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刘庄子***号。法定代表人：张彩虹，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崔爱华，女，1963年8月8日出生，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办公室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姜亮，北京市京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光和，男，1933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北京宣武汽车厂退休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晓梅（广安门外街道白菜湾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女，1972年3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因与被上诉人周光和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1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下称养老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光和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光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光和的服务级别仅为介助级别，我方发现周光和摔伤后，积极联系家属并送往医院，已经尽到了合理的护理义务，摔伤属意外事件，不能认定我方违约进而归责于我方，一审判决认定我方违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双方在合同第九条中明确约定出现疾病及意外伤害事故产生的费用均由周光和一方承担。一审判决既然认定周光和是“不慎受伤”且“合同有效”，那么判决我方承担其医疗费用明显错误。三、《证明》不能作为我方同意承担其全部医疗费的证据。《证明》并非周光和入住广济医院当天所出，而是双方回到养老院重新出具的，与录音中的不一致。《证明》的本意是仅免除周光和入住广济医院期间在养老院的床费、护理费。根据合同，周光和住院期间仍要向养老院交纳床费、护理费。即便根据录音描述，作出对我方最不利的解释，也仅仅是我方承担其在广济医院治疗骨折产生的医疗费用，一审判决认定承担全部医疗费用明显错误。四、周光和的治疗费用包括骨折以外的检查和治疗其自有疾病的费用，周光和应就不包含治疗自有疾病的费用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判决将举证责任转移给我方明显错误。五、周光和尚欠付我方服务费用，一审判决返还其服务费用明显错误。六、周光和家属隐瞒老人病情，导致入院时护理级别相对老人的实际情况过低。七、周光和家属无理取闹，干扰养老院正常工作。对方称系在养老院被他人打伤，与事实不符，我院坚决反对。由于周光和一方坚持是他人殴打致伤，导致保险无法理赔。复查后，鉴于周光和能够独立行走，且无明显其他症状，加之老人严重骨质疏松，医院建议继续观察和保守康复。周光和家属无视医院诊断结果，要求继续为周光和治疗，直到周光和恢复到和入住养老院时一模一样。即使周光和没有意外摔伤也不可能实现，养老院无法满足周光和家属的要求。八、对方提供的证据，漏洞百出，用心不言而喻。2017年1月24日当晚周光和在丰台医院急诊，并未有任何关于外伤的诊断和相关治疗措施，但周光和提供给养老院的诊断证明上，却写着“全身多处软组织伤”，且字压在红章上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周光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1月24日意外发生后，养老院电话通知家属时说的就是被打伤，有两三处骨折，后养老院出具《证明》承诺负担住院看病的费用，后养老院嫌广安门中医院费用高而转院至广济医院，未痊愈即将我接出院。经我方要求出院半个月后才去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复查，结果为未痊愈。后7月份发通知要求解除合同，我方不同意。我方并未无理取闹，都是合法协商。周光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养老院支付医疗费72000元、护理费1867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精神损失费50000元；2、判令养老院返还养老服务费3000元、备用金10000元；3、案件受理费由养老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1月7日，周光和与养老院签订《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养老服务合同》，约定周光和入住养老院，由养老院为周光和提供不自理级护理服务，每月费用2900元，该费用包括床位费、护理服务费、餐费。周光和交纳备用金10000元，此费用于周光和突发疾病的救治、交付给医院的押金及支付相关费用及用于支付延付的养老服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等。合同签订后，周光和入住养老院，并交纳服务费用至2017年2月底。2017年1月24日，周光和在其所居住的养老院房间内受伤。当日，养老院将周光和送丰台医院治疗。丰台医院诊断为：胸椎体骨折、肋骨骨折及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2017年1月26日丰台医院诊断：T12椎体压缩性骨折、T7、T10、L1、2椎体骨折。后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〇七医院CT诊断报告：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另外周光和还患有腰椎间盘突出症、腰椎退行性变、颈椎病、双膝重度骨关节炎、阿尔茨海默病、脑供血不足、重度骨质疏松。自2017年1月24日至2017年8月12日期间，养老院为周光和交纳除2017年7月19日至2017年8月12日护理费4250元外的所有医疗费、急救费、护理费等费用。养老院为周光和交纳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12日在丰台医院住院押金，出院时尚余576.63元，由周光和家属领取；另支付周光和饭费300元。周光和支付2017年8月16日至2017年9月13日住院费1703.79元、2017年9月26日医疗费300元。养老院主张周光和除治疗摔伤外，另需治疗自有疾病。庭审中，周光和主张系打伤，养老院主张系摔伤，但均未提交相关证据。周光和提交收据一张、收入凭单一张、北京福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四张、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证明周光和花费护理费18675元。养老院对收据一张、收入凭单一张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对北京福筑养老服务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四张真实性无法核实，即使真实发生也与养老院无关；对北京首卫康勤医院管理有限公司出具的发票一张真实性认可，但表示周光和是因为心肌缺血住院，与养老院无关。周光和提交录音及养老院出具的《证明》一份，以证明养老院承诺周光和的全部治疗费用由养老院负责。《证明》载明：周光和老人，男，83岁，于2017年2月17日，由广安门中医院自费出院由养老院接到广济住院治疗，于当日将医保卡交由老吾老养老院保管。住院期间所有费用由养老院负责，家属只在养老院交餐费，直到出院。养老院对录音及证明的真实性认可，但主张录音是在广济医院录的，《证明》是回到养老院后才出具并盖章，不是同一时间形成的，上述“所有费用”是指在养老院除了餐费以外的其他费用；即使按照录音中所说是医疗费用，也仅限于在广济医院的治疗费用。一审法院认为：周光和与养老院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周光和在养老院居住生活期间不慎受伤，养老院依据上述合同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周光和提供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养老院承诺承担周光和全部治疗费用。现周光和要求养老院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因周光和的手术费用尚未实际产生，故对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周光和要求养老院赔偿精神损失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服务费，周光和已将服务费交纳至2017年2月底，但其自2017年1月24日至同年1月26日，自2017年2月15日至同年2月28日均在住院，故养老院应将周光和住院期间的服务费用予以返还。周光和虽坚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合同已到期，且养老院明确表示拒绝继续履行，故双方之间的合同无继续履行之可能，故对其要求退还备用金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养老院主张医疗费中有治疗周光和自有疾病的费用，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11月判决：一、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周光和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共计二万三千元。二、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周光和养老服务费一千五百元。三、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退还周光和备用金一万元。四、驳回周光和其他诉讼请求。本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与一审一致。二审期间，周光和提交北京丰台医院7月14日的急诊病历记录、CR诊断报告单各1份、8月12日的诊断证明书1份，北京丰台三路居中西医结合医院（下称三路居医院）2017年8月-2018年1月期间的出院诊断证明书5份，证明2017年7月14日之后进行过骨折治疗。养老院不认可证明目的，认为无法证明相关费用系骨折产生，而是治疗其他疾病产生。二审补充查明，周光和先后在丰台医院、广济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5月15日出院回到养老院居住。2017年7月14日周光和因心肌缺血前往北京丰台医院急诊科就诊，后在心内二科住院治疗，2017年8月12日出院。此后，周光和未再回养老院居住。本院认为：周光和与养老院签订的养老服务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双方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自觉遵守履行合同约定。2017年1月24日，周光和在其居住的养老院房间内发生骨折损伤，其家属称周光和系被他人殴打受伤，养老院予以否认，称周光和系自己不慎摔倒受伤。事件发生后，养老院将周光和送至丰台医院就诊，周光和先后在丰台医院、广济医院住院治疗，并于2017年5月15日回到养老院居住。养老院在2017年2月17日出具证明承诺住院期间的所有费用由养老院负责，该证明是双方就周光和骨折治疗发生费用达成的协议，并不包含周光和自身其他疾病治疗费用的负担。2017年5月15日周光和出院后，说明其骨折治疗已经结束。期间的医疗费用均已由养老院负担。2017年7月14日，周光和因心脏疾病被养老院送到丰台医院住院治疗，养老院为周光和支付了此次入院的前期部分费用，之后的费用由周光和自行负担，周光和现起诉要求养老院赔偿的医疗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均为2017年7月14日住院治疗心肌缺血期间自行承担的费用。对此，养老院认为均系周光和治疗自身疾病支出，与骨折无关，不应由养老院负担。从诊断证明看，周光和此次入院入住的是心内二科，治疗疾病是心肌缺血，故此次住院治疗与之前骨折没有关联，周光和要求养老院承担上述费用缺乏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予以赔偿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对于一审判决养老院退还养老院服务费1500元的判项，养老院在本院审理中表示接受，本院不持异议。对于备用金一万元返还问题，因双方服务合同已到期终止，养老院不存在扣款的合法依据，一审判决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的上诉请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缺乏依据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维持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19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二、撤销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199号民事判决第一、四项；三、驳回周光和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3元，由周光和负担1300元（已交纳），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负担353元（已由周光和预交，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周光和）；二审案件受理费663元，由周光和负担300元（已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预交，周光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给付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由北京市丰台区老吾老养老院负担363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蔚林审 判 员 王军华审 判 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黄 骏书 记 员 马丽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