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住所地：云南省富宁县新华镇团结路**。法定代表人：李明，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炜捷，云南杨柏王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松杰，男，壮族，1968年2月15日生，大专文化，公务员，住云南省富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文芳，女，汉族，1976年5月18日生，本科文化，富宁县医院职工，住云南省富宁县。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光礼，云南玉泉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因与被上诉人岑松杰、杨文芳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富宁县人民法院（2016）云2628民初1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作出（2017）云26民终372号民事裁定，发回富宁县人民法院重审。经富宁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作出（2017）云2628民终917号民事判决，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富宁县人民法院(2017)云2628民初917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为上诉人没有妥善保管贷款客户的还款记录，无法举证证明具体欠款金额，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上诉人认为一审中该认为依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6万元，借期从2002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止，双方均予以认可，上诉人主张借款已经打到被上诉人的账户上，已经履行了合同义务，被上诉人应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上诉人举证借款合同和打款凭据等证据，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认为该笔借款本息在2006年8、9月份己经还清，此时，举证责任已经转移到被上诉人处，因此，被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观点的成立，遗憾的是被上诉人至今没有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已经还清借款本息。一审的上述认为是在偷梁换柱，歪曲了举证责任的法律规定，应依法予以纠正。二、一审认为上诉人在报纸上公告催收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上诉人的主张己经超过诉讼时效的观点是错误的，应予以纠正。1、被上诉人岑松杰是本案的借款人，其在借款时，是在富宁县一中工作，身份证号码5326286×********，出生日期为1968年2月15日。而在本案开庭时，被上诉人岑松杰的工作单位是富宁县文化局，身份证号码5326281969×********，出生日期为1969年2月10日生。加上该贷款在2008年左右由于农行改制，已经剥离出去，此时，上诉人无法核实其真实的身份，直到法院开庭，其提交身份证才由法庭查实清楚。因此，上诉人在无法查实其身份的情况下，进行公告催收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2、该笔贷款属于改制剥离的贷款，根据相关规定，可以通过公告方式催收，且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该笔贷款由于被上诉人不按时偿还，在2008年银行改制时作为不良贷款已经剥离出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明确规定:各省、自治区、直辖市高级人民法院，解放军军事法院，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生产建设兵团分院:根据财政部《关于中国农业银行不良资产剥离有关问题的通知》(财金(2008)138号)和《关于委托中国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的通知》(财金函(2009)34号)，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原中国农业银行，以下简称农业银行)受财政部委托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为了支持国家金融体制改革，防止国有资产流失，确保不良资产处置工作的顺利进行，降低处置成本，现就农业银行处置不良资产过程中涉诉相关问题通知如下:一、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上述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二、财政部驻各省、自治区、直辖市、计划单列市财政监察专员办事处出具的委托处置资产证明文件，可以作为人民法院确认农业银行处置的不良资产属于受财政部委托处置资产的依据。因此，本案上诉人可以通过公告方式催收，案件应当适用公告催收引起时效中断、中止的相关规定。综上所述，一审以此为由错误判决驳回上诉人一审的诉讼请求，该判决是不客观、不公正的。据此，上诉人依法提起上诉，恳请二审开庭审理，查清本案客观事实，作出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的判决，以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农行富宁支行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为：1.判令岑松杰向农行富宁支行偿还借款本金60000元并按借款合同约定的利率标准支付借款实际清偿之日前的利息（截止2016年6月22日，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59312.87元，本息共计118312.87元）；2.判令杨文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确认本案法律事实如下：岑松杰、杨文芳是夫妻关系。2002年12月26日，岑松杰与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签订《个人消费信用借款合同》，合同约定，岑松杰向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借款60000元用于购房，借款期限自2002年12月26日起至2012年12月26日止；借款利率为浮动利率，第一年年利率为5.04%,按季结息，按年还款；若未按期足额还本付息，则对逾期贷款本金按日利率万分之二点一计收逾期利息。合同第三条第4项约定“甲方需提前还款的，应提前5个工作日向乙方提出书面申请。经乙方审批同意后，办理提前还款手续。”借款合同签订同日，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向岑松杰发放了60000元借款。合同履行期间岑松杰偿还了部分利息。自2011年5月20日起至2015年11月3日，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连续5年在云南经济日报上刊登公告，对借款人岑松杰贷款余额进行催收。本院认为，农行富宁支行与岑松杰、杨文芳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属于有效合同，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本案中，农行富宁支行起诉时称“岑松杰、杨文芳贷款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剩余本息经多次催收至今尚未偿还”，在其2008年2月25日的《催收通知书》中称岑松杰截止2008年2月23日尚欠利息5684元，庭审中，农行富宁支行又称岑松杰、杨文芳借款后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6年12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62153.68元，本息共计122153.68元，前后自相矛盾，且农行富宁支行无法举证证明岑松杰、杨文芳具体欠款数额。农行富宁支行作为国家金融机构，应当妥善保存贷款客户的还款记录，现农行富宁支行却无法举证证明岑松杰、杨文芳的具体欠款数额，应对其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故对农行富宁支行主张岑松杰、杨文芳欠款本金60000元，利息62153.68元，共计122153.6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本案中，岑松杰为我县某单位公务员，杨文芳为我县某医院职工，一直在我县生活，并非下落不明，按照合同约定，岑松杰、杨文芳应于贷款次年就应该分期偿还借款本息，农行富宁支行却从未向岑松杰、杨文芳催收，因岑松杰、杨文芳并非下落不明，故农行富宁县支行在报纸公告催收的行为不属于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中止的情形，故本案中，农行富宁支行的诉讼主张，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且岑松杰、杨文芳提出了不履行义务的抗辩，故对农行富宁支行的诉讼请求也不应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0.00元，鉴定费3000元，共计566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负担。本案在二审审理过程中，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提交了财政部（2018）138号文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特殊资产经营部的《关于上报委托资产公告催收及证明文件出具情况的通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贷款剥离项目移交清单》、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文山分行的《授权委托书》。以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起诉被上诉人的贷款属于不良资产剥离贷款，财政部、最高人民法院等有关部门已经下文明确规定，诉讼时效经过公告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经质证，岑松杰、杨文芳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1.该组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履行了催告义务；2.被上诉人系单位职工，在富宁县城有固定的住所，不属于下落不明或者无法联系的情况，不需要通过登报方式催告；3.被上诉人已经赔清贷款，上诉人未向被上诉人追过赔款。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提交的以上证据能证实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起诉被上诉人的贷款属于不良资产剥离贷款，财政部、最高人民法院等有关部门已经下文明确规定，诉讼时效经过公告可以引起诉讼时效的中断、中止。本案的诉讼时效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在云南经济日报进行公告而中断。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岑松杰、杨文芳是否还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借款60000元及利息。关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起诉是否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本院认为，2002年12月26日，岑松杰与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签订《个人消费信用借款合同》，约定岑松杰向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借款60000元，借款期限为10年（2002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虽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主张2008年2月23日已向岑松杰发出《贷款催收通知书》，该《贷款催收通知书》经一审法院委托鉴定，云南鼎丰司法鉴定中心作出云鼎鉴文痕字[2017]1543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贷款催收通知书》上“岑松杰”的签名字迹不是岑松杰书写，字迹上的红色油墨指印不是岑松杰所留。故对该份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008年11月19日，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将岑松杰的贷款作为贷款剥离项目移交给中国农业银行文山州分行。因双方签订的《个人消费信用借款合同》的借款期限为2002年12月26日至2012年12月26日。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从2011年起到2015年连续5年在云南经济日报发债权催收公告，向岑松杰主张债权。根据财政部（2018）138号文件、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特殊资产经营部的《关于上报委托资产公告催收及证明文件出具情况的通知》、法发[2009]19号《最高人民法院印发《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通知》、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等文件的相关精神，本案的诉讼时效期间因农业银行富宁县支行从2011年起到2015年连续5年在云南经济日报向岑松杰发出债权催收公告，而形成中断。至2016年11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向富宁县人民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2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关于岑松杰、杨文芳是否还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借款60000元及利息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向原审法院起诉称“岑松杰、杨文芳贷款后偿还了部分借款本息，剩余本息经多次催收至今尚未偿还”，在其2008年2月25日的《催收通知书》中称岑松杰截止2008年2月23日尚欠利息5684元，在原审庭审中，又称岑松杰、杨文芳借款后一直未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截止2016年12月22日，尚欠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62153.68元，本息共计122153.68元。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以上陈述前后自相矛盾，其在一审中提交的2008年2月23日向岑松杰发出的〈贷款催收通知书〉又确认岑松杰至2008年2月23日止已累欠该行贷款利息金额5684元未还，该〈贷款催收通知书〉的证明内容也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在民事起诉状及一审庭审中的陈述相互矛盾。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作为专门的从事金融服务业的金融机构，其负有保存有客户的贷款和还款记录的义务。因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在本案一审及二审过程均不能提交证据证实岑松杰、杨文芳尚欠款借款本金60000元，借款利息及逾期利息为62153.68元的事实。应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举证不能承担不利后果。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判决对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主张岑松杰、杨文芳欠款本金60000元，利息62153.68元，共计122153.68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0元，由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富宁县支行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审判长 熊 祥审判员 刘 曼审判员 张文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阳梦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