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4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众德迪克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荣昌东街*号*号楼*层6107。法定代表人：贾相晟，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龚夫，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红，女，汉族，1970年6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系上诉人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珠海格力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九洲大道中2097号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1号厂房及办公楼。法定代表人：董明珠，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萍萍，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诗义，男，汉族，1985年5月2日出生，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系被上诉人员工。上诉人众德迪克科技（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德迪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格力智能装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力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7851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德迪克公司在原审中诉称：2015年12月15日，众德迪克公司与客户内蒙古伊利实业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伊利公司）签订《智能机器人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众德迪克公司向伊利公司提供租赁机器人若干台，客户依据合同约定租赁一定期间后，众德迪克公司向伊利公司转移机器人的所有权（以租代售）。2016年4月8日，格力公司向众德迪克公司表示愿意推动双方的长期合作，前期不计成本，不计起订量，投入和众德迪克公司原有外协服务商同等的价格和全部关注度，在众德迪克公司收款账期内垫资合作生产，全力帮助众德迪克公司完成市场订单。2016年4月12日，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沟通，发送壳体图纸给格力公司进行开模可行性评估，并明确了最晚交货期为5月10日的缔约前提条件。2016年4月18日，格力公司通知众德迪克公司提供全部物料，由其组装。2016年4月22日，格力公司给众德迪克公司提供了排产计划进度，确定5月15日完成调试和产品打包；同日，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确认商务条款，明确单台机器人代加工金额为13600元。2016年4月23日，格力公司表示无法按期交货，交货期延后，同时价格增长到18000元/台。经双方协商，并与众德迪克公司客户伊利公司协调，最终确定5月15日发送20台，5月23日前发送剩余的19台。2016年4月25日，双方正式签署了《采购合同》，合同约定：机器人单价18000元/台，5月15日交付至少20台，5月23日前交付剩余机器人，产品生产验收后5个工作日内，众德迪克公司支付20%合同金额的货款，货到后4个月内，众德迪克公司付清尾款。在实际履行合同过程中，出现了如下违约情况及问题：一、格力公司未能按期完成订单。2016年4月27日，众德迪克公司寄出了第一批由众德迪克公司提供的物料。格力公司5月6日开始组装，严重影响进度且组装也不符合质量要求。由于人员经验不足，格力公司通知众德迪克公司5月15日难以保证交货20台，预计17日开始每天交付2台，25日前提供全部第一批次20台。因合同约定的交货时间已是众德迪克公司与客户协调后的结果，此举将直接导致众德迪克公司对伊利公司违约。由于众德迪克公司已向格力公司发送生产物料，且机器人属订制产品，不论是从材料、技术对接及交货时间来说均不允许众德迪克公司更换代工服务商，众德迪克公司不得不接受格力公司违约的既成事实。格力公司未按期完成订单违约在先，属于事实违约。二、格力公司在合同履行中胁迫众德迪克公司另签合同提高价格。由于无法按期交货，格力公司向格力集团提出由其代加工申请，格力集团认为价格太低，要求格力公司重新签订合同。格力公司几次三番胁迫众德迪克公司另签合同，先后将单价从1.8万提高到4.5万至5万，该合同单价的显著高于第三方的代加工价格，甚至高于成本利润总价，显失公平是本案纠纷产生的根本原因。2016年5月13日，格力公司通知众德迪克公司大幅提高单价才能交货，临近交付期，众德迪克公司更换代工服务商从时间和成本上已无法实现。在4月25日的合同仍未解除的情况下，众德迪克公司被胁迫先后与格力公司于5月17日、5月27日另行签定《采购合同》，单价则从1.8万提高到4.5万至5万。如按照新签署的两份《采购合同》执行，根本无法覆盖众德迪克公司成本。根据众德迪克公司与伊利公司���署的订单，每台销售价格约为4.68万元，按照4.5万至5万的代工价格，众德迪克公司销售给伊利公司的机器人每台亏损3万余元，39台机器人将亏损上百万元。格力公司存在违约及胁迫众德迪克公司签订后续显失公平的合同的事实。三、格力公司胁迫众德迪克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强制变更回款时间。即便是后续合同，格力公司交付时间也出现违约。5月18日出货9台（1台返修，7月27日重新交付）、5月21日出货1台、5月27日出货6台、6月1日出货6台。2016年5月27日签署的29台《采购合同》交付12台后，格力公司再次要求修改合同，将回款时间提前。众德迪克公司被迫于7月5日签署《补充协议》，由原约定“合同签订5个工作日内，支付30%货款，到货后88个工作日（约为4个月）内付清尾款”，修改为已发货的12台，交货后30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7月6日发货6台，众德迪克公司须于补充协议签订之日（7月5日）支付90%的货款，于补充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剩余待发货的11台机器人，众德迪克公司须于交货前支付90%的货款，于补充协议签订后20个工作日内付清尾款，并累计增加每月仓储费500元/台。众德迪克公司被迫签署补充协议后，格力公司于7月7日给众德迪克公司发货6台。截至目前，格力公司仍扣留11台机器人未发。因未能全部及时履约，最终导致客户将全部货物退还，给众德迪克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第二款规定：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众德迪克公���、格力公司诉争的合同与上述两个法定情形相符，一是存在显失公平的客观事实；二是本案中存在格力公司以胁迫的手段、乘人之危使众德迪克公司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的客观情形，依法应当予以撤销，并恢复执行原合同的约定条款。格力公司违约，多次在临近交付时点通过延期交货、不发的手段胁迫众德迪克公司签订诉争的合同。在协商的过程中，格力公司又向法院起诉，要求众德迪克公司支付货款、仓储管理费及违约金若干元，该案目前正在上诉阶段。为还原事实，维护众德迪克公司的合法权益不被侵害，特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一、撤销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二、撤销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于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三、撤销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四、众德迪克公司与格力公司按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中约定的1.8万元/台的标准履行合同义务，即格力公司向众德迪克公司应当交付而未交付的11台机器人，众德迪克公司向格力公司支付194300元（合同总价702000元，扣除已支付的507700元）；五、格力公司向众德迪克公司支付违约金35100元（702000×5%）；六、格力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1日，对格力公司诉众德迪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原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4月25日，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2016年5月17日，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2016年5月27日，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一份。2016年7月5日，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签订《补充协议》一份。……众德迪克公���、格力公司签订的2016年4月25日《采购合同》并无实际履行，故双方又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7日签订《采购合同》及于2016年7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均是以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7日《采购合同》、2016年7月5日《补充协议》取代2016年4月25日《采购合同》。据此，上述取代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存在众德迪克公司认为格力公司有乘人之危或胁迫的法定情形……。原审法院认定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2016年7月5日签订《补充协议》的内容，没有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原审法院在本案中查明，2016年4月25日，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签订《采购合同》第七条约定：若乙方（即格力公司）原因延期，获得甲方（即众德迪克公司）同意后方可延期，否则视同乙方违约，乙方每逾期一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合同总金额的1‰的违约金，违约金累积总额不超过合同总额的5%。据此，众德迪克公司向格力公司主张第五项诉讼请求的违约金35100元。原审法院认为，众德迪克公司在本案中要求撤销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于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7日签订的《采购合同》、于2016年7月5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但原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上述合同合法有效。同时，众德迪克公司余下两项诉讼请求主张按2016年4月25日签订的《采购合同》履行并支付违约金，但原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已认定2016年4月25日《采购合同》并无实际履行，众德迪克公司、格力公司以2016年5月17日、2016年5月27日《采购合同》、2016年7月5日《补充协议》取代2016年4月25日《采购合同》。因此，本案众德迪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实质上系否定原审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的认定与裁判结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众德迪克公司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应予驳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裁定：驳回众德迪克公司的起诉。上诉人众德迪克公司上诉称，一、原裁定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不服（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针对前述诉讼，已向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了上诉，该判决尚未生效，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或证据使用。另外，（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是给付之诉，而��案则是变更（撤销）之诉，属于不同的民事法律关系。原裁定以给付之诉的未生效判决为依据来裁定驳回变更（撤销）之诉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二、原裁定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与（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案，属于不同的法律关系，故本案不存在重复诉讼的事实。原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的规定，以上诉人的起诉构成重复起诉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起诉，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上诉请求：1.撤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7851号民事裁定，并指定一审法院继续审理；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查明，众德迪克公司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已依法受理，案号为(2017)粤04民终3230号，该案目前仍在审理中。本院认为，本案与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案的当事人相同，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两案实为本诉与反诉的关系。在（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案中，原审法院以上诉人众德迪克公司在该案庭审辩论结束后才提起反诉为由决定不予受理，未否定众德迪克公司提起反诉资格及条件。上诉人众德迪克公司因此另行起诉，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由于格力公司与众德迪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仍在二审审理中，（2017）粤0402民初2152号民事判决未发生法律效力，不存在本案的诉讼请求否定该案裁判结果的情形，原审认定本案为重复起诉不当。综上，上诉人众德迪克公司的起诉符合受理条件，原审法院应对该诉讼请求进行实体审理。��诉人众德迪克公司提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裁定驳回起诉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7581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管文超审判员  刘秋萍审判员  陈海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徐 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