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31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蔓姿华服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中山西路天元商厦809号。法定代表人：张微，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哲，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秀兰，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微，女，汉族，1988年4月2日生，呼和浩特市蔓姿华服饰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哲，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秀兰，信泽法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内蒙古鼎坤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新城区成吉思汗大街16号滨海商业广场C座510室。法定代表人：张海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博，内蒙古汇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呼和浩特市蔓姿华服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蔓姿华公司）、张微因与被上诉人内蒙古鼎坤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坤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蔓姿华公司、张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语哲、秀兰，被上诉人鼎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志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蔓姿华公司、张微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呼和浩特市新城区人民法院(2018)内0102民初363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鼎坤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自相矛盾,进而判决所依据的事实认定错误。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是鼎坤公司给予蔓姿华公司100万元资金支持,而并非是借予蔓姿华公司100万元用于其资金周转，但一审判决却认定了双方签署的《还款协议》真实有效,事实上《还款协议》不存在签订基础,故《还款协议》并不具有真实的意思表示。一审法院对同一事实的认定自相矛盾,先是认定涉案款项是双方基于合作基础产生的资金支持,后又将鼎坤公司的合作投入认定成借款,进而做出认定蔓姿华公司应偿还100万元借款的判决是完全错误的。二、本案中蔓姿华公司与鼎坤公司之间实属合作关系,根本不存在借款合意，不属于借款关系。1.双方签订的《装修合作协议》中第一条明确写明“甲方同意给予乙方人民币100万元作为乙方经营资金支持,其中50万为装修费用支持,另外50万为乙方开业预借资金支持,开业后从乙方营业款中直接扣回”,第四条则对装修费用及预借资金的支付方式做了明确的规定,即鼎坤公司一次性将两笔款项各50万元共计100万元支付给蔓姿华公司。结合上述两条内容及通篇协议可以得出,本《装修合作协议》的实质即是对装修费用及预借资金两部分款项的细化约定。2、协议还明确约定了“甲方有权要求乙方赔偿由于乙方专区无法正常经营而导致甲方遭受的损失”结合商场的运营模式及习惯可知,双方的合作是以共赢为基础,故而共同投资也是前提,鼎坤公司的100万元实属出资行为,而此100万的出资回报就是蔓姿华顺利营业,鼎坤公司在结算款中不但可以扣回预借资金的本金还可以在蔓姿华的利润中抽成,所以双方是明显的合作关系,并非简单的借款关系;另根据协议中违约责任部分的内容可知,所有约定退还装修费用的前提都是蔓姿华公司没有继续经营,也可以理解为双方合作中断,换言之,蔓姿华公司如果在约定的经营期限内一直经营,则不需退还鼎坤公司的装修款。因此,装修费用不是借款,是双方合作关系鼎坤公司的投资款的部分。三、原审时鼎坤公司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存在100万元的借款事实。1.鼎坤公司提交的电子回单中备注是“装修借款”,故而其诉称100万全部是借款并用于装修的说辞明显歪曲事实。根据《装修合作协议》内容可知,100万是50万装修费用加50万预借资金,而装修款作为鼎坤公司的投资部分,不属于借款,合同中也是定义为“装修费用”而非“装修借款”,此两者含义不同;另100万元中既有装修费用同时也有预借资金款,回单上将“装修费用预借资金款”标注为装修借款也并无不妥;该组证据只能证明鼎坤公司将100万元支付给蔓姿华公司,并不能证明鼎坤公司将100万元作为借款支付给蔓姿华公司。2.鼎坤公司提交的《还款协议》明显没有事实基础,客观事实是双方根本不存在借款的关系,蔓姿华公司没有借款100万元的动机,双方没有借款100万元的合意,鼎坤公司也没有支付100万元借款的事实,故《还款协议》没有真实的签约基础。蔓姿华公司、张微的签字盖章行为根本不符合常理,鼎坤公司的证据不足,双方根本不存在支付100万元借款的事实。四、自2017年9月15日蔓姿华公司营业以来,鼎坤公司一直未对蔓姿华公司的营业额进行过结算,但是根据合作协议约定,鼎坤公司的扣款行为则从2017年9月15日已经开始,而鼎坤公司利用签约的地位优势,在《装修合作协议》中并未约定乙方的违约责任,该协议显失公平,而事实上双方无法继续合作，鼎坤公司存在主要过错;《还款协议》中约定的第四期还款内容也是在否定鼎坤公司用营业额抵扣预借资金的事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法律适用错误,请求依法改判。鼎坤公司辩称，一、原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不存在矛盾，据此作出的判决是正确的。100万元资金支持是借款支持，鼎坤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蔓姿华公司接收了该笔借款。双方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蔓姿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现蔓姿华公司分文未还已构成违约。二、蔓姿华公司将本案借款关系解释为合作关系意在混淆视听，将100万元借款解释为鼎坤公司的出资行为更是意在逃避债务，鼎坤公司从未有出资的意思表示。借款关系才是双方真正的合意。三、鼎坤公司有充分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的借款关系。2017年5月18日的100万元银行转账凭证证明鼎坤公司向蔓姿华公司履行了出借义务，并备注为借款，足以证明双方的借款合意。2018年1月3日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蔓姿华公司与鼎坤公司就借款事实的进一步确认和对蔓姿华公司向鼎坤公司还款的进一步明确。五、蔓姿华公司是自然人张微独资的一人有限责任公司，张微是蔓姿华公司的唯一股东。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张微不能证明蔓姿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应当对蔓姿华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请求依法驳回蔓姿华公司、张微的上诉请求。鼎坤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蔓姿华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2.依法判令蔓姿华公司立即支付利息及违约金73333元（自2018年2月11日起至2018年6月1日止，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并从2016年6月2日一直计算至实际给付完毕为止）；3.依法判令张微对第1、2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4.诉讼费用由蔓姿华公司、张微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签订《滨海玖禾奥莱小镇经营合同》,鼎坤公司将滨海玖禾奥莱C座一层001号商铺提供给蔓姿华公司使用。2017年5月17日,双方签订《装修合作协议》，鼎坤公司同意给予蔓姿华公司100万元经营资金支持,其中50万元用于装修费用支持,50万元用于开业预借资金。2018年1月3日,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达成《还款协议》，约定:蔓姿华公司同意分四期向鼎坤公司偿还全部借款,其中偿还装修补贴款50万元分以下三期偿还,第一期于2018年2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第二期于2018年3月10日前偿还10万元,第三期于2018年4月10日前偿还20万元,第四期剩余借款50万元由鼎坤公司在蔓姿华公司专柜营业结算款中直接扣除,直至足额还完为止,该借款在2018年9月3日前蔓姿华公司以现金形式全部还清。如蔓姿华公司有任何一期借款未按时或足额支付,则鼎坤公司有权立即要求蔓姿华公司将剩余各期借款一并偿还,并有权要求蔓姿华公司按照还款额的日千分之三支付利息及违约金。协议签订后,蔓姿华公司并未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鼎坤公司多次催要借款无果,但蔓姿华公司均以各种理由拖延偿还。另查明,蔓姿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微是蔓姿华公司的唯一股东。一审法院认为，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于2018年1月3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有效协议，蔓姿华公司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不还或不完全还，都构成违约。故鼎坤公司诉请的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以及支付违约金的诉请，该院予以支持。由于蔓姿华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张微是蔓姿华公司的股东，张微未提供证据证明蔓姿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故张微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蔓姿华公司、张微的辩解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蔓姿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偿还鼎坤公司借款本金100万元并支付鼎坤公司违约金，自2018年2月11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张微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给付责任。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230元由蔓姿华公司、张微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蔓姿华公司、张微在二审中提供店铺照片和蔓姿华公司财务报表，拟证明鼎坤公司强行阻碍蔓姿华公司经营，导致现商铺由鼎坤公司租用给其他品牌店面使用。蔓姿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财产，张微不承担连带责任。鼎坤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蔓姿华提供的新证据要证明的问题均不予认可。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备关联性，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均认可双方签订的《滨海玖禾奥莱小镇经营合同》已终止履行。本院认为，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签订《滨海玖禾奥莱小镇经营合同》、《装修合作协议》，约定由鼎坤公司向蔓姿华公司提供100万元资金支持。2017年5月18日，鼎坤公司向蔓姿华公司转账100万元。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针对上述100万元签订《还款协议》，确认蔓姿华公司向鼎坤公司的借款总额为100万元整，并约定该款分四期偿还，于2018年9月3日前全部还清。蔓姿华公司以该款为鼎坤公司的合作出资款为由，拒绝向鼎坤公司还款。鼎坤公司与蔓姿华公司之间的《滨海玖禾奥莱小镇经营合同》已经终止，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确认本案所涉100万元为借款，且蔓姿华公司在该协议中对还款方式予以明确，应认定蔓姿华公司认可该100万元为其向鼎坤公司的借款。蔓姿华公司主张其为继续经营而签订《还款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蔓姿华公司、张微提供的财务报表为其单方制作，不能充分证明蔓姿华公司的财产独立于股东张微的财产，故其主张张微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蔓姿华公司、张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60元，由呼和浩特市蔓姿华服饰有限公司、张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伏 春审判员 张雪杨审判员 张 喆二〇一九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李元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