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865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郝薇，女，1962年8月1日出生，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香港满杏堂中医诊所中医推拿师，住香港特别行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磊，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53年2月26日出生，汉族，南京油脂化工厂退休职工，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彦超，男，198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杰（系李彦超之父），住江苏省南京市雨花台区。上诉人郝薇因与被上诉人李杰、李彦超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0106民初28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9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错误。一、上诉人出资本意共同购房，一是为母亲安度晚年，二是为个人投资，但在诉讼过程中，被上诉人否认与上诉人共同购房的事实，即双方在共同购房问题上未达成合意，那么上诉人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该不当得利，并无不当。二、双方对于上诉人出资事实并无异议，从案件初步证据可以看出诉争款项在没有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情况下支付的，被上诉人以赠与为由拒绝返还，则其应对双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的事实举证证明。1.案涉民事调解书所载“无争议”条款不能直接推定上诉人放弃了其他合法权益的主张，更不能证明本案双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2.录音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赠与法律关系。三、上诉人按不当得利主张债权，在上诉人能够证明出资事实并对不当得利进行合理解释的情况下，被上诉人应对其主张赠与法律关系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因而本案应着重审查是否存在赠与法律关系，而一审法院显然把更多精力放在对上诉人主张事实的审查，一审法院对相关事实的推断脱离本案的焦点。综上，被上诉人已取得出资款，上诉人存在损失，两者之间存在因果关系，而被上诉人取得利益既无法律上的规定，也无合同上的约定，被上诉人无充分证据证明两者之间存在赠与法律关系，故被上诉人应该予以返还不当得利。请求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李杰、李彦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郝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李杰、李彦超共同返还郝薇购买南京市江宁区将军大道33号诗丹名苑11幢101室（以下简称诗丹名苑101室）房屋出资款32836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诉讼过程中，郝薇主张按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并将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李杰、李彦超共同返还郝薇购买诗丹名苑101室出资款（不当得利）328360元及利息（按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自2015年12月23日计算至实际支付完毕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薇、李杰系李建模与沈元吉的子女。1980年4月8日，经南京市公证处公证，郝仲喻和李桂弟收养李薇，并更改姓名为郝薇。李建模于1999年4月因死亡注销户口。沈元吉于2011年1月6日死亡。李彦超系李杰之子。2006年10月，李杰和李彦超购买了诗丹名苑101室，该房屋于2007年1月登记至李杰和李彦超名下。李彦超为购买该房屋向中国工商银行贷款35万元，贷款期限30年，自2006年10月27日至2036年10月26日，还款方式为等额本金，每月还款本金为972.22元、利息为1695.75元（利息逐月减少）。2015年12月9日，李彦超提前偿还了全部贷款。李杰、李彦超已将该房屋另行出售。郝薇自2006年11月7日起至2010年12月12日止，分30次向李彦超交通银行账户合计转账支付274000元。另郝薇还支付了购房定金2万元，给付现金16000元，支付该房屋的物业费860元。以上合计郝薇支付了310860元。2015年12月，郝薇与李杰返还原物纠纷一案另案诉至一审法院，2015年12月23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鼓民初字第7688号民事调解书，调解协议为：一、李杰于2015年12月23日前将本市鼓楼新村11号104室（以下简称鼓楼新村104室）房屋腾空后，将该房屋返还给郝薇。二、郝薇于2015年12月30日前将诗丹名苑101室房屋腾空后，将该房屋返还给李杰。三、双方之间的全部争议一次性解决完毕，无其他纠纷。该案审理查明:鼓楼新村104室登记所有权人为郝薇，该房屋原由双方父母居住使用。2007年1月，李杰及案外人李彦超取得了诗丹名苑101室的房屋所有权证，自2007年5月左右该房屋由双方母亲居住使用，郝薇自中国香港回大陆期间亦在该房屋内居住。自2009年起，鼓楼新村104室经李杰装修后，交由其儿子李彦超一家实际居住使用。现郝薇诉至法院，要求李杰腾空后返还鼓楼新村104室，支付自2007年6月起的房屋占用使用费，并承担该案诉讼费用。2017年1月，郝薇与李杰、李彦超房屋所有权纠纷一案另案诉至江苏省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郝薇起诉要求确认诗丹名苑101室为郝薇与李杰、李彦超共有。该院于2017年2月21日以该房屋已转卖为由作出（2017）苏0115民初404号民事裁定，驳回郝薇的起诉。2017年3月，郝薇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6月12日，郝薇电话联系李彦超，郝薇在电话中讲的内容有：“因为你们害我，我才要这个钱。”“当时人家银行都叫我去做一个担保，我说‘到时是送给你们的！’还要担保什么东西呢?公证什么东西呢？”“如果他们不害我，我不会这样的。”一审审理中，郝薇陈述，每个月应还的贷款金额是2700多元，每次打三个月，最少也是4000元，我一有钱就打，把所有收入都打给李彦超。法院询问郝薇为何其或者其母亲没有作为房屋的共有人之一？郝薇先回答称，母亲年纪大了，我身份不在这，搞不到这么多证明；我母亲原来有地方住的，（买房）就是给李杰儿子结婚。后又回答称，当时也不太懂，手续全是他们办的，他们也没有和我说过。对于上述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现有证据仅能证明郝薇支付了310860元，并不能证明其支付款项是基于其与李杰、李彦超共同购买房屋。从每月还贷的金额以及郝薇认为每月应还贷款的金额来看，郝薇所支付的款项超过了李彦超每月应还贷款的金额，而且郝薇也在其母沈元吉死亡后停止了付款的行为，但此时李彦超每月仍需要继续偿还银行贷款。另外，郝薇关于没有将其登记为共有人之一原因的陈述，在起诉状中和庭审中有所差异。同时，郝薇此前在南京购买过一套房屋，根据当时的规定，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在履行了相关审批手续后可在中国大陆购买房屋，并未有禁止购房的相关规定。郝薇在起诉状的述称，由于其系香港特别行政区居民的身份无法办理产权登记的情况，与事实不符。基于上述分析，这些均表明双方共同购买房屋的可能性较小。关于郝薇所付款项法律性质的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郝薇所付款项应当认定为赠与。理由是：第一，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存在共同购买房屋的意思表示，对此郝薇在起诉状中亦予以认可。第二，郝薇和李杰在（2015）鼓民初字第7688号一案中调解中，就鼓楼新村104室和诗丹名苑101室互相返还给登记的所有权人，并约定“双方之间的全部争议一次性解决完毕，无其他纠纷”，此约定至少应表明双方之间关于两套房屋有关纠纷已解决完毕，无其他纠纷。故郝薇不应再就与诗丹名苑101室有关款项要求返还。第三，郝薇与李彦超的通话录音的相关内容，足以表明郝薇所付款项是赠与，现郝薇提出诉讼主张只是因为其与李杰等人发生纠纷。综上，郝薇所付款项应当认定为赠与。关于不当得利的问题。郝薇在其缺乏相关证据证明其为诗丹名苑101室共有产权人的情况下，坚持按不当得利纠纷主张返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郝薇提交的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其系诗丹名苑101室的共同购买人，且郝薇亦予以认可。根据现有证据，郝薇所付款项应当认定为赠与。郝薇在无法证明其是房屋共同购买人的情况下，即主张按不当得利进行返还，该主张并不符合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郝薇的付款是出于自愿，而且其在支付时并不存在认识上的错误，李彦超等基于赠与接受款项并无不当，故郝薇基于不当得利主张返还，并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驳回郝薇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郝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3187元，由郝薇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上诉人郝薇与被上诉人李杰在一审法院（2015）鼓民初字第7688号民事案件庭审当庭调解中，李杰表示同意向郝薇返还鼓楼新村104室房屋，但要求郝薇向其返还本案诉争的诗丹名苑101室房屋，郝薇对此也表示同意，据此，双方调解结案。以上事实，由（2015）鼓民初字第7688号民事案件庭审笔录、本院询问笔录等在卷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上诉人郝薇主张其与被上诉人李杰、李彦超存在共同投资购房的合意，进而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返还其出资款及利息，但从现有证据来看不能证明其观点。首先，上诉人并未提交有关双方之间存在共同购房的其他任何书面资料；其次，上诉人就共同投资购房有关双方出资比例、将来收益分配等均未提出明确的意见；第三，从上诉人起诉状内容“郝薇为生母能够安享晚年，又可以投资……”，结合其母沈元吉死亡后停止了付款的行为，只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付款目的，系让其母亲沈元吉晚年生活得更好一点，而非为了投资。第四，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彦超的通话录音的相关内容，足以表明上诉人所付款项是赠与，现上诉人提出诉讼主张只是因为其与被上诉人等发生纠纷。因此，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所付款项认定为赠与，不构成共同购房，与事实相符。另，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李杰在（2015）鼓民初字第7688号民事案件当庭达成调解协议的过程来看，双方分别针对各自名下鼓楼新村104室房屋、本案诉争诗丹名苑101室房屋均同意相互返还，才最终达成一致的调解意见，并约定“双方之间全部争议一次性解决完毕，无其他纠纷”，该约定至少表明双方就该两套房屋有关争议了结完毕，而上诉人本案要求被上诉人返还诉争房屋当初投资款，与约定不符，于法无据。综上所述，郝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75元，由上诉人郝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海南审判员  汪德全审判员  白文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郭旭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