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永昌县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7）甘0321民初2394号原告：杜金学，男，1992年4月6日出生，汉族，永昌县东寨镇新二坝村二社农民。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生峰，甘肃清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国生，男，1972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永昌县焦家庄镇骊靬村农民，住永昌县城关镇东湖花园A区门面房"福利彩票店"。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武，永昌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第三人：王际杰，男，1992年7月4日出生，汉族，永昌县焦家庄镇焦家庄村一社农民，现下落不明。原告杜金学与被告王国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在诉讼过程中，依王国生申请，追加王际杰为本案第三人。因王际杰下落不明，依法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杜金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炷昌、常生峰，被告王国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宗武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王际杰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金学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王国生立即返还杜金学所有的×××号"江淮"牌汽车一辆。事实和理由：×××号"江淮"牌汽车是杜金学通过其工商银行信用卡刷卡付款购买的自有车辆，信用卡消费款至今仍由其分期偿还。2015年9月22日，杜金学因资金周转向第三人王际杰借款25000元，同时将该车租赁给王际杰以租抵债。后杜金学要求王际杰结算借款、返还车辆，但王际杰借口拖延，之后人车失踪。2016年7月2日，杜金学家人发现王国生驾驶该车辆，遂拦截要车，王国生称该车是其向别人购买的。经报警，被告知按债务纠纷处理。2016年，杜金学以撤销权纠纷和合同纠纷起诉向王际杰要车，均败诉。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有关规定，请求物权保护。王国生辩称，涉案车辆现由王国生占有、使用属实，但王国生是通过合法途径以41000元的价格从王际杰处购买的。王际杰卖车时曾说该车是杜金学卖给他的，自己享有转卖的权利，王际杰还将购车发票、行驶证及车辆一起交付给了王国生。虽然王国生购买车辆后没有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但根据物权法的有关规定，并不影响买卖合同的效力，王国生是合法占有该车的善意取得人。杜金学起诉要求王国生返还车辆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请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王际杰未作陈述。杜金学围绕自己的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机动车信息查询单一份，以证明×××号"江淮"牌汽车车主为杜金学;2.工行信用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一份、购车专项订单一份、购车还款合同一份、担保合同一份、抵押合同一份、交易明细一份，以证明该车是杜金学通过工行按揭贷款购买的;3.催款通知书一份、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复印件一份，以证明杜金学购买涉案车辆的价款为185000元，其中首付55000元，按揭贷款130000元，并办理了入户登记手续。同时，杜金学申请调取本院（2016）甘0321民初2491号卷宗的相关材料，其中：庭审笔录中4-6页证人李某出庭所作证言，杜金学和王际杰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一份，杜金学出具的借条复印件一份，该案一、二审民事判决书各一份，以证明杜金学向王际杰借款25000元，杜金学以涉案车辆出租抵债的事实；接处警登记表一份，以证明杜金学家人发现涉案车辆后，向派出所报警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国生对杜金学提交的信息查询单无异议，认可涉案车辆确实登记在杜金学名下；对于工行信用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购车专项订单、购车还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交易明细、催款通知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复印件的真实性均不认可，认为是虚假的；对庭审笔录和一、二审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李某的证言不认可；对杜金学和王际杰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的效力不认可；对借条复印件不清楚，无法质证。王国生认为以上证据均不能证明杜金学主张的事实。王国生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王国生与王际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一份、收条一份，以证明自己从王际杰手中以41000元的合理价格购买了涉案车辆;2.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一份、行驶证一份、金昌众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价格查询单一份，以证明涉案车辆价格为92800元（含税款），裸车价格为79316.24元，并非185000元。杜金学对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行驶证的真实性无异议；对金昌众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查询单不认可，认为该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既没有制作人的签名，也没有负责人的签名，该证据没有证明力；对王国生与王际杰签订的买卖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无法确定,认为如果属实，正好证明在购车时，王国生明知该车的实际车主是杜金学，其轻信王际杰一面之词，未经核实，具有重大过失，且41000元的车价款明显不合理，不管合同是否有效，王国生都不构成善意取得。对于双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法庭综合双方意见和提交的证据，经审核认为，对于杜金学申请调取的本院（2016）甘0321民初2491号卷宗中李某出庭所作证言，以及杜金学与王际杰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复印件、借条复印件，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生效判决已确认不具有证明力，其主张的事实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因杜金学对王国生提交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和行驶证无异议，故对其提交的工行信用购车分期付款业务申请书、购车专项订单、购车还款合同、担保合同、抵押合同、交易明细、催款通知书、车辆购置税完税证明复印件等证据暂时不作认定;对于王国生提交的车辆买卖合同和收条的真实性，因王际杰未到庭参加诉讼，无法确定其真实性，亦不作认定；对其提交的金昌众驰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出具的价格查询单，因杜金学不认可，也不符合证据规则的要求，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11月27日，杜金学在张掖市吉元汽贸有限公司购买了"江淮"牌白色小型轿车一辆，车辆型号为HFC7202E1F，车辆识别代号为×××，支付价款（含税款）合计92800元，该公司出具了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2014年12月29日，杜金学在金昌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车辆管理所为该车办理了机动车初次登记手续，车牌号码为×××。2016年7月2日，杜金学家人发现王国生驾驶该车辆，遂拦截要车并报警，王国生称该车是向别人购买的，公安机关告知按法律程序处理。2016年杜金学曾以撤销权纠纷和合同纠纷两次向本院起诉，均败诉。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王国生占有涉案车辆是否构成善意取得。《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民法上的善意取得，是指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受让人是善意的且付出了合理的价格，依法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受让人受让该财产构成善意取得的，则受让人可以依法取得该财产的所有权，原所有权人无权向受让人追回该财产。但是，善意取得应当符合以下三个条件：（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受让；（三）受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杜金学以王国生无权占有车辆为由，提出物权保护请求，要求其返还原物。王国生认为自己是通过正当途径以合理价格向第三人购买的，属于善意取得，要求驳回杜金学的诉讼请求。根据查明的案件事实和有关法律规定，法庭认为，王国生受让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理由如下：第一，王国生取得涉案车辆时不是出于善意。所谓"善意"，主要是指受让人不知让与人无所有权或者处分权的事实，这是善意取得的法律前提。《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第六条规定："二手车直接交易是指二手车所有人不通过经销企业、拍卖企业和经纪机构将车辆直接出售给买方的交易行为。二手车直接交易应当在二手车交易市场进行。"第十五条第一款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拥有车辆的所有权或者处置权。二手车交易市场经营者和二手车经营主体应当确认卖方的身份证明、车辆的号牌、《机动车登记证书》、《机动车行驶证》、有效的机动车安全技术检验合格标志、车辆保险单、交纳税费凭证等。"第十六条规定："出售、拍卖无所有权或者处置权车辆的，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第十七条规定："二手车卖方应当向买方提供车辆的使用、修理、事故、检验以及是否办理抵押登记、交纳税费、报废期等真实情况和信息。买方购买的车辆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卖方应当无条件接受退车，并退还购车款等费用。"从以上规定可以看出，二手车交易应当在特定场所进行，应当要充分披露权利人、机动车状况等信息，并且规定如因卖方隐瞒和欺诈不能办理转移登记的，应当退车、退款等。以人们日常生活的角度和常识而言，基于动产交易，交易相对人可以相信持有者即为有权处分人，但对于特殊动产如机动车，其物权变动应以登记为对抗要件，不能仅凭占有即认定其拥有所有权，因此，交易相对人应当认真核实该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是否有出卖的真实意思表示。如果登记车主与出卖人不一致，就应当进一步核查其中的原因，比如出卖人是否有授权，或者其他有权处分的情形。本案中，王国生不仅没有按照《二手车流通管理办法》规定的场所、方式和要求进行二手车交易，而且交易时出卖人王际杰已明确告知其原车主是杜金学，并提供了车辆行驶证和销售统一发票，但是，王际杰未提供杜金学的授权委托书，以证明其拥有出售车辆的合法权利。王国生在明知车主是杜金学而非王际杰，明知王际杰以25000元的低价占有该车，王际杰不具有涉案机动车处分权的情况下，不进一步查明涉案车辆的来源，仍然进行交易，显然没有尽到常人应尽的、合理的审慎注意义务，具有重大过失，不能认定其受让车辆是善意的。第二，王国生在受让涉案机动车时未支付合理价格。民法上的善意取得是为保护交易安全而设定的，以有偿取得为前提，而且以支付合理的价格为必要条件。在市场经济条件下，等价有偿是财产转让的一般原则，违反这一原则的财产转让，就足以引起人们对这项交易是否善意的合理怀疑。在许多情况下，无偿或低价转让财产本身就表明财产的来源可能是不正当或者出让人有不可告人的目的，而一个诚实的、不贪图便宜的受让人在受让财产时应当了解、查明财产的来源和状况，如果不经了解、调查就无偿或者低价受让财产，则本身就是非善意的，或者说是有过失的。本案中，王国生虽然提供了其与第三人王际杰签订的车辆买卖合同，以及王际杰出具的收到车款41000元的收条，甚至还提供了王际杰与杜金学签订的二手车买卖合同的复印件，但其真实性无法确定，即使认定其真实有效，也足以说明这一交易极不合理：2014年11月杜金学出资92800元购买的车辆，于2015年9月22日以25000元出售给王际杰，王际杰又于2015年11月1日以41000元的价格出卖给王国生，这一系列交易明显不符合常情常理和市场交易一般原则。王国生即使真的支付了41000元，也不属于合理价格，其还应当提出其他充分有效的证据，比如车辆存在重大质量问题或者因事故严重贬值等，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成立，但王国生并没有举证证明。根据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十九条的规定，所谓"合理的价格"，应当根据转让标的物的性质、数量以及付款方式等具体情况，参考转让时交易地市场价格以及交易习惯等因素综合认定。显然，本案中不能认定王国生支付了合理的价格，不能认定其受让车辆是善意的。第三，善意取得要求转让的财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机动车虽然属于动产，但存在一些严格的管理措施使机动车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动产。物权法司法解释一第二十条虽然规定不以过户登记为物权变动的生效条件，但其具有一定的特殊性，车辆所有人需要办理机动车登记证、车辆行驶证，在发生转让行为时也有利于受让人审核车辆的合法正当性。本案中，王国生没有依法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手续，也说明其占有涉案车辆不属于善意取得。总之，王国生受让涉案车辆不构成善意取得，依法应予返还。综上所述，杜金学要求王国生返还×××号"江淮"牌汽车一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王国生返还杜金学所有的×××号"江淮"牌汽车一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600元，由王国生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金昌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杨宝善代理审判员 张雪萍人民陪审员 顾金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周天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