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再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猷星，男，195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现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美纯，女，1958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绍兴市柯桥区。上诉人（原审原告）：缪美霞，女，1961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柯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绍兴市柯桥区群贤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00258215-5。法定代表人：李卫龙，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显明、袁晓燕，浙江明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徐林娟，女，1931年12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赵一平，浙江龙山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为与被上诉人绍兴市柯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柯桥区住建局）、原审第三人徐林娟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再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2018年3月1日对本案进行法庭询问。上诉人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被上诉人柯桥区住建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晓燕；原审第三人徐林娟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请求，即要求确认上诉人对位于柯桥街道西官塘下岸38-5号的房屋底层的一半面积享有使用权。事实和理由：1、1975年7月，丁花貌户以丈夫缪涤明的名义，向原产权人冯伯卿购入西官塘下岸38-4号房屋一间，并立《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该协议书内容完全合法有效无可置疑。且上诉人户使用38-5号的房屋底层达55年这是一个不争事实，无人可篡改，故上诉人对38-5号的房屋底层享有使用权事实清楚，依据确凿。但原审再审判决认为，“因当时38-5号房屋已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产权已不属冯伯卿所有，故冯伯卿在《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作出的仍按原进出方式进出的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的认定是对《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内容之合法性错误歪曲的理解，是对客观历史事实的不公正的否认，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严重地损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2、原审第三人不是适格的合法租赁户。原审第三人既不能提供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公房租赁协议，也提供不出交纳相关租金依据，且章午方户在2006年4月21日《绍兴县公有房地登记清册》中建筑面积79.63平方米存在登记错误的事实，故其不应享受公房承租户房改购房拆迁补偿政策。3、上诉人在近二年多时间里，为维护对涉案38-5房屋底层享有共同使用权要求拆迁补偿的合法权益一直向社会各相关部门提出主张，并且亦得到了相关部门付诸行动的权利求助的事实。由于原审第三人歪曲事实，导致上诉人的拆迁补偿相关问题还得不到解决，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还得不到保护。故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柯桥区住建局辩称,1.上诉人关于“1975年《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内容完全合法有效”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1972年社会主义改造后，涉案38-5号房屋所有权已被收归国家所有，故原产权人无权对38-5号房屋的使用作相关约定与处分，《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中对38-5号房屋使用的约定更是无法对被上诉人产生相关法律效力。2、38-4号房屋已依法征收，上诉人对该房屋的所有权业已消灭，对38-5号房屋亦不再存在相邻通行的必须性。因此，上诉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确认保护其使用权已失去基础事实，亦无必要性。3、上诉人关于1972年社会主义改造过程中对38-5号与38-4号房屋处理的合法性与合理性等问题并非本案民事诉讼解决的范围。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徐林娟称，涉案38-5号房产于1972年对城镇私有房屋社会主义改造后已经被收归国有，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确立了公房租赁关系，承租的面积为79.63平方米。该事实已由上虞区人民法院（2016）浙06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依法确认，现该判决已依法生效，且经上虞区人民法院依法立案，正处在依法强制执行之中。上诉人的诉请是要求确认其对38-5号房屋底层享有一半的使用权，而能否分享补偿属于拆迁政策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亦不是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范围。因此，该理由与本案无关联性。综上，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以保护国家利益不受侵犯。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之母亲丁花貌向绍兴市柯桥区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确认对位于柯桥街道西官塘下岸38-5号（都图号为8.10.1833，系柯桥区住房和城乡建设局直管公房）的房屋底层（即大厅堂前间及前后天井夹弄，建筑面积约39.95平方米）的一半面积享有使用权。绍兴市柯桥区法院一审认定事实：讼争房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官塘下岸38-5号。该房屋原产权人为冯伯卿（已故），1950年左右，第三人徐林娟公公章春山向冯伯卿承典，典期12年，1972年列入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产权归国家所有，现为被告柯桥区住建局直管公房。根据改造房典款处理通知书，章春山户（章开明，系章春山儿子，已故）自1972年6月开始至1981年10月止缴纳1个月房租，租金4.26元，至今未签订租赁合同，未缴纳租金。冯伯卿原有的另一处房屋（门牌号为××与上述讼争房屋毗邻，1972年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时属于其自留房，面积73.58㎡。1975年7月冯伯卿以总价684.29元的价格出卖给丁花貌丈夫缪滌明（已故），双方订立《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代卖屋契约）》一份，主要内容：甲方（冯伯卿）有坐落在绍兴县官塘下岸冯家台门后进坐北朝南西首楼屋一间平方面积73.58㎡，该屋经绍兴县革委会生产组在房改后核定，系属冯伯卿自留自行处理私人所有房屋（都图号8.10.1833号内），现甲方自愿作价卖给乙方（缪滌明），总价684.29元。协议书第五条规定，房屋内容楼上一间楼下一间，大廊下灶庇一个……堂前间扶梯壹步均占有一半，前后天井大厅、堂前间和屋后夹弄均属对半公用，台门间直至河埠出入公用。经现场勘察，上述38-5号、38-4号房屋位于绍兴市柯桥区官塘下岸，均系砖木结构二层房屋，坐北朝南，相互毗邻，38-5号房屋居东，38-4号房屋居西，38-5号房屋底层南面为披屋，北侧设有木质楼梯一部，38-4号房屋已经腾空，屋内无上下楼梯，该屋底层出入需经过38-5号南面的披屋，二楼出入需经过38-5号房屋的楼梯。2015年8月13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柯桥区历史文化街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上述两间房屋属于征收范围。现原告方已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部门根据协议规定已将38-4号房屋的补偿款支付给原告方。因原告与第三人就38-5号房屋底层使用是否属于公用出入有纠纷，2016年5月16日，被告柯桥区住建局受理章午方（系第三人徐林娟儿子，章春山孙子）信访，同年7月11日，被告柯桥区住建局作出绍建信访复字〔2016〕19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建议通过法律途径解决纠纷。同年8月22日，第三人以柯桥区住建局不予办理上述38-5号房屋房改购房手续为由向该院提起行政诉讼，该院受理后经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指定管辖，该案由绍兴市上虞区人民法院管辖，上虞区人民法院于同年12月16日作出（2016）浙06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判决主文为：一、责令被告柯桥住建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内履行办理原告徐林娟申请的绍兴市柯桥区西官塘下岸38-5号房屋房改购房手续职责；二、驳回原告徐林娟其他诉讼请求。原告遂于2017年1月4日诉至该院要求确认其对38-5号房屋底层享有使用权，酿成纠纷。以上事实认定，由原告提供的日期为1975年7月的《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代卖屋契约）》复印件一份、日期为1972年6月27日的城镇私有出租房申请改造批准书复印件一份（该证据第三人同时提交）、日期为1975年8月13日、编号为浙革生契字第012004契本契复印件一份、绍柯政发〔2015〕21号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文件一份、绍建信访复字〔2016〕19号《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一份（该证据第三人同时提交）、（2016）浙0604行初87号案庭审笔录一份，第三人提交的（2016）浙0604行初87号行政判决书一份，该院于2017年2月24日制作的现场勘验笔录、拍摄的照片及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证实。绍兴市柯桥区法院一审认为，本案是一起因原告对相邻房屋的底层主张一半的使用权、相邻房屋的利害关系人即本案第三人不予认可从而引发的物权确认纠纷。所谓物权确认纠纷，是指就物权的设立、内容及物权的归属而产生的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规定：“物权的种类和内容，由法律规定。”此系物权法定原则。指的是能设立哪些种类的物权，只能由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不能创立；设立物权的方式以及物权的具体内容，一般也只能有法律规定，当事人之间的约定和法律规定不一致时不发生效力。而且，物权不同于债权，债权的权利义务发生在当事人之间，遵循自愿原则，具体内容由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因38-4号、38-5号两间房屋在1972年社会主义改造前均属冯伯卿所有，且结构上互相毗邻，只有一部上下楼梯，38-4号房屋无其他进出通道，其进出均要通过38-5号房屋的楼梯、底层及屋前披屋，社会主义改造后，原产权人冯伯卿将38-4号房屋出卖给缪滌明时，鉴于上述情况，仍同意买受人按照原进出方式进出，此乃买受人依法享有的相邻通行权。冯伯卿在《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代卖屋契约）》中与买受人约定：“堂前间扶梯壹步均占有一半”，因此时38-5号房屋已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产权已不属其所有，故此约定于法无据，不予认可。原告享有的通行权基于其对38-4号的房屋享有所有权，现38-4号房屋已被依法征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八条：“因人民法院、仲裁委员会的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导致物权设立、变更、转让或者消灭的，自法律文书或者人民政府的征收决定等生效时发生效力。”之规定，原告的所有权业已消灭，其基于所有权产生的相邻权当然也随之消灭，现原告要求确认其享有位于，建筑面积39.95平方米）一半面积的使用权，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原审作出如下判决：驳回原告丁花貌的诉讼请求。绍兴市柯桥区法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与原审一致。绍兴市柯桥区法院再审认为，使用权不是物权法保护的基础物权，只是拥有基础物权后衍生的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等权利中的一项权利。原审原告陈述基于物权法第八章共有的法律依据主张对38-5号底层（即大厅堂前间及前后天井夹弄，建筑面积约39.95平方米）的一半面积享有使用权，是对法律不了解所产生的误解。物权法第八章所规定的共有，是指对共有的不动产或者动产按照其份额或共同享有所有权。本案中，绍兴市柯桥区官塘下岸38-5号经1972年城镇私有出租房屋社会主义改造后，所有权归国家所有，至今为止原审原告和原审第三人对该房屋均不享有所有权。1975年，冯伯卿在《出卖私有房屋转户协议书（代卖屋契约）》中与买受人缪涤明约定：“堂前间扶梯壹步均占有一半，前后天井大厅、堂前间和屋后夹弄均属对半共用”，因当时38-5号房屋已进行社会主义改造，产权已不属冯伯卿所有，故冯伯卿作出的此约定不具有法律效力。根据西官塘下岸38-4、38-5号房屋的特殊结构和历史现状，原审原告户在拆迁前一直利用38-5号房屋部分区域通行是不争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拆迁后，原审原告对西官塘下岸38-4号房屋不再享有所有权，也不再产生相邻通行的纠纷，要求法律确认、保护该权利已失去基础事实，不予确认。至于原审第三人徐林娟是否符合房改购房主体资格、原审原告是否可以凭借拆迁前一直利用38-5号房屋部分区域通行就能够分享该区域的拆迁补偿，属于拆迁补偿政策范围，不属于民事诉讼的裁判范围。原审审理过程中原告丁花貌死亡，原审仍以丁花貌为原告主体裁判，确有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原审原告诉请要求物权法确认、保护的基础法律关系错误、基础事实已丧失，原审原告的诉讼请求不能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五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五条之规定，判决：1、撤销该院（2017）浙0603民初169号民事判决；2、驳回原审原告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的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原审原告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负担。二审审理期间上诉人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提供自2016年1月至同年12月期间向被上诉人相关部门及领导提出要求和申请，对38-5号房屋底层一半面积使用权给予合理拆迁补偿的相关依据。被上诉人柯桥区住建局与原审第三人徐林娟不认可上诉人提供前述的证据，认为上诉人提及的拆迁补偿问题不属于本案民事诉讼的范围，与本案无关。被上诉人柯桥区住建局与原审第三人徐林娟于二审中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分析认证：上述证据产生于原审庭审前且与本案并无直接关联性，故该证据不认定为二审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再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相邻关系法律特征是指不动产所有人和使用人行使权利时享有要求其他相邻方提供便利或者接受一方限制权利。相邻权的实质上是对所有权的限制和延伸。相邻权是一种从属权利，它不能单独转让，只能随着不动产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转移而转移，如果不动产消灭，它亦随之消灭。就本案而言，案涉绍兴市柯桥区官塘下岸38-4、38-5号房屋系异产毗连的二间房屋，由于上述房屋的特殊结构和历史现状，作为38-4号房屋业主的上诉人户一直长期使用38-5号房屋部分区域予以出入通行，该节事实各方当事人不持异议。故上诉人户与38-5号户之间的法律关系为相邻关系，上诉人户基于相邻法律关系享有对38-5号房屋部分区域的通行权。2015年8月13日，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政府发布《关于柯桥区历史文化街区改造（一期）项目房屋征收的决定》，上述两间房屋属于征收范围。2016年1月上诉人已与征收部门签订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征收部门根据前述协议规定已将38-4号房屋的补偿款支付给上诉人，上诉人亦已腾空38-4号房屋。自此，上诉人丧失对38-4号房屋的所有权，其对38-5号房屋享有的通行权亦随着38-4号房屋所有权的消灭而随之不存有。据此，现上诉人诉请确认其对38-5号房屋底层享有一半面积的使用权之主张已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该主张不予支持。上诉人诉称原审第三人徐林娟不是适格的合法租赁户，其不应享受公房承租户房改购房拆迁补偿政策；及上诉人户对38-5号房屋底层享有共同使用权已达五十多年实际情况要求分享拆迁补偿等问题，属于拆迁补偿政策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上诉人可另行主张。综上，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缪猷星、缪美纯、缪美霞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章建荣审判员  孙志萍审判员  王普庆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范艳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