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68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贵，男，白族，1987年3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义荣、詹俊宇，贵州威迪律师事务所律师，胡义荣特别授权，詹俊宇一般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某1，男，汉族，2002年1月2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法定代理人：阮某，系龚某1之母亲。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阮某，女，汉族，1968年12月24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林，男，汉族，1991年5月19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秀勋，女，汉族，1942年9月11日，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明学，男，汉族，1939年11月15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上列五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董玉都，男，白族，1993年11月20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村委会推荐，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洪举，男，彝族，1978年9月28日出生，住贵州省毕节市金海湖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蕴，贵州贵达（毕节）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胜利路黔西北商贸城C栋七楼。 负责人：王权华。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天域花园第5幢2层3号门面。 负责人：陈智学。 上诉人黄国贵因与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丁秀勋、龚明学、龚洪举、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毕节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毕节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黄国贵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改判黄国贵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 事实和理由：原判在黄国贵无过错、无责任的情况下判决其承担10%的赔偿责任错误，应予纠正。一、原判认定事实错误。1、原判把龚某2死亡的事故拆分成两次事故，属事实认定错误。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以及庭审查明的事实，发生此次交通事故就在龚某2驾驶无号牌摩托车超越龚洪举驾驶的小轿车的一瞬间发生，事故前后发生应当是连贯的过程，不应当认为有两次事故发生，因此事故的原因是死者龚某2违法超车，造成龚某2死亡的直接原因是小轿车碾压，并非黄国贵驾驶摩托车有违法行为所致，由此看出，本次事故的诱因和结果与黄国贵无关，黄国贵同时也在此次事故中受伤，也是此次事故的受害者，一审判决黄国贵承担赔偿责任不当，应予纠正。2、原判认定黄国贵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根据民法通则及侵权责任法等并结合侵权行为的归责原则，一般侵权行为是指行为人过错致人损害而应承担民事责任的行为。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是指在一般情况下，构成侵权行为所必须具备的因素，只有同时具备这些因素，侵权行为才能成立。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包括：有加害行为、有损害事实的存在、加害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四个方面。本案中黄国贵无违法行为，虽然黄国贵未佩戴头盔，但未佩戴头盔与龚某2的死亡没有因果关系，因此黄国贵不构成侵权，对龚某2的死亡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原判无证据推翻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于事故责任的认定，判决黄国贵承担10%的赔偿责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应予纠正。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原判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作为裁判依据，本案中不存在使用人与所有人不一致的情形，黄国贵对龚某2的死亡也没有过错，因此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依法予以改判、变更或撤销。 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丁秀勋、龚明学辩称，原判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 被上诉人龚洪举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提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驳回。1、原判认定龚某2的死亡由两次事故造成符合客观事实，在一审庭审过程中，龚洪举提供的交警部门的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图、勘验笔录、照片等，均证实了事故发生的过程，即事发路段针对龚洪举和龚某2而言属于上坡弯道，对于上诉人而言属于下坡弯道，龚某2无证驾驶摩托车在不符合超车条件的情况下占道超车，与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是本次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在本次事故中，上诉人不仅没有戴头盔，且是在下坡弯道超速行驶，时速超过30公里。即上诉人驾驶的摩托车与死者驾驶的摩托车相撞是第一次事故，因此次事故导致死者被撞飞到正常行驶的龚洪举的车轮下，导致其死亡属于二次事故。所以，原判认定龚某2的死亡是两次事故造成的符合客观事实。2、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即事故认定书认定上诉人无责，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中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未生效，因答辩人在收到该认定书后三日内申请了复核，因一审原告在此期间提起诉讼导致公安部门不予受理其复核申请，所以该事故认定书尚未生效。况且交通事故认定只是公安机关处理交通事故作出行政处理决定所依据的主要证据，虽然可以在民事诉讼中作为证据使用，但由于交通事故责任认定的依据是相应的行政法规，归责原则有所区别，交通事故责任不完全等同于民事赔偿责任，因此，交通事故认定书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责任分配的唯一依据。相应行政法规中的过错与民法中的过错不是同一概念，故对认定行为人在侵权行为中的过错程度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民事诉讼法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因此，原判结合本案案件事实，综合考虑案件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认定上诉人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3、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称原判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 被上诉人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大地财险毕节公司未答辩。 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龚明学、丁秀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因龚某2之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参与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上赔偿责任按比例划分为411042.11元；2、本案诉讼费及其他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6日18时30分许，死者龚某2驾驶无号牌普通二轮摩托车由岔河镇方向往朱昌镇方向行驶，当车行驶至毕节××××朱昌镇大坡农场双坑路段时，车辆在超越同向行驶由被告龚洪举驾驶的贵Ｆ×××××号小型轿车过程中，车辆碰撞对向行驶的由被告黄国贵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碰撞后，无号牌二轮摩托车又与贵Ｆ×××××号小型轿车挂碰，龚某2被贵Ｆ×××××号小型轿车碾压，造成龚某2当场死亡、被告黄国贵受伤及三车受损的交通事故。本次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由龚某2负主要责任，龚洪举负次要责任，黄国贵无责任。但经庭审查明，被告黄国贵在此次事故的驾驶过程中存在未依道路交通安全法之规定佩戴安全头盔的行为，且其驾驶的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死者龚某2驾驶的无号牌二轮摩托车相撞是造成龚某2死亡事故的第一次事故，被告黄国贵也应承担较轻的次要责任。事故发生后，被告龚洪举为原告方处理丧事垫付了3万元现金。另查明，贵Ｆ×××××号小型轿车在人寿财险毕节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在大地财险毕节公司投保机动车强制责任险，该次事故的发生均在该二辆车的交强险保险期间内。 一审法院认为，在公共道路行驶的机动车辆须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如违反规定造成交通事故的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死者龚某2在事故发生中具有无证驾驶、与同车道行驶的车辆不保持车距、对面有来车和陡坡情况下违规超车等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龚某2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被告龚洪举在事故中具有未张贴保险标志、直接碾压死者致其当场死亡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龚洪举应当承担此次事故的次要责任；被告黄国贵在事故中具有未佩戴安全头盔、下坡驾驶过程中与龚某2驾驶的摩托车相撞的行为，也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黄国贵应承担此次事故较轻的次要责任。根据几方当事人在事故中的行为作用力大小，对其责任比例划分为：死者龚某2承担事故责任70%的比例、被告龚洪举承担事故责任20%的比例、被告黄国贵承担事故责任10%的比例。原告方提起的损失：1、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2、丧葬费26547.00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3、被抚养人龚某1生活费28802.5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403.36元，符合法律规定的计算标准，予以支持；4、交通费等3000元，酌情支持1000元；5、精神抚慰金30000元，根据本地区生活水平和本案实际，依法予以支持。前述费用共计659605.28元为死者龚某2因此次事故死亡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和大地财险毕节公司应各自在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方赔偿12.2万元，合计24.4万元。剩余的415605.28元，按照责任比例计算，被告龚洪举应按20%的比例承担赔偿金额为83121.06元，被告黄国贵应按10%的比例承担赔偿金额为41560.53元。被告龚洪举垫付的30000.00元应予扣除。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一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贵Ｆ×××××号小型轿车的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阮某、龚林、龚某1、龚明学、丁秀勋支付赔偿费122,0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元整)；二、由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贵Ｆ×××××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的交强险保险限额范围内向原告阮某、龚林、龚某1、龚明学、丁秀勋支付赔偿费122,000.00元(大写：壹拾贰万贰仟元整)；三、由被告龚洪举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阮某、龚林、龚某1、龚明学、丁秀勋一次性支付各项经济赔偿共计53,121.06元（大写：伍万叁仟壹佰贰拾壹元零陆分整）（垫付的叁万元整已扣除。）；四、由被告黄国贵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向原告阮某、龚林、龚某1、龚明学、丁秀勋一次性支付各项经济赔偿共计41,560.53元（大写：肆万壹仟伍佰陆拾元伍角叁分整；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原告方承担2590元，被告龚洪举承担740元，被告黄国贵承担370元。 二审查明，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7年4月10日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龚洪举不服，于2017年4月11日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交警支队于2017年4月19日以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为由作出毕市公交受字[2017]第04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另查明，本案一审立案时间为2017年5月31日。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黄国贵应否承担赔偿责任，若不承担，一审判决黄国贵承担的部分由谁承担。 本院认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公文书证，其证明内容原则上具有推定效力，但就本案而言，原判未简单采信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责任确定各方责任比例并无不当，理由为：本案一审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而被上诉人龚洪举于2017年4月11日向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申请复核，该交警支队于2017年4月19日以本案进入诉讼程序为由作出毕市公交受字[2017]第0408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不符合逻辑，故黔公交认字[2017]第0005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效力存在瑕疵。原判考虑各方行为所起的作用，综合确认除交强险赔偿外，死者龚某2、龚洪举、黄国贵的责任比例为7:2:1并无不当。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龚明学、丁秀勋在起诉时，虽诉请判决“被告”赔偿411042.11元，但在起诉状理由部分、赔偿清单中和一审程序中第一次法庭辩论时，均主张411042.11元由交强险24.4万元和龚洪举按40%赔偿的167042.11元组成，且在一审程序中第二次法庭辩论时明确主张“故被告黄国贵不应承担责任。”因此，应当认为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龚明学、丁秀勋诉讼请求中承担赔偿责任的“被告”中并不包含上诉人黄国贵，其对黄国贵应予承担赔偿责任的部分予以放弃。故黄国贵在本案中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原判中判决黄国贵承担的部分由被上诉人龚某1、龚林、阮某、龚明学、丁秀勋承担。 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贵主张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二项、第三项、第五项；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317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龚某1、龚林、阮某、龚明学、丁秀勋负担2960元，由龚洪举负担7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39元，由黄国贵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