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8）黑执监5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侯爱云，女，1950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大庆市龙凤区。被执行人：李培芳，男，1950年6月1日出生，汉族，无职业，住大庆市龙凤区。侯爱云申请执行李培芳欠款纠纷一案，侯爱云不服大庆市龙凤区人民法院(下称龙凤区法院)（2001）龙法执字第229-2号执行裁定、（2013）龙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和大庆市中级人民法院（下称大庆中院）（2O14）庆执复字第3-2号执行裁定，请求本院依法监督。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龙凤区法院在办理侯爱云申请执行李培芳欠款纠纷一案中，于2001年6月11日以（2001）龙法执字第229号执行裁定，确认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用大庆市蓝星（集团）有限公司（下称蓝星公司）锅炉房和酿造车间二层楼房抵给申请执行人，并已履行完毕。裁定该院（2000）龙民初字第689号民事调解书执行结案。案外人蓝星公司、黑龙江绿康有限公司（下称绿康公司）提出异议，龙凤区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以（2001）龙法执字第229-2号执行裁定，撤销（2001）龙法执字第229号执行裁定，恢复对该案原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侯爱云对上述裁定不服，向龙凤区法院提出异议，该院于2013年11月28日，以（2013）龙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驳回侯爱云的执行异议。申请执行人侯爱云对上述裁定不服，向大庆中院申请复议。大庆中院查明，原告侯爱云与被告李培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龙凤区法院于2000年11月15日作出（2000）龙民初字第689号民事调解书，内容为：“一、被告于2001年1月30日前偿还原告欠款人民币8万元，于2001年2月30日前给付原告10万元。给付办法：被告径付原告；二、案件受理费5000元，由被告承担。”调解书生效后，被告李培芳未履行法定给付义务，经侯爱云申请，龙凤法院于2001年4月29日立案执行。在执行过程中，申请执行人侯爱云的诉讼代理人马延荣与被执行人李培芳于2001年6月11日达成和解，李培芳表示用第三人蓝星公司的锅炉房及酿造车间(1784平方米)二层楼房抵给侯爱云。2001年6月12日，被执行人李培芳以蓝星公司(甲方)的名义与马延荣(乙方)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一、甲方欠乙方楼房款七十九万九千五百九十二元，甲方同意2002年1月1日开始付款，每月10万元，8月末付清。否产权证直接办马延荣之子，马庆亮名下。二、甲方用锅炉房及酿造车间(一千七百八十四平方米)二层楼房抵押给乙方，待产权证办出后，乙方可用此楼抵押代(应为“贷”)款，扣除欠乙方款外，多余部分反(应为“返”)回甲方。费用甲方承担。三、酿造车间现有条件、甲方必须在本年十一月末前建筑完工，其改造、维修，一切费用甲方自负，乙方不予承担任何费用。自建成后，甲方使用，法院判决之日至2001年末，甲方承担百分之十的欠款利息。2002年开始，每月付租金一万元。四、甲方不按时交息及房租金，乙方有权停止甲方使用，生产期间造成的损失甲方自付。五、甲方因欠乙方楼款，用此房底压(应为“抵押”)，并在甲方院内，甲方有责任看管好此房，如此房发生任何损失，都由甲方承担。六、协议签定(应为“订”)之日起，甲方不准私自将抵押给乙方的房屋再抵押、转让、转租、出售给别人，否则造成的后果甲方承担给乙方造成的全部损失。并承担法律责任。七、本协议共四份。甲乙双方各两份，自签定(应为“订”)之日生效。双方认真执行，如发生违约，罚违约方总欠款的百分之五十。”协议落款处有第三人蓝星公司的公章，并有侯爱云和李培芳的签字。李培芳并在协议落款处注明“此楼如出现失控或造成损失，有我个人承担。”另查明，2005年6月30日，绿康公司与大庆龙凤区五交化公司签订《房屋及设备租用合同》，绿康公司将坐落大庆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建设路232号的四栋厂房、一栋库房(总面积约1.5万平方米)，场地约1万平方米，四条白酒生产流水线包括酒罐及全部配套设备(详见设备明细表)整体租赁给大庆龙凤区五交化公司使用。合同落款处有绿康公司和大庆龙凤区五交化公司的公章，并有申请人马延荣和于田的签字。2005年11月7日，绿康公司(甲方)与马庆亮签订《合作协议书》，协议中有“甲方冲减李培芳个人以前欠乙方的欠款(甲方同意为李培芳个人垫付一百万元欠款)”的内容。合同落款处有绿康公司和大庆龙凤区五交化公司的公章，并有另案申请人马延荣、被执行人李培芳、马庆明和雒仁花的签字，绿康公司抵押的土地包括案涉锅炉房及酿造车间(1784平方米)二层楼房所占用的土地。2O06年6月6日，第三人绿康公司(甲方)与乙方马庆亮、马延荣签订《关于对2005年11月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的补充修改协议》，该协议第三条后部注明：“抵押大院时间截止到2008年1月1日，抵押期间使用权归甲方，但要服从合作的项目，过期还不上乙方应收款，此大院所有权归乙方”。合同落款处有绿康公司的公章，并有马延荣和于田的签字。又查明，2007年3月27日，蓝星集团和绿康公司签订《土地转让协议》，蓝星集团将开发区工业区17106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绿康公司，其中包括本案的锅炉房及酿造车间(1784平方米)二层楼房所占用的土地。2011年4月15日，大庆高新区管委会土地储备中心与第三人绿康公司签订拆迁协议，第三人绿康公司获得补偿费、补助费14，726，367.00元。2012年7月11日，马延荣及侯爱云向龙凤区法院提出恢复执行申请，请求按照该院（2001）龙法执字第227、228、229号执行裁定将案涉房产的动迁补偿款执行给申请执行人。同年10月25日，马延荣及侯爱云向龙凤区法院提出申请，请求从被执行人的动迁款中给付申请人马延荣房屋租金112万元及利息874，533.99元。案外人蓝星公司、绿康公司，于2011年7月5日向龙凤区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称，在（2001）龙法执字第227、228、229号执行案件中，李培芳私自用蓝星公司的锅炉房及二层酿造车间抵给马延荣用于偿还被执行人李培芳、石德文、顾修海的个人欠款，此行为蓝星公司并不知情，且该公司认为执行卷宗中没有该公司的盖章或法定代表人签字，其行为违法，请求撤销（2001）龙法执字第227号、228号、229号三执行案件的结案裁定。龙凤区法院受理该异议后认为，该院(20O1)龙法执字第227号、(2001)龙法执字第228号、229号三执行案件中涉及的锅炉房及酿造车间属蓝星公司所有，李培芳在事先无授权，事后无追认的情况下私自将他人所有物抵偿自己债务的行为属违法行为，其抵偿行为无效。故蓝星公司及绿康公司不应对本案承担支付执行款的义务，本案尚未执行完毕应恢复原判决的执行。龙凤区法院于2013年5月17日以（2001）龙法执字第227-2号、228-2号、229-2号执行裁定，撤销（2001）龙法执字第227号、228号、229号执行裁定，恢复对该案原判决的执行。申请执行人侯爱云对上述裁定不服，向龙凤区法院提出异议，该院仍以前述理由，于2013年11月28日，以（2013）龙执异字第11号执行裁定，驳回侯爱云的执行异议。大庆中院认为，一、关于龙凤区法院撤销执行结案裁定的问题。龙凤区法院（2001）龙法执字第227号、228号、229号三个结案裁定作出的时间是2001年6月11日，结案的理由系双方达成执行和解协议并履行完毕。但经该院调查，双方签订的执行和解协议时间是2001年6月12日，协议签订时间系在执行案件结案裁定作出后，故龙凤区法院在执行和解协议没有签订的情况就以双方达成和解并履行完毕为由作出结案裁定，执行程序明显不当，应予以纠正。龙凤区法院又于2013年5月17日作出（2001）龙法执字第227-2号、228-2号、229-2号执行裁定，撤销上述三个结案裁定，对此予以纠正，程序上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二、关于双方达成的执行和解协议的相关问题，因执行和解协议并非国家基于公权力作出的法律文书，只体现为执行机构暂时停止执行程序，以示对当事人私权的尊重，其并不具有强制执行的效力，任何一方并不可以直接依据和解协议而申请强制执行。本案中，该执行和解协议的内容却是第三人蓝星公司因拖欠申请执行人马延荣的楼房款而达成的协议，协议签订的双方系第三人蓝星公司和马延荣，协议内容有诸多自相矛盾及不合情理之处。而且从第三人绿康公司2005年11月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第八条和2006年6月6日签订的《关于对2005年11月合作协议书部分条款的补充修改协议》可以看出，第三人蓝星公司一直没有按照协议的内容履行，申请执行人侯爱云在执行和解协议达成后一直未办理产权过户手续，也未形成对锅炉房及酿造车间(1784平方米)二层楼房的实际占有和使用，双方的执行和解协议并没有得到实际履行，第三人绿康公司和蓝星公司仍用本案的锅炉房及酿造车间(1784平方米)二层楼房所占用的土地做抵押。而第三人蓝星公司与绿康公司2007年3月27日签订的《土地转让协议》也可以佐证第三人蓝星公司一直未履行执行和解协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意见》第266条：“一方当事人不履行或者不完全履行在执行中双方自愿达成的和解协议，对方当事人申请执行原生效法律文书的，人民法院应当恢复执行，但和解协议已履行的部分应当扣除。和解协议已经履行完毕的，人民法院不予恢复执行。”因第三人蓝星公司没有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申请执行人马延荣、侯爱云应依照上述规定，向龙凤区法院申请恢复对龙凤区法院（2000）龙民初字第689号民事调解书、（2000）龙民初字第690号民事判决书、（2000）龙民初字第691号民事判决书的执行，而不是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和解协议。三、关于侯爱云认为案涉酿造车间和锅炉房的物权已经归其所有的主张，因不动产物权发生变更时，只有经依法登记，才能发生物权变动的效果，不经登记，法律上不认可该物权变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本案诉争的房产虽未办理房屋所有权证书，但可依据土地使用权的审批文件和其他相关证据来确认权属。依据第三人蓝星公司提供的《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可以看出，本案诉争房产申报人系蓝星公司，该不动产物权一直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故本案不动产物权并未转移。因此，大庆中院对于复议人侯爱云物权已归其所有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复议人侯爱云复议理由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九条的规定，大庆中院于2014年7月1日以（2014）庆执复字第3-2号执行裁定，驳回侯爱云的复议申请。侯爱云不服，仍以前述理由向本院提出申诉。本院查明的事实与龙凤区法院、大庆中院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龙凤区法院在本案当事人未达成和解协议的情况下，以双方当事人自行和解并达成协议并已履行完毕为由裁定终结执行，属认定事实不清。且该执行和解协议涉及以第三人财产替被执行人履行内容，对该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执行法院负有审查义务，本案中马延荣系申请执行人侯爱云的诉讼代理人，其在执行程序中没有申请执行人侯爱云的授权委托手续，被执行人李培芳是否取得第三人蓝星公司的授权，及蓝星公司所加盖公章的真实性等均缺乏相关证据材料。龙凤区法院自行撤销错误结案裁定，恢复执行并无不当。龙凤区法院的原结案裁定仅为执行结案而作出，其中对双方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的表述不具有确认产权归属的作用，申诉人侯爱云请求维持该裁定，并按照和解协议的内容继续强制执行的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申诉理由不能成立。龙凤区法院裁定驳回侯爱云的异议、大庆中院裁定驳回侯爱云的复议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之规定，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第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侯爱云的申诉请求。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荆长新审判员  王金海审判员  王欣厚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崔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