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内06民终2179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有，男，1965年1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义，内蒙古易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池桂香，女，1969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闫俊山，男，1970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医生，现住内蒙古自治区鄂尔多斯市。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内蒙古赫扬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孙有因与被上诉人池桂香、闫俊山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孙有及其诉讼代理人张国义，被上诉人池桂香，闫俊山及二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张春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孙有上诉请求：1.撤销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退还上诉人承包的三号井土地26.8亩；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书面流转合同未支付流转费用，无证据证明流转已经发包方村委会同意情况下，认定上诉人将承包经营权流转给被上诉人，且未认定是何种流转方式，没有法律依据，判决错误；2.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诉请的建设任务地21.5亩因边界不清不予处理错误。上诉人的草牧场耕地使用证证实该21.5亩建设任务地具体亩数和四至界限清楚，被上诉人拒绝退还土地构成侵权，法院应当管辖。 池桂香、闫俊山辩称，近十五年来，二被上诉人经营涉案土地并经村委会认可，二上诉人并不构成侵权，上诉人得知被上诉人耕种土地后长时间不管不顾亦未要求被上诉人明确退还土地的时间，不符合常理，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经营土地是默认的，被上诉人一审出示的通话录音也能证实上诉人对于双方的流转关系是认可的。 孙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退还占用原告土地26．8亩（其中包括原告受让魏艳芳1．5亩水地）；2.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有与被告闫俊山、池桂香同属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社区马场井村2社的成员。1992年，孙有个人承包经营该集体三号机井上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边界不清，但确系在池桂香种植经营土地的范围内；又以家庭承包经营的方式承包该集体草牧场30亩，边界清楚，同时分得1998年建设任务地：1、防护林2亩；2、防风固沙林6亩；3、水地药材1亩；4、旱地药材6亩；5、人工种草6亩；6、育苗0．5亩，具体位置不明；后另向案外人魏艳芳受让了三号机井上2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至界限为东靠张步梅水浇地，西靠原闫俊厚水浇地，南靠三、四号机井公用路，北靠大水道。约十几年前，孙有因做生意离开马场井村，故将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及受让土地2亩向池桂香流转，池贵香将该部分土地种植经营至今，并一直享受该部分土地的相关政策补贴。现原告认为涉案土地未向二被告流转诉至法院，提出上述诉请。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告诉请的1998年建设任务地21.5亩，因其边界不清，且双方当事人对其具体位置存在争议，故对该部分土地本院不予处理；其次，闫俊山是否为本案适格被告？二被告系夫妻关系，虽闫俊山系三段地卫生院的职工，但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收益属于夫妻共同财产，且根据双方提供的证人证言，可以确认其存在在涉案土地上耕作的行为，故闫俊山为本案适格被告；最后，涉案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及受让土地2亩的承包经营权是否已流转？其一，在被告提供的录音中，原告的妻子明确原告将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向被告方“出租”或“出卖”，虽原告对此不予认可，但因双方系夫妻关系，就涉案土地系利益共同体，故该部分录音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同时原告本人对“五亩土地”是否流转始终未作出明确答复；其二，原告自述大约十年或十一年前，就已经知道涉案土地由二被告种植经营，但因为不在乎而未予理睬。因水浇地不同于荒地，需要及时经营管理，且原告的父亲及其他亲属在三号机井上均承包了土地，原告既未将承包地经营权对外流转，又未将承包地托付于自己的近亲属管理，且允许二被告在承包地上肆意经营并享受相关政策补贴，此与常理严重不符，故综合以上两点可以认定，原、被告之间存在流转上述土地承包经营权的合意。另外，双方当事人属于同一集体经济组织，原告在十几年前有其他收入来源，被告池桂香具有农业经营能力，双方当事人符合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的主体资格，且十几年来敖勒召其镇马场井村委会对池桂香经营管理涉案土地的行为未提出异议，故双方当事人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的行为合法。综上，原告已将涉案口粮田水地一幕、责任田水地2.8亩即受让土地2亩的承包经营权向二被告合法流转，二被告经营管理该部分土地于法有据，故对原告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孙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孙有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 上诉人孙有出示新证据：1.村代表王占喜书面证明一份、村民王占喜、田贵兰等八人书面证明一份、村民闫智等三人书面证明一份，拟证明从1982年包产到户直至1998年二轮承包至今，涉案土地都由孙有及其父亲孙学文承包；2.村委会证明一份，拟证明争议地由孙有承包，池桂香经营未取得村委会同意，一审法院认定承包经营权合法流转错误；3.农商行流水6份，拟证明2013-2018年涉案土地国家给的粮补均由上诉人领取，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并未流转给被上诉人。 被上诉人质证称：对第一组证据的三性均不认可，证人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询问；对第二组证据证明的问题不认可，出具证明的村长是新上任村长，对土地情况不了解，如未经村委会同意，村里不会将土地补贴分给被上诉人；对第三组证据真实性认可，证明问题不认可，上诉人在村里还有承包的草地，领取的是草原补贴，不是水浇地补贴。 经本院审查，对上诉人出示新证据作如下认证：第一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到庭作证，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不予采信；第二组、第三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 经二审审理查明，上诉人孙有与被上诉人闫俊山、池桂香同属鄂托克前旗敖勒召其镇三段地社区马场井村2社社员。1992年，孙有个人承包经营该集体三号机井上口粮田水地1亩、责任田水地2.8亩。孙有持有的草牧场使用证中关于该3.8亩水地未明确四至界限。孙有主张该3.8亩水地与其父亲孙学文所分水地东西相邻。同时该草牧场使用证注明：1998年建设任务地：1、防护林2亩；2、防风固沙林6亩；3、水地药材1亩；4、旱地药材6亩；5、人工种草6亩；6、育苗0．5亩，94-95年建设任务同93年一样完成，具体建设任务地位置不明。后孙有另向案外人魏艳芳受让了三号机井上1.5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四至界限为东靠张步梅水浇地，西靠原闫俊厚水浇地，南靠三、四号机井公用路，北靠大水道。约十几年前，孙有因做生意离开马场井村，其所承包的3.8亩水地与受让所得1.5亩土地一直由被上诉人池桂香、闫俊山夫妇耕种至今。池桂香、闫俊山在该3.8亩与1.5亩地周围共耕种有20余亩土地。 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焦点为双方关于孙有原有3.8亩水地及受让所得1.5亩耕地是否存在买卖关系，二被上诉人应否向上诉人返还争议土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被上诉人闫俊山、池桂香主张孙有已将案涉5.3亩土地以4200元价款卖给二人，但一二审均不能提交土地买卖及支付对价的书面证据，且庭审中陈述有买卖土地的书面证明因多次搬家丢失，而提供的闫俊山与孙有的通话录音中闫俊山陈述为没有买卖手续，陈述存在矛盾。另外，根据本院对该村社前任及现任相关负责人询问情况，均陈述对双方有无土地买卖情况不知情，村社亦无土地流转的相关备案材料。虽然二被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闫俊山与孙有妻子王云芳的通话记录中，闫俊山提出孙有已经将土地卖给池桂香时，王云芳陈述为“我说么我今年要地了，他说是你要那个做甚了，租的好好的”，但对于是否有买卖关系王云芳没有正面承认，故根据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关于争议土地存在买卖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之规定，闫俊山、池桂香对于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关系但未完成举证证明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孙有作为案涉5.3亩土地的承包经营权人，有权随时要求池桂香、闫俊山返还土地，池桂香、闫俊山应予返还。关于孙有一审起诉的要求池桂香、闫俊山返还21.5亩建设任务地的诉讼请求，孙有作为原告未证明该21.5亩地的四至界限，亦未证明其已经完成建设任务实际种植该21.5亩地，更未提供证据证明池桂香、闫俊山占有其21.5亩建设任务地，故一审法院对该21.5亩不作处理不当，应依法驳回孙有的该部分诉讼请求。 综上所述，孙有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二审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鄂托克前旗人民法院（2018）内0623民初1069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闫俊山、池桂香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上诉人孙有5.3亩水浇地； 三、驳回上诉人孙有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上诉人闫俊山、池桂香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闫俊山、池桂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薛春梅 审判员  赵 霞 审判员  魏敬乾 二〇一九年三月十四日                                                                            法官助理  闫明露                                                                              书记员  李洁 法条链接：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 第三十七条第一款土地承包经营权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当事人双方应当签订书面合同。采取转让方式流转的，应当经发包方同意；采取转包、出租、互换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的，应当报发包方备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