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4民初11553号原告：毛音音，女，1980年5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普陀区。原告：王道遥，男，1984年1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浙江省。两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北京炜衡(上海)律师事务所。被告：陈宏，男，1978年12月3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及法律文书送达确认地江西省宜春市。被告：郑敏，女，1983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上海市。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令娥，北京大成(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金山卫镇钱鑫路XXX号XXX室。法定代表人：刘某某。原告毛音音、王道遥与被告陈宏、郑敏及第三人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间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后因第三人下落不明，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于2017年2月20日及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伟、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欧阳令娥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解除原、被告签订的《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协议》；2、对合伙所得进行清算并分配。诉讼中，原告认为诉讼请求2不够明确具体，为便于审理、执行，变更为：请求判令两被告向原告毛音音支付合伙利润100,686元，向原告王道遥支付合伙利润61,022元。事实和理由：2010年，原、被告四人口头约定共同出资300万元，以第三人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为平台进行合伙经营，并约定出资比例。因原告毛音音资金不足，被告同意其分期支付投资款。2011年10月，四人签订《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协议”)，约定：陈宏应出资153万元占比51%；郑敏应出资67.5万元占比22.5万元；毛音音应出资49.5万元占比16.5%；王道遥应出资30万元占比10%。因原告王道遥与被告关系较好，双方私下约定其实际出资15万元即可，但仍占比10%。协议书签订前，毛音音已分期向陈宏银行账户转账投资款20万元；签订后又向陈宏银行账户支付了剩余30万元。王道遥向陈宏银行账户支付了15万元。两被告未实际出资。合伙期间，经营所得由两被告实际掌控。2013年8月，被告将第三人公司股份转让。原、被告失去合伙的平台和载体，合伙名存实亡。两原告要求两被告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遭到两被告拒绝。两原告认为，合伙终止，原、被告四人签订的股权协议应判令解除。经结算，两被告共结余款项610,220.90元，应按协议书约定的占股比例向两原告进行分配。因两被告财产混同，故要求其共同向原告支付。两原告因此诉讼来院，并作如上诉请。两被告共同辩称，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非个人合伙，而是原告与第三人的股权投资纠纷，2011年至2013年第三人经营基本亏损，无利润可供分配，原告王道遥应对此负责；2、原告实际参与了第三人的经营活动，以第三人的名义对外签署了大量经营性合同；王道遥还在公司行使管理职责，并长期使用被告的银行账户提取现金用于公司的经营活动，公司经营存在包括王道遥在内的多个账户运作的实际情况；3、原告要求被告支付利润证据不足，原告以自编账目来确定利润没有法律依据，被告郑敏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已经证明了资金流向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且金额超过原告计算的结果；被告陈宏除购买经营货物外，还支付了公司房屋租金和水电煤等大额费用，原告并未计算进去；4、原告王道遥将用于公司经营账户内的75万元资金私自汇入其妻张艳清的个人账户，严重侵害了公司利益。第三人未发表述称意见。经审理查明，2011年10月12日，原、被告四人签订股权协议一份，约定：各方投资第三人公司，建立长期合作关系，陈宏占股比例51%，郑敏占股比例22.5%，毛音音占股比例16.5%，王道遥占股比例10%；根据公司法的规定组成股东大会及董事会；投资各方的责任以其占股比例为限，陈宏拥有公司所有的经营权以及决策权；投资各方须在本协议签字生效三日内以现金或现金支票方式打入陈宏账号等条款。第三人也在该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同日，王道遥向陈宏银行账户汇款15万元。2010年10月14日、同年10月15日、同年10月25日、2011年10月13日，毛音音向陈宏银行账户各汇款10万元、5万元、5万元、30万元，总计50万元，其中20万元为签订股权协议前支付。两被告并未实际出资。在合伙经营过程中，财务流水账和成本支出由王道遥负责记录，对外以第三人公司的名义签订合同，借用第三人的平台和资质开展货物交易。经营所得收款方式为陈宏收款、郑敏收款、第三人公司账户收款。2013年3月31日后，原、被告各方不再进行经营。之后，原告要求两被告进行清算并分配利润，遭到两被告拒绝。另查明，第三人曾出具两被告在合伙期间的收入、支出明细表各二份及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其中两被告的收入、支出明细分别载明陈宏合伙收入为1,048,183.40元，支出为840,550元，结余207,633.40元；郑敏合伙收入为996,587.50元，支出为594,000元，结余402,587.50元。原告认为，两被告结余资金60余万元应由各方按股权协议占股比例进行清算并分配，遂涉讼。又查明，第三人成立于2010年1月15日，股东为被告郑敏及案外人周某某，法定代表人为郑敏，郑敏持股比例为90%。2013年8月，第三人股东变更为马晓丹和朱建伟，法定代表人变更为马晓丹。2014年9月，第三人法定代表人又变更为刘某某。再查明，2014年，两原告为涉案合伙纠纷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起诉两被告，请求判令解除四人签订的股权协议，两被告共同向原告毛音音返还出资款50万元，向原告王道遥返还出资款15万元。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作出(2014)虹民二(商)初字第694号一审判决，被告陈宏不服上诉。在二审审理过程中，毛音音、王道遥认可双方的合伙实际已经开展经营，故不再主张返还投资款。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准许毛音音、王道遥撤回起诉及陈宏撤回上诉。诉讼中，原、被告一致同意四人签订的股权协议于2013年3月31日解除。以上事实，有《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协议》、第三人工商登记信息、两被告合伙收入及支出明细、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第三人与案外人订立的合同、郑敏及王道遥银行卡流水明细、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原、被告当庭陈述等证据为凭，本院予以认定。本案争议的焦点为：1、本案基础法律关系为个人合伙还是股权投资？原告认为，两原告与两被告约定共同出资，并依各自的占股比例承担责任，四人构成合伙关系。被告陈宏为合伙负责人，两原告支付给陈宏的钱款是出资款。被告认为，原、被告签订股权协议，明确原、被告投资第三人公司事宜，并约定按照《公司法》的规定行使权利和义务。各方还约定了对公司的股权再分配事宜，同时对股权转让也作出了规定。股权协议从未体现出合伙经营的意思表示，故本案为股权投资纠纷。本院认为，原、被告虽签订了股权协议，形式上约定向第三人公司投资，并重新分配了占股比例。但在实际履行协议过程中，两原告按协议向被告陈宏出资，陈宏未将出资款汇入第三人公司账户，第三人未向工商登记部门办理毛音音、王道遥、陈宏的入股第三人公司手续。在经营过程中，原、被告四人征得第三人同意，借用第三人公司的平台及资质等，运用出资款进行交易，共同劳动、合伙经营，盈亏共享。从原、被告提供的与案外人签订的交易合同看，收款账号大多为两被告的个人银行账号。也有证据表明(郑敏银行卡流水明细)，被告郑敏将借用第三人银行账户取得的合伙经营收入转入郑敏的个人账户，再将款项交于王道遥个人银行卡用于经营支出。故本案法律关系为原、被告基于股权协议约定的权利和义务的个人合伙。2、原告要求合伙清算分配财产的诉讼请求是否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告认为，四人合伙经营所得为两被告掌控，收款方式为陈宏收款、郑敏收款、借用第三人账户收款；成本支出为陈宏及郑敏用于合伙的成本支出，两被告的支出通过王道遥个人工商银行账户均能体现。2013年3月，经四人结算，原告王道遥制作了陈宏及郑敏收入、支出的四份明细表，经第三人公司盖章确认，两被告知晓并认可。根据上述收入与支出的明细结算，陈宏、郑敏资金有结余，故应按股权协议占股比例进行结算，被告多占的部分资金应返还原告。两被告认为，原告王道遥虽负责记账，但其自制的明细表未经被告签字认可，没有法律效力。明细表上加盖第三人公章，系原告王道遥掌控第三人公章，私自加盖所致。原、被告经营及第三人公司经营均是亏损的，没有利润可进行分配。本院认为，2013年3月31日，原、被告合伙经营终止，依法应对合伙进行清算，并对剩余的合伙财产进行分配。作为合伙负责人的陈宏在合伙解散后未组织清算，原告有权主张自己的权利。原告的诉讼请求实则为合伙清算的剩余财产分配，并非原告所谓的利润分配。各方基于股权协议进行合伙经营，即使合伙亏损，对内仍应按股权协议书约定的占股比例分配剩余合伙财产，故两原告要求分配剩余财产的诉请符合法律规定。对于剩余财产具体数额的认定，原告为此提供了加盖第三人公章的两被告的收入、支出明细表各两份。关于陈宏收入明细，被告对记载的数据未提出具体的异议。两原告表示，因合同虽以第三人名义签订，约定的收款账号为陈宏个人银行账户的，相关证据均在陈宏处。本院认为，第三人加盖公章说明确认此收入为与第三人无关的合伙收入，并对金额进行确定。关于陈宏支出明细，被告对记载的数据未提出具体的异议。陈宏表示明细中遗漏其支出的房屋租金和水电煤等大额费用，但其未向本院提供充分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郑敏收入明细，被告对记载的数据未提出具体的异议。除上海美团回款17,387.50元，其余款项均记录为第三人支付给郑敏，在郑敏提供的个人银行账户明细中均有映证，且加盖郑敏作为法定代表人的第三人公章，应视为第三人和郑敏对此均予以认可。关于郑敏支出部分，被告对记载的数据未提出具体的异议。郑敏提供银行流水明细及统计表认可594,000元的支出成本，但认为原告遗漏了公司经营支出，其提供的银行流水明细已经证明资金流向用于公司经营所需，且实际支付105万元，超过原告认为的收入99万余元，没有结余。本院认为，第三人公司应有自营业务，明细加盖第三人公章说明第三人及郑敏表示认可，并无遗漏。郑敏自制的统计表含有公司备用金、员工公积金、社保款等项目，系用于公司经营的支出，无法证明其用于合伙支出105万元。审理中，原、被告均确认合伙期间没有财务账册。原告表示合伙经营终止后对外没有债务需清偿，两被告也未提供合伙债务的相应证据。另外，关于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被告对记载的数据未提出具体的异议。此为账户中和合伙经营相关的开支情况，在王道遥工行账户流水账中均能印证。加盖第三人公章说明第三人对此确认。综上，本案作为合伙剩余财产的直接证据只有原告王道遥提供的四份被告收入、支出明细及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根据王道遥、郑敏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经本院核实，四份收入、支出明细及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确能反映合伙期间的资金流动情况，上述明细均经第三人加盖公章确认，故本院予以认定，合伙剩余财产数额应以此确定。被告认为原告王道遥私自加盖第三人公司公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采纳。陈宏作为合伙负责人，未按本院要求提供其个人相关的银行账户明细以供本院核实资金流向，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3、关于被告提出原告王道遥将经营支出账户中的75万转入其妻银行账户的问题。被告认为王道遥无法证明该款项的实际来源，侵害了被告的利益。原告王道遥表示，向其妻个人账户汇款75万元属实，但此银行卡中有其私人款项收入支出，和本案无涉。为此，王道遥向本院提供了关于75万元的具体流入、支出的书面说明，其中并无与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中重复的支出款项。本院经核实，王道遥提供的工行银行卡流水明细表明2011年10月12日至2013年3月31日合伙期间，此账户分别收入、支出317万余元，第三人在王道遥私人工行账户款项明细说明用于合伙支出为230万余元，差额大于75万元。上述事实说明王道遥此银行卡中确有其私人收款，故汇给其妻的75万元应和本案无涉。本院认为，原、被告依据股权协议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和劳动，并将出资款汇入负责人陈宏的个人银行账户，四人间合伙法律关系明确，各方应按协议约定及法律规定共享收益、共担责任。鉴于原、被告均同意解除股权协议，且被告郑敏已将第三人转让给他人，致使各方当事人的合伙事宜无法继续履行，故原告要求解除股权协议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合伙经营终止，原告提出在合伙组织内对剩余合伙财产按股权协议书约定的个人占股比例进行分配，将被告多得的财产予以返还，符合协议约定和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依据股权协议，虽未约定总出资和个人出资额，但约定了占股比例，系对合伙人在合伙内部分享权益的比例作了规定，故具体剩余财产分配应按此计算。原告认为两被告财产混同，要求两被告承担连带责任，但原告未举证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两被告应根据占有的财产数额并按股权协议约定的两原告占股比例分别向两原告偿付。经本院查明，被告陈宏处有剩余财产207,633.40元，被告郑敏处有剩余财产402,587.50元，且未查实合伙期间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于两原告投入的出资，其已向本院明确表示放弃向被告主张此权利，本院予以准许。故被告陈宏应偿付原告毛音音34,259.51元，偿付原告王道遥20,763.34元；被告郑敏应偿付原告毛音音66,426.94元，偿付原告王道遥40,258.75元。第三人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应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四条第(四)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5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原告毛音音、原告王道遥与被告陈宏、被告郑敏及第三人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于2011年10月12日签订的《上海灼跃实业有限公司股权分配协议》；二、被告陈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毛音音34,259.51元；三、被告陈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道遥20,763.34元；四、被告郑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毛音音66,426.94元；五、被告郑敏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王道遥40,258.75元。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3,534.16元，由被告陈宏负担1,202.53元，被告郑敏负担2,331.63元(被告负担之款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本院)。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各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卫东审 判 员  诸建光人民陪审员  徐 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怡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六条民事主体依照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民事义务，承担民事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55．合伙终止时，对合伙财产的处理，有书面协议的，按协议处理，没有书面协议，又协商不成的，如果合伙人出资额相等，应当考虑多数人意见酌情处理；合伙人出资额不等的，可以按出资额占全部合伙额多的合伙人的意见处理，但要保护其他合伙人的利益。四、《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二百四十条无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经人民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不影响案件的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