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民终14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冯冠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松，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盛阳洲，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伟英，男，汉族，1989年9月6日出生，住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区朝光，广东申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劳家伟，男，1981年11月18日出生，住广西壮族自治区灵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宝林，男，汉族，1970年8月13日出生，住广西灵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荣，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伟英、劳家伟、李宝林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104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第一、二项，改判劳家伟、李宝林应赔偿给交通事故损失255647.7元、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无需赔偿，争议金额180647.7元。事实和理由：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明确记载，劳家伟在肇事后逃逸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根据《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合同条款》第七条约定，上诉人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无需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一审期间已提交了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投保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十一条规定：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劳家伟的交通肇事逃逸行为已经明确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规定，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事项的字体，已经用加大加粗做了提示，尽到了提示义务，且有投保人李宝林的签名确认，我司主张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承担赔偿责任，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中未要求劳家伟、李宝林提交涉案车辆粤Ｔ×××**商业险保险单原件予以核实，也未就机动车第三者商业责任险保险合同、保险条款及投保单组织案件当事人质证。周伟英辩称，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并没有尽到逃逸免责条款提示义务，仅以条款印刷字体来说明其尽到提示义务不能成立，应在商业第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不同意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和事实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宝林辩称，李宝林作为车辆投保人，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未就免责条款向其作相关提示，未看到其签署的投保单，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李宝林是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事故发生时把车辆借给老乡，李宝林不应承担连带责任。劳家伟未予陈述。周伟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劳家伟、李宝林赔偿交通事故损失共计517871.20元（已经减去30000元）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4日21时36分，劳家伟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沿G105线由北往南方向行驶，行驶至G105线2642KM+900M处时，与同向行驶由周伟英驾驶的无号牌人力三轮车发生碰撞，造成车辆损坏及周伟英受伤。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于2015年1月5日作出山公交认字[2014]第C00335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劳家伟持有机动车驾驶证造成道路交通事故后逃逸，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周伟英不承担事故的责任。周伟英于事故当天被送往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于2015年1月20日出院，共住院47天，被诊断为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轻型颅脑损伤等，出院医嘱暂休息1个月等。中山市中医院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费用估计证明，证明周伟英拆除内固定费用大约8000元。周伟英于2016年12月12日再次入中山市中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2月20日出院，住院8天；被诊断为左胫骨骨折术后等，出院医嘱暂休息1个月等。周伟英治疗共花费医疗费62769.10元，其中劳家伟支付45000元，周伟英自行支付17769.10元。2017年3月3日，周伟英委托广东岐江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等级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广东岐江司鉴[2017]临鉴字第A06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周伟英因交通事故致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胫骨内固定术后，构成九级伤残。周伟英共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外，周伟英还支付了中山市西区惠众陪护服务部陪护费1438元。周伟英之父周坚乐（1962年6月14日出生）与母钟容志（1961年9月3日出生）共生育周伟英等2名子女。粤Ｔ×××**号小型轿车登记车主为李宝林。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承保了该车责任限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已购买不计免赔，但未购买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内。交强险的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110000元、医疗费用10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的约定，其中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具体包括丧葬费、死亡补偿费、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用、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护理费、康复费、交通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住宿费、误工费，被保险人依照法院判决或调解承担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具体包括医药费、诊疗费、住院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合理的后续治疗费、整容费、营养费。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发生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劳家伟驾驶属于李宝林所有的粤Ｔ×××**号小型轿车未投保交强险。李宝林系该车投保义务人，故应由劳家伟与李宝林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周伟英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超过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的规定，本案责任确定如下：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只承保了粤Ｔ×××**号小型轿车的商业险，而李宝林没有为该车购买交强险，故先由李宝林和劳家伟连带在交强险各责任限额内向周伟英先行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劳家伟在事故中承担全部责任，故依法由其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但由于粤Ｔ×××**号小型轿车在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故前述承担部分应由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直接承担，不足部分再由劳家伟承担，向周伟英赔付。二、关于周伟英的损失认定及各方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根据陈述及举证、质证情况，确认如下：(一)1.医疗费62769.10元（其中：劳家伟支付了45000元，周伟英自行支付了17769.1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5500元（以100元/天计算住院共55天）；以上两项合共68269.10元；属于交强险医疗费责任限额10000元范围，先由劳家伟和李宝林在该限额内先连带承担10000元，故超出限额部分58269.10元由劳家伟全部承担；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向周伟英赔付。(二)1.护理费7150元（根据周伟英的伤情，酌情以130元/天计算1人护理55天，故护理费为130元/天×55天=7150元）；2.误工费22253.60元[根据斗门县莲洲镇益农化肥店出具的证明，发生事故前周伟英在该店工作，故以2016年度国有同行业（零售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70631元/年计算，周伟英共住院55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个月，故误工费为70631元/年÷365天×115天=22253.60元]；3.残疾赔偿金139028.80元（根据周伟英提供的居住证明等证据，证明周伟英在发生事故前在中山市居住生活，故以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4757.20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0%，则残疾赔偿金为：34757.20元/年×20年×20%=139028.80元）；4.伤残鉴定费1800元（按照鉴定费发票金额计算）；5.被扶养人生活费51346.20元（周伟英母钟容志1961年9月3日出生，需抚养20年，周伟英承担1/2；以广东省2016年度一般地区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5673.10元/年计算其被抚养人生活费，一个九级伤残的赔偿系数为20%，则钟容志被抚养人生活费为：25673.10元/年×20年×20%×1/2=51346.20元）；6.交通费800元（根据周伟英的治疗交通需要，酌情确定）；7.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前述七项合计232378.60元，属于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范围，故先由劳家伟和李宝林连带在该限额内支付110000元，超出限额部分122378.60元，由劳家伟全部承担；由于未超出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故由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全部承担，向周伟英赔付。综上，劳家伟和李宝林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周伟英交通事故损失120000元（计算方式：10000元+110000元=120000元）；劳家伟已支付的45000元应予扣除，则劳家伟和李宝林尚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连带赔偿周伟英交通事故损失75000元（计算方式：120000元-45000元=75000元）；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周伟英交通事故损失180647.70元（计算方式：58269.10元+122378.60元=180647.70元）。周伟英要求赔偿交通事故损失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但具体数额应以核定的为准。关于周伟英要求支付营养费，因周伟英没有提供医疗机构出具的其需要补充营养的证明，故不予支持；关于周伟英要求支付其父周坚乐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因周坚乐出生于1962年6月14日，至周伟英伤残评定时止尚未达到被扶养年龄，故周伟英该项诉求不予支持。劳家伟未到庭应诉，不影响对本案的审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缺席判决：一、劳家伟和李宝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连带赔偿周伟英交通事故损失75000元；二、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商业保险限额内赔偿周伟英交通事故损失180647.70元；三、驳回周伟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978元减半收取为4489元，由周伟英负担2273元、劳家伟和李宝林共同承担650元、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负担156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提供商业险的投保单及保险条款，拟证明已就保险条款中肇事逃逸免责事项作了提示和明确说明，投保单有投保人的签名，保险条款印刷件送达给李宝林。周伟英、李宝林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投保单没有肇事逃逸免责条款的记载，“李宝林”签名非其本人亲笔签名，应是业务员代签，保险条款从内容来看字体非常的小，没有加粗加黑，没有起到提示作用，李宝林亦未签收过该条款。另，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确认投保单上“李宝林”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但要求李宝林提交保险单原件，证实已经送达了保险条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公安交警部门虽认定了劳家伟事故后存在弃车逃逸行为，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据此主张其商业三者险免责，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仍需举证证明其就相关免责条款履行了提示义务。二审期间，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已确认其提交的机动车保险投保单上的“李宝林”签名非其本人所签，又未提供其他证据证实其履行了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中相关免赔条款对李宝林、劳家伟不产生法律效力，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主张在商业三者险的责任范围内不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宝林应否提交保险单原件问题，因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对其履行了提示义务负有举证之责，现其提出让李宝林提供相关证据来证实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履行了提示义务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太平洋财险中山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3元，由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天歌审判员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伍柳青杨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