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6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丽芬，女，1955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庄夜雨，男，1953年12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庄志滨，男，1981年6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自勤，女，196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庄志滨因与被上诉人林自勤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50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庄志滨与被上诉人林自勤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庄志滨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错误。1、被上诉人林自勤称其2017年2月才从一审法院了解上诉人黄丽芬将芗城区建福大厦A栋206房产（以下简称206房产）过户的事实纯属虚构。2、被上诉人林自勤要求撤销的是发生在2014年7月份房产206的过户行为，就应当按当时上诉人黄丽芬的经济状况与债务偿还能力来判断过户行为是否会损害被上诉人林自勤的债权利益。因当时上诉人拥有价值百万的芗城区龙门大厦810房产，还有一家规模比较大的宾馆，营业收入相当可观，还有其他资产，当时过户206房产并未对被上诉人的债权构成损害。3、原审法院认定庄志滨主张其已支付对价获得房屋与房屋登记相矛盾就不对房屋过户性质加以认定没有任何法律依据。当时庄志滨与黄丽芬之间的真实意思是房屋买卖不是赠与、公证处的赠与公证是为了避税，庄志滨对黄丽芬向林自勤的借款不知情，庄志滨支付了购房款655000元，并不是无偿赠与。4、被上诉人林自勤的起诉已经超过撤销权一年的除斥期间。林自勤在黄丽芬将206房产过户后就知道了，2015年还多次到庄志滨的单位纠缠，大声说知道黄丽芬将206房产过户给庄志滨，还因多次纠缠庄志滨，庄志滨无奈报警，林自勤在派出所还一直说黄丽芬将206房产过户给庄志滨，要向庄志滨讨钱，有民警和接警记录为证。一审法院2015年1月就已经知道206房产过户情况，不可能过了两年多才告诉林自勤。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权利主体为被撤销合同的当事人，《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的撤销权主体为诉求被撤销合同外的第三人。一审法院适用与案件无关的法律判决错误。撤销权的行为标准要求必须是在债务人实施积极减少其财产的行为时经济状况即已陷入有害于债权，才能构成债权损害行为的成立，即便以后由于经济的变动致使其财产贬值不足以清偿债务，也不构成债权损害行为。三、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上诉人收到的一审起诉状副本时间为2017年5月5日，判决时间为2017年11月13日，已超过半年，上诉人是在被上诉人起诉之日起一个半月后才收到起诉状副本，一审法院未能在立案之日起六个月审结及立案后五日内将副本送达上诉人，均属程序违法。一审中，原审法官对林自勤的陈述进行纠正和引导，故意让林自勤改正之前对自己不利的言论。庭审中，原审法官没有给上诉人充分发言的机会及没有给当事人最后陈述的机会及询问是否调解，同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林自勤答辩称：一审法院执行局法官是在2017年2月份才告知答辩人206房产过户的情况。芗城区龙门大厦810房产在2012年12月20日就以公证的形式由黄丽芬公证给另一个债权人黄宜洁，宾馆和不动产也以书面形式承诺给黄宜洁用于偿还借款。黄丽芬与庄志滨是母子关系，公证书写的是赠与，何来对价。答辩人也没有对庄志滨说知道黄丽芬将206房产过户给庄志滨。黄丽芬、庄夜雨是被电视台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庄志滨应该知道其父母对外欠债的事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林自勤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撤销黄丽芬、庄夜雨与第三人庄志滨关于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206室房屋的（2014）闽漳佳证民字第4247号房屋赠与公证书及该房屋赠与过户行为；2、本案受理费由黄丽芬、庄夜雨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黄丽芬因投资和经营旅社需要分别五次向林自勤借款合计490000元，其中，2013年12月30日，黄丽芬向林自勤借款116700元，并约定利息两分，一年付一次。2014年4月19日，黄丽芬向林自勤借款200000元，并约定利息两分，一年付一次。2014年5月6日，黄丽芬向林自勤借款37800元，并约定利息三分，一年结算一次。2014年5月22日，黄丽芬向林自勤借款53000元，并约定利息四分，一年付一次。2014年6月21日，黄丽芬向林自勤借款82500元，并约定利息两分，一年付一次。经林自勤催讨，黄丽芬未还款。林自勤于2014年10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黄丽芬偿还林自勤借款490000元、利息67800元。2014年11月19日，林自勤与黄丽芬达成（2014）芗民初字第8738号民事调解书：黄丽芬确认尚欠林自勤借款本金49万元、利息59700元。黄丽芬应于2014年11月30日前偿还林自勤借款本金160000元，余借款本金330000元、利息59700元（合计389700元）从2014年12月起至2015年5月止每月的28日前各偿还林自勤借款本金55000元、利息9950元（合计64950元）。若黄丽芬逾一期未还，则林自勤可就全部尚欠借款本金金额及利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调解于当日生效。林自勤于2014年12月30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案号（2015）芗执行字第40号。执行过程中，林自勤总共领到执行款55750元。2015年3月17日，一审法院因暂查无其他可供执行财产终结本次执行程序。2014年7月22日，黄丽芬、庄夜雨将其名下房产（即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206室房屋）通过公证方式（即2014闽漳佳证民字第4247号房屋赠与公证书）赠与过户给其儿子庄志滨（即本案的第三人），该房产于2014年7月29日过户至第三人庄志滨名下。2017年3月31日，第三人庄志滨将该房屋转让至案外人苏芬名下。林自勤于2017年6月1日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撤销黄丽芬、庄夜雨与第三人庄志滨关于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206室房屋的（2014）闽漳佳证民字第4247号房屋赠与公证书及该房屋赠与过户行为。2015年1月20日，一审法院执行人员到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查询黄丽芬名下的房产情况，该房产中心出具证明：止于2015年1月20日，黄丽芬名下三处房产（含本案讼争房屋，）均已注销，但未详细说明注销情况。2016年4月21日，执行人员再次到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查明黄丽芬、庄夜雨名下房产，该房产中心出具证明：黄丽芬名下三处房产①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9号店面已注销，于2005年3月转移登记至买受人林益忠名下；②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206室已注销，于2014年7月30日已公证赠与给庄志滨；③芗城区龙门大厦810号已注销，于2014年10月16日转移登记至买受人王惠平名下。庄夜雨名下芗城区东盛温泉公寓A幢301号已注销，于2010年12月17日转移登记至买受人黄志勇名下。目前，黄丽芬、庄夜雨名下均无房产。一审法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林自勤对黄丽芬享有债权，黄丽芬、庄夜雨对债务亦无异议，林自勤作为债权人发现债务人存在转移财产损害其债权实现的情形的，可以提起债权人撤销权之诉。本案中，黄丽芬、庄夜雨在尚欠林自勤债务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商住房无偿赠与给第三人庄志滨，导致林自勤的债权至今无法实现，对林自勤的利益造成实际损害，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故对林自勤要求撤销黄丽芬、庄夜雨赠与给第三人庄志滨房产行为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中，黄丽芬、庄夜雨及第三人庄志滨亦无证据证明林自勤在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日前一年内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该讼争房屋已被黄丽芬、庄夜雨通过公证方式无偿赠与给其儿子即本案第三人庄志滨。对于黄丽芬、庄夜雨及第三人庄志滨关于林自勤行使撤销权已过一年除斥期间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第三人庄志滨主张其已支付对价获得讼争房屋，该主张与房屋登记相矛盾，不予采信。本案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撤销黄丽芬、庄夜雨将漳州市芗城区建福大厦A幢206室赠与第三人庄志滨的行为。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行为，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黄丽芬、庄夜雨负担。案经本院审理，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三上诉人共同提交证据：1、执行和解协议书，证明在一审判决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有调解过，被上诉人表示只要上诉人钱付了就撤诉。2、声明一份，证明一审判决后被上诉人出具给上诉人的，表示二审期间愿意进一步协商。3、接报警登记表，证明2015年初，被上诉人就知道上诉人黄丽芬把206房产过户给上诉人庄志滨，被上诉人还带上诉人黄丽芬去银行问房屋过户的贷款问题。4、付款凭证，证明上诉人黄丽芬有偿还4万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林自勤质证认为：证据1、执行和解协议书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被上诉人并没有表示只要上诉人付钱就撤诉。证据2、声明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内容有异议。证据3、报警登记表真实性有异议，被上诉人没有去上诉人庄志滨的单位闹事，公安机关也没有记录。证据4、付款凭证真实性没有异议，上诉人黄丽芬有付款40000元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林自勤提供证据：1、公证书，证明2012年12月30日，上诉人黄丽芬将龙门大厦801房产公证给另一债权人黄宜洁。2、承诺书，证明上诉人黄丽芬称的宾馆和动产已经承诺用于偿还黄宜洁的借款。三上诉人质证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公证书、承诺书无原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执行和解协议书、声明、付款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报警登记表真实性有异议，但报警登记表有原件给予核对，真实性应予以认定。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欲证明被上诉人在2015年初知道上诉人黄丽芬将206房产过户给庄志滨依据不足，不予采纳。被上诉人林自勤提供的公证书、承诺书无提供原件核对，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被上诉人林自勤行使撤销权能否成立的问题。对此，本院分析认定如下：本院认为，依照《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上诉人黄丽芬尚欠被上诉人林自勤款项的情况下，将其名下的206房产无偿转让给上诉人庄志滨，导致上诉人黄丽芬可处分财产的减少，且在被上诉人林自勤对上诉人黄丽芬的债权到期时，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未能偿还被上诉人林自勤的欠款，导致被上诉人林自勤的债权至今未能全部实现，对被上诉人林自勤的债权构成了实际上的损害，被上诉人林自勤要求撤销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与上诉人庄志滨的206房产的赠与行为符合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构成要件，于法有据，应予支持。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主张其2014年7月份过户206房产给上诉人庄志滨时有大量财产，过户206房产的行为不会损害被上诉人林自勤的利益，缺乏事实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欲以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4）芗民初字第8738号民事调解书及2015年11月3日的接报警登记表证明被上诉人林自勤于2015年就知道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将其206房产过户给上诉人庄志滨，但（2014）芗民初字第8738号民事调解书及接报警登记表均未记载被上诉人林自勤知道206房产被过户的事实，故上诉人的该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林自勤在本案一审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1日前一年内知道或应当知道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已通过公证方式将206房产无偿赠与上诉人庄志滨，故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行使债权人撤销权超过一年的除斥期间，缺乏依据，不予采纳。上诉人庄志滨主张其与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之间对206房产的过户是基于买卖关系且支付对价房款并非无偿赠与，但该主张与经过公证处公证的（2014）闽漳佳证民字第4247号房屋赠与公证书所记载的内容不符，亦与漳州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的登记内容相矛盾，故上诉人庄志滨的主张，缺乏依据，不能成立。关于上诉人提出的一审法院程序问题，经审查：一审法院于2017年6月1日立案，2017年6月6日将起诉状副本等相关诉讼材料送达给上诉人，2017年11月30日作出一审判决，2017年12月1日将一审判决书送达上诉人。一审庭审中亦给予上诉人相应的辩论及最后陈述机会，并未剥夺上诉人的诉讼权利。因此，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庄志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黄丽芬、庄夜雨、庄志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邹跃光审 判 员  廖书茵代理审判员  许伟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陈舒婷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执行申请提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