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1民终413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太升北路**********。 法定代表人：李阳兵，执行董事兼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勇，四川汉震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华荣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成都市郫县犀浦镇蜀源大道一段********际经营所在地：成都市金牛区金府路799号2栋8层13号。 法定代表人：杨勇，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垚，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君，四川金座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蒲兵，男，汉族，1977年5月7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四川省盐亭县，现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华荣集成房屋有限公司（以简称华荣公司）、原审被告蒲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民初93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驳回起诉，一、二审的诉讼费以及一审的保全费由华荣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本案不是销售合同而是承揽合同，鸿杰公司订购板房和安装板房，华荣公司根据定做要求完成制作、安装，属于典型的承揽合同。而一审认定为买卖合同，属于事实认定错误。其次由于各板房相对独立，每制作完成一栋板房都可交鸿杰公司确认。华荣公司因索要已完成部分的工程款未果而停止施工，在双方没有协商解除合同的情况下，经多次催告华荣公司拒绝履行制作安装，鸿杰公司并未违约。且双方在合同中未约定违约责任，一审判决书却出现违约金过高的描述，是对事实认定错误。2.一审法院未对活动板房的质量是否符合国家标准进行认定，且在一审庭审中鸿杰公司要求华荣公司提供板房材料和质检合格证明未得到支持，也是适用法律错误。其次，由于华荣公司是先履行义务方，其未完成板房的制作安装工程，鸿杰公司有权行使抗辩权。3.一审判决认定的利息过高。一审法院未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利率，而支持了华荣公司提出的6%的利率请求，属于法律适用错误。 华荣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鸿杰公司与华荣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和鸿杰公司违约正确。双方签订的《销售合同》中有违约金性质的条款约定，一审判决依照合同法及民事诉讼法相关条文规定作出判决没有错误，鸿杰公司主张的先履行抗辩权没有事实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一审认定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有事实及法律依据。 蒲兵述称，自己是案涉工程的项目经理，代表公司签的合同，但本案与其没有关系，保全时不应该冻结其财产。同时，在项目结算单中明确说了板房安装是没有完工的，也多次催华荣公司完成安装。结算时在结算单上对未完成部分也载明案涉合同有一半未完成，华荣公司的行为对鸿杰公司的项目管理和价格都有相应损失。 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鸿杰公司、蒲兵连带立即向华荣公司支付货款134884.63元，及判令鸿杰公司、蒲兵按年利率6%的标准承担自2015年5月21日开始至全部货款付清之日的资金占用利息（利息暂计：12790.72元），两项总共暂计147675.35元；2.一审全部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受理费、保全费）由鸿杰公司、蒲兵承担。 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鸿杰公司（甲方，以下简称鸿杰公司）因位于成都市温江报恩家园项目施工需要，通过其项目代表蒲兵与华荣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华荣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了一份《销售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第一条订购板房内容甲方要求乙方安装的活动板房内容为：……活动板房面积结算规则为：……第二条合同金额：1.单价241元/m2，本单价不包括土建、吊顶及水电安装项目的费用。2.其他项目：①此单价开发票，②以实际收方为准，③四个岗亭收三个的钱赠送一个。3.合同总金额（人民币）：551242元。第三条付款方式：2.活动板房安装完，甲方验收后90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97%的款。3.其他：余3%质保金，留180天内付清……第六条甲方责任……5.应按合同第二、第三条规定的时间如期将款项支付给乙方，如甲方未按期向乙方支付款项，甲方须支付给乙方应付款项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并承担因此造成停工而产生的乙方误工费200元/天/人……第七条乙方责任1.按照合同约定时间完成活动板房的安装；2.达到活动板房通用产品的质量要求，满足甲方正常使用；3.在活动板房保修期间（保修期为一年）因乙方原因造成活动板房质量问题的，乙方予以无偿维修；4.其他服务：乙方保修期满后发生的损失或报修期内因甲方原因造成的损坏，乙方负责予以维修，所产生的费用由甲方承担……”。该销售合同甲方代表处有蒲兵的签字，乙方代表人处有华荣公司代表刘贵川的签字并加盖了华荣公司公章。 安装完工后，华荣公司向鸿杰公司出具板房面积计算单一张，载明板房面积合计941.43m2，蒲兵在该计算单上签字。后华荣公司向鸿杰公司出具项目结算单，项目结算单载明：“贵司温江报恩家园，我司已于2014年11月21日完工并交付使用，现提请结算如下：一、主体项目结算……三、本次结算金额为234884.63元……”项目结算单载明的面积与板房面积计算单上载明的面积一致，均为941.43平方米。蒲兵在该项目结算单甲方负责人处签字，华荣公司在乙方处加盖了华荣公司公章。2014年年底，鸿杰公司向华荣公司支付货款5万元。2016年2月5日，鸿杰公司通过其中国建设银行58×××15账户向华荣公司中国建设银行51×××51账户转款5万元，汇款附言：支报恩家园一期板房款。鸿杰公司在向华荣公司支付上述10万元货款后，未再支付剩余货款134884.63元。 2017年9月29日，华荣公司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华荣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对鸿杰公司、蒲兵名下财产进行保全，并支付了保全费1258元。庭审中，鸿杰公司、蒲兵对项目结算单载明的面积及应付的金额无异议，但认为华荣公司向其提供防火等级验收报告及发票后鸿杰公司才能支付剩余货款。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华荣公司提供的《销售合同》、板房面积计算单、项目结算单、银行转账凭证等证据，结合原被告双方一致的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能够认定华荣公司与鸿杰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在华荣公司将板房安装完成并交付使用后，鸿杰公司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全面地履行支付货款的义务。虽然鸿杰公司辩称华荣公司未向其提供板房防火等级验收报告及发票，故鸿杰公司不能向其支付剩余货款，但是鸿杰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华荣公司明确约定要以华荣公司提供板房防火等级验收报告及发票作为支付货款的条件，且鸿杰公司于2014年11月21日接收板房后，在华荣公司未提供板房防火等级验收报告的情况下已向华荣公司支付了货款10万元，鸿杰公司的上述辩解意见无事实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华荣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本案能够认定鸿杰公司欠付华荣公司货款134884.63元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华荣公司提出的鸿杰公司应向其支付货款134884.6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本案中，蒲兵代表鸿杰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销售合同》、签字确认板房面积计算单与项目结算单的行为系职务行为，鸿杰公司应当对蒲兵的职务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由鸿杰公司支付拖欠华荣公司的货款，故华荣公司要求蒲兵连带支付拖欠的货款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 关于华荣公司主张的利息损失，经查，华荣公司与鸿杰公司在《销售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及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鸿杰公司拖欠剩余货款本金至今未付清，会造成华荣公司的利息损失。因《销售合同》中对违约金约定过高，华荣公司现主动调整为按照年利率6%计算逾期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华荣公司与鸿杰公司在《销售合同》中约定了付款方式“甲方验收后90天内应向乙方支付合同金额97%的款，余3%质保金，留180天内付清”，后鸿杰公司未按照该约定足额支付货款，现应继续履行支付剩余货款的义务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华荣公司主张从板房交付（2014年11月21日）后6个月的质保期满后即2015年5月21日起计算利息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鸿杰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华荣公司支付货款134884.63元，并支付利息（该利息应以134884.63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从2015年5月21日起算至货款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华荣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计1627元，保全费1258元，由鸿杰公司承担。 二审中，鸿杰公司向本院提交《承包合同书》1份，拟证明：华荣公司未完成施工的面积是2140㎡，因多次华荣公司不继续施工，导致鸿杰公司以较高价承包给案外人刑利飞，给鸿杰公司造成了损失。 华荣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真实性无法核对。在一审庭审时鸿杰公司的代理人和蒲兵的陈述都是由于总包方的原因迟迟没有开工。合同上没有鸿杰公司的盖章，且邢利飞为个人，不具备相关资质，其身份和是否实际履行都无法核实。蒲兵发表质证意见称，鸿杰公司提供的承包合同证据是真实合法的，是其参与签订的，即使没有盖章，和华荣公司的合同一样，都应当是有效的。 本院审查认为，本案华荣公司起诉主张双方结算形成的剩余价款，鸿杰公司如认为华荣公司未完成合同约定内容造成的损失应通过反诉提出相应诉讼请求，故其证明对象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审查认定。 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符，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约定，鸿杰公司应在活动板房完工当天派一名代表到安装现场同华荣公司共同按平面布置图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书。 本院认为，鸿杰公司与华荣公司签订的《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根据双方在二审中的上诉和答辩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一是案涉合同的性质是买卖合同还是承揽合同，二是华荣公司是否应提供案涉板房符合国家相应标准的合格证明，三是一审判决鸿杰公司承担的利息是否过高。现结合事实证据分析认定如下： 一、关于案涉合同的性质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同时，该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据此，在买卖合同中，出卖人主要根据双方约定的标的物数量、质量等要求向买受人交付标的物，买受人不对标的物的生产方法和过程等提出要求，而承揽合同中定作人的要求是承揽人开展工作的重要依据。本案中，案涉合同的名称“销售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的别称，同时双方仅约定按面积计价，未对板房的规格型号和房屋结构、造型提出特别要求，又有购买3个岗亭赠送一个的约定内容，该合同更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一审判决认定该合同的性质为买卖合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二、关于华荣公司是否应提供案涉板房符合国家相关标准的合格证明的问题，本院认为，案涉合同第六条第七款约定，鸿杰公司应在活动板房完工当天派一名代表到安装现场同华荣公司共同按平面布置图进行验收，并签署验收合格证书，这一约定属于双方对检验期间、检验义务的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第一款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现双方对案涉板房于2014年11月21日完工并交付使用不持异议，鸿杰公司无证据证明其在完工当天提出质量异议或要求提供验收合格证书，应视为华荣公司交付的标的物质量合格。因此，鸿杰公司所提华荣公司应提供合格证明，否则不应支付剩余价款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三、关于一审判决鸿杰公司承担的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本院认为，首先，案涉合同约定，如鸿杰公司未按期支付合同价款应按每天千分之五的滞纳金，属于双方对鸿杰公司违约付款应付违约金的约定，故鸿杰公司所提案涉合同未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上诉意见与客观事实不符。其次，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的主要功能在于弥补违约行为所造成的损失。本案在鸿杰公司付款违约的情况下，华荣公司本可以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要求鸿杰公司承担违约金或赔偿损失，一审中其参照该违约金标准，主动按降低至年6%的利率要求鸿杰公司赔偿利息损失，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一审判决予以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综上所述，上诉人鸿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254元，由上诉人四川鸿杰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引千 审判员  曾光勇 审判员  张卫敏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 书记员  方丽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