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899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安澳智能系统（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宁区东山街道临麒路39号。法定代表人：姜加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宇，江苏君伴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涛，北京市盈科（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朱大红，男，1986年9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彬，江苏维世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澳智能系统（南京）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澳公司）与上诉人朱大红因追索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江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5民初1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澳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澳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2750元、工资10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认定不清。（一）工资核算依据，应以安澳公司与朱大红签订的《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为准，该协议书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朱大红虽未在该协议书上签字，但其作为团队成员，知晓该协议书。《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第5条约定了薪酬及待遇发放方式，并制定了完整的项目进程表，双方依据《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约定，每月进行考核，并形成了书面《黑蜘蛛研发团队2016年4月-7月绩效考核表》，黑蜘蛛研发团队负责人均签名确认。在此基础上，安澳公司制作了《二〇一六年四月至八月工资汇总表（新研发团队）》，并按此表实际发放待遇，发放待遇与朱大红的工资流水吻合，朱大红没有提出异议，表示认可《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朱大红提供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并没有原件，原因正是安澳公司发现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与《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约定不一致，安澳公司收回劳动合同补充协议书作废，否则朱大红不可能没有原件。（二）安澳公司没有为朱大红缴纳社会保险系其未提供办理社会保险所需材料，安澳公司其他员工大部分均缴纳了社会保险，没有理由故意不为朱大红办理社会保险，因此，安澳公司无需支付朱大红经济补偿金。（三）根据朱大红在一审中的当庭陈述，产品己经研发完成，可以投放市场，朱大红应本着诚信原则履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安澳公司的上诉请求。朱大红针对安澳公司的上诉辩称，（一）朱大红不知晓《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存在。朱大红与安澳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安澳公司应按约定足额发放劳动报酬。（二）入职时，朱大红已经提交相应的社会保险缴费材料，安澳公司恶意不办理缴纳社会保险，朱大红因此而离职，安澳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6500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安澳公司的上诉。朱大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安澳公司足额支付劳动报酬33000元，经济补偿金6500元。事实与理由：（一）安澳公司未提供足够开发资源，一审法院将“安澳公司未能提供足够开发资源”的举证分配给朱大红不当，安澳公司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其已履行《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约定，提供了足够的开发资源。（二）朱大红已完成了相应的工作任务。在研发人员不足、开发资源不到位的情况下，朱大红克服重重困难，完成了工作任务，并以上传至云端的方式将工作成果向安澳公司交付。且在朱大红离职前曾要求安澳公司对已完成的工作成果进行接收，但安澳公司迟迟不愿接收。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朱大红的上诉请求。安澳公司针对朱大红的上诉辩称：（一）根据《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第五条约定，“团队根据研发需要，向公司申请增加相关技术人员”。安澳公司没有收到团队需要增加人员的申请。（二）《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第八条明确了设备支持的名称、预算的金额，不存在没有任何支持的情况。因此，关于安澳公司没有提供足够的开发资源的情况并不存在。（三）《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明确约定了整个项目工作进程的时间节点、完成任务的标识。《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的项目是投放到安卓和苹果系统中的读书应用，判别项目完成与否的标识就是在手机里面进行操作，目前，显然无法看到这个应用。所以，不存在朱大红所陈述的项目已经完成并且交付。（四）关于工资双方有明确的约定，安澳公司制作了每个月的考核表，工资计算根据考核表进行确认并予以发放。从常理看，4月至8月共四个月没有足额发放工资，朱大红不可能没有异议；朱大红在职期间对2016年4月至8月工资是认可的，只是基于离职才提出异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朱大红的上诉请求。安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无需另行支付朱大红工资33000元，不承担经济补偿金6500元；2.、确认朱大红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关系；3、朱大红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17日，安澳公司与朱大红签订《南京市劳动合同书》，约定期限自2016年6月12日至2018年6月30日，安澳公司安排朱大红从事研发工作。同日，双方又签订《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朱大红的月收入由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绩效工资、综合性补助四部分组成，其中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0元/月，绩效工资在完成分配任务的情况下7500元/月，综合性补助500元/月，朱大红负有保密和竞业限制义务，竞业限制期限24个月，竞业限制期间经济补偿1500元/月，朱大红如遇与自己相关项目未完成时提出离职申请的，应当于项目验收合格后方可离职，擅自离岗按规章制度处罚。同日，朱大红签署《承诺书》，声明其已阅读员工手册、管理制度、奖惩制度等所有制度，愿意遵守。朱大红入职后，在黑蜘蛛研发团队从事JAVA开发工程师工作，安澳公司没有为朱大红缴纳社会保险费。研发团队的代表陆怡平、冷健、唐月悦曾与安澳公司签订了有效期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5月1日的《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了团队任务、构成、预算及风险应对等事项，研发团队的薪酬由基本工资、绩效工资、进度奖金、项目奖金四部分组成，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按项目进度计划考核，项目推迟完成时根据推迟天数除以原计划天数的比例扣除，扣完为止，不再补发，进度奖金每季度考核一次，完成任务发放，也按推迟天数除以原计划天数的比例扣除，项目奖金在项目验收交付后一个月发放，分为项目完成奖金和提前完成奖金，不能按期完成时每超过一天扣除3%，进度节点为：2016年6月28日完成安卓beta1.0版本，通过内测，完成核心功能模块，2016年8月28日完成beta1.1版本，完成交互改良，投放应用市场，团队成员共计12人，部分人员待定，周泰锋、陆怡平、冷健为团队核心，预算无法及时到位时，需重新制定阶段性目标。2016年7月21日，安澳公司召开会议，黑蜘蛛研发团队负责人陆怡平参会，会议讨论确定黑蜘蛛研发团队开发的蜘蛛笔记0.8版本本月交付，2016年7月28日对1.0版本的原型进行展示。2016年9月1日，朱大红向安澳公司发出《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声明安澳公司拖欠6月至7月部分工资，不按时缴纳社会保险费，现提出辞职，要求安澳公司支付工资和经济补偿金。随后，朱大红向南京市江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诉，要求安澳公司支付2016年6月至8月的工资和经济补偿金。2016年12月28日，仲裁委员会作出宁宁劳人仲案字[2016]第2056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安澳公司支付朱大红工资33000元、经济补偿金6500元。朱大红服从裁决。安澳公司不服裁决，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审理中，安澳公司提供：（1）2016年5月至8月的黑蜘蛛团队任务安排表，列明了各项研发任务的内容、开发计划完成日期、要求完成时间和完成情况说明，其中5月安排表备注“未提交开发成果，无结果可测试，未完成”，6月安排表备注“本月未提交，团队要求8月份整体提交测试，目前无法测试”，7月安排表备注“已要求完成日期为8月2日”“直到8月4日内容未提交，也未评审，考评为零”，9月安排表备注“没有交付安排工作任务，任务到约定时间未完成”；（2）2016年4月至7月的黑蜘蛛研发团队绩效考核表，列明了团队人员、考核分、任务内容，团队负责人周泰锋签署了4月和5月的考核表，周泰锋离职后，继任者陆怡平签署了6月和7月的考核表，6月考核表备注“由于项目未完成测试，因此团队绩效考核分为30%，其余在下月考核”，7月考核表备注“该团队7月份任务未完成”，其中朱大红6月的员工考核分94、项目考核分30、总考核分28.2，7月的员工考核分95、项目考核分30、总考核分28.5；（3）2016年4月至8月新研发团队工资汇总表，4月工资表备注“进度奖金暂扣”，5月工资表备注“补发进度奖金”，6月工资表备注“进度奖金暂扣，项目奖金暂扣”，7月工资表备注“版本未交付”，8月工资表备注“脱岗，项目未交接，仲裁，工资暂扣”，其中朱大红6月至8月基本工资为3000元，绩效工资、进度奖金、项目奖金均为零，6月和7月基本工资已付，8月未付。朱大红对工资表的真实性认可，但对暂扣奖金的事项不认可，对任务安排表、绩效考核表的真实性不认可。安澳公司陈述，冷健、唐月悦、陈小欢、陆怡平组建了项目，当时与他们签订了补充协议，签完后发现与团队协议书有冲突，故该四人的协议书收回作废，朱大红、童星、史金炜是正常签的，安澳公司认可。安澳公司同时声明，其无法为没有提供相关材料的团队人员办理参保手续，且至今未收到黑蜘蛛团队交付的研发成果。一审法院认为，朱大红与安澳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及补充协议成立、有效，对当事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双方在补充协议中对工资标准作出了明确约定，应认定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0元/月和综合性补助500元/月是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绩效工资7500元/月是以完成分配任务为支付条件的浮动组成部分，竞业限制期间经济补偿1500元/月不属于工资组成部分。安澳公司对朱大红的补充协议认可，故其应当补发朱大红2016年6月至8月工资（2000+500）×3+3000=10500元。工作协议明确约定了工作任务和完成的时间节点，朱大红有关安澳公司未提供足够开发资源的抗辩，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根据工作协议的约定，2016年6月28日即应完成安卓beta1.0版本，通过内测并完成核心功能模块，但2016年7月21日的会议纪要表明0.8版本在当时还未交付，7月28日才能对1.0版本的原型进行展示，可见开发进度迟延了至少一个月。另外，工作协议还约定了产品需要测试、发布，而朱大红与其团队成员在开发中途整体离职而将已完成部分“留在”安澳公司的行为，并未完成工作协议约定的交付义务。朱大红有关安澳公司拒绝验收的抗辩，同样没有证据证实，其主张的绩效工资，支付条件不成就，一审法院对该部分请求不予支持。安澳公司要求判决朱大红因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双方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安澳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未参加社会保险的责任在朱大红，故朱大红有权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主张经济补偿金，具体金额为（3000+2000+500）×0.5=275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六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安澳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安澳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支付朱大红工资10500元、经济补偿金275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二审审理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安澳公司提交考勤统计表一份（共2页），证明朱大红未尽勤勉职责。朱大红对该证据的质证认为，统计表部分字迹比较模糊，看不清楚具体的上班、下班时间。同时，统计表未经过朱大红的签字确认，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在及时完成工作任务的情况下，安澳公司以不真实的考勤表来认定朱大红未尽勤勉职责，有失偏颇。朱大红提交码云上传工作记录一份（共21页），证明朱大红在职期间按照安澳公司的要求完成了蜘蛛笔记web端开发以及后台开发、分享页开发的工作，并将工作成果上传至码云。安澳公司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只是一个过程性文件，无法证明朱大红已完成项目成果。另外，该证据不符合二审中提交新证据的相关规则，不属于新证据。因此该证据达不到朱大红的证明目的。本院另查明，1、针对《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中仅约定了工资构成而无具体标准，安澳公司陈述，《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的工资标准是基本工资3000元/月、进度奖金2000元/月、绩效工资7500元/月、项目奖金500元/月。《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第8条项目结构记载薪资总表见附件，但是，因为安澳公司人员更换的问题，该附件并没有找到。朱大红陈述，其不知晓《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存在，工资标准是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即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0元/月、绩效工资7500元/月、综合性补助500元/月。安澳公司认可朱大红的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真实性。2、针对工作成果的交付，安澳公司陈述，《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第4条约定了研发流程以及第6条的工作进程表。第4条第1.6条约定，产品测试由团队安排；第1.7条的约定，产品通过测试，团队对产品进行发布，向公司各部门讲解产品。第6条约定了时间进程表。朱大红陈述：关于交付的约定，在《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中并未体现。根据安澳公司的要求将相应的研发成果上传至码云或CODING、TEAMBITION即完成交付。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朱大红的工资标准；2、安澳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大红经济补偿金。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即朱大红的工资标准。本院认为，安澳公司与朱大红签订的劳动合同、劳动合同补充协议，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享受权利、承担义务。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朱大红基本工资3000元/月、岗位工资2000元/月、绩效工资7500元/月、综合性补助500元/月，其中，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综合性补助按月发放，绩效工资在完成安澳公司分配的工作任务的情况下按月发放。《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研发团队的薪酬由基本工资、进度奖金、绩效工资、项目奖金，其中，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按月发放；绩效工资按项目进度计划考核，项目推迟完成时根据推迟天数除以原计划天数的比例扣除，扣完为止，不再补发；进度奖金每季度考核一次，完成任务发放，也按推迟天数除以原计划天数的比例扣除；项目奖金在项目验收交付后一个月发放，分为项目完成奖金和提前完成奖金，不能按期完成时每超过一天扣除3%。安澳公司主张以《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的约定核算朱大红的工资，但《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上没有朱大红本人签字，该协议书约定的工资没有具体标准，安澳公司也不能提供《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有关约定工资标准的附件，且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签订时间在该协议书签订之后，故安澳公司的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安澳公司与朱大红仍应依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的工资标准执行。在2016年7月至8月期间，朱大红向安澳公司提供了劳动，安澳公司约定按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按月支付基本工资、岗位工资、综合性补助。同时，结合安澳公司提供的《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黑蜘蛛团队任务安排表》（2016年5月－8月）和2016年7月21日会议纪要的内容看，2016年9月1日前，包括朱大红在内的新研发团队没有按照《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时间点完成相应的研发任务。朱大红有关安澳公司未提供足够开发资源、已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安澳公司拒绝接收工作成果的上诉理由，没有证据证明。朱大红未能按照《新研发团队工作协议书》约定时间点完成相应的研发任务，依照劳动合同补充协议的约定，安澳公司可以不发朱大红的绩效工资。2016年6月至8月期间，朱大红应得工资数额为16500元〔（基本工资3000元＋岗位工资2000元＋综合性补助500元）×3〕，扣除安澳公司已支付6000元（6月、7月工资），一审法院判决安澳公司给付朱大红2016年6月至8月工资105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即安澳公司是否应支付朱大红经济补偿金。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金。安澳公司存在未为朱大红缴纳社会保险及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结合朱大红的工作年限和月工资标准，一审法院判决安澳公司支付朱大红经济补偿金275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维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必须依法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安澳公司上诉称其没有为朱大红缴纳社会保险的原因是朱大红未提供办理社会保险所需材料，其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安澳公司主张无需支付朱大红经济补偿金，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安澳公司、朱大红的上诉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玉文审判员  王晓燕审判员  雒继周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