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01民初1116号 原告：合肥信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高新区天智路5号同创科技园6幢601—606室。 法定代表人：高嵩，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国，安徽世纪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成都倍特药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高朋大道15号。 法定代表人：苏忠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文，四川英冠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合肥信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肥信风公司）与被告成都倍特药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倍特公司）技术转让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8月1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0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肥信风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嵩及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应国，成都倍特公司的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茂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肥信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判令：1.成都倍特公司立即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合同约定的第二期、第三期技术转让费共计2090000元，违约金476615元；2.成都倍特公司立即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因合肥信风公司追索诉讼请求1中的债权而产生的律师代理费和差旅费（其中律师代理费50000元，差旅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2013年3月25日，合肥信风公司、成都倍特公司就“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规格：50mg、100mg；注册类别化学药3.1+3.1，受理号为CXHL1200902、CXHL1200903、CXHL1200907）项目技术转让事宜共同签订了一份技术转让合同。合同约定：“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项目合肥信风公司已经申请临床研究，目前正在审评中，合肥信风公司将该项目技术转让给成都倍特公司。合同标的内容为：1.该项目临床批件原件的交付；2.“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中试工艺的交接工作；3.该项目质量标准及操作方法的交接工作；4.该项目收载入质量标准但不能购得国家认可的标准物质的制备工艺、标化方法及质量标准的交接工作。合同约定：由合肥信风公司将该项目技术转让给成都倍特公司，成都倍特公司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380万元；双方还在合同中对技术交付、技术转让费的支付期限和结算方式、双方的权利和义务、违约责任等事项。合同签订后，合肥信风公司按照合同约定如期向成都倍特公司提供了申报临床研究的所有技术资料；并于2015年11月11日获得国家药监局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审批意见通知件；此后又积极履行了向成都倍特公司移交临床批件原件义务，合肥信风公司履行了全部的合同义务，无任何违约行为。现获得国家药监局的临床批件早已超过一年的时间，而成都倍特公司并没有按照合同第三条约定的支付期限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技术转让费，至今拖欠到期的第二期、第三期技术转让费共计209万元。为此，合肥信风公司曾多次以书面或其他方式向成都倍特公司进行催要，并于2017年6月19日再次向成都倍特公司发出工作函以敦促其履行合同义务，但成都倍特公司仍拒不履行支付转让费的义务。成都倍特公司的行为显然属于重大违约行为，已极大的侵害了合肥信风公司的合法权益。为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诉讼，请求法院支持合肥信风公司的诉讼请求。 成都倍特公司辩称，1.成都倍特公司至今未收到案涉拉科酰胺项目临床批件的原件；2.《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及《拉科酰胺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载明并要求合肥信风公司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应当完善原料药的工艺研究和有关物质研究、以及片剂的有关物质研究，而这些工作均是合肥信风公司在申报临床前就已实施，说明合肥信风公司在申报临床前的研究工作不完善、不充分，故合肥信风公司所取得的批件属于瑕疵性批件，不具有启动临床试验的功能和作用；3.合肥信风公司在取得临床批件时，其掌握的拉科酰胺项目技术工艺仍存在诸多缺陷，并不成熟，不具备技术转让条件；4.合肥信风公司取得临床批件后，合同约定在取得批件同时要通知成都倍特公司准备交接，但并没有通知。不及时履行原料工艺交接的通知义务，造成整个技术转让工作难以推进，根本原因是合肥信风公司当时所掌控的技术工艺存在缺陷需要完善，技术工艺不具备交付条件。综上，合肥信风公司违约在先，成都倍特公司有权拒付后期款项。 本院经审理查明： 一、涉案技术转让合同具体情况 2013年3月25日，合肥信风公司、成都倍特公司、高嵩三方就“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规格：50mg、100mg；注册类别：化学药3.1+3.1；受理号为：CXHL1200902、CXHL1200903、CXHL1200907）项目技术转让事宜共同签订了技术转让合同。合同约定：（一）“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项目合肥信风公司已经申请临床研究，目前正在审评中，合肥信风公司将该项目技术转让给成都倍特公司。标的内容为：1.该项目临床批件原件的交付；2.“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中试工艺的交接工作；3.该项目质量标准及操作方法的交接工作；4.该项目收载入质量标准但不能购得国家认可的标准物质的制备工艺、标化方法及质量标准的交接工作；（二）技术要求：1.符合SFDA及其他相关国家机构关于化学药品3.1类的要求；2.符合2007年10月1日SFDA（28号令）颁布的《药品注册管理办法》及与该办法相关文件的相关规定；3.符合“人用药品注册技术要求国际协调会（ICH）”的相关要求；4.原料工艺移交不少于生产出符合该项目质量标准草案的连续3批产品，批量为3公斤/批，合成收率不低于50%[以R-2-叔丁氧羰基胺基-3-甲氧基-N-苄基丙酰胺计，摩尔收率]；合成拉科酰胺的原材料成本不大于每公斤人民币10000元；制剂工艺移交不少于生产出符合该项目质量标准草案的连续3批产品，批量不小于50000片；5.申报临床资料纸质版及电子版各一套；6.指导成都倍特公司申报生产工作，直至成都倍特公司取得国家局颁发的生产批件。（三）技术交付：1.合肥信风公司收到成都倍特公司首付款后10日内，将“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申报临床的全套申报资料一套（纸质及电子版）移交给甲方；2.合肥信风公司在获得SFDA颁发的“拉科酰胺原料及片剂”临床批件后10日内将原件交给成都倍特公司，并书面通知成都倍特公司准备“拉科酰胺原料”生产所需要的生产条件及物料、设备条件、人员，成都倍特公司应在60日内准备好上述生产条件及所需物料后并通知合肥信风公司，合肥信风公司应在60日内完成该项目标准物质、原料药的移交工作；原料药移交完成后，成都倍特公司应在30日内完成制剂交接准备工作，接到工艺交接通知后合肥信风公司应在30日完成制剂移交工作。移交工作内容系指合肥信风公司指导成都倍特公司完成标准物质制备及原料药和片剂各三批的中试生产及工艺验证，同步完成质量标准（含操作）的移交。成都倍特公司购买物料时间、协调生产场所时间、中试生产时间和工艺验证时间等影响的时间不计算在内。若由于成都倍特公司的原因造成的延误，相应工作顺延，合肥信风公司为此不承担相关责任和违约责任。（四）转让经费及其支付和结算方式：1.成都倍特公司同意向合肥信风公司共支付技术转让费人民币3800000元，其中原料1600000元，制剂2200000元。成都倍特公司每次付款后，合肥信风公司需要在收到款项后10个工作日内开具“技术转让费”发票。2.支付方式：（1）协议签订后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950000元（合同总金额25%）；（2）成都倍特公司获得合肥信风公司转交的国家局下发的临床批件后10个工作日内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950000元（合同总金额25%）；（3）合肥信风公司指导成都倍特公司生产出三批合格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1,140,000元（合同总金额30%）；在临床批件获得满1年，如果非合肥信风公司原因未完成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工艺交接，则视为交接完成；（4）合肥信风公司配合成都倍特公司完成生产报批，获得受理通知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人民币570000元（合同总金额15%）；（5）该项目品种获得生产批件及新药证书后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人民币190000元（合同总金额5%）；（6）如果该项目在前5家获得临床批件，成都倍特公司额外奖励合肥信风公司500000元，在本条第二款付款时一并支付。（五）各方当事人的义务或协作事项及承担的责任：成都倍特公司承担责任包括，1.按合同要求按期支付技术转让费；承担合肥信风公司相关人员进行工艺交接的差旅费及食宿费用；如果交接工艺失败是因合肥信风公司技术原因，则合肥信风公司承担相应差旅费；2.承担临床批件后的临床试验工作及费用和申报生产工作及费用；3.负责准备完善该项目原料及片剂的中试工艺交接、质量检验现场条件，包括设备、原辅料、试剂、人员等；4.负责本项目中试工艺交接的原辅料准备，负责本项目设计国家认可对照品等的购买。 合肥信风公司承担责任包括，1.按照申报国家局技术资料要求，向成都倍特公司移交本项目原料及制剂的工艺技术、移交收载入质量标准但不能购得国家认可的标准物质的制备、标化工艺技术和质量标准或者提供标准品和合法购买渠道、派人指导成都倍特公司连续生产出三批符合质量标准及中试生产规模的产品，并将本项目原料和制剂的中试工艺交给成都倍特公司，并移交一套完整的符合国家药监局要求的申报临床资料、并指导成都倍特公司申报生产时的工艺验证；2.保证所移交本项目原料及制剂工艺与申报临床时工艺基本相同；如有变更，需符合法规规定的申报生产批件的要求（生产过程中正常的变动或者调整不在此范围之内）；3.负责本项目临床批件及申报生产过程中要求的有关药学、药理毒理等非临床方面的发补研究工作；4.保证本项目物料注册申报期间具有稳定合法来源;5.在保密期限内，双方应保证对本项目有关的技术和所知晓的商业秘密严格保密，不得向第三方透露，不得以任何方式披露给任何第三方；6.本项目所有权归成都倍特公司，合同签订后合肥信风公司未经成都倍特公司许可不得以任何名义申报各项专利、发表论文等，如合肥信风公司已经申请的专利，合肥信风公司应该无偿转让给成都倍特公司。；（六）担保方责任：高嵩系合肥信风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合肥信风公司在本合同中承担的义务，若合肥信风公司不能执行或未履行，则为高嵩之义务；若合肥信风公司不履行本合同或履行本合同不符合约定，成都倍特公司有权要求高嵩履行相应义务，若合肥信风公司未履行合同产生的违约和赔偿责任，高嵩有连带责任和赔偿责任。（七）技术成果的归属和分享：1.该项目合肥信风公司独家转让给成都倍特公司，合肥信风公司不得以任何名义转让给其他第三方，合肥信风公司不得自行生产且不得委托第三方生产；2.双方在该项目基础上进行产品的改进和创新归成都倍特公司所有，技术秘密的使用权、转让权归成都倍特公司所有；3.成都倍特公司获得药品注册生产批件，具有该药生产经营独占权；4.专利申请权归成都倍特公司所有。（八）违约责任：1.成都倍特公司、合肥信风公司双方应当严格遵守合同义务，若任一方违约，违约方应当向守约方赔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2.成都倍特公司如未按本合同约定支付技术转让费，合肥信风公司须书面向成都倍特公司催款，如成都倍特公司在收到合肥信风公司书面催款书后10日内仍不支付相关款项，则成都倍特公司除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当期应付款外还应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当期应付款总额同期贷款利率的违约金（合肥信风公司违约在先除外），无故逾期超过60天，合肥信风公司有权解除合同，且无需退还成都倍特公司已付款项；3.若合肥信风公司未能完成临床批件所载明的药学补充研究，造成成都倍特公司申报生产失败即不能获得本项目的生产批件，合肥信风公司应当退还成都倍特公司已付的技术转让费，并赔偿成都倍特公司损失，但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 庭审中，合肥信风公司表示，作为合同担保方的法定代表人高嵩并未起诉，成都倍特公司亦对此不持异议。 二、双方履约情况 2015年11月11日，合肥信风公司获得了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下发的国产药品注册《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和《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注册分类为化学药品第3.1类；后，成都倍特公司按约向合肥信风公司支付了第一期款项950000元。2013年4月7日，合肥信风公司将拉科酰胺原料药的申报临床资料1套（原件）和拉科酰胺片的申报临床资料1套（原件）移交给成都倍特公司，成都倍特公司于2013年6月25日签收。2015年12月26日，合肥信风公司将《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和《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交付给成都倍特公司，成都倍特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收。2016年3月9日，合肥信风公司曾向成都倍特公司发出《催款通知书》，要求成都倍特公司及时支付第二期转让费950000元。 2015年11月27日、12月1日，合肥信风公司查大俊向成都倍特公司黄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多份涉案药品研究资料，内容涵盖小试工艺步骤及问题、LCO项目总结报告（两批小试）、并有回复黄俊提出的关于两批小试情况与中试放大可能存在的问题和希望共同协助研究数据的情况。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2月27日，查大俊向黄俊以电子邮件方式发送了多份涉案药品后期研究资料，包括《原料工艺方面》、《LCO—工艺问题沟通》、《拉科酰胺生产工艺的研究资料及文献资料》、《拉科酰胺20170227》关于工艺开发过程中生产工艺的主要变化等资料。从双方的往来电子邮件中可以看出，查大俊与黄俊就生产工艺研究问题有过多次的讨论和确认，其中主要讨论点在于原料选取、合成线路、杂质去除及扩大生产问题，但未形成最终方案。 2016年8月10日，成都倍特公司阳秀平向合肥信风公司高嵩发送邮件，告之其关于涉案拉科酰胺原料及制剂（LCO）项目成都倍特公司相关人员联系方式，其中蒋斌为商务版块负责人、黄俊为LCO-合成负责人、阳秀平为LCO-项目总负责人。2016年9月至2016年11月，合肥信风公司高嵩与成都倍特公司阳秀平有多封邮件往来，双方在此期间相互商讨临床批件中要求的后续工作事项，成都倍特公司希望合肥信风公司根据临床批件、最新法规要求以及合肥信风公司的实验情况制定详细的研究方案（包括原料、制剂）以及时间计划表；高嵩同意先按对批件的理解做方案，在发送给阳秀平的方案中也仍以Ⅱ为起始原料，并以制剂临床批件为基础给阳秀平发送了《拉科酰胺计划表》，阳秀平对高嵩的计划表回复《拉科酰胺计划表20161013》，提出了批注式建议，未涉及修改起始原料Ⅱ和中间体Ⅲ。2016年11月3日，高嵩再次向阳秀平发送《拉科酰胺计划表》，仍以Ⅱ为起始原料，但要重新研究其工艺，预期时间2个月；并在附件《拉科酰胺计划表20161103》中对阳秀平《拉科酰胺片项目计划表20161013》中提出的批注和问题进行了一一回复，也未涉及起始原料Ⅱ和中间体Ⅲ。 2017年2月21日高嵩向蒋斌发送邮件简要描述了项目研究计划，双方沟通项目仍处于整理前期研究成果、准备购买起始原料阶段，后，2017年3月21日，高嵩向蒋斌发送《项目研究计划模板》，该计划表显示，起始物料、中间体、API的质量标准研究、原料小试一批（1kg/批）开始时间为2017年3月20日；原料小中试一批（3kg/批）开始时间为2017年4月20日；制剂工艺研究、小试、中试等尚未列出开始时间。故蒋斌当日回复邮件提出希望将工艺开发与优化过程、制剂开发与优化等假定一个相对具体的计划。2017年3月27日至4月6日，成都倍特公司张燕与高嵩就《LCO项目研究计划》进行了多封电子邮件商讨，讨论的主要问题依然集中在质量、制剂、原料预中试、原料工艺交接等方面；并希望在新的合同签订后提供具体实施方案。 2017年1月至2017年4月，合肥信风公司高嵩与成都倍特公司蒋斌有多封电子邮件往来，均涉及协商双方重新签订新合同问题；期间，双方还就项目研究计划、时间安排等进行了详细的来往商讨和计划修改。从2017年1月22日蒋斌发送给高嵩的《拉科酰胺合同20170122》中显示，合同的主要变动在于付款阶段变化，将剩余未支付的款项支付方式变为：“1.本合同签订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600000元；2.乙方按照合同附件约定，完成临床批件中关于“（一）开展临床试验前”所要求的所有研究工作，并经甲方签字验收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350000元；3.双方按照合同附件约定，完成不少于连续3批次合格且与原研质量一致的原料及制剂中试工艺交接暨临床试验样品生产，并经3个月稳定性考察合格后的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乙方技术转让费人民币340000元……”。后高嵩与蒋斌就合同文本细节修改以邮件方式进行了多次商讨，但双方都未就上述付款阶段问题有过异议或提出过再商讨，2017年4月18日，蒋斌向高嵩发送邮件表示，合同商务部分已基本达成一致意见，请高嵩尽快与技术团队就合作方案进行确认。2017年5月23日，成都倍特公司委托南京倍特医药科技有限公司到合肥信风公司进行了技术查看。 2017年6月19日，高嵩向成都倍特公司蒋斌以邮件形式发出《拉科酰胺工作函》，要求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到期应支付的第二期和第三期技术转让费共计2090000元。 庭审中，合肥信风公司陈述并未实施生产现场的指导工作；双方确认涉案合同约定事项并未履行完毕；成都倍特公司陈述第二期、第三期技术转让费至今未付属实。 三、《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和《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的具体内容 以上两个批件均确认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和拉科酰胺原料药符合药品注册的有关规定，同意进行临床试验。但要求合肥信风公司在开展临床试验前、临床试验期间和申报上市时应做好相应研究工作，包括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合肥信风公司应完成批件中载明的各项药学方面研究，对药学质量控制研究进行全面评估，确保起始原料的质量和生产工艺各步骤得到有效控制，批量放大后的工艺能够进行重复生产，有关物质等各项指标符合化学药物相关技术指导原则的规定。 《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要求：（1）在目前申报批量的基础上进一步工艺放大研究，根据工艺开发、工艺放大的研究情况，初步确定本品的关键工艺步骤、工艺参数及过程控制措施。对工艺放大样品与对应规格的原研市售产品进行杂质、多种介质中溶出曲线的对比研究。（2）有关物质：请参照原料药，进一步完善制剂的有关物质检查方法，注意完善降解杂质的研究，关注空白溶剂和辅料峰是否干扰降解物峰的检出，制定空白峰（溶剂和辅料）的合理扣除方法。（3）在质量标准上提出了相关建议。 《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要求：（1）在工艺研究中，涉及加强起始原料的质量控制，完善关键起始原料Ⅱ（(R)-2-叔丁氧羰基胺基-3-甲氧基-N-苄基丙酰胺）内控标准，根据起始原料生产工艺对有毒溶剂/试剂、金属催化剂、有关物质等进行检查和控制，对分析方法进行规范验证，建议固定关键起始原料的来源和工艺，根据起始原料生产工艺对潜在杂质进行研究分析，验证起始原料有关物质检查方法的专属性；同时，积累多批次杂质分析数据，根据后续步骤对主要杂质的转化、清除能力，合理制定起始原料已知及未知单一杂质限度；并建议在内控标准中增加比旋度的检查，合理制定异构体限度，残留溶剂检查中增加三乙胺的检查。完善中间体（含粗品）的质量控制。对中间体主要杂质进行归属研究，根据工艺开发研究信息、多批次杂质分析数据以及后续步骤对相关杂质的转化、清除能力，合理制定中间体质控制限度。（2）在有关物质方面，要求对本品可能的工艺杂质（起始原料、中间体、起始原料可能引入的杂质和转化产物、副产物等）和降解产物等进行全面的分析，并指出了进行色谱条件比较优先研究的方法等，并要求明确杂质对照品的来源，自制杂质对照品需明确制备方法、结构确证、质控等信息。（3）本品工艺过程中使用的硫酸二甲酯含有警示结构，需参照ICHM7指导原则对工艺中潜在的遗传毒性杂质进行研究，建立高灵敏度的方法严格控制这些杂质。（4）在质量标准上提出了相关建议。 以上事实，有合肥信风公司与成都倍特公司的技术转让合同、拉科酰胺片药物临床试验批件、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拉科酰胺原料药及拉科酰胺片申报临床资料交接单、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通知件及拉科酰胺片药物临床试验批件资料交接单、催款通知书、双方电子邮件往来记录、拉科酰胺原料药及片剂技术转让合同的工作函、拉科酰胺原料药生产工艺的研究资料及文献资料、拉科酰胺质量研究工作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拉克酰胺片质量研究工作的试验资料及文献资料、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为证，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问题是，一、成都倍特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技术转让合同》第三条约定的第二期技术转让费950000元和第三期技术转让费1140000元；二、违约金应当如何计算的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四十二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包括专利权转让、专利申请权转让、技术秘密转让、专利实施许可合同。技术转让合同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技术转让合同，是指合法拥有技术的权利人，包括其他有权对外转让技术的人，将现有特定的专利、专利申请、技术秘密等相关权利让与他人，或者许可他人实施、使用所订立的合同。但就尚待研究开发的技术成果或者不涉及专利、专利申请或者技术秘密的知识、技术、经验和信息所订立的合同除外”。 合肥信风公司与成都倍特公司于2013年3月25日签订的《技术转让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履约事实来看，成都倍特公司与合肥信风公司就拉科酰胺片剂和拉科酰胺原料药的技术、工艺及产品制备等研究成果、技术方案订立的合同，符合上述法律的规定，涉案合同性质为技术转让合同，各方当事人应当依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 一、关于成都倍特公司应当支付的费用 关于合肥信风公司主张的第二期费用95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技术合同价款、报酬或者使用费的支付方式由当事人约定，可以采取一次总算、一次总付或者一次总算、分期支付，也可以采取提成支付或者提成支付附加预付入门费的方式”，涉案合同第三条中约定：“成都倍特公司获得合肥信风公司转交的国家局下发的临床批件后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95万元。”合肥信风公司主张第二期技术转让费早已具备支付条件，而成都倍特公司主张因只收到复印件未收到原件，且签收单系传真件，故上述款项不具备付款条件。本院认为，临床试验批件系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的公开信息，其真实性双方于庭审中也已予以认可，复印件或原件争议对本案付款条件的成就没有实质性影响，且成都倍特公司并未否认该复印件的真实性，也未有证据否定签收单及签名的真实性；现有证据表明，合肥信风公司于2015年11月11月取得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拉科酰胺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批件号:2015L03877）和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批件号:2015L03862），并于2015年12月26日，将《拉科酰胺片（100mg片剂）药物临床试验批件》和《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交付给成都倍特公司，成都倍特公司于2016年1月15日签收。据此，可以看出合肥信风公司履行了上述合同义务，达到了约定的付款条件，有权要求成都倍特公司支付该笔款项。成都倍特公司还主张，虽然合肥信风公司获得了临床试验批件，但批件中仍有大量关于在开展临床试验前应当完善的工艺研究、有关物质研究等要求，因此该批件具有瑕疵不应当付款。本院认为，涉案临床试验批件为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经核准下发，意味着涉案药物经审批可以进入临床试验阶段，至于临床批件所载明的相应研究工作，并不能否认临床批件的审批意义，也不能否认双方约定的付款条件已成就，故对于成都倍特公司不予付款上述主张，本院均不予支持。 关于合肥信风公司主张的第三期费用1140000元是否应当得到支持。涉案合同第三条中约定：“合肥信风公司指导成都倍特公司生产出三批合格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10个工作日内成都倍特公司支付合肥信风公司技术转让费1,140,000元（合同总金额30%）；在临床批件获得满1年，如果非合肥信风公司原因未完成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工艺交接，则视为交接完成；”合肥信风公司主张适用该条第二部分“如果非合肥信风公司原因未完成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工艺交接，则视为交接完成”的约定视为付款条件达到。本院认为，该条关于“视为交接完成”的约定，仅系对工艺是否交接完成的评价而非对付款条件的另一种默认。第三期款项的付款条件明确约定为“合肥信风公司指导成都倍特公司生产出三批合格对照品、原料、制剂产品”，工艺交接完成仅是生产的第一步，后续还应包括该工艺能实际实施生产且生产出的产品经验证合格。结合双方均认可相关生产工艺一直处于研发阶段并未实施生产，且合肥信风公司也无证据证明其按照合同第二条之2“乙方书面通知甲方准备拉科酰胺原料生产所需要的生产条件及物料、设备条件、人员”的约定履行了书面通知义务，在无具体生产条件及物料、设备条件、人员信息的情况下，成都倍特公司显然也无法进行工艺交接和生产。故本院认为合同约定的第三期款项尚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合肥信风公司起诉主张该笔款项的支付，本院不予认可；对于成都倍特公司的相反主张，予以支持。 合肥信风公司还主张，成都倍特公司以签订新合同为名，单方要求生产工艺延长，按照新的国家药品注册政策重新申报，借此到合肥信风公司考查获取了相关技术资料后便不再签署合同，构成违约。本院认为，首先并未有证据表明涉案合同已经双方协商一致变更、解除或终止；其次双方并未就签订新合同达成一致意见，亦没有证据表明成都倍特公司拒绝签署新合同属于违约事项；再次，本案中结合双方电子邮件往来，可以看出，取得临床批件后双方一直不断就工艺、原料、杂质等修改予以商讨，涉案药品工艺的原材料、中间体等重点要素一直未发生过变化，也未有明确证据证实成都倍特公司明确提出了延长工艺的要求，而基于合肥信风公司已经以邮件方式向成都倍特公司发送了多份生产工艺资料及实施计划等版本，并按成都倍特公司的要求进行了一定的修改，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工艺、产品的研发工作持续进行中，故合肥信风公司的上述违约主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合肥信风公司主张成都倍特公司应依约支付第二期费用950000元，依法成立，本院予以支持。 二、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当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当事人就迟延履行约定违约金的，违约方支付违约金后，还应当履行债务。”本案中，因成都倍特公司迟延履行第二期技术转让费的支付，构成违约，应当承当相应的违约责任。合肥信风公司主张，依据双方合同第九条之9.1、9.2的约定，成都倍特公司应支付合同总金额10%的违约金并支付当期应付款总额同期贷款利率违约金直至付清为止。成都倍特公司认为，合同9.1条和9.2条存在重复计算只能选择其一，且与损失不符；违约金明显约定过高，违约金应与损失相当。本院认为，合同第九条共约定了七项违约责任，分别适用不同的违约行为，从双方订立该条款的目的来看，应系基于不同的违约行为需承担不同的违约责任；而以9.1条与9.2—9.7条的关系来看，9.1条应为一般条款，而9.2条—9.7条应为特别条款；基于特别条款优于一般条款的原则，如出现9.2条—9.7条之外的违约行为，才应当适用9.1条的约定。成都倍特公司的违约行为仅为逾期付款，合肥信风公司也未举证证明该行为给其造成的其他损失及其大小，故成都倍特公司的逾期付款行为应属于合同9.2条约束的范围，对同一个违约行为不应当重复计算违约金，故本院依据合同9.2条的约定，认定成都倍特公司应当承担当期应付金额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违约金，自签收《拉科酰胺原料药审批意见通知件》及《拉科酰胺片药物临床试验批件》之日起算直至款项付清时止。 至于合肥信风公司主张其在诉讼过程中产生的律师代理费50000元、差旅费5000元应由成都倍特公司承担。本院认为，双方合同并未就上述费用支出的承当情况予以明确约定，上述费用的支付亦不符合合同法关于损失赔偿的界定范围，故对于合肥信风公司的此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三百二十五条、第三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技术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成都倍特药业有限公司向原告合肥信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支付950000元；并以95000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5日起开始计算，直至付清全部款项为止； 二、驳回原告合肥信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被告成都倍特药业有限公司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上述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案件受理费27732.92元，由原告合肥信风科技开发有限公司负担8319元，被告成都倍特药业有限公司负担19413.92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刘         蓓 审判员 黄金迪人民陪审员范建国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唐         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