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523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威宁供电局。住所地威宁县草海镇建设西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262156109227。 法定代表人金辉，局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嘉岭，男，1987年4月2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审被告刘贵荣，男，1962年11月4日生，汉族，不识字，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审被告苏远学，男，1975年12月26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审被告丁正华，男，1967年9月16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住贵州省威宁县。 原告孙嘉岭与原审被告刘贵荣、苏远学、丁正华及威宁供电局触电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25日作出（2016）黔0526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宣判后，原审被告丁正华不服，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2016）黔05民终134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一、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6）黔0526民初1794号民事判决；二、发回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审。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重新审理后，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黔0526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上诉人威宁供电局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威宁供电局上诉请求：撤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6民初294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孙嘉岭触碰的10KV电线距离原审被告刘贵荣新建房住房后墙外墙面水平距离以及距离地面垂直距离完全符合规范，其触电所处位置属原审被告刘贵荣新建住房一楼楼梯转角平台，其距离高压线垂直距离为4米及水平距离不足3米是由于原审被告刘贵荣于架空电力线路保护范围区域内违法建筑造成的，上诉人在原审被告刘贵荣建房前的涉案架空电力线路距地面及建筑物的距离完全符合《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细则》的相关规定。原审认定被上诉人触电时所处的一楼楼梯转角平台位置距离高压线的垂直距离为4米，水平距离已不足三米，不符合《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细则》的相关规定属事实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现存安全隐患完全是由于原审被告刘贵荣在架空电力线路保护范围区域内违法建筑引起的，且上诉人也按月定期巡查。原审认定上诉人在高压线路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和设置必要的安全禁止标示，对涉案的10KV高压线路未按约进行定期巡查，未尽到安全管理责属事实认定不清。 被上诉人孙嘉岭在二审期间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 原审原告孙嘉岭一审起诉请求：判令四被告向原告赔偿医疗费91085.23元、车旅费1815元、复印费和卫生费3.5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6914×18÷2×22%＝33490.116元、伤残赔偿金24579.64×20×22%＝108150.416元、误工费（65天+90天）×130＝20150元、护理费（65天+60天）×130×2人＝32500元、营养费（65天+60天）×100＝125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5天×100＝6500元、鉴定期间伙食补助费2天×2人×100＝400元、鉴定费1300元、精神损害赔偿20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326594元。 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2月或3月份左右，被告刘贵荣将其位于陕桥街道清水沟组老房子院坝内三层农村住房发包给被告苏远学修建，主体工程完工后，被告刘贵荣又叫被告苏远学找人贴室内外地砖和墙砖。同年7月28日，被告苏远学将该工程的地砖和外墙砖粘贴工程交由被告丁正华承揽。8月4日，被告丁正华叫李刚、李华等人去做工，8月7日，又叫上原告孙嘉岭一起去做工。8月8日，被告苏远学给付被告丁正华3000元生活费，8月15日给付10000元工钱。其间，原告从被告丁正华处领取了500元生活费。同年8月22日，地砖和外墙装饰工程基本结束，被告刘贵荣与被告苏远学商量把楼梯砖也贴了。8月23日，丁正华、孙嘉岭、李刚、李华、胡勤、刘军等六人继续施工。在施工过程中，原告提着4米长的钢管上楼走到二楼楼梯转角平台处时钢管后翘触及威宁供电局架设的位于该建筑旁的10千伏高压线被击伤。原告受伤后被送往威宁县人民医院外三科住院治疗共14天，用去医疗费9545.11元（被告刘贵荣垫付了检查费1099.9元和住院费预交款7000元，被告丁正华垫付了1445.21元）。9月6日，原告转院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烧伤科住院治疗至10月20日，出院诊断为：高压电击伤7%（深Ⅱ°1%；Ⅲ°6%）躯干、双上肢。住院44天，用去医疗费81676.43元。在原告转院过程中，被告丁正华支付了包车费3000元和生活费1115元，向原告汇款15000元用作医疗费，后又向原告家属支付了15000元，共计垫付了34115元；被告刘贵荣向原告支付了37000元（其中包括被告丁正华从被告刘贵荣处以交纳原告医疗费名义领走的16500元）；被告苏远学向原告支付了20500元。2016年1月19日至1月26日，原告再次到第三军医大学西南医院住院治疗7天，出院诊断为右腕部交腹部皮瓣断蒂术后，用去医疗费9408.80元。诉讼中，经原告申请，本院依法委托贵州医科大学法医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鉴定意见为：一、孙嘉岭因高压电击致左腕关、左手手指活动功能受限属九级伤残；全身体表多处疤痕形成属十级伤残。二、误工期限评定为60～90日，护理期限评定为30～60日，营养期限评定为60日。原告因就医支出交通费1510元，因鉴定支出交通费310元，共计1820元。原审另查明：原告所触碰的电线距被告刘贵荣新建三层住房后墙外墙面水平距离为3米，距地面垂直距离为6.5米。触电时，原告所站的一楼楼梯转角平台距其触碰的电线垂直高度为4米，水平距离已不足3米。原告育有一女孙庆均，生于2015年12月4日。 原审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够证明损害是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本案属特殊侵权案件，经营者承担的是无过错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被告威宁供电局所属的10千伏高压电输送属高危作业，横跨于被告刘贵荣新建三层住房后墙，外墙面水平距离为3米，距地面垂直距离为6.5米，触电时，原告所处位置一楼楼梯转角平台距高压线高度为4米，水平距离已不足3米，不符合《电力法》及《电力设施保护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对此，被告威宁供电局在高压电线线路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取必要的防范措施和设置明显的安全禁示标志，对涉案10KV高压线路的安全未进行每月定期巡查，未尽到安全管理职责，同时其也未举证证明是原告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因此对原告所造成的损失其应承担相应赔偿责任。被告刘贵荣明知其建房上空有高压线，未经相关部门批准修建三层住房，并将该住房建设工程发包给被告苏远学，苏远学又将其中的室内外磁砖粘贴工程转包给被告丁正华，丁正华雇佣原告等人提供劳务，可以认定被告刘贵荣与被告苏远学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被告苏远学与被告丁正华之间为分包关系，被告丁正华与原告孙嘉岭之间为雇佣关系。被告刘贵荣作为定作人，将房屋建设发包给无相关建房资质的苏远学，选任不当，存在选任过失，且在其新建房屋距被告威宁供电局架设的高压电线路的水平距离仅为3米的情况下，应当预见到建房行为存在安全隐患，不及时报请电力部门处理，其行为也存在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苏远学作为承揽人，明知自己没有建筑资质而承揽工程，又将部分分包给无相关资质的丁正华，也选任不当，具有一定过错，应对原告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被告丁正华作为雇主，有责任充分注意施工安全和防护，并对其所雇佣的施工人员进行安全教育，以保障其人身安全，但被告丁正华盲目草率施工，没有尽到为施工人员提供安全保障的义务，造成雇员孙嘉岭在作业中触电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之规定，被告丁正华应对原告孙嘉岭在此次事故中的损失承担相应责任。原告孙嘉岭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明知建筑物旁架设有高压电线，在工作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自身在主观上存在重大过失，可以适当减轻其他当事人的责任。本案属原、被告的混合过错所致，根据各方当事人的过错程度并结合本案实际，酌情应由被告威宁供电局承担30%的责任，刘贵荣承担20%的责任，苏远学、和丁正华各承担15%的责任，原告自行承担20%的责任为宜。被告丁正华和威宁供电局以其无过错，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抗辩主张，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主张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伤残赔偿金、被告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损失，符合贵州省户籍改革不区分城镇和农村的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上一年度贵州省统计部门的相关统计数据并结合鉴定意见，对原告各项损失费用认定为：1、原告主张的医疗费为91085.23元，有原告提交的病历、费用清单、医疗发票等相互印证，本院予以确认；2、误工费酌情以综合评定90天×131元（2016年贵州省建筑业日平均工资）=11790元，对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3、护理费以累计住院天数65天×132元（2016年农林牧渔业日平均工资）＝858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4、营养费应以累计住院天数65天×100元（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6500元，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5、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65天×每天100元（贵州省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补助标准）＝6500元；6、交通费1820元，属合理支出，本院予以确认；7、原告请求赔偿伤残赔偿金24579.64元×20年×22%=108150.42元，未超出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8、原告请求赔偿被扶养人孙庆均生活费16914×18×22%÷2＝33490.12元，未超出相关计算标准，予以支持；9、原告请求赔偿精神抚慰金20000元主张，因原告的伤情经鉴定为一个九级伤残和一个十级伤残，给原告造成了严重精神损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并结合当地实际生活水平，酌定为15000元为宜，原告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原告另主张的1300元的鉴定费，虽有鉴定的事实，但原告未提供相鉴定机构出具的鉴定费发票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对该项请求，因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复印费和卫生费，原告未提供相关税务发票予以证明，故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鉴定期间生活补助费，不属于法定赔偿项目，故对该项诉讼请求，因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为此，原告上述损失共计282915.77元（含被告刘贵荣垫付45099.9元，被告苏远学垫付20500元，被告丁正华垫付的20560.21元）。关于被告苏远学辩称其是帮被告刘贵荣家引进丁正华来贴瓷砖的抗辩主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佐证，相反，根据苏远学在庭审中认可其分两次向丁正华共支付了13000元工钱的陈述，证明了被告苏远学系承包人的事实，故对其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丁正华辩称其与工人均受雇于被告苏远学，原告的损失与其无关的抗辩主张，因其与被告苏远学系分包关系，与原告属雇佣关系，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故对其该抗辩主张本院不予采纳。据此，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作出如下判决：一、由被告刘贵荣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嘉岭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伤残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精神抚慰金等各项损失共计282915.77元的20%即56583.15元，扣除其垫付的45099.9元，还应赔偿原告孙嘉岭11483.25元；二、由被告苏远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嘉岭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82915.77元的15%即42437.37元，扣除其垫付的20500元，还应赔偿原告孙嘉岭21937.37元；三、由被告丁正华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嘉岭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82915.77元的15%即42437.37元，扣除其垫付的20560.21元，还应赔偿原告孙嘉岭21877.16元；四、由被告威宁供电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孙嘉岭的上述各项损失共计282915.77元的30%即84874.73元；三、驳回原告孙嘉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199元，由原告孙嘉岭负担2380元，被告刘贵荣负担955元、苏远学、丁正华各负担716元，被告威宁供电局承担1432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没有新的事实和证据。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威宁供电局本次触电事故造成的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 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威宁供电局系本次触电事故高压线路设施的经营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称《侵权责任法》）第七十三条“从事高空、高压、地下挖掘活动或者使用高速轨道运输工具造成他人损害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但能证明损害是因受害人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的，不承担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失的可以减轻经营者的责任。”的规定，事故高压线路的架设是否符合安全规范不是上诉人损害赔偿的免责事由，且上诉人在原审被告刘贵荣新建房屋造成涉案高压线路已存在安全隐患的情况下，未采及时采取防范措施和设置明显的安全禁示标志等必要的安全管理职责，同时也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被上诉人孙嘉岭的故意或者不可抗力造成，因此对本次事故给孙嘉岭造成的损害，上诉人依法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其次，《电力设施保护条列》系《侵权责任法》的下位法，其有关免责事由的规定因与《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不一致，应优先适用《侵权责任法》的规定。据此，上诉人以原审被告刘贵荣在电力设施保护区范围内从事建房活动造成的损害不承担赔偿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在责任的分摊上，原审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并结合各方当事人存在的过错情况，判决上诉人承担本次事故30%的民事赔偿责任，已依法减轻了上诉人应负担的赔偿责任，判决结果适当，应予维持。 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威宁供电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199.00元，由上诉人威宁供电局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可 审判员 黄塑希 审判员 陈红梅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 书记员 何 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