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辽08民终6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营口市鲅鱼圈区。法定代表人：迟成大，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丽，辽宁悦如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站前区。法定代表人：于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方友，辽宁海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住所地：营口市西市区。法定代表人：冯立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北京大成（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因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被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辽宁省营口市鲅鱼圈区人民法院(2017)辽0804民初3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2、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3、请求二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一审、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本案诉请是“变更合同条款”，原审法院以超过撤销权1年时限为由驳回上诉人诉请，适用法律完全错误。根据《合同法》第54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根据本条规定，变更合同和撤销合同都是当事人对订立合同行使的一种权利。54条同时规定：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上诉人在原审诉状中的诉讼请求非常明确：变更原告与被告移动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为《土地租赁协议》，变更协议中“对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项为有约定使用期限条款；变更年给付年租金，租金标准以价格鉴定为准。上诉人诉请中根本没有“撤销”的字样，原审法院根本就没有查清楚上诉人的具体诉求是什么，就以超过1年的“撤销权”为由驳回了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其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均是错误的。二“合法”是意思自治的前提，原审法院仅根据意思自治原则判决，违法了法律规定。意思自治原则属于合同法的一项基本原则，她要求合同双方在不违反法律和社会公共利益的前提下，享有充分的合同签约权，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涉。但并不意味着没有“约束”,其“约束”就是要在法律许可的范围内“意思自治”。本案件合同中有多处违反法律规定之处：1、“征地”没有经过文屯村村民大会或村民代表会议通过，其“征地协议”违背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占用的330平方米土地系上诉人文屯村委会集体所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21.22.24.26条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必须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涉及村民利益的事项，必须经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成员或者代表的同意，否则为无效行为”，被上诉人“征地”程序违法，“征地”行为违法。2、被上诉人不具有征地主体资格。“征地”是政府享有的特权，征地的主体必须是国家。单位、任何组织和个人均无权征收。不仅如此，土地征收还须经过一定的审批程序，享有土地审批权的是国务院和省级人民政府，审批时要对征用土地拟定方案，并做好征地补偿和安置方案。通过审批后，需要在被征用土地所在地村、组内以书面形式公告。所以，征地是国家为了社会公共利益的需要，将集体所有的土地征收转变为国有土地并给与一定经济补偿的行为。被上诉人为“移动公司”系企业，不具备“征地”的主体资格，更没有政府的审批手续，基站建设也未取得相关部门批准，其“征地协议”行为违法。《土地管理法》第四十三条规定：“任何单位和个人进行建设，需要使用土地的，必须依法申请使用国有土地；但是，兴办乡镇企业和村民建设住宅依法批准使用本集体经济组织农民集体所有土地的，或者乡（镇）村公共设施和公益事业建设经依法批准使用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除外”。被诉人移动公司所建设的移动基站，虽然也属于公共设施，但是，性质上却不是公益性事业，而是盈利性经营，非“公益事业”使用土地应“依法批准”才能取得土地的使用权，移动公司所建设施的土地未经政府部门批准“征用”土地不应支持。3、因为“征地协议”部分条款违法，协议第五条、第六条被诉人至今无法履行。协议中第五条“付款方式：乙方分两次付给甲方费用（协议签订后，乙方首付贰万元，待乙方工程完成后将剩余的壹万伍仟元付清），甲方出据征地补偿金收据，乙方代甲方在地税局开具发票，税金由乙方承担。因为“征地”行为违法，被上诉人无法在地税局开具发票，税金更无从谈起。协议第六条约定：甲方保证乙方对本协议第2条、第3条所述的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并协助乙方办理第2条所述330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证和平方米的（长1米宽宽6米）房屋所有权证。该条款明显违法，是一条无法实现的条款，所以，被上诉人至今无法办理土地使用证和房产证。4、协议违反了《物权法》126条对土地没有永久性使用权规定。依法律规定，耕地承包期为30年，草地承包期为30年至50年，林地承包期为30年至70年。被诉人将“集体土地”约定为“永久性土地使用权”，是严重违反法律规定的。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签订的“征地协议”极大损害了文屯村全体村民利益一审庭审中，被上诉人曾问上诉人：既然是无效协议，当年为什么还签订？这个问题似乎不应该问，这个“征地协议”是文屯村前几任村领导在未通过村民会议通过签订的，农民的村长也不懂法；十年前，移动公司在中国已经是信息产业巨头，有法律团队是知法、懂法的大企业，相反文屯村作为村民自治组织，基本都是法盲，农民是依靠土地相依为生的群体根本就不懂法，懂法的移动公司就是利用了文屯村村民的无知和善良，和文屯村委会签订了这份“征地协议”，丢掉了集体土地的“永久性使用权”，导致文屯村集体土地终身让移动公司侵占和使用至今无法收回。被上诉人为防止文屯村反悔，特意在“征地协议”第七条中做了约舍“执行协议期间，甲乙双方代理人不得以法人代表、单位机构变更为由修改或终止合同”。所以上诉人对移动公司蓄意损害文屯村全体村民利益而满足自己私利的行为而气愤，并执意强烈要求依法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诉求变更“合同”条款，就是因为被上诉人仅支付3.5万元“征地”，并取得“永久”使用权，其行为既违法又显失公平。纵观移动公司业务十年间有了跨世纪的飞跃，移动公司的经营范围从十年前的十几项，增加到现在的三十几项，移动的利润收益也大幅度剧增。假设说十多年前双方在订立合同时价格是公平的，在后来合同履行过程中社会环境发生了重大变化，上诉人付出土地与被上诉人使用土地收益和创造的价值已经明显不成正比，以被上诉人与同地段红旗镇红旗派出所为例：2010年被上诉人租赁红旗派出所50平方米土地，年租金2.4万元；2016年被上诉人续租红旗派出所土地，年租金还是2.4万元，而上诉人的330平方米土地竟以3.5万元“终身买断”。“征地协议”使得文屯村民利益遭受重大损失，造成双方利益严重失衡，严重违背了我国法律规定的公平原则，所以文屯村起诉要求变更合同。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辩称，1.2015年工信部对移动公司资产进行整合，将铁塔部分资产移交给铁塔公司，至此，移动公司不再经营管理铁塔部分资产，于2015年2月24日办理了移交手续。2.关于原告于2007年2月6日与移动公司签订的协议效力，原告与移动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虽然没有办理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手续，从合同内容看，当时双方意思表示真实，答辩人已经履行了征地费的给付义务，并实际使用了该土地，应认定合同合法有效。现原告要求按年支付土地租赁费，应由原告与被告铁塔公司进行协商。3.原告要求答辩人承担连带责任及诉讼费用，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被上诉人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营口市分公司辩称，1.本案已经过一次诉讼，前诉与本诉一致，原告属于重复诉讼。2.诉争的征地协议当事人是原告和第一被告，所以答辩人不是合同当事人。3.征地协议的实质是原告将其所有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答辩人，并不是租赁协议，在协议中不能对期限进行约定。4.原告主张变更协议，根据法律规定，主张变更的期限为一年，该期间为除斥期间，其已丧失此项权利。5.原告主张变更的事由是以红旗派出所租赁协议作为参照，但两者在协议的类别、土地性质、签订时间包括市场价格均不一致，故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1、变更原告与被告移动公司签订的《征地协议》为《土地租赁协议》，变更协议中“对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项为有约定期限使用期限条款；变更年给付租金，租金标准以同地段价格标准为准；2、二被告承担连带责任；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7年2月6日，原告与被告移动公司签订“征地协议”，原告在村委会院内向被告移动公司提供一块330平方米空地，由被告用于安装移动通信设备及建塔。被告对该土地享有永久使用权，原告协助办理相关土地及房屋手续，征地费和农作物补偿费用总计3.5万元。协议签订后，双方予以履行。2015年11月2日，中国移动通信集团公司等进行资产整合，中国移动的铁塔权属归中国铁塔股份有限公司，并于2015年10月31日进行交割。2016年8月30日，原告将二被告诉至本院，请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应依法予以解除，并拆除通信基站及附属设施，恢复土地原貌。本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辽0804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营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经传唤未到庭，裁定按原告自动撤诉处理。原告对一、二审判决、裁定均不服，申诉至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辽宁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6月20日作出（2017）辽民申2177号民事裁定书，驳回了原告的再审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征地协议”的效力，已经三级法院判决或裁定，本院不再阐述。关于本案中原告申请对合同条款予以变更的诉讼请求，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1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撤销权消灭。结合本案，原、被告的协议签订已过10年之久，显然超过了法定的撤销权时限。此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自治的体现，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人民法院不宜对依法成立的合同条款予以变更，否则有违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的体现。故对原告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六十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减半收取50元，由原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本院与一审法院认定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与被上诉人中国移动通信集团辽宁有限公司营口分公司签订《征地协议》的效力问题，上诉人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确认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无效，依法予以解除，并将通信基站及附属设施拆除、恢复土地原貌，一审法院于2016年10月26日作出（2016）辽0804民初3765号民事判决，认为该协议无违反法律规定，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不具备合同无效情形，原告诉请解除合同、拆除基站设施的请求不予支持，判决驳回了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的诉讼请求。所以，双方签订的《征地协议》依法有效，协议双方应依据《征地协议》享有权利、履行义务，故对于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营口市鲅鱼圈区红旗满族镇文屯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盖世非审 判 员 赵 群审 判 员 姚 望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张文生书 记 员 孙奥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