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2民终4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相予涂料有限公司，住所天津市北辰区双口镇立新园林场内。法定代表人：王啟发，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岳丽娟，天津荣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连军，男，1975年4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郝玉清（系郝连军之父亲），男。上诉人天津市相予涂料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郝连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河西区人民法院（2017）津0103民初84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依据法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市相予涂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予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本案发回原审重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从未向被上诉人借款，真正借款人是陈正霞，真正的出借人是王煦、郝津军、王生甲，请求将本案发回原审重审。郝连军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郝连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被告立即偿还借款1895000元，及支付截至2017年6月30日的借款利息570960元；2.判令被告自2017年7月1日起按月息1.6%继续支付借款利息直至全部偿清之日止；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相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啟发，工商登记信息显示该公司股东为王啟发、王健、陈正霞。王啟发与陈正霞二人系夫妻关系。王健系王啟发与陈正霞之子。本案诉讼阶段，被告相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啟发签署委托书，委托书上载明，“本人王啟发系天津市相予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现委托陈正霞同志代理公司处理一切事宜”。委托人处有王啟发盖章。龙马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王健。王煦源系原告郝连军妻子，王生甲系原告郝连军岳父，郝津军系原告郝连军哥哥。原、被告之间存在多次借贷关系，且存在先借款后签订借款协议的情形，按照借款发生的前后时间顺序，逐一整理评述如下:一、关于借款本金的说明。（一）关于原告诉讼请求中1800000元借款部分。1.2008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200000元，支付方式由昕洹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系原告）开具支票，被告将支票在龙马公司入账。原告出示证据为银行进账单。2.2009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80000元，支付方式是原告妻子王煦源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18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天津银行电汇凭证。3.2009年9月1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370000元，支付方式为原告妻子王煦源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37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天津银行电汇凭证。4.2010年10月20日及2010年11月2日，被告公司向原告两次还款合计300000元。2011年1月1日，被告通过龙马公司账户向原告还款120000元，以上总计还款420000元。5.2011年1月4日，被告公司归还原告借款50000元。6.2011年11月24日，被告向原告借款100000元，支付方式为原告哥哥郝津军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100000元。原告出示证据为天津银行进帐单。7.2011年11月30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00000元，支付方式为原告妻子王煦源以银行电汇的方式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200000元。原告出示证据为天津银行进帐单。8.2012年6月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220000元，支付方式由原告妻子王煦源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22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天津银行进帐单。以上计算后，被告尚欠原告1800000元没有归还。2012年5月30日，原、被告签订《借款协议》，该协议约定，借款金额为1800000元，借款期限为2012年6月1日至2015年6月1日，借款利率为1.6%，每月结息一次。其中，双方注明，被告于2009年10月10日向甲方借款1500000元，于2009年12月16日向甲方借款500000元，分别于2010年11月2日还款300000元，于2011年1月4日还款120000元，尚欠付1580000元，本次再借220000元（即2012年6月1日的借款），合计1800000元。《借款协议》落款处有原告签名、被告公司盖章、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的签名。同时，原告出具“企业往来收据”载明收到1800000元的事实，由被告公司加盖财务章。庭审中，被告对于《借款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表示公章不是该公司公章。在法庭询问之后，表示不申请对公章真实性进行鉴定。针对其中双方在《借款协议》中明确说明是2009年10月18日借款1800000元，却出现了2011年借款的情况，原告解释为，双方属于借款关系发生在先，补签借款协议在后，所以存在时间上不符合的情况。（二）关于600000元借款部分。2015年6月30日，原、被告之间签订《补充借款协议》，双方约定如下：甲（原告）乙（被告）双方于2012年5月30日签订借款协议。由于乙方在经营中资金紧张，流动困难，分别于2012年7月4日向甲方借款100000元，2012年11月19日向甲方借款200000元，2012年12月4日向甲方借款100000元，2013年5月30日向甲方借款200000元，合计借款2400000元（含以上借款1800000元）。该《补充借款协议》有原告签字、被告公司盖章、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签名。根据《补充借款协议》，被告向原告借款总计为600000元，具体支付方式如下：1.2012年7月4日，原告妻子王煦源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1696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天津银行电汇凭证，后被告还款69600元。2.2012年11月19日，原告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20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银行卡流水明细。3.2012年12月3日，原告岳父王生甲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转账10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天津银行进帐单。4.2013年5月20日，原告向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15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银行卡流水明细。5.2013年5月21日，原告给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汇款50000元。原告提供证据为银行卡流水明细。综上一、二两部分，截至2013年5月21日，被告向原告借款总计为2400000元。另自2015年4月16日开始至2017年6月27日，被告公司通过股东陈正霞的账户向原告还款18次，总计还款505000元。截至目前尚欠付借款为1895000元。（三）关于其中1200000元借款的性质，评判如下：原、被告存在多次借款关系，双方签订有正式的借款协议，但是在打款上基本上都是由原告的关系人账户打给被告公司的股东或者关联人，此亦成为双方的交易习惯，关于1200000元借款用的是转账支票，是在龙马公司（法定代表人系王健）进行入账，和双方之间签订的《借款协议》、原告对于《借款协议》中数额的解释能够互相印证，但是该笔钱系从昕洹公司汇出的，应该由昕洹公司做出放弃该笔钱的权利或者说明是代为付款方可，现昕洹公司未作出以上的意思表示，故本笔借款无法确定是昕洹公司借款还是原告的个人借款，故对于原告的这部分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判定被告欠付原告借款本金为695000元。三、关于双方利息问题的评判。原、被告双方在《借款协议》中约定月利息为1.6%，双方后续签订多个补充借款协议，每次协议均有原告签名、被告公司盖章、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签字。在补充协议中均约定附条件免除利息，根据双方的约定，2015年的利息原告已经免除，2016年的利息没有免除，故利息起算时间为2016年1月1日，双方约定的利息为月1.6%，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应该按照合同遵照执行。在2016年1月-2017年6月期间，被告有逐月持续还款，原告的计息本金发生实时变化，故利息也在实时变化。本案的利息应该按照双方约定的2016年1月1日开始至被告最后一次实际还款2017年6月止计算利息，经计算为225360元。原告主张的自2017年6月开始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应该按照695000元为本金，按照月1.6%为利息计算。关于被告在庭审中提出的本案属于陈正霞个人借款的抗辩意见。评判如下：原、被告之间签订多份借款协议，多次约定借款事实，每一份借款协议载明的甲乙双方均为原、被告，且有原告签字、被告公司盖章，以上协议均具有法律效力。在每一份协议中，均有被告公司股东陈正霞的签字。结合陈正霞本人身份来看，其作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参与公司管理、处理公司事务并无不当。本案在诉讼初期，亦是陈正霞代表公司处理法律事务。本案涉及多笔借款，通过原告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可以看出，双方存在较为频繁的钱款往来，基本每次都是陈正霞负责收钱和还钱，故原告将钱打到被告陈正霞的账户，应该视为完成对被告公司的借款交付。另原、被告之间存在借款关系，陈正霞作为股东、公司经营的参与者、法定代表人妻子，其在被告公司的借款协议上签字并代收借款的行为符合常理。如果是陈正霞个人借款，则双方的每一次协议中甲、乙双方为原、被告，且每一份协议中都有被告公司盖章，则明显与常理相违背。被告在抗辩中称，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借款关系，是陈正霞的个人借款的意见，有违常理。被告陈正霞是代替公司接收借款，形成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本案涉及多笔钱是由王煦源、郝津军、王生甲账户汇出，以上三人均向法院说明是替代原告汇款，其个人并不主张权利，故结合双方借款凭证、交易习惯、钱款交付能够确定原、被告之间的借款关系和数额。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之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应该受到法律保护，原、被告之间签订了多份借款协议，且原告均能够提供证据证明已经按照约定给付借款，被告对于尚欠付的款项应该承担还款责任。经核算，对于原告借款中主张的695000元予以支持，对于其中一笔1200000元借款，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起诉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相予涂料公司给付原告郝连军借款本金695000元；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天津市相予涂料公司给付原告自2016年1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借款利息为225360元；三、被告天津市相予涂料公司支付原告郝连军自2017年7月1日始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利息（以695000元为本金，以月息1.6%为标准）；四、驳回原告郝连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528元，由原告承担16627元，被告承担9901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签订多份借款协议，每份借款协议内容均有连续性，借款协议载明的甲乙双方均为上诉人、被上诉人，且盖有上诉人公司公章及公司股东陈正霞的签字，现上诉人主张本案所涉借款系陈正霞个人借款，根据在案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亦可以看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钱款往来，均由陈正霞负责收款和还款，结合陈正霞本人身份来看，陈正霞系上诉人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妻子，其参与公司管理、处理公司事务应在情理之中，故能够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借贷关系。上诉人抗辩本案所涉借款为陈正霞个人借款与公司无关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原审法院对本案所涉借款本金及利息的认定并无不妥，本院亦应维持。综上所述，天津市相予涂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004元，由上诉人天津市相予涂料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许素梅审 判 员  杨 琳代理审判员  李玉海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吕琳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