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903刑初8号 公诉机关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曹惠明，男，1952年12月21日出生于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玉林市福绵区。因本案于2017年9月27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0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玉林市看守所。 辩护人何丹智，广西玉林市福绵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以玉福检刑诉〔2017〕12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曹惠明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梁雨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曹惠明及其辩护人何丹智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福绵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1994年被告人曹惠明的屋地被征用，其认为地方政府处理违法。后被告人曹惠明多次到北京天安门广场、中南海等处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重要场所和国家机关的正常工作秩序。其中因非正常上访，被告人曹惠明先后在2014年9月4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10月19日四次被北京警方训诫。为此，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也对其进行了行政处罚。另外，被告人曹惠明以继续进京上访为由向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在2016年底至2017年初先后三次向政府人员强行索要现金人民币4500元。 对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交相应的证据，并认为被告人曹惠明违反《信访条例》规定，多次到北京天安门、中南海周边等地非正常上访，被公安机关行政处罚，并借此索要财物，严重破坏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请求本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的规定，对被告人曹惠明定罪处罚。 被告人曹惠明辩称其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其没有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 辩护人何丹智提出：1、被告人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理由是被告人上访并非要扰乱国家机关的正常秩序，其在上访过程中产生了开支，接受政府工作人员给予的费用是可以理解的；2、若被告人寻衅滋事的罪名成立，由于其主观恶意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 1994年时被告人曹惠明的土地被征收，因对补偿方案不满，被告人曹惠明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天安门广场等区域非正常上访，严重扰乱了国家重要场所的正常秩序。因非正常上访，被告人曹惠明先后于2014年9月4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7月1日、2016年10月19日四次被北京警方训诫。 此外，被告人曹惠明以进京上访为由向地方政府施加压力，在2016年底至2017年初先后三次向政府人员索要现金共计4500元。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交的，并经法庭质证、认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明： 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8月20日10时，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接到成均镇政府工作人员报案称：1994年以来，成均镇成均村曹屋村的曹惠明因征地拆迁问题多次到南宁、北京等地的国家机关进行非正常上访。公安机关于同日对本案立案侦查。 2、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曹惠明的身份信息。 3、抓获经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7年9月27日在成均镇政府附近将曹惠明抓获。 4、玉林市建设委员会拆除房屋裁决书（玉建字[1994]44号），证实玉林市建设委员会根据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玉林市城镇建设拆迁安置办法》的规定，裁决依法拆除曹惠明户的房屋建筑面积201.11平方米，占地面积264.9平方米，并无偿划拨同等面积的土地，曹惠明户的补偿费和安置费为31038.6元。 5、玉林市人民法院（1994）执公字第10号公告、拘留决定书，证实由于曹惠明拒不履行已生效的玉林市建设委员会拆除房屋裁决书，玉林市建设委员会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玉林市人民法院限令曹惠明户在1994年11月1日下午5时前将规划地范围内的房屋自行拆除完毕。因曹惠明逾期不履行，法院依法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曹惠明因阻碍司法工作人员执行任务，两次被玉林市人民法院拘留15日。 6、成均镇政府会议记录、调解记录、关于曹惠明户房屋拆迁遗留问题处理方案、曹惠明信访事项情况汇报材料，证实1994年时在成均镇大塘垌规划改造扩建工程中拆迁了曹惠明的房屋。由于曹惠明户不同意拆迁，法院依法进行了强制拆除。曹惠明不同意拆迁补偿方案，要求成均镇政府按照其所提要求进行补偿，成均镇政府多次对曹惠明信访事项进行调处，拒绝其不合理的要求，并提出处理方案。 7、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2015年7月1日9时许，该所民警在中南海周边执勤时发现曹惠明在中南海地区上访，曹惠明被训诫后被送到马家楼分流中心。曹惠明还于2014年9月4日、2014年12月25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6月3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 8、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训诫书，证实曹惠明于2014年9月4日、2015年5月7日、2015年7月1日在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 9、北京市公安局天安门地区分局训诫书，证实曹惠明于2016年10月19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警方训诫。 10、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行政处罚决定书，证实因曹惠明于2016年10月19日在天安门地区非正常上访，玉林市公安局福绵分局对其进行书面警告。 11、上访人员权利义务知书，证实玉林市公安局于2014年9月20日书面告知曹惠明上访应遵守相关的法律规定。 12、承诺书、收条，证实2017年1月20日，曹惠明书面承诺在收到成均镇政府的2000元后在春节期间不到北京、南宁上访；2017年3月7日，曹惠明收到成均镇政府工作人员的1500元，并承诺“两会”期间不到北京、南宁上访。 13、视频资料，证实曹惠明三次向成均镇政府工作人员要了共计4500元钱的经过。 14、证人梁某1的证言，证实其自2006年开始在成均镇政府工作，于2016年5月任成均镇政府镇党委副书记、人大主席，分管政法、维稳工作。1994年成均镇圩镇改造扩建工程在成均村大塘垌进行征地拆迁时，曹惠明因对补偿方案不满不愿意配合拆迁，法院进行了强制拆除。之后曹惠明要求政府按照其所提要求进行补偿，在遭到拒绝后，曹惠明多次到北京进行非正常上访。2016年10月19日，其得知曹惠明到北京非正常上访后镇政府工作人员宁某1随同成均派出所副所长沈某到北京劝返曹惠明，曹惠明要求政府给1000元钱才愿意返回，迫于维稳压力，经镇领导同意后，工作组的同志给了1000元曹惠明，曹惠明才跟工作组的宁某1返回玉林。2017年1月18日中午，其得知曹惠明在他的法律事务代理人叶某的住处准备到北京上访，叶某提出如果给2000元曹惠明，曹惠明在2017年春节期间就不到北京上访，曹惠明表示同意，迫于维稳压力，其向其他领导汇报后答应了曹惠明的要求。在2017年1月21日，曹惠明到成均镇政府向其索要该2000元，在收到2000元后，曹惠明书面承诺在春节期间不到北京上访。2017年2月28日，其得知曹惠明在叶某的住处准备到北京上访，叶某提出如果给1500元曹惠明，曹惠明在“两会”期间就不到北京上访，其迫于维稳压力予以答应。在2017年3月7日，曹惠明到成均镇政府提出要该1500元，其给了1500元曹惠明并让曹惠明出具了收条。 15、证人吴某的证言，证实其为成均镇镇长，曹惠明因对征地拆迁补偿不满多次到北京上访。镇政府为解决曹惠明的诉求提出过解决方案，但被曹惠明拒绝。2016年10月份时曹惠明到北京上访，当时劝返工作组向其请示曹惠明要政府给1000元才愿意返回，迫于维稳压力其予以同意。2017年1月份及2月份，曹惠明两次准备到北京上访，人大主席梁某1向其请示说曹惠明分别要2000元、1500元才同意不到北京上访，也是迫于维稳压力，其两次均予以同意。 16、证人宁某1的证言，证实其为成均镇政府工作人员，2016年10月21日，其被安排与成均派出所副所长沈某到北京对上访的曹惠明进行劝返，其到北京后了解到曹惠明因上访已经被当地公安局进行了训诫，在对曹惠明做了大量的思想工作后，曹惠明提出要补偿1000元费用才愿意返回，经请示领导后，同行的梁某2给了1000元曹惠明，之后其把曹惠明送回玉林。 17、证人梁某2、沈某的证言，两人均证实2016年10月22日在北京对上访的曹惠明进行劝返时，曹惠明在索要1000元后才同意返回。 18、证人王某的证言，证实其是成均镇政府综治办的工作人员。由于政府无法答应曹惠明因拆迁提出的过分要求，曹惠明以要到北京上访为由向政府索要钱财。在2017年1月20日，在成均镇政府的办公室里，梁某1主席通过宁某2把2000元钱交给了曹惠明，曹惠明书面承诺在春节期间不上访。 19、证人宁某2的证言，证实其在成均镇政府综治办工作。曹惠明因对征地补偿不满，经常到北京上访。2017年1月18日，其和梁某1在叶某的住处对欲上访的曹惠明做思想工作时，叶某说如果政府愿意给2000元曹惠明，曹惠明就承诺在春节期间不上访，迫于维稳压力政府领导同意了该要求，在1月20日，曹惠明到成均镇政府找梁某1要了该2000元，曹惠明收了钱后签订了春节期间不上访的承诺书。2017年2月22日，其和钟某在叶某的住处对欲上访的曹惠明做思想工作时，叶某说如果政府愿意给1000多元曹惠明，曹惠明就承诺在“两会”期间不上访，经请示后得到政府领导同意。之后曹惠明到政府办公室要了1500元并出具了收条。 20、证人钟某的证言，证实曹惠明于2017年2月份时向成均镇政府索要1500元后承诺在“两会”期间不上访的事实，与宁某2所述的一致。 21、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其系曹惠明的法律事务代理人，其曾警告过曹惠明不要非正常上访，在2017年2月份时，其提出让政府给2000元曹惠明作为他在春节期间不上访的保证，当时曹惠明没有反对。 22、证人庞某1的证言，证实其在成均镇政府工作期间，因曹惠明于2014年至2016年多次到北京区非正常上访，其曾四次到北京把曹惠明接回玉林。第一次是在2014年9月初，其在玉林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把曹惠明夫妇接回玉林；第二次是在2014年12月底，也是在玉林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把曹惠明夫妇接回玉林，随同的还有黄某；第三次是在2015年6月初，其和黄某在玉林市人民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把曹惠明接回玉林；第四次是在2015年7月初，其和黄某在北京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把曹惠明接回玉林。 23、证人黄某的证词，证实其系成均派出所干警，其曾受领导安排三次到北京接回上访的曹惠明，随同的还有成均镇政府人员庞某1。 24、证人陈某1的证词，证实其为成均派出所民警，2014年9月3日，成均派出所领导安排其和成均镇政府人大主席庞某1到北京接回非正常上访的曹惠明夫妇。9月4日时其和庞某1赶到玉林市政府驻北京办事处，曹惠明及其妻子梁某3已被接回到办事处。当日中午1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来到办事处分别对曹惠明、梁某3两人进行训诫，告知不能到指定的场所进行非正常上访，但曹惠明不愿意在训诫书上签名，也不准其妻子梁某3在训诫书上签名。通过做思想工作，曹惠明夫妇同意回去。当晚其和庞某1把曹惠明夫妇带回玉林。 25、证人唐某、陈某2、何某的证词，证实2015年5月份时其三人作为玉林市驻京信访维稳工作组成员驻北京工作。同年5月7日，工作组其接到玉林市福绵区成均镇村民曹惠明因当天到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当地公安机关依法训诫后送至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的通知。唐某与陈某2前往马家楼接济服务中心接收了训诫书并将曹惠明接到玉林市人民政府驻北京联络处，曹惠明拒绝在训诫书上签字，当时何某也见到了曹惠明并看了训诫书。在对曹惠明做了思想工作后，由唐某把曹惠明送回了玉林。 26、被告人曹惠明的供述，证实其的房屋和土地在1994年被成均镇政府征收，政府给了140多平方米的回建地和50多平米的铺面，回建地已被其拿来盖房，50多平米铺面被其弟曹惠荣占用了。在2014年，成均镇政府给出一个解决方案，即在成均工业园给其50平方米的土地，但其不接受。其认为政府给的回建地和补偿金不够，因而多次去北京上访。其上访时专门选择有国家大事的日子，以引起政府的重视。在2014年9月4日，其与妻子梁某3到中南海上访，被公安局的民警送至马家楼并被训诫；2015年“五一”期间，其又到中南海上访；2015年7月1日，其到中南海上访时又被公安局民警送至马家楼训诫，当时玉林办事处的人把其接了回去，其在这次上访时认识了法律顾问叶某；2016年10月19日，其再到中南海上访，被训诫后其在玉林办事处向成均镇政府的工作人员索要1000元才同意返回玉林，因为在与玉州区的上访人员交谈时其得知玉州区的上访人员可以拿到4000元。此外其在成均镇政府还要过两次钱，是叶某提出来的，其也同意了，第一次是梁某1劝其不要上访，其说要给2000元才同意不去上访，后来梁某1给了其2000元；第二次也是基于同样的目的，但不记得收了多少钱了，其收到钱后做到了不去上访。 本院认为，被告人曹惠明违反国家有关法规，多次到国家重要场所非正常上访，且在受到公安机关多次训诫后仍不思悔改，并借此索要财物人民币4500元，严重破坏了社会秩序，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曹惠明犯寻衅滋事罪的罪名成立。对被告人及辩护人提出曹惠明的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的辩解、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对被告人提出其没有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钱财的辩解意见以及辩护人提出曹惠明接受政府工作人员给予的费用是因为其在上访过程中产生了开支，不属于寻衅滋事的辩护意见，经查，本案多名证人的证言、曹惠明在侦查阶段的供述、曹惠明亲笔签名的承诺书、收条以及视频录像等证据均证实曹惠明于2016年、2017年三次向政府工作人员索要财物共计4500元，作为其从北京返回玉林或者不去北京上访的条件，曹惠明的行为属强拿硬要，符合寻衅滋事罪的构成要件，故对该辩解、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对辩护人提出若被告人寻衅滋事的罪名成立，由于其主观恶意不深，社会危害性不大，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辩护意见，经查，曹惠明无从轻处罚的法定情节，且其在审理过程中无认罪、悔罪表现，不宜对曹惠明从轻处罚，对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根据被告人曹惠明的犯罪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项、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第（一）项、第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曹惠明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27日起至2019年3月26日止。) 二、责令被告人曹惠明退赔成均镇人民政府经济损失人民币四千五百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广西壮族自治区玉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黄 剑 人民陪审员 庞 群 人民陪审员 陈小勤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何倩雯 附：本案适用的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和第（四）项：有下列寻衅滋事行为之一，破坏社会秩序的，处五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三)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情节严重的；（四）在公共场所起哄闹事，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的；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四条第（一）项：强拿硬要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破坏社会秩序，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的“情节严重”：(一)强拿硬要公私财物价值一千元以上，或者任意损毁、占用公私财物价值二千元以上的; 第五条：在车站、码头、机场、医院、商场、公园、影剧院、展览会、运动场或者其他公共场所起哄闹事，应当根据公共场所的性质、公共活动的重要程度、公共场所的人数、起哄闹事的时间、公共场所受影响的范围与程度等因素，综合判断是否“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