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城中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桂0202民初1552号 原告陈愉元。 委托代理人廖志政，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陆献远，广西银正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告莫丽洁。 被告兰海东。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一辰，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两被告的共同委托代理人黄锐，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张华荣。 原告陈愉元诉被告莫丽洁、兰海东，第三人张华荣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代理人廖志政、被告莫丽洁、兰海东的共同委托代理人王一辰、第三人张华荣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陈愉元诉称，2015年6月7日，原告与被告莫丽洁签订了一份《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由原告为被告的尚文路新建道路项目开挖并运输土石方，并约定了开挖运输每立方米土石方的单价等。2015年7月1日，原告与莫丽洁签订了一份《补充协议》，约定将每立方米土石方挖运单价为29.2元。合同签订后，原告依约完成了任务。2015年10月8日，经结算，莫丽洁向原告出具《结算单》，确认土石方工程款总额为1463888元，并承诺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被告除支付了约1013888元外，余款450000元至今未付，侵害了原告的权益。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莫丽洁依法应当承担付清工程款以及从应付之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期间的利息的责任，且莫丽洁的收益属于夫妻共有，本案债务形成于两被告之间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依据婚姻法的解释，两被告应当对本案债务承担共同连带责任，故诉至法院，请求法院判令：1、判令两被告连带支付土方工程款450000元及利息30400元（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暂时计算至2017年5月25日）以上本息合计480400元。2、判令两被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连带支付45万元土方工程款从2017年5月26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时止的利息。3、两被告连带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 被告莫丽洁、兰海东共同辩称，第一，原、被告双方并未对合同项下工程进行详细的结算，被告有向原告提供过办证资金并约定收取资金占用费，截止目前，原告均未将其办证的相关票据交由被告进行核对，并对资金占用费进行确认结算，原告在收取了273000元的办证费用后，仅按实际勘查的量80%办理垃圾处置许可证。该项收费标准为每立方米5元，实际支出为182270元，剩余的款项如何支出，原告至今未给任何票据交代。被告为尚文路一期工程剩余的20%土方量在二期工程办证中补交了47760元，该笔费用应在办证结算时扣除，并计算资金占用费。第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莫丽洁的结算模式一直都是原告让第三人张华荣向被告要求支付工程款，之后被告莫丽洁向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即第三人进行转账，再由原告进行确认。在此同时，第三人也会向被告出具一份收款收据用于三方日后进行核对。被告共向第三人支付了1136000元工程款，均是代原告支付的。其中有406000元三方并未进行核对，但第三人作为该工程的最后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有权在在原告怠于履行与第三人之间的合同时，有权向被告主张工程价款，虽然第三人没有通过诉讼的方式来实现自己的权利，但被告在原告怠于履行与第三人的工程款债务时，响应第三人的主张，参照原告与第三人之间的约定金额进行结算并支付工程款应受法律保护。且在本案中第三人有三个身份，第一是作为与原告在该工程的合作者，第二身份是该施工的实际施工人，第三是作为农民工参与尚文路的建设工程。其次原告所拖欠的工程款属于农民工工资，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农民工的工资是不能拖欠的。第三，在本案中，原告是有先予履行义务的，在三方没有共同对尚文路进行一期工程结算时，以及及时核对办证实际支出的情况下，根本无法完成最终的结算。综上，原告的诉请没有法律、事实依据，被告已经合同的款项支付给第三人的方式支付完毕，请求法院驳回。 第三人张华荣述称，第三人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收到的工程款是其向原告催款后，被告莫丽洁支付的。因为原告不在柳州，原告让其向被告莫丽洁要工程款，第三人就打电话问被告莫丽洁要工程款，被告莫丽洁支付工程款后其就写收据给原告，原告再写收据给被告莫丽洁。现第三人已经收到一期工程款1136000元，该款项是原告应支付给其的全部工程款，并愿意配合原告进行结算。 原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土方运输合同》和《补充协议》，证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工程合同关系；2、结算单，证明被告共需支付原告工程款数额；3、结婚证（复印件），证明被告莫丽洁和兰海东是夫妻关系。原告当庭提交：收款收据2份，证明被告莫丽洁于2015年7月29日支付了43万元给第三人，2015年8月29日被告莫丽洁支付了30万元张华荣，该两笔款项是莫丽洁未经原告同意，以挖掘机加油为名直接付款给张华荣的，后莫丽洁要求原告确认同意，并出具两份原告收到莫丽洁相同数额工程款的收据。 二被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结算单只是对一期施工的总工程款进行确认，而对于其他费用特别是办证费用、资金占用费以及被告支付给第三人的工程款均没有进行确认和结算。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笔债务是工程款，并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开支，不是夫妻共同债务。对原告当庭提交的收款收据真实性有异议，该证据是由第三人出具给原告的，真实性无法认定的。但该证据恰好证明原告对被告支付给第三人工程款是知情的，被告也是应原告的要求，才将工程款支付给第三人。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对原告当庭提交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认可，该收据是其写给原告的。 被告为证明自己的主张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收款收据2份，证明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29日和2015年8月29日签字确认收到工程款43万元和30万元，共计73万元；2、农行白沙支行交易查询记录，证明被告莫丽洁分别于2015年7月9日和7月16日向第三人账户转账两笔，每笔10万元，共计20万元；3、柳州银行取款凭证，证明被告于2017年7月14日在柳州银行取现金3万元交付给第三人；4、建行和平路支行查询记录，证明被告于2015年7月20日向第三人账户转账20万元，这笔20万元以及之前的23万元对应原告于2015年7月29日收到被告支付的工程款43万元，被告于2015年8月29日向第三人账户转账6笔，每笔5万元，共计30万元，对应原告于2015年8月29日出具给被告莫丽洁收到的30万元工程款收据；5、现金收入单据；6、建行和平路支行交易查询记录，证据5、6共同证明第三人于2015年12月17日确认被告代原告向其支付尚文路一期工程款10万元；7、现金收入单据（当庭提交）；8、活期个人交易明细查询（当庭提交），证据7、8共同证明第三人分别于2016年7月25日和7月30日签字确认收到被告莫丽洁代原告支付的一期工程款5万元和256000元，共计306000元；通过上述证据可以看出原告与被告之间的结算模式一直是由被告莫丽洁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再由原告进行书面确认，至今一共支付1136000元；9、借条，收条（当庭提交）；10、工行明细清单、柳州银行客户回单、建行客户回单（当庭提交），9-10共同证明由原告出具给被告的一张收条和三张借条，证明原告于2015年6月21日向被告借支工程款2万元；原告于2015年7月13日和2015年7月14日收到被告莫丽洁借支的办证费用共计9万元，并向被告莫丽洁出具收条，原告于2015年7月28日向被告借支办证费用183000元；11、结算单（当庭提交），证明原告与被告双方仅对运输土方的工程款进行结算，并未对第三人收取工程款以及原告之前借支的办证费和资金占用费进行结算；12、柳州市建设垃圾处置现场勘查意见表（当庭提交），证明一期工程经城中区执法局柳州市环卫处建筑垃圾管理站现场勘查测算土方挖方量和回填碎石土量共计是46006立方米；13、柳州市城市建设垃圾处置许可证（3661）第09号（当庭提交），证明原告在收取了被告273000元的办证费后，仅办理了相关部门现场勘查测算土方挖方量和回填碎石土量共计是46006立方米的80%来办证既36456立方米；14、柳州市城市建设垃圾处置许可证（3957）第20号、广西壮族自治区非税收入一般缴款书（回单）、柳州银行客户回单（当庭提交），证明尚文路2期建筑垃圾许可证处置立方为26000立方米，每立方米的收费为5元，共计13万元，该笔款项是由被告缴纳，26000立方米中有9552立方米是被告在尚文路2期办证中补办1期剩余未办证的百分之二十，即9552立方米，为此支出的费用是46670元。证据12-14暂时没有原件，证据14中的客户回单是原件。 原告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2、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法确定。对证据4的真实性认可，但与证据1的关联性不确定。证据4的第二页有两笔款，即2015年8月13日被告转的5万元给张华荣，2015年8月20日也是转款5万元给张华荣，这充分说明被告和第三人之间另有交易关系，被告向第三人的付款不能认为是支付本案工程款。对证据5、6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未委托第三人收取工程款。对证据7、8的真实性不清楚，且与本案无关联，原告未委托第三人收取工程款。对证据9、10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都已计入了被告的已付工程款范围内。对证据11的真实性关联性都没有异议。对证据12、13、14的真实性不认可，办证费用并非原告应该承担的义务，而是应由发包方即被告承担。 第三人的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中有其本人签字的单子都认可，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其他收款收据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认。 第三人当庭提交了如下证据：《土石方运输合同》，证明其跟原告签了合同，其是实际施工方。 原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 被告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 本院对双方无争议的证据予以确认，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将综合本案案情进行认定。 经审理查明，被告莫丽洁与被告兰海东系夫妻关系。2015年6月7日，被告莫丽洁（托运方、甲方）与原告陈愉元（承运方、乙方）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乙方陈愉元承运尚文路新建道路项目的装料运料工程，工程量以甲方实际开发量为主，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9日起至工程结束。挖、装、清运价按每立方25元，破碎混凝土路面按每立方32元计算。运输乙方自行处理承担办证、道路等一切纠纷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运费结算方法：以现场甲、乙双方统计结算员签字的单据为准，每月10日前结一次，结账日一星期内结算支付所有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借款率为80％，土方运输完工后两个月将所有工程余款结清。2015年7月1日，被告莫丽洁（托运方、甲方）与原告陈愉元（承运方、乙方）签订补充协议，约定：“1、托运方负责提供建筑垃圾办证资金，该资金按实际额度向承运方收取每月资金占用费1％，托运方在工程款结算时扣回。2、承运方负责办理建筑垃圾准运许可证，一切相关手续，并提供凭证给甲方作为签证。3、此工程土方挖运费按新标准29.2元／方结算。”2015年10月8日，原告与被告莫丽洁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尚文路一期土石方工程的工程款为1463888元，该款应在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2017年5月25日，原告以被告仅支付了1013888元工程款，还有450000元至今尚未支付为由，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讼请求。 另查明，2015年6月19日，原告陈愉元（托运方、甲方）与第三人张华荣（承运方、乙方）签订《土石方运输合同》，约定乙方张华荣承运尚文路新建道路项目的装料运料工程，工程量以甲方实际开发量为主，合同期限自2015年6月19日起至工程结束。清运价每平方米22元。运费结算方法：以现场甲、乙双方统计结算员签字的单据为准，每月10日前结一次，结账日一星期内结算支付所有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借款率为80％，土方运输完工后两个月将所有工程余款结清。支付方式为银行转账。该合同签订后，原告陈愉元将涉案工程交付第三人张华荣施工，第三人张华荣系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被告莫丽洁于2015年7月9日向第三人转账100000元，于2017年7月14日支付30000元给第三人，2015年7月16日向第三人转账100000元，2015年7月20日向第三人转账200000元，2015年8月29日向第三人支付300000元。上述款项共计730000元，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尚文路工地进度款430000元，于2015年8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莫丽洁支付土石方工程款300000元。之后，被告莫丽洁又于2015年9月29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50000元。于2015年12月17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100000元。于2016年7月30日向第三人转账支付256000元。综上，被告莫丽洁共向第三人支付涉案工程款1136000元。 再查明，原告于2015年6月21日向被告莫丽洁借支工程款20000元。原告于2015年7月13日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被告莫丽洁向其支付的90000元准运证办证费用，于2015年7月28日出具收条表示收到被告莫丽洁向其支付的183000元准运证办证费用。综上，原告共收到被告莫丽洁支付的准运证办证费用273000元。 本院认为，原告陈愉元与被告莫丽洁签订的《土石方运输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相关禁止性法律法规，该合同及补充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应当按照诚实信用原则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首先，在本案中，二被告及第三人均主张在合同的履行过程中，关于涉案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被告莫丽洁直接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后，由第三人出具收据，再由原告进行确认。但原告对此予以否认。经查，被告莫丽洁于2015年7月9日至2015年8月29日期间陆续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共计730000元，第三人在上述期间收到该款后出具了相应的收据，原告亦分别于2015年7月29日、2015年8月29日出具收据确认收到上述款项。上述事实与被告和第三人陈述的结算方式相吻合，同时被告莫丽洁也有理由相信并按照上述交易习惯继续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故本院采信二被告和第三人主张的工程款支付方式，确认被告莫丽洁已经代原告向第三人支付工程款1136000元的事实。其次，关于准运证的办证费用的负担问题。根据原、被告合同约定，运输乙方即原告自行处理承担办证、道路等一切纠纷问题，甲方不负任何责任。补充协议亦约定涉案工程的办证资金由被告莫丽洁提供，该资金按实际额度向原告收取每月资金占用费1％，被告莫丽洁在工程款结算时扣回。原告负责办证的一切相关手续，并提供凭证给被告莫丽洁签证。该补充协议已经明确办证费用的资金系被告莫丽洁出借给原告并收取相应占用费，原告认为办证费由被告莫丽洁负担的主张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根据上述补充协议，被告莫丽洁有权在工程款结算时对其已经向原告支付的办证费用273000元及该款产生的占用费予以扣除。原告分别于2015年7月13日收到办证费90000元、于2015年7月28日收到办证费183000元。截止原告、被告莫丽洁结算工程款的时间（2015年10月8日），上述办证费所产生的占用费为：6820元（90000元×1％×2个月+90000元×1％÷30天×25+183000元×1％×2个月+183000元×1％÷30天×10天）。最后，根据原告、被告莫丽洁双方确认的工程总价，扣除原告借支的工程款20000元、被告莫丽洁代原告向第三人支付的工程款1136000元、被告莫丽洁提供给原告的办证费273000元及该办证费产生的占用费6820元，被告莫丽洁仍需向原告支付工程款为：28068元（1463888元-20000元-1136000元-273000元-6820元）。该款根据双方约定应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故原告主张的利息应自2015年12月31日起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至被清偿之日止。因被告莫丽洁与被告兰海东系夫妻关系，上述债务系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莫丽洁从事承包经营活动所产生，应属夫妻共同债务，二被告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告主张被告兰海东与被告莫丽洁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本院予以支持。关于二被告主张办证费用的实际支出问题，因二被告所提交的相关证据为复印件，原告否认该证据真实性，故本院不予采信，且原、被告双方对办证费用的补充约定实质为借贷关系，办证费用的结算应按约定根据被告实际提供的数额及借款期限计算占用费并在工程结算时予以扣除，在原被告双方对办证的实际费用核算达不成一致意见的情况下，本院按照双方的补充协议的约定，根据被告莫丽洁实际给付原告的资金数额及原告占用资金的时间，在双方结算时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四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莫丽洁、兰海东向原告陈愉元支付工程款28068元及利息（利息计算为：以28068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二被告付清之日止）。 二、驳回原告陈愉元的其他诉讼请求。 本案诉讼费850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原告陈愉元负担8010元,被告莫丽洁、兰海东负担496元。 上述义务，义务人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生效判决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杨美艳 人民陪审员  金 露 人民陪审员  何 丽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 记员  黄海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