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俞老加，男，1951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李柱存，女，195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上诉人（一审原告）：蒋传美，女，1992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侯珣，北京盈科（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尹忠奎，男，1977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曲靖市会泽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青，男，1986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昆明市五华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昆明市高新区昆明正大紫都城******。法定代表人：王宏多。委托诉讼代理人：陶乃建，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云南省曲靖市南宁北路北段/div>法定代表人：韩昌宪。上诉人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因与被上诉人尹忠奎、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案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被上诉人共同连带偿还上诉人丧葬费、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共计642374元；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为死者的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并据此判决被上诉人仅承担40%的损失赔偿责任，而由死都承担60%的责任错误。依法交通事故认定书仅是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并不是提供劳务损害赔偿诉讼的直接证据。其次，根据司法鉴定书，本次事故的发生是因为“车辆自身重量较重、道路西侧土质路基较松软、货车左侧车轮将西侧路基压塌陷后失去重心”所致，并非死者的违规操作。再者，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死者的全责是相对交通事故中的其他乘车人员，而非本案所涉提供劳务受害事件中的全责，本案事故的发生主要是路基松软及车辆自重较大，死者作为员工拉货多少无法决定,所以死者对本案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过错。二、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94841元错误。上诉人李柱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5533元、上诉人为死者办理身后事的误工费2000元应该得到支持，各项经济损失合计应为642374元，全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连带赔偿损任。被上诉人尹忠奎辩称：1、本次事故的死者俞某与尹忠奎是合伙关系，鉴定检测出俞某体内有酒精，说明其开车时饮酒违反规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事故的发生俞某系俞某违规操作所至，因此本次事故责任应由其本人承担。2、被扶养人生活费，因没有证据证明上诉人李柱存丧失劳动能力，没有生活来源，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3、为死者办理身后事的误工费2000元，请法院裁决。被上诉人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辩称，同意被上诉人尹忠奎的答辩意见。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书面答辩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被告支付丧葬费39034.5元（6×6505.75）；2、由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527460元（20×26373元）；3、由被告支付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239050元（第一被告6830元×15年=102450元、第二原告6830×20年=136600元）；4、由被告支付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4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3日，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尹忠奎签订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约定尹忠奎以分期付款方式向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购买解放牌仓栅式运输车一辆，在该合同第二条，双方约定买方除首付款外尚余购车款126620元，因买方尚未支付购车款，买方应向出卖方支付资金占用费或利息161065.44元，在该合同第六条中，买卖双方明确为挂靠关系。2016年3月14日，该车登记于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名下。2016年3月起，被告尹忠奎雇佣俞某开车拉货，2016年7月17日，俞某驾驶云Ａ×××**号重型仓栅式货车，沿普洱市宁洱县磨黑镇至新併寨方向行驶，当车行至K5十300米处，俞某所驾车辆驶出路面翻下道路西侧山坡，造成车辆受损，俞某当场死亡，经宁公交认字[2016]第2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某驾驶机动车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俞某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另查明，尹忠奎以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被保险人为涉案车辆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商业险。事故发生后，尹忠奎垫付了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被告尹忠奎以分期付款方式从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取得涉案车辆后，即雇佣俞某为其开车拉货，俞某系从尹忠奎处获取劳动报酬，该事实有案发后尹忠奎在宁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所作陈述为证，尹忠奎与俞某之间符合雇佣劳动关系特征，双方形成雇佣关系，对俞某在提供劳务活动中死亡的损害后果，雇主尹忠奎应承担相应民事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尹忠奎签订的分期付款买卖合同中，已明确双方系挂靠关系，且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从尹忠奎处收取的款项高于车辆实际价值，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存在获利的情形，故对原告要求由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还认为，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俞某作为涉案车辆的驾驶人，不属于交强险确定的赔偿主体，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险公司不应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受害人有重大过失的，可以减轻赔偿义务人的赔偿责任。宁洱县公安局交警大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俞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俞某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结合本案案情，确定由被告尹忠奎、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关于各项赔偿款项的计算问题。一审法院认为：1、死亡赔偿金。原告提交了俞某在城镇居住的暂住证明，加之俞某生前具备相关驾驶技能，其收入主要来源于城镇，以城镇标准计算相关赔偿金额。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的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并以二十年固定赔偿年限计算赔偿金为527460元（26373×20）。2、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6个月总额计算为32231元（64463÷2）。3、被扶养人生活费。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本案原告俞老加年事已高，且无其他生活来源，一审法院确认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4150元（6830×15÷3）、因原告李柱存并未举证证明其符合法定可取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条件，对原告李柱存的该项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住宿费。原告虽未提交证据佐证，但因俞某在外地身亡，家属赶赴异地处理相关事宜客观上确会产生上述费用，结合本案案情，酌情支持1000元。因原告未提交收入减少的相关证据，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的各项经济损失为594841元。同时，按照上述责任认定，应由两被告对该594841元的40%即237936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尹忠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计237936元。（该费用已包括原告俞老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150元，被告尹忠奎已垫付的3万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二、驳回原告俞老加、原告李柱存、原告蒋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95元由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尹忠奎共同承担3497元，由原告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共同承担8398元。二审中，上诉人李柱存提交了《残疾人证》，证明其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对该份证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真实性无法核实，不发表意见，证明的目的不予认可，理由是发证是在事故发生后，事发时还未丧失劳动能力。对上诉人提交的该份证据因系有权部门制发，被上诉人虽然不认可，但并没有相反的证据推翻，故本院对其真实性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被上诉人尹忠奎则提交了《生产复配单》，欲证明事发时车辆并未超载。对该份证据，上诉人质证认为，没有载明出具的单位、出事的车辆，故“三性”均不予认可。对该份证据，因是否“超载”与本案的处理没有直接的关系，本院不予认定。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经询问双方当事人，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依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俞某对本次事故负全责”错误，认为“事故认定书”与云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意见书”不一致，不应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尹忠奎则对一审判决认定其雇佣俞某“开车拉贷”有异议，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并且认为俞某存在饮酒驾车违规的情况，其他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对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一审认定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异议的事实是否成立，本院在判决部分结合争议焦点一并予以评述。被上诉人尹忠奎有异议的事实因与尹忠奎交警队做笔录时陈述的“雇佣俞某开车拉贷，俞某从不饮酒”自认事实相矛盾，本院不予采信。归纳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本案人身损害赔偿责任应如何划分？2、上诉人主张的为死者办理身后事的误工费2000元、李柱存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5533元是否应该支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所涉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的划分问题。本案中，上诉人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认为一审判决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俞某驾驶机动车在道路行驶，未按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其道路交通违法行为是造成事故的根本原因”为由，判决死者俞某承担60%的责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责任划分错误，理由是本案所涉交通事故的发生是由于事发道路松软及车辆自身过重所至，死者俞某作为驾驶人员，并无任何过错，故事故造成的损失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事故发生地公安交警部门委托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所做出的（2016）驾乘鉴字第00085号驾乘关系分析意见书，本次事实的发生是因为“车辆自重较大、道路西侧土质路基较松软、货车左侧车轮将西侧路基压塌陷后失去重心，向左侧倾侧翻”，因此，从司法鉴定中心所做的驾乘关系分析意见书可以看出，事故发生时车辆自身的原因及道路状况也是本次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一审判决仅根据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死者的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根本原因，就判决死者俞某应承担60%的主要损失赔偿责任，对此认定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死者的责任是相对事故造成的其他人员损害而言，而本案所要解决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的问题，故《交通事故认定书》就本案来看，仅是一份重要的证据，一审判决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没有充分考虑到“路基松软及车辆自重较大”也是导致事故发生的重要因素，而这两个因素并非是驾驶员俞某可左右、支配、克服的，该因素能够排除俞某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的过错，一审判决俞某承担60%的主责任，处理不当。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本案中，作为被雇佣人的俞某在交通事故中的人身死亡损失，依法应由作为雇主的被上诉人尹忠奎承担赔偿责任。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主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由于俞某在驾驶车辆过程中存在“操作不当、不文明行车”的情节，自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故依法可以减轻雇主尹忠奎的部分责任。为此，本院确定双方各自承担损失的比例为，尹忠奎负担60%，俞某本人承担40%。被上诉人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作为发生事故车辆登记的所有权人、且也是车辆买受人尹忠奎挂靠运营的单位，依法对尹忠奎负担的部分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关于上诉人主张为死者办理后事的误工费2000元及被扶养人李柱存的生活费45533元是否支持的问题。误工费2000元，因办理死者后事影响上诉人的生产生活是客观事实，且被上诉人也无异议，本院予以支持。被扶养人李柱存的生活费45533元，因二审中，李柱存已提交了《残疾人证》证明其已经丧失了劳动能力，故被上诉人李柱存主张支付被扶养人生活费45533元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三、至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曲靖中心支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因上诉人的该项主张与法律的规定不符，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对此,一审判决已充分说明，二审不再赘述。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支持。即，被上诉人尹忠奎、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给上诉人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人身的各项经济损失为385424.4元（一审判决认定的金额594841元加李柱存的生活费45533元加为死者办理后事的误工费2000元）×60%。据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二、驳回原告俞老加、原告李柱存、原告蒋传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云南省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6）云0102民初871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一、由被告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被告尹忠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原告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共385424.4元。（该费用已包括原告俞老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34150元，被告尹忠奎已垫付的3万元应在执行中予以扣减）”。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23790元。由上诉人俞老加、李柱存、蒋传美负担11895元，被上诉人尹忠奎、昆明坦途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18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陆有林审判员  王思予审判员  邓林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罗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