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岳晓湄，女，1948年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钧，北京市汉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一洋，女，1978年11月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一壹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1123号。法定代表人：于鹏程，执行董事。二被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立意，北京市浩天信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岳晓湄因与被上诉人王一洋、一壹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一壹投资公司）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94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晓湄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支持我方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导致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内容不当。一、一审没有依法认定上诉人要求返还的物品和物品价值，对上诉人的物品损失认定不当。二、一审没有依法认定王一洋的赔偿责任。三、一审没有对涉及私人纪念价值物品丧失后的精神损害进行认定。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意见一致。答辩意见为：不同意原判，但未履行上诉手续。不认可对方的上诉事实和理由及上诉请求。1.本案纠纷是上诉人与公司之间基于劳务合同所引发的关于返还物品的纠纷。王一洋并非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一洋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所以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或者被上诉人。一审认定王一洋无须承担法律责任，并且与本案无关，我们认为是正确的。2.本案并非侵权纠纷，对方要求精神损害赔偿，不应适用精神损害赔偿。3.对方在一审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曾经持有诉争的物品，以及物品仍然在公司。相关的证人都与公司存在劳动纠纷或者商业纠纷，证人证言存在利害关系，并且同一个证人在劳务纠纷案件中和本案返还原物案件中所做的证人证言内容前后不一致。我公司认为不应赔偿。岳晓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要求一壹投资公司向岳晓湄返还物品：1、著名旅加画家徐鸣先生国画《天山骆驼》一幅（整幅八平尺、带画框），价值39万元人民币；2、岳晓湄工作纪念照26张，包括岳晓湄与下列国内外知名人士的合影照：与美国导演詹姆斯·卡梅隆3张、与卡梅隆助理玛瑞亚1张、与奥利弗·斯通1张（孤版）、与导演王家卫1张、与导演徐克1张、与导演郭宝昌1张、与演员成龙1张（孤版）、与韩国演员金喜善1张（孤版）、与导演徐峥1张、与老电影艺术家白杨1张、与电影家协会主席李雪健1张、与电影《泰坦尼克》制片人焦兰铎2张、与《飞越疯人院》制片人1张、与法国电影《夜莺》导演1张、与美国relativity公司总经理及合伙人各1张、与工商银行段文卫行长1张、与南京银行的王海燕1张、与科委主任邓楠导演翟俊杰1张（孤版）、在《遗失帝国》发布会走红毯照片1张、与文化部王副部长及邹静之的合影等，照片共计价值2000元；3、四扇屏《梅兰竹菊》和四扇屏《四美女图》（每扇500元人民币，共4000元人民币）；4、彩色八子图案的洗手大瓷盆（800元人民币）；5、二十余本文学、电影的史论书籍：郑雪莱亲笔签名的《郑雪莱系列文集》共11册——包括《斯坦尼斯拉夫斯基全集》六册、《世界电影鉴赏辞典》五册；《中国电影艺术报告》三本；《中国电影产业研究报告》2013-2016年四本；刘开珞主编的《走进沙蒙》一本；新媒体产业方面的书籍和画册七本；岳晓湄参加的历届北京电影节、上海国际电影节、香港国际电影节、法国戛纳国际电影节及中美电影节的书籍十六本，个人收集的早期电影杂志二十本、岳晓湄收藏的老电影画报三十本，共计价值3600元；6、岳晓湄与李恒基、王汉川、田川流联合主编的大辞典《中外影视名作辞典》纪念精装版（孤本）一册，价值2000元；7、导演或编剧送给岳晓湄收藏的电影和电视剧剧本一百零七本，包括：（1）7个电影剧本：导演薛晓路的电影剧本《抛锚西雅图》（后更名为《北京遇上西雅图》）、导演管虎的电影剧本《虎烈拉》（后更名为《厨.戏.癖》）、导演蒋钦民的电影剧本《九命猫》、导演刘春彦的电影剧本《拉萨谍影》（《西藏往事》）、导演金依萌的电影剧本《非常惊喜》、邱龙电影剧本《枪战游戏电影梦》、安澜导演的电影剧本《野人山》等；（2）10个电视剧剧本有：于海霖编剧的《晏婴》（《晏子春秋》）30集、导演张伟的纪录片《蒙古九歌》9集、大型历史电视剧《建炎风云》40集、现实剧《小两口》40集、《梧桐树下》30集、《花姐》38集、《大河上下》40集、《武当风云》48集、《范仲淹》30集、《中华医魂》40集等，共计价值500元；8、三十本《泰坦尼克号》画册，每本100元，共3000元；9、岳晓湄收藏的电影光盘十九个，包括：纪录片《蒙古九歌》完整版9盘、《风雨同仁堂》光盘一套、《建炎风云》完整版一套、《小两口》样片4盘及各影视作品的宣传片七个，价值3000元；10、个人茶杯和水杯2个，价值100元；11、法国品牌蓝色西装1件等个人物品，价值1000元，王一洋承担连带责任；二、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共同向岳晓湄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就其非法占有岳晓湄物品的恶意行为向岳晓湄书面赔礼道歉，并在一壹投资公司网站发布书面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晓湄与一壹投资公司原系劳务关系，岳晓湄主张其在一壹投资公司工作期间放置在办公室部分个人物品，故起诉要求一壹投资公司返还个人物品，并要求王一洋作为一壹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承担连带责任。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则以答辩意见为由不同意岳晓湄的诉讼请求。经查，岳晓湄在一壹投资公司工作期间，于2012年8月开始在一壹投资公司现办公地点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歌华大厦B座1121-1123号办公室内办公。诉讼中，岳晓湄表示，2014年10月因一壹投资公司扩大装修并调换办公室，其将办公室内物品整理装箱放置在公司库房，后直至2016年双方因劳资问题产生纠纷，物品一直未返还。庭审中，岳晓湄申请证人靳某、刘某、赵某、田某出庭作证。靳某出庭作证称：其曾在一壹投资公司办公地点处工作办公过，其在岳晓湄办公室见过一幅画有骆驼的画、与一些明星的合影，一堆泰坦尼克号电影画册、八块屏风，还有一些其他陈设物品。刘某出庭作证称：2012年7月至2014年其在一壹投资公司任职期间，岳晓湄的办公室是其带人布置的，当时挂了一幅画《天山骆驼》，并且在办公室内陈设有合影、四扇屏、洗手瓷盆及书籍。赵某出庭作证称：2013年夏天其到岳晓湄在歌华大厦的办公室请教问题，见到她办公室的陈列，有国画《天山骆驼》、四扇屏及洗手瓷盆。证人田某出庭作证称：其在一壹投资公司工作期间参与布置了岳晓湄的办公室，岳晓湄办公室内陈设有一幅画《天山骆驼》、四扇屏及书籍等。上述证人均表示不知道物品的去向。诉讼中，岳晓湄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诉争物品现在一壹投资公司，一壹投资公司亦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诉争物品已被岳晓湄取走，同时一壹投资公司明确表示无论岳晓湄主张是否合理，均无法返还物品。另查，一壹投资公司为法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王一洋为一壹投资公司控股法人的股东。现双方当事人在诉争物品是否仍在一壹投资公司，一壹投资公司应否返还岳晓湄所主张物品等问题上各执一词，法院为双方主持调解，但未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首要争议点为岳晓湄所主张之物品是否仍在一壹投资公司处。诉讼中，四位证人均表示在岳晓湄办公室见过部分岳晓湄所主张之物品，同时一壹投资公司亦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岳晓湄曾拿走过部分物品，结合一般常识，在个人独立办公间内存有部分私人物品显为正常情形，故法院推定在一壹投资公司处有部分岳晓湄的私人物品。诉讼中，一壹投资公司表示不能返还岳晓湄物品，应承担物品的赔偿责任。岳晓湄所主张的物品均为特定物，证人证言又不能充分证明岳晓湄所主张的全部物品的存在，虽岳晓湄对物品价值均进行了声明，但是缺乏依据。根据一般常识，办公室内不会存有较为贵重的物品，故法院结合案情酌定物品价值。岳晓湄要求王一洋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岳晓湄要求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亦缺乏法律依据，法院亦不予支持。判决：一、一壹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岳晓湄物品损失三万元；二、驳回岳晓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上诉人岳晓湄一方提供了一份2017年书画家徐鸣的作品拍卖价格的书证，以此证明要求返还画作物品的价值。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一方表示不属于新证据，不予认可。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一方没有提交新证据。另经询，各方当事人认可曾经就劳务纠纷存有诉讼并已经解决。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上诉人岳晓湄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及一审法院所做认定及处理是否适当。我国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针对双方争议的问题，本院论述如下：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岳晓湄与一壹投资公司原系劳务关系，岳晓湄亦系一壹投资公司高级管理人员，证人均表示在岳晓湄办公室见过部分岳晓湄所主张之物品，加之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双方之间曾经对劳务纠纷存有诉讼，同时一壹投资公司亦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岳晓湄曾拿走过个人物品，故一审法院推定在一壹投资公司处有部分岳晓湄的私人物品的认定符合实际情况。岳晓湄作为本案涉诉物品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上述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权利。在一壹投资公司表示没有直接证据证明岳晓湄曾拿走过个人物品的情况下，岳晓湄要求一壹投资公司返还涉诉物品于法有据。基于一壹投资公司表示无法返还物品，其应承担相应责任。鉴于本案中岳晓湄主张返还的画作价值较大，一审法院在未详查画作价值的情况下予以估值，缺乏依据，本院认为岳晓湄可就画作价值另行主张权利。对于其他物品，一壹投资公司表示不能返还，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物品价值的原则并无不妥，但在去除岳晓湄认为较大价值的画作外，其他物品的价值由本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为八千元。另外岳晓湄要求王一洋、一壹投资公司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及书面赔礼道歉的请求及岳晓湄要求王一洋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均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情况，原审法院所做的认定及处理原则并无不妥。对于一审处理欠妥部分，本院予以更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9486号民事判决。二、一壹投资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岳晓湄物品损失八千元。三、驳回岳晓湄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岳晓湄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魏曙钊审 判 员 石 磊审 判 员 侯晨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李 政书 记 员 ＸＸ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