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南明区文昌南路19号。法定代表人：贾昌沛，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孟君，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畅，北京市国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三环西路91号院1号楼4层1单元526号。法定代表人：张胜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强，北京市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314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下称贵州建安公司）上诉请求，要求撤销原判，驳回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下称中天凯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我公司的反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我公司支付15万元的对价不仅包括合同约定的指导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升级工作服务，还包括沟通协调和公关服务，合同第一条约定的“确保通过”就体现了双方合作的真实意图；录音材料、短信记录也表明，如果中天凯业公司不认可其需要做协调、公关工作，就应当即时提出异议或停止工作；如果中天凯业公司不认可合同的内容应该包括协调、公关工作，就表明双方对于合同的主要内容存在重大误解，合同应当被撤销；即使按合同约定中天凯业公司仅需修改3页的陈述报告就可以索取15万元报酬，那么这样的约定就显失公平，合同也应当被撤销；我公司系在非常急迫的情况下轻信了中天凯业公司的承诺草率签订合同，符合乘人之危的情形，所签的合同也应当被撤销；原审判决错误理解了中天凯业公司修改陈述报告与我公司通过了甲级资质的因果关系，中天凯业公司仅对我公司提供的报告进行了格式修改，通过甲级资质与其修改陈述报告不具备因果关系。中天凯业公司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述报告是获得审批通过的唯一合法途径，我公司在该阶段为贵州建安公司提供了技术服务，合同不存在被撤销的情形，要求驳回贵州建安公司的反诉请求。中天凯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1、贵州建安公司立即给付服务费15万元；2、贵州建安公司给付滞纳金10万元；3、诉讼费由贵州建安公司承担。贵州建安公司反诉请求：撤销我公司与中天凯业公司之间的《企业资质咨询服务协议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9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在其网站上发布“关于建设工程企业资质资格专家审查意见的公示”，该公示显示贵州建安公司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升级的专家审查意见为不同意。2017年6月20日，贵州建安公司（甲方）与中天凯业公司（乙方）签订《企业资质咨询服务协议书》约定，乙方指导甲方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升级工作并确保通过。协议第二条约定：1、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升级咨询服务指导费用为150000元，该费用不含税。2、甲方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在住建部核准公告通过之日起三日内，甲方必须打印资质证书并同时支付相应资质全额咨询服务费用。第三条：甲方按规定程序申报，乙方负责对甲方企业资质升级申报资料进行咨询服务指导，并确保一次性通过。第四条：1、如甲方企业未按约定时间付款，则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网上核准公告通过后三日内，按约定甲方支付乙方全额款项外，甲方还需按咨询服务总费用的3%/天另付给乙方滞纳金。2、如甲方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在住房和城乡建设部网上公告通过，甲方无条件按时支付相应全部咨询服务指导费用给乙方。合同签订后，双方工作人员通过发送邮件等方式进行申报资料的交接，中天凯业公司对《陈述报告》的修改及申报材料的提交方式提出相关意见。2017年6月26日，贵州建安公司将修改后的陈述报告最终版本及其他相关附件呈报贵州省住建厅并最终报送住建部。材料提交后，2017年7月25日，住房城乡建设部在其网站上发布“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核准2017年度第八批次建设工程企业资质资格名单的公告”，该公告显示贵州建安公司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被核准。另查，贵州建安公司分别于2014年、2015年、2016年申请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升级，均未获得核准。庭审中，中天凯业公司表示陈述报告是其独立制作的，是其自主智力成果；贵州建安公司不予认可，表示对方仅对贵州建安公司原有的陈述报告进行修改。此外，双方一致认可陈述报告是重新通过核准的唯一程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天凯业公司与贵州建安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咨询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贵州建安公司抗辩称协议内容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和公序良俗，于法无据，法院对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另，其主张签订协议时存在被胁迫、对方乘人之危等情形，因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该项意见，法院亦不予采信。在此基础上，对其反诉请求，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合同履行情况，法院认为，依据协议书，中天凯业公司的服务内容是乙方指导甲方企业市政公用工程监理甲级资质升级工作并确保通过；其义务是乙方负责对甲方企业资质升级申报资料进行咨询服务指导，并确保一次性通过。虽然双方就陈述报告是否为中天凯业公司独立制作存在争议，但双方均认可最终提交住建部的陈述报告是经中天凯业公司修改指导后形成的，并且双方一致认可陈述报告是重新通过核准的唯一法定程序，故法院认为，中天凯业公司已经依约履行己方义务，完成服务内容。因此，法院对其要求支付服务费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中天凯业主张的滞纳金，性质上属于违约金，因双方约定的滞纳金标准过高，法院根据贵州建安公司申请，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酌情予以调整。贵州建安公司其他抗辩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判决：一、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服务费150000元；二、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给付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滞纳金20000元；三、驳回北京中天凯业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贵州建安公司与中天凯业公司签订的《企业资质咨询服务协议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1条规定，行为人因对行为的性质、对方当事人、标的物的品种、质量、规格和数量等的错误认识，使行为的后果与自己的意思相悖，并造成较大损失的，可以认定为重大误解。本案中，贵州建安公司为了通过甲级资质升级工作而接受中天凯业公司的指导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行为的后果与其意思表示完全一致，且合同履行过程中，贵州建安公司接受中天凯业公司的指导并通过了甲级资质升级，贵州建安公司并未发生较大的损失，故贵州建安公司称对合同存在重大误解要求撤销合同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贵州建安公司另上诉称中天凯业公司仅提供了修改陈述报告的服务而收取15万元的服务费属于利益失衡，显失公平；本院认为，《企业资质咨询服务协议书》明确约定中天凯业公司为贵州建安公司升级甲级资质提供指导工作，贵州建安公司亦认可陈述报告是重新通过核准的唯一法定程序，中天凯业公司已经提供了修改陈述报告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约定的全部义务，贵州建安公司上诉要求中天凯业公司提供的协调、公关工作在合同中并未明确约定，因此贵州建安公司要求撤销合同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中天凯业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义务，原审法院要求贵州建安公司依约支付服务费并酌情要求其承担逾期给付的滞纳金，处理结果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贵州建安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贵州建安土木工程监理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华审判员  李蔚林审判员  曹 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