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鄂28行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咸丰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方孔笃，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陈骏业，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曾碧佳，浙江泽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咸丰县高乐山镇楚蜀大道**。法定代表人王辉，局长。上诉人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因矿产行政许可一案，不服咸丰县人民法院（2018）鄂2826行初11号行政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前身系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2009年3月26日，浙江鼎瑞实业有限公司与咸丰县人民政府签订《大理石开采及加工项目投资合同书》（以下简称合同），《合同》中约定：浙江鼎瑞实业有限公司需于2009年6月31日前根据矿山开采情况确定在咸丰经济开发区建设大理石精深加工厂，一年内建成投产；浙江鼎瑞实业有限公司在签订合同后一年零一个月未能建成投产的，咸丰县人民政府有权单方解除合同。2010年12月24日，浙江鼎瑞实业有限公司取得湾田方解石采矿厂采矿许可证，但一直未启动厂房建设。2012年9月24日，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咸国土资采销字[2012]第1号关于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湾田方解石采矿厂采矿权注销公告，告知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到咸丰县国土资源局申请办理注销手续，逾期未申请注销的，咸丰县国土资源局将对该采矿权进行注销。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未按期申请办理注销手续。2012年10月30日，咸丰县国土资源局注销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湾田方解石采矿厂。2013年7月22日，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变更为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2016年4月26日，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向咸丰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要求恢复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报告》。2016年5月9日，咸丰县国土资源局向其作出其无权作出该行政许可决定的回复。另查明，2017年9月13日，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因不服咸丰县国土资源局采矿许可证行政注销一案向咸丰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7年10月25日，咸丰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2826行初49号《行政裁定书》，因其起诉超过法定的起诉期限，裁定驳回起诉。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不服，向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8年5月12日，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8）鄂28行终8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具有下列情形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被前诉裁判所包含。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前诉是针对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咸国土资采销字[2012]第1号关于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湾田方解石采矿厂采矿权注销公告，而本诉针对的是咸丰县国土资源局直接注销原告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因前诉与后诉的诉讼标的不同，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知道或应当知道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一年。”2016年4月26日，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向咸丰县国土资源局提交《关于要求恢复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报告》（以下简称报告），《报告》中明确说明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进行变更登记时，发现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的事实，且其经营范围为方解石的开采、加工、销售，应了解采矿证的相关情况，才有利于企业的发展，所以在进行企业变更登记时，应当知道该企业采矿许可证被注销的事实，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于2018年4月12日才提起行政诉讼，已经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起诉期限。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裁定驳回原告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起诉。案件受理费50元，依法予以退回。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上诉称，在获得信息公开答复前一直不知道已注销采矿许可证，且注销行为是在内部系统中操作，注销登记行为没有外部化之前，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本案没有超过起诉期限。请求撤销原裁定，由恩施州中级人民法院提审或指令其他法院继续审理。被上诉人咸丰县国土资源局未予答辩。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裁定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6年4月26日，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其出具的《关于要求恢复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采矿许可证的报告》述称，“我司根据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浙杭执民字第152-9号执行裁定书，对鼎瑞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股东进行了变更……贵局于2012年9月24日注销了采矿许可证这一重要公司资产，注销时间正处于2012年5月至2013年5月法院执行期间，而我司在进行变更登记时，才发现采矿许可证已经被贵局注销，致使我司无法开展生产经营，经济损失巨大……”。而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营业执照显示，2013年7月22日，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即已登记颁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机关作出具体行政行为时，未告知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诉权或者起诉期限的，起诉期限从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诉权或者起诉期限之日起计算，但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具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最长不得超过２年。”故此，原审法院认定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起诉超过法定起诉期限的结论无误，应予支持。同时，依据行政诉讼新旧法衔接的基本规则，原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有误，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上诉称，注销行为是在咸丰县国土资源局内部网络系统操作的，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不可能也不应该知道注销采矿许可证的行为，因此没有超过起诉期限。然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2年的起诉期限是从“知道或应当知道行政行为内容之日”起计算。判断标准是行政相对人是否知晓行政行为的必要内容，而非所有内容，否则不利于保护行政相对人的诉权。从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提交的上述《报告》的内容来看，虽然咸丰县国土资源局是发布公告后在内部网络系统注销采矿许可证，但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变更登记时就已经知晓注销行为的发生，并导致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的后果，因此，足以认定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变更登记时就已经知晓采矿许可证被注销这一基本事实，并以此开始计算起诉期限。另一方面，既然注销行为导致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无法开展生产经营活动，造成巨大经济损失，公司就应当积极主张权利，核实注销行为是否属实，如果认为侵犯公司合法权益，必须在法定起诉期限内提起行政诉讼。起诉期限的价值在于尊重长期存在的事实状态，维护社会秩序和公法秩序的稳定，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拖延行为，是本案诉讼无法进入实体审理的直接原因，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只能就其怠于诉讼的行为承担不利后果。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上诉称，公司在收到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函》之前，注销登记行为没有外部化，不属行政诉讼受案范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的规定，行政机关作出的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的行为不属于人民法院行政诉讼的受案范围。从法条表述来看，关于对外性的判断标准在于是否产生外部的法律效力，是否对公民、法人或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产生实质性影响。如前所述，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在《报告》中称，早在公司进行变更登记时，就发现采矿许可证被注销，以致无法开展生产经营，经济损失巨大，因此，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所谓的“内部注销行为”，实际上产生了外部法律效力，并达到了公司无法开展生产经营的后果。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认为收到咸丰县国土资源局于2018年3月2日作出的《政府信息公开回复函》后，注销采矿许可证的行政行为才产生外部法律效力，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有规避起诉期限之嫌，不予采信。综上，万亚矿业（咸丰）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裁定认定事实清楚，虽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四条规定有误，但结论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袁民审判员  李野审判员  彭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廖静书记员屈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