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黔民终34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蛇口太子路碧涛苑别墅碧榆路**。法定代表人：马飞，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胜华，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阮履冬，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慕俄格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大方县循环经济产业园区法定代表人：钱正元，该公司经理。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贵州石中玉投资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大方县大方镇龙昌村余石村法定代表人：王艺，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贰零壹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贵州慕俄格文化产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慕俄格公司）、贵州石中玉投资集团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石中玉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贰零壹壹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黔05民初124号民事判决；2、撤销2015年11月27日签署的《关于“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的补充协议》，贰零壹壹公司不承担2014年古彝迎春年会亏损的350万元；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二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慕俄格公司在订立《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关于“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的补充协议》时便存在欺诈行为。慕俄格公司从立约之始就欺瞒贰零壹壹公司“2014年古彝迎春年会”活动的真实性质。慕俄格公司欺骗贰零壹壹公司举办该活动是用于盈利，并欺骗贰零壹壹公司签订承担亏损条款。而迎春晚会是被石中玉公司为了履行与大方县慕俄格古城管理处签订的承包合同的义务；2、“2014年古彝迎春年会”中，慕俄格公司掌握绝对财务数据，知悉项目盈亏真实情况，贰零壹壹公司在未进行项目核算的情形下，按照成本费金额700万元来承担350万元的亏损，本案诉争协议签订草率，双方利益严重失衡，符合显示公平。因此，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其诉求。慕俄格公司、石中玉公司二审未答辩。贰零壹壹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2015年11月27日签署的《关于“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的补充协议》；2、判令慕俄格公司、石中玉公司支付贰零壹壹公司合同费用3610337.5元；3、判决慕俄格公司、石中玉公司支付贰零壹壹公司项目利润分成210万元；4、诉讼费、保全费由慕俄格公司、石中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8日，石中玉公司与慕俄格古城管理处（以下简称景区管理处）签订《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景区管理处将慕俄格古城景区承包给石中玉公司，石中玉公司独自承包，自主经营，自负盈亏。承包期限为15年，即2014年1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止，签订合同至2013年12月31日为石中玉公司策划、建设、完善景区设施及注册公司的过渡期。石中玉公司在大方县依法注册相关文化旅游公司，按景区管理处要求抓好景区经营管理。石中玉公司每年投入景区建设资金前三年每年不少于1000万元，其余12年每年不少于500万元。合同签订之后，石中玉公司成立了慕俄格公司对景区进行经营管理。2013年11月13日，贰零壹壹公司与慕俄格公司签署了《文化旅游项目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约定慕俄格公司将“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发包给原告，合同约定第一年度合同服务价款为260万元；第二年为195万元；第三年为1462500元。合同签订后，双方开始履行该合同。2014年1月21日，贰零壹壹公司（乙方）和慕俄格公司（甲方）签订《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其第一条约定：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由甲方作为创办人，乙方作为运营执行人。项目名称为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地点慕俄格古城宣慰府广场及彝族风情街时间为2014年1月31日—2014年2月14日。项目资金有甲方垫付，项目利润（项目期间所有收入来源，函宣慰府门票收入），甲方占30%，乙方占70%；项目亏损：甲方承担50%，乙方承担50%。第二条第二款第3项和第4项约定：甲方负责大方县城票务点的销售及其他代售点的资金统收工作，负责整个项目所有商业运作、签订合同等（票务、招商、赞助、管理费用）环节审议和监督把关以及项目商业运作所发生的经济收支财务管理并独立核算建账。第二条第二款第7项约定：甲方按照本合同的约定向乙方预付活动资金，活动结束后及时制作结算报告，经乙方确认后进行利润分配，承担本合同项目亏损部分的50%责任。第三条第二款第10项约定：乙方负责拟定活动收支预算方案、票务销售运营方案，并组织实施，把控活动预算经费开支，及时与财务报账结算，项目结算后配合甲方做好获得收、支审计。第四条第一款第1项和第2项约定：本次活动经费开支预算总金额为700万元，本次活动经费开支由甲方垫付，按照活动开展时间点经费开支的要求分批划至乙方账户，由乙方把控支付，甲方财务实施督察。合同签订后，慕俄格公司将700万元的预算资金支付给了贰零壹壹公司。双方共同组织实施了《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2015年4月7日，石中玉公司代表慕俄格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署了《2015年文化旅游项目服务合同》，该合同约定，截止2014年12月，贰零壹壹公司已经按照《文化旅游项目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完成了第一年的全部服务项目及合同要求。本合同继续完成《文化旅游项目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所确定的本年度合同内容，服务价款为195万元。2015年11月27日，慕俄格公司（甲方）与贰零壹壹公司（乙方）签署《关于“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的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约定：“鉴于慕俄格公司2013年11月13日与原告签订了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由于市场条件发生变化，经双方友好协商签订该补充协议。一、甲乙双方在2013年11月13日签订了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合同期限为三年，现合同已经执行完成至2015年11月，甲方共计拖欠乙方合同费用总计为3900337.5元。二、按照甲乙双方共同签订的2014年古彝迎春年会服务合同乙方承担50%2014年古彝迎春年会亏损部分即350万元正，甲方在拖欠乙方合同费用总计3900337.5元中扣除该部分款项后实际支付乙方400337.5元。三、在甲方全额向乙方支付所拖欠合同约定款项（400337.5元）之后，双方终止执行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甲乙双方均不承担违约责任。四、在甲方全额向乙方支付所欠付合同约定款项400337.5元之后乙方自愿无偿放弃慕俄格古城及周边旅游资源整合与营销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第8.2条款所约定的甲方无偿奖励的慕俄格公司股权。五、乙方同意甲方免除违约费用110337.5元，应支付费用为29万元。该补充协议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未尽事宜双方协商解决。本补充协议与合同主体同样具有法律效力。”《补充协议》签订后，慕俄格公司于2015年12月1日向贰零壹壹公司支付了29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补充协议》是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及贰零壹壹公司主张的合同费用、利润分成应当如何认定。综合贰零壹壹公司的诉讼理由及其庭审过程中的陈述，其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的两个核心理由一是被告存在欺诈；二是《补充协议》显失公平。对于慕俄格公司、石中玉公司是否存在欺诈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本案贰零壹壹公司和慕俄格公司签订《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慕俄格公司按合同约定预付了贰零壹壹公司700万元的预算资金，贰零壹壹公司全程参与了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且贰零壹壹公司还是具体的活动执行人，因此贰零壹壹公司对整个年会运营情况是知晓的，在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贰零壹壹公司处于意思表示自由的状态，贰零壹壹公司如认为活动收入不准确，可以进行核对或者提出异议，显然贰零壹壹公司并未提出异议，据此，不能认定慕俄格公司存在欺诈行为。对于贰零壹壹公司称慕俄格公司隐瞒其以700万元的成本完成了《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慕俄格公司应当承担1000万元的义务，及慕俄格公司向管理处申报了1400万元费用，慕俄格公司构成欺诈的理由，首先，《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系景区管理处与石中玉之间的合同关系，基于合同的相对性，该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与本案贰零壹壹公司和慕俄格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没有关联性，慕俄格公司无义务告知贰零壹壹公司其和他人之间的合同情况；其次，即使确定慕俄格公司以700万元的成本完成1000万元的义务，也是基于《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权利义务发生，并不是基于《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发生，贰零壹壹公司无权享有基于其他合同约定产生的利益；最后，没有证据证明慕俄格公司是否基于古彝迎春文化活动完成《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1000万元的义务会影响《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的收益。综上几点，慕俄格公司是否因为古彝族迎春年会活动而完成了《大方县慕俄格古城景区经营权承包合同》约定的1000万元的义务与《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无关，慕俄格公司没有告知义务，故慕俄格公司不构成欺诈。另，对于贰零壹壹公司诉称的慕俄格公司就古彝迎春年会活动从景区管理处获得了1400万元的费用的事实，没有证据能够证明，不予采信，故慕俄格公司不构成欺诈。据此，被告不存在前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68条规定的情形，慕俄格公司不构成欺诈。对《补充协议》是否显示公平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与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正如前面所述，贰零壹壹公司全程参与了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且贰零壹壹公司还是具体的活动执行人和策划人，在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结束后，不管该活动性质是盈利性的还是非盈利性，贰零壹壹公司均是知晓的，贰零壹壹公司在此情况下且意思表示完全自由的状态下和被告签订了《补充协议》，说明该补充协议系贰零壹壹公司完全真实且自愿的意思表示，据此，该补充协议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2条规定的情形，不能认定为显失公平。基于以上论述，贰零壹壹公司主张撤销《补充协议》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的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补充协议》合法有效，对贰零壹壹公司和慕俄格公司具有约束力，该协议已经对慕俄格公司应付贰零壹壹公司的款项进行了确定，且慕俄格公司已经履行，故对贰零壹壹公司第2、3项诉讼请求主张的款项不予支持。故一审判决：驳回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1772元，由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承担。在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案涉《补充协议》是否应当撤销。本院认为，贰零壹壹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为可撤销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的规定，当事人请求撤销合同必须符合法律规定的撤销条件。本案中，贰零壹壹公司主张案涉《补充协议》存在欺诈和显失公平两个法定事由，故应予撤销。本院认为，贰零壹壹公司与慕俄格公司先后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文化旅游项目整体服务外包框架合同》、2014年1月21日签订《2014中国大方慕俄格古城古彝文化迎春年会活动项目合作合同》，2015年4月7日，石中玉公司代表慕俄格公司与贰零壹壹公司签订《2015年文化旅游项目服务合同》，在此基础上，贰零壹壹公司与慕俄格公司于2015年11月7日签订《补充协议》，该《补充协议》是对双方多年合作关系和签订的前述协议形成的结算协议，其中不仅有双方关于迎春年会亏损如何承担的约定，还有双方多年合作产生的其他费用如何计算和给付的约定，贰零壹壹公司不能证明该协议签订时慕俄格公司采取了欺诈手段，使得贰零壹壹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形下签订协议。同样，本案也不能认定双方签订《补充协议》时存在显失公平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７２条“一方当事人利用优势或者利用对方没有经验，致使双方的权利义务明显违反公平、等价有偿原则的，可以认定为显失公平”的规定，所谓利用优势，是指一方利用其在经济上或其他方面的优势地位，使对方难以拒绝对其明显不利的合同条件；所谓没有经验，是指欠缺一般生活经验或者交易经验，因此，是否构成显失公平应当重点考量签订合同的双方当事人诉讼地位是否相当。本案中，贰零壹壹公司与慕俄格公司均是从事文化产业方面的专业市场主体，双方均不存在欠缺交易经验的问题，且该协议的签订对贰零壹壹公司的利益将产生重大影响，在订立合同之时，贰零壹壹公司对合同内容是明知的，且未提出任何异议，其意思表示处于自由状态。因此，《补充协议》体现了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原则，该合同一旦成立，即应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法律约束力。而贰零壹壹公司在《补充协议》签订并履行完毕后再以合同构成欺诈和显失公平为由请求撤销《补充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和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贰零壹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77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贰零壹壹文化传播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雷 苑审判员 范淑婷审判员 罗 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张羽秦书记员冯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