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 行 政 裁 定 书 （2017）最高法行申6052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邱保权，男，1968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唐山市古冶区。 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3号。 法定代表人：苗圩，部长。 再审申请人邱保权因诉中华人民共和国工业和信息化部（以下简称工信部）行政复议决定一案，不服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京行终455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由审判员王振宇、审判员孙江、审判员李纬华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 2014年5月29日，工信部作出工信复决字[2014]第32号《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以下简称被诉复议决定），认定：申请人不适格，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邱保权的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定期限。根据《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决定不予受理。邱保权不服，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审法院），请求法院判决撤销被诉复议决定，判决工信部受理其复议申请，并对工信部无[2009]11号《关于1900-1920MHz频段无线接入系统相关事宜的通知》（以下简称11号通知）进行合法性审查。 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5月17日，邱保权向工信部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请求工信部确认其在11号通知中作出收回1900-1920MHz频段导致申请人财产损失不予补偿行为违法，裁定工信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以下简称《行政许可法》）第八条第二款规定作出对申请人小灵通手机等财产损失的补偿。该信件的邮寄地址为北京市西城区西长安街13号。工信部负责行政复议工作的政策法规司的实际办公地点为北京市海淀区万寿路。在一审庭审中，工信部主张政策法规司实际收到上述邮件的时间为2014年5月23日。同年5月29日，工信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对邱保权的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不予受理。在该决定中并未告知邱保权起诉的权利以及起诉的期限。邱保权于同年6月7日收到上述决定。其不服该决定，于2015年12月23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在一审法院庭审中，邱保权认可其于2013年9月10日通过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市分公司在《唐山晚报》A4版发布的公告中得知11号通知。但其是在2014年5月6日通过向工信部申请政府信息公开方获取的该通知。 一审法院认为，工信部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中并未告知邱保权诉权和起诉期限，故针对被诉复议决定提起的诉讼，应当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一条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邱保权于2014年6月7日收到被诉复议决定，其于2015年12月23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年起诉期限。但邱保权于2013年9月30日已经知晓工信部作出了11号通知，其认为该通知收回1900-1920MHz频段不予补偿违法，于2014年5月17日向工信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复议申请期限。故工信部认定邱保权的申请超过法定期限正确。工信部发出的11号通知系就1900-1920MHz频段收回涉及的相关问题作出的工作部署和安排。该通知并未对邱保权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邱保权与11号通知不具有利害关系。其主张该通知收回1900-1920MHz频段不予补偿违法，并针对该通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不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的资格。由于邱保权与工信部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邮件投递、签收的证据，且双方对工信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的陈述不一致。综合考虑邮件从唐山到北京的投递时间，该邮件的邮寄地址，工信部负责复议的法制工作部门办公地址与邮寄地址不一致等情况，工信部负责复议的法制工作部门收到邱保权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即2014年5月23日可以作为工信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工信部于同年5月2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未超过《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五个工作日期限。工信部作出被诉复议决定后，亦在合理期限内将该决定送达给邱保权，程序并无不当。故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正确，应予支持。因11号通知不是本案被诉的行政复议行为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故邱保权提出的对11号通知合法性进行审查的诉讼请求，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以下简称《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亦不予支持。据此，邱保权的诉讼理由均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邱保权的全部诉讼请求。 邱保权不服，提起上诉。 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以下简称《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是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必要条件。本案中，邱保权提起行政复议申请主张的行政补偿权益，系因11号通知有关收回1900-1920MHz频段内容引发。但邱保权并非上述频段的直接被许可使用人，其是通过与电信企业之间的服务合同与上述频段发生的关联。同时，根据修订前《中华人民共和国无线电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邱保权主张的小灵通的使用频段是由地方无线电管理部门指配的，调整和收回亦由地方无线电管理部门进行。因此，在11号通知本就未对邱保权主张的频段被收回、小灵通使用受到影响等权益直接施加实际影响的情形下，邱保权本案主张的补偿请求权，尚缺乏事实根据。其与工信部是否存在补偿行为之间缺乏利害关系，其本案提起的行政复议申请不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上述规定的受理条件。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符合《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上述规定。邱保权关于其具备行政复议申请人资格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行政诉讼证据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十四条的规定，法院应对全部证据综合审查，运用逻辑推理和生活经验，进行全面、客观和公正地分析判断，准确认定案件事实。本案中，一审法院综合邮件投递时间、邮寄地址、工信部负责复议的法制工作部门实际办公地址等因素，认定2014年5月23日为工信部收到本案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邱保权关于一审认定时间错误的主张，不予支持。另根据《行政诉讼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认为行政行为所依据的国务院部门和地方人民政府及其部门制定的规范性文件不合法，在对行政行为提起诉讼时，可以一并请求对该规范性文件进行审查。因11号通知并非被诉复议决定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一审法院驳回邱保权对11号通知进行合法性审查的诉讼请求，符合上述法律规定。综上，一审法院判决驳回邱保权的全部诉讼请求正确，应予维持。邱保权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根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 邱保权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称，1.一、二审法院将11号通知认定为内部工作部署错误。11号通知中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行为是具体行政行为。2.再审被申请人无偿收回1900-1920MHz频段是针对1900-1920MHz频段的无线电频谱资源使用费而言，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分清收回1900-1920MHz频段行政行为和对“小灵通”用户手机损失行政补偿行为的区别。11号通知中收回1900--1920MHz频段行为是对原行政许可的撤销，属于行政许可行为。而对收回1900-1920MHz频段后造成“小灵通”手机损失补偿是行政许可之后的行政给付行为，对“小灵通”手机损失不予补偿是不履行行政给付义务中的不作为行为，它们是两个具有先后时间顺序和不同种类的具体行政行为，是两个不同领域的问题。3.再审申请人对“小灵通”手机报废损失的补偿请求权具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一、二审法院以再审申请人系非直接被许可使用人、11号通知对再审申请人权利义务未产生实际影响，进而认定再审申请人不具备补偿请求权错误。再审申请人是“小灵通”1900—1920MHZ频段的使用者，再审被申请人无偿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具体行政行为造成再审申请人财产损失。即再审被申请人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具体行政行为与再审申请人“小灵通”手机报废产生损失有着直接的因果关系。4.再审申请人的复议申请和起诉没有超过法定期限。5.一、二审法院认定再审被申请人行政复议审理没有超期错误。综上，再审申请人与工信部无偿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具体行政行为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二审法院审理本案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据此请求，依法撤销一、二审行政判决，并提审或者发回重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合法。主要涉及三个问题：一是再审申请人邱保权与工信部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二是邱保权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期限；三是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超过复议期限。 （一）关于再审申请人邱保权与工信部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行政行为是否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根据《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第（二）项的规定，申请人与具体行政行为存在利害关系，是复议机关受理行政复议申请的必要条件。本案中，工信部发出的11号通知系针对电信企业作出的关于1900-1920MHz频段无线接入系统相关事宜的通知，一、二审法院将其认定为内部工作部署和安排并无不当。邱保权认为一、二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没有分清收回1900-1920MHz频段行政行为和对“小灵通”用户手机损失行政补偿行为的区别，因本案中邱保权并非上述频段的直接被许可使用人，其不是行政补偿的对象。邱保权是通过与电信企业之间的服务合同才与上述频段发生关联，换言之，与邱保权发生权利义务关系的是电信企业，邱保权如认为自己的民事权益受到侵犯，其可以向电信企业要求赔偿或补偿。因此，邱保权与工信部收回1900-1920MHz频段的行政行不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 （二）关于邱保权的行政复议申请是否超过申请期限。本案中，邱保权于2013年9月30日已经知晓工信部作出了11号通知，其于2014年5月17日向工信部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已经超过《行政复议法》第九条规定的六十日复议申请期限。 （三）关于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是否超过复议期限。邱保权于2014年5月17日向工信部邮寄了行政复议申请书。由于邱保权与工信部双方均未向一审法院提交上述邮件投递、签收的证据，且双方对工信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陈述不一致，一审法院在综合考虑邮件从唐山到北京的投递时间、该邮件的邮寄地址、工信部负责复议的法制工作部门办公地址与邮寄地址不一致等情况，以工信部负责复议的法制工作部门收到邱保权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即2014年5月23日作为工信部收到行政复议申请的时间，并无不当。工信部于同年5月29日作出被诉复议决定，未超过《行政复议法》第十七条第一款规定的五个工作日期限。 综上，工信部作出的被诉复议决定合法。邱保权的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其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再审申请人邱保权的再审申请。 审判长  王振宇 审判员  孙 江 审判员  李纬华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李林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