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40民终3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源县工业园区。法定代表人：裴培，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军义，男，公司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霍城县。法定代表人：陈丽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序海，男，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飞，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裴军义，男，汉族，1963年2月14日出生，系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经理，住新源县。原审被告：刘小华，女，汉族，1969年12月18日出生，系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员工，住新源县。原审被告：范立钢，男，汉族，1965年9月22日出生，退休干部，住塔城市。上诉人新疆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康源制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以及原审被告裴军义、刘小华、范立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新源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5民初2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伊康源制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裴军义、被上诉人荣海农牧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序海、李飞以及原审被告范立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刘小华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上诉称：1、撤销原判中利息的负担部分，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荣海农牧开发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其与荣海农牧开发公司没有经济往来，双方也未就借款之事进行协商。借条是在荣海农牧开发公司的要求下其出具的，借款290万元的事实认可，对45万元的借款事实不认可。2、根据《最高人民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第二十五规定，原判用45万元来推定借款利息是24%，显然错误。借条上未约定利息，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主张借款利息没有依据，其不同意给付借款利息。3、我国相关法律法规规定企业之间不得互相借贷，该借款行为属于无效行为。荣海农牧开发公司辩称：两张借条都是2016年3月10日同一天出具的，290万元在50天内计息45万元确实过高，所以将利息打成借条，如果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认为45万元不是利息，那为什么要出具借条，且在没有收到借款的情况下，也没有拿回借条，借条充分说明45万元就是双方约定的利息。原审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裴军义辩称：双方没有约定利息，第二张借条中的45万元并没有到位。范立钢辩称：一审中，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已放弃了对其的诉讼请求，其不承担任何责任。其认为一审判决正确，45万元借条中18万元是代扣案外人殷国巍的欠款，剩余的是利息。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伊康源制药公司、裴军义、刘小华、范立钢偿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812000元（290万×24%÷12×14），共计3712000元，后变更诉求为伊康源制药公司、裴军义、刘小华共同偿还借款290万元及利息812000元（290万×24%÷12×14个月），共计3712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伊康源制药公司、裴军义、刘小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0日，伊康源制药公司的工作人员即裴军义、刘小华，经范立钢介绍与荣海农牧开发公司经理吴序海协商，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出借给伊康源制药公司335万元，借期为2016年3月10日至2016年4月30日，借款利息为30万元，从借款中扣减利息和其他费用共计45万元。为此，伊康源制药公司出具两份借条，其中一份载明"今借到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290万元整，以进账为准，此款定于2016年4月30日还清"，另一份载明"今借到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现金人民币45万元整，此款定于2016年4月30日还清"，裴军义、刘小华在两份借条上签字。2016年3月11日，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向伊康源制药公司转账290万元。2016年6月、9月，伊康源制药公司分别向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偿还借款10万元和1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借款合同是否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本案借款合同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中国人民银行颁布的《贷款通则》不属于法律和行政法规，因此，本案的借款合同属有效借款合同。争议焦点2。裴军义、刘小华是否为借款合同当事人。在庭审中，各方均认可该借款合同是介绍人即范立钢电话协调后，伊康源制药公司员工裴军义、刘小华以公司名义向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出具了借款字据，并按介绍人要求在该字据上签字确认。借款字据出具后第二日荣海农牧开发公司通过银行向伊康源制药公司转款290万元。因此，裴军义、刘小华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裴军义、刘小华不是本案借款人。争议焦点3。本案借款合同有无利息约定。本案是企业间因资金困难而产生的借款合同法律关系。该借款合同系范立钢的居间介绍行为促成，双方并无直接联系，双方对范立钢在庭审中的陈述事实经过并无异议，因此，范立钢在诉讼中的陈述内容真实可信。伊康源制药公司在2016年3月10日出具的两份借条，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和范立钢对45万元的借款字据有一致的解释，均明确表示该45万元借款字据中的30万元是约定扣减下来的利息，15万元是扣减下来的其他费用，该部分扣减费用直接从335万元借款中扣除，因此未支付这部分借款，因而出具了两份日期同期但数额不一的借据。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与范立钢陈述内容一致，真实可信。本案中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实际向伊康源制药公司支付借款290万元,伊康源制药公司应予偿还。《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已经超过年利率24%，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主张按年利率24%支付借款期限内和逾期还款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共计14个月利息812000元（2900000元×24%÷12×14个月），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因此，伊康源制药公司应偿付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借款本息共计3712000元（2900000元+812000元）。庭审中，荣海农牧开发公司认可伊康源制药公司已偿付11万元的事实，扣除该部分，伊康源制药公司尚应偿付借款本息3602000元（3712000元-110000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标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在该字据中未注明裴军义、刘小华是担保人，也未注明承担担保责任，因此，伊康源制药公司主张裴军义、刘小华对该案借款本金利息承担连带清偿的诉求不予支持。本案中，荣海农牧开发公司自愿放弃对范立钢的权利主张，是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且并无违反法律规定，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新疆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借款本金、利息共计3602000元；二、驳回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8248元，由霍城荣海农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541元，由新疆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承担17707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本案双方之间的借贷是否有效。2、借贷期间双方有无利息约定。关于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法人之间、其他组织之间以及它们相互之间为生产、经营需要订立的民间借贷合同，除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本规定第十四规定的情形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有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向伊康源制药公司出借290万元的事实，荣海农牧开发公司提供了借条，且伊康源制药公司对该借款事实没有异议，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应受法律保护。关于焦点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除自然人之间借贷的外，借贷双方对借贷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民间借贷合同的内容，并根据当地或当事人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市场利率等因素确定利息"。本案中，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主张借条中虽没有写明利息，但双方口头约定了利息，伊康源制药公司则辩称本案借款为无息借贷，并要求将还款全部作为本金偿还。双方之间的借款有无利息约定，本院评析如下：首先，从双方的亲疏关系看，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与伊康源制药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且双方间发生的借贷关系是通过范立刚中间介绍的，荣海农牧开发公司向伊康源制药公司借款目的非单纯地临时救济而是为获取利息。伊康源制药公司认为双方系无息借贷，与常理不符。其次，从双方的交易方式看，伊康源制药公司出具两张借条的时间均是2016年3月10日，次日，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便将290万元的借款通过银行打给了伊康源制药公司，如伊康源制药公司所述45万元是借款，其一直未积极主张该笔借款，与常理不符。第三，从借款人履行的情况看，荣海农牧开发公司主张该借条系双方按借款290万元50天的利息的结算，折合月利率为5.5%，并主张该约定超过了法律规定，按年利率24%计算。庭审中,伊康源制药公司虽主张偿还的11万元是借款本金，但双方借款合同未明确约定为先本后息，根据民间借贷交易习惯在约定不明的情况下，应先息后本。故伊康源制药公司的此项主张不能成立。荣海农牧开发公司要求伊康源制药公司按24%计算支付2016年3月11日至2017年5月11日的利息，有理有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原审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920元，由新疆伊康源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 平审判员 芦海龙审判员 杨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王雪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