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烟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6民终3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住所地烟台市芝罘区机场路252号。经营者：王丹洋，女，1974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住陕西省宝鸡市金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顺，山东鼎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好媛，女，1990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招远市。上诉人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以下简称丹洋家具店）因与被上诉人杨好媛劳动争议一案，不服烟台市芝罘区人民法院（2017）鲁0602民初15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丹洋家具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杨好媛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中认可的委托代理人孟庆凯在仲裁阶段的代理行为违法。孟庆凯的代理行为违法、无效，一审依据孟庆凯的代理行为作出对丹洋家具店不利的判决错误。本案无论在劳动仲裁前置程序、一审中，还是至今，所谓的代理人孟庆凯均不是丹洋家具店的工作人员，也不是经营者王丹洋的亲属，在仲裁中其为无权代理人，其代理行为无效，其认定的事实对丹洋家具店不发生法律效力。二、杨好媛在仲裁及一审阶段提供的杨馨铭的身份证复印件或原件均系非法伪造的，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杨好媛也无曾用名杨馨铭，即公安机关从未制发过，根本从未合法、真实地存在过，既然真实性无从认定，就不应当进一步与杨好媛的身份证号进行一致性比对，并错误地就此进行劳动关系的事实确认，一审据此作出判决实属荒谬。三、本案中，除了无权代理人的陈述和自始未合法、真实存在的杨馨铭的身份证外，再无证据可以证明杨好媛与丹洋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一审的判决没有事实依据，一审认定杨好媛于2015年10月11日到丹洋家具店工作事实错误，并据此计算并支持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系错上加错。四、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不存在解除劳动关系事实，一审判决支持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也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杨好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正确，丹洋家具店不承认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没有事实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丹洋家具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丹洋家具店与杨好媛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不存在劳动关系；2.判令丹洋家具店不予支付杨好媛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39876元；3.判令丹洋家具店不支付杨好媛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4.判令丹洋家具店无需支付杨好媛2016年9月工资3500元；5.判令丹洋家具店不支付杨好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5.09元；6.维持劳动仲裁裁决中驳回杨好媛关于支付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加班费33800.87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杨好媛申诉至烟台市芝罘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请求确认丹洋家具店、杨好媛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支付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9876元、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加班费33800.87元、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5.09元、2016年9月工资3500元。2016年12月14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烟芝劳人仲案字（2016）第1134号裁决书，裁决丹洋家具店、杨好媛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支付杨好媛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9876元；丹洋家具店支付杨好媛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丹洋家具店支付杨好媛2016年9月工资3500元；丹洋家具店支付杨好媛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5.09元；驳回杨好媛的其他仲裁请求。丹洋家具店对仲裁裁决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庭审中，杨好媛主张其于2015年10月11日到丹洋家具店租赁的烟台红星美凯龙商场“楷模”店面从事会计助理和家具顾问工作，在丹洋家具店工作期间其化名为“杨馨铭”，工作至2016年10月2日，因为丹洋家具店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也没有为其缴纳保险，故其提出辞职，丹洋家具店向其发放工资至2016年8月。丹洋家具店对此不予认可，主张丹洋家具店单位没有名为杨馨铭或杨好媛的职工，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杨好媛为证明其主张，向法院提供以下证据：1、营业员个人信息登记表、营业员授权委托书复印件各一份，显示商户名称为楷模售后，商户签约人/授权委托人为王丹洋，被委托人为杨好媛，并附有王丹洋及杨好媛的身份证复印件，杨好媛称该证据系从红星美凯龙商场复印的，证明其与丹洋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主张该两份证据系复印件，对真实性不认可，亦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授权委托书中王丹洋的签字是王丹洋的身份证覆盖在授权书下方复印之后得出的，该签字也不是王丹洋的字体，王丹洋身份证的复印件是从何得来的，丹洋家具店方不清楚。2、烟台财务（跟单）部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表及考勤表打印件各一份、烟台售后部2015年10月份工资表打印件一份、烟台独立店售后2015年11月工资表及2015年11月、2016年9月考勤表照片各一张，杨好媛称均是其在丹洋家具店工作期间制作的，其中“杨馨铭”为杨好媛本人，工资表载明杨馨铭2015年11月、2016年2－8月的工资分别为3700元、2800元、3600元、3900元、3900元、3800元、3700元、3700元，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及杨好媛的工资数额、出勤情况。丹洋家具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是由杨好媛单方制作，与丹洋家具店无关，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丹洋家具店在劳动仲裁的代理人在庭审中认可2016年2月至8月的工资表及考勤表中关于杨馨铭的记载内容，亦认可2015年11月工资表。3、2016年1月烟台独立店现金明细表、2015年11月团队合照、2015年12月烟台楷模独立店新年到敬老院送温暖拍摄的照片（杨好媛称其中有丹洋家具店经营者王丹洋以及杨好媛）、2015年11月10日、2015年12月19日杨好媛工作期间的自拍照各一张，证明杨好媛与丹洋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证据是由杨好媛单方制作与丹洋家具店无关，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无法辨认送温暖的照片中是否有王丹洋。4、2016年11月18日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通过微信发给杨好媛的公告照片一张，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主张该份证据是微信聊天记录的复印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丹洋家具店并没有向包括杨好媛在内的任何人发送该公告，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5、2016年1月1日丹洋家具店年会时杨好媛与丹洋家具店经营者王丹洋的合照一张，证明杨好媛与丹洋家具店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对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该照片没有原始载体，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与丹洋家具店合影的也不是王丹洋。6、2015年12月31日晚上在红星美凯龙商场丹洋家具店所有员工拍摄的祝福王丹洋新年节日快乐的视频一份，证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丹洋家具店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主张其中的人员与丹洋家具店无关，不能证明杨好媛的主张。另查，仲裁裁决书载明丹洋家具店向劳动仲裁提交了杨馨铭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人简历表复印件，证明其单位职工为杨馨铭，而非杨好媛，该身份证复印件上的公民身份号码）与杨好媛的公民身份号码相同。丹洋家具店主张其在仲裁阶段的代理人孟庆凯无权代理，其单位并未向孟庆凯出具授权，孟庆凯也不是其单位的工作人员，无权代理丹洋家具店进行仲裁或诉讼行为，孟庆凯在仲裁时提交的证据也不是丹洋家具店提交的，并向法院提供孟庆凯的国籍证明复印件一份，证明孟庆凯是美国公民，与丹洋家具店不存在劳动关系和雇佣关系。杨好媛对此称不清楚，其听说孟庆凯在王丹洋上海的店面工作。一审法院依据杨好媛的申请从劳动仲裁调取了丹洋家具店出具的委托书、杨馨铭的身份证复印件及个人简历表复印件，委托书载明：委托我单位孟庆凯全权处理杨馨铭劳动仲裁一案。丹洋家具店主张委托书上只有其单位的公章，未经王丹洋签字认可，是其他人员盗用单位的公章，丹洋家具店并不认识孟庆凯；之后又称孟庆凯与其单位曾经有过业务往来，故将国籍证明复印件遗失在丹洋家具店，出具委托书是孟庆凯的个人行为，丹洋家具店不知情，也与丹洋家具店无关；对杨馨铭的身份证及个人简历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及合法性均不认可，且该两份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对于其中记载的杨馨铭与杨好媛的公民身份号码及联系电话与杨好媛相同的情况，丹洋家具店表示无法解释，并称其不认识杨馨铭，亦提供不了杨馨铭的身份信息。杨好媛不认可杨馨铭身份证复印件的真实性，主张系丹洋家具店伪造；认可个人简历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主张该简历表系其以“杨馨铭”的化名填写。对于杨好媛主张的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38642元、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2016年9月工资350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3625.09元，丹洋家具店对数额及计算依据均不认可，主张其与杨好媛不存在劳动关系，亦不存在工资数额。一审法院认为，（一）杨好媛对于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提供工资表、考勤表等一系列证据予以佐证，并主张其化名“杨馨铭”在丹洋家具店工作，丹洋家具店虽不予认可，但丹洋家具店在仲裁审理时认可单位存在姓名为“杨馨铭”的职工，亦认可工资表、考勤表中关于“杨馨铭”的记载内容，丹洋家具店提交的杨馨铭身份证复印件与杨好媛身份证上的公民身份号码相同，对此丹洋家具店未作合理解释，亦不能提供杨馨铭的身份信息，故对杨好媛的主张予以采信，认定杨好媛系丹洋家具店单位职工。丹洋家具店对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确认丹洋家具店、杨好媛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存在劳动关系。（二）杨好媛在丹洋家具店工作期间，丹洋家具店未与杨好媛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故杨好媛诉请丹洋家具店支付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予以支持。（三）丹洋家具店未依法为杨好媛缴纳社会保险费，故杨好媛以此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丹洋家具店支付经济补偿，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亦予以支持。（四）丹洋家具店对杨好媛的工资发放情况及工资数额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故对杨好媛主张的二倍工资差额38642元、2016年9月工资3500元、经济补偿金3625.09元予以认定。（五）杨好媛要求丹洋家具店支付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符合鲁劳社（2006）44号文《关于调整企业职工夏季防暑降温费标准的通知》的规定，予以支持。丹洋家具店抗辩理由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0日判决：一、确认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与杨好媛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支付杨好媛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642元；三、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支付杨好媛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四、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支付杨好媛2016年9月工资3500元；五、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支付杨好媛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5.09元。六、驳回杨好媛的其他仲裁请求。上述二至五项共计46087.09元，限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关系是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与用人单位之间形成的相对稳定的具有劳动内容的权利义务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劳社部发〔2005〕12号)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交的其他证据，进行综合比较分析以后，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好媛提供的证据足以证实杨好媛化名“杨馨铭”，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在上诉人丹洋家具店从事会计助理和家具顾问工作，劳动过程中接受丹洋家具店的监督管理，丹洋家具店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杨好媛，杨好媛提供的劳动亦是丹洋家具店的业务组成部分，丹洋家具店、杨好媛分别符合劳动法律意义上的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的主体资格，因此应该认定杨好媛在丹洋家具店工作期间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2015年10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期间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事实清楚，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丹洋家具店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丹洋家具店作为用人单位，对其所属员工具有管理职责，对员工的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工资及福利待遇的发放等相应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但是丹洋家具店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各自提供的证据，判决丹洋家具店支付杨好媛2015年11月11日至2016年10月2日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8642元、2016年6月至9月防暑降温费320元、2016年9月工资3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625.09元，共计46087.09元，并无不当。丹洋家具店以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双倍工资差额、经济补偿金等为由要求改判或发回重审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丹洋家具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芝罘区丹洋家具经营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慈勤哲审判员  王家国审判员  陈晓彦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于红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