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5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长江路331号。法定代表人：王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红，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于一平，山东星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贾军，男，1967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法定代理人：王世华（系被上诉人贾军之母），女，1937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址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中磊，山东西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冰轮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贾军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鲁0691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冰轮公司上诉请求：1、确认冰轮公司与贾军解除劳动合同合法；2、改判冰轮公司不支付贾军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的工资8550元；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贾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冰轮公司解除与贾军的劳动合同程序合法，一审法院判决冰轮公司解除合同违法并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没有依据：1、冰轮公司为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受国家整体经济形势影响，2015年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子公司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及下属全资子公司统一以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为主体进行经济性裁员。此次裁员经职代会讨论通过并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贾军属于被裁减人员之一。2、2015年7月15日冰轮公司征求被裁减人员意见，贾军自主选择待岗，并签字确认。3、2015年7月贾军办理了员工调动交接手续。4、2015年7月30日贾军报名参加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安全环保部保安岗位竞岗，经评选贾军落选。5、由于冰轮公司经济性裁员后无岗位安置贾军，且贾军自主选择岗位竞岗无果，故冰轮公司于2016年7月通知贾军解除合同。6、冰轮公司在2015年经济性裁员后给了贾军一年的择岗期，这是对贾军的权益的保护，与经济性裁员属于同一事实，为不可分割的整体，并非冰轮公司再次与贾军解除合同，故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二、一审法院判决冰轮公司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贾军自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的工资没有依据：冰轮公司经济性裁员程序合法，双方间的劳动合同已经解除，贾军既非冰轮公司职工，也未在冰轮公司提供正常工作，故一审法院判决冰轮公司按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劳动合同解除后的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冰轮公司与贾军间劳动合同解除合法，冰轮公司不应再向贾军支付任何费用。贾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冰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冰轮公司与贾军解除劳动合同合法有效；2、判决冰轮公司不予支付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工资8550元；3、本案诉讼费由贾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贾军于1982年12月进入烟台市冷冻机总厂工作；后烟台市冰冻机总厂改制为烟台冰轮集团有限公司，贾军于1998年4月1日与烟台冰轮集团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2002年8月18日与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签订劳动合同，烟台冰轮集团有限公司为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控股公司；2012年9月29日冰轮公司、贾军签订劳动合同，自2013年6月1日双方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冰轮公司为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全资子公司。贾军社会保险费缴纳情况为：1992年7月至2002年3月由烟台冰轮集团有限公司缴纳，2002年4月至2012年10月由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缴纳，2012年11月至2016年7月由冰轮公司缴纳。2015年7月，冰轮公司的母公司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决定经济性裁员，裁员意见以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上报劳动行政部门，贾军在裁员名单中。在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上报的裁减人员情况报告中，拟裁员人数为114人，占职工比例为6.5%，目前亏损额为2525万元，裁员完成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对裁减人员的安置意见包括“开放公司所有一般人员岗位及权属公司部分岗位，符合岗位任职条件的离岗人员可以报名，由公司组织公开竞聘或相关单位审核同意直接上岗试用。不能上岗人员采取协商解除发放经济补偿金，办理失业”。冰轮公司另提供了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2015年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2015年7月15日，贾军选择待岗，并于当月参加了冰轮公司安全环保部保安岗位的竞聘但落选。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冰轮公司按照待岗生活费标准支付冰轮公司工资。2016年7月14日，冰轮公司通过邮寄向贾军发出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因公司经营状况发生变化，经公司研究决定自2015年8月1日起解除与你签订的劳动合同。”贾军认可收到该通知。自2016年8月起，冰轮公司已经停发贾军工资，停止为贾军缴纳社会保险费，但尚未向贾军出具解除劳动合同证明及办理档案转移手续。贾军提供正常劳动冰轮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82元。另查，2016年10月31日，中国残疾联合会向贾军发放了残疾人证，贾军的精神残疾等级为二级。贾军主张精神残疾的原因是贾军在冰轮公司长期工作期间，因为工作和生活多方面的压力造成了精神方面障碍，冰轮公司基于贾军的精神状况解除与贾军劳动合同属于推卸责任，损害贾军的合法权益。冰轮公司对贾军主张的是因为工作原因造成贾军精神残疾不予认可。对此，贾军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差旅费报销单、医疗费收据、操作通知单及相关发票复印件，证明贾军在出差时被狗咬伤造成现精神残疾，原件在冰轮公司处。冰轮公司质证称，冰轮公司成立于2005年，贾军提供的单据载明的时间为2004年，而且这些单据均为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这些证据与贾军主张精神残疾没有因果关系，对贾军主张事实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协同双方到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核对了冰轮公司以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名义提交的经济性裁员资料报备情况，经核实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经济性裁员资料在烟台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已进行报备。2016年，贾军向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裁决：1、裁定被申请人（冰轮公司）冰轮公司解除劳动合同违法；2、裁定被申请人（冰轮公司）按照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支付申请人（贾军）2016年8月1日起至今的工资。烟台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6年12月26日作出烟开劳人仲案字（2016）第640号裁决书，裁决：一、确认被申请人（冰轮公司）与申请人（贾军）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双方劳动合同继续履行，被申请人（冰轮公司）自2016年8月起到2016年12月按每月1710元支付申请人（贾军）工资共计8550元。冰轮公司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需要裁员人员二十人以上或者裁减不足二十人但占企业职工总数百分之十以上的，用人单位提前三十日向工会或者全体职工说明情况，听取工会或者职工的意见后，裁员人员方案经向劳动行政部门报告，可以裁员人员：（一）依照企业破产法重整的；(二)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三）企业转产、重大技术革新或者经营方式调整，经变更劳动合同后，仍需裁员人员的；（四）其他因劳动合同订阅时所依据的客观经济情况发生重大变化的，致使劳动合同无法履行的”。本案中，冰轮公司依据该条与贾军解除劳动合同，但冰轮公司提供的裁员人员情况报告是以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名义上报，提供的生产经营发生严重困难的证据也系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冰轮公司与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系两个独立主体，冰轮公司依据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生产经营情况进行经济性裁员，理由不当。同时，冰轮公司上报的裁员情况报告中载明的完成日期为2015年7月30日，即使贾军符合裁员条件，冰轮公司也不应在2016年7月再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双方劳动合同。综上，认定冰轮公司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冰轮公司、贾军劳动合同违法。《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劳动者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或者劳动合同已经不能继续履行的，用人单位应当依照本法第八十七条规定支付赔偿金”。本案中，贾军要求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应予支持。同时，贾军提供正常劳动冰轮公司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1482元。该标准低于上一年度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根据法律规定，贾军要求冰轮公司自2016年8月1日起按照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1710元支付工资符合法律规定，冰轮公司应向贾军支付自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工资共计855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一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及其他相关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0月16日判决：一、确认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与贾军解除劳动合同违法。二、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继续履行与贾军的劳动合同。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贾军2016年8月起到2016年12月的工资共计8550元。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冰轮公司解除与被上诉人贾军之间的劳动合同是否合法；冰轮公司应否向贾军支付工资855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认定2015年7月冰轮公司的母公司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决定经济性裁员，裁员意见是以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的名义上报劳动行政部门并获批准。冰轮公司与烟台冰轮股份有限公司属于两个独立的法人主体，冰轮公司对贾军以经济性裁员为由解除劳动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确认冰轮公司解除与贾军之间的劳动合同违法，事实清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结合贾军的诉请，一审法院判令冰轮公司继续履行与贾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冰轮公司按照当时烟台市最低工资标准1710元支付贾军2016年8月1日至2016年12月期间工资8550元符合法律的规定，并无不妥。冰轮公司上诉提出要求确认其解除与贾军之间的劳动合同合法，不应支付贾军2016年8月至2016年12月期间工资8550元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冰轮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烟台冰轮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