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8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华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蹇泽琴，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喜光，北京大成（济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凯盛车用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林广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男，1978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系该公司员工，住山东省茌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杨宝莲，总经理。上诉人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鲁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山东凯盛车用空调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凯盛公司）、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泽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鲁兴公司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润泽公司支付鲁兴公司违约金16090.96元及支付以61125.4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二、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改判凯盛公司对润泽公司在本案中承担的债务、违约金、律师费承担连带责任；三、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公告费由润泽公司、凯盛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法院认定鲁兴公司主张16096.96元及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违约金系重复计算是事实认定错误。2012年8月30日，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加工定作合同》，合同约定凯盛公司提交订单后鲁兴公司根据其订单要求加工定作高级擦手纸纸箱；凯盛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向鲁兴公司支付报酬，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应向鲁兴公司支付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违约方应当赔偿守约方因追索损失而产生的包含律师代理费、取证费、差旅费等一切费用。鲁兴公司按照合同及订单要求制作完毕并交付凯盛公司和润泽公司后，两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2015年1月16日经对账，截止到2014年12月31日，凯盛公司和润泽公司欠加工费金额为60419.6元。此后凯盛公司、润泽公司与鲁兴公司仍有业务往来，2015年6月9日，润泽公司向鲁兴公司出具还款协议，欠款合计为61125.49元。因在立案时原审法院要求起诉人对诉讼请求中予以明确金额，为此，鲁兴公司请求凯盛公司和润泽公司支付违约金16090.96元及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违约金。庭审中，鲁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16090.96元违约金计算的时间段即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而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违约金并不包含在16090.96元之内，不存在重复计算。应依法改判润泽公司向鲁兴公司支付16090.96元违约金及以61125.4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违约金。（二）一审法院认定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是事实认定错误。正如一审法院所述，鲁兴公司提交了与凯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出库单，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存在加工承揽合同关系。1.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第十条载明凯盛公司收到鲁兴公司开具的发票30日内支付全部货款，说明是由鲁兴公司先供货再开发票，凯盛公司收到发票未提出异议即证明其收到了货物。2.凯盛公司认可收到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抵扣，该增值税发票上明确载明了供应货物的规格型号或详见销货清单，增值税发票载明的信息与鲁兴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信息完全吻合。凯盛公司虽不认可鲁兴公司提供的出库单，但对与鲁兴公司签订合同后未收到货物，却在数年时间内持续抵扣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没有作出任何合理的说明。更何况，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载明了供应货物的规格型号或详见销货清单，明确了该发票系因供货开具，该增值税发票就同时具备了收货凭证的作用，凯盛公司收到该发票未提出异议即表示其收到了鲁兴公司提供的货物。3.鲁兴公司提供了润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还款协议。润泽公司明确认可凯盛公司收到鲁兴公司货物及欠款的金额，凯盛公司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足以反驳该事实。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凯盛公司应对润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以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而本案的实际情况是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了加工定作合同，鲁兴公司出具的出库单，注明了货物型号规格或详见销货清单的增值税发票而并非仅有增值税发票。鲁兴公司系基于与凯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履行合同义务，合同履行过程中前期供货也是向凯盛公司出具相应的出库单及增值税发票进行结算，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足以证明鲁兴公司也与凯盛公司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即使凯盛公司未收到鲁兴公司提供的货物而是由润泽公司实际收货，因加工定作合同系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在长达数年履行合同的时间内凯盛公司对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进行抵扣从未提出过异议，鲁兴公司有充分的理由足以信赖系与凯盛公司履行合同产生的业务往来，凯盛公司应当对润泽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严重侵害了鲁兴公司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支持鲁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凯盛公司辩称，实际上没有收到鲁兴公司的供货，双方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没有履行，一审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鲁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关于增值税发票的问题，凯盛公司已经抵扣了，虽然双方签订的合同名称是承揽合同，但凯盛公司认为实际上就是买卖合同，根据法律规定，只有增值税发票以及抵扣税款，不能认定凯盛公司已经收到货，鲁兴公司应当提供凯盛公司收到货物的证据。鲁兴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对账单与凯盛公司无关，凯盛公司不了解这些材料的情况，凯盛公司怀疑鲁兴公司与润泽纸业伪造证据，凯盛公司不应承担连带责任。润泽公司未到庭答辩。鲁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凯盛公司向鲁兴公司支付加工定作合同款61125.49元；2.凯盛公司赔偿鲁兴公司违约金16090.96元及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3.凯盛公司赔偿鲁兴公司支付的律师费6033元；4.润泽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责任；5.诉讼费、保全费由凯盛公司、润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即《加工定作合同》及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双方争议焦点１.关于合同是否履行完毕；２.关于欠款责任的认定；3.本案律师代理费是否应由凯盛公司、润泽公司承担。针对争议焦点1，鲁兴公司提交出货单，证实其已按合同约定加工制作了产品，并向凯盛公司送货，出货单上有左涛与郑林林作为收货人的签字，同时证明按凯盛公司的要求将部分货物送到润泽公司处。另外，鲁兴公司述称凯盛公司认可其收到发票后进行了抵扣，如果没有收到货物而直接进行发票抵扣，不符合常理，且增值税发票上已载明详见供货信息或销货清单，发票信息与供货单是相吻合的。凯盛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对出货单不认可，认为发货单的签字人并不是其公司员工，而且也没有收到鲁兴公司的货物。庭审过程中，凯盛公司认可已将发票进行了抵扣，且与鲁兴公司仅有本次唯一的业务往来。针对争议焦点2，鲁兴公司提交对账单及还款协议，证实其按凯盛公司的要求向润泽公司供应一部分货物，润泽公司收货后，不仅与鲁兴公司进行了对账，还在之后的业务往来中向其出具了还款协议，证实欠款是真实存在的。凯盛公司对对账单及还款协议均不予认可，认为与其没有关系，实际欠款人应为润泽公司。针对争议焦点3，鲁兴公司提交委托代理协议及代理费发票，证实其因本次诉讼支付律师代理费6033元。一审法院认为，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建立有加工承揽合同关系。现鲁兴公司要求凯盛公司支付货款61125.49元，鲁兴公司提供了《加工定作合同》、增值税发票及出货单，证实其全面履行合同的情况。凯盛公司对增值税发票予以认可，对出货单的签字人身份不予认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仅有增值税发票不能认定双方具有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凯盛公司的辩称成立，予以采纳，鲁兴公司按合同履行了加工定作义务，持有润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其要求润泽公司对欠款承担偿还责任，应予支持。鲁兴公司要求赔偿违约金16090.96元及至判决生效止的违约金，鉴于鲁兴公司已对违约金进行了计算，其再要求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属重复计算，法院仅支持违约金16090.96元。鲁兴公司要求润泽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6033元，证据充分，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61125.49元。二、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违约金16090.96元。三、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033元。四、驳回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对山东凯盛车用空调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1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3001元，由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违约金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合同，一方以送货单、收货单、结算单、发票等主张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以及其他相关证据，对买卖合同是否成立作出认定。对账确认函、债权确认书等函件、凭证没有记载债权人名称，买卖合同当事人一方以此证明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对付款期限作出的变更，不影响当事人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的约定，但该违约金的起算点应当随之变更。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买受人以出卖人接受价款时未主张逾期付款违约金为由拒绝支付该违约金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买卖合同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未涉及逾期付款责任，出卖人根据对账单、还款协议等主张欠款时请求买受人依约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对账单、还款协议等明确载有本金及逾期付款利息数额或者已经变更买卖合同中关于本金、利息等约定内容的除外。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本案中，2012年8月30日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签订的《加工定作合同》十二违约责任第1条约定，定作方应当按合同约定支付报酬，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天，应当向承揽方支付逾期金额万分之五的违约金。根据鲁兴公司提交的出库单、润泽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及还款协议，承揽方鲁兴公司已按照合同及订单要求将货物制作完毕并交付给润泽公司，但定作方润泽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报酬。鲁兴公司主张16090.96元违约金计算的时间段是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6年5月31日止，而自2016年6月1日起至生效判决之日止的违约金并不包含在16090.96元之内，不存在重复计算。虽然《加工定作合同》是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所签订，但润泽公司出具对账单、还款协议等行为已构成对《加工定作合同》的认可，润泽公司实际承担了《加工定作合同》中定作人的义务。鲁兴公司的主张符合《加工定作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是否存在债权债务关系问题，《增值税专用发票使用规定》第二条规定，专用发票，是增值税一般纳税人（以下简称一般纳税人）销售货物或者提供应税劳务开具的发票，是购买方支付增值税额并可按照增值税有关规定据以抵扣增值税进项税额的凭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八条规定，出卖人仅以增值税专用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证明其已履行交付标的物义务，买受人不认可的，出卖人应当提供其他证据证明交付标的物的事实。合同约定或者当事人之间习惯以普通发票作为付款凭证，买受人以普通发票证明已经履行付款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本案中，凯盛公司认可其收到了鲁兴公司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并进行了抵扣，但不认可收到了鲁兴公司的货物，并辩称鲁兴公司提交的出货单上的签字人左涛与郑林林不是凯盛公司员工。鲁兴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出货单上的签字人左涛与郑林林代表凯盛公司提走了货物，且鲁兴公司提交的全国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出示的《工商公示信息》，显示左涛是润泽公司的自然人股东、监事。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用途主要是作为交易双方的财务结算凭证，现鲁兴公司仅凭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及税款抵扣资料并不能证明双方必然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鲁兴公司与凯盛公司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鲁兴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第一、三、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的负担部分，即“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61125.49元”、“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律师代理费6033元”、“驳回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对山东凯盛车用空调制造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81元，诉讼保全费1020元，合计3001元，由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负担”；二、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4民初283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违约金16090.96元”；三、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鲁兴公司违约金16090.96元及支付以61125.49元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自2016年6月1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四、驳回济南鲁兴包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981元，由济南润泽纸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莉审判员 李 萍审判员 高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