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郴州市。负责人：张林文，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斌，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雷勇，男，1990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兵（雷勇之父），住湖南省嘉禾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海啸，湖南民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91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桂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锋，湖南银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郴州分公司）、雷勇因与被上诉人李文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财保郴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萍、上诉人雷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小兵、何海啸，被上诉人李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智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财保郴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文支付财保郴州分公司保险代偿款78,000元，或改判雷勇返还财保郴州分公司保险代偿款56,3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文、雷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案外人曾维佳构成表见代理，从而认定与李文签订的《协议书》有效是错误的。首先，曾维佳无权代理，该协议未经湘LN号车辆车主雷勇、驾驶员雷六俊追认，该协议属于无效协议。其次，曾维佳所签订的协议没有体现当事人的真实意思。本案损失10余万元，双方当事人以4万余元达成协议，也显失公平，应予撤销。再次，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明确记载该协议不是在交警部门主持调解下签订的，交警部门对湘LN号车主雷勇、驾驶员雷六俊是否参与该协议协商及曾维佳是否有权代理概不知情。最后，该协议的事故经过与事实不符，协议的内容不严谨。2.事故发生时，湘LA号车辆的驾驶员不是李文，真正的肇事者已逃逸，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已经陈述“湘LA号车辆的驾驶员并非李文”，因此一审判决认定驾驶员是李文毫无依据。3.一审判决对财保郴州分公司提交的证据6车辆损失发票、机动保险车辆损失情况确认书部分采信是错误的，涉案车辆是在正规的厂商维修，采购、维修记录完善，完全与事故造成的损失吻合，应当认定损失合理。二、一审判决程序不当。一审法院追加雷勇为当事人参与诉讼，如认定上述事实无误，那应当直接判决由雷勇返还财保郴州分公司多支付的34,300元，一审法院追加当事人又未全部处理此次纠纷，有违程序公平，增加当事人诉累。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法律逻辑错误。李文与曾维佳签订《协议书》的时间（2015年2月3日）要早于财保郴州分公司与雷勇签订《赔偿协议》的时间（2015年6月25日），所以依据正常的法律逻辑，如果一审判决认定《协议书》有效，那么基于本次事故湘LA号车辆驾驶员负全责的事实，作为车主的李文与湘LN号车辆的赔偿纠纷已经一次性了结，湘LN号车辆的被保险人雷勇已无权再向财保郴州分公司主张保险赔偿，一审判决理应全部驳回财保郴州分公司对李文的诉讼请求；而且财保郴州分公司不是《协议书》的合同主体，该协议也未约定将剩余款项支付给财保郴州分公司，故一审判决将协议约定的剩余款21,700元支付给财保郴州分公司毫无法理可言。雷勇答辩称：一、财保郴州分公司要求雷勇返还保险代偿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因为雷勇的车辆属于向保险公司投保的车辆，理应得到理赔，目前雷勇并没有得到足额赔偿。二、曾维佳与李文签订的协议是补偿协议而非赔偿协议，并且协议也约定了李文向保险公司索赔。请求驳回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文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1.曾维佳的表见代理成立，已经得到雷勇的当庭追认，协议也不存在显失公平。2.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李文与雷勇之间达成的协议是知情的。3.原审认定李文是湘LA号车辆的驾驶员是正确的。二、一审判决程序合法，依法追加了当事人并不代表一定要判决其承担全部责任。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是基于协议书的真实合法有效的情况下判决支持了财保郴州分公司的部分请求，不存在法律逻辑混乱的问题。请求驳回财保郴州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雷勇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文支付21,700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财保郴州分公司、李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湘LN车辆全部损失赔付已与湘LA车主即本案被告李文达成赔偿协议，湘LN损失按协议已作全额赔偿，且该协议由被告李文实际履行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之后湘LN车主雷勇未把赔偿事宜告知原告”，该事实认定是错误的，与事实也不符。本案的真实情况是事故发生后，由于湘LA号车辆驾驶人逃逸，驾驶人无法确定，在此情况下曾维佳与车主签订了协议书，该协议明确约定李文支付的是补偿款而非赔偿款。二、雷勇的维修费损失应得到足额赔偿。事故导致雷勇的车辆维修费共计115,226元，由于嘉禾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湘LN号车辆驾驶人无责任，因此雷勇维修费应得到足额赔偿。目前雷勇只得到了李文的20,000元补偿款和财保郴州分公司的赔偿款80,000元，可见，雷勇的损失并未得到全部赔偿。三、李文未支付的21,700元应当为支付给雷勇的补偿款而不是财保郴州分公司的赔偿款。财保郴州分公司答辩称，财保郴州分公司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与雷勇签订了协议，由财保郴州分公司支付雷勇80,000元，财保郴州分公司已经取得追偿权。本案无论是财保郴州分公司向李文行使追偿权，还是要去雷勇返还80,000元，雷勇均没有权利再要求支付21,700元。李文答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案曾维佳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雷勇也进行了追认，因此协议书是有效的。二、李文按协议履行了赔偿义务，另外的23,700元李文本来应支付给雷勇，但因为交警队没有放车，导致李文无法用车辆去营业。雷勇的维修费损失是否得到足额赔偿与李文、曾维佳签订的协议没有必然冲突。三、雷勇向财保郴州分公司隐瞒了与李文已达成协议的事实，并不是李文的责任。对于剩余的23,700元李文愿意支付。一审判决公平，请求驳回雷勇的上诉请求。财保郴州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文支付财保郴州分公司保险代偿款78,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月19日22时50分许，李文所有的湘LA轻型普通货车在途径桂嘉公路嘉禾县行廊供电所门口路段时，与雷六俊驾驶的湘LN小型客车相撞，造成两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嘉禾县交警队对现场进行了勘察，对事故进行了协调处理，并于2015年4月23日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文车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雷六俊驾驶的车辆，所有人为雷勇，雷勇系雷六俊侄子，车上坐了雷石峰、雷小兵、雷艳奇、曾维佳。事故发生后第二日，于2015年1月20日李文即到嘉禾县交警队反映交通事故情况和处理事故赔偿事宜，李文分别于2015年1月20日与2月2日二次接受办案交警的询问，并于2015年2月3日在交警队与对方车辆相关人处理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书》，协议书第2条写明：由李文一次性补偿雷六俊车辆修理的相关损失费共计43,700元，此款由李文先行支付雷六俊车方20,000元，剩余23,700元由李文于2015年12月31日前付清给雷六俊车方。协议书上由李文和雷六俊车辆方代表曾维佳签字，并于2015年2月4日在交警队办公室按协议交付20,000元，由曾维佳出具收条，李文陈述称当时交警队办案警官答应交钱后即放行扣押的湘LA车，但至今该车辆仍扣押在嘉禾县交警队。2015年6月25日，雷勇与财保郴州分公司达成赔偿协议，协议具明：因交通事故发生后，湘LA驾驶员逃逸，湘LN车辆损失无法找到相关责任人赔偿，而由财保郴州分公司赔偿80,000元，把赔偿请求权转让给财保郴州分公司。2015年9月财保郴州分公司遂向法院提起追偿权之诉。另查明，湘LN号小型轿车于2014年9月28日在财保郴州分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期1年，湘LA在2014年11月19日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保险期1年。一审法院认为，湘LNU2**车辆与湘LA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后，在嘉禾县交警队处理事故过程中，湘LN车辆全部损失赔付已与湘LA车主即本案李文达成赔偿协议，湘LN损失按协议已作全额赔偿，且该协议由李文实际履行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之后湘LN车主雷勇未把赔偿事宜告知财保郴州分公司，从财保郴州分公司处获保80,000元赔偿款，该保险赔付对李文无约束力。《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且赔偿金额限于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金额要求，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本案被保险人雷勇车已与李文达成车损全额赔偿协议，按照相关法律规定，最多要求也就是还未履行的21,700元赔偿款，现保险公司提起追偿之诉，一审法院认为，综合李文的答辩意见，可在李文未支付的23,700元范围内要求，李文也应在21,700元范围承担相应的赔付责任。对于财保郴州分公司提出的曾维佳是否有代理权的问题，因该交通事故是经嘉禾县交警队处理，李文有理由相信曾维佳的行为是代为湘LNU2**车处理，因双方互不相识，无端达成赔偿协议及支付赔偿额在逻辑上是说不过去的，曾维佳的行为系表见代理行为，且之后李文方在多次找嘉禾县交警队处理放车事宜时，交警队相关民警还提出履行完支付赔偿款之事。庭审中，雷勇对曾维佳的代理行为表示认可。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李文支付赔偿款21,700元给原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二、上述赔付款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完毕；三、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800元，由原告负担1200元，由被告负担6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财保郴州分公司提供一份证据：九张车辆损失照片，拟证明事故发生时湘LN号车辆损失的情况。雷勇、李文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因各方对该证据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证。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为追偿权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文与案外人曾维佳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未判决雷勇承担返还责任是否正确；三、李文是否应支付财保郴州分公司保险代偿款78,000元。一、李文与曾维佳达成的《协议书》是在嘉禾县交警队处理本案交通事故过程中所签订的，李文作为湘LA车辆的车主，有理由相信曾维佳作为湘LN号车辆的车上人员与其签订协议的行为是代理湘LN号车辆处理本次事故，并且雷勇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曾维佳的代理行为及协议内容均表示认可，该协议也未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因此李文与案外人曾维佳于2015年2月3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二、一审法院虽然追加雷勇为本案一审的第三人，但因财保郴州分公司对雷勇并无具体的诉讼请求，因此一审法院未判决雷勇承担返还责任正确，程序适当。三、根据《保险法》规定，保险人向第三者行使代位请求赔偿的权利时，被保险人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必要的文件和所知道的有关情况，且赔偿金额限于被保险人对第三人的赔偿金额要求，被保险人放弃对第三人请求赔偿权利的，保险人不承担赔偿保险金的权利。曾维佳代本案被保险人雷勇与李文达成了车损赔偿协议，约定由李文赔偿雷勇车辆损失43,700元，在协议书中双方明确约定此事解决后双方不得反悔，不能发生任何纠纷，雷勇对该协议予以认可，李文支付了20,000元赔偿款给雷勇，尚有23,700元未支付。即使雷勇的车辆损失超过这个金额，也是雷勇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得因此向财保郴州分公司主张赔偿。曾维佳代雷勇与李文达成协议后，雷勇未将该事实告知财保郴州分公司，又从财保郴州分公司获得了80,000元赔偿款。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李文应在未支付款项23,700元范围内向财保郴州分公司承担责任。对于财保郴州分公司另外的损失，财保郴州分公司可向雷勇追偿，因财保郴州分公司在本案中未对雷勇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在本案未作处理并无不当。至于雷勇在本案中的上诉请求，因超出了一审的诉请及审理范围，本院在本案中亦不作处理。综上所述，财保郴州分公司、雷勇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认定李文未支付赔偿款21,700元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由李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赔偿款23,700元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二、撤销湖南省桂阳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1民初8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驳回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55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郴州市分公司负担1207元，由雷勇负担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何双高审 判 员 谢末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陈 佳书 记 员 何淑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