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35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温木，男，汉族，1951年8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周，男，汉族，1956年2月27日出生，住广东省廉江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法定代表人：张相朋，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风，该局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峰，该局职员。上诉人温木因与被上诉人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以下简称管理局）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廉江市人民法院（2017）粤0881民初7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温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广周，被上诉人管理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木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二、改判管理局立即向温木支付下岗经济补偿金5万元；三、改判管理局立即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为温木补缴社会保险，向温木支付赔偿金5万元及社会养老金4.3万元；四、本案仲裁费用和一、二审费用由管理局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温木提交的仲裁申请书和民事起诉状中均明确要求经济补偿金（下岗补偿费）5万元和社会养老金4.3万元，故一审法院认定温木在一审诉讼请求中仅有“请求依法判令原告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一项进入实体处理阶段，属认定错误；二、管理局辞退温木构成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应支付经济赔偿金10万元；三、温木已多次要求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责令管理局为温木补缴社保，若二审法院不判决管理局为温木补缴社保，则温木请求判令管理局向温木支付赔偿金10万元及社会养老金4.3万元。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温木的上诉请求。管理局辩称：一、温木要求管理局向其支付下岗补偿金，没有法律依据；二、社保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理范畴；三、温木要求管理局支付经济补偿金和赔偿金均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管理局与温木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温木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应予驳回。温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依法确认温木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1、判令管理局补偿1974年至1994年下岗补偿费每年一个月共20个月，每月补偿费2500元，共5万元。2、判令管理局补缴1974年至1994年社会保险养老金4.3万元。3、判令管理局支付温木1994年至2017年逐年上访请求复职、补偿失业待遇和养老保险费的误工费1万元，三项共计10.3万元；二、诉讼费由管理局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74年10月左右，为协助做好长青水库的灌溉工作，确保农业生产用水，由受益的人民公社（现称为镇）组织人员到水库协助工作，主要根据水库安排从事征收粮食、捕鱼、治安、测量、施工、维修等工作，属管理局的非正式职工（非在编职工）。本案温木属于上述人员中的一员。管理局提交证据中的《一九七九年工作总结》第6、7页内容载明：“几年来灌区维修专业队六十一人，做了大量工作。为了把这支队伍组织好，管理局派出四名职工，分为四组带领全面工作，一年来实行岗位责任制，采取‘四定一奖’的管理办法。每人每月工资三十三元，其中三元交回队，分给自留地，为今后何时回队何时分配，三元作为工具、医疗费，三元作为月终评比。这样做组织纪律性大大增强了，工作有明显的提高，有力地打击了懦夫懒汉的思想。”由于管理局经济困难，管理局于1993年开大会宣布辞退非正式职工。温木也因此离开管理局，不再在管理局工作。温木的证人邱秀雄在证词中称：“本人于一九九一年九月至一九九四年七月任廉江市水电局付（副）局长兼长青水库管理局局长，在我任职期间，辞退全部非在编职工”；对于何时开会辞退非在编职工，他称：“具体时间不记得了，大概是1993年秋天”；对于辞退大会后非在编职工何时离开管理局，他称：“开完辞退大会当天生效，非正式职工第二天都没来了。”管理局在2016年8月3日向廉江市水务局出具的《关于长青水库维修队温木等人有关申述材料的回复》中载明：“维修队的由来。在七十年代中期，为提高灌概效益，……由此，产生了水库维修队。”该答复中手写添加文字称这些非正式职工“他们全部人员于1993年12月3日前回去的。”但后来管理局又辩称本次同批起诉的37名人员有许多是80年代回去的。管理局明确表示没有关于接收温木工作以及温木离开管理局的证据材料可提供。温木以及其他非正式职工在近几年来就有关待遇问题进行反映、投诉，2016年曾到廉江市水务局申诉，管理局进行了回复。2016年12月，温木等人就有关事项申请劳动仲裁，廉江市劳动人事争议调解仲裁委员会以“劳动关系依据不足、超过申诉时效”为由作出不予受理的通知。温木等人于2017年1月以集体形式向法院起诉，后撤诉。2017年4月份，温木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温木关于补偿费、补缴社会保险养老金、上访误工费的起诉。温木的诉讼请求中仅有“请求依法判令确认温木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工龄自1974年10月至1994年10月”一项进入实体处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一是温木与管理局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管理局承认温木在其单位工作过，但认为不属于其员工。根据双方提供的证据及庭审时查明的事实，应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主要理由有：1、从温木等非正式职工被招收及辞退的形式来看，温木等非正式职工开始是由公社、大队介绍到管理局工作，但是到管理局后，是继续工作或被辞退或转为正式工人，均由管理局单方决定，与公社及大队无关；2、从温木的工作安排及工作管理上看，这些均由管理局组织管理，温木必须听从管理局的工作安排，服从管理局的工作纪律。管理局并非仅协助技术指导工作；3、从温木的劳动收入来看，开始时不排除温木的劳动收入由所在村记工分+水库补贴的形式构成，但根据管理局提供的1979年工作总结，管理局称给温木发放的已是“工资”，且1982、1983年中央号召开始分田到户后，也再不存在村记工分的情况，温木的劳动收入来源只来自于管理局发放。二是本案温木的请求有无超过仲裁时效。温木请求确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已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由于劳动关系是客观的历史事实，因此不存在超仲裁时效的现象，对温木的请求应依法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规定：“劳动者享有平等就业和选择职业的权利、取得劳动报酬的权利、休息休假的权利、获得劳动安全卫生保护的权利、接受职业技能培训的权利、享受社会保险和福利的权利、提请劳动争议处理的权利以及法律规定的其他劳动权利。”因此，对温木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予以确认。三是本案温木的请求有无超过20年的法律保护期限。《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从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管理局承认温木曾在管理局处工作，因此，温木请求确认劳动关系的权利一直没有被侵害过，也就没有存在权利被侵害超过20年之说。此外，温木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是客观存在的历史事实，不存在诉讼时效的限制。所以，管理局关于温木的请求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不予采纳。四是关于温木的工作年限问题。首先是温木在管理局开始工作的时间，温木主张于1974年10月开始工作，管理局提供的材料称开始工作时间为七十年代中期，结合温木提供的证人证言等证据材料，确认温木在管理局开始工作的时间为1974年10月；其次是温木被辞退的时间，温木主张的时间为1994年10月，又在调查笔录中变更为1994年3月，但温木申请出庭作证的证人、原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局长邱秀雄证词称他任局长到1994年7月，在他任职时辞退温木等非在编职工，辞退的时间大概是1993年秋天。但管理局并不认可温木主张的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因此温木主张的两个被辞退时间由于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结合邱秀雄的证词以及管理局给廉江市水务局《关于长青水库维修队温木等人有关申述材料的回复》中声称的“他们全部人员于1993年12月3日前回去的”意见，虽然管理局称其中大部份人员是80年代回去的，但管理局未能举证证明哪个人是80年代回去的。从有利于温木的利益出发，应依法确认温木被辞退的时间为1993年12月3日。所以，温木的工作年限为1974年10月到1993年12月3日。五是关于温木请求确认工龄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的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发生的下列劳动争议，适用本法：（一）因确认劳动关系发生的争议；（二）因订立、履行、变更、解除和终止劳动合同发生的争议；（三）因除名、辞退和辞职、离职发生的争议；（四）因工作时间、休息休假、社会保险、福利、培训以及劳动保护发生的争议；（五）因劳动报酬、工伤医疗费、经济补偿或者赔偿金等发生的争议；（六）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劳动争议。”请求工龄不属劳动争议范围，应由工作单位内部或有关行政部门处理，因此，对温木关于确认工龄的请求依法予以驳回。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温木与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自1974年10月到1993年12月3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温木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0元，由廉江市长青水库管理局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0881民初780号民事裁定，以温木对经济补偿金、上访误工费的诉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尚没有诉权及补缴社会养老金应通过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裁定驳回温木该部分的起诉。温木不服该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371号民事裁定，裁定驳回温木上诉，维持原裁定。本院认为，本案系劳动争议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本院对温木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上诉人温木的上诉理由及被上诉人管理局的答辩意见，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温木是否曾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二、温木请求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三、温木要求管理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保养老金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关于温木是否曾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首先，劳动关系就其具体意义而言是具有一定的人身依附性。本案中，温木在管理局工作期间，工作受管理局的安排、遵守管理局工作纪律、服从管理局的管理，存在严格的隶属关系和人身依附关系。其次，在劳动关系中，温木的劳动报酬来源于管理局按月（或定时）支付的工资，具有相对固定性。最后，劳动关系强调的是双方在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而劳务关系则强调双方在劳动成果方面的权利义务。温木的工作具体由管理局控制，温木从事的工作是管理局业务的组成部分，工资由管理局支付，双方权利义务明确。综上，管理局与温木之间的关系符合劳动关系必备要件，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故一审判决确认温木与管理局在1974年10月至1993年12月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温木请求确认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的诉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期间的问题。温木请求确认其与管理局存在劳动关系，是对历史事实的确认，历史事实不因时间迁移而消失，故不存在时效问题，故不适用仲裁时效的规定。关于温木要求管理局向其支付经济补偿金、社保养老金等诉求是否应予支持的问题。由于温木申请劳动仲裁时未提出上述请求，一审法院已作出裁定驳回温木该部分的起诉，温木不服一审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于2017年9月15日作出（2017）粤08民终1371号民事裁定，以温木对经济补偿金的诉求没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程序及补缴社会养老金应通过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范围为由驳回温木上诉，维持原裁定。现温木再次上诉提出同样问题，违反了一事不再理的基本原则，故本院对温木上述请求不作处理。至于温木上诉主张管理局应向其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赔偿金的问题，因该诉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且是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求，不属于本案审理的范围，故本院对该诉求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温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温木负担（温木已缴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春鸿审判员  钟斯宁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陈思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