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42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远良，男，1966年3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璧山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赟，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192522。上诉人（原审被告）：荀富才，男，1968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晓庆，女，1981年8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荀富才、刘晓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映江，四川东荣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210137767。上诉人张远良因与上诉人荀富才、刘晓庆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1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远良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荀富才、刘晓庆支付借款本金150万元，利息72.54万元；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中，既然认定张远良与荀富才、刘晓庆286.5万元借款系对150万元借款的本息结算，却忽略了双方对该款结算时间为2016年7月，这一事实在庭审中，双方都予以认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予认定，是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证据的情况下，认定荀富才向证人李某支付10.5万元为荀富才支付给张远良的利息，是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荀富才、刘晓庆辩称，请求驳回张远良的全部上诉请求。286.5万元系新的借款，且张远良未出借。支付给李某的10.5万元系荀富才在陆续偿还本金过程中按照张远良指示支付到李某账户，并非利息，应在借贷中扣减。刘晓庆不应对涉案借贷承担还款义务。荀富才、刘晓庆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判决由上诉人荀富才偿还张远良16.2万元；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286.5万元系双方新的借款合同，且未就该286.5万元履行出借义务，无权要求上诉人偿还任何借款；双方没有约定借贷利息，上诉人不应当支付利息，荀富才支付给张远良的款项均是还款；双方多年来互有拆借，对荀富才多付及临时拆借的等款项应在款项中抵扣，经清算荀富才仅欠张远良16.2万元；本案借款与刘晓庆无关，系荀富才个人借款，刘晓庆不承担还款责任。张远良辩称，驳回荀富才、刘晓庆的上诉请求，支持我方的上诉请求。张远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荀富才、刘晓庆返还借款286.5万元；二、诉讼费由荀富才、刘晓庆承担。一审经审理查明，荀富才、刘晓庆系夫妻。2013年3月起，张远良、荀富才通过李某介绍，荀富开始向张远良借款，双方签订了四份《借款合同》，张远良通过转账或转存方式向荀富才支付借款297万元。具体如下：1、2013年3月21日，荀富才与张远良签订了7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3月21日，张远良向荀富才转账支付44万元，并通过毛莉现金存入荀富才账户21.1万元，合计转账支付了65.1万元。2、2013年4月8日，荀富才又与张远良签订了100万元《借款合同》一份，2013年4月8日，张远良向荀富才指定的明利玲账户存入现金63万元，2013年4月8日，张远良向荀富才指定的明利玲转账支付30万元，合计转账支付了93万元。3、2014年3月30日，荀富才与张远良再次签订了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远良于2014年3月30日，向荀富才转账支付89.5万元，2014年3月28日，张远良向荀富才指定的收款人明利玲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28日，张远良通过张万军向荀富才转账28万元，并通过自动存款机向荀富才账户存入2万元，合计139.5万元。针对前两份借款合同的170万元借款，荀富才于2013年4月向张远良支付了4.9万元，并于2013年5月至2014年12月期间每月支付了11.9万元，于2014年1月24日支付了170万元。2014年5月13日，荀富才向介绍人李某账户转账支付了10.5万元，荀富才于2016年6月1日向张远良的女儿张雪转账支付了8000元。2015年7月3日，张远良、荀富才签订《借款合同》，合同约定荀富才向张远良借款286.5万元。合同尾部荀富才、刘晓庆在借款方处签名按手印。2016年7月，荀富才在该《借款合同》第二页借款用途处手书“此款于2013年至2015年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多次支付”。2016年7月，荀富才向张远良出具收条，内容为“今收到张远良人民币贰佰捌拾陆万伍仟元整，此款于2013年至2015年以现金和转账方式多次支付，收款人荀富才，2015.7.3”。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原告张远良与被告荀富才在借款前互不相识，系通过他人介绍借款，张远良向荀富才支付借款总计297.6万元。原被告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70万元，而原告当日实际向被告共支付借款65.1万元，相差4.9万元。2013年4月8日，被告荀富才又与原告签订的《借款合同》载明借款金额为100万元，而原告实际向被告共支付借款93万元，相差7万元，两笔借款发生后，自2013年5月起被告固定向原告每月支付11.9万元。该金额与两笔借款合同载明的170万元借款本金之间形成了固定的7%的比例，因此，原告称双方之间所有借款均口头约定了每月7%的利息的辩论意见予以采纳。被告称与原告之间的借款未约定利息的辩论意见,与在案证据所证明的事实和双方的交易习惯不符，不予采信。2014年1月24日，被告向原告转账支付了本金170万元，至此，双方于2013年3月21日、4月8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已实际按约履行完毕，被告未对此提出其他主张，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从原被告之间借款的交易习惯来看，双方之间的借款存在如下共性：1、原告向被告支付借款均通过银行转账或将款项直接存入被告指定账户的方式办理；2、双方对借款约定了每月7%的利率；3、原告在向被告实际转款时，扣除了当月利息。原告称，双方签订的286.5万元借款合同包含了150万元借款合同在内，一审法院依法对该两份借款合同进行审查。针对原被告之间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双方签订合同后，原告向被告实际支付借款139.5万元，相差10.5万元，按照原告被告之间的交易习惯，该差额系以150万元为基数，按照7%的月利率标准扣除的2014年4月份的利息。2014年5月13日，被告荀富才向介绍人李某账户转账支付了10.5万元，介绍人李某系原告张远良的亲家，李某虽称其与荀富才存在借贷关系、该款系荀富才归还其借款但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且综合被告支付借款利息的数额、时间和支付方式等交易习惯，被告辩称该款系支付给张远良的利息款项的意见，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和常情常理，予以采信，该款应当认定为被告向原告支付的5月份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每月7%利息的计算方式可计算出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期间利息即为136.5万元（150万×7%×13个月），加上双方约定的150万元的本金，共计286.5万元，该金额与双方2015年7月3日签订的286.5万元的合同金额完全相符，也与双方的交易习惯相符，因此，双方于2015年7月3日签订的286.5万元《借款合同》实为2014年签订的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本息结算。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14年2月份起向其借款共计286.5万元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一审法院确定原告向被告支付的借款本金为139.5万元。原告向被告主张归还286.5万元借款实际包含了自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借款本金及利息，双方约定7%的月利率超过了法律规定，按照24%年利率核算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为41.85万元。被告向李某支付的10.5万元及向张雪支付的0.8万元应当抵扣借款利息，被告荀富才应对借款本金139.5万元及利息30.55万元（41.85万元-10.5万元-0.8万元）承担清偿责任。该债务发生在被告荀富才与被告刘晓庆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两名被告并无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此系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的规定，该债务依法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且被告刘晓庆在2015年7月3日的《借款合同》上亲笔签名，故其辩称被告荀富才向原告的借款与其无关的辩论意见，不予采信。被告刘晓庆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荀富才、刘晓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原告张远良借款本金139.5万元及利息30.55万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新证据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当事人主要争议焦点为：一、本案借款本金和利息的金额；二、刘晓庆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关于张远良起诉的借款286.5万元中，本金和利息的认定。2014年3月30日，荀富才与张远良签订了150万元的《借款合同》。张远良于2014年3月30日向荀富才转账支付89.5万元；2014年3月28日，张远良向荀富才指定的收款人明利玲支付20万元；2014年3月28日，张远良通过张万军向荀富才转账28万元，并通过自动存款机向荀富才账户存入2万元，合计139.5万元。按照双方约定的月息7%，计算出从2014年6月至2015年6月利息为136.5万元（150万元×7%×13个月）。加上2014年3月30日《借款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共计286.5万元。故，张远良与荀富才、刘晓庆于2015年7月3日签订了286.5万元的《借款合同》,实为2014年签订的150万元的《借款合同》的本息结算。张远良称，286.5万元包含2014年3月30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的150万元和100多万元的现金交付。但100多万元的现金交付张远良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且依据上述计算的数额，以及以往两人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张远良交付100多万元现金的陈述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故，本案张远良起诉的286.5万元借款中，本院认定本金为实际支付给荀富才的139.5万元。张远良请求改判荀富才、刘晓庆偿还借款150万元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荀富才、刘晓庆认为仅欠张远良借款16.2万元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2014年5月13日，荀富才向李某账户转款10.5万元。关于该转款，荀富才称是受张远良指派转给其亲家李某；李某称，是荀富才和其之间借贷关系的转款；张远良不认可荀富才的陈述。但李某并未提交其与荀富才之间借贷关系的证据，综合荀富才支付该款项的时间、金额和交易习惯等，对荀富才提出是张远良让其转给李某的陈述本院予以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双方约定月利息7%即年利息84%,超过该规定，应按照年利息24%计算。核定从2014年4月至2015年6月的利息为51.85万元（139.5万元×15个月×2%）。荀富才向李某支付的10.5万元，以及向张远良女儿张雪支付的0.8万元应当抵扣利息。故，本案借款利息为30.55万元（51.85万元-10.5万元-0.8万元）。二、刘晓庆是否对案涉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2014年3月30日，荀富才与张远良签订了150万元的《借款合同》；2015年7月3日结算后，荀富才、刘晓庆共同签字给张远良出具了286.5万元的《借款合同》。在荀富才、刘晓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是对所负债务的共同意思表示，故刘晓庆应对该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远良、上诉人荀富才、刘晓庆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人，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696元，由上诉人张远良负担9049元；由上诉人荀富才、刘晓庆共同负担1864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饶庆华审判员  徐馗斌审判员  黄 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吴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