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阜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9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芳。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峰，系辽宁万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子依。法定代理人：刘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公。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丽。三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飞宇，系阜新市太平区煤海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铁。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法定代表人：周世铭。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福军，系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喜辽宁凯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芳因与被上诉人刘子依、刘公、马丽、陈铁、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以下简称管理所）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徐芳及其委托代理人高峰，被上诉人刘子依、刘公、马丽共同委托代理人刘飞宇，被上诉人陈铁，被上诉人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委托代理人李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芳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理由：一、护理费，上诉人认为一级护理应当是两个人，不是一个人，实际住院16天不是15天，应予纠正。二、营养费，上诉人病情严重需要增加营养是事实，原审不予支持错误。三、精神抚慰金，上诉人更换人造股骨头，遭受更大的病痛，故原审认定过低。四、细河景区管理所应当承担责任。五、原审认定徐芳自负百分之五十责任错误，被上诉人刘子依未成年，从事危险运动，没有监护人监护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陈铁无证从事非法营利性经营活动，且冰场无护栏，无人管理、巡视、无警示标志，原审仅判决其承担百分之十五责任显失公正。上诉人站在危险的冰面上，不是自己摔倒，而是被人撞到摔伤的，同时滑冰场又没有封闭、无人管理，上诉人有权自由出入。上诉人也并非无故，上诉人是在监护自己的外孙女滑冰，所以上诉人没有过错。六、上诉人虽已退休，但仍有劳动的权利及能力，即应有获得误工费的权利。刘子依、刘公、马丽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1、本案被上诉人刘子依在该案中也属于受害一方，因刘子依作为一个消费者来到了陈铁的滑冰场，并支付了相关费用。因此陈铁及细河景区有义务保障刘子依及其他消费人员的财产及人身安全。本案中，刘子依没有任何的侵权故意，因此刘子依在原审判决的责任比例过高。由于家庭经济原因没能提起上诉。2、原审法院对于相关的费用作出的裁决是公平公正的。陈铁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陈铁作为经营者尽到了法定的注意和安全保障义务，上诉人一审陈述是在滑冰时被刘子依撞伤了，一审判决上诉人自负50%责任正确，关于护理费，根据上诉人的住院费用清单，上诉人住院系为15天，一级护理仅为1天，另14天是2级护理，所以一审对护理费按一人计算正确。营养费，因上诉人未提供营养费方面的证据及鉴定，因此一审不支持是正确的。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根据上诉人的伤残等级，根据责任划分陈铁承担900元的抚慰金，符合法律及阜新地区的标准，误工费，徐芳已经退休，且未提供再就业的证据，一审也未主张误工费，二审不应审理。管理所辩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答辩人在上诉人受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过错。答辩人将冰面租赁给他人进行使用经营，是根据阜新市人民政府2002第36号，2004第47号政府令的规定，答辩人可以将细河段及离岸50米区域内的水面出租，答辩人将上述水面出租给他人，也是响应国家体育总局等23部门联合制定的群众冬季运动推广普及计划（2016—2020）的要求；其次，上诉人受伤是因他人侵权造成，与答辩人无关。答辩人作为出租方每天都巡视冰场、并且在事发时冰场状况良好，具备从事冰上运动的一切条件。3、被上诉人陈铁系无照经营，但并不是从事非法经营活动，对于其无照经营活动的监管也不在答辩人。被上诉人陈铁从事冰鞋租赁开展冰上活动的行为是合法的，而不是上诉人陈述的非法活动，其只是违反了行政法律对营业场所需要办理相关执照的规定，其没有办理营业执照与上诉人受伤没有因果关系，也没有必然联系。因为冰上运动本身是具有从事者发生相互碰撞的危险，这项运动本身就带有风险性，该风险不是办理了营业执照就可以避免的。且答辩人与陈铁间是租赁关系，不是合作关系，陈铁有自主经营的权利，只要被上诉人陈铁没有利用答辩人向其租赁的场地从事非法活动，答辩人就无权对其经营进行干涉。因此，上诉人以答辩人没有尽到阻止其非法活动认为答辩人承担责任是没有依据的。上诉人陈述过程中，有海州区同样的案例，该案例与本案不具有可比性，双方发生的案由不一致。赔偿方面与另两位答辩人的意见一致。徐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赔偿原告各项经济损失313076.50元，其中医疗费67221.47元、门诊医疗费130元、复印费10元、护理费2339.56元、伙食补助费750元、住院期间营养费750元、交通费1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伤残赔偿金124504元、更换辅助器具费67221.47元；庭审中增加诉讼请求：鉴定费1000元；2.被告陈铁、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5日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作为甲方与被告陈铁作为乙方签订了场地出租合同书，双方约定：“经营项目：滑冰场；经营地点：小兰桥西-4#橡胶坝东50米；经营时间：2016年12月10日-2017年2月中旬（以冰冻开化程度是否达到安全为准）；经营范围：冰车、冰鞋”。被告陈铁租用场地建成小蓝（兰）桥滑冰场。另查明，2017年1月11日11时许，原告徐芳带外孙女到被告陈铁经营的小蓝（兰）桥滑冰场滑冰，原告为孩子花费15元购买冰车票后，二人随即进入滑冰场地，同时被告刘子依亦租用被告陈铁处冰车在该滑冰场滑冰。13时许原告摔倒致伤。事发时被告刘公、马丽、陈铁未在现场，事发后被告刘公赶到事发地点，将原告送至阜新市中医医院。原告住院治疗15天，支付门诊费130元、住院医疗费67221.47元。原告伤情经诊断为：右股骨颈骨折。原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4天。本案审理过程中，原告向本院提出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阜新方正法医司法鉴定所鉴定，原告伤情构成Ⅸ级伤残。为此原告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7年3月22日原告调取病案花费10元。原告徐芳住院期间，被告刘公给付原告医疗费8130元，被告陈铁、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未给付医疗费。审理中，对原告与被告刘子依是否发生碰撞的问题，双方存在意见分歧。原告认为在其没有防备的情况下被刘子依乘坐的冰车从后面将其撞倒致伤；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认为刘子依未与原告发生碰撞，是刘子依乘坐冰车向原告滑去时由于操控不熟练，导致原告在慌乱躲避时摔倒致伤。原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关于原告与被告刘子依是否发生碰撞一节，结合录音资料、庭审情况，且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未能提供反证证明，应认定原告系与被告刘子依相撞后摔倒致伤。被告刘子依虽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但事发时已年满14周岁，应对自己的行为是否会导致他人损害有一定的识别能力，滑冰作为一项具有危险性的户外运动，被告刘子依没有尽到注意义务，撞伤原告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无民事行为能力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监护人承担侵权责任。被告刘公、马丽作为被告刘子依的监护人，对刘子依造成的损害后果应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原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站在滑冰场冰面上应充分意识到危险性存在，对这种风险亦应尽到高度的谨慎注意义务，原告自身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被告陈铁以盈利为目的经营滑冰场，对其经营的场所具有安全保障义务，原告本人虽未消费，但被告陈铁仍负有保障进入滑冰场内人员安全的责任，滑冰场内应安排有专人管理、巡视，对原告的损伤，被告陈铁存在疏于管理的过错，没有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相应责任，关于被告陈铁辩解，其经营范围是冰车和冰鞋，只对冰车和冰鞋的安全使用性能负责，对滑冰场这一经营场地本身的安全性不负责任显然与查明事实不符，本院对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对于原告主张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应承担赔偿责任，因原告对其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且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辩解其出租行为依据政府文件，管理所在本起纠纷中不存在侵权行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辩解意见合理，应当予以采信，故对原告该主张不予支持，被告阜新市细河景区管理所在本起纠纷中不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原告主张各被告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各被告的侵权行为并非侵权责任法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主张于法无据，不予支持。根据原被告的过错程度，本院酌定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承担35%的责任，被告陈铁承担15%的责任，原告徐芳自负50%的责任。关于原告徐芳主张门诊医疗费130元、医疗费67221.47元、伙食补助费750元（50元/天×15天）、交通费150元（10元/天×15天）、鉴定费1000元，各被告均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原告主张的护理费2339.56元（101.72元×2人×7天+101.72元×1人×9天），各被告均不认可，因原告住院期间一级护理1天、二级护理14天，且原告自述由其妻子和女儿进行护理，由于其妻子已经退休，原告亦未能提供因护理原告而减少收入的相关证据，故本院支持护理费1525.80元（101.72元×1人×15天）。关于原告主张的营养费750元（50元/天×15天），各被告均不认可，因原告未能提供医疗机构意见的相关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伤残赔偿金124504元，原告伤情构成九级伤残，因原告已年满62周岁，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及2016年度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该笔费用应为112053.60元[31126元／年×（20-2）年×20%]。关于原告主张更换辅助器具费67221.47元，各被告均不认可，因该笔费用系原告认为需要后续治疗的费用且尚未实际发生，待实际发生后，原告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复印费10元系合理支出，予以支持。综上，原告各项损失数额合计为182840.87元。由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承担35%的赔偿责任，即63994.30元；由被告陈铁承担15%的赔偿责任，即27426.13元；另外91420.44元的经济损失由原告徐芳自行负担。关于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各被告均不认可，结合原告伤情，考虑被告刘子依和陈铁的过错程度，综合认定，由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给付2100元，被告陈铁给付900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六十七条、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芳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共计63994.30元，扣除已给付的8130元，剩余55864.30元；二、被告陈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芳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共计27426.13元；三、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芳精神损害抚慰金2100元；被告陈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芳精神损害抚慰金900元；四、驳回原告徐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66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徐芳负担1033元，被告刘子依、刘公、马丽负担723元，被告陈铁负担31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本案的核心焦点是各方当事人的责任比例分配问题，被上诉人刘子依与上诉人徐芳相撞直接造成侵权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因其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确定为35%适当。上诉人徐芳进入滑冰区域，光滑的冰面及运动中的消费人群均造成该区域具有极高的危险性，上诉人作为完全行为能力人对于可能发生的摩擦、碰撞等情况应当具有充分的预见并做到高度谨慎，尽量避免损害发生，但其未能如此，对于自身的损害后果理应承担过错责任，原审认定为50%也无不妥。至于陈铁及管理所的责任承担问题，原审认定正确，论理充分明晰，在此不作赘述。关于上诉人提出的护理费的问题，上诉人实际住院天数应为16天，一级护理一天，原审认定略有偏差，应予纠正。至于上诉人提出的营养费、误工费及精神抚慰金的问题，因与法无据，对其该几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原审法院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纠正偏差后其他项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二、变更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刘子依、刘公、马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徐芳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共计64065.5元，扣除已给付的8130元，剩余55935.5元；三、变更阜新市太平区人民法院(2017)辽0904民初18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铁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一次性赔偿原告徐芳医疗费、护理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复印费、伤残赔偿金共计27456.65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4132元，由上诉人徐芳负担3033元，被上诉人刘子依、刘公、马丽负担756元；被上诉人陈铁负担34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晓东审 判 员  乔丹青代理审判员  黄 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赵兴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