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91民初3223号原告：群创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台湾地区新竹科学工业园区苗栗县竹南镇科学路160号。法定代表人：王志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美艳，广东德重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深圳光星电子有限公司。住所：广东省深圳市宝安区石岩街道洲石路石头山工业区4号A栋厂房1楼南、B栋厂房1-5楼。法定代表人：JOJUNGHO，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文霞，广东王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哈曼汽车电子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住所：江苏省苏州工业园区方洲路125号。法定代表人：DINGYIJIN，男，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慧莹，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曲延飞，北京市中伦（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群创光电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群创公司）诉被告哈曼汽车电子系统（苏州）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哈曼公司）、深圳光星电子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以下简称光星公司），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登记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召开了庭前会议，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亮、被告哈曼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候慧莹、被告光星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光星公司立即支付货款1258815.11美元（按2017年9月30日中国银行公布的外管局中间价6.6369折算为人民币8354630元）；2.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支付利息，以货款本金1258815.11美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7月l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暂计算至2017年9月30日为14131.06美元（折合人民币93786.45元）;3.被告哈曼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用由两被告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被告光星公司自2015年开始向原告定制液晶面板，之前双方一直合作良好，但自2017年1月开始，被告光星公司开始拖欠货款，经原告多次催款，且在2017年6月13日发出催款函，被告光星公司才于2017年7月支付了欠款505415.55美元。此外，截至2017年9月30日，被告光星公司就2017年1月5日编号为4100050163的订单、2017年1月20日编号为4100050725的订单项下的货物，仅提取了1590PCS，余下货物经原告多次催促，被告光星公司一直不予提货，也不支付两笔订单余下应支付的货款共计1258815.11美元。对于上述两笔订单所对应的货物，原告早已生产完毕并多次通知被告光星公司提货，但被告光星公司一直拖延，鉴于被告光星公司经原告多次通知仍拒绝提货，应视为被告光星公司故意违约、以阻止付款条件成就，依法应当视为付款条件已成就，被告光星公司应当支付该部分货物对应的货款1258815.11美元，并自2017年7月1日起支付利息。在原告与被告光星公司交易的过程中，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购买的上述货物系由被告哈曼公司指定，所有的交易条件也是由被告哈曼公司代为谈定，应当认定被告哈曼公司违反诚实信用原则，借用被告光星公司的名义逃避责任，依法应认定被告哈曼公司为共同的买方，对上述欠款与被告光星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光星公司辩称:1.被告光星公司于2017年1月5日、2017年1月20日分别向原告所下达的4100050163订单和4100050725订单并没有合法有效成立，对双方没有约束力，原告按照上述两订单主张货款和利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2.被告光星公司与原告双方在实际的履行过程中，所有通过邮件确认的订单，原告已交货的订单，被告光星公司已付款，钱货两清，不存在未付款的情形，已经履行完毕，无纠纷；3.被告光星公司并没有向原告发出新的长期需求预测，被告光星公司与原告双方没有形成任何新的买卖合意，被告光星公司并没有实际生产与交付任何产品，原告没有向被告光星公司主张货款的依据；4.被告哈曼公司系被告光星公司的上游客户，原告是被告光星公司的下游供应商。因被告哈曼公司冻结了被告光星公司的订单，因此，被告光星公司没有向原告下达新的订单并发出要约，合作过程中，被告光星公司并无过错。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哈曼公司辩称：1.被告哈曼公司与原告及被告光星公司之间就涉案订单不存在任何合同关系，被告哈曼公司并非涉案买卖合同的主体，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2.本案不存在任何法律规定或合同约定的应由被告哈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情形，原告要求被告哈曼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任何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为证明其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依法提交了如下证据：1.PurchaseOrder；2.催款函；3.境外汇款申请书；4.函；5.电子邮件；6.博雅（深圳）多语言翻译有限公司营业执照；7.PROFORMAINVOICE；8.PACKLINGLIST。被告光星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往来邮件；2.装箱单（合同）和形式发票；3.付款流水；4.被告光星公司员工黄军民、吴彩霞的员工证及身份证；5.采购单。被告哈曼公司没有提交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民事诉讼证据的审核认定规则和证明标准，本院查明如下事实：一、有关原告与被告光星公司、哈曼公司合作关系方面的事实被告光星公司与案外人宝应光星电子有限公司（以下称宝应光星）是关联公司。宝应光星为被告哈曼公司提供“车载液晶显示播放器”的整机装配业务。生产组装车载液晶显示播放器的主要部件“液晶显示面板”由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采购。二、有关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发送编号为4100050163、4100050725号采购订单方面的事实2017年1月5日，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发送了编号为4100050163的采购订单（以下称163号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加盖了被告光星公司的印章，内容为：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采购1215-0026-00000LEDLCD-KIAPIO8”液晶面板（WVGA分别率500尼特）。第一批液晶面板发送日期2017年3月5日，数量3500片，单价54.61美元，计191135美元。第二批液晶面板发货日期2017年4月5日，数量6000片，单价54.61美元，计327660美元。交货地点：深圳工厂，付款方式：月结后60天。以上材料必须满足光星电子环境有害物质管控标准。该采购订单注明：供应商须确认采购订单，并回传回执。原告收到该采购订单后，没有盖章确认，没有回传回执。2017年1月20日，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发送了编号为4100050725的采购订单（以下称725号采购订单）。该采购订单加盖了被告光星公司的印章，内容为：被告光星公司向原告采购1215-0026-00000LEDLCD-KIAPIO8”液晶面板（WVGA分别率500尼特）。第一批液晶面板发送日期2017年3月10日，数量4300片，单价54.61美元，计234823美元。第二批液晶面板发货日期2017年4月1日，数量10000片，单价54.61美元，计546100美元。第三批液晶面板发货日期2017年5月1日，数量4000片，单价54.61美元，计218440美元，交货地点：深圳工厂，付款方式：月结后60天。以上材料必须满足光星电子环境有害物质管控标准。该采购订单注明：供应商须确认采购订单，并回传回执。原告没有收到725号采购订单，请求被告光星公司重新发，被告光星公司于2017年3月23日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将725号采购订单再次发送给原告。原告收到该采购订单后，没有盖章确认，没有回传回执。三、有关163号采购订单项下三批次液晶面板交货付款方面的事实2017年3月至11月期间，被告光星公司从原告上海工厂提取了三批液晶面板，分别为1590片、1056片和2103片，分别支付了货款。原告将被告光星公司提取的上述三批液晶面板归入163号采购订单。（一）有关1590片液晶面板交货付款方面的事实2017年3月5日，被告光星公司从原告上海工厂提取了1590片液晶面板。被告光星公司没有在月结后（发票日起）60天内付款。2017年6月13日，原告发函催促被告光星公司支付4100044574号采购订单项下的货款418585.65美元及163号采购订单已提货1590片液晶面板的货款86829.90美元，共计505415.55美元。2017年7月6日、7月13日、7月20日，被告光星公司分别向原告转账了三笔汇款，每笔12万美元，共36万美元。2017年7月27日，被告光星公司又向原告转账了一笔汇款145415.55美元。至该日，被告光星公司付清了4100044574号采购订单项下的货款及163号采购订单项下1590片液晶面板的货款。（二）有关1056片液晶面板交货付款方面的事实2017年9月7日，被告光星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预付了1056片液晶面板的货款57668.16美元（1056片×54.61美元/片）。当日，被告光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告知已付1056片液晶面板的货款，请尽快安排出货。原告后将装箱单、发票和提货委托书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发送给了被告光星公司，并将1056片液晶面板纳入163号采购订单。2017年9月14日，被告光星公司从原告上海工厂提取了1056片液晶面板。（三）有关2103片液晶面板交货付款方面的事实2017年11月7日，被告光星公司以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原告预付了2103片液晶面板的货款114844.83美元（2103片×54.61美元/片）。当日，被告光星公司发送电子邮件给原告，告知已付2103片液晶面板的货款，请尽快安排出货。原告回复，定于2017年11月14日出货2103片液晶面板，请货运代理来厂取货。原告后将装箱单、发票和提货委托书以电子邮件附件的形式发送给了被告光星公司。原告将2103片液晶面板纳入163号采购订单。2017年11月14日，被告光星公司从原告上海工厂提取了2103片液晶面板。四、有关原告与被告光星公司就有关已履行订单的磋商过程方面的事实赖靖怡、黄雅菁是原告的职员。黄军民是被告光星公司的职员。2017年10月13日，赖靖怡向黄军民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根据我们早上的电话，你（司）想要在10月从Innolux（群创）工厂拿到零件。附件是关于1056件的付款流程的形式发票和合同。请查看，并确认是否可以。一旦我拿到了您的确认信息，我将会将形式发票和合同的原始复印件发给您。顺便提一下，根据我们在电话里的讨论，请尽快将KSE（光星）的进一步需求的预测提供给我。”2017年10月16日，黄军民向赖靖怡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根据我司上级领导指示，我司使用的LCD贵司库存预计本月底全部出完，请于今天下午17点前提供贵司库存的货品数量。”2017年10月19日，赖靖怡回邮黄军民，主要内容：“库存数量519件。总数量是2103件。我稍后会把形式发票的PDF扫描件和合同发给您，请确认并且回复。当我拿到您的确认信息之后，我们将会开始将复印件发给您。”2017年10月23日，黄军民向赖靖怡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以下表格是CNCJFC使用LCD11-12月份出货计划，请帮忙提前跟进并按以下日期出货。”当日，赖靖怡回邮，主要内容：“我们需要先收到KSE的付款，才能安排发货给KSE。正如我们的销售所描述，材料交期是61天。请将KSE长期需求预测发给我们，以避免材料短缺的发生。”2017年11月2日，赖靖怡向黄军民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直到现在我们都还没有收到KSE团队的付款。请您确认一下是否还有十二月（1584件）的需求。如果明天下午之前，我们没有收到您的回复，我们将不会为此需求做任何准备了，因为我们没有收到KSE团队的任何长期预测需求。”2017年11月14日，黄军民向黄雅菁发送电子邮件，主要内容：“将12月份需求数量1584件的加盖公章后的合同和形式发票寄给我才能申请付款。”2017年11月17日，黄雅菁回邮黄军民，主要内容：已将合同和形式发票用DHL寄出，请查收。2017年11月20日，黄雅菁电邮黄军民，主要内容：询问1584件货款何时能付，尽快付款，以便发货。2017年11月23日，黄军民电邮黄雅菁，主要内容：告知客户计划推后减少，12月份需求数量1584件货款预计推迟到十二月中旬付款。原告以未收到163和725号订单项下的剩余货款为由，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准据法的问题本案中，原告为台湾地区企业，其主张其与两被告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其为出卖人，两被告为买受人。因此，应首先确定本案适用的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第二款规定，各方当事人援引相同国家的法律且未提出法律适用异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当事人已经就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作出了选择。本案中，双方均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等大陆法律进行主张和抗辩。按照上述“默示选择”的规定，可以认定就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协议选择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大陆法律。二、关于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是否成立生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第十六条规定，要约到达受要约人时生效。采用数据电文形式订立合同，收件人指定特定系统接受数据电文的，该数据电文进入该特定系统的时间，视为到达时间。第二十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要约失效：（三）承诺期限届满，受要约人未作出承诺。第二十三条规定，承诺应当在要约确定的期限内到达要约人。要约没有确定承诺期限的，承诺应当依照下列规定到达：（二）要约以非对话方式作出的，承诺应当在合理期限内到达。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合同的成立与生效，需要经历要约与承诺两个阶段。本案中，被告光星公司于2017年1月5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163号采购订单，原告当日收到该订单。被告光星公司于2017年1月20日向原告发送电子邮件725号采购订单，又按原告要求于2017年3月23日再次发送电子邮件725号采购订单，原告当日收到该采购订单。两份采购订单属于合同法规定的要约，两份采购订单均备注“供应商确认”和”请务必回传回执单”，需要原告在合理期限内作出承诺，才能成立生效。但原告在收到上述订单后一直没有确认与回传，未作出承诺。因此，163和725号采购订单因原告在合理期限内没有作出承诺而失效，原告与被告光星公司之间不存在163和725号采购订单项下的买卖合同关系。三、关于163和725号采购订单的性质的问题被告光星公司抗辩，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是其根据其关联公司宝应光星的上游客户被告哈曼公司的需求而向原告发出的需求预测。本院认为，被告光星公司的该项抗辩，符合双方的交易习惯，与双方在往来电子邮件中磋商的内容相符。理由如下：（1）在黄军民与赖靖怡2017年10月13日至10月17日期间内的电子往来邮件中，被告光星公司询问原告库存，原告告知库存不足，未为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提前做准备，原告要求被告光星公司发送需求预测；（2）在黄军民与赖靖怡2017年10月23日至11月2日期间内的电子往来邮件中，原告告知材料交期为61天，被告光星公司需要提前61天发送需求预测，以避免材料短缺，否则，不予备货；（3）在黄军民与黄雅菁2017年11月3日至11月23日期间内的电子往来邮件中，被告光星公司告知原告因被告哈曼公司计划减少，被告光星公司须推迟付款。四、关于涉案实际发生的三次交易的性质的问题被告光星公司抗辩，实际发生的三次交易，是根据163号采购订单这一需求预测，通过新的要约和承诺达成的新合同。本院认为，被告光星公司的该项抗辩成立，予以采纳。理由如下：被告光星公司与原告在2017年3月、2017年9月、2017年11月发生了三次交易，交易数量分别为1590件、1056件、2103件。上述三次交易，在下单时虽挂在了163号采购订单项下，表面上是履行163号采购订单，但每一次交易均是双方事先通过电子邮件确认交易数量，第一单原告先交货，第二、三单被告光星公司先付款，原告后将装箱单和形式发票寄给被告光星公司，被告光星公司再提货。上述三次交易从交货时间、交货数量、交货地点、付款方式对163号采购订单中的交货付款条款构成了实质性变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双方实际发生的三次交易，是履行三份新合同项下的义务，不是履行163号采购订单项下的义务。原告以上述法律规定为由，主张163号采购订单成立生效，依据不足。五、关于原告请求163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剩余货款以及725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货款是否成立的问题本院认为，原告请求163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剩余货款以及725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货款，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理由如下：（1）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没有成立生效，对双方没有法律约束力；（2）即使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成立并生效，163和725号采购订单约定的付款方式为月结后60天。原告没有交付163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剩余液晶面板，没有交付725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液晶面板，被告光星公司可以行使先履行抗辩权，拒绝付款；（3）即使163和725号采购订单成立并生效，原告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其已生产了163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剩余液晶面板和725号采购订单项下的全部液晶面板，且被告光星公司拒绝受领上述液晶面板。原告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被告哈曼公司是共同买方。原告诉请被告哈曼公司对被告光星公司应付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建立在被告光星公司应支付货款的基础之上，因被告光星公司不需支付货款，被告哈曼公司亦不需承担责任。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不成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十条、第二十五条、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群创光电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9018元（已由原告预交），因原告减少部分诉讼请求，实际收取70939元，由原告负担。本院退还原告8079元。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光星公司、哈曼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郭 成人民陪审员 苏 峰人民陪审员 禹昆仑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刘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