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21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代丽，安徽禾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谷某。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某。上诉人刘某因与被上诉人谷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撤销原判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依法双方各自承担对方全部损失的50%；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谷某负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刘某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对超出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属适用法律不当。应改判刘某对全部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刘某驾驶的车辆为电动自行车，虽然安徽全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其超标属轻便摩托车，交警部门据此认为属机动车并作出事故认定书，但该认定书仅是行政领域为了划分电动自行车交通事故责任所作的认定。在司法领域，本案仍应按非机动车确定赔偿责任。理由如下：首先，法律、行政法规未明确规定超标电动车属于机动车，国家和安徽省也没有出台超标电动车的管理办法，行政机关也未将超标电动车纳入机动车管理，电动车无法办理驾驶证和行驶证。其次,目前超标电动车投保交强险的规定未出台，客观上车主无法投保交强险。我国实行交强险制度，其初衷是在最大程度上为交通事故受害人提供及时和基本的保障，由保险公司对第三方的人身财产损失提供补偿，而超标电动车在现实中无法投保交强险，也就不能由车主向保险公司转嫁交强险限额内的风险，故不能苛求无法投保交强险的超标电动车在交强险赔偿责任限额内先行赔付。刘某未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并非其个人原因，而是受当前行政管理和保险制度的限制，让刘某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谷某全部损失是由个人承担制度的缺陷，明显对刘某不公平，违背了法律的公平正义原则。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的鉴定标准不当，且据该标准作出的鉴定结论依据明显不足。本案事故虽发生在2016年9月，但谷某直到2017年才治疗终结，能否构成伤残，须依据治疗终结后的伤情确定；且谷某提起诉讼及首次鉴定时间均发生在2017年下半年，应当适用新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而依据新标准，九级伤残须满足肋骨骨折8根以上并后遗4处畸形愈合的条件。另，2017年7月12日105医院的门诊病历显示：谷某神志清楚，对答切题，四肢肌力正常，双侧把宾斯基征未引出。可见，谷某的神经功能并无障碍，日常活动能力也未受限，天正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谷某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未说明鉴定结论的具体依据和具体分析，显然依据不足。谷某二审辩称：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谷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刘某赔偿医疗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合计52662.1元；2、诉讼费用由刘某承担。后，谷某增加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诉讼请求至127960.96元。刘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谷某赔偿刘某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经济损失合计2588元（即5176.3元×50%）；2、反诉费用由谷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7日17时40分许，谷某驾驶人力三轮车沿合肥市谷城路由南向北行驶至与杨岗路交叉口北侧时，避让路边车辆和行人时向左偏转方向，遇刘某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由南向北行驶至此，刘某未能注意安全驾驶，致轻便摩托车前部撞到人力三轮车左侧脚踏板，造成两车受损、谷某和刘某受伤。2016年11月2日，合肥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庐阳大队作出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谷某、刘某各承担此交通事故同等责任。当日，谷某即入住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医院治疗，于2016年10月24日出院，住院38天，支付医疗费49818.3元。刘某为谷某垫付医疗费3000元，由谷某亲属宋谷伟代收并出具收条。另，刘某驾驶的无号牌两轮轻便摩托车属机动车，但未取得驾驶证，亦未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在本案审理过程中，谷某向一审法院申请进行对其伤残等级、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鉴定。2017年10月13日，一审法院依法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11月9日出具鉴定意见：1.谷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2-9肋骨（共计8根）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致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2.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分别为180日、90日、90日。谷某支付鉴定费2000元。事故发生后，刘某至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一○五医院门诊治疗，支付医疗费1382.7元。事故发生前，刘某系合肥美而特物业服务有限公司保洁员，月工资收入1960元。2017年9月17日-24日，其因事故受伤未能正常上班。谷某在一审庭审中出具了合肥市庐阳区三十岗乡汪堰村民委员会证明，欲证明其一直在家承包土地进行农业生产，以此为生活来源，刘某庭后提交了三十岗乡农村为民服务代理中心出具的情况说明，欲证明谷某所在的汪堰村小田埠村群众承包土地自2012年1月1日已租给合肥桃蹊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租期至2025年12月31日止），谷某并无误工损失。经一审法院向三十岗乡农办工作人员及汪堰村民委员会李红梅调查核实，谷某所在小田埠村村民的承包土地确已流转，由合肥桃蹊现代农业开发有限公司承租，村民按年收取承租费。综上，可认定谷某定残时已满62周岁，其承包的土地已流转承租给上述企业并按年获取租金，事故发生后谷某不存在误工收入。谷某当庭还提供了一张金额为107.3元的瑶海区民丰日用品店购物发票，欲证明系购买住院日用品支出，但其代理人称购买可靠吸收宝、婴儿乳脂、湿巾、花露水，但未能提供对应购买具体何种日用品、金额等，无法证明该笔支出与本案的关联性，故对该发票的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一审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刘某驾驶轻便摩托车与谷某所驾人力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致谷某和其本人受伤，刘某、谷某各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因刘某所驾驶轻便摩托车属于机动车，刘某没有为该摩托车购买交强险，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超出交强险限额的部分由谷某、刘某按照事故同等责任分别承担40%、60%的损失。对于谷某的各项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谷某提供的医药费票据确定为49818.3元；2、营养费，其营养期90日，按照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30元/天标准计算，确定营养费为2700元（30元/天×60天）；3、住院伙食补助费，谷某住院38天，按照30元/天标准计算，确定为1140元（30元/天×38天）；4、护理费，护理人员收入参照2016年居民服务业人员平均工资44353元/年，护理期90天，确定护理费为10936元（44353元/年÷365天×90天）；5、残疾赔偿金，谷某为农民，其伤残等级九级、十级各一处，定残时已满62周岁，按照2016年安徽省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720元/年计算18年，残疾系数为21%，确定残疾赔偿金为44301.6元（11720元/年×18年×21%）；6、误工费，谷某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其因事故导致误工损失，对该项主张不予支持；7、交通费，按照谷某的伤情和住院天数、就诊次数，酌定为1200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谷某的伤情和过错责任，酌定为9000元；9、鉴定费，按照鉴定费发票确定为2000元。以上谷某各项损失合计121095.9元。上述1-3项损失合计53658.3元，应由刘某在交强险范围承担10000元，其余43658.3元（53658.3元-10000元）及鉴定费2000元合计45658.3元，按照同等责任比例由刘某赔偿谷某27395元（45658.3元×60%），由谷某自行负担40%的损失。因刘某未为其轻便摩托车投保交强险，谷某的医疗费10000元及4-8项损失65437.6元合计75437.6元，应由刘某承担赔偿责任。因刘某已垫付谷某医疗费3000元，故刘某应赔偿谷某因事故导致的各项损失为99832.6元（75437.6元+27395元-3000元）。对刘某反诉请求的经济损失，根据当事人的诉辩意见、举证情况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核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刘某提供的有效的医药费票据、病历、医院证明、病人费用明细表等，确定为1382.7元；2、营养费，其主张营养期限14日420元，根据病历认定其营养期7天，酌定营养费为210元（30元/天×7天）；3、护理费，其主张护理期1周护理费850.6元，予以确认；4、误工费，刘某提供了单位出具的误工证明、招商银行工资流水交易明细等证据，证明其月收入1960元，医嘱建休1周，谷某对此予以认可，确定其误工费为457.3元（1960元÷30天×7天）；5、交通费，按照刘某的伤情和就诊次数，酌定为100元；6、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其伤情酌定为500元。刘某因事故导致的上述各项经济损失合计3710.6元，谷某、刘某负事故同等责任，谷某应承担40%，则谷某应赔偿刘某经济损失1484.2元（3710.6元×4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一、三款、第二十一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刘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谷某损失合计99832.6元；二、谷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付刘某1484.2元；三、上述判决一、二项相互冲抵，刘某应赔付谷某98348.4元；四、驳回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刘某的其他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430元，由谷某负担315元，刘某负担1115元；反诉受理费25元，由刘某负担11元，由谷某负担14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关于刘某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的问题。交警部门委托鉴定机构对事故电动车作出的鉴定意见，是其为行使行政管理职能而为，系公安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交通违法行为实施行政处理的依据。目前交管和市场监督管理等行政部门并没有为超标的电动车分类管理、登记、挂牌、购买交强险等环节提供办理条件，对超标电动车的管理疏漏，是行政管理的缺陷。而电动车购买人在购买车辆时，并非按“机动车”的初衷购买，电动车生产企业也宣传自己生产的是电动车，购买者对此无法作出判断。购买电动车的车主客观上无法为车辆投保交强险，如果让车主在交强险范围内先行赔偿，超出了当事人的可预测范围，有失公允。故一审确认刘某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当，应予纠正。关于案涉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的问题。案涉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双方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刘某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在危险控制、风险承受能力等方面，较之谷某驾驶的人力三轮车，均处于明显的优势地位，故一审确认谷某、刘某按照4︰6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作调整。关于案涉鉴定意见的问题。一审期间，经谷某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伤残等级进行鉴定。经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谷某因道路交通事故致左侧2-9肋骨（共计8根）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致颅脑损伤构成十级伤残。刘某虽对此提出异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存在鉴定机构、鉴定人员不具备相关的鉴定资格，或者鉴定程序严重违法，或者鉴定结论明显依据不足等情形，且未在法定期限内申请重新鉴定。故一审采纳安徽天正司法鉴定中心作出的鉴定意见，符合法律规定。综上，谷某各项损失合计为121095.9元（含精神抚慰金9000元），由刘某承担76257.54元〔（121095.9元-9000元）×60%+9000元〕。刘某各项损失合计为3710.6元(含精神抚慰金500元)，由谷某承担1784.24元〔（3710.6元-500元）×40%+500元〕。两项冲抵，刘某应当赔偿谷某74473.3元（76257.54元-1784.24元）。刘某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3民初5736号民事判决；二、刘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偿谷某74473.3元。三、驳回谷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刘某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2860元，减半收取1430元，由谷某负担930元，刘某负担50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刘某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刘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洁审判员  钱岚审判员  程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崔阳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