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908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宁围街道江南明城*幢*单元***室。法定代表人：徐宝纪，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培敏、李寒峰，浙江周培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水明，男，1963年6月2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原审第三人：杭州乐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瓜沥镇东社村。法定代表人：徐舒乐，公司执行董事。原审第三人：范燕文，女，196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萧山区。被上诉人及原审第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萧仙，浙江萧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水明、原审第三人杭州乐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煜公司）、范燕文居间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萧山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9民初14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瑞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改判支持瑞肯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徐水明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首先，《房屋租赁合同》并非瑞肯公司及杭州广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景公司）、徐水明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从《房屋租赁合同》的条款来看，并没有违反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但是根据本案的事实，结合徐水明、范燕文、徐舒乐以及广景公司的一系列行为来看，可以看出徐水明与广景公司恶意串通，其双方的本意就是为了达成案涉土地厂房的交易，而并不是表明上的厂房租赁。具体理由如下：1、从徐水明与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的目的来看，徐水明与范燕文此前都在开办企业，此次是为了购买土地厂房的需要，才委托上诉人提供居间服务。而且在三方第一次商谈过程中，徐水明与广景公司均表现出有明显的交易意向，而后其双方却是跳过上诉人私下进行磋商。2、《房屋租赁合同》是徐水明与广景公司为隐瞒实际交易的一种手段，目的是为了少向上诉人支付信息服务费。因为根据《委托代理协议》以及《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的约定，如果是达成租赁的，则仅需广景公司向上诉人支付一个月的租金作为信息服务费。而如果是达成交易的，那么徐水明与广景公司均需要向上诉人按照成交金额的2%支付信息服务费。3、从《房屋租赁合同》的签订过程来看，合同条款是徐水明与广景公司商定的，其双方故意隐瞒了真实的交易目的，导致上诉人存在重大误解，基于错误的认识才在《房屋租赁合同》盖章。而且是徐水明及广景公司的要求，必须在租赁合同第九条特别注明，以此免除上诉人依据委托代理协议向其双方主张居间费的权利。4、从徐水明在签订完《房屋租赁合同》后的行为来看，虽然徐水明表明上是承租了案涉土地厂房，但是该土地厂房一直处于空置状态，既没有对厂房进行装修，也没有实际投入使用。反而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的同时，徐水明私下以其妻子范燕文、儿子徐舒乐的名义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取得了案涉土地厂房，而徐水明本人为了避嫌却没有成为广景公司的股东。其次，徐水明在一审庭审中的诸多陈述与事实不符，并且明显不符合常理。根据范燕文的陈述，其在村里开设企业，早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之前就已经和村书记提出想要扩大厂房和土地。后当范燕文再次谈起案涉土地厂房时，是村书记提议向广景公司购买这块土地厂房。上诉人认为，如果完全撇开徐水明，那么上诉人确实有理由相信其他第三方通过其他途径获得案涉土地厂房的信息，并且在同一时间与广景公司原股东达成股权变更。所以一方面，可以看出广景公司原本就有出售土地厂房的意图，不然不会短时间内直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另一方面，因为广景公司已经把土地厂房出租给了徐水明，即使当时真的要出售，那么作为承租人的徐水明享有优先购买权。而且要知道，范燕文与徐水明是两夫妻，两个人一起在村里面开公司，二人既未离婚，也未分居，而范燕文要购买的土地厂房刚好是其丈夫徐水明刚刚租用的，范燕文对此不可能毫不知情。另外，如果真的按照范燕文所述，其在这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案涉土地厂房，那么徐水明为什么还要跟上诉人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委托上诉人为其提供土地厂房的信息。而且范燕文的本意只是扩大厂房和土地，在徐水明已经承租了案涉土地厂房的情况下，目的已经得到实现，那么为什么在刚签订完租赁合同后，又立马要购买案涉土地厂房。而且如果徐水明本意是为了承租厂房，那么从2017年2月份合同签订开始至2017年9月本案一审起诉前，徐水明一直没有使用过该土地厂房。以上种种，显然都不符合常理。最后，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与本案有直接利害关系的关键证据。上诉人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相应的证据，足以证明徐水明与广景公司恶意串通，假借签订租赁合同之名，实际私下跳过上诉人做股权变更之事。根据工商变更登记信息显示，广景公司于2017年4月5日变更名称为杭州乐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并且徐水明的家属范燕文、徐舒乐成为了该公司的新股东。而且根据《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显示，早在2017年3月1日，广景公司就已经委托“陶佳丽”作为代办人员着手操办公司变更手续，范燕文与徐舒乐就在《承诺书》中作为杭州乐煜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的股东签字。另外，因公司股权变更需要对公司资产做出评估，广景公司委托评估公司的时间也在2017年2月份。由于上诉人因客观原因无法直接查询广景公司委托评估机构的时间以及评估的金额，所以在一审起诉时就已向原审法院申请调取上述证据。因为只要查询到委托评估的时间，就能进一步确定徐水明在与广景公司签订《租赁合同》时，已经私下确定了股权交易的方式。从而也能证明徐水明为达少支付居间费的目的，假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之机，利用其家属的名义以股权变更的方式取得案涉土地厂房所作的刻意安排。但是在一审庭审过程，原审法院虽然要求被上诉人庭后予以核实并提供相关的评估时间等信息，但被上诉人却没有按照法院要求提交，而原审法院在没有依法调查取证、未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草率的作出了判决。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基于本案的事实，上诉人与徐水明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后，带领其实地查看了土地厂房，并安排双方磋商，可以说正是基于上诉人的努力，徐水明才能与广景公司建立起沟通桥梁，并获得案涉厂房土地的信息。但徐水明在获得信息后，为少支付居间费，假借签订《房屋租赁合同》为名，同时让自己的家属范燕文、徐舒乐以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了杭州广景有限公司的土地厂房，明显违反了《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第五条的约定：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提供客户信息及实际带看房源后，被上诉人不得跳过上诉人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包括委托第三方中介进行的交易），否则视为上诉人已经完成委托任务，被上诉人应当支付上诉人前述的服务信息费。此种情形因被上诉人违背诚实信用原则、严重侵害了上诉人的利益而视为被上诉人违约，被上诉人应支付上诉人前述违约金。同时《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注明了前款所述的“关联方”包括被上诉人的亲属、朋友等。虽然《房屋租赁合同》表面上没有问题，但实际上因为徐水明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使上诉人受到了欺骗，《房屋租赁合同》的条款并非上诉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以，本案应当适用的法律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下列情形之一，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一）假借订立合同，恶意进行磋商。结合本案，徐水明与广景公司假借以订立租赁合同，恶意磋商，故意在租赁合同中排除上诉人的合法权利。（二）故意隐瞒与订立合同有关的重要事实或者提供虚假情况。徐水明故意隐瞒了其真正想要购买广景公司土地厂房的真实意图。（三）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徐水明通过从上诉人处获得的土地厂房信息，在《租赁合同》签订的同时，私下让其妻子范燕文、儿子徐舒乐通过股权转让的方式获得案涉土地厂房。正是因为徐水明与广景公司恶意串通，导致上诉人本可获得的居间费受损，其行为显然违反了双方的约定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此外，上诉人作为居间方，主要是依靠信息为客户达成交易从而获得相应的报酬，而在整个居间服务过程中最关键的就是信息技术。如果每个客户都像被上诉人这样恶意钻法律空子，毫无诚信可言，那么这完全就是一种扰乱正常市场秩序的行为。徐水明、乐煜公司、范燕文辩称：原判认定的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瑞肯公司与徐水明、乐煜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合法有效，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瑞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瑞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徐水明支付瑞肯公司信息服务费242164元；要求徐水明支付瑞肯公司违约金260000元；由徐水明负担本案受理费。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9日，徐水明委托瑞肯公司提供厂房租售信息，并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瑞肯公司于当日带徐水明前往乐煜公司实地查看。通过瑞肯公司提供的居间服务，双方均表现出明显的交易意向，嗣后徐水明告知瑞肯公司不愿继续购买土地。三方于2017年2月17日签订为期两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居间费17836元由广景公司支付，款项付清后，此前的委托代理协议自行终止”。但合同签订后，案涉土地厂房处于空置状态，徐水明迟迟未搬入使用。据瑞肯公司事后了解，徐水明的妻子即范燕文收购了广景公司，并于2017年4月5日完成工商变更手续，将广景公司名称变更为乐煜公司。至此，瑞肯公司方知徐水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只是个幌子，其目的为达到少付瑞肯公司信息服务费。其与广景公司串通，以房屋租赁的名义隐瞒购买土地厂房的真实意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和协议约定。徐水明与广景公司系通过瑞肯公司的居间服务才得以接触并完成交易，应按照协议约定支付成交金额2%的信息服务费并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瑞肯公司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6日，广景公司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代理协议一份，约定广景公司委托瑞肯公司代理租售位于杭州市萧山区的厂房土地（土地面积3254平方米，房屋面积5666.40平方米，价格1300万）；广景公司如与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达成买卖的，如果成交的土地面积10亩以下（含10亩）的，广景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2%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如果成交的土地面积超过10亩的，广景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1%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如果广景公司与瑞肯公司提供的客户达成租赁的，广景公司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一个月租金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有关买卖的达成，包括但不限于双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合作协议、股权转让协议等方式；有关租赁的达成，以租赁双方和居间方签订的三方合同为准，未签订租赁合同即入驻的以实际入驻为准等条款。同年1月9日，徐水明与瑞肯公司签订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一份，约定徐水明委托瑞肯公司利用其大型网络资源优势及专业知识为徐水明提供合适的工业用地（厂房）信息；徐水明如与瑞肯公司为其提供的客户达成交易意向的（包括但不限于买卖、租赁、股权转让、合作入股等形式），如果成交的土地面积10亩以下（含10亩）的，徐水明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2%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如果成交的土地面积超过10亩的，徐水明应在成交之日起15日内将成交金额中的1%作为信息费支付给瑞肯公司（以租赁方式达成意向的情形除外）；本协议中有交易意向的达成以双方最终签订买卖合同、租赁合同、股权转让协议、合作协议等为准；徐水明不得跳过瑞肯公司私下与该客户进行交易，否则视为瑞肯公司已经完成委托任务，徐水明应当支付相应的服务信息费及相当于服务信息费的违约金等条款。经双方确认，在签订协议当天，瑞肯公司的工作人员带徐水明到案涉土地实地验看。广景公司、徐水明及瑞肯公司经协商于同年2月17日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一份，约定由徐水明承租广景公司位于萧山区瓜沥镇东社村的房屋，租赁期限自2017年2月20日起到2019年2月19日，年租金214030元，租金不含税费，租金两年不变等内容，同时约定广景公司与徐水明双方的居间费17836元，由广景公司支付；款项付清后，广景公司、徐水明与瑞肯公司的委托代理协议自行终止等条款。同年2月20日，广景公司依约向瑞肯公司支付了居间费17836元。另查明，2017年4月5日，广景公司名称变更为乐煜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徐舒乐，股东变更为徐舒乐（持股20%）、范燕文（持股80%）。徐水明、范燕文于1991年2月6日登记结婚，双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瑞肯公司分别与广景公司、徐水明签订的委托代理协议和委托协议及带看确认书及广景公司、徐水明、瑞肯公司在三方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广景公司与徐水明双方的居间费17836元，由广景公司支付；款项付清后，广景公司、徐水明与瑞肯公司的委托代理协议自行终止等条款，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也没有违国家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对各方当事人具有法律上的约束力。广景公司在房屋租赁合同签订后已依约支付了瑞肯公司相应的居间费用，因此瑞肯公司与徐水明间的委托协议已经终止。在瑞肯公司与徐水明间的委托协议终止后，徐水明的妻子范燕文等亲属虽在较短的时间内与广景公司股东达成了股权转让协议，并对广景公司的名称、法定代表人及股东进行了变更，但瑞肯公司在本案中并没有提供广景公司、徐水明、瑞肯公司间所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存在虚假的有效证据，且在瑞肯公司与广景公司、徐水明间所签订委托代理协议和委托协议中也没有规定禁止性的期限，对此瑞肯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瑞肯公司要求徐水明支付信息服务费、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瑞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822元，减半收取4411元，由瑞肯公司负担。二审中，瑞肯公司申请本院调取徐水明就乐煜公司在办理股权变更之前的评估报告。本院认为，该评估报告和本案没有关联性，故对瑞肯公司的申请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委托协议、带看确认书以及房屋租赁合同，瑞肯公司为徐水明提供信息，促成了徐水明和广景公司之间的房屋租赁关系，自广景公司向瑞肯公司支付居间费用后，徐水明和瑞肯公司之间以及广景公司和瑞肯公司之间的代理关系已经终止。瑞肯公司要求对徐水明一方和广景公司之间后续土地厂房交易收取费用依据不足。根据各方之间的协议，即便徐水明最终的真实意思系购买广景公司的土地厂房，但为了降低交易成本，选择先租赁后购买的方式也不违反规定。瑞肯公司主张徐水明、广景公司之间的租赁行为系双方恶意串通不能成立。综上所述，瑞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22元，由上诉人杭州瑞肯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江 平审判员 王杨沁如审判员 张  蕊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林 叶 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