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民申233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民主路75号。法定代表人：张希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娟萍，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聘，北京德恒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上海市中山东二路15号外滩华融大厦10楼。破产管理人负责人：董亚风，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凯清，上海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城公司）因与被申请人德恒证券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德恒公司）取回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2015）沪高民五（商）终字第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长城公司申请再审称，原审判决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应予再审。再审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判令德恒公司管理人允许长城公司取回其开立在德恒公司的000099753773号证券资金账户项下现存的股票及现金资产（截至2017年4月26日，资产价值合计60318255.90元）。主要事实与理由：一、长城公司已在一审中举出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对诉争账户内资产享有所有权，并据此诉请行使取回权。二审在正确认定了诉争账户内资产具备法律上物之独立属性，其所有权人具有相应的物上权利的情况下，德恒公司管理人是否明确了破产财产和债权债务的范围，并不构成长城公司行使取回权的障碍。长城公司已充分证明其对诉争账户内的股票享有所有权,且诉争账户一直由长城公司自主管理，独立封闭运作，长城公司对于诉争账户内，其委托德恒公司通过买卖形成的证券、所持证券获得股息及为买卖证券存入的资金享有所有权。长城公司在一审中提供了诉争账户的《资金对账单》，据此显示诉争账户完全由长城公司自主管理并封闭运作直至2008年4月，其时德恒公司已被强制托管四年之久且已被受理破产申请，长城公司未与德恒公司就诉争账户及项下资产的管理签署委托理财或借贷类协议或文件，未收取德恒公司支付的任何利益，不存在正常委托经纪之外的其他关系。德恒公司管理人已在原审中认可了长城公司对诉争账户项下证券享有所有权。因此，二审法院以长城公司应举出德恒证券管理人是否明确了破产财产和债权债务的范围的证明作为长城公司行使取回权的条件，系对《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规定的取回权行使条件错误适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有关举证规则的规定，实际上是对长城公司行使取回权附设了永远不能成就的条件，将极大地损害国有资产权利人的合法权益。二、诉争账户被认定为关联账户的性质已记载于管理人提交的证据《审计报告》中，并经管理人当庭确认。本案并不存在二审院认定的长城公司关联账户性质未确定，应待关联账户性质确定后再行主张权利的事实。二审法院以德恒公司管理人委托出具的《审计报告》，认定诉争账户属于关联账户，但该《审计报告》已明确将长城公司账户的关联原因明确为“受关联公司实际控制和操纵”。因此，本案中并不存在长城公司关联账户性质未确定的事实。诉争账户因长城公司的前身新疆金融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疆租赁公司）与德恒公司存在关联关系而被认定为关联账户，但是新疆租赁公司51900万元的注册资本中，与德恒证券存在关联的部分仅占出资总额的18.3%，而新疆八一钢铁集团公司、独山子天利高新技术股份有限公司、新疆技术改造投资公司、乌鲁木齐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建设总公司等四家国有企业持股11000万元，占股21%。据此来看，新疆租赁公司与德恒公司间的关联性极小，从股权结构来看，不具有被控制的可能性。新疆租赁公司作为独立的法人企业，具有独立的经营范围、有独立的组织机构，独立的财产，人员自主，财务独立，其财产应依法予以保护。三、诉争账户的关联账户性质及分类，并不影响长城公司对诉争账户项下资产享有所有权，也不影响二审法院对其主张行使取回权的认定。长城公司对诉争账户内资产所有权应依据诉争账户内股票形成的资金来源，及长城公司与德恒公司之间的委托经纪关系，应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来认定。依据诉争账户股票资产形成的资金来源应认定诉争账户项下资产为长城公司的客户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并据此确认长城公司对该等资产享有所有权，而不受诉争账户的关联性质之约束。最高人民法院就证券公司破产取回权审理的相关文件中，明确规定了取回权案件的处理原则，即对于客户资金和证券，关系清楚，财产并未混同，可由权利人取回；证券公司挪用的部分，管理人追回后，权利人可行使代偿性取回权。关联账户系证券公司强制行政清算过程中，国家在确定收购个人资产范围时，对证券公司账户进行的分类，不可作为长城公司所有权的确权依据。《审计报告》对关联账户的处理意见为参照“委托理财账户”处理。而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专门针对德恒公司等五家破产证券公司出具的《高风险证券公司账户清理工作指引》（[2007]84号）中，对于委托理财账户的处理规定为：未被挪用未被担保的证券，属于客户所有，由客户取回。四、退一步讲，诉争账户中12340047.19元的现金资产，主要系长城公司在2001年6月诉争账户开立前作为发起人股东对外投资形成的，在德恒公司被强制托管近三年之后的2007年6月方转至诉争账户，之后在德恒证券破产受理日之后的2008年2月进行变现取得的。其形成、转入与处置过程皆与诉争账户的定性无关，二审法院未正确认定这一事实并据此将其区别处理，属于事实认定错误。2001年6月，长城公司向新疆赛里木现代农业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赛股份）出资而成为该公司发起人股东，新赛股份上市后，长城公司于2007年6月将其持有的新赛股票转至诉争账户，并于2008年2月26日将上述股票处置，所获12090342.47元现金资产留存至诉争账户项下，连同账户留存现金合计12340047.19元。可见，2001年6月，长城公司作为发起人股东向新赛股份进行投资，而诉争账户的开立时间为2003年4月23日，长城公司对新赛股票的取得自始与诉争账户无关。2007年6月，长城公司在新赛股份上市后，将新赛股票转至诉争账户，而德恒公司是于2004年9月3日被强制行政托管的。2008年2月,长城公司处置新赛股票所得12090342.47元，而2007年10月德恒公司已被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受理破产，据此可见，诉争账户中的现金形成之时，与长城公司是否与德恒公司存在关联关系无关。综上所述，长城公司系诉争账户项下股票、现金资产的所有权人，二审法院在正确认定了账户内资产具备法律上物之独立属性，其所有权人具有相应的物上权利的情况下，却作出错误认定，应予再审。德恒公司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长城公司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长城公司是否有权取回其在诉争资金账户内的资产。《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债务人占有的不属于债务人的财产，该财产的权利人可以通过管理人取回。但是本法另有规定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三十九条第二款规定：“证券公司不得将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归入其自有财产。禁止任何单位或者个人以任何形式挪用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证券公司破产或者清算时，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不属于其破产财产或者清算财产。非因客户本身的债务或者法律规定的其他情形，不得查封、冻结、扣划或者强制执行客户的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在正常的证券经纪类业务中，证券公司受托持有的客户证券交易结算资金和证券的所有权属于客户，并不属于证券公司的破产财产。但在本案中，长城公司的诉争账户并非普通的客户保证金账户，而是在德恒公司破产过程中已被定性为关联关系账户。在证券公司风险处置和破产清算的过程中，相关账户资产的性质是由金融监管机构以及依法成立的清算组织根据证券公司风险处置的相关政策予以甄别确认，并非人民法院受理民商事案件的范围。故原审判决以相关破产案件对长城公司诉争关联账户内资产性质作出明确认定作为长城公司能否行使取回权的前提，事实和法律依据充分，也符合本案实际情况，本院予以确认。综上，长城公司的再审申请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之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本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长城国兴金融租赁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虞政平审 判 员 周伦军审 判 员 马东旭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夏根辉书 记 员 杨九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