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4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陶明会，女，1980年7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北京上泽广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晓辉，女，1974年9月15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陶明会因与被上诉人余晓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4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陶明会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怡及被上诉人余晓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陶明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余晓辉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余晓辉左手手指受伤并非我直接导致的，而是双方在拉扯时余晓辉情绪激动戳到硬物所致，且余晓辉的争吵、出手打人等行为激化了双方情绪进而导致纠纷发生，余晓辉也是实施暴力的一方，其应当对本次纠纷承担全部责任。2.不认可在北京老年医院（以下简称老年医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金额，余晓辉在老年医院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九医院（以下简称三〇九医院）就同一伤情存在重复诊疗、拍片；误工费和护理费的认定有误。余晓辉没有固定工作和收入。余晓辉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陶明会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余晓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陶明会赔偿医疗费24896.96元、护理费5700元（190元/天×30天）、购买住院用品及手术用品费3496元、营养费3000元（100元/天×30天）、住院伙食补助费1016.49元（第一次住院的伙食补助费50元/天×13天+第二次住院时实际发生的餐费366.49元）、交通费769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误工费10500元（第一次手术后的误工费3000元/月×3个月+第二次手术后全休14天的误工费1500元）、鉴定费4550元，以上共计56928.45元；2、本案的诉讼费由陶明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余晓辉、陶明会均在××市场二层销售商品，两人的摊位相对。2016年1月21日上午9时20分左右，余晓辉、陶明会因顾客购货发生争吵并相互撕扯，陶明会动手在先并致余晓辉左手受伤，后二人被拉开。余晓辉的伤情经法医鉴定不低于轻微伤。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对陶明会处以行政拘留10日并罚款200元，对余晓辉处以行政拘留5日。余晓辉于事发当日被陶明会送往老年医院门诊就诊，老年医院诊断余晓辉左食指近节指骨骨折、建议住院手术治疗，就余晓辉的头晕症状建议查头部CT、但被陪同人员拒绝。陶明会当日又将余晓辉送往三〇九医院住院治疗，X线检查显示，余晓辉左手示指近节指骨骨皮质不连续、断端旋转短缩分离移位；专科检查显示，余晓辉左手示指肿胀明显、未见张力性水泡及血泡、皮肤颜色正常、无破溃，左手示指近端压痛明显、轴向叩击痛阳性、可触及骨擦感，左手感觉正常、末梢血液循环好，左手第2掌指关节活动受限，余各关节活动正常。2016年1月26日，三〇九医院为余晓辉行左手示指近节指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抗炎对症治疗。余晓辉于2016年2月3日出院，共住院13天，出院时手术切口愈合良好、骨折对位对线好、内固定位置佳；出院诊断为左手示指近节指骨骨折（闭合）；出院医嘱为加强左手功能锻炼、定期门诊复查、术后12-18个月骨折愈合后取出内固定装置。后余晓辉就其上述左手骨折在老年医院、三〇九医院进行多次复查。2017年6月19日，余晓辉入住三〇九医院，于次日行左示指内固定装置取出术，于2017年6月22日出院，住院3天；出院时手术缝合口愈合良好、无红肿渗出，手指屈伸活动轻度受限；出院医嘱为换药1次/3日、术后两周拆除缝线、左手部功能康复锻炼，出院后1周、1个月后复诊。上述治疗的医疗费共计24497.86元，其中5000元由陶明会垫付。另，余晓辉于2016年2月22日、2016年2月26日就头晕、头痛在老年医院脑卒中科就诊，产生医疗费248.08元。在本案审理中，余晓辉申请就其上述左手示指骨折是否构成伤残及伤残等级、护理依赖性及护理期、误工期、营养期进行鉴定。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中衡鉴定所）受法院委托出具鉴定意见书及复函，该意见书及复函载明：体格检查可见，余晓辉左手示指背侧疤痕1处，大小为3.6厘米×0.2厘米，左示指近节指间关节屈曲畸形，左示指活动障碍，掌指关节屈曲90°（对侧90°）、伸直0°（对侧0°），近侧指间关节屈曲20°（正常100°）、伸直15°（对侧0°），远侧指间关节屈曲15°（对侧70°）、伸直10°（对侧0°）；余晓辉目前遗留左示指近节指间关节屈曲畸形、左示指活动障碍，按照手指关节功能评分表计算得出手功能丧失分值为15分，根据目前所提供送检病历资料，难以认定与原发损伤的直接关系，不宜评定伤残等级；依据躯体伤残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项目评定，进食、床上活动、穿衣、修饰、洗澡、床椅移动、行走、小便始末、大便始末、用厕均无需他人照料，不需要护理依赖；参考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第10.2.7b条之规定，建议其误工期为9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30日。余晓辉就此次鉴定支付鉴定费4550元。双方均认可上述鉴定意见书及复函。庭审中，余晓辉称，陶明会的行为致其额头皮外伤一处、左侧口腔内软组织受伤、左手示指近节指骨骨折。余晓辉另称，医疗费数额系其按医疗费票据主张；其第一次住院13天请护工护理，此后未再请护工，其按照每天190元主张30天的护理费；其根据伤情及康复情况，参照住院期间，按照30天、每天100元的标准主张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分两部分计算，第一部分是第一次住院13天、每天50元，第二部分是二次住院期间实际发生的伙食费366.49元；其出院后在门头沟的家中居住，交通费是根据其交通费票据主张，是其从门头沟的住处前往医院治疗产生的，北京市海淀区××路租的房子是其爱人和孩子居住；其主张的误工费中，9000元是其出院后无法工作、在家呆了三个月、按每月3000元计算，另外1500元是二次手术后结合全休14天的医嘱及其收入计算。余晓辉就其上述主张提交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的医疗费票据、期间为2016年1月22日至2016年2月4日的护理合同1份及金额为3100元（含13天的护理费2600元及中介费500元）的相关票据、出租车发票、住院手术及物品费用单据、餐费票据等。陶明会称，余晓辉就头疼进行的两次就医及相关费用与本案无关，余晓辉在三〇九医院进行手术治疗后的诊疗均应在三〇九医院进行，但余晓辉反复且频繁地在老年医院及三〇九医院看病，构成重复医疗、过度医疗；应按实际发生的护理期间确认护理天数且数额亦应按实际发生的计算，对于专业护工人员以外的护理费应按社会平均的护工费标准计算，余晓辉就其需要护理没有医嘱、不是必须发生的，且住院期间的护理费已包含在住院费中；余晓辉就其主张的住院用品及手术用品费用提交的票据中包含了住院押金票据和餐费票据，但住院押金应已包含在住院费中，餐费应已包含在了住院伙食补助费中；认可余晓辉主张的30天营养期，但营养费标准过高；就住院伙食补助费尊重法院处理，但应由双方按各自责任比例分担；余晓辉在起诉书上注明自己的住址是北京市海淀区××路，距离老年医院、三〇九医院都较近，但余晓辉的交通费票据上金额过高，若余晓辉居住在门头沟，一个月内去老年医院和三〇九医院治疗两三次也不符合常理；余晓辉是在王欢服装店导购，属于临时工，无固定收入，不认可其主张的收入，误工期以鉴定意见书为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受法律保护。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余晓辉与陶明会互相撕扯致余晓辉受伤，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法院认定双方各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具体到余晓辉的各项诉讼请求：第一，关于医疗费，根据余晓辉提供的诊疗材料，余晓辉的手指骨折需要定期检查和康复治疗，余晓辉就此于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6月22日期间在三〇九医院和老年医院已经进行的治疗并无不当且不构成过度治疗和重复治疗，故法院就其上述治疗时产生的医疗费共计24497.86元依法予以采信，并判定陶明会就此赔偿余晓辉医疗费12248.93元，陶明会已垫付的5000元应从中扣除；余晓辉未举证证明其于事发1个月后就头晕、头痛在老年医院脑卒中科进行的检查、治疗与其2016年1月21日与陶明会厮打存在关联性，故法院就此两次治疗的费用不予支持。第二，关于护理费，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认定余晓辉的护理期为30天，因余晓辉就其第一次住院期间发生护理费3100元提交了充分有效的证据，法院对此依法予以采信；就其余17天的护理费，法院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判定为1700元。综上，余晓辉的护理费共计4800元，陶明会就此应赔偿余晓辉2400元。第三，就营养费，法院根据鉴定意见认定余晓辉的营养期为30天，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法院判定余晓辉的营养费共计1500元，故陶明会应就此赔偿余晓辉750元。第四，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余晓辉共住院16天，按照每日50元的标准，总额共计800元，陶明会就此应赔偿余晓辉400元。第五，关于购买住院用品及手术用品的费用，因余晓辉就此提交的票据主要系指向食品、餐费等，而余晓辉已另行主张营养费和住院伙食补助费，故法院对其此项主张不予支持。第六，关于交通费，余晓辉提交的出租车发票与其就医情况和就医需要不符，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根据本案案情，法院酌定其交通费为200元，故陶明会就此应赔偿余晓辉交通费100元。第七，关于误工费，根据鉴定意见书法院认定余晓辉的误工期为90天，余晓辉主张的误工费数额合理，法院不持异议，故陶明会就此应赔偿余晓辉5250元。第八，就鉴定费4550元，陶明会赔偿余晓辉2275元。第九，余晓辉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法院判决：一、陶明会赔偿余晓辉医疗费人民币一万二千二百四十八元九角三分元、护理费人民币二千四百元、营养费人民币七百五十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人民币四百元、交通费人民币一百元、误工费人民币五千二百五十元、鉴定费人民币二千二百七十五元，以上共计人民币二万三千四百二十三元九角三分，其中，人民币五千元已付清，余款人民币一万八千四百二十三元九角三分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余晓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陶明会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月21日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温泉派出所对陶明会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陶明会自述：“（余晓辉）左手食指第三节骨折了，是我们相互厮打中由我造成的。”2016年1月24日针对陶明会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余晓辉左手上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答：……余晓辉一直骂我，我气急了就冲过去了，我当时伸手想打她，但是她伸出双手挡在胸前，我就用双手抓住余晓辉的双手，然后我们俩就相互撕扯起来了……”。2016年1月24日该派出所针对余晓辉所作的询问笔录中记载：“问：你的伤是怎么造成的？答：陶明会冲过来准备打我的时候，我用手挡在胸前，然后陶明会拽住我手指并往外拧并造成的骨折”。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一、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二、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及护理费是否适当。以下逐一进行分析。关于双方责任比例的划分问题。根据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温泉派出所针对双方所作的询问笔录，可以认定余晓辉左手伤情系因双方手指接触并相互撕扯导致的，陶明会上诉称余晓辉手指受伤是双方在拉扯时余晓辉情绪激动戳到硬物所致，并非其直接导致的，缺乏事实依据。鉴于双方因琐事发生争吵进而相互撕扯，均未能保持冷静克制，导致余晓辉受伤，双方对此均负有过错，一审法院认定陶明会承担50%的责任并无不当。陶明会要求余晓辉承担全部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医疗费、误工费及护理费是否适当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一款规定，医疗费根据医疗机构出具的医药费、住院费等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等相关证据确定。赔偿义务人对治疗的必要性和合理性有异议的，应当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针对余晓辉在老年医院治疗产生的费用，由于余晓辉未举证证明其于事发1个月后就头晕、头痛在老年医院脑卒中科进行的检查、治疗与其2016年1月21日与陶明会厮打存在关联性，故一审法院就此治疗的费用未予支持，对除此之外余晓辉其他的诊疗费用，陶明会虽有异议，但对治疗缺乏必要性和合理性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本院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关于误工费，一审法院依据余晓辉所从事的工作性质，认定其误工费标准并无不当。一审法院系综合鉴定意见书中有关误工期的认定、余晓辉2017年6月行左示指内固定装置取出术后三〇九医院出具的病假证明及其手术情况认定的余晓辉的误工期，一审法院按照前述标准计算出的误工费数额，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护理费，鉴定意见书认定余晓辉的护理期为30天，一审法院根据余晓辉提交的证据认定其第一次住院期间的护理费为3100元，并酌定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认定其余17天的护理费并无不当。综上，陶明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6元，由陶明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慧婧书 记 员 谢冰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