一般应不致引起消费者混淆、误认，故宝洁公司关于被异议商标的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主张不成立。综上，裁定：被异议商标予以核准注册。 宝洁公司不服，向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撤销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 在原审诉讼过程中，宝洁公司补充提交了期刊及报纸广告、媒体宣传报道，法院作出的相关判决书、商标局及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相关裁定书等证据。原审法院以上述证据无正当理由未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或与本案无直接关联为由，均未予采纳。 在原审庭审中，宝洁公司明确表示其诉讼理由为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以及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其所主张的驰名商标即引证商标。 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认为，被异议商标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关于“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规定；宝洁公司提交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在中国大陆地区在化妆品等商品上已达到相关公众广为知晓的程度，成为了驰名商标，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宝洁公司的诉讼请求。 宝洁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和被诉裁定，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其主要理由是：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引证商标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已经构成第3类“化妆品”商品上的驰名商标。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已经先后在两个关联案件中基于与本案相同的证据认定本案引证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被异议商标是对引证商标的恶意复制，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二、杰尼斯迪奥公司申请注册被异议商标是典型的“搭便车”行为，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 商标评审委员会与杰尼斯迪奥公司服从原审判决。 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已查明事实基本清楚，证据采信得当，且有被异议商标与引证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原审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予以确认。 另查：宝洁公司在商标评审阶段提交的有关引证商标知名度的证据主要包括： 1、2004年-2006年财富全球五百家最大公司排名节录、“SK－II”品牌介绍。 2、1998年-2000年“SK－II”品牌进驻中国市场前后多家中文报刊杂志的报道。1999年-2008年期间《时尚》、《中国妇女报》、《女性月刊》、《VOGUE》等多家中文报刊杂志对“SK－II”产品的评价报道。 3、《中国化妆品报》刊登的北京化妆品按品牌零售额排序表，其上显示2001年4月“SK－II”品牌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5．18%（护肤类），排名第三；2002年4月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5．28%（护肤类），排名第三；2003年7月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6．24%（护肤类），排名第三。《中国化妆品报》刊登的上海化妆品按品牌零售额排序表，其上显示2004年5月“SK－II”品牌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10．30%（护肤类），排名第二；2004年7月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15．31%（护肤类），排名第一。 4、《服装时报》于2002年8月30日刊登的《北京市亿元商场销售调查》，其上显示2002年6月“SK－II”品牌在护肤品品牌零售额排序表中占总零售额百分比为6．75%，排名第二。 5、“SK－II”系列商标的注册证、“SK－II”产品在全国各大城市的专柜列表。 6、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部于1996年下发的进口化妆品卫生许可批件（96）PJ第0430、0431、0432号，用以证明其“SK-Ⅱ”品牌化妆品获准进入中国时间较早。 7、“SK－II”产品在2004年-2007年《时尚COSMO》年度美容大奖评选中的获奖情况。 8、邀请刘嘉玲等众多明星作为“SK－II”产品代言人的广告宣传资料；部分电视广告视频；各类主题宣传活动的媒体报道。 9、四川省、山西省、湖南省、广东省等各地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假冒“SK-Ⅱ”品牌行为的处罚决定书及相关新闻报道；其他商标异议裁定书。 在本院审理中，宝洁公司补充提交了（2016）京73行初1974号行政判决书。 以上事实，有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及诉讼程序中提交的证据材料在案佐证。 本院认为：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 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第十四条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的，属于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 本案中，宝洁公司提交的进口化妆品卫生许可批件、广告及媒体宣传报道、相关报刊杂志登载的市场占有率排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等证据，可以证明在被异议商标申请注册日前，引证商标在“化妆品”商品上经过长期宣传使用已为中国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具有较高声誉，达到驰名的程度。虽然引证商标据以驰名的“化妆品”商品与被异议商标指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在类别上存在一定差异，但两者均为日常消费品，在销售渠道、消费对象等方面高度重合，故具有一定关联性。加之，“SK－Ⅱ”并非固定词汇，辨识度较高，杰尼斯迪奥公司申请注册与引证商标完全相同的被异议商标难谓巧合。综合考虑上述因素，可以认定被异议商标构成对宝洁公司驰名商标的复制、摹仿，易误导公众，致使宝洁公司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因此，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违反了2001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 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本案中，被异议商标本身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不会产生消极、负面影响，故被异议商标的申请注册未违反2001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 综上，原审判决及被诉裁定认定的部分事实存在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依法应予撤销。宝洁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3447号行政判决； 二、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3]第79940号《关于第6731755号“SK－II”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 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宝洁公司就第6731755号“SK－II”商标提出的异议复审申请重新作出裁定。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人民币一百元，均由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刘晓军 审 判 员  樊 雪 代理审判员  陈 曦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 书 记 员  刘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