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09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鑫之钜贸易有限公司，住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158号。法定代表人：周嵘，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狄永平，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帆，上海市锦天城（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婵媛，女，1986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居小亮，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志青，江苏宾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韦云，女，1953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浦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阳，江苏永衡昭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毛文伟，男，197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江宁区。上诉人南京鑫之钜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之钜公司）、王婵媛因与被上诉人韦云、毛文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之钜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鑫之钜公司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鑫之钜公司不是本案纠纷的适格主体，一审认定鑫之钜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缺乏依据。韦云一审中提交的借款合同，抬头部分书写的借款人是毛文伟，并非鑫之钜公司，案涉款项也是打到毛文伟的账户上。虽然借款合同上加盖了鑫之钜公司的公章，但不能仅以此认定鑫之钜公司系借款合同的当事人，而应当综合合同内容、款项流转、还款情况综合判断借款主体。2.一审法院未审查本案的还款情况，认定的欠款金额有误。从韦云提交的银行卡明细来看，毛文伟在2015年12月25日实际收到的金额为29.1万元。借款合同中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虽然在格式合同中有“若乙方到期未还款，除按本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每日还款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的表述，但是，一审法院将2.7万元还款认定为毛文伟支付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即便2.7万元系利息，从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共计70天，按实际借款本金29.1万元计算，利率高达48.38%，远远超出法定标准。针对鑫之钜公司的上诉请求，韦云辩称：1.本案借款金额为30万元，除了转账29.1万元，另外9000元是现金支付。关于利息，借款合同中的表述可以证明双方约定了利息，韦云收到了三个月利息2.7万元，是以30万元为本金，按月息3%计算的，没有超出法定范围。双方约定逾期违约金为千分之四，折合月息12%，超过了法定范围。2.借款合同中既有毛文伟签字，又有鑫之钜公司盖章，结合王婵媛所述毛文伟是鑫之钜公司的员工，可见毛文伟与鑫之钜公司因为业务需要共同借款。借款合同中约定借款打入毛文伟账户，是指定收款账户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和交易习惯，鑫之钜公司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王婵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王婵媛对案涉30万元借款不承担还款责任；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1.韦云与鑫之钜公司之间的借款金额应为29.1万元，且没有约定借期内的利息，韦云在一审中自认已经收到利息2.7万元，应当作为归还本金，故欠款金额应为26.4万元。2.借款合同中的借款人系鑫之钜公司与毛文伟，王婵媛对于借款毫不知情，也未在借款合同上签字，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王婵媛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毛文伟在收到借款后，将款项分多次转给了案外人，并未用于家庭生活。王婵媛与毛文伟自2015年12月25日起，处于分居、失连状态，双方均未购买或添加大宗财产，也没有大宗消费，双方婚生子尚未到入学年龄。因毛文伟隐瞒王婵媛在外大量举债，致使双方感情破裂，于2016年3月7日离婚，并约定毛文伟的个人债务由其个人承担。王婵媛名下位于南京市江宁区麒麟街道东麒路777-6号9幢603室房产也因为毛文伟在外举债，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针对王婵媛的上诉请求，韦云辩称：1.借款金额30万元，转账29.1万元，现金交付9000元。双方约定月息3%，还款2.7万元系三个月的利息，本金未还。2.借款发生在王婵媛与毛文伟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婵媛应当举证证明其对借款不知情或者借款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否则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3.从一审中提交的银行流水来看，毛文伟收到借款后与王婵媛有过资金往来，且毛文伟也有可能取款后用于家庭消费，王婵媛未能提供相应证据，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韦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鑫之钜公司、毛文伟、王婵媛共同向韦云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按从2016年3月24号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按年息24%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鑫之钜公司、毛文伟、王婵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25日，鑫之钜公司、毛文伟与韦云签订《借款合同》，约定鑫之钜公司、毛文伟向韦云借款30万元，借款期限为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若到期未还款，除按合同约定支付利息外，每日还款按欠款总额的千分之四支付违约金。后鑫之钜公司、毛文伟归还了2015年12月25日至2016年3月24日期间的利息27000元，本金30万元未能归还。一审法院另查明，毛文伟、王婵媛于2012年11月8日登记结婚，于2016年3月7日离婚。一审法院认为，借款人应当按约归还借款。鑫之钜公司、毛文伟未能按约及时还款，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韦云要求鑫之钜公司、毛文伟归还借款本金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符合双方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婵媛与毛文伟系夫妻关系，应当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内一方以个名义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王婵媛称该笔借款并未用于家庭共同生活，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对该说法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毛文伟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鑫之钜公司、毛文伟、王婵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韦云借款30万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由鑫之钜公司、毛文伟、王婵媛共同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应证据在卷佐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1.关于毛文伟与鑫之钜公司之间的关系，鑫之钜公司一审中陈述毛文伟系其公司员工，二审中陈述毛文伟与其没有劳动关系，毛文伟与其法定代表人周嵘存在合作关系。关于借款合同上加盖的鑫之钜公司公章，鑫之钜公司主张系毛文伟偷盖，对于为何毛文伟能够获得鑫之钜公司的公章，一、二审中鑫之钜公司均未作出合理解释。2.毛文伟尾号为6910的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显示，2015年12月25日韦云向毛文伟转账29.1万元，在该笔款项汇入毛文伟账户之前，毛文伟账户余额4.1万余元，该笔款项汇入之后的两三天之内，毛文伟账户发生多笔向他人转账的交易，其中，于2015年12月27日向王婵媛账户汇款1.5万元。对此，韦云认为可以证明案涉借款系用于毛文伟与王婵媛夫妻共同生活，而王婵媛认为该笔1.5万元汇款与借款无关，借款全部被毛文伟汇给他人，可证明借款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上述事实，有一审庭审笔录、二审询问笔录及王婵媛一审中提交的毛文伟农业银行流水在卷为证。二审争议焦点为：1.鑫之钜公司是否系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2.案涉借款本金应当如何认定；3.案涉债务是否系毛文伟和王婵媛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韦云提交的借款合同“乙方”落款处不仅有毛文伟签字，同时加盖了鑫之钜公司的公章。鑫之钜公司否认盖章是其真实意思表示，主张其公章是由毛文伟偷盖，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书面借款合同及当事人陈述，认定鑫之钜公司与毛文伟系共同借款人，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并无不当。鑫之钜公司上诉主张其并非共同借款人，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法律和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出借人应当对款项交付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韦云举证证明了其向借款合同约定的毛文伟账户转账交付了29.1万元借款，但韦云主张另以现金方式交付9000元，缺乏证据证明。一审中，韦云自认鑫之钜公司、毛文伟给付了3个月的利息2.7万元，一审法院结合韦云的陈述以及借款合同中的相关表述，认定借贷双方约定了借款利息，利息标准为月利率3%，一审法院对证据认定标准的把握属于合理的裁量范围，并无不当。但韦云未能举证证明以现金方式交付9000元借款，也未能对在转账交付大部分借款的情况下以现金交付9000元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再结合韦云主张的现金交付部分与其主张的月利息金额恰好相符，不能排除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可能，故韦云实际出借金额应当认定为29.1万元。按照月利率3%计算，月息应为8730元，韦云自认收到的2.7万元利息中多付的840元应当抵充本金，故鑫之钜公司、毛文伟尚欠本金应为290160元。鑫之钜公司与王婵媛的该节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款金额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借款合同约定的借款用途是“业务需要”，韦云主张该笔借款属于毛文伟与王婵媛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举证证明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但韦云提交的借款合同中并无王婵媛签字，韦云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王婵媛有借款的意思表示。因毛文伟账户中原有4万余元余额，仅凭其在借款后向王婵媛转账1.5万元，不能证明案涉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共同生产经营，故韦云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借款不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综上，基于一审判决作出后实施的司法解释对夫妻共同债务问题作出了明确规定，王婵媛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5民初2003号民事判决;二、南京鑫之钜贸易有限公司、毛文伟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共同归还韦云借款29016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3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三、驳回韦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的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由鑫之钜公司、毛文伟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6100元，由韦云、鑫之钜公司各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晗庆审判员  李 剑审判员  张殿美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汤 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