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南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赣01刑终471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赵金娇，女，1965年5月30日出生于江西省南昌市，汉族，半文盲，农民，家住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开发区。因涉嫌犯妨害公务罪于2017年6月6日被刑事拘留，同年6月9日被取保候审，同年9月14日被逮捕，同年10月9日被取保候审。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审理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赵金娇犯妨害公务罪一案，于2017年9月14日作出（2017）赣0191刑初118号刑事判决。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西省南昌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董丽娟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赵金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4月7日下午2时许，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滁槎派出所所长胡某1同副所长张某1及两名辅警，在高新区昌东镇下尾村村委会，依法传唤涉嫌扰乱单位秩序的嫌疑人秦某1时，遭到被告人赵金娇（秦某1妻子）阻拦，过程中，被告人赵金娇采取拉扯、口咬的方式，阻碍民警带离违法嫌疑人秦某1，致民警胡某1两只手臂多处软组织挫伤，民警张某1右手被抓伤。经鉴定，民警胡某1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2017年6月6日，被告人赵金娇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上述事实，有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原审判决认为，被告人赵金娇暴力袭击正在执行公务的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鉴于被告人赵金娇能自动投案，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庭审时对指控的采取拉扯、口咬的方式，阻碍民警带离秦某1，致民警胡某1轻微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依法可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赵金娇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拘役一个月。江西省南昌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检察院抗诉：一审判决在审判过程中违反了适用简易程序的规定，属适用程序错误；同时一审判决认定赵金娇有坦白情节，属适用法律错误。理由：第一，被告人赵金娇对指控的犯罪事实有异议，不承认主要犯罪事实，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八条的规定，不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而应改用普通程序审理。第二，一审法院判决书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属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被告人赵金娇虽主动投案，归案后在侦查机关如实交待罪行，但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对主要犯罪事实予以翻供，不属于如实供述自己罪行，不具有坦白情节，不应适用坦白条款。同时，一审判决既认定被告人赵金娇主动投案，又认定其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但在适用法律条款上却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属适用条款明显错误。请依法判处。支持刑事抗诉意见：1、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原审被告人在庭审中承认咬伤他人的事实，但辩解对被害人的身份不知情，该辩解从根本上否认了自己的犯罪故意，直接影响妨害公务的构成。赵金娇虽具有投案行为，但因不如实供述主要犯罪事实，依法不应构成自首，同样也不能认定坦白。一审判决引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适用法律错误。2、一审判决审判程序违法。由于原审被告人赵金娇未如实供述，一审法院在被告人翻供的情况下适用简易程序审判，属适用法律程序错误。请依法纠正。经审理查明，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的事实一致，有以下证据予以证实：1、处警经过、人民警察证、传唤证，证实2017年4月6日，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滁搓派出所接到报警称滁槎下尾村村民秦某1在滁槎新兴产业园阻工。4月7日14时许，该所所长胡某1、副所长张某1及两辅警前往下尾村村委会对秦某1进行传唤，传唤中，秦某1的妻子赵金娇进行阻挠，咬伤胡某1两手臂，抓伤张某1两手臂，拦住警车，被拖开后，才将秦某1传唤至派出所。2、归案经过，证实赵金娇于2017年6月6日主动到南昌市公安局高新技术开发区分局治安大队投案。3、人口基本信息，证实赵金娇的基本身份情况。4、证人张某1证言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6日下午，“新兴产业园”的吴某来派出所报案，称有人到他们工地阻工，并打伤人。经调查，确定涉嫌阻工的嫌疑人是辖区下尾村村民秦某1，第二天(4月7日）中午，民警经过摸排得知秦某1做为村民代表在下尾村委会开会，下午2点，其同所长胡某1、两名辅警到了下尾村委会，对在开会现场的秦某1说：“我们是滁槎所的，现在传唤你到派出所接受调查。”秦某1不肯去，其和胡某1准备将秦某1强行传唤，在带秦某1上车时，秦某1老婆赵金娇拉住秦某1，不让带走，赵金娇拉不过，就用手抓其等人，胡某1右手拉着秦某1皮带，赵金娇就咬胡某1右小臂，胡某1换左手拉住秦某1皮带，赵金娇又咬他左手。赵金娇一直在现场闹，导致无法带走秦某1，现场影响极坏。后在来了民警增援，秦某1才表示配合调查。经辨认，张某1辨认出赵金娇。5、证人秦某1证言,证实其家农田被征收，补偿款没音讯，2017年4月4日至6日其在自家农田阻工。4月7日中午其接到村委会开会讨论征地款赔偿的通知，到村委会后，派出所民警要带其走，其妻赵金娇阻拦，不让派出所的人把其带走，还咬了一民警的手。6、证人闵某证言，证实2017年4月7日下午2点左右，滁槎派出所胡某1所长、张某1副所长带着两名派出所工作人员到村委会，要带秦某1回派出所调查。秦某1老婆赵金娇在现场看到，拉住秦某1，不让派出所的人带走，后派出所民警强行把秦某1往停在外面的车上拉，胡某1拽住秦某1，赵金娇就咬了胡某1手。在村民劝说下，秦某1被派出所的人带走。7、证人张某2证言，证实2017年4月7日下午2点左右，下尾村针对被征地部分对象开会，到场人有村干部、村民代表、部分被征地村民，秦某1系被征地对象参加会议。开会期间，滁搓派出所所长胡某1、副所长张某1带两名辅警来村委会，要把秦某1带回派出所调查，但秦某1老婆赵金娇对民警阻挠，用手扳胡某1、张某1的手，拉扯他们，扳不开，就用嘴对胡某1两手前臂各咬一口，第一次在会议室咬，第二次在村委会场地内咬，咬完后还一直拽住胡某1、张某1的手不让警察把秦某1带走，后来了二民警，赵金娇还是拽住胡某1、张某1的手，在村干部和警察劝说下，才让警察把秦某1带走。8、被害人胡某1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4月6日下午5时许，派出所接到辖区“新兴产业园”吴某报案称有人到他们工地阻工并打伤人，经调查，确定涉嫌阻工人是下尾村村民秦某1。第二天(4月7日）中午，在得知秦某1在下尾村委会开会后，其与副所长张某1带两名辅警于下午2时到下尾村委会传唤秦某1。秦某1不肯去派出所，在准备强行传唤，带秦某1上车时，秦某1老婆赵金娇拉住秦某1，不让走，并用嘴咬其抓住秦某1皮带的右手小臂，其换左手抓秦某1皮带，赵金娇又咬其左手小臂。其打电话通知所里民警增援后，秦某1才同意上车，但赵金娇还是一直拉着秦某1不让他上车，还拍警车门不让走，在拦住她后，其他民警才带走秦某1。张某1的手也被赵金娇抓伤。其等人到现场表明了身份，且有两名辅警穿了制服，村里干部、秦某1也都认识其等人，都知道其等人是派出所警察。经辨认，胡某1辨认出赵金娇。9、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验伤的照片，证实胡某1左前臂背侧，前臂腹侧、背侧见多处挫伤痕，经测量，其肢体挫伤面积总计达46㎝2，达6㎝2以上，其损伤程度构成轻微伤。10、原审被告人赵金娇供述，供认其来投案自首。2017年4月7日下午，因其家被征地，村干部叫其老公秦某1去村委会开会，其带着孙子亦到村委会门口听开会的事。下午2时不到，穿警服和穿便衣的民警到村委会把其老公秦某1带出来，一民警用手扣住秦某1裤子，一民警抓住秦某1衣服，其上前抓民警的手，不想让民警带秦某1走，抓秦某1衣服的民警手被其扳开，用手扣住秦某1裤子的民警其扳不开，就用嘴咬他扣住裤子的那只手臂，民警松手，又用手去扣住秦某1裤子，其又用嘴咬那民警手臂，咬了两次，民警松手，其把秦某1拉进村委会办公室。后来，民警还是带走了秦某1。当时其没听清民警说了什么，但看到有穿警服的人，也听到他们说带秦某1去调查，后来还看到开来警车。被其咬的民警，其事后才知是派出所的胡所长。在一审庭审中，表示其自愿认罪，供认其咬了抓秦某1的人是事实，但不知道他们是警察，他们进来时穿便衣，穿警服的人在门外。其不知自己行为是妨害公务，因不知他们是警察，他们来时并没亮明身份。其看到有穿警服和没穿警服的警察，还看到警车，他们要带走秦某1问话，其不准。对带秦某1走的人身份，开始不清楚，以为是“罗汉”，后来秦某1被带上车才知道。在公安机关交代属实，以其在公安机关供述为准。在二审庭审中，供认其不知被咬的人是派出所的，带秦某1走的人很多，有的穿警服，有的没穿，其认为是工地上的人带走秦某1，没穿制服的人要抓秦某1，其扒他的手，扒不开就咬了他手两口。对自己在侦查机关供述表示无异议。上述证据，经一审庭审举证、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能够相互印证，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赵金娇暴力袭击正在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其行为已构成妨害公务罪，并依法从重处罚，但赵金娇在犯罪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具有自首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原审判决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规定，认定赵金娇具有坦白情节，属适用法律条款错误，但量刑并无不当。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条款错误的意见，予以支持。抗诉机关提出一审判决在审判过程中违反了适用简易程序规定，属适用程序错误的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经查，赵金娇在自动投案后，在侦查机关如实供述了自己的罪行，但在一、二审庭审中，其供述有所反复，但不否认其看到现场有穿警服的人、有警车，不否认其对带走秦某1的人实施了抓、咬等暴力行为，不否认其在侦查机关所作的有罪供述，综观赵金娇在庭审中的供述，对警察依法执行职务这一妨害公务的评价基础事实，赵金娇作了如实供述，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审理本案，并无不当，该抗诉意见和支持抗诉意见，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定性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但适用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一款、第五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王萍审判员  潘建审判员  李成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伍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