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3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原名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上地东路35号院1号楼5层1-610-636。法定代表人：王为实，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华，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俊，河南天地律师事务所郑州分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东风路东段11号12层1203号。法定代表人：鲁伟。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永飞，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国良，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动能趋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欣仪器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5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动能趋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81830元”，改判驳回天欣仪器公司一审诉讼请求；2.撤销原审判决第三项“驳回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改判天欣仪器公司支付动能趋势公司违约金25万元；3.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天欣仪器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判决动能趋势公司支付天欣仪器公司违约金81830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天欣仪器公司支付第二批货款的时间应为2016年4月25日至2016年4月27日，但天欣仪器公司实际支付第二批货款的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天欣仪器公司存在逾期支付第二批货款的违约行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动能趋势公司在2016年4月29日后发货即为逾期发货是错误的。合同条款说明天欣仪器公司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及违约金是动能趋势公司履行发货义务的先义务。天欣仪器公司并未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逾期支付第二批货款的违约金，因此，动能趋势公司即使在2016年5月9日开始发货，也不能认定动能趋势公司存在逾期发货的违约行为。天欣仪器公司的实际损失充其量就是因逾期验收而导致货款无法及时收回所造成的利息损失。即使动能趋势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也应调整违约金为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逾期罚息利率为基础，上浮30%计算。一审法院在天欣仪器公司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实际损失的基础上，酌定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计算违约金是错误的。一审法院认定“动能趋势公司举证证明了验收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那么天欣仪器公司应于2016年11月5日至11月6日期间支付第三批货款。因此，未判决天欣仪器公司按照年利率24%承担逾期付款期间的违约金有失公允。天欣仪器公司在动能趋势公司已经做出大幅让利的基础上还采取此种毫无诚信的方式，让动能趋势公司为其不负责任、随意以超低价投标报价的不正当竞争买单的行为不应得到法律的保护。天欣仪器公司辩称，1.关于第二笔货款是否有违约的情况，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发货前甲方支付第二笔货款。动能趋势公司第一批发货时间是2016年5月9日，天欣仪器公司支付第二批款项时间是2016年4月29日，根据合同约定，天欣仪器公司不违约，动能趋势公司发货违约。因为依据合同计算的违约金过高，所以一审法院酌情调低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动能趋势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欣仪器公司第二次付款晚于其发货前3日与客观事实相符。2.关于验收时间，动能趋势公司提交的证据是一份未签章的复印件，天欣仪器公司不认可其真实性。一审法院在酌定违约金时以此复印件确定的时间为参考时间，但并不能表明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问题。因此，一审法院认定动能趋势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第三次付款晚于验收合格后两日并无不妥。另外，根据合同约定，动能趋势公司逾期发货所应负担的违约金远高于天欣仪器公司应该支付的第三批款项。即使天欣仪器公司支付款项的日期有延迟，也不构成违约。动能趋势公司所提起的第二、三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而且其中部分证据是一审庭审结束后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超出举证期限。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天欣仪器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动能趋势公司向天欣仪器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大写贰拾万元整）；2.动能趋势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动能趋势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天欣仪器公司支付动能趋势公司违约金25万元；2.反诉费由天欣仪器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天欣仪器公司作为需方与动能趋势公司作为供方签订《合同书》一份，主要载明：双方同意就动能趋势公司向天欣仪器公司提供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所需服务及产品事宜达成以下协议：服务内容为技术培训、产品基本使用方法培训。本协议项下产品的总采购价格为人民币陆拾陆万叁仟肆佰捌拾陆元整，即（￥663486.00元）此价格含税、运费、安装调试及培训费等。付款方式：合同签订后，天欣仪器公司在3日内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总货款的20%，即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陆佰玖拾柒元整（￥132697.00元）。动能趋势公司收到货款后开始组织货源，在30日内组织完毕，发货前3日内天欣仪器公司再支付合同额的60%，即人民币叁拾玖万捌仟零玖拾贰元整（￥398092.00元），其余的20%货款，即人民币壹拾叁万贰仟陆佰玖拾柒元整（￥132697.00元）在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验收合格后2日内一次性付清，天欣仪器公司向动能趋势公司开具全额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日期以动能趋势公司发货单据及天欣仪器公司银行转账凭证为准）。交货时间：合同签订后，自天欣仪器公司按照合同条款中付款方式执行开始，动能趋势公司保证所有产品30日内到货。交货地点：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收货人为鲁伟，相关的运费和货物装卸费用由动能趋势公司承担。产品验收：天欣仪器公司所订设备由动能趋势公司运输到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指定地点，全部设备到达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后30日内动能趋势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完毕，并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天欣仪器公司，供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使用。违约责任：因动能趋势公司原因逾期发货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每五日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向天欣仪器公司支付日违约金。天欣仪器公司所订设备由动能趋势公司运输到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指定地点，全部设备到达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后，应在30日内由动能趋势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完毕，并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合格后交付给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动能趋势公司如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天欣仪器公司支付日违约金。天欣仪器公司任何一期款项逾期，即构成违约，动能趋势公司有权要求天欣仪器公司自违约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日违约金，动能趋势公司有权暂停发货直至天欣仪器公司付清款项及违约金时止，动能趋势公司也可选择直接解除本合同，已收货款不再退还。本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合同自天欣仪器公司一年后收到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支付的5%尾款后，本合同自动结束等。天欣仪器公司作为中标供应商与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作为采购人签订编号分别为2015-817（备2016-105）、2015-817（备2016-106）的两份供货合同，均主要载明：双方持安阳市政府采购中心2016年2月18日签发的安阳市政府采购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体育器材、康复仪器项目中标通知书，根据招标文件、投标文件的内容，并经双方协商一致，达成以下合同条款：本合同所指货物为此次招标采购的货物，包括（详细注明：品名、规格、型号、数量、单价、产地及技术要求），合同总价款分别为人民币236000元、486000元，本合同为固定总价合同，不因人工、材料和设备等价格的波动而影响合同价格。合同生效后，天欣仪器公司应于2016年4月25日前将货物带包装送达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指定地点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并于2016年4月30日前安装调试完毕，具备正常使用及验收条件。付款程序为按照合同约定方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持加盖备案章的政府采购合同副本、《安阳市政府采购项目申报表》、政府采购验收报告和发票到市会计核算中心办理资金支付95%货款，其余5%作为质量保证金，验收一年后如无质量问题，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到市会计核算中心一次无息付清。天欣仪器公司不能交付货物的，天欣仪器公司向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支付未交付部分货物款总额5%违约金。天欣仪器公司逾期交付货物，天欣仪器公司向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每日偿付逾期交货部分货款总值0.4%赔偿费等。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三份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付款）主要载明：日期分别为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12月26日，付款人户名均为天欣仪器公司，收款人户名均为动能趋势公司，付款金额分别为132697元、398092元、132697元，摘要均为货款。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安能货运留存联显示的时间为2016年5月9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两份中通快递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6月2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顺丰速运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立新物流货运单的发货时间为2016年6月13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三份德邦物流货运单的时间为2016年6月14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天河物流货运单的时间为2016年6月26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中通快递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6月30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中通快递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7月5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两份德邦物流货运单的制单时间为2016年9月2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两份德邦物流货运单的制单时间为2016年9月5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中通快递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9月18日。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收件人为鲁伟的中通快递货运单的寄件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2016年12月5日，动能趋势公司出具的欠条主要载明：由于在安阳市体校体能训练设备供货项目中，动能趋势公司在供给天欣仪器公司的货物中有壹台速度训练器（型号RUNNING价值人民币22425元）有损坏，故发回工厂，目前欠天欣仪器公司壹台速度训练器，定于2016年12月30日前归还给天欣仪器公司一台新的速度训练器，并发送到客户指定位置等。2016年12月26日，动能趋势公司向天欣仪器公司出具北京增值税专用发票六份，主要载明：购买方均为天欣仪器公司，销售方均为动能趋势公司，价税合计金额分别为97662元、112161元、115979元、116184元、114239元、107261元，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分别为台阶试验测试仪、纵跳测试系统、杠铃杆、杠铃片、全功能平衡训练板，身体成份分析仪等。另查明：2016年3月22日，动能趋势公司名称由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有限公司变更为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1月10日，天欣仪器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天欣仪器公司、动能趋势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行使权力。《合同书》约定“天欣仪器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总货款的20%，动能趋势公司自天欣仪器公司按照合同条款中付款方式执行开始保证所有产品30日内到货”。“因动能趋势公司原因逾期发货的，应自逾期之日起每五日按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一项天欣仪器公司支付日违约金”。2016年3月29日，天欣仪器公司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第一笔20%的货款，根据天欣仪器公司提交的货运单据，动能趋势公司最早发货的时间为2016年5月9日，最后一次发货的时间为2016年9月22日。动能趋势公司未按合同书约定在收到天欣仪器公司付款后30日内保证所有产品到货，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合同书约定“全部设备到达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后，应在30日内由动能趋势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完毕，并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动能趋势公司如未在合同规定时间内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的验收，应自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向天欣仪器公司支付日违约金”。合同书约定的验收时间为收货后30日内即2016年5月28日之前，动能趋势公司举证证明验收时间为2016年11月4日，故动能趋势公司逾期组织验收亦构成违约。动能趋势公司逾期发货的时间应自合同约定的天欣仪器公司付款后30日即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动能趋势公司最后一次发货加上合理路途时间即2016年9月29日。动能趋势公司逾期组织验收的时间应自2016年5月28日计算至动能趋势公司自认的验收时间即2016年11月4日。因逾期发货与逾期验收的时间有重合，重合部分的违约金不再重复计算。合同书中对违约责任的约定标准过高，原审法院根据合同的履行情况、动能趋势公司的违约期限并结合天欣仪器公司的损失，酌定天欣仪器公司诉请的违约金应以合同总价款663486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自延期交货之日即2016年4月29日计算至动能趋势公司自称的验收之日即2016年11月4日为81830元。故天欣仪器公司诉请动能趋势公司支付违约金20万元中的81830元的部分，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依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动能趋势公司反诉天欣仪器公司支付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合同书约定的付款时间为天欣仪器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向动能趋势公司支付总货款的20%，动能趋势公司发货前3日内天欣仪器公司再支付合同额的60%，其余的20%货款在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专家组验收合格后2日内一次性付清。天欣仪器公司分别于2016年3月29日、2016年4月29日、2016年12月26日向动能趋势公司付款，动能趋势公司虽称天欣仪器公司第二、三次均逾期付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天欣仪器公司第二次付款晚于其发货前3日，第三次付款晚于验收合格后2日，故动能趋势公司的反诉请求，证据不足，原审法院不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违约金81830元；二、驳回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300元，有河南天欣仪器设备有限公司负担2541元，由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1759元。反诉费2525元，由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天欣仪器公司与动能趋势公司签订的《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本院应予认定。依据该合同，天欣仪器公司在合同签订后3日内支付第一笔货款即总货款的20%，天欣仪器公司如约支付了第一笔货款，双方对此无争议。依据该合同，动能趋势公司收到第一笔货款后30日内货源组织完毕，发货前3日内由天欣仪器公司再支付第二笔货款即总货款的60%。由于动能趋势公司未在30日内发货，但天欣仪器公司如约在动能趋势公司实际发货前3日支付了第二笔货款，因此动能趋势公司存在违约，天欣仪器公司违约事实不成立。依据该合同，全部设备到达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后30日内由动能趋势公司负责安装调试培训完毕，并经安阳市体育运动学校组织验收。即使按照动能趋势公司的举证证明实际验收时间是2016年11月4日，也晚于合同约定的验收时间，因此动能趋势公司存在违约。天欣仪器公司依据合同约定主张动能趋势公司承担违约责任，应予支持。动能趋势公司上诉称天欣仪器公司逾期支付货款行为违约，但是无证据证明其在货源组织完毕后因天欣仪器公司迟延支付货款而导致其供货延迟，且动能趋势公司存在多次迟延供货情况，因此动能趋势公司违约事实明显，天欣仪器公司违约事实证据不足。一审根据合同履行情况、动能趋势公司的违约期限及天欣仪器公司的损失酌定以合同总价款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从动能趋势公司延期交货之日计算至实际验收之日确定违约金适当，本院应予维持。动能趋势公司上诉称本案纠纷原因是天欣仪器公司“低价中标”导致没有利润而让动能趋势公司为其埋单的理由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审理没有直接关联，恶意诉讼证据不足，动能趋势公司如果认为天欣仪器公司有其他违法违规行为，可另行解决以规范企业诚信经营行为。综上，动能趋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170元，由上诉人动能趋势（北京）康复技术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家祥审判员  崔航微审判员  董正方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历瑞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