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终4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王胜，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颜邦靖，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段军创，河南译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亚英，男，汉族，1968年7月13日出生，住河南省唐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欣，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帅，河南言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陈亚英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19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2017）豫0105民初21922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驳回陈亚英的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亚英承担。事实与理由：一、2017年6月12日23点左右所发生的保险事故，不在商业险约定的保险期间，上诉人保险公司依据保险合同约定不承担赔偿责任。商业保险合同约定的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3日零时至2018年6月12日24时，被上诉人所发生的交通事故是2017年6月12日23点，保险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附条件保险期间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也不属于免除责任条款，也不是加重一方责任，减轻一方责任的不公平条款，而是属于一般条款，对合同双方都有约束力，原审法院认定为格式条款、免除责任条款属于事实认定错误。三、保险期间的约定，投保人有选择权，是根据投保人的要求予以选择，是投保人的意思表示，且保险合同期间的约定通俗易懂，不存在歧义，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四、保险期间、保险限额、保险险种都是通俗易懂的普通条款，不属于免除责任条款和格式条款，是根据投保人的选择予以确定的，保险期间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综上，保险期间的约定不是免除责任条款，也不是格式条款，属于一般合同条款，未减轻保险公司的赔偿责任。我国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但同时规定当事人可以另行约定合同生效期限。本案中，投保人与保险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中已载明保险期限为2017年6月13日零时至2018年6月12日24时，故该合同系附期限生效的合同，未到合同约定的期限该合同对双方不发生法律效力，故保险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人民法院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陈亚英辩称：一、双方之间的商业保险合同自2017年6月12日15:01分成立并生效，保险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后，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上诉人出具的商业保险单显示：收费确认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15:00，生成保单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15:01，保单打印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15:03。被上诉人缴纳保险费，上诉人收取保险费确认并生成保单，双方就合同成立达成一致意见，商业保险单记载生成保单时间就是保险合同成立和生效的时间。2017年6月12日23时左右保险事故发生，事故发生在保险合同生效之后，上诉人应当承担保险责任。二、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上保险期间为格式条款，被上诉人在投保时，上诉人未就该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同时购买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交强险的保险期间为即时生效，商业保险的保险期间却为投保次日0:00生效，两份保单采用不同的生效时间，但上诉人在被上诉人投保时根本未与之协商，而是收取保费后直接生成保单，是典型的格式条款，上诉人在保单生成后至次日凌晨的空档期间内不承担保险责任属于免责条款，该条款不发生法律效力。三、上诉人提供的商业保险单上注明的保险期间排除了被上诉人的权利，免除其义务，该条款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提供格式条款一方免除其责任、加重对方责任、排除对方主要权利的，该条款无效。双方的保险合同依法自保单生成之时成立，上诉人单方将合同生效日期拟定为次日凌晨，排除被上诉人自缴纳保费后到次日凌晨期间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免除其在该事件段内承担保险责任的义务，应为无效。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亚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车辆损失险额内支付陈亚英豫Ａ×××××号临时牌车辆损失费、车损评估费、施救费人民币78072元；2.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内赔偿陈亚英支付给豫Ｑ×××××号车辆的损失费、施救费14600元，以上共计92672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2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向陈亚英出具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及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各一份，均载明：被保险人陈亚英，发动机号码为568299，其中商业保险保险单载明承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限额为249800元，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限额500000，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为2017年6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2日24时止。特别约定为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为本保单第一受益人等。2017年6月13日，河南省泌阳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简易程序）一份，主要载明：2017年6月12日23时许，陈亚英驾驶豫Ａ×××××(临时牌)小型普通客车沿铜山湖大道由东向西行至事故地点与前方同向禹傲驾驶的豫Ｑ×××××号轿车追尾，造成两车损坏，陈亚英受伤。陈亚英应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为两车维修费用及陈亚英医疗费用都由陈亚英承担。2017年6月27日，张静汽修厂出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二张，主要载明：购买方豫Ｑ×××××，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分别为配件及维修、配件及维修/施救费，价税合计分别为9800元、4800元。张静汽修厂另出具河南增值税发票一张，主要载明：购买方豫Ａ×××××（临时），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施救费，价税合计800元。郑州市二七区恒盛汽车服务中心另出具河南增值税普通发票一张，主要载明：购买方为豫Ａ×××××（临时），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为拖车施救费，价税合计2500元。由陈亚英申请并经该院委托，2017年9月12日，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出具维修费用价格评估报告书，主要载明：评估意见为，车牌豫Ａ×××××(临牌)大众牌小型普通客车维修费用在评估基准日的评估值为71772元。2017年9月8日，河南省中州评估有限公司出具收据载明，兹收到陈亚英交来评估费3000元。另查明：临时行使车号牌为豫Ａ×××××，机动车所有人为陈亚英，发动机号码为568299，签发日期为2017年6月12日，有效期至2017年6月27日；机动车行驶证载明：号牌号码为豫Ａ×××××，所有人为陈亚英，发动机号码为568299，注册日期为2017年7月21日；上海汽车集团财务有限责任公司出具保险理赔确认函载明：本公司客户陈亚英，车牌号码为豫Ａ×××××，向我公司申请的汽车消费贷款至2017年11月4日还款正常无逾期。故请贵公司将出险时间为2017年6月12日的保险理赔金直接支付给陈亚英，用于恢复抵押车辆的价值。2017年10月11日，陈亚英向该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陈亚英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处投保，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向陈亚英出具保单，双方存在保险合同法律关系。保险合同自陈亚英缴纳保费生成保单时即2017年6月12日15:01成立。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期限，附期限的合同，自期限届至时生效。同时，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当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未提交证据可以证明其已就保险合同生效起止时间这一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陈亚英作出足以引起陈亚英注意的提示义务，自次日零时生效排除了陈亚英自缴纳保费时起至起保时间段可能获得期待利益的权利，并非陈亚英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上述格式条款应认定为无效。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虽辩称上述条款系现场打印且非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的格式条款，系一般条款。事实上投保人投保时间不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无法将保险期间全部预先拟定而进行重复使用，但依据投保人的投保时间均自次日零时起计算保险期间应认定为格式条款，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述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信。综上，陈亚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之间保险合同应自2017年6月12日15:01成立时生效。故陈亚英投保车辆在保险期间发生保险事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承担相应保险责任。陈亚英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车辆损失险，经该院委托鉴定载明事故车辆维修费用为71772元，故陈亚英诉请中车损71772元，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陈亚英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处投保有第三者责任险，陈亚英诉请中因保险事故造成对方车辆损失13800元，依据充分，该院予以支持。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损失以及为查明和确定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和保险标的的损失程度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陈亚英诉请中施救费4100元、评估费用3000元应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五十七条、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亚英车辆损失费、施救费、评估费9267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17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对于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上诉称，双方当事人关于保险期间的约定不属于格式条款，该约定合法有效，涉案事故未发生在商业险约定的保险期间内，故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依约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针对该上诉理由，本院认为，涉案商业保险合同虽然约定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13日0时起至2018年6月12日24时止，但该条款系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且排除了投保人自缴纳保险费时至2017年6月13日0时这一时间段内应享有的利益，实质上加重了投保人的责任，故应属于免责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应在订立涉案商业保险合同时对保险期间的条款进行提示及说明；但本案一、二审阶段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均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已按法律规定尽到了提示、说明义务，故涉案商业保险合同中对保险期间的条款不产生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的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涉案保险合同应自陈亚英于2017年6月12日15:01缴纳保费生成保单时成立并生效，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事故发生在商业保险合同的生效期间并判令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按照该保险合同的约定承担赔偿责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211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丁 亮审判员 黄智勇审判员 曹逢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周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