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刑终204号 原公诉机关浙江省温州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赵小清，男，汉族，1974年9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习水县。2010年8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七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4月刑满释放。2015年8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辩护人孙开国，贵州谋道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钟国华，绰号“老四”，男，汉族，1978年5月21日出生于贵州省习水县，小学文化，无业，户籍地习水县。1997年11月因犯盗窃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000元。2015年8月12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姜申体，绰号“小海”，男，汉族，1986年12月10日出生于四川省珙县，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珙县。2013年12月因吸毒被行政拘留十五日。2015年8月29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郑文泽，男，汉族，1974年12月31日出生于浙江省温州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地温州市鹿城区。2011年2月因犯贩卖毒品罪被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十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2012年4月刑满释放。2015年8月6日因本案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10日被逮捕。现押温州市瓯海区看守所。 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温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赵小清、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一案，于2017年5月9日作出（2016）浙03刑初68号刑事判决。赵小清、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均不服，分别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公开审理了本案。被告人赵小清及其委托的二审辩护人孙开国、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到庭参加诉讼。浙江省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戴某、荀某出庭执行职务。现已审理终结。 原判认定： 一、2015年3月份起，被告人赵小清指使或伙同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口附近向上家购买甲基苯丙胺，并将毒品运回温州予以贩卖。 （一）购买甲基苯丙胺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两人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出口附近以人民币34500元向上家“瘦子”购买1.5千克甲基苯丙胺。 2、2015年4月中旬，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两人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出口附近以人民币46000元向上家“瘦子”购买了2千克甲基苯丙胺。 3、2015年8月5日，被告人赵小清、郑文泽驾驶浙Ｃ×××××轿车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向他人购买了2千克甲基苯丙胺，后携带毒品途径沈海高速浙闽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现场缴获毒品冰毒2包（经鉴定，共重1995.69克，其中997.4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2.4%，998.2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2.3%）。 （二）贩卖毒品给他人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4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将1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贩卖给卢某并收取毒资人民币600元。 2、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将1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贩卖给肖某1。 3、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姜申体分别将7克、5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贩卖给肖某1。 4、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伙同被告人姜申体将5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贩卖给肖某1。 5、2015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先后将50克、10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巨江东路，贩卖给郑文泽。 6、2015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伙同被告人姜申体至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郑文泽住处，将150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郑文泽。 7、2015年7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在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将40克甲基苯丙胺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贩卖给卢某。 二、2014年11月份，方某（另案处理）出资给被告人姜申体让其购买冰毒，后姜申体伙同税树银（另案处理）至温州，姜申体将人民币1万元交给税树银，并由税树银将该1万元支付给被告人赵小清购买毒品，后方某从赵小清处拿到200克冰毒。 三、2015年6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郑文泽在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北路路口靠近会展中心处将5克毒品以人民币800元贩卖给他人，后在鹿城区汇源路3号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并在其身上查获毒品一包。经鉴定，用于贩卖的毒品重5.45克，身上查获的毒品重4.73克，均检出甲基苯丙胺成分。 原审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分别判处被告人赵小清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判处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随案移送的作案工具手机4部、扣押的全部毒品、作案工具浙Ｃ×××××微型轿车1辆、中国农业银行账户62×××79、62×××76、浙江省农村信用社（合作银行）账户62×××97、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卡账户62×××00内的全部存款资金，予以没收，上缴国库。 被告人赵小清上诉提出，其没有贩卖、运输毒品，要求宣告无罪。其辩护人提出，原判认定被告人赵小清犯贩卖、运输毒品罪的证据不足，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赵小清无罪。 被告人钟国华上诉提出，其被逮捕之前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的引诱和逼迫下所作，不具有真实性，其没有参与运输、贩卖毒品，要求公正判决。 被告人姜申体上诉提出，其系被迫参与犯罪，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辅助作用，应认定为从犯，且具有坦白情节，认罪悔罪，请求从轻处罚。 被告人郑文泽上诉提出，其身体欠佳，夫妻离异，有两个未成年子女需要抚养，且父母双亡，老祖母年迈，请求从轻处罚。 出庭的检察员认为，原判认定上诉人赵小清、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贩卖、运输毒品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其中，赵小清贩卖、运输毒品数量接近6千克，系这起团伙贩卖、运输毒品的组织、指挥和犯意提起者，又系累犯和毒品再犯，主观恶性极深，到案后拒不认罪，认罪态度差，社会危害性大，原审判处其死刑并无不当，建议维持。钟国华共计贩卖、运输冰毒约3.5千克，系赵小清同乡，是赵小清贩运毒品中的同伙，原判根据钟国华犯罪性质、情节和贩卖、运输毒品数量，社会危害性判处其死缓刑，量刑适当，建议维持。姜申体共计贩卖、运输冰毒约3.5千克，郑文泽贩卖、运输冰毒共计2千多克，郑文泽还系累犯和毒品再犯，考虑到姜申体、郑文泽在从广东购买毒品的几起贩毒行为中所起作用相对于赵小清来讲较小，也未分得贩毒利益，归案后如实供述，认罪态度较好，姜申体是赵小清的马仔，为赵小清贩卖运输毒品和给下家送货；郑文泽是赵小清贩卖毒品的下家和合伙贩毒者，也贩卖毒品给他人，对姜申体、郑文泽可以从轻处罚，建议二审法院对姜申体、郑文泽依法裁判。 经审理查明： 一、被告人赵小清单独或伙同被告人姜申体、钟国华、郑文泽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 （一）2014年11月份，方某（另案处理）向被告人姜申体购买甲基苯丙胺（冰毒），并将部分购毒款汇入姜申体账户，姜申体将其中1万元交给税树银（另案处理），税树银将该1万元支付给被告人赵小清购买毒品，后方小双在温州市从赵小清处拿到200克甲基苯丙胺。 （二）2015年3月起，被告人赵小清多次指使或伙同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出口附近向上家购得甲基苯丙胺，并将甲基苯丙胺运回浙江省温州市予以贩卖。其中，购买甲基苯丙胺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月，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出口附近以人民币34500元向上家“瘦子”购得1.5千克甲基苯丙胺，并将甲基苯丙胺运回浙江省温州市予以贩卖。 2、2015年4月中旬，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两人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出口附近以人民币46000元向上家购买了2千克甲基苯丙胺，并将购得的甲基苯丙胺运回温州市予以贩卖。 3、2015年8月5日，被告人赵小清、郑文泽驾驶浙Ｃ×××××轿车至广东省惠来县隆江镇高速公路入口附近，向他人购买了2千克甲基苯丙胺，后携带上述毒品途径沈海高速浙闽收费站时被公安机关查获，现场查获甲基苯丙胺2包共重1995.69克，其中一包重997.46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2.4%，一包重998.23克甲基苯丙胺含量为82.3%。 贩卖甲基苯丙胺的具体事实如下： 1、2015年3、4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将1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将毒品贩卖给卢某并收取毒资人民币600元。 2、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将1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贩卖给肖某1。 3、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姜申体先后将7克、5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贩卖给肖某1。 4、2015年4、5月份，被告人赵小清伙同被告人姜申体将5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附近篮球场边，以人民币600元的价格将毒品贩卖给肖某1。 5、2015年3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指使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先后将50克、100克甲基苯丙胺送至温州市鹿城区巨江东路贩卖给郑文泽。 6、2015年5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伙同被告人姜申体至温州市鹿城区杨府山郑文泽住处，将150克甲基苯丙胺贩卖给郑文泽。 7、2015年7月份左右，被告人赵小清在温州市鹿城区藤桥镇上桥村库银巷18号，将40克甲基苯丙胺以人民币4000元的价格贩卖给卢某。 二、被告人郑文泽单独贩卖毒品的事实。 2015年6月29日18时许，被告人郑文泽经事先联系，在温州市鹿城区汤家桥北路路口靠近会展中心处将5.45克甲基苯丙胺以人民币800元贩卖给叶某，后在鹿城区汇源路3号门口被公安机关抓获，其身上一包重4.73克的甲基苯丙胺也被查获。 上述事实，有查获的毒品、手机、银行卡，证人方某、税树银、赵某、肖某1、安某、卢某、胡某1、冯某、叶某等人的证言，银行账单，协助冻结财产通知书，手机通话记录，解除拘留证明书，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毒品当场称量记录，理化检验报告，调取证据清单等证据证实。被告人赵小清、钟国华有部分供述在案，被告人姜申体、郑文泽供认不讳。足以认定。 关于上诉、辩护理由。经查。 1、关于本案的事实、证据问题。（1）被告人赵小清三次从广东购买毒品的事实，其中第一、二次有受赵小清指使前往广东购买毒品的被告人钟国华、姜申体相印证的供述，第三次赵小清与郑文泽从广东购买毒品回来的路上被公安机关截获；从扣押的赵小清持有的赵某的银行卡交易对帐单分析转款及取款时间、数额基本上能与钟国华、姜申体供述的购毒时间对应，并与赵某证言印证，还有手机通话记录在案佐证。被告人赵小清亦曾供认被查获的毒品是自己和郑文泽前往广东购回。故足以认定赵小清、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从广东购买毒品的事实。（2）赵小清等人在温州市贩卖毒品给他人的事实，有被告人钟国华或姜申体的供述与购毒人员的证言相互印证证实，且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的供述，以及证人胡某1、冯某、安某、卢某、肖某1的证言，均证实赵小清长期在温州贩毒；赵小清单独贩卖40克甲基苯丙胺给卢某的事实，有购毒人员卢某及在场的目击证人肖某1的证言印证证实。赵小清、姜申体贩卖200克甲基苯丙胺给方某的事实，有购毒人员方某的证言及被告人姜申体、参与人员税树银的供述相互印证证实。郑文泽单独贩卖甲基苯丙胺10.18克给叶某的事实，有购毒人员叶某的证言、两人的通话记录、抓获经过、查获的毒品、毒品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被告人郑文泽亦供认在案，足以认定。故原判认定各被告人贩卖甲基苯丙胺事实的证据确实、充分，能够形成完整的锁链，应予认定。被告人赵小清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钟国华提出赵小清、钟国华没有贩卖、运输毒品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2、关于被告人钟国华提出自己被逮捕之前的有罪供述是在侦查人员的引诱和逼迫之下所作，自己没有参与运输、贩卖毒品的问题。经查，钟国华在被逮捕之前有三次供述供认自己的犯罪事实，逮捕之后翻供称自己没有参与贩卖、运输毒品。但其没有提供自己被公安人员威逼、诱供的具体线索，讯问钟国华的同步录音录像也未显示公安人员有对钟国华威逼、诱供的情形；钟国华辩解当时自己为了不被公安人员送戒毒所戒毒而按照公安人员的意思编造了自己参与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而其明知贩毒比吸毒所要接受的处罚绝对要重，其为了避免戒毒而承认贩毒明显不合常理；在案的被告人姜申体、郑文泽的供述，以及证人胡某1、冯某、安某、卢某、肖某1的证言，均能印证证实被告人钟国华参与贩卖、运输毒品的事实，且钟国华的有罪供述与上述证据相印证，其翻供与以上证据相悖。故被告人钟国华称其有罪供述不属实的理由不能成立。 3、关于被告人姜申体是否被胁迫参与犯罪的问题。姜申体曾供述其系在方某购买毒品时认识赵小清，其问赵小清能否带其一起赚钱，赵小清说可以，此后其就在赵小清身边了。姜申体还供述赵小清殴打其时说是其偷了赵小清的毒品。被告人钟国华证实赵小清殴打姜申体是因姜申体私吞赵小清的毒品。据此，姜申体称其被胁迫而参与犯罪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 4、被告人姜申体虽系赵小清的马仔，为赵小清贩卖运输毒品和给下家送货，但其并不是处于从属地位，不属从犯。其上诉称系从犯的理由不足，不予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赵小清、钟国华、姜申体、郑文泽贩卖、运输甲基苯丙胺，其行为均已构成贩卖、运输毒品罪。数量大，均应依法惩处。赵小清、郑文泽均系累犯和毒品再犯，应从重处罚。赵小清系犯意提起者和组织、指挥者，主观恶性极深，到案后拒不认罪，认罪态度极差，社会危害性大；钟国华是赵小清贩卖、运输毒品的同伙，被逮捕后翻供，认罪态度差；姜申体、郑文泽在从广东购买毒品的过程中受赵小清指使，所起作用相对于赵小清较小，也未分得贩毒利益，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有坦白情节，认罪态度较好，对认定被告人赵小清的犯罪事实起了一定作用，均可从轻处罚。赵小清、钟国华要求宣告无罪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检察员建议对赵小清、钟国华维持原判的意见予以采纳；姜申体、郑文泽要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及检察员认为对姜申体、郑文泽可以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原判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对被告人赵小清、钟国华的量刑适当，但对被告人姜申体、郑文泽的量刑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四十七条第二款第（一）项、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三百五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驳回被告人赵小清、钟国华的上诉； 二、撤销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浙03刑初68号刑事判决中对被告人姜申体、郑文泽的量刑部分，维持其余部分； 三、被告人姜申体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四、被告人郑文泽犯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核准以贩卖、运输毒品罪，判处被告人钟国华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五条的规定，将被告人赵小清的死刑判决报请最高人民法院核准。 审判长  黄惠锋 审判员  郑 军 审判员  薛春宝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韩熙青 ·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