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469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媛媛，女，1983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芝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永利、邵娟娟，山东智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善宁，男，1974年6月16日出生，汉族，住烟台市福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绍伟、张成美（实习），山东百灵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烟台德通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烟台市莱山区石沟屯村西。法定代表人：陈连松，总经理。原审被告：陈连松，男，1980年8月13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烟台市芝罘区。上诉人孙媛媛因与被上诉人孙善宁、原审被告烟台德通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通物流公司”）、陈连松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烟台市莱山区人民法院（2017）鲁0613民初9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媛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连带责任。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没有在涉案公司担任监事，且上诉人对此不知情。一审法院以工商登记信息即认定上诉人在公司任监事是错误的。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连松离婚协议就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归属及公司受益、债务及贷款偿还问题等进行了处分。因为该公司与上诉人没有关系，一审法院以此认定上诉人知晓对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存在债务属于主观推断，一审法院也不能因此认定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而应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曾借钱给原审被告陈连松，但这与上诉人曾以个人名义贷款用于公司经营完全不一样，其主观目的不同，上诉人没有投资公司经营的主观意思。上诉人也不清楚原审被告陈连松对借款的实际使用情况。原审被告曾以个人账户向被上诉人支付公司应付运费是陈连松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造成的，与上诉人无关。原审被告陈连松出具授权书是在双方离婚后，上诉人未得到陈连松的授权。二、涉案公司是一人有限责任公司，被上诉人提交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诉人系共同经营。三、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是错误的。被上诉人孙善宁辩称：一、上诉人担任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监事，参与了公司经营，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显示上诉人为公司监事，债务发生在原审被告陈连松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曾在烟台马利酵母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马利公司”）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运费核对单上签字，说明上诉人参与公司经营，知悉公司的债务情况，其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连松的离婚协议书中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离婚协议书中约定将所有债务均由原审被告陈连松承担，有转移财产的嫌疑，且夫妻双方对债务的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三、上诉人称不清楚自己任公司监事的叙述与其在离婚后持原审被告陈连松的授权在运费核对单上签字的行为矛盾。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涉案债务发生在陈连松和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经营所得也是用于夫妻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对上述债务是知情的，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孙善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上诉人孙媛媛、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陈连松支付运费1311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2、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孙媛媛、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陈连松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承运英联马利（北京）食品销售有限公司生产的马利酵母。2016年1月1日，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签订运输合同，约定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运送马利酵母（烟台至滨州线），合同约定了运输价格、双方权利义务、运费、违约责任等。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按约为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运送上述货物，但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未按约定付款，自2016年4月至2017年1月，被上诉人共为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运送货物57趟，运费共计131100元，至今未付。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陈连松系唯一股东，其个人财产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财产混同，故原审被告陈连松应对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欠付的运费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陈连松、上诉人孙媛媛原系夫妻，涉案债务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公司系二人共同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该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应对原审被告陈连松的债务与原审被告陈连松承担共同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系2014年6月成立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陈连松为唯一股东。原审被告陈连松与上诉人孙媛媛原系夫妻关系，于2006年7月结婚，2017年3月14日协议离婚。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承运马利公司的酵母产品。2016年，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建立运输合同关系，由被上诉人为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运输烟台至滨州的上述酵母产品，双方之间的运输合同一年一签。2016年1月1日，双方签订《烟台德通物流有限公司运输合同》一份，约定合同有效期间为一年，自2016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运输价格为烟台－滨州含税价500元/吨，冷藏车最低起运量为3吨，不足3吨按照3吨计算，冬季价格按照98%计算，具体时间以德通物流公司通知为准；运输产品及运输目的地以产品送货单为准。合同还约定了其他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被上诉人开始按照约定路线承运酵母产品，但在实际履行中双方按照运输的趟数计算运费，每趟运费2300元。被上诉人按照约定运输至2017年1月底，之后，双方业务终止。2017年，双方未另行签订合同。庭审中，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一致确认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应付被上诉人运费114000元。庭审中，原审被告陈连松一开始主张其个人与公司财产独立，不同意与德通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后表示对其主张没有证据提交，并同意对德通物流公司所欠运费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争执焦点为：上诉人孙媛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被上诉人主张，原审被告陈连松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应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原审被告陈连松与上诉人孙媛媛原系夫妻，涉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上诉人孙媛媛在德通物流公司担任监事职务，公司系二人共同经营，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所负债务应系夫妻共同债务，故上诉人孙媛媛应与原审被告陈连松共同承担责任。被上诉人对其主张提交了以下证据加以证实：1、被上诉人的银行活期账户交易明细一份，明细载明自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自陈连松个人账户转入被上诉人账户三笔款项，金额为2000元至20000余元不等。2、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工商登记材料中的“股东决定”一份、“董事、监事、经理信息”一份，均载明孙媛媛系公司监事，并附孙媛媛的身份证复印件。3、陈连松出具的时间为2017年3月23日的授权书复印件一份及运费核对单一份，被上诉人称该二份证据来源于马利公司。授权书载明因陈连松在外出差，授权孙媛媛办理与马利酵母有限公司的相关事项。运费核对单载明德通物流公司运输货物的名称、时间、金额、差异数量及赔偿金额，孙媛媛于2017年3月23日在核对单上签名确认。被上诉人据以证实孙媛媛在离婚后仍参与公司经营。4、被上诉人自芝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的“结婚登记审查处理结果表”一份、“离婚登记审理处理表”一份，载明原审被告陈连松、上诉人孙媛媛于2006年7月18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3月14日登记离婚。5、被上诉人自芝罘区民政局婚姻登记处查询的原审被告陈连松、上诉人孙媛媛“离婚协议书”一份，双方协议“财产处理”部分载明：女方在几个银行的借款58万元用于男方经营，未还款部分由男方还款；德通物流公司归男方所有，公司经营收益及债务由男方所有及承担，男方因公司经营所负个人债务由男方承担等内容。被上诉人据以证实上诉人孙媛媛曾以个人名义向银行贷款用于公司经营，上诉人孙媛媛对公司经营情况及所负债务均知晓。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及陈连松对上述证据中“股东决定”及“董事、监事、经理信息”的真实性称不清楚，由法院依法认定，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主张，之所以用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运费，是因为被上诉人没有向德通物流公司开发票，所以不能用对公账户向被上诉人付款；“股东决定”中的陈连松签名不是本人所签，公司成立时陈连松除了不能自己办理的业务系委托专门代理机构办理的外，公司成立登记的其他业务都是陈连松自己办理的，并没有任命孙媛媛为公司监事；上诉人孙媛媛没有参与公司经营，对公司债务不知情，公司经营收益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离婚协议中约定的是离婚后公司的收益与债务归陈连松，上诉人孙媛媛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孙媛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主张，离婚协议中载明的上诉人孙媛媛向银行贷款用于经营是指德通物流公司及陈连松向孙媛媛的民间借贷，不能证实公司经营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不同意承担责任；孙媛媛对担任公司监事一职完全不知情，经孙媛媛询问工商局，答复说只要有身份证复印件就给办理，因此不能仅以登记事项证明孙媛媛担任监事职务，孙媛媛作为陈连松的妻子如果要参与公司经营，会以股东身份参与，而孙媛媛并不是股东，且监事只是公司职员不是股东，不承担对公司的相关责任；孙媛媛在授权书及运费核对单中签名，不是办理了相应业务，也没有受陈连松委托，而是因为当时马利公司给其打电话，说找不到陈连松了，让其去签个字，则德通物流公司与马利公司的账就结清了，孙媛媛认为这事对陈连松有好处，且其也找不到陈连松，就去马利公司帮忙签了字，该代理签字行为应为无效，且当时孙媛媛与陈连松已经离婚，该帮忙签字行为不能认定孙媛媛参与公司经营。上诉人孙媛媛提供了以下反驳证据：1、原审被告陈连松、上诉人孙媛媛的离婚证一份，证实孙媛媛与陈连松于2017年3月14日已解除婚姻关系。2、房屋租赁合同二份及烟台市莱山区毓璜顶街道毓璜顶东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一份。租赁合同载明签订时间分别是2015年9月10日、2016年10月10日，租赁期间各为一年，租赁房屋为烟台市莱山区纯仁巷12丙1号；居委会证明出具时间为2017年10月10日，载明，孙媛媛于2015年10月到我居委辖区纯仁巷12丙内1号居住至2017年10月，居住原因为租房。以上信息系我居委工作人员走访时所了解。上诉人据以证实涉案业务发生时，已与陈连松分居，不共同生活，其对涉案业务不知情。3、上诉人孙媛媛的会计从业资格证书一份、盖有“烟台厚朴机械设备有限公司”公章的劳动合同及“收入证明”各一份。证实上诉人孙媛媛有自己的独立固定收入。4、时间为2016年1月及12月的“利润表”、“资产负债表”各二份，证实德通物流公司自经营以来没有收益，无法用于夫妻共同生活。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中的离婚证及居委会证明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利润表”、“资产负债表”的真实性提出异议，称系上诉人单方制作；对其他证据的真实性称不确定，由法院依法认定。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主张，租赁合同内容简单，有伪造嫌疑；即使孙媛媛与陈连松分居属实，但公司成立时系夫妻关系，孙媛媛作为监事，参与公司经营，亦清楚公司情况。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与陈连松对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签订的运输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约履行。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对于其与被上诉人之间的运输合同关系及欠付被上诉人运费的事实均无异议，庭审中，双方对于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的应付运费金额确认为114000元，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支付运费131100元及自起诉之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的诉讼请求，对于其中114000元及相应利息损失，予以支持，对于超出部分及相应利息损失，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德通物流公司系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原审被告陈连松作为股东，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其个人财产，且其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同意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对被上诉人要求原审被告陈连松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本案的焦点为：上诉人孙媛媛是否应当承担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德通物流公司系一人公司，原审被告陈连松系唯一股东，其办理了公司成立的登记手续，将上诉人孙媛媛登记为公司监事，孙媛媛应当知晓。根据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连松的离婚协议书中载明的双方对于德通物流公司及公司收益与债务的约定、及孙媛媛以个人名义贷款用于公司经营的内容，以及陈连松以个人账户支付被上诉人运费、陈连松出具的授权书、孙媛媛在马利公司的运费核对单上签字确认德通物流公司的赔偿金额的证据及事实，结合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连松的股东、监事身份及双方的夫妻关系，证据之间相互印证，能够证实德通物流公司系原审被告陈连松与孙媛媛共同经营，孙媛媛对公司经营情况应当知晓，上诉人与原审被告陈连松以个人名义贷款、支付运费，可以证实公司经营与家庭财产混同。涉案债务系原审被告陈连松与上诉人孙媛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由于夫妻共同经营公司产生的债务，系夫妻共同债务，在无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孙媛媛存在可以免除责任情形的情况下，孙媛媛对陈连松的涉案债务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上诉人孙媛媛提供的证据即使能够证实其与原审被告陈连松分居且有自己固定收入的事实，亦不足以反驳涉案债务形成于夫妻存续期间及其参与公司经营的事实，故对上诉人孙媛媛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八十八条、第二百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烟台德通物流有限公司支付孙善宁运费114000元，并赔偿自2017年4月2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尚欠运费的利息损失(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陈连松对上述第一项款项承担连带责任。三、孙媛媛对陈连松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孙善宁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22元，由孙善宁负担381元，烟台德通物流有限公司、陈连松、孙媛媛共同负担25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主张授权委托书不是原审被告陈连松的笔迹，并申请对陈连松于2017年3月23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上的签字、手印及正文部分进行鉴定。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上诉人孙媛媛是否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陈连松作为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财产与公司财产相分离，故依法应对德通物流公司的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德通物流公司的工商登记材料中明确记载孙媛媛为该公司的监事，工商登记具有对外公示的效应。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显示孙媛媛以个人名义从银行借款提供给德通物流经营使用，亦在马利公司的运费核对单上签字确认德通物流的赔偿金额。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可以认定德通物流公司是陈连松与孙媛媛共同生产经营的公司。再结合涉案债务发生在孙媛媛与陈连松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孙媛媛未举证证明其与陈连松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财产与德通物流公司的财产不存在混同，亦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存在婚姻法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债务系上诉人孙媛媛与原审被告陈连松夫妻共同债务，判决上诉人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孙媛媛申请对授权委托书上“陈连松”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的问题，本院认为，陈连松本人对授权委托书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孙媛媛在运费核对单上签字时，并未对该授权委托书提出异议，且孙媛媛未提交证据证实马利公司与陈连松存在串通行为，故对上诉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0元，由上诉人孙媛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 威审判员 杨少华审判员 王汝娟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董昭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