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千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珠市口东大街4号4层A1-A6。法定代表人：林明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尤慧珍，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娟，女，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熊鑫，女，1981年8月22日出生，汉族，北京丝域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员工，住北京市丰台区。上诉人北京市千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叶珠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熊鑫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229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千叶珠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不支付熊鑫2016年11月16日至11月30日、2017年7月的绩效工资差额6900.18元（税前）。事实与理由：一、我公司不应支付熊鑫2017年11月绩效奖励差额。关于工资及绩效奖金的约定以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相关条款为准。《劳动合同》第十条第2款规定：“月度薪酬具体发放额度根据甲方薪酬制度规定及乙方业绩、考评、奖罚、考勤等综合情况确定。”我公司在熊鑫入职时已进行宣导，并在OA办公系统上已对《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进行过公示。熊鑫在《规章制度学习确认书》上签字确认并承诺自愿遵守。《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第6.3条：新招聘人员在试用期内第一个月不参与奖惩；且第6.8、6.8.1条规定，当月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的员工不参与奖励。熊鑫2017年11月16日入职，当月在试用期内且实际出勤不满15日，故绩效奖励为0。二、我公司不应支付熊鑫2017年7月绩效奖励差额。熊鑫2017年7月绩效KPI分数为54.8分，绩效奖金4932元（9000×54.8%）已经支付。熊鑫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千叶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千叶珠宝公司并未告知我绩效工资如何计算，我是根据《录用通知书》计算的绩效工资差额。千叶珠宝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不支付熊鑫2016年11月16日至11月30日及2017年7月的绩效工资差额6900.18元（税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16日，熊鑫入职千叶珠宝公司，双方签订3年期劳动合同书，约定试用期至2017年2月15日止；熊鑫担任区域经理岗位工作；月工资总额约定：试用期工资为税前5000元/月，转正后工资为税前7000元/月；月度薪酬具体发放额度根据甲方（千叶珠宝公司）薪酬制度规定及乙方（熊鑫）的业绩、考评、奖罚、考勤等综合情况确定；乙方不胜任工作或违反甲方规章制度，则甲方可以降低本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但不得低于本合同履行地的最低工资标准。同日，熊鑫签署《规章制度学习确认书》，内容为“本人已经认真阅读了甲方在OA上公布的书面的《员工手册》《员工日常管理奖惩办法》《员工考勤休假管理办法》《员工转正考核管理办法》，和其他各项规章制度及作业流程，清楚理解其中内容所表述的含义，并承诺自愿遵守”。庭审中，双方认可千叶珠宝公司每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熊鑫上个自然月的基本工资和上上个自然月的绩效工资。熊鑫于2017年7月31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要求千叶珠宝公司支付：1.2016年11月16日-2017年7月31日的绩效工资差额38,297.65元；2.2016年11月16日-2017年7月31日的延时加班工资28,188元；3.2016年11月16日-2017年7月31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9072元。2017年11月15日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3082号裁决书，裁决千叶珠宝公司支付熊鑫2016年11月16日至11月30日及2017年7月的绩效工资差额6900.18元（税前），驳回熊鑫其他申请请求。千叶珠宝公司不服裁决结果，起诉至一审法院，熊鑫同意仲裁裁决。庭审中，千叶珠宝公司提供了2015年9月和2017年3月的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的OA系统公告、2017年7月绩效奖金核算明细表，证明熊鑫知晓绩效工资的核算依据及KPI分数计算方法，试用期第一个月不参与奖惩，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不予参加考核；2017年7月绩效奖金的计算方法和考核分数，其中，该核算明细表中显示熊鑫奖金基数为9000元。熊鑫不认可该组证据，主张从未见过；2017年7月绩效奖金核算明细表未在仲裁时出示过，认可2017年7月收到绩效奖金4932元。法院对于2017年7月熊鑫的绩效奖金基数为9000元，予以确认。劳动仲裁阶段，熊鑫认可关于《HR-20170327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的OA公告及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以及绩效奖金明细的真实性，认可知晓绩效奖金核算依据、已收到绩效奖金明细中的实际兑现绩效金额。其中，该考核方案第6.8载明以下人员不参加本考核：6.8.1“当月因病（含工伤假）或因事请假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的员工”。熊鑫提供了《录用通知书》，证明其转正后应发基本工资7000元/月，绩效奖金为7000元/月（试用期也有绩效且试用期绩效不打折）；千叶珠宝公司认可通知书中记载的工资及绩效工资金额。法院对《录用通知书》中熊鑫基本工资及绩效工资的数额，予以确认。熊鑫还提供了工资条电子邮件，证明自2017年2月开始其基本工资调整为9000元，个人绩效工资基数调整为9000元。千叶珠宝公司认可工资条中的工资发放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工资支付周期编制工资支付记录表，并至少保存二年备查。根据经审理认定的事实，熊鑫提供的《录用通知书》载明试用期也有绩效且试用期绩效不打折。现千叶珠宝公司依据2017年3月制定的《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第6.3条规定主张“新招聘人员在试用期内第一个月不参与奖惩”，该规定与录用通知中关于“试用期绩效不打折”的告知不符，而千叶珠宝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该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已经经过民主程序制定，且考核方案的该项规定与招聘熊鑫时对其承诺不符，法院对于千叶珠宝公司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而2017年3月制定的《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第6.8.1条规定为“当月因病（含工伤假）或因事请假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的员工”，而熊鑫在2016年11月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并非因病或事假，故千叶珠宝公司以出勤不满15个工作日要求不支付绩效工资差额的主张，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千叶珠宝公司要求不支付2016年11月16日-30日绩效工资差额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因劳动仲裁裁决认定的该期间绩效工资差额不高于法院核算标准，熊鑫未起诉，法院对该数额不予变更。2017年7月绩效奖金核算明细表系千叶珠宝公司在本案劳动诉讼庭审中才向熊鑫出示，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难以采信，故其应向熊鑫支付该月绩效奖金差额4068元。判决：一、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北京市千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支付熊鑫2016年11月16日至2016年11月30日及2017年7月的绩效工资差额共计6900.18元（税前）；二、驳回北京市千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补充查明，千叶珠宝公司提交的电子邮件中显示其公司曾于2017年6月告知熊鑫绩效工资的核算情况。熊鑫称系因千叶公司之前一直未明确告知其绩效工资计算方法，经其他员工向千叶公司提出异议后，才收到上述邮件。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对因减少劳动报酬而发生的劳动争议承担举证责任。千叶珠宝公司主张月度绩效奖励是工资约定之外的奖励报酬，其公司已根据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确定并发放了熊鑫的绩效工资，且已支付给熊鑫的工资不低于劳动合同月度工资总额，故无需再向熊鑫支付绩效工资差额。熊鑫主张应依据其提交的《录用通知书》确定其绩效工资。《录用通知书》载明熊鑫薪酬结构包括：基本工资和月度绩效工资，试用期也有绩效且试用期绩效不打折，故本院认定月度绩效工资属于双方约定的熊鑫每月劳动报酬的一部分，千叶珠宝公司应按照《录用通知书》载明的月度绩效基数向熊鑫支付月度绩效工资。熊鑫虽认可2017年3月制定的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但因该考核方案中关于绩效工资的规定与《录用通知书》相关内容存在不一致，在千叶珠宝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双方已协商一致优先适用销售体系KPI考核方案的情况下，熊鑫主张依据《录用通知书》中关于绩效工资的约定核算其月度绩效工资数额，理由正当，一审法院对其主张的绩效工资差额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千叶珠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千叶珠宝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玉贤审 判 员 王丰伦审 判 员 刘 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王雨阳书 记 员 王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