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20刑初47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潮兴，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广东省中山市人，汉族，初中文化，中山市实毅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户籍所在地中山市。因本案于2017年9月11日被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月17日被刑事拘留，同月28日被逮捕。现押于中山市看守所。辩护人张强、杨升松，广东铭致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以中检职检刑诉﹝2018﹞4号起诉书、中检职检刑变诉﹝2018﹞2号变更起诉决定书指控被告人周潮兴犯行贿罪，于2018年4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于同年5月15日变更起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东省中山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金伶俐、周宇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潮兴及其辩护人张强、杨升松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1.2014年4月，被告人周潮兴伙同谭某1、赵某1（均另案处理）等人，因中山市蓝特电子有限公司总经理谭某1等人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被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为得到时任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局长卢某1（另案处理）对谭某1取保候审的帮助，被告人周潮兴收取谭某1家属现金人民币50万元用于贿送国家工作人员，后向卢某1贿送现金人民币30万元。2.同年6月，被告人周潮兴受谭某1等人委托帮忙找关系为谭某1撤销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案件，收取谭某1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准备用于“活动关系”使用，后一直未能找到其他相关人员帮忙处理销案事宜，并将该款项用于个人使用。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周潮兴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侦办人员带回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周潮兴的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170万元。为证实上述事实，公诉人在法庭上宣读或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证据。公诉机关据此认为，被告人周潮兴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以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的规定，应当以行贿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周潮兴第二宗行贿犯罪属于犯罪预备，对于该宗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潮兴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周潮兴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没有异议，但辩称其行为应构成介绍贿赂罪。被告人周潮兴的辩护人提出：1.周潮兴在第一宗犯罪中仅是居间介绍，应构成介绍贿赂罪，且涉案金额为30万元；2.周潮兴在第二宗犯罪中仅属于犯意表示，不属犯罪预备，不应被追究刑事责任，且涉案金额应为20万元。3.周潮兴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且没有犯罪前科，没有谋取不正当利益，社会危害性较小，并已退赃170万元，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以介绍贿赂罪对周潮兴定罪处罚，并适用缓刑。经审理查明：1.2014年4月，谭某1（另案处理）等人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犯罪被中山市公安局立案侦查并刑事拘留，为帮助谭某1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被告人周潮兴伙同谭某1、赵某1（另案处理）向时任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局长卢某1（另案处理）行贿，被告人周潮兴收取谭某1家属的现金人民币50万元后，向卢某1贿送现金人民币30万元。2.同年6月，被告人周潮兴受谭某1等人委托帮忙找关系为谭某1撤销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案件，收取谭某1现金人民币150万元准备用于找相关人员帮忙处理“销案”事宜，在未能找到相关人员帮忙后，周潮兴将该款项用于个人使用。2017年9月11日，被告人周潮兴被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侦办人员带回调查，归案后如实供述上述犯罪事实。案发后，被告人周潮兴的家属代为退赃人民币170万元。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抓获经过及破案报告、立案决定书、指定监视居住决定书证实：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办案人员在侦办卢某1受贿案中，发现被告人周潮兴有向卢某1行贿的行为，遂于2017年9月11日将被告人周潮兴带回调查,同日立案并对周潮兴采取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强制措施。2.公安机关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及拘留证证实：中山市公安局于2014年4月22日对中山市蓝某电子有限公司涉嫌假冒注册商标案立案侦查，并于次日对谭某1执行刑事拘留。3.公安机关出具的呈请取保候审报告书及取保候审决定书、释放证明证实：2014年4月30日，经杨某申请，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将军派出所呈请对谭某1取保候审十二个月，经层报中山市公安局审批同意，当日对谭某1变更强制措施为取保候审。4.中山市南头人社分局出具的《关于协助处理中山市蓝某电子有限公司劳资关系不稳定因素的函》证实：2014年4月30日，该分局向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去函，提出因谭某1被拘留，员工强烈要求及时发放工资，随时发生过激维权行为，恳请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协助处理蓝特公司劳资关系不稳定因素。5.卢某1的任职材料证实：2006年11月14日至2016年7月25日，卢某1任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局长。6.银行流水清单证实：（1）周潮兴名下中山农村商业银行账户80×××70于2014年5月6日、6月3日分别现金存入45万元、130万元；（2）谭某1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58于2014年5月5日、6日、7日、23日、30日分别取现6万元、7万元、25万元、10万元、3.5万元，同年6月6日取现6万元，共计57.5万元；杨某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号20×××23于2014年5月25日、26日分别取现20万元、80万，共计100万元。7.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材料证实被告人周潮兴的身份情况。8.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出具的扣押物品、文件清单及广东省暂时扣留、冻结财物收据证实：2017年9月19日，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暂扣被告人周潮兴家属所退赃款人民币170万元。9.取保候审申请书、保证书及电子邮件发送截图证实：赵某1向某雯索取取保候审申请书格式，并帮助杨某申请对谭某1等人申请取保候审。10.证人卢某1的证言：2014年，我在担任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局长期间，因蓝某电子公司的谭老板及主管人员涉嫌犯罪被羁押,赵某1联系我称因谭老板被抓，发不出工人工资，工人要上访，他问我能否将谭老板取保候审，我遂让赵某1先去开证明证实存在不稳定情况。期间，赵某1还带着谭老板的妻子到我办公室，我让他们递交取保候审申请材料，后我也给法制办打了招呼。经过审批，谭老板被取保候审。事后赵某1称要送我30万元感谢费，我们约了在宝合苑餐厅见面。我驾车送吴某1到宝合苑，让他跟赵某1提供的一个电话号码联系拿钱。我回头接上吴某1时，他将一个黑色胶袋放在我的车上，我后来查看，发现里面装有人民币30万元。11.证人赵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4月，周潮兴找我帮谭某1等人办理取保候审，后卢某1出于维稳需要也让我帮助谭某1等人办理取保，我即联系律师陈某索要模板，草拟了取保候审申请书，并让周潮兴通知谭某1的妻子杨某带上蓝某电子公司的材料到镇政府找我。我带杨某到卢某1的办公室介绍双方认识，卢某1让我们把材料交给何副局长。在谭某1等人取保候审后，为感谢卢某1，我提出由蓝某电子公司设宴感谢他，后卢某1提出在南头镇宝合苑见面，我即通知周潮兴，让他准备好到时感谢卢某1，周潮兴当天就在宝合苑将一个袋子交给了一名自称卢某1亲属的男子，我事后得知袋子里装的是钱。证人赵某1辨认出吴某1就是自称卢某1亲属的男子。12.证人谭某1的证言：2014年4月22日，我经营的中山市蓝某电子有限公司因涉嫌假冒注册商标被工商局、公安局调查，我遂打电话给周潮兴，请求他帮忙。次日，我和三名员工被关押至中山市看守所。同月30日，我被取保候审出来得知妻子杨某给了周潮兴50万元让他帮忙找关系为我办理取保。过了一段时间，周潮兴跟杨某说用150万元去运作可以将我涉嫌假冒注册商标罪的案件销案。我和杨某商量后由杨某将150万元现金交给周潮兴，我又另外结清了200万元工程尾款给周潮兴。其后我仍被起诉，但碍于面子我没有问周潮兴要回150万元。13.证人杨某的证言：2014年4月，我丈夫谭某1因经营的蓝特公司涉嫌假冒商标犯罪被刑事拘留，后我交给周潮兴50万元让他去找关系把谭某1放出来。把钱给周潮兴的第二天，周潮兴让我到南头公安分局门口找他朋友“阿文”，后“阿文”带我到南头公安分局办公室将我介绍给局长。过了一两天，南头人社分局给我出具了一份关于蓝特公司员工因拿不到工资闹事的情况说明，将军派出所也叫我过去作为保证人为谭某1申请取保候审，后谭某1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我和谭某1商量后交给周潮兴150万元让其帮忙找关系帮谭某1销案。14.证人吴某1的证言及辨认笔录：2014年5、6月的一天，卢某1驾车送我到宝合苑并给我一个电话号码，让我帮忙收一下别人送给他的东西。我联系上述号码，两名男子过来确认我的身份后交给我一个袋子，之后我把袋子交给过来接我的卢某1。证人吴某1辨认出被告人周潮兴及赵某1就是给其袋子转交卢某1的两名男子。15.证人吴某2的证言：2014年的一天，卢某1通过我联系吴某1，称要他帮忙办点事。当天，卢某1下班回来后交给我一个装有30万元人民币的黑色塑料袋。16.证人杜某、黄某的证言：2014年，谭某1因蓝某电子公司涉嫌犯罪被羁押后，谭某1的妻子为他申请取保候审，由于蓝某电子公司的工人闹事，人社局就来函要求协助维稳，出于维稳的考虑以及卢某1亦有相应指示，派出所即呈批申请为谭某1办理取保候审，后谭某1于4月30日被取保候审。1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4年4月，由于蓝某电子公司老板谭某1被刑事拘留，工人上访，我们南头人社分局工作人员一直在协调解决工人工资问题。同月30日，我局局长让我发了一份协助处理蓝某电子公司劳资关系的函给南头公安分局，避免发生重大不稳定事件。18.证人陈某的证言：2017年4月底，赵某1打电话向我要一份申请取保候审的文书格式模板，我遂指示律所的文员通过电子邮件发给他。19.被告人周潮兴的供述：2014年4月的一天，我收到谭某1的信息称他公司出事，让我救他。我前往蓝特公司发现已被公安局、工商局查封，谭某1及三名管理人员被抓。后谭某1妻子杨某找我帮忙为谭某1等人申请取保候审，我想起朋友赵某1和南头公安分局的领导应该比较熟悉，遂找赵某1帮忙。在我一再要求下，赵某1带杨某去见南头公安分局局长卢某1。他们见面后，我联系赵某1，赵某1称卢某1提出要30万元才可以为谭某1等人办理取保候审，我遂向杨某提出要50万元，杨某答应。杨某把现金给我后，我将其中45万元存入我的银行账户。同年4月30日，谭某1被取保候审。同年6月6日，赵某1与我约定第二天去送钱，我取出30万元放在车尾箱。次日，一名自称“阿军”的男子电话通知我将钱带到宝合苑餐厅三号台，我遂接上赵某1去到约定地点把装着30万元的黑色胶袋交给对方。离开时，我和赵某1看见“阿军”拿着那袋钱出来上了卢某1的车。同年6月，谭某1又提出让我帮他销案，我称可能需要100万元以上。不久，杨某交给我150万元现金，我将其中130万元存入自己账户，留下20万元现金作为销案的运作经费。我联系赵某1帮忙，被他拒绝，后没找到其他人帮忙。上述证据均由公诉机关提供，并经法庭质证，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告人周潮兴及其辩护人所提辩解、辩护意见，经查：1.被告人周潮兴受谭某1及杨某所托帮忙找关系为谭某1等人办理取保候审后，周潮兴即积极联系赵某1，通过赵某1牵线确定行贿对象及行贿金额30万元，并向杨某索要50万元用于行贿，后亲自送钱行贿中山市公安局南头分局局长卢某1，可见被告人周潮兴与谭某1具有行贿的共同故意，也实施了具体的行贿行为，并非仅起居间介绍作用，其行为构成行贿罪，对被告人周潮兴及其辩护人所提周潮兴应构成介绍贿赂罪的意见不予采纳。2.在第二宗犯罪中，周潮兴已经为实施行贿犯罪收取了谭某1的行贿款150万元，并联系赵某1及他人物色行贿对象，不仅具有行贿的主观故意，也已着手准备犯罪，故其行为构成犯罪预备，对被告人周潮兴的辩护人所提周潮兴仅有犯意表示，不属犯罪预备的意见不予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周潮兴无视国家法律，为谋取不正当利益，给予国家工作人员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行贿罪，应依法惩处。违法所得的财物，依法应予追缴。被告人周潮兴第二宗行贿犯罪属于犯罪预备，对于该宗犯罪可以比照既遂犯减轻处罚。被告人周潮兴归案后如实供述其罪行，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周潮兴构成行贿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三百九十条第一款、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潮兴犯行贿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三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指定居所监视居住的，监视居住二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7日起至2019年12月13日止。）二、被告人周潮兴退缴的违法所得人民币170万元，予以没收，由扣押机关依法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两份。（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徐昶洁审判员  梁凌波审判员  吴楚凡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天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