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7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武清支公司，营业场所天津市武清区杨村镇君利大厦B座704室。负责人：鲍亮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程，男，该公司法务部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兴军，天津大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玉明，男，1954年11月14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沽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丽娜，女，1989年10月17日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张家口市宣化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1，男，2010年10月9日生，汉族，住。法定代理人：武丽娜（赵某1之母），住同上。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2，女，2016年1月1日生，汉族，住。法定代理人：武丽娜（赵某2之母），住同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希国，河北海龙律师事务所张家口分所兼职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尚达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武清区豆张庄镇世纪中路东侧拓展中心A座104-30（集中办公区）。法定代表人：王志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楠，北京盈科（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武清支公司（以下简称“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及原审被告天津市尚达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达公司”）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武清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4民初9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判决，裁定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起诉或判决驳回四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上诉费用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四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起诉。1、本案属于财产保险合同纠纷，四被上诉人不是合同中的投保人、被保险人、受益人，财产保险合同中不存在受益人，无权依据保险合同提起诉讼；2、本案属于商业保险合同纠纷，不同于交通事故纠纷，四被上诉人作为原告提起诉讼没有法律依据。二、一审判决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不清的情况。（一）该判决第四页倒数第三、四行认定，“2017年2月3日赵秀军受尚达公司指派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任务”是错误的。1、四被上诉人对此仅提供了周海江的书面证言和死者赵秀军的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周海江未出庭作证，该证言依法不应采信；诊断证明书、鉴定意见书只能说明赵秀军的病情，不具备证明赵秀军死亡系工伤的效力。2、尚达公司在开庭时陈述赵秀军是受公司指派，该陈述不能采信，尚达公司诉前与四被上诉人自行达成赔偿协议，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且发生事故时赵秀军驾驶的冀Ｊ×××××车辆所有人是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尚达公司辩称是挂靠该公司，但没有提供挂靠协议。（二）赵秀军死亡与其所患先天性心脏病之间是否存在因果关系，一审未查清。赵秀军自身患有先天性心脏病，曾于1996年12月6日在河北省人民医院治疗。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当即向一审法院提出调取该住院病历申请和旧疾与赵秀军死亡存在因果关系鉴定申请，一审法院拒收。三、一审判决明显违反保险合同约定。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至今未收到赵秀军死亡属于工伤的由劳动行政部门出具的工伤认定证明。本案不属于工伤赔偿，属于因工伤引起的商业保险赔偿，保险赔偿的前提是死者系工伤。保险公司作为赔偿业务的最终承担者，要求按保险条款约定出具行政机关的工伤认定证明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仅凭尚达公司和四被上诉人之间的相互认可，想当然作出判决，明显不当。被上诉人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合理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四被上诉人依据保险法第六十五条规定，有权向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请求保险赔偿。二、赵秀军是在从事尚达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的，视同工伤，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在为尚达公司员工承保的名单中有赵秀军，说明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对尚达公司与赵秀军存在劳动关系是认可的。三、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关于免赔的抗辩事由均不能成立。四、依据四被上诉人与尚达公司在一审庭前达成的协议，保险公司如果不能赔偿，尚达公司有补充赔偿的责任。原审被告尚达公司述称，不同意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既然尚达公司向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四被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应该由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和尚达公司赔偿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共计50万元，其中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赔偿；2．诉讼费由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和尚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事实如下：2017年1月12日尚达公司在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投保了雇主责任险，保险金额死亡/伤残（每人）500000元，医疗费用（每人）50000元，保险期间自2017年1月12日零时起至2018年1月11日二十四时止，赵秀军在投保员工清单中（序号为28）。2017年2月3日赵秀军受尚达公司指派驾驶冀Ｊ×××××号重型半挂牵引车从事运输任务，在驾车行驶至河北怀安县柴沟堡高速公路收费站时赵秀军突发疾病死亡。经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2月15日出具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06号法医病理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死者赵秀军死亡原因可能为心因性猝死。2017年2月19日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与尚达公司达成赔偿协议，由尚达公司一次性赔偿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经济补偿51万元，其中包括雇主责任保险赔付金额。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主张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不是保险合同的相对方和受益人，不具有原告资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保险险种为雇主责任险，死者赵秀军为合同中载明的员工，因此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具有直接向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理赔的资格。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主张死者赵秀军的死亡是因投保时已患疾病发作，提供了调查录音但未提供被录音人姓名身份，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主张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应提交工伤认定，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为保险合同关系，工伤认定程序不是必要前置程序，且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已提交了诊断证明和鉴定意见书，故对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此主张不予支持。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应按合同约定向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损失问题：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主张死亡赔偿金369640元，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主张丧葬费33000元过高，支持31590元；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243193.50元，结合死者赵秀军被扶养人其子赵某1（2010年10月9日生）、其女赵某2（2016年1月1日生）、其父赵玉明（1954年11月14日生，有两名子女）的情况，其主张在合理范围内，予以支持。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主张的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不在合同赔偿范围，不予支持。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损失确定为644423.50元，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在此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与尚达公司其他争议，另行解决。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武清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5日内赔偿原告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保险金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00元，减半收取4400元，由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尚达公司提交如下证据：证据一《汽车挂靠协议》（原件）、《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机动车登记证书》（原件）、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工商登记信息。证明：2014年9月29日案涉车辆登记在海兴县明星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6年5月4日尚达公司与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签订《汽车挂靠协议》，将案涉冀Ｊ×××××号汽车挂靠在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2016年10月4日与2016年10月7日尚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王志永向海兴县明星运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赵砚祥支付购车款共计150000元；2016年10月13日该车辆转移登记到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2月3日事故发生时，尚达公司与沧县通泰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有挂靠关系，车辆实际所有人是尚达公司。证据二《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赵秀军的死亡已经被行政部门认定属于工伤。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汽车挂靠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上仅有公章，没有法定代表人或者委托代理人的签字；对合法性不认可，实践中有个人车辆挂靠公司的，没有公司再挂靠公司的，该证据也应该在一审中提交，不属于新证据，二审中应该不予接纳和质证。车辆登记证书不属于新证据，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代理人明确表示不再次到法庭发表意见。对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真实性予以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这只是两个人之间的个人交易明细，与购车款的交付没有任何关系。对工商登记信息，该证据是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采用。对于证据二，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不予认可，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庭审中才获知该决定书，作为直接的利害关系人可以对该决定书提起行政诉讼，对该决定书认定的事实和结论不予认可，请求法庭中止对本案的审理。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发表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汽车挂靠协议》的真实性认可，同意尚达公司的意见和证明目的。协议中的车辆就是赵秀军死亡时驾驶的车辆，经与尚达公司核实，该车在尚达公司的管理使用之中。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尚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与我方所掌握的赵秀军驾驶尚达公司车辆发生事故这一事实相互印证。对于证据二，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没有异议。该决定书没有赋予利害关系人提起行政诉讼或复议的权利，当前不存在中止本案审理的事由。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提交如下证据：河北北方学院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补充鉴定意见影印件。证明赵秀军因先天性心脏病于1996年入院治疗。该证据是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交，阅卷中发现。赵玉明、武丽娜、赵某1、赵某2发表质证意见为，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过该影印件。该补充鉴定意见结论显示“室间隔补片修补术后，室间隔已无缺损。”说明赵秀军在1996年的手术是成功的，鉴定内容与本案无关。尚达公司发表质证意见为，对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尚达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案涉车辆整个的交易过程，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为尚达公司。案涉事故发生时，赵秀军是在从事尚达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在工作岗位上死亡，《认定工伤决定书》证明赵秀军的死亡属于工伤情形。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虽对上述证据均有异议，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对于尚达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关联性予以确认，其证明目的予以认可。赵秀军2017年2月工作期间死亡前一段时期内，未有因心脏疾病治疗的记录，其1996年心脏病治疗已康复，故本院认定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主张的补充鉴定意见与本案不具有因果关系。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四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2、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是否应赔偿四被上诉人保险金，赔偿金额是多少。关于四被上诉人诉讼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的问题。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责任保险的被保险人给第三者造成损害，被保险人对第三者应负的赔偿责任确定的，根据被保险人的请求，保险人应当直接向该第三者赔偿保险金。被保险人怠于请求的，第三者有权就其应获赔偿部分直接向保险人请求赔偿保险金。本案中，四被上诉人与尚达公司达成了赔偿协议，确定了相应的赔偿责任。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即债务人对次债务人怠于行使债务的方式仅限诉讼及仲裁两种形式。本案中，尚达公司在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拒绝理赔之后，并未采取诉讼的方式向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怠于行使债权请求权。因此，四被上诉人具有直接向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请求赔偿保险金的资格，即诉讼主体资格适格。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抗辩四被上诉人无权依据保险合同提起诉讼，不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确认四被上诉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是否应赔偿四被上诉人保险金及相应金额的问题。本案涉诉险种为雇主责任险，死者赵秀军为保险合同中载明的尚达公司员工，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人和使用人亦为尚达公司，且《认定工伤决定书》结合赵秀军的诊断证明书以及鉴定意见书结论认定了赵秀军的死亡属于工伤。因此，可以认定赵秀军是在从事尚达公司指派的工作中在工作岗位上死亡，符合雇主责任险的理赔范围。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抗辩赵秀军非尚达公司员工，其死亡不属于工伤，不应赔偿保险金的主张，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应赔偿四被上诉人保险金正确，本院予以支持。有关赔偿保险金具体数额问题。四被上诉人实际确定的合理损失金额超过了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500000元），一审法院结合四被上诉人与尚达公司达成的赔偿协议以及雇主责任险保险责任限额，判决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50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险武清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00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分公司武清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 捷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王 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薛东超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