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第17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正兵，男，1981年10月4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湘涛，男，1959年2月16日出生，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兴莉，女，1969年5月1日出生，汉族，贵州省金沙县人，住贵州省金沙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喻恒麟、陈应国，贵州达德律师事务所。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志龙，男，1966年3月7日出生，穿青人，贵州省水城县人，住贵州省水城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萍，贵州锐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刘正兵因与被上诉人陈兴莉、张志龙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金沙县人民法院（2017）黔0523民初88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刘正兵及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湘涛，被上诉人陈兴莉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应国，被上诉人张志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萍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刘正兵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告与被告陈兴莉签订的《汽车买卖合同》有效；2、判决被告张志龙返还汽车，停止侵害，赔偿经济损失3100.00元(车窗玻璃100.00元、三月份驾驶员工资3000.00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 事实和理由：2017年2月8日，原告与被告陈兴莉达成《汽车买卖协议》，陈兴莉因医疗费用困难，自愿以138000.00元价款将贵Ｂ×××××号货车转让给原告，当日原告通过信用社转款138000.00元给陈兴莉，并将该车移交给原告。因该车是二手车，一直是陈兴莉经营管理，行驶证权利人是钱长练，所以未办理车辆过户手续。2017年3月14日，被告张志龙带人来到金沙城西北环线原告聘请的驾驶员陈仲波家门口，砸坏车窗玻璃并要强行将停放的该车开走，驾驶员报警后，金沙县公安局城东派出所出警处理，张志龙拿出一张买车依据称该车是他买的，公安干警询问陈兴莉答复购车款是其支付，双方现在已经在六盘水法院立案离婚。原告并不知情况，公安干警处理要求将该车开到金沙顺通修车厂停放，等待法院处理。后原告认为是善意取得，其买卖合同有效，不能因二被告扯皮损害原告的合法权益，遂写《情况反映》交到城东派出所，公安机关同意原告开车。当原告到金沙顺通修车厂开车时，该车已被张志龙强行开走。被告不顾国法，公开侵犯他人合法权益，给原告造成经济损失：至2017年3月30日目驾驶员工资3000.00元，砸坏车窗玻璃100.00元。请求依法判决。 原审被告陈兴莉辩称：该车辆是因我经济困难卖给原告的，全款交清后交付给原告使用。该车辆是我付钱购买，由张志龙签的买卖协议。该车辆购买款项是由孔祥虎先行垫付，车到金沙后请周俊洪打款还给孔祥虎的，车辆是我的婚前财产。 原审被告张志龙辩称：贵Ｂ×××××号货车原是钱长练的车，原为按揭车辆，是因钱长练还不起六盘水方盛鸿祥汽车贸易公司的贷款，该公司就将车收回，后卖给了我。李先超是方盛鸿祥汽车贸易公司的工作人员，是我2014年10月21日向李先超购买的，是我的婚前财产。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8日，原告刘正兵(乙方)与被告陈兴莉(甲方)签订《汽车买卖协议》，该协议载明“1、甲方保证新达洗煤厂动工后，将0.5的煤丁保证乙方的车能正常运输；2、甲方自愿将贵Ｂ×××××号货车，作价壹拾叁万捌仟元整(￥138000元)卖给乙方；3、合同签字后，乙方一次性将车款付给甲方，甲方立即将该车的一切手续全部交给乙方；4、此车正在新兴修理厂修理，待修好完毕经乙方检验合格后交付给乙方；5、由于此车车主不在，该车暂不能过户，但乙方必须把保险买齐；6、该车在签定合同前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法律责任由甲方承担。7、合同签定之日起，该车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所发生的经济法律责任由乙方承担，甲方概不负责，本协议双方签字生效。”该协议订立之日，原告刘正兵将购车款138000.00元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给陈兴莉。被告陈兴莉收到购车款后将贵Ｂ×××××号货车的行驶证、道路运输证、保险手续移交给刘正兵，并于2017年2月底将该车辆交付给刘正兵。该车在原告刘正兵经营过程中，被告张志龙以该车系其购买为由开走。 另查明，原告刘正兵向被告陈兴莉购买贵Ｂ×××××号货车时，已知该车的登记所有人是钱长练，但未询问过该车来源。2017年4月10日，被告陈兴莉、张志龙经贵州省六盘水钟山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黔0201民初1244号民事调解书调解离婚，在双方的离婚诉讼中对涉及本案的涉案财产贵Ｂ×××××号车辆争议未作处理。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刘正兵以被告钱长练与本案无权利义务关系为由，自愿申请撤回对被告钱长练的起诉。原审法院当庭口头裁定予以准许撤诉。 原审认为：原告刘正兵与被告陈兴莉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该协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双方均按合同约定履行了支付购车款和交付车辆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动产物权的设立和转让，自交付时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双方的车辆交易行为已完成，该《汽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对原告刘正兵诉请确认与被告陈兴莉达成的汽车买卖合同有效的主张，予以支持。本案涉案贵Ｂ×××××号货车，被告陈兴莉虽已交付给原告刘正兵经营管理使用，但原告刘正兵在购买该车辆时，明知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是钱长练而不是被告陈兴莉，对该车辆的来源是否合法、是否存在权属争议等均未作了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的；(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的规定，原告刘正兵通过交易从被告陈兴莉处取得车辆的行为不属善意取得，对其要求被告张志龙返还车辆，停止侵害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被告陈兴莉辩称涉案贵Ｂ×××××号车辆是其出资以张志龙的名义购买，系其婚前财产的意见和被告张志龙辩称涉案贵Ｂ×××××号车辆是其出资购买，系其婚前财产的意见。因二被告提供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本案涉案车辆系双方的婚前财产或者共有财产，对二被告的上述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原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十三条、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刘正兵与被告陈兴莉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合法有效；二、驳回原告刘正兵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0.00元，由原告刘正兵负担。 上诉人刘正兵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上诉称：刘正兵购买陈兴莉的汽车是合法有效的行为，并且已经经过交付使用，车辆及相关手续已经举证且由刘正兵持有，因此刘正兵是案涉车辆的合法所有权人。虽然案涉车辆车主是钱长练，没有经过过户登记，但在买卖中陈兴莉与刘正兵在合同上已经注明双方清楚这一事实，钱长练也未提出质疑，这符合买卖合同有效的特征。张志龙与陈兴莉夫妻财产的纠纷不能对抗案涉买卖合同的合法性，案涉车辆应属刘正兵所有。请求二审判决：1.由被上诉人返还汽车，停止侵害，赔偿直接经济损失3100.00元；2.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造成的购买车辆款民间借款利息138000.00元；3.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 被上诉人陈兴莉答辩称：案涉车辆已由陈兴莉交付刘正兵使用，因此买卖合同已履行完毕。 被上诉人张志龙答辩称：1.案涉车辆是张志龙在婚前购买，属于张志龙个人财产；2.刘正兵明知该车辆登记人为钱长练，应知道该车辆的情况，并不属于善意取得。 二审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上诉人刘正兵受让案涉车辆是否属于善意取得，其所提返还汽车、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 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以出卖人在缔约时对标的物没有所有权或者处分权为由主张合同无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即无权处分者订立的买卖合同有效。本案中，上诉人刘正兵与被上诉人陈兴莉签订的《汽车买卖协议》的标的物——贵Ｂ×××××号车辆的登记车主为钱长练，而非被上诉人陈兴莉，现有证据不能证实被上诉人陈兴莉已合法取得买卖标的物的所有权，被上诉人陈兴莉的处分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无论权利人是否追认，根据前述规定，案涉《汽车买卖协议》的效力应认定为有效。 《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六条规定：“无处分权人将不动产或者动产转让给受让人的，所有权人有权追回；除法律另有规定外，符合下列情形的，受让人取得该不动产或者动产的所有权：(一)受让人受让该不动产或者动产时是善意的；(二)以合理的价格转让；(三)转让的不动产或者动产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已经登记，不需要登记的已经交付给受让人。”即在无权处分的情况下，受让人取得不动产或动产的所有权的前提条件包括善意取得。一般而言，对于动产交易，交易相对人可以相信持有该动产的当事人即为有权处分人。上诉人刘正兵受让的标的物为机动车，明显属于动产，而现存的严格管理措施使机动车不同于其他无需登记的特殊动产。上诉人刘正兵作为交易相对人应当核实案涉机动车行驶证上记载的登记车主，当记载的登记车主与出卖人不一致时，刘正兵应当进一步进行核查，比如核查出卖人是否有授权手续等其他有权处分的情形。因此，在被上诉人陈兴莉仅占有机动车而机动车行驶证上载明的所有权人为钱长练，且陈兴莉并未提供授权出售的手续等合法处分权利外观的情况下，刘正兵对于陈兴莉是否有权处分机动车辆这一事实明显处于放任的状态，有违一般人在进行同类交易时应有的谨慎和注意程度，刘正兵在受让案涉机动车时具有明显的重大过失，不构成善意取得，其主张的返还汽车、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无法律依据，不能获得支持，原审未予支持正确。另外，上诉人刘正兵主张赔偿购买车辆款民间借款利息的请求，属于原审原告增加的诉讼请求，二审调解不成，上诉人刘正兵可另行起诉。综上，上诉人刘正兵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得当。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130.00元，由上诉人刘正兵承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雄 审判员  张晶 审判员  徐洪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曹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