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唐建平，男，1969年4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文术英，女，1974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唐某1，男，2016年5月12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法定代理人：黄某（系唐某1之母），199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云阳县。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马丽君，上海孚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洪清，男，1954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托诉讼代理人：任群，上海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业文，男，197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石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华，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勇，上海海业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凌翔，男，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周宁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本市邯郸路8号935室。法定代表人：袁涛。上诉人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与肖洪清因与被上诉人肖凌翔、李业文、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7民初41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唐建平、文术英与唐某1上诉请求：李业文作为受害人的雇主虽已受到刑事处罚，但在涉案有关民事赔偿中，李业文作为侵权人仍应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赔付责任。请求二审法院对一审法院的相关判决内容予以更正。肖洪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中判令肖洪清担责的内容，确认肖洪清于本案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肖洪清非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的实际发包人，事发当时仅是将李业文介绍给公司和肖凌翔商谈办公室装修工程而已，故肖洪清不应对涉案损害后果承担赔偿责任。2、受害人是农村户口，其家属虽于审理中提供了受害人在上海居住的相关证明，但未提供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的证据材料，对涉案的死亡赔偿金与被抚养人、被扶养人的生活费仍应依据农村标准计算。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肖凌翔辩称：上诉人肖洪清的请求合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李业文辩称：一审法院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未向本院提供辩称意见。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获赔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家属误工费、家属住宿费、交通费与精神抚慰金合计1,792,297元，扣除李业文已经支付的200,000元，各侵权人尚应支付1,592,297元；2、判令侵权人共同承担律师费10,000元。一审法院确认如下事实：唐建平、文术英系受害人唐某2父母，唐某1系受害人之子。唐建平、文术英共生育两子，长子唐某3、次子唐某2。2016年7月，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与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签订《上海市商品交易市场进场经营合同》，承租了XX路XX幢XX号房屋。事后，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原总经理肖凌翔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安排其父肖洪清联系李业文，并与李业文达成口头协议，由李业文承包了该房屋的装修工程。2016年7月12日，李业文安排唐某2在XX幢XX房XX楼原先设置的电线上从事电工作业时，不幸触电，李业文立即拨打了120，唐某2即被送至松江区泗泾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另查明，李业文因本案纠纷构成重大责任事故罪，于2017年1月10日被法院以（2016）沪0117刑初2135号刑事判决书判处有期徒刑一年。该判决书同时查明：“2016年7月初，被告人李业文在无承包装修工程资质的情况下，从肖洪清处承接了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位于本区XX镇XX公路XX号XX市场XX栋XX号店铺装修工程。2016年7月12日15时许，被告人李业文在未对施工人员进行安全生产教育培训，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检查，未查验施工人员唐某2有无电工证的情况下，安排其从���电工作业，造成被害人唐某2因带电接线被电击身亡。经鉴定，被害人唐某2的死因符合电击死。经事故责任认定，被告人李业文对本起事故的发生负有责任。2016年8月29日，被告人李业文通过家属赔偿了被害人唐某2家属部分赔偿款人民币200,000元”。还查明，受害人唐某2自2013年3月起租住于上海市松江区XX镇XX居XX号XX室。以上事实，有上海市松江区人民政府沪松府安字[2016]14号文件、（2016）沪0117刑初2135号刑事判决书、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户口本、泗泾派出所出具的居住证明、房屋租赁合同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肖洪清、肖凌翔以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的名义，将房屋装修工程发包给李业文。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与李业文系承揽合同关系，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作为定作人对工程施工中的损害结果并��承担赔偿责任，但其在委托李业文进行装修工程时，没有尽到审查义务，将工程发包给没有施工资质的人，具有一定的过失，故该公司对本案所涉事故的发生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酌定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肖洪清、肖凌翔作为公司的管理者和实际发包人，未查验工程承包方的资质，将工程分包给个人，在对公司选任过失中存在过错，导致公司损失。肖洪清、肖凌翔应当与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对唐建平一方承担共同赔偿责任。李业文辩称的其与受害人之间并非雇佣关系，不属于承包者，其身份与受害人都是受雇于肖洪清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受害人唐某2与李业文之间形成个人之间的劳务关系，李业文作为雇主应当对雇员在劳务过程中进行管理和教育培训，其也未对施工现场进行安全检查，在未查验施工人员唐某2有无电工证的情况下，安排其从事电工作业，造成受害人唐某2触电死亡，故李业文对损害后果应承担40%的赔偿责任。受害人唐某2作为施工作业的人员，在没有电工证情况下，违法从事电工作业，在施工过程中，未尽到安全谨慎的注意义务，其违规行为存在明显可以预见的危险，因而导致的自身损害，按其过错应当酌情自负30%的责任。关于赔偿项目和相应数额问题，经审核确认如下：1、死亡赔偿金1,153,840元。因李业文构成刑事犯罪，已受刑事处罚，故唐建平一方主张要求李业文赔偿包括死亡赔偿金在内的精神损失，本案中不予处理，保留唐建平一方对该诉讼请求的诉权。2、被抚养人生活费358,713元，该费用应计入死亡赔偿金。3、丧葬费35,634元。4、交通费3,000元。5、误工费3,000元。6、住宿费1,000元。7、精神损失费：因李业文构成刑事犯罪，已受刑事处罚，故对唐建平一方主张对于李业文的精神损失费，本案不作处理。对于其余当事人应负的精神抚慰金，酌情支持15,000元。8、律师费酌情支持8,000元。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李业文赔偿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被抚养人生活费358,713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409,347元的40％，计163,738.80元（已付）；二、肖洪清、肖凌翔、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死亡赔偿金1,512,553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358,713元）、丧葬费35,634元、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3,000元、住宿费1,000元、律师费8,000元，合计1,563,187元的30％，计468,956.10元；三、肖洪清、肖凌翔、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精神抚慰金15,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221元，由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负担5,766元，李业文负担7,689元，肖洪清、肖凌翔、上海亮典实业有限公司负担5,766元（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付法院）。经本院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本院查明：2016年7月12日19时22分至20时42分，肖洪清在松江区XX镇派出所接受了询问。该询问笔录经肖洪清阅看后，确认情况属实。在该次询问笔录中，询问人员问：“你或者肖凌翔是否和李业文签订装修合同及安全协议？”答：“没有，是我口头和李业文约定了由他包工包料，但是具体钱没说。以前装修费用是工程完工后李业文给我清单，我会把钱打到李业文的银行卡里。”本院另查明：2017年9月8日，一审法院进行了��一次庭审审理，并形成了庭审笔录。该笔录经当事人确认无误后签字确认。依据笔录内容记载，在该次庭审审理中，李业文一方将2016年7月12日肖洪清于松江区洞泾镇派出所作询问笔录的节选内容，以证实李业文等人系向肖洪清要工资，肖洪清是工程实际承包人。对此，肖洪清、肖凌翔一方称：“鉴于案件当时情况，公安机关对肖洪清的儿子作为公司责任人员进行追究，肖洪清为了保护肖凌翔，而做该陈述。”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于李业文究竟与哪一方当事人形成承揽合同法律关系，因相关当事人之间并未形成书面协议，且相关当事人各执己见���意欲免除己方在本案中的责任，故审核各当事人于事发之后陈述内容、于事发当时的行为等成为判断责任主体的方式之一。依据在案的证据材料证实，肖洪清于涉案事故发生当日所作的陈述内容与李业文主张的“肖洪清系发包人”的事实相印证。肖洪清虽于一审法院审理时，以当时出于保护其子目的而作不当陈述为由解释其当时所作陈述内容的缘由，但该陈述事实存在不正当性，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未采信肖洪清的该辩解，依据在案的证据材料确认肖洪清作为承包人承担相应的责任，该判定方式于法无悖，本院予以认同。肖洪清上诉要求免除其责任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业文应否在本案中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赔付责任问题，本院认同一审法院于判决书中所书内容，因李业文作为受害人唐某2的雇主已承担了刑事处罚。依据法律规定，已承担刑事责任的被告人无论在刑事附带民事责任的诉讼中或受害人单独提起民事赔偿诉讼中，其担责的范围仅限于物质损失。一审法院对唐建平一方主张由李业文承担死亡赔偿金的请求未于本案中处理并无不当，上诉人唐建平、文术英与唐某1对此针对一审法院判决所提异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本案中死亡赔偿金、被抚养人生活费计算标准的适用问题，虽受害人唐某2生前的户籍性质为农村居民家庭户口，但在案证据材料证实其于生前经常居住地及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镇地区，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适用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计算相关赔偿费用并无不当，上诉人肖洪清针对一审法院赔偿费用计算适用标准所持异议，本院不予采用。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对涉案相应赔偿款的计算方式与划分责任的方式于法无悖，本院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127元，由唐建平、文术英、唐某1负担5,000元，肖洪清负担5,12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慧审判员  马丽审判员  陈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惠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