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4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欧阳少心，女，1957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住广东省广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轩辕宇璐，广东悦理品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北辰区医药医疗器械工业园内腾旺道5号。法定代表人：吕文陆，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喜元，男，1967年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天津市北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天津五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欧阳少心因与被上诉人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辰泰公司）、苗喜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欧阳少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轩辕宇璐、辰泰公司和苗喜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欧阳少心上诉请求：1、撤销（2017）津0113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辰泰公司、苗喜元向欧阳少心支付500万元及利息375000元。3、两审诉讼费用、保全费由辰泰公司、苗喜元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辰泰公司、苗喜元应向欧阳少心支付本金及利息。1、双方签订的《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约定“甲方投资500万元，用于乙方取向硅钢项目。并约定投资时间为壹年，自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按年利率10%计算。双方约定了资金使用期限为壹年，年利率10%”。双方就款项的种类、用途、利率、数额、期限等进行了约定，符合借贷关系的法律特征。2、双方已以自己的行为表明本案系借贷法律关系。2010年11月30日，辰泰公司、苗喜元支付了50万元的利息，并于2017年7月29日出具了还款计划。3、双方所签订的上述合同并没有约定欧阳少心参与公司的经营与管理，且并没有对股东的权益进行约定，该合同仅是债转股的意向行为，没有对债转股具体权利和义务的约定，更没有风险承担的约定。4、一审法院对公司上市、新三板上市的基本概念理解不清，错误的认定欧阳少心对上市后的辰泰公司具有一定的参与、管理权益。欧阳少心没有股东身份，也没有载入股东名册，更无法参与公司的管理等。5、欧阳少心与苗喜元签订的《代持股协议书》也不能认定欧阳少心就是辰泰公司唯一的股东，该协议不是完整的协议，对股权的数额、比例多少都未明确约定。即使是隐名股东也需要经其他股东同意。6、《董事长个人的担保承诺书》，只是以担保人身份做出的担保意思表示，在法律上属从属地位，不能改变主合同的法律性质及主合同借款关系。辰泰公司、苗喜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欧阳少心主张借款关系，但从双方签订的《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代持股协议》等相关法律文件可以看出属于投资关系，并非欧阳少心所讲的借款关系。对于欧阳少心陈述的还款协议问题，一审法院进行了查明，并且该还款计划欧阳少心是不认可的，该协议无效。欧阳少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辰泰公司、苗喜元偿还欧阳少心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375000元（从2016年12月1日开始暂计至2017年8月30日，实际应计至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保全费由辰泰公司、苗喜元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30日，双方订了《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甲方为“欧阳少心”，乙方为“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合同约定：“一、甲方投资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圆人民币），用于乙方取向硅钢项目（定投），如乙方临时挪用，须得到甲方同意。”；“二、本投资款约定使用时间为壹年（大写），自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三、乙方在资金使用截止日期前，不需要向甲方支付本金和利息。”；“四、乙方承诺甲方的投资款在上市完成后，投资款（含本金加利息）可以转为股份，最多可以100%比例债转股，次债转股比例由甲方决定。”；“五、债转股的股份数计算：按照原始股发行成本价计算。”；“六、乙方承诺在投资款准时到位的情况下，七个月内完成此定投项目试产。”；“七、未尽事宜由甲乙双方协商解决，如双方协商不成，可到乙方住所地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八、投资方承诺自签订上市合同之日起，7个月至12个月完成新三板上市。”等内容。该合同尾部有欧阳少心签字按捺，加盖辰泰公司公章及苗喜元签字。该合同另有附件一份（董事长个人担保承诺书），内容为“本人作为融资方（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的董事长苗喜元（身份证号：），对于所有本次《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约定总额为：500万元人民币（大写：伍佰万圆人民币）融资款项做以下担保承诺：在上市过程中，如果天津市辰泰集团决定暂停或不上市（不可抗拒因素除外），造成债转股不能履行，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到期偿还所有本金和利息给予自然人，如果公司不能偿还本次所有融资款项，由我本人个人承担所有投资自然人的本金和利息。本担保承诺书作为《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附件，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本担保承诺书在双方签字并按手印后生效。”该承诺书尾部有欧阳少心及苗喜元的签字按捺。同日，欧阳少心与苗喜元另签订了《代持股协议》一份，其中甲方为“苗喜元”，乙方为“欧阳少心”，该协议约定：“一、甲方替乙方代持上市公司的股份。”；“二、乙方承诺在2015年11月30日前资金到位。”；“三、甲方承诺在公司上市之后，将所代持的股份转入乙方名下。”；“四、甲方转给乙方的股份数按照乙方所投资的资金折成原始股（股价：等值给乙方）。”等内容，该协议尾部有“苗喜元”与“欧阳少心”的签字按捺。2015年11月30日，欧阳少心通过银行转账汇入苗喜元账户500万元，苗喜元在当日出具了收款收条。2016年11月30日，辰泰公司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欧阳少心账户50万元。2017年7月29日，辰泰公司（作为甲方）向欧阳少心（作为乙方）出具了还款计划一份，内容为“一、简称辰泰集团（包含天津市皇泰新型机电节能材料有限公司、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须将天津象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欠款全部还清。”；“二、还清天津象屿进出口贸易有限公司的欠款后，保证辰泰集团能够正常生产经营以及合作的前提下，可根据每月的生产经营利润，（预计2018年3月开始优先陆续分期）还款。”；“三、此还款计划属于《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中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的法律效力。”等内容。后因欧阳少心对此还款计划不予认可，故该协议未能达成。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的认定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结合本案，欧阳少心与辰泰公司签订的《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约定了欧阳少心投资5000000元取向硅钢项目（定投），如遇辰泰公司临时挪用，须得到欧阳少心的书面同意，该公司承诺欧阳少心的投资款在上市完成后，投资款（含本金加利息）可以转为股份，最多可以100%比例债转股，此债转股比例由欧阳少心决定，且欧阳少心亦承诺自签订上市合同之日起，7个月至12个月内完成新三板上市等内容能够得出欧阳少心对于辰泰公司上市后是具有一定的参与、管理等权益，再结合欧阳少心与苗喜元之间《代持股协议》约定内容综合分析，双方的法律关系不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特征。该合同附件《董事长个人担保承诺书》中明确约定“在上市过程中，如果天津市辰泰集团决定暂停或不上市（不可抗拒因素除外），造成债转股不能履行，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应按照合同约定到期偿还所有本金和利息给予自然人，如果公司不能偿还本次所有融资款项，由我本人个人承担所有投资自然人的本金和利息”。现欧阳少心未提供证据证明辰泰公司已经形成暂停或者不上市的决定，辰泰公司、苗喜元亦主张辰泰公司正在进行上市中，因此，一审法院对于欧阳少心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欧阳少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713元、保全费5000元，由原告欧阳少心负担。”。二审中，欧阳少心提交了新证据，即失信被执行人的信息公布与查询情况，（2016）津01民初324、325、328、329、330号民事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辰泰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情况，拟证明辰泰公司已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拟证明辰泰公司已经资不抵债，被列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不符合上市条件。辰泰公司、苗喜元质证认为上述证据均不符合新证据的标准，不予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能够证明辰泰公司的经营状态，真实合法有效，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欧阳少心与辰泰公司签订的《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名称虽为投资协议，但该协议内容既没有明确约定投资后欧阳少心可以参与公司项目经营管理，也没有约定欧阳少心投资后的公司利润分配模式，当事人签订《代持股协议书》时欧阳少心没有股东身份，也不能认定欧阳少心就是辰泰公司的股东，该协议亦未对股权的数额、比例多少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第四条明确约定“本投资款约定使用时间为壹年（大写），自乙方收到甲方投资款之日起开始计算。利息按照年利率10%计算。”“乙方在资金使用截止日期前，不需要向甲方支付本金和利息。”“乙方承诺甲方的投资款在上市完成后，投资款（含本金加利息）可以转为股份，最多可以100%比例债转股，次债转股比例由甲方决定。”经本院审查，上述关于利息的约定不相符合投资合作法律关系的基本特征。在合同的履行中，辰泰公司于2016年11月30日通过银行转账汇入欧阳少心账户50万元，该款符合涉案协议关于年息10%的约定。因辰泰公司未能依约实现新三板上市，2017年7月29日向欧阳少心出具了还款计划。上述事实充分证明涉案《债转股自然人投资合同书》系名为投资、实为借贷，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现辰泰公司确认尚欠欧阳少心500万元，苗喜元作为董事长签订了个人担保承诺书，承诺承担担保责任，故欧阳少心要求辰泰公司、苗喜元偿还500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欧阳少心主张的利息一节，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在本案中基于欧阳少心2016年11月30日收到辰泰公司转账款50万元，且符合年利率为10%的约定的事实，故对欧阳少心要求自2016年12月1日按照年利率10%计算利息，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予以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北辰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3民初4869号民事判决书；二、被上诉人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被上诉人苗喜元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上诉人欧阳少心支付借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自2016年1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10%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71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9425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上诉人天津市辰泰新材料集团有限公司、上诉人苗喜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董丽莲代理审判员  王 欣代理审判员  苗法礼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 助理  周 昊书 记 员  陈晓娜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