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9）皖08民终5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未央区凤城十路保利中达广场**。法定代表人：练国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奇峰，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江苏简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柯结毛，男，1980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望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先群，安徽雷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章金应，男，1972年9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太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安徽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柯结毛、章金应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太湖县人民法院（2018）皖0825民初3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9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卫民、被上诉人柯结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柯先群、被上诉人章金应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洪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柯结毛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因上诉人一审中未见到结算单原件，对复印件不予质证，根据相关法律规定，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章金应提供的与徐志强结算单复印件是真实合法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被上诉人章金应出具的收条和承诺书不是工人工资结算单，明显是错误。首先，上诉人2016年2月4日向被上诉人章金应支付的工人劳务工资150万元后，被上诉人章金应等人未再到涉案工地去过:其次，被上诉人章金应在收取上诉人150万元后出具“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工人闹事与三公司、国洪公司无关”的承诺书内容很明确，不存在胁迫、威胁的情形。最后，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1月25日作出的(2017)皖08民终60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被上诉人章金应收到上诉人人工费150万元后就案涉工程劳务分包的款项己经结算完毕。3、本案不是劳动纠纷，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上诉人柯结毛提交的不是工资结算单，而是被上诉人章金应的证明，该证明上并没有上诉人签字或盖章认可，是否真的存在人工费，人工费金额多少，是如何计算的也未明确，根本达不到证明的目的，所以一审法院该认定是错误的，应当予以纠正。4、被上诉人章金应提供的没有时间的结算单复印件，和这个案件没有关联性，且在(2017)皖08民终606号案件中也未得到法院认可，在本案中，一审法院到西安去上诉人单位调查相关账册，从而得出所谓的“工程款未结算”，否定了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的原认定，属于认定事实偏差，应当予以纠正。5、被上诉人章金应是班组，负责发放计件范围内的工人工资的领取和结算，不存在违法分包的事实，一审法院以违法分包认定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明显是错误的。6、本案不属于举证倒置的情形，徐志强是否出庭是他自己的事，上诉人无权要其做任何决定。一审法院传唤徐志强的做法不妥，根本没有必要，即便是送达也应当直接向徐志强送达，而不应当通过上诉人，且上诉人是开庭后才收到传唤徐志强的传票，未实际送达。柯结毛辩称，国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1、2015年3月21日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章金应签订协议，确认了其将苏州世茂19号地块16#、17#楼部分工程项目违法分包给没有相应资质的章金应施工这一事实。太湖县人民法院(2016)皖0825民初1113号民事判决及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皖08民终606号民事判决也确认了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与章金应之间形成了建筑工程劳务分包关系；如上诉人所称结算方式是计件制，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理应提交结算单据和工人领取工资的工资条等相关材料。2、章金应出具收条仅能证明其作为承包人收到苏州世茂19号地块承包费的数额，而不能证明工人工资的结算状况。章金应出具给上诉人的承诺书既与法律规定相冲突也严重侵害了农民工的利益，本身就是违法的。上诉人作为一个正规建筑劳务公司，理应提供相关材料自证其身和维护劳动者的权益，却一直不愿提供相关结算单据及相关材料。为查明案件事实，一审传唤上诉人苏州世茂19号地块项目经理徐志强到庭质证符合法律规定。3、《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28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后以分包的名义分别转包给他人。上诉人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章金应，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一审判决章金应支付柯结毛劳务工资，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适用法律准确。章金应辩称，我方与国洪公司没有结清工程款，国洪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与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柯结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第一被告支付所欠原告劳务工资179600元，第二被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24日，国洪公司与柯结旺签订《建筑工程承包（劳务）合同》，约定国洪公司将苏州世茂宝带西路世茂运河城19号地块（简称苏州世茂19号地块）16#、17#楼部分工程项目承包给柯结旺施工，双方就承包方式、承包范围、承包价格及价格所包含的内容、付款方式、施工日期、施工质量等进行了约定，并约定柯结旺委派章金应为项目负责人。柯结旺、章金应均无项目工程施工相关资质。合同签订后，柯结旺联系劳务工人到工地进行施工。2015年3月国洪公司向柯结旺支付了2014年的全部劳务工资1505000元，但柯结旺只支付了工人工资1145000元，尚有360000元劳务工资未支付给工人，将360000元劳务工资挪用并去向不明。在此情况下，2015年3月21日，国洪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徐志强便与被告章金应签订了一份复工施工协议，约定“由章金应全权承担负责16#、17#楼后部工作，立即复工开展”，并约定柯结旺的360000元劳务工资由章金应承担和解决，与国洪公司无关。章金应接管工地后，原告继续在该工地上做工，2015年5月17日原告与章金应结算，按实际做工工程量计算劳务工资为213000元，除已借支33400元外，尚剩179600元未领取，章金应在结算单上签字确认。2016年2月4日，国洪公司将2015年度劳务工资1500000元支付给章金应，要求章金应按工人的实际完工量向工人转发劳务工资，并要求章金应出具收条和承诺书，要求其负责把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章金应收到该1500000元后，用于支付其他工人工资等，并未支付给原告，为此原告多次催要，并通过苏州市清欠办、派出所等部门追讨，但均无结果。为此原告起诉，诉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及两被告之间是何法律关系？2、被告国洪公司与被告章金应之间是否全部结清了工程劳务工资？3、原告要求被告章金应支付所欠劳务工资并要求被告国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原、被告及两被告之间是何法律关系？本案原告在苏州世茂19号地块16#、17#楼部分工程项目上做工，该工程项目由国洪公司承接，承包给柯结旺施工，后因柯结旺去向不明，国洪公司又与章金应签订复工施工协议，约定“由章金应全权承担负责16#、17#楼后部工作，立即复工开展”，在此期间，原告在该工地上做工的劳务费经结算，按实际天数计213000元，借支33400元，尚剩179600元未支付，章金应是实际结算人，其虽在结算单上签署“证明人：章金应”字样，但并不影响其作为劳务协议相对方的主体身份，章金应也未否认欠付原告等人劳务工资的事实。据此，原告与被告章金应之间已实际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另根据2015年3月21日国洪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徐志强与章金应签订的苏州世茂19号地块复工施工协议，该协议虽不是标准的工程承包协议，但从约定的内容看，可认定章金应接管了柯结旺的班组工作，章接管后，所有的结算均按照国洪公司与柯结旺签订的合同进行落实，视为章金应接受履行了应由柯结旺履行的承包义务，章金应作为合同义务的相对方，其与国洪公司之间已经形成建设工程承包与分包合同关系。因此，本院对原告的诉请予以支持，对被告章金应辩称其与原告身份相同、且均为国洪公司雇佣的劳动者，原告的诉求应由国洪公司给付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被告国洪公司与被告章金应之间是否全部结清了工程劳务工资？本案被告章金应一再辩称，国洪公司尚有部分工程劳务工资未付清，因此无钱支付原告等工人工资；而国洪公司辩称已全部付清该工程所有劳务工资，欠付原告等工人工资与公司无关。章金应的依据是其保存有国洪公司项目经理徐志强与其结算的结算单和工程增补单等，认为上述材料均反映国洪公司应付的劳务工资未全部支付；国洪公司以安庆中院和太湖法院两份判决书及2016年2月4日章金应个人书写的承诺书为据，认为这些能够反映2015年3月国洪公司向柯结旺支付1505000元，该款中柯结旺已支付工人工资1145000元，尚有360000元被挪用去向不明，但章金应承诺对此自行承担和解决，与国洪公司无关，2016年2月4日国洪公司又向章金应支付了1500000元，章金应亦出具了收条和承诺书，承诺将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的事实。对此，本院根据被告章金应的申请，为查明事实，到国洪公司本部进行了调查，要求国洪公司提供苏州世茂19号地块承包工程财务结算账目进行核查，并出示章金应保存提交的与国洪公司项目经理徐志强结算单复印件交由核对，但国洪公司并未提供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程财务账目进行核查，也未提供国洪公司项目经理徐志强与章金应结算单原件核对，徐志强经本院通知到庭接受质证而未到庭。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凌玲在接受本院调查时，只确认徐志强为国洪公司驻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程项目经理，其余均称不知情。本院认为，国洪公司作为一个正规建筑劳务公司，应有规范健全的财务制度，对承包工程账款应建立收支明细账，同时也应当清楚在其他案件当事人举证证明其公司并未全部结清工程款、人民法院已明确通知要求提供相关资料核查的情况下所应负的举证证明责任，而国洪公司对此既不提供财务账目核查又不相应举证，视为放弃举证权利，应当承担不利后果。被告章金应提交其保存的与国洪公司项目经理徐志强结算单复印件，虽无原件核对，又未标明结算日期，但其内容比较清晰，上有项目经理徐志强的签名并按有手印，且徐志强签名的字迹与国洪公司原提交的苏州世茂19号地块章金应接管协议上徐志强的签名字迹相同，章金应在庭审时陈述原件当时由徐志强保留且声称将交给公司入账的意见，合乎情理，国洪公司对此并无合理解释，本院对该结算单的真实性不予否认。另从2018年12月7日本院向国洪公司调查，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凌玲提供的材料看，上有“暂支单”复印件一份，内容为“受款人：张金印，暂支事由：生活费（在徐处14820、郑处拿2千1），暂支金额：人民币壹万陆仟捌佰贰拾元（16920），时间：2016年6月30日，科目：二次结构”等，并注有“19工地”字样，这张暂支单虽然“张金印”名字与章金应不符，且大写金额有误差，但从这些材料的前后连贯来看，有几处领、借款单上标注的“领款单位”、“借款单位”均写有“张金印”，而下面“借款人（签章）”一栏却是章金应签名，说明是公司笔误，应属于同一人。由此推算，国洪公司与章金应之间就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程至2016年6月30日仍未结清，而非国洪公司所称的2016年2月4日已全部结清的情况。再从2016年2月4日章金应承诺书内容分析，章金应承诺“收到国洪劳务公司人工费1500000元后，负责把工人工资发放到位，保证工人不再闹事”，被告章金应称这是在接近年关、工人闹事这种特殊情况下的应急行为，主要目的是防止工人继续闹事，并不能说明国洪公司已将工资全部结清，这不符合双方结算习惯，不能作为结算单据使用，比较符合情理；原告认为该承诺书本身是违法的，与相关法律规定相冲突，不认为该承诺书代表结算完成，于法有据。因此，国洪公司辩称已与被告章金应全部结清工程劳务工资的理由并不充分。综合上述情况和证据，结合举证证明责任，本院对原告意见予以采纳，对被告章金应、国洪公司的抗辩意见均不予全部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原告要求被告章金应支付所欠劳务工资并要求被告国洪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与被告章金应之间已实际形成劳务合同法律关系，被告章金应与国洪公司之间亦已实际形成建设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根据庭审调查，章金应等并无相应资质，国洪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章金应等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原告等人被雇佣进入苏州世茂19号地块工地做工，其直接受章金应等人管理和指挥，双方形成劳务合同关系，因此原告要求被告章金应支付所欠劳务工资，应予支持。被告国洪公司未充分举证证明其与章金应等人结清工程款，亦存在违法分包情形，故其对此次劳务合同纠纷存在一定过错，参照《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的规定，二被告应对违法分包情形下产生的劳务合同纠纷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诉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原告提供了劳动，理应得到应有的劳动报酬。原告的劳务报酬经结算，被告章金应出具了结算单，尚有179600元劳务工资未支付，现原告依约要求支付该欠款合法有据，故对原告要求被告章金应支付179600元劳务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国洪公司对此应负连带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并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关于《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章金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柯结毛的劳务工资179600元，被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892元，减半收取1946元，由被告章金应负担1046元，被告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900元。（上述款项由原告垫付，待执行时一并收取）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且未对一审证据提出复核意见，二审认证意见与一审一致。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原判决国洪公司对章金应支付柯结毛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否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二条第一款规定，一方当事人提出的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认可或者提出的相反证据不足以反驳的，人民法院可以确认其证明力。本案中，章金应提交的其与国洪公司项目经理徐志强结算单复印件，虽然无原件核对，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是苏州世茂19号地块现况事宜协商协议中有项目经理徐志强的签名与国洪公司原提交的章金应接管协议上的签名字迹相同，章金应也对无原件作出了合理解释，而国洪公司虽对真实性持有异议，但未提供足以反驳的相反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结算单予以采信，并无不当。该证据与章金应出具的结算单、接处警信息公开表、当事人庭审陈述等证据相互印证，能够证明章金应拖欠柯结毛179600元劳务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本案中，国洪公司将承建的工程分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章金应等人，违反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其将劳务工资发放给章金应，违反了《国务院办公厅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之规定。因此，对本案劳务合同纠纷存在一定过错，故一审法院依据法律、参照相关规定判令其对章金应支付柯结毛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国洪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92元，由陕西国洪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大庆审判员  殷 平审判员  胡 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璜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