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第二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972刑初194号公诉机关广东省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姜凯。因涉嫌犯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7月20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6日被逮捕。现押于东莞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严健洪、叶翠玉，均系广东瑞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东二区检诉刑诉〔2018〕7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姜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于2018年1月9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在诉讼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下简称原告人）于某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5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东莞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钟敏仪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姜凯及其辩护人严健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审理过程中，公诉机关因需要补充侦查，分别于2018年4月8日、2018年8月8日建议本院延期审理，后于2018年5月8日、2018年9月8日建议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称，2017年7月20日3时22分许，被告人姜凯在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老细砂锅粥大排档吃夜宵期间与同桌吃饭的朋友“阿中”发生争执，姜欲驾驶其东风日产牌小汽车（车牌号：粤Ｓ×××**）离开。此时数人上前围住姜凯驾驶的小汽车并拍打车窗让姜下车，姜拒绝开门并踩下油门，高速行驶的车辆先后与站在车头前的被害人方某1（殁年23岁）、张某1、于某及停放在路边的粤Ｓ×××**号牌小客车、路边围墙发生碰撞，致使方某1死亡，张某1、于某身体多处受伤，还致使两车及路边围墙损坏。作案后，姜凯驾车逃离现场。同日16时许，姜凯主动前往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朗大队投案。经法医鉴定，张某1、于某身体所受损伤均已达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姜凯已垫付被害人方某1家属生活费5000元、已垫付被害人于某生活费2000元。公诉机关并当庭提供了相关证据，据此认为被告人姜凯的行为已经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一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构成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提请本院依法惩处。被告人姜凯当庭辩称自己不是故意开车撞被害人，应认定为交通肇事罪。辩护人提出以下辩护意见：1.被告人案发前不认识被害人，双方也没有任何矛盾或纠纷，被告人是在被人敲打车窗玻璃时错把油门当刹车踩才造成了本次事故，主观上不存在蓄意撞人的故意，构成的应是交通肇事罪而不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2.被告人系初犯、偶犯；3.被告人案发后主动投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有自首情节。经审理查明，2017年7月20日3时22分许，被告人姜凯在东莞市大朗镇求富路老细砂锅粥大排档和朋友吃夜宵，被害人方某2、张某1、于某一行人在该大排档另一桌吃夜宵。期间，姜凯与同桌吃饭的朋友“阿中”发生争执，遂走出大排档准备开车离开，同桌人员在未结账的情况下也分别离开大排档。此时，大排档内一名男子来到方某2一行人桌前，指着姜凯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说话，方某2一行人遂起身离开大排档，其中一名穿黑底花衬衫的男子还持械追打姜凯的同行人员。后姜欲驾驶其东风日产牌小汽车（车牌号：粤Ｓ×××**）离开，该男子又转回跑到姜凯车头前。姜凯的车辆突然加速，与在车前缓慢行走的方某2（殁年23岁）、张某1发生碰撞，车向前开又与于某及停放在路边的粤Ｓ×××**号牌小客车、路边围墙发生碰撞，致使方某1死亡（经鉴定，符某（如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张某1、于某身体多处受伤，两车及路边围墙损坏。事故发生后，姜凯驾车逃离现场。同日16时许，姜凯主动前往东莞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大朗大队投案。经法医鉴定，张某1、于某身体所受损伤均为轻微伤。案发后，被告人姜凯的家属分别赔偿给被害人方某2的家属5000元、被害人于某2000元。上述事实，有经过当庭举证质证的以下证据予以证实：（一）书证1.到案经过：证实2017年7月20日16时许，姜凯前往公安机关投案。2.常住人口基本信息、调查函、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证实姜凯的身份、前科情况及粤Ｓ×××**小型汽车的基本情况，车主是姜凯。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扣押物品照片：证实扣押姜凯粤Ｓ×××**小型普通客车一辆（东风日产）、行驶证一本、驾驶证一本（姜凯本人）。4.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实当事人姜凯负事故全部责任，当事人方某1、张某1、于某不负事故责任。5.收据复印件：证实被害人于某收到姜凯家属垫付的2000元生活费，被害人方某1家属收到姜凯家属垫付的生活费5000元。6.疾病诊断证明书、入院记录单：证实张某1头部外伤、头皮挫伤、颈部损伤、肘部挫伤；于某右膝关节损伤、脑震荡、腹部闭合性损伤，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7.居民死亡医学证明书、东莞市殡仪馆火化证明：证实方某1已于2017年7月20日因急性开放性特重型颅脑损伤在东莞市大朗医院死亡。8.监控截图：证实姜凯的砂锅粥店内吃东西时摔东西后离开的截图，一男子驾驶粤Ｓ×××**行驶在路上的监控截图。（二）证人证言9.证人李某1（案发路段重庆内行火锅串串香员工）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3时20分许，他在大朗镇巷尾村重庆内行火锅砂锅串串香务工，听到隔壁老细砂锅粥有人在争吵，后见到A男子从老细砂锅粥店方向走到停在他们店前路边的一辆黑色小汽车的车后厢里拿出来一根铁管，但被后面追来的两名女子抢走了。又过了一两分钟，他看到A男子拿铁管的汽车里驾驶座有人，车门关上的，而驾驶座外有几个人围着。过了一会，他看到该小车停在他店前的路上，而车旁站了一些人，突然该小车加速直接撞倒车前的两名男子，没有停又直接撞到店对面的围墙，后倒出来加速往富民大道方向离开。开小车撞人的是什么人他没看到模样。但他认为是A男子，因为A男子有从车里拿铁管，也只看到A男子一方有一个男的。他不知道被撞的两个人是什么时候来的，也不知道二人是否是之前与A男子发生纠纷的人。10.证人杨某（案发路段重庆内行火锅串串香经营者）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3时许，她听到有人在外面吵，说打架了，并看到有一群人从老细砂锅粥的方向过来。当时在她店门口外面停着一部黑色的越野车型的汽车，那群人走到车那里时就不停的叫司机下车。过了一会她看到那部黑色车已经开出来了，一名白衣男子和一名黑衣男子就站在路上（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离那部黑色越野型车只有50厘米左右）。这时黑色越野型汽车就突然开过去直接撞上白衣男子和黑衣男子，之后那部车就直接开走了。她不知道那名黑衣男子和白衣男子跟那些拦车的是不是一伙的，两人没有拦车或者其他动作。11.证人刘某（老细砂锅粥店员）的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3时15分许，他坐在老细砂锅粥内的收银台上，开车撞人方坐在店里面吃宵夜，被撞方在店外面吃宵夜。开车撞人方的人不买单就离开门口，被撞方的一些人也离开往店门口右手边走，其中两个人被一辆黑色吉普车撞倒落地，后吉普车又把其中一名男子头部压在车底下行驶过，第三名男子看到朋友被撞后就逃跑，驾驶黑色吉普车的人就追着第三名男子把他撞飞并把墙撞破了，然后驾驶者倒车出来往富民大道逃逸。撞人方是他店里消费的一桌6男3女，不确定是谁开车撞人的。被撞方是店内消费的另一桌约10个人中的3名顾客，被撞方之前没有与开车方发生口角。撞人方吃宵夜时有喝酒，一共点了6瓶600毫升的百威啤酒，当时已经喝醉，走路都摇摇晃晃的。12.证人彭某（姜凯同桌吃夜宵者）的证言：证实吃宵夜时同桌人发生口角，不太清楚车撞人的事。13.证人王某（姜凯同桌吃夜宵者)的证言：证实吃宵夜时其同桌人员发生争吵，姜凯先行离开，他们随后也离开。他走到老细砂锅粥门口前听到其他人说姜凯撞人后往老细砂锅粥左边逃跑了。14.证人蓝某的证言：证实劝姜凯自首的情况。15.证人蔡某（姜凯同桌吃夜宵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吃宵夜的情况，不清楚撞人的事。16.证人李某2（姜凯同桌吃夜宵者）的证言：证实案发当晚吃宵夜的情况，不清楚撞人的事。17.证人方某3（被害人方某2的哥哥）的证言：证实案发时其不在现场，方某1是其弟弟，张某1通知其方某1发生事故。（三）被害人陈述18.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称2017年7月20日2时许，他和方某1到老细砂锅粥和于某等人吃宵夜。中途他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时看到于某和方某2往巷尾村方向跑，他走上去跟着方某1问发生什么事情，方说不知道。后来他看到有一名穿黑衣服的男子上了一辆车牌为粤Ｓ×××**的越野车并发动，于某不知道在哪里找到一根钢管，敲了驾驶室玻璃一下，黑衣男子就开动汽车往他们那边快速驶过来。当时他和方某1正站在汽车驾驶室的左前边约一米远的地方，躲避不及就被撞倒了，之后那辆汽车就往大朗消防大队方向逃跑。他不知道于某是怎么被撞伤的，不知道于某为什么要敲汽车玻璃。至于于某和方某1为什么要去追那名汽车司机，他当时不知道是什么事情，后来才听别人说那司机和朋友在老细砂锅粥那里吃东西没结账，和他们坐一起吃宵夜的一名不认识的朋友叫于某和方某1去看看怎么回事。19.被害人于某的陈述：称2017年7月20日3时30分许，他和方某2还有几个朋友在老细砂锅粥宵夜档吃宵夜，当时隔壁桌有一名陌生男子砸了东西，他怀疑是在撒酒疯就没理继续吃宵夜。后来有一名陌生男子过来跟他们说那人没有买单，他觉得跟他没什么关系也没有去理会。不知道什么时候方某2就自行离开了，他还在那里吃宵夜，突然听到有一声巨响，他转头看过去发现方某2被撞了。他跑过去想把方某2从车底拉出来，但是跑到肇事车辆车头附近时，车就直接开过来把他撞到墙里，之后他就晕过去什么都不知道了。他不知道方某2为什么会被撞倒，也不知道肇事车辆为什么撞他，但是感觉司机喝酒了。（四）被告人供述20.被告人姜凯的供述：称2017年7月20日2时许，他与几个朋友去老细砂锅粥吃宵夜。期间他与朋友“阿中”发生争执，“阿中”拿出匕首示意要捅他，他马上往车的位置跑并在车尾厢拿出水管防身，李某2就跑来抢了水管劝他不要闹事。接着从吃宵夜的档口有一群人冲过来，他马上坐到车里面把车门锁上，打算开车走。没一会就有好几个人拦在他车前面想打他，当时他想踩刹车，一时紧张踩错油门，就把车头前的两个人撞倒了，其中一个碾压过去。往前开的时候，前方有一堆人，他往右打方向避让的时候又撞到右侧一名行人，车没停下来与路边的铁皮围栏和停放在路边的一辆小轿车发生碰撞。他倒车出来就往富民路方向逃跑，一直去到博罗石湾镇石湾科技园停下来弃车，然后找家人并告知事故情况。家人劝说他自首，并于2017年7月20日16时40分许陪着他到大朗交警大队投案自首。他肇事后逃逸是因为当时现场很多人，感到害怕所以就逃跑，不是想逃避法律责任。他驾驶车辆前没有饮酒，但是一起吃宵夜的人有喝酒。他撞到的两个人及身边的一群人想打他，追打他的人有武器在手上但看不清，好像有匕首在手。姜凯指认出肇事车辆、肇事现场。(五)鉴定意见21.道路交通事故车辆技术检验鉴定报告：证实事故车辆（粤Ｓ×××**）的制动系统、转向系统、灯光系统均符合安全技术要求标准（合格）22.交通事故尸体检验报告：证实方某1符某（如交通事故）致颅脑损伤死亡。23.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张某1、于某的身体损伤目达轻微伤。（六）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24.道路交通事故现场勘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交通事故照片：证实案发现场的基本情况及受损车辆基本状况。（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25.监控录像：证实案发前姜凯一行人在老细砂锅粥店内发生争执并先后离开。后一名白衣男子来到被害人一行人的桌前，手指姜凯等人离开的方向说了些话，被害人一行人就起身向姜凯等人追过去。期间，一名穿黑底花衬衫的男子手持器械追逐他人，后又冲到姜凯的车前。此时姜凯的车突然加速，将站在车前的方某2和张某1撞倒。另查明，在本案审理期间，被告人姜凯的家属已分别与被害人方某2的家属、被害人于某达成赔偿协议。除事故发生后已赔偿给方某2的家属的5000元、于某的2000元外，由姜凯一方另行赔偿给方某2的家属250000元、于某15000元。方某2的家属对姜凯表示谅解。于某撤回对姜凯的附带民事起诉，并对姜凯表示谅解。本院已裁定准许于某撤诉。该事实有赔偿协议、撤诉申请书、收据、谅解书、刑事附带民事裁定书等附卷为证。关于被告人姜凯构成何罪的问题。经查，（1）姜凯归案后稳定供述称案发时有多人围在自己车周围，因一时紧张踩错了油门才引发的事故。而本案多名证人的证言及被害人张某1的陈述也均证实案发时确实有多名人员围在姜凯的车前。监控录像也证实就在车辆加速前，还有一名男子持械向车辆冲过去。可见，案发时客观上存在刺激姜凯紧张情绪的外因。（2）涉案双方人员均表示与对方成员素不相识，只是因为姜凯一行人吃宵夜未买单而引发的矛盾，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排除姜凯与被害人存在旧怨而蓄意报复的可能性。现有证据不能排除姜凯系踩错油门引发事故的合理怀疑，根据事实存疑有利于被告人的原则，应当认定姜凯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姜凯犯以危险方法危害公共安全罪的证据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人姜凯的辩解意见及其辩护人的第1点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本院认为，被告人姜凯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致一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其行为已构成交通肇事罪，依法应予惩处。关于本案的量刑。根据现行刑法规定，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发生交通事故致人死亡，负事故全部责任，且肇事后逃逸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具体到本案，被告人姜凯案发后能够主动投案，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且已对被害人方某2的家属、被害人于某做出赔偿并取得谅解，依法可以从轻处罚。辩护人的第2、3点辩护意见，经查属实，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姜凯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刑期自2017年7月20日起至2020年7月19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明泉审 判 员  刘 超人民陪审员  方燕婷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三十日书 记 员  李 政施婉仪（附页）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一百三十三条违反交通运输管理法规，因而发生重大事故，致人重伤、死亡或者使公私财产遭受重大损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交通运输肇事后逃逸或者有其他特别恶劣情节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因逃逸致人死亡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