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6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振梅，女，1983年2月22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暴杰，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邬静静，北京奥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宪媛，女，1958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姜振梅因与被上诉人孟宪媛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5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振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孟宪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孟宪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姜振梅与孟宪媛不存在委托合同关系，双方从未有过建立委托合同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根据格式合同《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认定孟宪媛和姜振梅之间存在委托合同关系，认定事实错误。二、本案应为租赁合同纠纷。2013年5月，姜振梅配偶呼明权与孟宪媛就案涉房屋签订了为期3年的房屋租赁合同，租赁期间为2013年5月30日至2016年5月30日，租金每年3万元，合同第十八条约定：孟宪媛同意姜振梅配偶呼明权转租案涉房屋，转租租金归姜振梅配偶所有。2013年5月至2014年5月，孟宪媛未交付房屋，2014年5月至2015年5月，孟宪媛交付房屋，合同实际履行，姜振梅支付租金3万（转账2.5万，现金支付5000元）。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姜振梅代理配偶呼明权将房屋转租，获租金6万元。2015年5月11日，姜振梅支付了应给予孟宪媛的租金3万元，孟宪媛在一审中起诉要求姜振梅偿还房屋租金6万元，实质是索要案涉房屋转租租金，所以本案应是租赁合同纠纷。且案涉3年期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有呼明权和孟宪媛签字为证。在实际履行中，孟宪媛实际交房时间是2014年5月，所以合同实际履行时间变更为2014年5月至2016年5月。孟宪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孟宪媛在2014年6月1日入住案涉房屋，2015年5月至2016年5月的承租人姜剑英将房租打给了姜振梅，姜振梅作为代理人应当将房租返还。孟宪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振梅偿还房屋租金6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5月4日起，按月利息率2%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姜振梅赔偿未按约定交付房屋产生的损失：开锁、换锁420元、水费175元、有线电视费432元、穿衣镜300元、电视柜1300元、双人床2000元、电视机1700元、门禁卡、燃气卡30元；3.姜振梅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24日，姜振梅之夫呼明权为孟宪媛出具说明，其上记载：2014年2月21日签康桥水郡合同C-2单元201的租赁合同是呼明权为女儿上学纳税所用，不具备法律责任。2014年6月7日，姜振梅通过汇款方式向孟宪媛支付租金2.5万元。2015年5月3日，姜振梅与姜剑英在中原地产居间下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其上记载：孟宪媛（出租方、甲方）与姜剑英（承租人、乙方）约定由甲方将201室房屋出租给乙方居住，租赁期限自2015年5月3日至2016年5月2日；房屋租金为每月5000元，共计6万元，支付方式为押一付十二；押金为5000元，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房屋租赁押金除抵扣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租金以及乙方应当承担的违约赔偿责任外，剩余部分应如数返还给乙方。甲方应于2015年5月3日前将房屋按约定条件交付给乙方，租赁期满或合同解除后，甲方有权收回房屋，乙方应按照原状返还房屋及其附属物品、设备设施。甲乙双方应对房屋和附属物品、设备设施及水电使用等情况进行验收，结清各自应当承担的费用。该合同落款处出租人委托代理人处有姜振梅签字。2015年5月11日，姜振梅以汇款方式向孟宪媛支付3万元。2015年6月，孟宪媛曾起诉姜振梅，称其于2015年5月1日委托姜振梅将涉案房屋出租，5月2日承租人姜剑英将租房定金5000元在中介公司交给姜振梅，5月3日将租金6万元转给姜振梅，但姜振梅一直未将租金和定金交付，故要求姜振梅偿还租金6万元及定金5000元并支付利息。后孟宪媛于2015年9月10日撤诉。2015年9月，孟宪媛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将姜剑英起诉至该院，要求其支付租金等。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姜剑英向该院提交书面材料，主张其于2015年5月2日通过中原地产居间介绍，与孟宪媛的代理人姜振梅签订了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承租涉案房屋，并向姜振梅支付了定金5000元、向中介公司支付了中介费4000元；其在5月4日通过其银行账户向姜振梅转账支付全年租金6万元，并附有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钱款交付书、代理费收据、银行账户交易明细佐证。该院于2016年7月22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34680号民事判决书，认定承租人姜剑英将房屋租金支付给出租人委托代理人姜振梅并无不妥，驳回了孟宪媛的诉讼请求。一审审理中，孟宪媛主张，其于2014年6月1日将201室出租给姜振梅，口头约定租期一年，租金分两次支付，共计5.5万元，认可姜振梅向其所汇共计5.5万元为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的租金；因后期姜振梅未住在201室内，孟宪媛与姜振梅商定另行寻找租户；因钥匙在姜振梅处，故委托姜振梅带人看房；姜振梅代其与姜剑英签署租赁合同；因姜剑英租赁合同到期后无人与孟宪媛交接，孟宪媛于2016年5月6日报警后找开锁公司开门，收回房屋；主张其支付了开锁费420元，提交了收据；主张其缴纳了201室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水费175元，提交了2015年5月2日物业公司出具的缴款确认单。姜振梅提交一份房屋租赁合同，其上记载孟宪媛（出租方、甲方）、呼明权（承租方、乙方），甲方将201室出租给乙方，租赁期限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年租金3万元，自第4年起，双方可协商对租金进行调整。除双方另有约定外，乙方需事先征得甲方书面同意方可在租赁期内将房屋部分或全部转租给他人。乙方转租该房屋，应按规定与接受转租方订立书面转租合同，并向房屋租赁管理行政机关办理房屋租赁合同登记备案手续。甲方同意乙方转租该房，转租租金归乙方所有。落款日期为2013年5月30日。孟宪媛主张该合同系姜振梅为了小孩上学要求其签订的虚假合同，并未实际履行。姜振梅主张其实际于2014年5月开始承租孟宪媛的房屋，并支付了2014年、2015年的租金，每年三万元；主张姜剑英腾退房屋时并未与姜振梅进行交接。姜振梅主张呼明权支付了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201室的物业费1560.7元，提交了缴款确认书；主张在2014年其已交纳房租，提交了税收缴款书。一审法院认为，姜振梅与姜剑英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明确记载出租人为孟宪媛，姜振梅在出租人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足以证明姜振梅系代孟宪媛与姜剑英签订了该协议。同时，生效判决亦认定，姜剑英系将房租交给了孟宪媛的委托代理人姜振梅。孟宪媛对姜振梅代其与姜剑英签署上述协议予以认可。故姜振梅与孟宪媛构成了委托代理合同关系。姜振梅主张其与孟宪媛签订了3年期的租赁合同，其系将房屋转租给姜剑英。首先，姜振梅提交的合同记载的租赁期间为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但其认可实际开始承租时间是2014年5月。其次，姜振梅主张年租金为3万元，与其实际向孟宪媛支付租金的金额不符，且其主张的租金数额与姜剑英租金数额相差一倍，不符合常理；其提交的税收缴款书不能证明其实际支付租金情况；其主张有现金支付租金情况，未提供证据，孟宪媛亦不予认可，该院不予采信。最后，孟宪媛主张其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期间与姜振梅有租赁合同关系，对姜振梅提交合同的形成原因亦作出了合理的解释，并提交了呼明权的说明予以佐证。综上，足以认定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姜振梅提交的租赁合同。姜振梅主张与姜剑英系转租关系亦缺乏证据支持，该院不予采信。受托人处理委托事务取得的财产，应当转交给委托人。姜剑英向姜振梅支付了房租6万元，姜振梅应当及时将房租交给委托人孟宪媛。经孟宪媛催要，姜振梅至今未付，给孟宪媛造成资金占用损失，孟宪媛要求其自2015年5月4日起支付利息，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但孟宪媛主张的利息标准过高，该院酌情予以调整。因姜振梅系代孟宪媛与姜剑英签订房屋租赁合同，故房屋租赁合同的相对方应当为孟宪媛与姜剑英。孟宪媛要求姜振梅支付姜剑英使用房屋期间产生的水费、有线电视费，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姜剑英租赁合同到期后，向孟宪媛交还房屋的义务人应当为姜剑英。孟宪媛主张因姜剑英未能依约交付房屋给其造成损失，要求姜振梅赔偿，缺乏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另，孟宪媛主张的水费中，一部分产生于2014年6月1日至2015年4月30日，系姜振梅承租房屋期间，孟宪媛要求姜振梅负担，该院予以支持，数额该院酌情确定。当事人提举的其他证据材料或发表的其他意见不影响该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依法进行裁判，该院不予一一评述。综上所述，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1.姜振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孟宪媛房租6万元及利息（利息以6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5月4日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姜振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孟宪媛水费84元；3.驳回孟宪媛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姜振梅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孟宪媛与呼明权签署的落款时间2014年2月1日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落款时间原为2014年2月21日，后涂改为2014年2月1日，证明孟宪媛与呼明权签署了两个房屋租赁合同，该合同没有履行，非真实意思表示，呼明权出具的说明针对的是此份合同，孟宪媛与呼明权实际履行的房屋租赁协议是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证据2、孟宪媛与姜剑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中，姜剑英向居间方中原地产出具的委托书，该委托书载明“经中原地产业务员介绍姜剑英与房主签订了房屋租用合同，租用期一年，姜剑英付给了房主姜华房租6万元，今日接到法院传票，纠纷事由：未给付该房屋租用租金。因姜剑英现在机场去上海，故请贵店和房屋出租人姜华商议解决纠纷事宜”。姜振梅解释该委托书中的姜华即为姜振梅，证明姜剑英认可姜振梅是真正的出租人。证据3、呼明权缴纳物业费及2012年、2013年水费的缴款确认单，证明上述费用应当由孟宪媛承担。孟宪媛认可证据1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孟宪媛不认可证据2、证据3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孟宪媛认可证据1真实性，本院不持异议。针对证据2，本院认为，孟宪媛不认可证据真实性，该委托书中姜剑英称“房主姜华”、“出租人姜华”，陈述并不一致，且姜剑英未到庭作证，故本院对证据2不予确认。针对证据3，孟宪媛不认可真实性，且该证据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证据3亦不予确认。孟宪媛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孟宪媛与呼明权曾签订一份落款时间2014年2月1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2日，一年租金3万元，合同的其他内容与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租赁合同内容基本一致。姜振梅主张该合同原填写的落款时间为2014年2月21日，后涂改为2014年2月1日，呼明权出具说明针对是此份合同。孟宪媛认可姜振梅的陈述，同时主张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也是虚假合同。二审期间，呼明权到庭陈述，其与姜振梅系夫妻关系，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由其与孟宪媛签订，呼明权知晓孟宪媛与姜剑英后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及姜振梅在此合同上签字,姜振梅基于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的转租行为，代表了呼明权的意思表示。姜振梅、孟宪媛同意呼明权的陈述。另，姜振梅、孟宪媛均认可2014年6月份姜振梅入住涉案房屋，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租赁合同系倒签。再查，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转租该房屋，转租租金归乙方所有；乙方承担水费。一审审理中，孟宪媛提交2016年5月6日开锁发票及物业公司出具的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期间水费缴款确认单，姜振梅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交此期间水费缴款的其他证明。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孟宪媛主张其委托姜振梅代理出租房屋给姜剑英，姜剑英向姜振梅支付房租6万元后，姜振梅却未予返还，故要求姜振梅返还收取的房租。姜振梅上诉主张，其与孟宪媛之间没有委托合同关系，双方应履行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姜振梅实际于2014年6月入住涉案房屋，已经依约交纳了每年3万元房租，根据合同约定，姜振梅有权转租房屋，转租租金归姜振梅所有。呼明权在二审审理中亦表示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房屋租赁合同由其与孟宪媛签订，姜振梅基于该合同的转租行为，代表了呼明权的意思表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孟宪媛与姜振梅之间是否存在委托合同关系。本院认为，主张合同关系成立的一方，应承担举证责任。对此孟宪媛提交了其与姜剑英房屋租赁合同纠纷的生效判决，该判决认为承租人姜剑英将房屋租金支付给出租人孟宪媛的委托代理人姜振梅并无不妥。本院认为，该判决针对的是孟宪媛与姜剑英的纠纷，姜振梅非该案件当事人或者证人，该判决视姜剑英为一方，姜振梅与孟宪媛为相对另一方，基于孟宪媛与姜剑英的房屋租赁合同确认姜剑英向姜振梅支付租金并无不妥，但并未实体上审查姜振梅与孟宪媛的合同关系，故孟宪媛以此裁判文书证明委托关系成立，依据不足。针对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孟宪媛主张是虚假合同，呼明权曾出具无法律责任说明。本院认为，呼明权出具的说明明确载明“2014年2月1日的租赁合同不具备法律责任”，且2014年2月1日的租赁合同确实存在，现未有其他证据证明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为完全虚假合同，故本院对于孟宪媛的该项主张亦不予采信。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虽然约定房屋租赁期自2013年5月31日至2016年5月30日，但孟宪媛、姜振梅均认可合同为倒签，姜振梅实际入住时间为2014年6月，姜振梅主张的实际租金支付金额及方式与合同约定一致。该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孟宪媛同意转租房屋，转租租金归承租人所有，故姜振梅将涉案房屋转租并收取租金6万元，具有合同依据，本院对姜振梅的上诉意见予以采信。一审审理中，孟宪媛提交了2016年5月6日的开锁发票，因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到2016年5月30日，孟宪媛在合同到期之前的强行开锁行为于法无据，故孟宪媛主张姜振梅支付该笔费用，本院不予支持。针对水费，落款时间2013年5月30日租赁合同约定由承租人负担水费，孟宪媛出具的2014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6日房屋租赁期间水费缴款确认单，姜振梅虽不认可真实性，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姜振梅交纳了此期间的水费，故姜振梅应当依约向孟宪媛支付水费175元。至于孟宪媛要求的其他赔偿，因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姜振梅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有误，应予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一十三条、第二百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28525号民事判决；二、姜振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孟宪媛175元；三、驳回孟宪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孟宪媛负担1454元，姜振梅负担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58元，由孟宪媛负担1454元，姜振梅负担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