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02行终46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住所地���京市东城区东四北大街267号。法定代表人韩非，局长。委托代理人任洪波，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干部。委托代理人刘海奇，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干部。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薛帅，男，1984年9月13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武清区。上诉人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以下简称东城工商分局）因不履行法定职责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所作（2017）京0101行初45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薛帅向一审法院诉称，其于2016年10月11日当面向东城工商分局投诉东方新天地康某专卖店销售的2件大衣（合计82620元）商品吊牌及水洗标标识内里成分，与实际检测结果不符。东城工商分局于同年10月24日��对投诉部分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告知调解终止，薛帅认可。关于举报部分，至今未给予任何答复。《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规定》（以下简称《工商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规定，“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截止立案之日，已经5个多月了，东城工商分局没有对薛帅作出回复告知。东城工商分局作为产品质量监管执法部门，对不合格产品冒充合格产品，且有检测报告，违法事实清楚，法律依据明确，涉及金额较大的情况下，应当在法定时限内依法履职。现东城工商分局不依法履行法定��责，已构成行政不作为，故请求法院判决确认东城工商分局未依法履职行为违法。东城工商分局一审辩称，一、薛帅不具备提起本次诉讼的原告主体资格，应当依法予以驳回。根据薛帅所附投诉举报材料显示，本案所涉及的举报是赵某委托薛帅向我局提出，薛帅仅是赵某举报事项的受托人，我局对该举报事项所作处理及告知，以及针对我局作出的行政作为或行政不作为所享有的相关复议、诉讼权利的行使应当归于举报人赵某，与薛帅无关。薛帅既非本案有关行政行为的相对人，又与有关行政行为不具有利害关系，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的关于提起行政诉讼应具备的原告主体资格的要求，因此薛帅无权以自己名义提起本次行政诉讼，依法应当予以驳回。二、我局依法开展对有关举报事项的调���处理工作，积极履行法定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形。2016年10月17日，我局接到赵某委托薛帅提交的投诉举报材料，反映其在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新天地首层A×康某专卖店购买的C×康某大衣存在质量问题，要求我局查处，并组织调解，要求商家退款退货并3倍赔偿。对于举报事项，我局及时开展核查工作。2016年10月18日，我局执法人员前往被举报人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2016年10月28日，因被举报人涉嫌销售不合格产品、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依据《工商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我局依法决定对被举报人立案调查。该案件办理过程中，我局先后于2016年11月2日、11月15日及2017年1月4日、1月16日、3月3日、3月20日向被举报人送达《询问通知书》，要求被举报人来我局接受调查询问。期间，因被举报人公司人员变动导致工作交接疏漏、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在国内无法签署授权委托书、受委托人在外地工作无法按时来京、被举报人对被举报涉嫌违法问题持有异议并称可提供相反证据等多种原因，造成被举报人未能及时接受调查询问、提供相关证据材料，导致本案调查工作进度缓慢，未能及时办结。三、依据《工商程序规定》第五十七条的规定，2017年1月19日，经我局有关负责人批准，本案延期至2017年2月25日前办结；其后又分别于2017年2月14日、4月25日经我局案件会审委员会两次集体讨论通过，决定将本案延期至2017年8月24日前办结，目前该案正在进一步调查处理过程中。在此期间，被举报人所属公司委托有关工作人员两次来我局接受调查询问，其对举报人举报涉嫌违法问题予以否认，并向我局提交部分证据材料，并称随后还可进一步提供检测报告等相反证据予以佐证，但目前尚未向我局提交。综上，我局接到赵某委托薛帅提出的投诉举报后，及时开展核查、立案、调查取证等各项工作，依法、充分履行职责，不存在行政不作为情形。薛帅不具备提起本案诉讼的主体资格，且有关诉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驳回薛帅的起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0月11日，薛帅受赵某的委托向东城工商分局当面提交了投诉人署名为“赵某、薛帅”的投诉举报书，反映投诉人在北京市东城区东长安街东方新天地首层康某专卖店购买的2件康某（C×）大衣存在质量问题，大衣商品吊牌及水洗标标识内里成分与实际检测结果不符，要求东城工商分局进行查处，并组织双方调解，要求商家退款退货并3倍赔偿。投诉人还提交了授权委托书及浙江方某检测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某公司）2016年8月31日出具的检测报告书等其他举报材料，其中检测报告中的检测结论是：样品C×大衣所检的检测结果不符合标准GB/T29862-2013《纺织品纤维含量的标识》的技术要求。接到举报线索后，东城工商分局执法人员于2016年10月18日前往被举报人经营场所进行现场检查，查明被举报人为“侃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北京东城分公司”（以下简称北京分公司），东城工商分局要求该公司提供证明涉案产品为合格商品的相应证据。2016年10月28日，东城工商分局以北京分公司涉嫌销售不合格产品为由对其立案调查。调查期间，东城工商分局向北京分公司先后送达数份《询问通知书》，要求该公司到工商部门接受调查询问。此外，东城工商分局还向方某公司发送《协助调查函》，核查该公司出具检测报告复印件的真实性。2017年2月14日，东城工商分局收到方某公司的回函，该公司确认了涉案检测报告真实。2017年2月23日，侃某商贸（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张某到东城工商分局处接受了调查询问。张某称，被举报人为上海公司的分公司，并说明被举报人公司人员变动、总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在国内无法签署授权委托书等原因造成北京分公司未能及时接受调查询问，其还称被举报产品为合格产品，并可提供相反证据佐证。2017年4月12日，上海公司向东城工商分局提供了被举报商品的进口关单、检验报告，东城工商分局认为该检验报告非国内检验机构出具，缺乏法律效力，并要求该公司提供国内相关检验报告。在调查期间，东城工商分局经有关负责人批准，同意本案延期至2017年2月25日前办结。2017年2月14日、4月25日，经东城工商分局案件会审委员会两次集体讨论通过，决定将本案延期至2017年5月26日、2017年8月24日前办结。截止案件开庭审��期间，北京分公司及上海公司仍未向东城工商分局提供国内检测报告等相关证据材料，东城工商分局也未对案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另查明，针对薛帅在投诉举报书中要求商家返还货款并支付3倍赔偿金等问题由东城工商分局组织调解一事，东城工商分局于2016年10月19日对薛帅作出《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告知其投诉北京分公司销售C×康某大衣的投诉材料，符合《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规定的受理条件，决定受理。同年11月24日，东城工商分局对薛帅作出《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告知其本投诉在调解过程中出现当事人拒绝调解或无正当理由不参加调解的情形，依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处理消费者投诉办法》第二项的规定，东城工商分局决定终止调解。一审法院认为，《产品质量法》第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规���，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有关部门在各自的职责范围内负责产品质量监督工作。消费者有权就产品质量问题，向产品质量监督部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及有关部门申诉，接受申诉的部门应当负责处理。根据上述规定，东城工商分局具有对发生在本辖区内流通领域中的产品质量问题进行监督管理的法定职责。一、关于本案原告主体资格问题。《产品质量法》第十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有权对违反本法规定的行为，向产品质量监督部门或者其他有关部门检举。《工商程序规定》第五十八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以上规定表明，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对于投诉举报事项负有答复义务。本案中，薛帅受赵某的委托向东城工商分局提交投诉举报书时，二人共同署名为投诉人。而且，东城工商分局就涉案投诉事宜组织调解时作出的《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均是对薛帅一人所作。由此说明，薛帅不仅是赵某的委托代理人，同时也是涉案投诉事项的具名投诉人。在东城工商分局未对该投诉举报事项履行答复义务的情况下，薛帅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属于《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的利害关系人，具有原告主体资格。东城工商分局认为薛帅不具有本案主体资格的辩解意见，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二、东城工商分局是否存在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根据法律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依据监督检查职权，或者通过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发现、查处违法行为。在事实清��、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应当及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工商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关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本案中，东城工商分局接到投诉人的举报后，在7个工作日内核查并立案。立案后，办案人员到被举报的经营场所进行检查，多次通知被举报人接受调查、询问，同时向相关单位发送协助调查函，核实举报材料的真实性，以查明案件事实。这是东城工商分局履��监管职责的表现。但是，在被调查人上海公司2017年4月12日提供的相关证据不能佐证其主张的事实，且又未能按要求提供国内相关检验报告的情况下，东城工商分局应当根据现有调查取证的情况，及时作出相应答复处理决定。而东城工商分局认为尚需等待被举报人北京分公司及上海公司提交国内相关检验报告，并以案件复杂等为由拒不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辩解意见，事实依据不足，已明显超过合理的履责期限，法院不予支持。因此，东城工商分局的行为已经构成拖延履行法定职责，鉴于薛帅不要求判决东城工商分局继续履行法定职责，故应当确认东城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内不履行法定职责的行为违法。薛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法院应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确认东城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薛帅的��诉举报未及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行为违法。东城工商分局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由被上诉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具体理由是：1.被上诉人是举报人的代理人而非举报人，不具备提起本案行政诉讼的主体资格；2.上诉人依法履职，不存在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对于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行政处罚程序办案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工商程序规定》均未设置绝对期限，而是依据案件具体情况允许作出延期处理。上诉人本着全面、公正的办案原则，未仓促作出最终处理决定，办案期间执法人员依据程序规定要求办理了案件延期手续，尚在合理期限范围内，不存在拖延履职的情形。薛帅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予以维持。在一审诉讼期间，东城工商分局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投诉举报书、检测报告、现场笔录及照片、立案审批表、《询问通知书》、授权委托手续、询问（调查）笔录、《协助调查函》及回复材料、案件延期事项审批表、会议纪要等证据及《工商程序规定》《行政诉讼法》等法律依据，证明东城工商分局在收到投诉举报材料后，依法立案、询问、调查，因情况复杂，案件经审批延期后仍在调查过程中。在一审诉讼期间，薛帅在法定举证期限内提交并在庭审中出示了投诉举报书、《终止消费者权益争议调解告知书》《受理消费者投诉告知书》等证据，证明本案投诉举报的事实情况。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作如下确认：薛帅提供的证据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涉案投诉举报事项及东城工商分局作出告知书的事实，予以采信。东城工商分局提供的证据取得方式合法，内容真实，与本案具有关联性，能够证明其主张的事实，达到其证明目的，予以采信；提供的法律依据能够适用本案，予以采纳。一审法院已将当事人提交的上述证据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认证意见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认证意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产品质量法》《工商程序规定》有关产品质量问题的监督管理机关及其职责的规定，东城工商分局具有受理薛帅所提投诉举报，根据具体情况予以处理并告知的法定职责。根据《工商程序规定》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应当自收到投诉、申诉、举报、其他机关移送、上级机��交办的材料之日起七个工作日内予以核查，并决定是否立案。适用一般程序处理的案件应当自立案之日起九十日内作出处理决定；案情复杂，不能在规定期限内作出处理决定的，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负责人批准，可以延长三十日；案情特别复杂，经延期仍不能作出处理决定的，应当由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有关会议集体讨论决定是否继续延期。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对投诉、举报、申诉所涉及的违法嫌疑人作出行政处罚、不予行政处罚、销案、移送其他机关等处理决定的，应当将处理结果告知被调查人和具名投诉人、申诉人、举报人。本案中，东城工商分局在收到薛帅等人提交的投诉举报材料后，对涉案事项进行核查并立案。东城工商分局虽然在后续的调查处理工作中针对涉案事项进行了现场检查，制作了询问笔录，发送了协助调查函等，履行了一定的调查核实���责，但在涉案公司未能在合理期限内提供充分的证据材料以证明涉案产品是否存在问题的情况下，东城工商分局以案件复杂等为由对涉案事项延期办理，未能及时根据查明的事实及证据材料作出相应的处理决定，存在拖延履行法定职责的情形，一审法院依照《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判决确认东城工商分局在法定期限内对薛帅的投诉举报未及时作出相应处理决定的行为违法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东城工商分局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东城分局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丹审 判 员  金 丽审 判 员  刘彩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黄井沛书 记 员  蒋园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