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7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欣，男，1975年10月8日出生，汉族，南京艺术学院音乐学院教师，住南京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伟冬，男，1960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南京艺术学院院长，住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乐悦，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欣因与被上诉人刘伟冬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72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2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欣、被上诉人刘伟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兵、刘乐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后，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一方。一审判决没有厘清案件因果，回避案件矛盾激化真正引起的导火索。被上诉人电话喊来打手，明显有预先故意施暴行为，也正是这一行为的结合，才导致上诉人头部、耳部、腰部、臀部和口腔出血等症状。拖拉中上诉人不会自己往下坠造成臀部挫伤，上诉人的腰伤、皮下淤血、右耳浓重感染不是陈旧病灶，是本案纠纷造成的；2.一审程序违法，承办法官诱导上诉人撤诉，对上诉人表示同情，但未判决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审判程序有问题。刘伟冬答辩称，1.2017年4月7日下午，在未告知的情况下，上诉人闯入被上诉人办公室，要求给其申办教授职称。被上诉人解释后，上诉人情绪激动。为防止矛盾激化，被上诉人准备离开办公室，但上诉人反锁住门，不让被上诉人离开。后学校办公室主任郭某从门口经过，情急之下踹门，但没有踹开，其他工作人员也闻讯赶来敲门，被上诉人乘上诉人不备打开门。上诉人就拽住被上诉人的衣领，并将被上诉人抵在衣柜上。郭某等人进门后，见上诉人情绪激动，只能先行将上诉人拽住被上诉人的手臂拉开，再将上诉人从办公室带至外面走廊上；2.上诉人提交的明基医院的门诊证明不能证明其健康受到侵害，事发半小时后，学校校医第一时间为其进行检查，未发现任何异常。省人民医院对其进行的CT、血样检查，均未见异常，诊断证明也证实其没有明显的体表伤，明基医院病历单及检查报告单只显示其存在部分陈旧性身体病症。上诉人右臀部挫伤、皮下淤斑，没有证据证实系被上诉人所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赔偿医疗费2700元、误工费1300元（2个月）、交通费300元、护理费10500元（3个月）、南京手佳中医门诊部推拿费用20000元；2.赔偿精神损失费10万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王欣系南京艺术学院在编教师，2017年向学校申报评审教授职称，经学校人事处审核后，认为王欣不符合《江苏省本科院校艺术学科教授专业技术资格条件》中的科研业绩要求，其申报职称时提交了科研论文11篇，仅发表核心期刊论文3篇，不符合规定的8篇核心期刊要求。为此，学校人事处通知了王欣本人。王欣为此事于2017年4月7日下午4时左右，至南京艺术学院院长办公室找刘伟冬理论。言语过程中，刘伟冬要求王欣离开院长办公室，王欣未离开，刘伟冬欲走出办公室，王欣在办公室内门口站着。刘伟冬遂电话通知学校工作人员，工作人员将王欣拖拉出办公室。后经学校安排，王欣被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就诊。江苏省人民医院病历记载：2017年4月7日18时20分，突发意识不清2小时，患者2小时前不明原因出现突发情绪失控暴躁，后出现意识障碍，送至该院急诊，详细过程叙述不清，否认外伤可能。20时30分，患者诉左侧腰痛。次日，王欣至南京明基医院就诊，骨科病历单记载：体检：左侧腰背部局部压痛，右臀部挫伤，皮下瘀斑。DR检查报告单记载：腰椎退行性变。诊断：腰部挫伤，臀部挫伤。4月10日耳鼻喉科病历单记载：主诉：右耳痛3天。体检：右耳外耳道口见一疖肿，充血明显，外耳道稍充血，鼓膜无充血。诊断：外耳道疖（伴感染）。4月21日南京明基医院MRI检查报告单记载：腰椎骨质增生，余未见异常。本案的争议焦点：1.刘伟冬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责任如何确定。围绕上述争议问题，王欣提供了2017年4月7日下午事发过程的录音及录音文字材料。录音内容反映，王欣经刘伟冬同意进入院长办公室后，问刘伟冬哪些算核心期刊、哪些不算，刘伟冬表示其也不知道，建议王欣去对照文件，不是针对王欣个人的。王欣言：“树欲静，但风不止这样的话，不能怪我，刘院长。”刘伟冬说：“你用这个词来威胁我，是吧。”王欣说：“我没有威胁你，我跟你讲，我不是威胁你，我哪敢威胁您呢？只有你们威胁我哦。”刘说：“我从来没有威胁你，对吧。”王欣说：“你还从来没有威胁我啊？我这工作状态一年多来我就是在这威胁，我自己觉得状态很不好，我自己这样？”刘伟冬说：“你不好的话是你自己不好，我什么时候威胁你，我威胁过你么，我威胁你什么啦。”等等。后王欣又谈到职称评审问题，要求刘伟冬将人事处人喊来，刘伟冬表示可以去了解一下。后双方又谈到核心期刊问题，王欣认为学校职称腐败，其遭到打击报复。言语中，王欣认为刘伟冬威胁他，刘伟冬认为这是王欣的理解，表示不和其谈下去了，让其出去。王欣说：“你打我啊？你打我干么？你干么打我啊！”刘伟冬说：“我打你干么，你看你无赖的样子”、“我不要打你，我打你我嫌我手脏。”言语争执过程中，刘伟冬欲走出办公室，并说：“不要拦住我，不要拦住我”、“你让开”。王欣自述其此时在里面办公室门口站着。王欣说：“你打我？不要碰我。”刘伟冬说：“请走出我的办公室，请走出我的办公室。”王欣不肯离开，说今天就住在这里了。刘伟冬打电话通知李某带保安保卫处人来。刘伟冬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录音不能证明王欣所述的健康权受到侵害，亦不能证明其受到刘伟冬的侵害。录音内容证明了王欣是用威胁和胁迫的手段在刘伟冬办公室闹取职称，王欣携带录音笔到院长办公室，刘伟冬对此不知情，王欣后突然说你打我，你打我，事实上刘伟冬是离开办公室从椅子上站起来。王欣故意说“你打我”，实际上这是王欣自说自话。王欣整理的录音文稿中记载，在王欣说：“你打我啊”王欣自己写再次站到刘伟冬身边，可以看出王欣是主动性的，并积极主动地向刘伟冬发起攻击。王欣后来再次说你打我你打我，刘伟冬说我不要打你，我打你嫌手脏。从对话中可以推断王欣是先动手打了刘伟冬，诱导刘伟冬打王欣。从对话中可以看出不是刘伟冬打王欣，而是王欣积极的挑拨，实际上刘伟冬没有动手。同时证明刘伟冬急于出办公室，但是被王欣拦住。王欣反复地说你打我，是为了要放入自己的录音。再往后面王欣说“你是不得了，你以为我怕你”，刘伟冬说“你这么气势汹汹的干什么”这些对话很明确的反映出刘伟冬没有侵犯王欣的健康权，而是王欣用胁迫、威胁等主动性的攻击刘伟冬，王欣所述刘伟冬侵犯他的健康权是捏造的事实，混淆视听。经刘伟冬申请，证人郭某、李某、曹某、吴某、杜某、朱某、吕某出庭作证，另提供证人杨某的书面证言。证人郭某陈述：当日听到刘伟冬院长办公室有争吵声，遂去敲门，门被反锁，旋即听到里面有扭打推搡的声音，情急之下抬脚踹门，这时学校党院办副主任李某、行政科长曹某闻讯赶来，办公室门开了，其看到王欣用手揪住刘院长的衣领将刘院长抵在过道橱柜上，情绪非常激动，三人上前将王欣拉开，将他拉到走廊时，其身体始终下坠，最后拖着其一起倒在地上，后看到刘院长上衣被撕坏。证人李某陈述：当日接刘院长电话，让其通知保卫处有人在他办公室闹事。其随后向院长办公室跑去，门开后，看到王欣抓住刘院长的衣领，其同郭某、曹某合力将王欣拉开，拉到走廊时王欣往地上赖。证人曹某陈述：办公室门打开，其看到王欣背对房门，用手揪住刘院长的衣领将刘院长抵在过道橱柜上，情绪非常激动，其与郭某、李某上前将王欣拉开，拉到走廊时，仍试图向房间移动，单腿踢向刘院长。证人吴某陈述：其接通知赶至现场，在三楼与校办郭主任把王欣扶至保卫处办公室，后报警，救护车将王欣送至江苏省人民医院。证人杜某、朱某系学校保安，证言反映其二人在医院陪同王欣，后王欣要求回学校宿舍，4月8日凌晨1点左右，王欣自己开车离开学校。证人吕某系学校保安，证言反映其陪同王欣至江苏省人民医院，后陪同其回学校宿舍后离开。证人杨某系校医，其提供书面证言，证明其于事发当日为王欣出诊，王欣诉全身疼痛、位置不清，侧卧沙发、情绪激动、血压不稳，不完全配合检查。王欣质证认为，郭某、李某、曹某三人是参与殴打的，证言不实，回避了他们施暴的过程及言语。保安来得很晚，并未看到现场。无法证明他们的证言是真实的。且其当时不清醒，保安说把其扶到沙发上也是不实的，是他们驾我胳膊抬我到一楼的。郭某、李某也抬我的，所以他们当庭都说了假话。根据当事人陈述及举证质证意见，法院对上述证据及事实做如下认定：王欣提供的录音的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刘伟冬对其存在侵权行为。录音中，王欣反复喊：“你打我”，但仅系其单方陈述；结合刘伟冬的言语，亦不能证明刘伟冬对王欣有侵害行为并致王欣主张的损害后果。且王欣在庭审中亦陈述：“刘伟冬当时打我胸确实没有伤”。因此，王欣关于刘伟冬对其有侵害行为并造成损害后果的主张不能成立。关于王欣称遭到刘伟冬指派的人殴打的主张。经查，王欣提供的伤情诊断，是腰部挫伤、臀部挫伤、外耳道疖。证人郭某、李某、曹某的证言及王欣本人的陈述，均证实王欣是被人从院长办公室拖拉出去，拖拉过程中王欣身体往下坠，后倒在地上，该倒地动作，与其臀部挫伤存在因果关系。关于其腰部挫伤、外耳道疖的伤情，检查报告显示其自身既存在腰椎退行性变、骨质增生；外耳道疖为毛囊感染所致。病历体检记录仅证明，其右臀部有皮下瘀斑，并无其它相关外力所致外伤体征的记录。因此，无法证明腰部挫伤、外耳道疖的伤情，与本案存在关联性。综合上述事实，王欣称遭到多人殴打，仅有其单方陈述，无其它证据佐证，法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关于过错责任问题。录音内容反映，王欣与刘伟冬在办公室内发生争执后，刘伟冬请王欣离开，王欣没有出去。刘伟冬又多次说“你不要拦住我”，王欣亦自述其在“刘伟冬里面办公室门口站着”；后王欣是被其他工作人员从办公室中强行拖拉出去。上述事实可见，在王欣与刘伟冬产生争执后，双方已无法正常进行工作上的沟通，刘伟冬要求王欣离开办公室，亦是理性且合乎情理的处理。录音中王欣的言语以及其被其他工作人员拖拉出去的情况证实，王欣不仅拒绝离开院长办公室，而且一度阻止刘伟冬离开，其对纠纷的发生存在过错。即便在此过程中产生了王欣所主张的损害后果，亦是王欣自身行为导致。刘伟冬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欣主张刘伟冬承担侵权赔偿责任，王欣对其主张的事实负有举证责任。因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的事实，且王欣在本案纠纷中存在过错，故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驳回王欣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本案被上诉人刘伟冬是否存在侵权行为；2.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问题。关于争议焦点1，即本案被上诉人刘伟冬是否存在侵权行为。上诉人王欣以侵权关系提起本案诉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侵权关系的成立应包含四个要素：一、存在侵权行为；二、发生损害事实；三、侵权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四、侵权主体存在过错。上诉人以侵权关系主张被上诉人刘伟冬应对其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上诉人应就双方侵权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责任，否则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最能反映双方争执过程的录音来看，被上诉人一直在钝化、平息矛盾，在双方无法正常沟通的情况下，要求上诉人离开办公室，在上诉人不愿意自行离开的情况下，安排其他工作人员将上诉人带离，并无不妥，被上诉人不存在侵害上诉人健康权的主观过错，亦无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有殴打上诉人的行为。虽然上诉人提交的病历资料证实，本案纠纷发生后，上诉人身体存在一定伤情，产生一些医疗费用，但因被上诉人没有侵权行为，没有侵害上诉人健康权的主观过错，其无须为此承担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即一审法院是否存在审理程序问题。上诉人陈述的情况，是一审承办人对其进行的法律释明和案情沟通，不属于审理程序问题。综上，上诉人王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0元，由上诉人王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审判员  洪 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苏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