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07民初6116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1，女，1937年10月1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成华区。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2，男，1989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福，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宇航，四川五方律师事务所律师，系上述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 上诉人（原审被告）：姚某，女，1975年3月12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高新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微，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第三人：肖某，女，196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 上诉人李某1、李某2因与上诉人姚某、原审第三人肖某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61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某1、李某2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1、姚某支付李某2原属于李某2的售房款719800元;2、李谦的遗产172689.5元由李某1、李某2、姚某各继承57563.16元。事实及理由：李谦2015年12月出售赠与李某2的案涉房屋，并非是撤销赠与，而是为给李某2购置新房，且该赠与具有明显的道德义务性质，属于不可撤销情形，案涉房屋售房款理应归李某2所有。 姚某答辩称：一审对该部分事实的认定正确，李谦的赠与意思已被其行为所撤销。 姚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某1、李某2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计算李谦的遗产前，应当先扣除自费药、保健品、日常生活开支及在何某处的借款，李谦名下的公积金仅有最后一个月的3154元属于遗产，以此计算下来李谦的遗产为负债60936元。 李某1、李某2答辩称：李谦有社保，不存在在外面买药品及借款的情况。 肖某答辩称，李某2与李谦是父子关系，李某2至今经济都不能独立，撤销赠与不为法律所允许。 李某1、李某2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判决姚某从其家庭共同财产中支付李某2原属于李某2的房屋出售款719800元；2、判决李某1、李某2依法继承被继承人李谦的遗产：（1）姚某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高新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38的账户中的资金120115元；（2）姚某名下的住房公积金33294元；（3）李谦名下的住房公积金233092元；（4）李谦2016年绩效工资284027元；（5）李谦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鹭岛支行开立的账户62×××61资金4015元；（6）李谦在建设银行开立的账户62×××93内的资金金额为26217元；（7）姚某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高新支行开立的卡号为62×××38的账户中的理财产品283616元；（8）姚某名下招商银行成都分行双楠支行卡号为62×××99的帐户中的资金7487元；（9）姚某名下中国银河证券成都建设路营业部股票帐户41×××63的现金资产73316元；3、判令姚某依法少分或不分被继承人的遗产；4、本案诉讼费用由姚某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李谦，男，1964年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身份证号码：5101031964××××××××。李某1系李谦母亲。李谦与肖某原系夫妻关系，婚后生育一子李某2，双方于1998年3月2日离婚，离婚时约定：李某2由肖某抚养，李谦每月支付生活费200元，医疗费和教育费各负担一半，家中一切财产归女方所有，李谦自愿放弃财产分割。姚某与李谦于××××年××月××日登记结婚，未生育子女。2016年11月29日凌晨3时4分，李谦因病去世。1999年5月，李谦向其单位四川省农业厅出资购买单位集资房。1999年3月17日，李谦取得成都市武侯区房屋建筑面积103.94平方米的房屋产权。2000年3月28日，李谦书写《证明》一份，载明：李谦所购武侯祠大街4号院内房产所有权归李某2所有。上述房屋未过户至李某2名下。2015年12月10日，李谦将上述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售价719800元。买售方支付定金30000元，其余售房款6898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直接支付至姚某名下招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分行高新支行尾号为7938的帐户内。 现一审法院查明的姚某与李谦名下的财产有：1、姚某名下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高新支行尾号为7938的帐户内资金。2015年12月30日，因出售成都市武侯区房屋，进帐689800元；2015年12月31日，向李谦帐户转出300000元，截至2016年11月29日凌晨3时4分，该帐户存款余额为120115.33元，并留有产品代码128520的理财产品（资金账户12×××17，帐户数量102760.80），同时，姚某在李谦去世后赎回婚内申购的产品代码为103180、8216的理财产品180856元。2、姚某名下成都分行双楠支行卡尾号为6699的帐户，截至李谦去世时，存款余额7487.18元。3、李谦名下招商银行成都分行鹭岛支行尾号8161的帐户内资金，2016年2月5日，李谦用姚某转入的300000元向李某2帐户转入200000元；截至李谦去世时尚有余额4015.42元，其后被姚某支取。4、李谦名下中国建设银行成都市领事馆路分理处卡尾号3191的帐户内资金明细显示：2016年11月7日余额26217.44元；姚某于2016年12月3日、4日共取款26000元，余额217.44元；2016年12月28日至2017年4月26日期间，李谦单位向该帐户发放了工资、奖金共计287832.4元（其中补发6个月工资3805元，奖金54406.2元，2016年度绩效229621.2元）；公积金托管帐户向该帐户转入233092.95元，上述资金发放后均被姚某支取，上述资金经结息共计547183.85元（26217.44元＋287832.4元＋233092.95元＋11.77元＋24.82元＋4.47元）。5、姚某名下的公积金截至李谦死亡时余额33294.24元。6、姚某名下中国银河证券成都建设路营业部开立的41×××63的资金账号显示：2016年11月29日至今未买入股票，2017年1月13日，姚某在该证券帐户中转出60000元；2017年9月28日，姚某在该证券帐户中转出13316.74元；该证券帐户尚余3000份股票，其中沪Ａ中国联通2000股（证券代码600050）；沪Ａ中国石油1000股（证券代码601857）。 一审法院另查明：1、在庭审中，姚某提交李谦的部分药费、就医及安葬费用，并提交按摩椅发票、装修票据、汽车维修单、物业收费单据，拟证明李谦的医疗费用及家庭开销大。姚某申请何某出庭作证称，何某是姚某的嫂子，其曾于2016年借给李谦和姚某15万元用于李谦治病，因其与李谦和姚某关系好，故二人未向其出具借条，姚某尚还有4、5万元未偿还。李某1、李某2对上述书证的关联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2、李某1、李某2申请李元春出庭作证称，李元春在李谦所在单位系司机，为李谦服务，李元春曾听李谦说要将武侯祠房屋出售后重新为李某2购买新房。姚某认为李谦曾开除过李元春，对李元春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李某1、李某2提交由张劲松出具公证《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李谦请陈劲松、李元春帮助卖房是为了帮其子在鹭岛附近购房。姚某对上述情况说明内容不予认可。 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所采信的证据有：银行卡明细、《关于李谦同志去世后工资、丧葬费、抚恤金和公积金等有关情况的说明》、公积金个人明细账查询、证明、房产证、资金托管协议、发票、房屋交易文件、《过户、按揭代理合同》、补充协议、收据、离婚证、遗体火化证明、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公证书、股票明细对帐单、理财产品明细、存款余额表、协助查询存款通知书（回执）及当事人陈述记录等。 一审法院认为，肖某称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系其与李谦共同购买并赠与给李某2所有，但是，案涉房屋的购买时间在李谦与肖某离婚之后，肖某未提交其出资购房的相关证据，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李谦的个人财产，李谦出具的《证明》应视为李谦个人对李某2的赠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款“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之前可以撤销赠与”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物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之规定，李谦在生前未将案涉房屋过户至李某2名下，而是将案涉房屋出售，其同意将所得房款置入姚某帐户内且将所得房款部分交与李某2的行为表明其已撤销对李某2的赠与，故一审法院对李某2要求确认房屋出售款归其所有的意见不予采纳，对李某2要求姚某返还售房款的诉请不予支持。姚某辩称李谦生前因治疗开销较大，且其家庭开销较大，其向其嫂子借款并在李谦去世后进行部分归还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证人何某的证言系单方陈述，且与姚某系亲属关系，故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存疑，不予采信。李谦生前的开销、家庭开销已用夫妻共同财产予以支付，不影响李谦死亡时夫妻共有资产的认定，一审法院对姚某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李某1、李某2的主张以及本案中查明的情况，截至李谦去世时，其与姚某共有存款、住房公积金、证券共计1065179元（120115元＋180856元＋102760元＋7487元＋4015元＋33294元＋60000元＋13316元＋233092元＋284027元＋26217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为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之规定，上述款项的1／2份额即532589.50元归姚某所有，1／2份额即532589.50元应作为李谦的遗产，由李某1、李某2与姚某进行继承。鉴于李某1、李某2已就姚某出售鹭岛路房屋和车位一事另案讼争，且本案仅涉及分割存款、理财产品等，故李某1、李某2主张姚某不分或多分的事由在本案不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姚某有稳定的工作和收入来源，无生活困难的情况，其主张多分遗产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三条第一款“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之规定，李谦的遗产532589.50元由李某1、李某2与姚某各继承177529.83元。因姚某持有李谦的银行卡且已将上述款项中大部分取走，故李某1、李某2所继承的款项应由姚某支付。综上，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继承人李谦的遗产532589.50元由李某1、李某2与姚某各继承177529.83元；二、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某1177529.83元；三、姚某于判决生效之日十日内支付李某2177529.83元；四、驳回李某1、李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原判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1、关于李谦出卖案涉房屋是否是对其原赠与行为的撤销的问题，本院认为，2000年3月28日，李谦所书写的证明，虽可认定系其自愿将该房屋赠与其子李某2的意思表示，但在此之后，李谦并没有将该房屋的产权过户到李某2名下，按照相关的法律规定，该赠与行为并未完成，李谦可随时撤销该赠与。2015年12月10日李谦将该房屋出售，并在售房后将所得房款中的200000元转给了李某2，下余房款亦无证据证明李谦有意赠与李某2所有，李谦已用其实际的法律行为撤销了之前的赠与表示。李某1、李某2及肖某认为李谦的该赠与不能撤销的理由与法律规定的意思相悖，不能成立。故李谦出卖案涉房屋是对其原赠与行为的撤销，李某2无权再对下余房款主张系其个人财产。2、对姚某主张计算李谦的遗产前，应当先扣除自费药、保健品、日常生活开支及在何某处的借款，李谦名下的公积金仅有最后一个月的3154元属于遗产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姚某所主张的自费药、保健品、日常生活开支及李谦去世前所偿还的银行贷款，均系李谦生前已实际支出的费用，并非对外的欠款，不应再在李谦的遗产中扣除，而姚某所主张的在何某处的借款，因其所举证据并不足以证实该借款的真实存在并用于李谦生前双方共同生活开支，亦不能从李谦的遗产中扣除。综上，李某1、李某2、姚某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604元，由上诉人李某1、李某2负担15802元，上诉人姚某负担15802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胡迪 审判员周岷 审判员杨晗 二O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戴海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