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豫03行终1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汉族，1959年10月24日出生，住河南省洛阳市西工区。委托代理人：李双虎，河南焦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凯旋西路37号。法定代表人：任艺波，局长。委托代理人：王志强，该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尚钢，河南邦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洛阳市西工区红山工业园区（上寨村310国道南）法定代表人：王争辉，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徐海波，该公司办公室主任。委托代理人：焦江波，河南广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某不服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刘某某的委托代理人李双虎，被上诉人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的委托代理人王志强、尚钢，原审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徐海波、焦江波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洛北重工公司原名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原系集体企业。1999年11月，原告刘某某向洛阳市洛北铸钢厂认缴股金出资1000元。2010年3月30日，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向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提出非公司企业法人变更登记申请，并提交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洛阳市洛北铸钢厂章程等材料，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根据其申请，将原告在洛阳市洛北铸钢厂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王争辉的名下。2010年11月30日，洛阳市洛北铸钢厂通过非公司企业法人改制，将企业性质由股份合作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企业名称由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变更为洛北重工公司。2013年1月，原告刘某某等人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称其于2012年11月到被告工商西工分局信息科查询得知，2010年3月28日，原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到被告处申请股权变更登记时出示的股权转让协议系伪造的，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未认真审核有关资料，把原告的股权变更登记在王争辉的名下，侵犯了原告的股东权益，要求撤销被告于2010年4月8日所做的将原告股权转让给王争辉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该案审理过程中，2013年4月8日，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根据洛北重工公司提交的《关于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变更登记的申请》及股东会决议、股东出资信息等材料，作出洛工商西[2013]19号关于《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申请》的有关决议，载明，……经调查，洛北重工公司于2010年4月8日到我局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时，确实未征得王钢锁等20名股东（注：上诉26人中，黄建光、王丽霞、王雪荣、毕德军、刘根兴、张玉芳等6人均已办理退股，不再是股东）的同意，王钢锁等20名股东在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上的签字均系他人代签。公司的错误行为确实侵害了王钢锁等20名股东的权利。……为保护王钢锁等20名股东的合法权益和维护企业的正常生产经营活动，做出以下决议：一、撤销洛北重工公司改制前洛北铸钢厂的股权变更登记中王钢锁等20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二、综合业务系统中从变更登记节点中录入，反映此次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股东情况。2013年4月9日，本院作出（2013）西行初字第20号行政判决书，以被告已依法予以更正，撤销了涉及原告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原告仍坚持不撤诉为由，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2013年4月12日，被告工商西工分局在综合业务系统中将刘某某等20人登记为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的股东，并登记了相应的持股比例。2014年12月，原告刘某某等人再次提起行政诉讼，要求确认被告工商西工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作出的登记原告刘某某为洛北重工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违法，并判决予以撤销。本院于2015年4月28日作出（2015）西行初字第6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对刘某某的起诉不予受理。刘某某不服，上诉至洛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该法院经审查作出（2015）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裁定书，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刘某某仍不服，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该法院于2016年12月14日作出（2016）豫行再33号行政裁定书，裁定撤销（2015）西行初字第60号行政裁定和（2015）洛行终字第100号行政裁定，由本院立案审理。另查明，一、2010年、2011年、2012年期间，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均向原告支付有股东的分红款。二、2013年4月7日，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向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提交的《关于撤销王钢锁等20人股权变更登记的申请》中法定代表人并未签名，股东会决议中参加会议的全体股东签名处只有王苗欣、刘风珠、吉建设三人签名。原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项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本案中，原洛阳市洛北铸钢厂于2010年3月向被告工商西工分局申请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时提供的股东会决议、股份转让协议等材料原告刘某某等人并不知情，也未签名，被告工商西工分局根据虚假的材料作出了错误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故其可以依法予以更正。2013年4月8日，被告工商西工分局作出的将原告刘某某等人登记为洛北重工公司股东的决议应视为依法更正错误登记行为，因原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已改制为洛北重工公司，原企业已不存在，被告更正错误登记行为，将刘某某等人恢复股东身份时只能恢复为洛北重工公司的股东，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于2013年4月7日提交的材料中变更登记申请书没有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名，被告工商西工分局作出决议时未尽到审慎审查义务，应认定为程序存在轻微违法，但对原告权利不产生实际影响。原告刘某某要求撤销该登记行为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合议庭评议，判决：一、确认被告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将原告刘某某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违法；二、驳回原告刘某某要求撤销被告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将原告刘某某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负担。上诉人刘某某上诉称：一、被上诉人行政行为违法原因还有：l、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即提交的决定不符合“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的规定。2、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第二款“公司变更登记事项涉及修改公司章程的，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的规定。本案中由于变更股东涉及到章程签订主体的变更；同时还涉及到章程中投资主体投资比例的变更；第三人依法应当提交由公司法定代表人鉴署的修改后的公司章程或者公司章程修正案。但本案中却没有提交有关章程或章程修正案。二、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主张民事的权利。上诉人等人没有入股到有限责任公司的意思表示，没有基础的民事法律行为，但被上诉人却将上诉人等人变更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这一“有限责任公司”股东，根据公司法规定作为第三人(有限责任公司形式时)股东的上诉人是不得撤回投资，只能依据公司的规定处理。但是作为第三人(股份合作制形式时)股东的上诉人是可以依据企业章程有关规定退回投资的，因为根据第三人企业改制前备案的、落款日期为2002年10月31日的《洛阳市洛北铸钢厂(股份合作制)章程》第二十一条第(五)项，以及参照第五十八条的规定，上诉人等人有权决定不入股到有限责任公司，有权要求原股份合作制企业洛阳市洛北铸钢厂以2010年企业改制时的净资产为基数、按照上诉人的股份比例向上诉人退还股份权益价款。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严重影响了上诉人的民事权利，因此被上诉人的行政行为应当予以撤销。三、在上诉人等人与第三人及第三人的股东达成新的意思表示之前，被上诉人不应当作出新的行政行为。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决定撤销2013年4月8日的虚假股权转让登记行为后，在企业改制己即成事实情况下，第三人或第三人的股东应当与上诉人协商上诉人所占有股份权益是继续入股有限责任公司，还是协商由企业按照企业净值予以退还股权权益，再或者由第三人的其他自然人股东与上诉人协商按照市场评估价值收购上诉人的股份。也就是被上诉人应根据以上情况再作相应具体行政行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1、依法撤销西工区人民法院(2017)豫0303行初43号行政判决书第二项，并改判为：撤销被上诉人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将上诉人刘某某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答辩称：一、答辩人将被答辩人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并非变更登记，而是对2010年4月8日作出的错误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撤销。2013年1月被答辩人向西工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称并未把股权转让给其他股东，请求法院撤销答辩人于2010年4月8日作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行政行为，恢复自己的股东身份。诉讼过程中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也向答辩人提交了相关材料，承认之前向答辩人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并不是被答辩人本人签字。答辩人查明洛北重工公司于2010年4月8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确实未征得被答辩人的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系他人代签。据此，答辩人依法撤销了第三人2010年4月8日作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恢复此次错误股权转让变更登记之前的登记状态，将被答辩人登记为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的股东。被答辩人上诉理由《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二十七条是规范变更工商登记行政行为的，不能适用于本案。答辩人的行为是在事实调查清楚的基础上进行的，是符合法律规定和客观事实的。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是判决第一项作出的确认答辩人工商登记行为违法是错误的。答辩人依法予以撤销是在调查充分的前提下进行的，既符合被答辩人的诉求，也有第三人洛北重工公司的自认。因此，一审法院确认答辩人行为轻微违法是错误的。三、答辩人作为工商登记行政机关依照法律法规的规定对有关材料进行形式审查，履行工商登记管理职能，并无不当。综上，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陈述：1、上诉人自1999年认缴出资以来曾领取公司多年的股东分红，一直享有股东权利，答辩人也从未否认上诉人的股东身份。2、答辩人是从洛北铸钢厂改制而来，洛北铸钢厂根本不存在章程中规定的破产、解散、被撤销等终止情形，答辩人也不是新设立的公司，洛北铸钢厂改制后企业名称变更为洛北重工，改制后属于法律上的承继关系，上诉人的股东权利并没有因为改制而发生变化。因此，上诉人上诉要求按照“企业终止后清算剩余财产并按照股权比例进行分配”的理由根本没有事实根据，也不符合法律规定。3、上诉人2012年12月26日向西工区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时，是请求撤销西工分局2010年4月8日作出的涉及上诉人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也就是说，上诉人不认可工商局对其登记的股权变更，其主张撤销变更登记就是要求恢复股东身份、持有股权。该案已经充分说明了上诉人自始至终对其持有股权，享受股东权利是认可的。4、因上诉人对2010年4月8日工商局登记的股权转让变更有异议，2013年4月12曰工商局撤销了原涉及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此时，答辩人已经于2010年10月改制结束，企业名称由洛北铸钢厂变更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工商局撤销原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必然要恢复上诉人的股东身份，并对其所持有的相应股权进行登记，应当也只能将上诉人享有的股权恢复登记为答辩人洛北重工的股东。这是针对同一事实所做的必然联系的行为，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既要求享受股东权利，又否认改制后的股东身份，该主张显然与事实和法律相悖。5、上诉人虽然在2010年公司改制中没有被登记为股东，但实际上已经领取了相应的股东分红，享有了股东权利。2013年4月8日工商局重新做出具体行政行为，撤销了原涉及上诉人股权转让的变更登记。此时，上诉人不但实际上享有股东权利，而且也已经具有法定意义上的股东身份，其所谓的民事权利根本没有受到任何损害。6、上诉人起诉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按照上诉人诉称，2013年4月12日被告工商分局撤销股权转让变更登记后将上诉人登记为答辩人洛北重工的股东。上诉人是在2014年12月13日才向洛阳市西工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该起诉明显已经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的事实，被上诉人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在得知洛阳市洛北铸钢厂于2010年4月8日办理的股权变更登记时，确实未征得上诉人刘某某等人的同意，《股权转让协议》上的签字系他人代签时，经认真审查相关材料，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公司登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座谈会纪要》第一项规定，因申请人隐瞒有关情况或者提供虚假材料导致登记错误的，登记机关可以在诉讼中依法予以更正。故被上诉人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依法撤销了第三人2010年4月8日作出的股权转让变更登记。而在此时原洛阳市洛北铸钢厂已改制为洛北重工公司，原企业已不存在，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更正错误登记行为，将刘某某等人恢复股东身份时只能恢复为洛北重工公司的股东，该登记行为并无不当。上诉人刘某某上诉要求撤销洛阳市工商行政管理局西工分局于2013年4月12日将刘某某登记为第三人洛阳洛北重工机械有限公司股东的工商登记行为的诉讼请求，因其未能向法院提交有力的证据予以证明，对此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刘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强审判员 叶乃君审判员 高 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水浩浩书记员 杨孟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