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1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凌霄，男，1980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西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裕飞，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柏柔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华新区大浪办事处上岭排新村忠诚工业园。法定代表人：陈炜。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合年，男，1963年9月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北省英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海林，男，1984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亮，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继军，广东普罗米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凌霄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柏柔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5）穗天法金民初字第4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凌霄将500万元出借给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同时，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也承认收到了凌霄出借的500万元本金，凌霄要求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应当得到支持。2.一审法院以“无证据证明凌霄受让了该汇票款项权利，并又将款项出借给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为由，认定凌霄不能证明款项已经实际借出，从而判决凌霄败诉是错误的。虽然涉案汇票不是按照通常的背书方式进行交付，但是结合本案所有证据以及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的庭上发言，以上交付方式的瑕疵并不能否定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已经收到凌霄借款500万元的事实。徐海林辩称，认可收到凌霄借款500万元的事实。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在一审期间与凌霄达成和解协议，该和解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予以尊重，请求法院依据该协议确定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柏柔公司、吴合年二审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亦未向本院递交书面答辩意见。凌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向凌霄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从2012年7月21日起计至付清之日止，按年息24%的标准计收）。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凌霄提交给一审法院的证据包括：1.凌霄（贷款人）与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均为借款人）签订的《短期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金额为500万元等。2.吴合年开具的《收据》一张，载明收到凌霄交来汇票一张，汇票号码为3130005127996384，金额为500万元。3.银行承兑汇票一张，上面载明出票人为广西桂源林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源公司），收款人为广西梧州市明阳生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阳公司）。在一审庭审后，凌霄向一审法院补充提交了：1.明阳公司开具的《证明》，载明明阳公司在2012年6月20日向广州市天矶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矶公司）借款500万元，2012年7月20日向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凌霄交付了汇票一张（即上述汇票）用于偿还天矶公司的借款。2.天矶公司开具的《证明》，载明凌霄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一审法院认为，凌霄以民间借贷为由诉至一审法院，提交了借款合同、收据等证据，并称是通过交付汇票的方式进行款项出借。虽然汇票收款人出具了证明，但汇票有正规的交付方式，并无证据证明凌霄受让了该汇票款项权利，并将款项又出借给了柏柔公司、吴合年、徐海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现凌霄不能提交充分证据证实款项已经实际出借，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一审法院对凌霄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依法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凌霄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凌霄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无提交新证据。经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佐证，讼争双方亦明确表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1.凌霄一审提交的涉案银行承兑汇票为复印件，背面只有汇票收款人明阳公司和案外人朱其虎在背书人栏分别加盖财务专用章和私章，其余背书人栏和被背书人栏均为空白。2.一审徐海林作为柏柔公司和吴合年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并代表其本人出庭应诉，答辩称对凌霄诉请的金额和主张的事实没有异议。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后，讼争双方于2016年7月18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涉案借款由徐海林承担50万元，于2017年5月5日前付清；另450万元及利息由柏柔公司和吴合年共同承担并分期偿还，最后一期还款时间为2017年1月5日；如有任何一期不按时偿还，凌霄有权就余下全部欠款及利息全额申请法院强制执行。凌霄与徐海林二审均确认该和解协议至今没有履行。至于没有履行的原因，徐海林表示因为仍在诉讼期间，所以没有履行。3.一审开庭时，凌霄自称在广州从事金融工作，并表示自己是案外人广州及时雨金融服务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徐海林则称自己是案外人深圳市三俊电池公司的财务经理（二审又称是柏柔公司的财务人员），柏柔公司是深圳市三俊电池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吴合年是柏柔公司的大股东和董事长，并称借款是因为当时柏柔公司急需资金周转。对于涉案汇票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背书转让的原因，凌霄二审表示主要用款人是吴合年，汇票未进行背书转让是为了方便借款人将汇票再转让给其他人用于周转，因为商业汇票无法背书给个人。至于汇票项下款项，凌霄一审表示已经实际兑付，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一审则表示已将汇票交给供应商，款项最终是否兑付其不清楚。4.凌霄称自己是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天矶公司为独立法人，但对于凌霄究竟持有天矶公司多少股份、在天矶公司担任何种职务等，凌霄的诉讼代理人表示不清楚，庭后也未向本院进行任何答复及提交任何证据。凌霄的诉讼代理人另表示，在实际操作中，凌霄作为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可以随意处分公司财产，天矶公司对此也是知情的，但现无相关证据可以提供。5.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在诉讼中确认，柏柔公司有很多外债未归还，诉讼案件比较多；吴合年除了在本案中是借款人之外，在其他债务关系中是柏柔公司的担保人。6.凌霄一审提交的明阳公司《证明》和天矶公司《证明》均只加盖了公司公章，并无单位负责人及开具书面证明人员的签名或者盖章。本院认为：凌霄在本案中起诉主张，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于2012年向其借款500万元未能如期归还，请求予以归还并支付利息。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一审答辩明确表示，对凌霄主张的事实和请求支付的金额没有异议。据此，双方当事人实际上并不存在争议，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对其确认的债务完全可以自行向凌霄进行清偿，双方根本没有诉讼的必要。而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可以发现本案双方的主张存在诸多不合常理之处：其一，双方称凌霄是以转让汇票的方式出借500万元借款，而涉案汇票实际上并没有按照法律规定进行背书，这与凌霄和徐海林在本案诉讼中所自认的职业和身份并不相符。涉案汇票是否实际进行了转让，汇票项下款项是否已经兑付，明阳公司与天矶公司之间是否曾存在真实的借贷关系等，均缺乏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其二，根据涉案汇票的记载、明阳公司的《证明》和凌霄的陈述，涉案汇票的收款人为明阳公司，其为偿还天矶公司的借款而向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凌霄交付了涉案汇票，换言之，凌霄只是作为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代天矶公司接收汇票，涉案汇票的权利主体仍然是作为独立法人的天矶公司。现凌霄径行将汇票交付给他人以履行其个人的出借义务，实质上是将涉案汇票作为其个人财产进行处分，现既无证据证明天矶公司已将汇票权利转让给凌霄，也无证据显示凌霄的行为已得到天矶公司的认可。凌霄的有关陈述既有悖常理，也违反了有限责任公司财产须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法律规定。其三，讼争双方不仅不存在争议，更于一审诉讼期间自行达成和解协议，现和解协议约定的债务履行期限早已届满，双方却至今没有任何履行，对于没有履行的原因也始终未能给出合理解释，甚至在二审期间请求人民法院依据该和解协议确定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而根据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在诉讼中的自认，柏柔公司有很多外债未归还，诉讼案件比较多；吴合年除了在本案中是借款人之外，在其他债务关系中是柏柔公司的担保人，由此，本案双方是否恶意串通逃避履行其他债务不无疑问。其四，凌霄自称是天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却只提供了一份天矶公司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的《证明》，对于自己究竟持有天矶公司多少股份、在天矶公司中担任何种职务等，也无法清楚表述及提交相应证据。而天矶公司在其《证明》中只是笼统称凌霄曾为该公司实际控制人，对于何谓“实际控制人”未再作说明。而且，该《证明》只加盖了天矶公司公章，未经单位负责人及开具证明人员签名或者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所规定的证据形式要求。其五，徐海林一审代表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自己出庭应诉时称，借款是因为当时柏柔公司急需资金周转；而凌霄则在二审表示，本案的主要用款人是吴合年，涉案汇票未进行背书转让是为了方便其将汇票再转让给其他人，双方的陈述明显存在矛盾。综合以上分析，凌霄关于其已实际出借500万元，与柏柔公司、吴合年和徐海林之间存在真实借贷关系，后者应向其偿还借款本息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凌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000元，由上诉人凌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筱锴审判员  邹迎晖审判员  吴晓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蔡晓倩邓少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