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8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穆怀龙，男，1984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鹤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德武，山东宝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红玲，女，197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纯聪（陈红玲之夫），男，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海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法定代表人：任宪鲁，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元，济南槐荫大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穆怀龙因与被上诉人陈红玲、济南广友物流配送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友物流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4民初34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穆怀龙上诉请求：1.请求判令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退还穆怀龙购货款24000元；2.请求改判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支付穆怀龙十倍赔偿金240000元；3.请求判令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陈红玲将已经超过保质期的茶叶出售给穆怀龙，并出具了广友物流公司的发票。广友物流公司在此市场上具有管理职责，理应就被管理人的违法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不顾事实，认定仅由陈红玲承担退货责任，显然于法无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相关司法解释，对于知假买假的行为，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针对食品、药品纠纷案件，人民法院对于消费者十倍赔偿的案件应当本着对人民群众人身安全高度负责的态度，依法予以支持，而不是以消费者是否以营利为目的以及是否造成伤害的后果作为判定的标准和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真相，依法支持穆怀龙的上诉请求。陈红玲辩称，其销售给穆怀龙的茶叶不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产品，穆怀龙于2017年4月26日和5月10日两次在陈红玲经营的商铺购买茶叶。4月26日购买的两款茶叶分别为F500和特级功夫红茶，共四箱28斤，计11040元，穆怀龙以刷卡方式结账。5月10日上午穆怀龙再次到店买走特级功夫红茶2箱14斤，计12960元，也是以刷卡方式结账，两次购买茶叶共计24000元。红茶的保质期不是从制作日期算起，而是从烘培干燥包装之日算起。陈红玲出售给穆怀龙的这两款茶是经过二次烘培的散茶，属于在保质期之内的茶叶，是陈红玲店用自己定制的罐子分装的，所以不存在超过保质期的情形。穆怀龙不属于消费者，其购买茶叶不是用于个人消费，其诉请非其合法权益，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由此可见，此法的立法宗旨是保护消费者的合法权益，其适用于消费关系。本案中，穆怀龙购买茶叶是为了获取赔偿金，而不是为了生活消费，故其行为不应受此法保护。穆怀龙的行为严重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其在购买茶叶前，对茶叶有非常清晰全面的了解，在这种情况下，也就不存在其与经营者之间信息不对称的问题，也就不能受《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保护。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穆怀龙的上诉请求，维护陈红玲的合法权益。广友物流公司辩称，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穆怀龙的上诉请求。穆怀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立即退还穆怀龙购货款24000元；2.请求判令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支付穆怀龙赔偿金240000元；3.请求判令诉讼费用由陈红玲、广友物流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25日，穆怀龙在广友物流公司的济南槐荫广友茶城百草园茶行（以下简称百草园茶行）处购买48盒150克凤庆红茶F500，单价为80元，共计3840元，其中有27盒茶叶的生产日期为2012年3月8日，保质期为36个月，21盒茶叶的生产日期为2011年7月2日，保质期为5年；同时还购买了48盒150克凤庆红茶特级工夫（极品），单价为150元，共计7200元，生产日期为2014年1月12日，保质期为36个月。2017年5月10月，穆怀龙在百草园茶行处购买72盒凤庆红茶特级工夫（极品），单价为180元，共计12960元，生产日期分别为：2014年1月12日、2012年6月6日、2012年3月8日，保质期均为36个月。穆怀龙以上两次购买茶叶价值共计24000元。穆怀龙在购买茶叶后将茶叶超过保质期问题投诉至槐荫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百草园茶行是陈红玲在广友物流公司处租赁店铺经营的茶行，2017年6月9日，百草园茶行注销。另查明，穆怀龙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4月26日、5月10日多次购买茶城内三家茶行的大量茶叶，价款共计46460元，后于2017年7月11日在本院立案三件（包括本案），均以茶叶已过保质期为由起诉要求退款并十倍赔偿。与以上事实相应的证据有穆怀龙提供的百草园茶行注销的工商资料、茶叶购物小票（送货单）、发票、茶叶实物照片、茶叶实物，广友物流公司提供的济南市城市公房所有权证、济南市商业局及市政府文件、陈红玲的营业执照和许可证在案为凭，经审核质证，可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穆怀龙在百草园茶行处购买茶叶，双方已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还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现穆怀龙主张，其购买的茶叶超过保质期，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相关规定，要求陈红玲退还购物款24000元，并支付十倍赔偿金240000元，广友物流公司承担共同赔偿责任。陈红玲则主张，出售给穆怀龙的茶叶在2016年11月份进行二次烘焙后又装进了原包装盒，茶叶是在保质期内，在穆怀龙购买时，已经向其说明情况，穆怀龙是职业打假人，并非普通消费者，目的为高额索赔牟取利益，不应得到支持。广友物流公司则主张，其并非本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主体，与陈红玲系房屋租赁关系，不参与陈红玲的经营销售等民事活动，本次出售过期茶叶，广友物流公司不知情，在得知该事实后，立即责令其整改并对其处罚，已尽到告知义务，不应承担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陈红玲向穆怀龙出售的茶叶显然违反了该项规定，因此对于穆怀龙请求判令陈红玲退还购物款240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予以支持。同时，穆怀龙应当将其购买的价值24000元的48盒150克凤庆红茶F500、120盒凤庆红茶特级工夫（极品）退回给陈红玲。关于陈红玲是否应当向穆怀龙支付十倍赔偿金，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本案陈红玲销售的茶叶虽然已过保质期，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但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穆怀龙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4月26日、5月10日在三家不同的茶行多次购买茶叶，数量可观，价款共计46460元，购买茶叶后，即到槐荫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并于2017年7月11日同一天将三茶行诉至法院，均要求退款及十倍赔偿。可见，穆怀龙购买茶叶的行为与一个正常消费者的购买茶叶行为迥异，其并非为消费所需，而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而进行的恶意购买，其购买性质应当定性为营利。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立法目的来看，此法赋予消费者要求支付十倍赔偿权利的目的，在于通过加大食品生产经营者的违法成本，从而引导食品经营者依法经营，净化食品生产经营市场，保障公民的身体健康和生命安全，而不是成为某些人的营利手段。而且，《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规定要求支付十倍赔偿金的请求权人只能是为了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消费者”。本案中，穆怀龙以营利为目的专门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获得“十倍价款赔偿”的行为与我国《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法律价值和立法精神不符合，不应予支持。穆怀龙要求广友物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陈红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穆怀龙茶叶款24000元；二、穆怀龙在收到上述货款的同时退回所购买的48盒150克凤庆红茶F500、120盒凤庆红茶特级工夫（极品），如届时不能退回，则以每件的购买单价折抵应退货款；二、驳回穆怀龙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60元，减半收取2630元，由穆怀龙司负担2390元，由陈红玲负担240元。本院二审期间，广友物流公司提交新证据如下：证据1.委托待征协议书；证据2.委托代开普通发票协议书，拟证明：广友物流公司茶城内有业户几千家，为了方便业户交纳税款，槐荫区国税局与广友物流公司签订两份协议书，由广友物流公司代替槐荫区税务局开具销货发票，然后加盖各个业主的印章，与各业主在经营方面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因此穆怀龙要求广友物流公司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陈红玲称对广友物流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穆怀龙辩称，对于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2不能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穆怀龙在陈红玲处购买茶叶，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规定：“禁止生产经营下列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十）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陈红玲向穆怀龙出售过期茶叶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陈红玲向穆怀龙退还12000元的茶叶款，穆怀龙返还其从陈红玲处所购茶叶，并无不当。穆怀龙主张陈红玲应向其支付十倍赔偿金，陈红玲辩称，穆怀龙的真实身份系职业打假人，购买茶叶不是为了生活所需，系为了谋取高额利益。关于穆怀龙是否为生活所需购买涉案茶叶的问题。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案中，根据一审查明事实，穆怀龙分别于2017年4月25日、4月26日、5月10日在三家不同的茶行多次购买茶叶，数量可观，价款共计46460元，购买茶叶后，即到槐荫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并于2017年7月11日同一天将三家茶行诉至一审法院，均要求退款及十倍赔偿。可见，穆怀龙购买茶叶并非为了生活所需，而是为了获取高额赔偿而进行的恶意购买行为。穆怀龙以营利为目的购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从而获取高额赔偿，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应当保护的“消费者”，对其十倍赔偿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穆怀龙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260元，由上诉人穆怀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希贵审判员  宋海东审判员  栾钧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柳旺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