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7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应卿，男，1962年11月5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文信，男，1972年3月20日生，布依族，贵州省平塘县人，住平塘县，上诉人陆应卿因与被上诉人刘文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平塘县人民法院（2017）黔2727民初11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陆应卿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免除上诉人平整被上诉人土地的责任；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不切实际，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本案的事实情况是上诉人分别多次向被上诉人租用责任田取土制砖，每年每亩租金1000元。但是在2010年7月16日，平塘县人民政府就下发了平府办发[2010]84号文件通知，要求关闭平塘县境内的实心页岩粘土砖生产企业。上诉人的“平塘县四寨镇满粉砖厂”（上诉人之妻赵光鸾是该厂法定代表人）属于在2011年年底前关闭企业行列。因为当时其他砖厂未关闭，上诉人才私下与被上诉人签订租赁合同违法生产，该合同是违法的，不受法律保护。上诉人家的企业被政府强制关闭后，上诉人已及时将这一情况口头通知了被上诉人，但被上诉人仍然要求上诉人平整土地后才接收。同时被上诉人家人也在该企业打工谋生。因上诉人的损失很大，如今已经在信用社欠下130万元的贷款。在县政府还未作出有关善后处理的情况下，上诉人已无力再履行还未到期合同的责任。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是错误的，上述法律规定适用于合同正常履行期满后的情况，而本案的情形是在双方正常履行合同的过程中，受到了不可抗力的影响而中断，合同没有履行到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一）因不可抗力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五）法律规定和其他情形。平塘县人民政府关闭砖厂的文件属地方政策性文件，并具有时间性、强制性，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七条规定，因不可抗力的影响部分或全部免除责任，但有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当事人延迟履行后发生不可抗力的不能免责任。本法所称不可抗力，是指不能预见、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本案中政府虽下达文件通知，但同样是不能避免，并不能克服的客观情况。一审法院没有考虑到砖厂被政府行文并强制关闭后，砖厂的土地也随之停用，相应的租赁合同也应该立即失效。一审判决对未到期的合同继续强制履行错误。因此，上诉人主张：2011年年底关闭砖厂之后上诉人不再支付租金给被上诉人，2012年以后（含2012年）被上诉人已多领去的租金应退还上诉人，上诉人没有责任平整被上诉人的责任田。一审对上诉人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使得上诉人的权益受到极大的损害。综上，请求依法维护上诉人的合法权益。被上诉人刘文信二审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判决结果公平、公正，恳请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答辩人与其爱人赵光鸾为发展私营企业，带动地方经济发展，充分发挥土地使用价值，经平塘县（原四寨镇）福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被答辩人在福荣村满粉桥头组选址兴办砖厂。答辩人与被答辩人之间依法成立的合同应受法律保护。租赁期限届满后，被答辩人却未按合同约定将所租用的土地进行平整后归还给答辩人。被答辩人的砖厂被强制关闭至今，被答辩人一直未找答辩人协商提前终止或解除合同等事宜，即便合同提前终止，被答辩人也只是不再承担合同终止后的土地租金，但对于平整土地的义务亦不能免除，且政府关闭砖厂与被答辩人履行土地租赁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答辩人的砖厂被关闭与答辩人没有因果关系，被答辩人不能将自己应当承担的商业经营风险转嫁给没有过错的答辩人来承担。因此，被答辩人应当承担平整土地的责任。被答辩人的砖厂在2011年被政府下文通知强制关闭后，被答辩人仍然与答辩人协商租用土地用于砖厂生产，说明被答辩人对砖厂被关闭的风险是清楚的，其更没有理由逃避自己的合同责任。原审原告刘文信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平整原告的土地；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1年被告陆应卿经者密镇福荣村村民委员会同意，在福荣村满粉桥头组选址开办砖厂。2006年6月2日，被告与原告协商租用原告家0.226亩土地取土打砖，约定：“租期从2006年6月2日至2010年6月2日止，租金从今年付起，每亩每年租金1000元。面积0.226亩，租田人：陆应卿，在场证明人：刘光才，田主：刘文信。”；2007年4月1日，被告又与原告协商租用原告家0.536亩土地取土打砖，约定：“租期2007年4月1日至2011年4月1日，四年期限。租金于本年付起，每亩每年1000元，如果继续租用租金不变。面积0.536亩，租用人：陆应卿，证明人：刘群勇，田主：刘文信。”；2011年2月23日，被告又与原告协商租用原告家0.74亩土地取土打砖，约定：“两块连在一起丈量，面积0.74亩，每年应付田租：0.74×1050=777元。租用人：陆应卿，在场证明人：刘光春，田主代表：刘群勇。租期四年，即2011年2月23日至2015年2月23日止，如因国家政策变动，则按实际租用时间付租金。”被告租用原告以上土地共计1.502亩。合同到期后，因被告没有平整租用的土地交还给原告，故原告向法院提起诉讼并提出如前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被告租用原告的1.502亩土地取土打砖，租赁期限界满后，应当将所租用的土地交还给原告，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被告以自己的砖厂在2011年年底前被政府文件通知强制关闭，自己受到损失，没有得到补偿，且强制关闭砖厂属于不可抗力为由，拒绝履行平整原告土地的义务。在合同履行中，出现不可抗力，只是合同解除或终止的一个条件，被告砖厂被强制关闭后，若土地租用合同期限未到期，被告可以与原告协商提前终止或解除土地租用合同，合同提前终止后被告只是不再承担合同终止后的土地租金，但对于平整土地的义务亦不能够免除。政府关闭砖厂与被告履行土地租赁合同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被告没有证据证明砖厂被关闭与原告有因果关系，被告不能将自己应当承担的商业经营风险转嫁给没有过错的原告来承担。因此，被告的抗辩没有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原告要求被告平整租用的土地交还给原告。原告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以支持。租用原告的土地是被告陆应卿与原告达成的协议，从合同相对性来说，被告陆应卿有责任履行相应的合同义务。被告将砖厂交给妻子赵光鸾经营并不能免除其履行合同义务的责任。在政府下文件关闭砖厂之后，2011年2月23日陆应卿仍然与原告协商租用原告的土地用于砖厂的生产，说明被告对砖厂被关闭的风险是清楚的，更没有理由逃避自己平整原告土地的合同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五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由被告陆应卿于判决生效后30日内平整所租用的1.502亩土地交还给原告刘文信管理使用。案件诉讼费60元，减半收取30元，由被告陆应卿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足以推翻一审认定事实的新证据。经本院审理，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及理由，归纳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陆应卿是否应该承担将租赁土地平整后归还被上诉人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双方存在合同关系及合同内容等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上诉人陆应卿是否应该承担将租赁土地平整后归还被上诉人的责任问题。合同是平等主体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权利义务关系的协议。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土地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被上诉人根据双方合同约定，履行了提供租赁物的义务，上诉人也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交付租金及租期届满后返还租赁物的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二百三十五条“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应当返还租赁物。返还的租赁物应当符合按照约定或者租赁物的性质使用后的状态”及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被上诉人诉请上诉人履行将租赁土地平整后交还被上诉人，符合双方约定，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陆应卿提出因为政府下令关闭其砖厂，属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继续履行的情形，故其应该免除平整土地的责任。对此，首先，上诉人的砖厂并非是基于自然灾害等原因而停产，而是基于政策性原因被关闭，上诉人作为砖厂经营者，应对砖厂经营条件、存续期间及政策导向等有合理的预判，故其主张系基于不可抗力导致合同不能履行的理由不充分；其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六条“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对方有异议的，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确认解除合同的效力。法律、行政法规规定解除合同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依照其规定”之规定，即使上诉人的砖厂确实无法继续经营，符合解除合同的条件，那么，上诉人作为租赁合同的承租人，理应积极与作为出租人的被上诉人协商解除合同事宜，但在本案诉讼中，上诉人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双方当事人已经依约定或相关法律规定解除合同，并对合同解除或终止后的善后事宜达成一致，故上诉人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再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之规定，对于已经开始履行的合同，在解除合同后，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仍然享有要求合同相对人履行相应义务的权利，故在解除合同的情况下，非经被上诉人同意，并不能当然免除上诉人履行平整土地的合同义务。况且，上诉人的砖厂被关闭也并非因合同相对人的过错而导致。综上，上诉人主张涉案合同已经解除或终止，其不应该支付2012年后的土地租金，应免除其平整土地的义务，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陆应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元，由上诉人陆应卿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天才审判员  熊元伦审判员  陈福江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孙雪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