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3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詹保兵，男，1978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黄梅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友广，男，1986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衡南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赵军，浙江中科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詹保兵因与被上诉人李友广加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34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詹保兵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者查明事实后改判，一、二审诉讼费由李友广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在查明事实时，没有综合考虑案件的特殊性，对于李友广加工的服装产生的次品问题没有进行认定，进而得出了次品服装不应在应付欠款中扣除的结论，理应予以改判。双方经人介绍认识，詹保兵委托李友广进行服装生产加工。双方的合作模式为：詹保兵提供样衣和数量，并支付预付款，李友广按詹保兵要求进行服装生产加工，包工包料。其中，加工费为40元一件，李友广生产加工完成后邮寄詹保兵，运费由詹保兵自行承担。詹保兵委托生产加工，李友广加工的产品也确实存在一定的瑕疵率。本案所涉服装为星座1015-W10新新款连帽卫衣男花色卫衣拉链（货号：W10），在实际的加工过程中，李友广生产的服装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存在尺码大小不一、褪色、污渍、破损等问题，詹保兵已提交相应证据证明上述瑕疵。在2016年12月12日，双方进行结算，李友广也明确“其中次品回修退还李友广，次品总金额不超过20000元”的事实，这也直接证明，李友广也是自认自己生产加工的服装确实存在产品质量问题。詹保兵一直要求李友广提供收货返修地址，但李友广拒不提供，才造成次品一直存放于詹保兵处的局面。另，詹保兵仓库通风干燥，从詹保兵提供的瑕疵产品的图片来看，瑕疵服装系尺寸、印染、做工等导致的问题，与詹保兵无关。《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二条规定，承揽人交付的工作成果不符合质量要求的，定作人可以要求承揽人承担修理、重作、减少报酬、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现李友广提供的加工产品质量存在严重问题，双方也对于瑕疵产品的金额进行的商定。李友广拒不返修，则詹保兵要求将相应的次品金额从报酬中予以扣减是合情、合理、合法的。综上，请求二审依法审查，将次品金额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作出合理判决。李友广辩称：一、关于次品问题。詹保兵在一审庭审中回答李友广代理律师提问时，明确向法庭陈述:收到货后我从不验货，几千件服装，我没有时间也不可能每件都检验，我把服装卖给客户，客户差评后说尺寸不合格或者说颜色不对，退货了，我就知道有次品了。作为经营者，詹保兵从李友广处定制服装，收到成品后其第一时间应对产品进行初步检验，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应及时向李友广主张。根据产品质量法、合同法等有关法律规定，詹保兵收到货物后及时检验产品质量是其责任，也是其履行合同之义务。按照詹保兵的逻辑，验货是下游消费者的责任了，詹保兵完全可以免除该项义务。从2015年9月初李友广向詹保兵交付第一批定制服装至2017年7月两年多时间里，詹保兵从未对李友广交付的成品进行验货，也从未向李友广主张次品的数量和自身受损情况并提出次品处理措施。因此，詹保兵没有尽到经营者及时验货的责任和义务，詹保兵应对其不合规范的验货行为承担法律责任。二、关于星座1015-W10新款连帽卫衣（货号W10）（以下简称W10）质量问题。在民事诉讼中，对于案件待证事实，詹保兵应向法庭提交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证据，并通过法庭质证，以此来证明自己的主张。詹保兵提出的W10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首先要确定詹保兵所称的W10这批货是由谁加工制作的？詹保兵所称的样衣和数量具体指的是什么？李友广加工服装所依照的样衣是什么样子的？李友广交付货物中存在次品数量是多少？……等等，詹保兵应向法院提交真实的、合法的、有关联的证据。其次，詹保兵称W10严重不符合质量标准，其应当向法庭提交其对W10质检的质检报告，包括检验的时间、地点、结果以及检验标准和检验方法等，以此来证明其主张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再次，詹保兵应向法庭提交其服装存放库房是否符合行业标准；其是否对W10进行了安全、合理、有效的存储；以及W10这批货中褪色、污渍、破损的服装是在其收到该批货时就已经存在。最后，詹保兵应向法庭提交其曾经要求李友广提供具体通信地址和李友广拒绝提供通信地址的证据。事实上，李友广为了讨要货款，一直与詹保兵密切联系，并且李友广通信联络方式一直没有改变过，詹保兵清楚地知道李友广的联系方式和通信地址。总之，詹保兵不知从哪里找来了一堆因潮湿霉变的、被老鼠啃过的、被蚊虫叮咬的、几年前堆积的卖不出去的变色变质的旧货或者由其他加工者向他提供的服装成品，拍成照片拿到法庭上来指证是李友广交付给他的次品。詹保兵本应拿出合法、有效、充分的证据来证明其所主张的“每一件次品”均是由李友广向他提供的、均是因李友广单方面原因产生次品、每一件次品詹保兵均经符合规定的检验方法及时验出。可惜，詹保兵目前无任何证据来证明自己的主张。任何一家产品生产企业都不可能保证其生产的产品质量100%合格。正是因为李友广对自己加工的产品有信心，因此在《欠条》中向詹保兵承诺如存在产品质量问题，李友广愿意承担法律责任，前提是詹保兵切实履行合同义务。综上，詹保兵向李友广出具的《欠条》，是经双方认真核对确认后合法、有效的法律文件，詹保兵应遵守承诺，及时向李友广支付所欠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李友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詹保兵向李友广清偿欠款5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994元（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的1.5倍计算），合计56994元。后在庭审中，李友广申请变更诉讼请求为：詹保兵向李友广清偿欠款55000元，并支付利息损失1329元（以55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20日止按年利率4.35%计算），合计5632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2日，詹保兵向李友广出具欠条一份，确认拖欠李友广加工费68000元，于2016年12月15日归还15000元，余款53000元于月底前还清；其中次品回修退还李友广，次品总金额不超过20000元；2016年12月30日未能结清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詹保兵通过支付宝分别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4000元、2016年12月15日支付5000元、2016年12月16日支付5000元、2017年1月3日支付3000元。李友广认为詹保兵尚欠55000元余款未予付清，2017年7月25日，李友广诉至原审法院，要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欠款金额的认定。欠条出具时间为2016年12月12日，当天詹保兵即向李友广转账4000元，李友广认为该款不包括在欠条金额内，詹保兵则认为应从欠条金额中予以扣除。对此，原审法院注意到，李友广起诉状中已经明确“至2015年10月底，詹保兵累计欠付服装加工费68000元，2015年11月后未再委托加工服装”，欠款与欠条金额一致，李友广表示其因疏忽而对起诉状中的表述认识错误，原审法院认为，李友广向法院起诉提交的起诉状理应经过严格审查，现李友广未能提交其他证据证明詹保兵于当天支付的款项系用于支付欠条金额之外的欠款，相应不利后果由李友广自行承担。另，关于欠条载明的次品问题，双方虽就次品返修达成协议，且约定总金额不超过20000元，但并不能以此推定该20000元款项需从欠款中予以扣除，且詹保兵亦未能举证证明其曾要求李友广返修次品的事实，故对詹保兵的该项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詹保兵于2016年12月12日支付的4000元应从68000元中进行扣除，詹保兵欠款金额应为51000元。李友广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詹保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友广支付加工费51000元，利息损失1232.50元，合计52232.50元；二、驳回李友广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4元，减半612元，由李友广负担59元，詹保兵负担553元。李友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审法院申请退费；詹保兵詹保兵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审法院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案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欠条虽约定“次品回修退还李友广（回修次品总金额不能大于20000元）”，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应在欠款68000元中扣减的次品金额。在欠条出具后，詹保兵与李友广未就次品数量及损失金额达成一致意见，且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詹保兵曾要求李友广返修次品，詹保兵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也不能有效证明李友广加工的服装确有质量问题及损失金额，故原审对詹保兵要求扣减次品金额20000元的辩解不予采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詹保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元，由上诉人詹保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明贵审判员  袁正茂审判员  舒 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