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4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四路2号。法定代表人：王玉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清江，山东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闫永辉，男，1983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爱民，莱阳大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百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闫永辉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莱阳市人民法院（2017）鲁0682民初2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判决；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闫永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主要证据不足。1、闫永辉没有充分的证据证实其与百盛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盛公司曾为闫永辉发放的一个月款项并非劳动工资，且百盛公司并未发生过闫永辉所述的工伤事故。2、闫永辉提供的所谓百盛公司相关负责人的谈话录音，百盛公司方并未确认和认可，其内容也不能证实闫永辉与百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且该录音明显不是百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该谈话内容对本案没有任何意义。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本案已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法院应依法驳回闫永辉诉讼请求，理由是：《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27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争议纠纷诉讼时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136条规定情形的，诉讼时效为1年。而身体受到伤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为1年。本案闫永辉自述于2015年8月16日手指受伤，以劳动关系申请仲裁是2017年5月5日，并被莱阳市劳动人民争议仲裁委员会通知不予受理。其又于2017年5月18日诉至法院，其时间均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诉讼时效和仲裁时效均是对相对人主张权利而言，相对人应当是“对方当事人”，而不能对无关联人的主张作为中断时效的事实。闫永辉主张曾将义务主体列错，一个主张和谁存在劳动关系都不知道的人，违背常规，并且主张主体错误依法并不是中断时效的法定理由。综上所述，请求依照我国法律和本案事实，支持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闫永辉辩称，其是在2015年7月1日到百盛公司上班，2015年8月16日工作时受伤，同年9月份百盛公司发放了工资，工资是通过百盛公司所指定的中国银行办的银行卡，并汇入该银行卡中，双方至今未解除劳动关系，住院期间百盛公司已经交付了住院费用，一审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是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闫永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闫永辉与百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诉讼费用由百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闫永辉于2015年7月1日到百盛公司从事保险柜组装等工作，双方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百盛公司亦未给闫永辉缴纳社会保险费。2015年8月16日，闫永辉在工作时不慎被机器挤伤右手食指，后被送至烟台市莱阳中心医院进行治疗。闫永辉住院期间，百盛公司通过银行转款方式向闫永辉发放了2015年7月份的工资2348元。对该笔费用的性质，庭审过程中百盛公司称虽然确实给闫永辉发放过钱款，但性质不是工资而是劳务费用。另查明，闫永辉受伤后于2016年2月申请工伤认定，被申请人为科盾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盾公司）。因该公司否认与闫永辉存在劳动关系，闫永辉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与该公司存在劳动关系【案号：（2016）鲁0682民初1689号】，后经查实，向闫永辉发放工资的单位实际系百盛公司，故闫永辉撤诉。2016年8月闫永辉重新申请工伤认定，将百盛公司列为被申请人。案件处理过程中，闫永辉称之所以第一次误列被申请人的原因系科盾公司与百盛公司经营场所在同一大院，闫永辉当时未分清到底哪家公司系用人单位，诉至法院后经到中国银行莱阳支行调查工资发放情况才知晓向其发放工资的系百盛公司，故才撤诉并另行主张权利。再查明，百盛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为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四路2号，其经营范围包括金融机具设计、生产、销售等。科盾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亦为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四路2号。2017年5月5日，闫永辉申诉至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仲裁请求：确认申请人（闫永辉）与被申请人（百盛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5月8日，莱阳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莱劳人仲案字【2017】第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以申请人无具体的仲裁请求和事实理由为由，决定不予受理。后闫永辉不服该裁决，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依据仲裁申请书、莱劳人仲案字【2017】第196号不予受理通知书、送达回证复印件、闫永辉提交的住院病历、与百盛公司相关负责人员宋克品的谈话录音光盘以及双方的当庭陈述等证据认定上述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依法确立的劳动过程中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劳社部的有关规定，在用人单位与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情形下，认定劳动关系主要参考三个标准：一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是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是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闫永辉、百盛公司双方主体适格，闫永辉当庭提交的与百盛公司相关负责人宋克品的谈话录音、住院病历等证据，能够形成一个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且可与闫永辉、百盛公司的当庭陈述相互印证，足以证实闫永辉曾在百盛公司工作，接受百盛公司的劳动管理，百盛公司曾向其发放劳动报酬的事实，又闫永辉从事的保险柜组装等工作亦属于百盛公司的业务范围，由此可以看出闫永辉、百盛公司双方之间的关系具备劳动关系的持续性、固定性、隶属性等特征，故应确认闫永辉、百盛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庭审过程中，百盛公司提出确实给闫永辉发放过劳动报酬，但发放的是劳务费而非工资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有责任就其主张向法庭提交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本案百盛公司虽提出了上述抗辩意见，但并未提交任何证据证实自己的该项主张，故应自行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对百盛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同时百盛公司还提出闫永辉所诉已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虽然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自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但在本案中，闫永辉作为处于弱势地位的劳动者，由于百盛公司与科盾公司经营场所在同一大院，故闫永辉误以为用人单位为科盾公司实属正常，因闫永辉在仲裁时效期间内曾以科盾公司为被申请人提起仲裁，后经查实其才知晓用人单位应为百盛公司，于是闫永辉又另行提起仲裁申请，故应认定闫永辉一直在主张权利，对百盛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及其他民事法律法规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8日判决：闫永辉与百盛科技有限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5元，由百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百盛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证明一份，内容为2016年2月4日百盛公司变更经营场所到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路4路2号。2、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企业变更情况证明一份，内容为2013年12月9日科盾公司变更经营场所到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路4路2号。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2015年8月16日被上诉人闫永辉受伤时，百盛公司经营场所并不在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路4路2号，闫永辉曾经起诉科盾公司，告错了主体，该事实说明即便是闫永辉与百盛公司有劳动关系，闫永辉的诉请也已超过了诉讼时效。闫永辉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百盛公司的证明目的有异议，理由是：闫永辉第一次申请工伤时，申请的对方是科盾公司，因为闫永辉在上班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且工作场所是有两个公司，所以当时并不清楚百盛公司名字，导致告错了主体；后来诉至法院以后到中国银行调查工资卡才确认清楚百盛公司的名字，故闫永辉在2016年8月16日以前，到工伤科重新申请了工伤认定，申请后到劳动仲裁申请了确认劳动关系，一直到今天为止闫永辉一直主张权利，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闫永辉提交以下证据：1、莱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百盛公司的经营场所的证明，内容为百盛公司经营场所为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路4路2号。2、烟台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档案查询处出具的科盾公司的经营场所证明，内容为科盾公司的经营场所为莱阳市食品工业园黄海路4路2号。以上两份证据拟证明：百盛公司和科盾公司的经营场所为同一场所。百盛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与该案没有任何关联性，认可百盛公司和科盾公司现在是在一个院内经营，但是两个公司没有任何关系，是独立的企业，是闫永辉混到一起了。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百盛公司与被上诉人闫永辉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根据上述规定，只有实体权利受到侵害而发生劳动争议，申请人主张权利时，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本案中，双方因确认劳动关系产生争议，因此存在对一种事实或状态的确认，而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况，故不适用仲裁时效制度。百盛公司上诉主张闫永辉诉请已超过仲裁和诉讼时效，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其他证据，一审法院在综合比较分析以后确认闫永辉提交的证据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认定闫永辉与百盛公司之间自2015年7月1日起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妥。百盛公司上诉主张闫永辉没有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且其二审提交的证据并不能充分证明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故百盛公司要求发回重审或改判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百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百盛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