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头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7)内02民终2713号   上诉人（一审原告）：内蒙古益康医药有限公司。   法定代表人:郑一福，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景，女，汉族，1978年5月2日生，该公司业务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瑞春，内蒙古昆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内蒙古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包头市昆都仑区友谊大街18号4-5底店。   法定代表人：于谨铭，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宾，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柴剑宇，内蒙古诚誉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内蒙古益康医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太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益康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太极公司承担。 其上诉的事实及理由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第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2015年3月起益康公司为包头市神农医药保健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神农公司）供应药品，截止2015年11月，共计供应药品188000元。由于当时正处于神农公司并入太极公司的关键时期，故经益康公司多次到神农公司及太极公司处协调还款事宜后，三方于2015年11月签订《还款供货协议》，约定神农公司的债务由太极公司负担，且日后益康公司应直接向太极公司供应药品。协议签订后益康公司依约履行供货义务，但是太极公司未能依约履行还款义务。第二，就还款协议中使用的未带编码的公章是否是太极公司实际使用的问题，首先，太极公司与神农公司存在内在关联，根据双方出资情况，神农公司虽然是太极公司的法人股东，但实质上太极公司已经完全吸收了神农公司的全部资产。2015年11月初，太极公司迫于神农公司供货商的索款压力，不能不向包括益康公司在内的供货商出具了还款协议。故该协议是太极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协议签订后，益康公司依约在2015年11月6日向太极公司供应了20232元的药品，并于2016年1月14日向其出具了税票，太极公司于2016年1月19日支付货款。故双方已经实质上履行了该协议，太极公司不能以协议加盖的公章与公安局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主张不知情。第三，协议签订后，太极公司接受了益康公司的履行行为，并支付货款，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及双方履行情况，完全可以说明双方对还款协议的内容存在共识，意思表示一致，因此合同成立。且太极公司本身在协议上加盖公章予以确认，故亦应当依约履行。综上，一审法院仅以协议上加盖的公章与备案公章不一致为由否认还款供货协议的效力错误。   太极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益康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一，神农公司虽是太极公司的股东，但双方是两个独立的企业法人，不能证明太极公司与益康公司签订过还款供货协议，更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益康公司以神农公司与太极公司存在内在联系就推定太极公司签订过还款协议错误。还款协议上加盖的太极公司的公章和王文刚的个人印章均没有印章编码。太极公司一审期间提交的备案的公章和法人名章都有印章编码，故协议上加盖的印章并非太极公司的印章，该协议对太极公司没有法律约束力。同时，包头市公安局2016年7月7日的证明也可以证实上述事实。第二，根据民诉法第六十四条及民事证据规则第五条的规定，益康公司应当举证证实太极公司用无编码的印章与其签订了还款协议，但其未能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而太极公司提供了公安局的刻制印章审批表和证明，证实了还款协议上的印章与备案印章不符，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益康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益康公司要求太极公司支付货款没有法律依据。根据合同法第八条及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的规定，益康公司要求太极公司支付货款承担法律责任的前提是双方之间依法订立了合同，且太极公司违约。本案中，双方从未签订过任何协议，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故益康公司要求太极公司支付货款没有任何法律依据。   益康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太极公司支付欠款188000元及利息（以欠款188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止）；诉讼费由太极公司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的问题。益康公司提供的了还款供货协议及备案资料预证明神农公司欠其药款188000元，由太极公司按分批实效月结，每月支付5%；太极公司对还款供货协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协议加盖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个人印鉴均不是太极公司的，该协议与太极公司无关。太极公司提供了刻制（更换）印章审批表、包头市公安局出具的证明、工商档案信息预证明太极公司自成立伊始使用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均与益康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及印鉴不符，太极公司与益康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益康公司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因为该备案的印章及印鉴与太极公司向其提供的备案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及印鉴不一致，益康公司只认可备案材料上加盖的公章及印鉴。因包头市公安局系印章印鉴刻制的法定管理机构，其出具的证明具有国家公信力，故对太极公司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予以认可，对太极公司使用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予以确认。益康公司提供的还款协议及备案资料上加盖的太极公司的公司公章及法定代表人印鉴与太极公司的公司印章及印鉴不符，该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太极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法院对益康公司提供的证据不予采信。    一审法院认为: 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益康公司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与太极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其提出的太极公司支付欠款188000元及利息（以欠款188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自起诉之日起至欠款付清止）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故对益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   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驳回益康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50元，由益康公司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一）益康公司与神农公司存在业务往来，益康公司为神农公司供应药品，截止2015年11月，神农公司欠益康公司货款188000元。益康公司一审期间提交一份《还款供货协议》，该协议显示神农公司（甲方）、益康公司（乙方）、太极公司（丙方）三方确认，神农公司欠益康公司货款188000元，该部分欠款由太极公司按分批实销月结，每月支付5%，分20个月付清。神农公司在甲方处盖章，李春景在乙方处签字，丙方处加盖无编码的太极公司公章及王文刚个人的印章。   （二）太极公司答辩主张李春景签订《还款供货协议》的行为是个人行为，益康公司非协议的乙方。就李春景是否代表益康公司、益康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在二审时均未提交新证据。   （三）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事实是《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名称为太极公司的无编码公司印章、王文刚（时任太极公司法定代表人）个人无编码印章能否作为证明太极公司亦为《还款供货协议》的合同当事人的证据。对此，本院查明以下相关事实：   1、与本案相同或类似情况的诉讼案件有5件（具体情况详见附表）。   2、神农公司与太极公司的关系。2015年11月4日神农公司成为太极公司股东，持有太极公司30%的股权，2015年11月25日在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该信息。该事实有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中公示的太极公司信息予以证明，本案当事人亦无异议。   3、益康公司称太极公司同时使用两套印章，一套是有编码的，一套是无编码的。益康公司在一审诉讼期间，向法庭提交的有关太极公司《组织机构代码证》、《第二类医疗器械经营备案凭证》、《开户许可证》、太极公司为其职员董洁出具的《法人授权采购委托书》等文件复印件上加盖太极公司无编码印章。太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这些材料属于公开材料，复印后加盖太极公司从未使用过的无编码印章，不能证明无编码的太极公司印章是真实的。   在修正公司诉太极公司（具体情况见附表）的一案中，修正公司在第一次一审诉讼期间提交的上述名称的文件的复印件上则既有太极公司无编码的印章也有太极公司有编码的印章，太极公司虽对复印件不予认可，但对有编码印章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在第二次一审诉讼期间，修正公司向法庭提供了2015年11月13日统一医药公司与神农公司、太极公司签订的《还款供货协议》原件（以下简称《协议2》，与本案所涉《还款供货协议》区分），该协议上加盖了太极公司有编码印章，同时加盖的王文刚个人无编码印章，与益康公司与神农公司、太极公司签订的《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王文刚个人印章一致。太极公司认可《协议2》上太极公司印章的真实性，不认可王文刚个人印章的真实性，但对真实的太极公司印章和不真实的王文刚个人印章同时出现在一份协议上的原因，不能向法庭作出合理解释。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益康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二是太极公司应否承担向益康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   一、关于益康公司是否本案适格主体的问题。   首先，本案的基本客观事实是神农公司欠付益康公司货款，而非神农公司欠付李春景个人货款，《还款供货协议》上没有益康公司印章只有李春景个人签名的合同签订形式亦不能否定这一基本客观事实。其次，益康公司持有《还款供货协议》原件并认可其授权李春景签订该协议，太极公司主张李春景不能代表益康公司应该就此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否则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对于本案诉讼而言，益康公司与李春景之间是何种法律关系，属于一方当事人之间的内部事务，且该内部事务对《还款供货协议》中约定的各方当事人的合同义务并无影响，尤其不会加重各方合同当事人的合同义务，故只需益康公司认可李春景签订协议的行为即可。综上，益康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太极公司就此提出的答辩主张不能成立。   二、关于太极公司应否承担向益康公司清偿债务责任的问题。解决这个问题的关键就是本案《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无编码太极公司印章和王文刚个人印章能否代表太极公司的意思表示。对此，本院从以下几点进行分析判断。   首先，仅从益康公司持有的《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太极公司及王文刚的无编码印章看，因该两枚印章均非太极公司经包头市公安局审批刻制的印章，所以该两枚印章的确不足以证明签订《还款供货协议》是太极公司的意思表示。但是，从本案的关联诉讼案件（即附表中所列案件）情况看，本院注意到，这些案件中的原告均为神农公司的供应商，除具体签订时间不同外，他们签订《还款供货协议》的经过基本相同且签订时间集中，协议内容基本相同，据此，可以认定神农公司以签订《还款供货协议》的形式解决清偿欠付供应商货款的问题。加之神农公司与太极公司的密切关联关系，对于这些关联诉讼案件的证据应全面综合审查判断，而非仅就个案证据单独审查判断。   其次，从市场交易的常情常理判断，神农公司在以签订《还款供货协议》的形式解决清偿欠付供应商货款的问题时，是在想办法解决债务清偿问题而非其他，且神农公司与太极公司有密切关联，此种情况下，债权人有充分的理由相信其持有的《还款供货协议》是真实的，亦有理由相信不论是神农公司还是协议上载明的债务清偿人太极公司作出的意思表示是真实的。在各债权人持有同样格式的《还款供货协议》的情况下，要求债权人核对协议上加盖的太极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印章是否公安机关审批刻制的印章，对于债权人应尽的注意义务来说明显过重。   第三，《协议2》（即统一医药公司持有的《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印章，表明相同情境下出具的《还款供货协议》上出现了两种样式的太极公司印章，尤其是该协议上真实的太极公司印章和太极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的王文刚个人无编码印章同时出现，且太极公司对此不能作出合理解释的事实，足以证明太极公司提出的其从未使用无编码的公司印章和王文刚个人印章的主张不能成立。因此，综合考虑各关联案件中的证据情况，能够认定这些证据形成证据链，证明太极公司同时使用了无编码和有编码两枚印章。   第四，本案所涉印章使用问题实际是判断印章能否代表太极公司意思表示，并非《国务院关于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印章管理的规定》第二十三条“印章制发机关应规范和加强印章制发的管理，严格办理程序和审批手续。国家行政机关和企业事业单位、社会团体刻制印章，应到当地公安机关指定的刻章单位刻制”的规定调整范围，故本案不适用该规定。   第五，《还款供货协议》中虽约定了益康公司为太极公司供应药品，但并未明确约定供货是太极公司清偿神农公司欠付益康公司货款的条件，且协议所约定的付清货款期限已满，太极公司应当依约给付货款。   综上，本院认定《还款供货协议》上加盖的无编码太极公司印章和王文刚个人印章能够代表太极公司的意思表示，太极公司自愿承担了神农公司对益康公司的债务，其应承担向益康公司清偿债务的责任。因该协议并未对逾期付款责任进行约定，故益康公司提出的太极公司给付欠款利息的主张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益康公司提出的太极公司给付货款的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提出的太极公司给付逾期付款利息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还款供货协议》无法证实益康公司与太极公司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太极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包头市昆都仑区人民法院（2017）内0203民初3450号民事判决；   二、被上诉人内蒙古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上诉人内蒙古益康医药有限公司188000元；   三、驳回上诉人内蒙古益康医药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一、二审案件受理费5850元，由被上诉人内蒙古太极大药房连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悦   审判 员 魏晓燕   审判 员 董婷婷     二○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 官 助 理侯     丽   书记 员 邢海峰                                 附：本判决适用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八条  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   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   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    第八十四条债务人将合同的义务全部或者部分转移给第三人的，应当经债权人同意。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 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