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4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吉刚，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安群，北京安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李桥镇樱花园三区。法定代表人：刘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白光林，男，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国良，男，北��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职工。上诉人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鼎元公司）与被上诉人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良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上诉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德鼎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德鼎元公司一审的诉讼请求，即要求国良公司增加支付工程款8万元及相应利息。事实与理由：本案的关键事实为国良公司欠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德鼎元公司请求额为15万元，庭审中，国良公司单方提交自己记账的文件，证明2016年4月6日德鼎元公司领取现金8万元。德鼎元公司根本未领取该款，但原审以德鼎元公司2017年1月20日手机短信记载“收到5万元，剩下7万年前一定要还我”支持了国良公司的抗辩理由。但事实上，该短信的意思是，国良公司此前给付一张20万元支票未按时兑现，陆续兑现后还差7万元。但原审判决对20万未兑现的支票问题根本未描述和说明，导致判决错误。国良公司辩称，不同意德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德鼎元公司在外拖欠其他人的款项，临时向国良公司借的20万元，用的是支票的形式，这二十万元和本案中的八万元没有关系。德鼎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国良公司向德鼎元公司支付工程尾款150000元。2、国良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上述工程款中85500元自2015年1月26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及64600元自2016年2月3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案件受理费由国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吉瑞堂园林绿化（北京）有限公司（后于2015年3月更名为德鼎元公司）与国良公司签订《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德鼎元公司承包药生所实验室钢结构工程，施工范围包含图纸范围内的结构施工及二次结构施工，场地内临时建筑的拆除，临时拆除的物料处理、垃圾外运等，承包工程总价为205万元。工程于2012年12月12日开工，2013年5月1日完工。付款进度为施工队伍及材料进场3天内拨付合同承包造价15%的工程款即307500元，至钢结构备料款，支付合同承包造价35%的工程款即717500元，主钢构材料进场3天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30%的工程款即615000元，竣工验收一周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17%的工程款348500元，一年质保期满后半个月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3%的工程款61500元。发包方不按时拨付工程款，从应付之日起承担应付款的利息。合同签订后，德鼎元公司进行了施工。德鼎元公司出示2015年1月19日，德鼎元公司、国良公司签署的《药检所实验室工程结算表》复印件，载明合同金额为205万元，洽商增减项合计314497元，并载明经双方协商确定，结算价格为215万元整，截止于2015年1月19日已付工程款为187万元，未付合计28万元。对此，国良公司认可签过，结算金额为215万元。德鼎元公司出示银行凭证等证据，证明2015年9月7日，德鼎元公司收到国良公司转账工程款5万元。2016年4月6日的记账凭证显示德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领取了8万元现金。2016年10月17日，德鼎元公司收到工程款3万元。2017年1月20日，德鼎元公司收到国良公司以白光林账户转账支付工程款5万元。对此，国良公司认可2015年1月19日后收到工程款13万元，但不认可2016年4月6日德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领取8万元现金的情况。德鼎元公司出示手机短信，记载“收到5万元，请转告纪哥：剩下7万年前一定要还我。否则我过不了年”，证明德鼎元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已经承认工程款只剩7万元欠款。对此，国良公司认可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国良公司出具收据两张，证明另有5.2万元的材料款遗漏在215万元结算之外。对此，德鼎元公司主张无法核实真实性，与德鼎元公司无关。对于上述证据，法院将结合在案证据、当事人陈述在说理部分予以认定。关于合同签订日期及施工情况，合同显示德鼎元公司于2012年12月12日签署合同，国良公司落款处的时间显示2013年4月22日。对此，德鼎元公司主张合同于2012年12月12日签署，当天就入场施工，于2015年1月19日前完工。国良公司称合同签订于2013年4月22日并由德鼎元公司开工，主体工程于2014年冬季施工完毕，由国良公司公司自行装修。但是之后房屋发生漏水，通知德鼎元公司维修后仍然漏水，此后业主方不让维修了。2017年4月，实验室启用，现在业主局部在使用实验室。因存在质量问题，故国良公司主张德鼎元公司至今没有完工，没有竣工验收。一审中，经询，德鼎元公司、国良公司双方均认可各自不具备本案施工的相应资质。一审法院认为，承包人未取得建设工程资质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以支持。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因德鼎元公司没有建设工程资质，故双方签订的《北京市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无效合同。国良公司虽主张工程尚未竣工验收，但实际于2014年冬季接收工程并进行装修��且德鼎元公司、国良公司已于2015年1月19日签署《药检所实验室工程结算表》的形式对应付工程款数额进行了结算确认，故应认定该工程已交付使用并结算，德鼎元公司关于工程在2015年1月19日前交付的意见，法院予以采信。故国良公司应按其确认的数额向德鼎元公司支付工程款。关于德鼎元公司是否于2016年4月6日领取8万元现金一节，虽德鼎元公司否认领取现金，但结合国良公司出示的短信亦表明德鼎元公司认可国良公司欠付工程款为剩余7万元，故法院对国良公司关于仅欠付工程款7万元的意见予以采信。现国良公司亦同意向德鼎元公司支付7万元工程款，故法院对此照准。至于德鼎元公司要求的利息，因工程已经交付、结算，故国良公司应向德鼎元公司支付所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德鼎元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判决：一、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七万元；二、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支付七万元工程款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期间的利息；三、驳回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但德鼎元公司称，一审法院对一些事实没有进行认定。第一，二十万支票在原审判决中没有表述；第二，凭借��良公司单方的记账凭证认定德鼎元公司领取了八万元现金。一审法院应当查清八万的来源，而实际上德鼎元公司并未收到八万元现金。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另查，2015年6月15日，国良公司曾给德鼎元公司支票一张，数额为20万。该支票未兑现。德鼎元公司称，国良公司陆续支付的13万元就是在兑现这张支票，且正是由于该支票的存在，才导致2017年1月20日的短信中出现的“剩下7万”的说法。国良公司称，该支票与本案无关，是德鼎元公司向国良公司的借款，但对于借款的主张，国良公司并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本案争议焦点系国良公司拖欠工程款的数额。首先，从举证责任分配来说，德鼎元公司主张国良公司拖欠工程尾款15万元，国良公司主张德鼎元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4月6日领取了8万元现金，只拖欠德鼎元公司工程款7万元，双方各持己见，应当由国良公司对其主张进行举证。国良公司支持其主张的证据有二，分别为国良公司单方制作的现金日记账及2017年1月20日的短信记录。关于现金日记账，系国良公司单方制作，并无德鼎元公司签字确认且德鼎元公司亦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本院对于该证据���予采纳；关于短信记录，国良公司虽认可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亦无法辨别短信记录载明的“剩下7万”明确指向。国良公司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已付德鼎元公司工程款8万元，仅拖欠工程款7万元的主张。另外，从双方自2015年1月19日结算之后的几笔支付工程款方式来看：2015年9月7日国良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2016年10月17日，国良公司支付工程款3万元，通过工商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且有德鼎元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收条，印证该笔的收取；2017年1月20日，国良公司支付工程款5万元，通过招商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唯独双方争议的2016年4月6日的8万元，国良公司主张以现金方式支付，但却无任何德鼎元公司出具的收款凭证。该8万元的支付方式与前述双方认可13万元工程款付款方式存在很大差异，而且不符合常理。综上，应当认定国良公司拖欠德鼎元公司工程款15万元。对国良公司主张仅拖欠德鼎元公司工程款7万元，不予认可；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国良公司仅拖欠工程款7万元，予以改判。关于德鼎元公司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鉴于双方于2015年1月19日签署了《药检所实验室工程结算表》，可以认定涉案工程于2015年1月19日完成了交付。结合双方合同约定，竣工验收一周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17%的工程款，一年质保期满后半个月内，支付合同承包造价3%的工程款。由此，对德鼎元公司主张的要求国良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一审法院对利息的调整，予以改判。综上所述，德鼎元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0429号民事判决；二、改判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工程款十五万元；三、改判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德鼎元商贸（北京）有限公司支付十五万元工程款利息，其中八万五千五百元工程款利息的起止时间为自二〇一五年一月二十六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六万四千六百元工程款利息的起止时间为二〇一六年二月三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1842元，由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一审案件受理费3684元，由北京国良伟业装饰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顾国增审 判 员 刘丽杰审 判 员 陈 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王旻忞书 记 员 张邵青书 记 员 宋雨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