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8民终24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必信，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委托诉讼代理人：潘英智，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会东边头村民小组。负责人：刘景辉，村民小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巫立婷，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景辉，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辉才，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华，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才，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丁才，男，汉族，住英德市英红镇。以上五名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坤，广东德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必信因与被上诉人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会东边头村民小组（以下简称东边头组）、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英德市人民法院（2018）粤18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林必信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对本案基本事实认定错误。1.《林权证》是当时田厂组发现“犁头咀”山的图纸与四至不符主动交给当地英红林业站要求更正的，并非因存在权属争议时被动收回。2.上诉人种植果树是在2007年至2008年期间，而东边头组是在2009年1月才开始要求英红镇人民政府调处。上诉人种植果树在前，被上诉人请求政府调处在后，上诉人并不存在过错。二、一审判决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首先，刘景辉等人是本案侵权的策划者、组织者和领导者，又是积极带头具体实施侵权者，其行为目的不论是为了集体还是个人，都应依法承担赔偿责任。其次，田厂组的（2007）54037号《林权证》未依法被撤销之前，涉案争议土地所有权仍属于田厂组所有，上诉人在该土地上种植果树，无论《林权证》是否被撤销，果树仍属于上诉人所有。刘景辉等人的破坏行为，并不属于侵权法中无须承担责任的情形，故刘景辉等人依法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三、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违法。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两次将本案发回重审，而英德市人民法院将再次发回重审的案件又开庭审理，从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到作出判决，其程序上均违法。被上诉人东边头组辩称，一、上诉人在争议林地抢种果树的行为非法，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被上诉人承担部分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政府早在2002年便已经发文通知双方维持现状，上诉人知情却在争议林地上抢种果树，其非法行为不应受法律保护。二、一审判决采纳《价格评估意见书》，按征地赔偿标准进行赔偿是错误的。1.委托鉴定程序违法。2.鉴定结论存在错误。3.非法经营行为，应当按照实际成本确定损失数额。被上诉人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未提交答辩意见。上诉人林必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边头组、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赔偿林必信的经济损失229970元；2.案件诉讼费用由东边头组、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必信是英红镇虎迳村委会田厂村民小组（下称田厂组）的村民,田厂组与东边头组对涉案山地“犁头咀”（又名“鹿角坑”）的权属素来有争议，2002年3月30日，英德市云岭镇人民政府曾发出通知，要求争议双方在权属争议未作出处理决定前必须维持现状。2007年4月17日，英德市林业局向田厂组发放了英府林证字（2007）第54***号《林权证》，涉案山地在该证范围内。2007年4月25日，田厂组将涉案山地约50亩发包给林必信种果，承包期30年。2007年11月5日，英德市林业局以涉案山地存在权属争议为由，收回了田厂组持有的英府林证字（2007）第54***号《林权证》，暂不予发放。林必信承包该山地后，分别于2007年和2008年在该承包山地种植了砂糖桔和贡柑果树。东边头组请求英红镇人民政府对林必信的种果行为进行调处。2009年3月13日，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处理意见，支持东边头组的诉求，要求林必信停止种果行为。2009年4月13日，东边头组向虎径村委会和田厂组发出书面通知，要求林必信于17日前自行处理所种果树或前来协商解决。2009年4月18日，东边头组的部分村民和刘景辉、刘丁才、刘永华、刘明才、刘辉才将林必信种植的砂糖桔和贡柑果树砍毁。2009年6月8日，由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英德市林业局森林资源调查队、英德市公安局森林分局、英红林业站、英红镇虎迳村委、田厂组及种植方代表一起，现场采用发扑克牌作标记的方式对被毁坏的果树进行每株（或穴）清点记录，共计2504条记录。2012年11月12日，英德市公安局森林分局重新核定毁坏果树数量，委托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进行价格鉴定。2012年11月22日，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作出英价认（2012）2**号《关于砂糖桔、贡柑果树损失价格鉴定结论书》，价格鉴定结论为：1、砂糖桔果树（二年生）1793棵损失鉴定价格为134475.00元；2、贡柑果树（二年生）260棵损失鉴定价格为19500.00元；3、砂糖桔果树（一年生）451棵损失鉴定价格为9020.00元；合计果树损失金额为162995.00元。诉讼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6年8月19日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对被毁坏果树的损失重新进行鉴定。2017年2月27日，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确定被毁果树损失价值为223340元。林必信为此支付了查勘费3000元、评估费3630元。东边头组对该鉴定结论提出异议，认为鉴定结论是在鉴定对象已经不存在的情况下作出，不具有客观性；鉴定所采用的是2016年的赔偿标准，而损失发生在2009年；损失不应该包括预期利益等间接损失。对此，一审法院分析认为，被毁果树的数量及生长情况已由公安机关在事发后进行核定，可以作为鉴定依据；鉴定结论书已明确说明鉴定采用2016年的赔偿标准是考虑到物价上涨因素，且最终价格鉴定价值不含间接损失。故此对该鉴定结论予以采信。另外，东边头组于2012年6月9日就涉案山地向政府部门申请确权。2014年9月29日，英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处理决定（英府决【2014】**号），确定涉案山地归东边头组所有。田厂组不服上述处理决定，提起行政诉讼，案经一审、二审，均驳回了田厂组的诉讼请求，维持英德市人民政府的处理决定。一审法院认为，刘景辉、刘丁才、刘永华、刘明才、刘辉才等人在其所在村民集体与林必信就涉案山地的使用发生争议的情况下，不是按照正常的法律途径解决争端，而是简单粗暴地毁坏林必信的果树，以此来维护自己的权利主张。以上刘景辉、刘辉才、刘永华、刘明才、刘丁才的行为已构成对林必信财产所有权的侵害，但刘景辉、刘丁才、刘永华、刘明才、刘辉才的行为是为了维护所在村集体的利益，其行为出发点并不是因个人利益受损失，毁坏行为发生之前，东边头组已向林必信发出通知，要求林必信自行清理果树。可见，刘景辉等人所代表的是所在村民集体即东边头组的意志，因此而产生的赔偿责任应该由东边头组承担。林必信所在的村民小组与东边头组就涉案山地的权属争议多年，早在2002年，当地政府便发出通知要求双方在权属争议解决之前维持现状。对此，林必信不可能不知情。林必信与田厂组签订承包合同不久，东边头组便提出异议，田厂组所领取的林权证也随即被发证机关收回。林必信应该意识到对承包山地的经营必将面临巨大风险。况且东边头组在当地人民调解委员会支持其诉求的情况下，发出通知要求林必信自行清理果树或前来协商，林必信仍置之不理。故此，林必信对本案损失的产生，也有一定过错。林必信的损失包括果树价值损失、查勘费、评估费共计229970元，综合本案争议的发生过程以及双方当事人的行为，一审法院确定东边头组对损害结果的产生承担60%的赔偿责任，林必信自行承担40%的责任。即东边头组应赔偿林必信137982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之规定，于2018年6月19日作出（2018）粤1881民初390号民事判决：一、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会东边头村民小组赔偿林必信137982元；此款项限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林必信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49元，由英德市英红镇虎迳村委会东边头村民小组负担2849元，由林必信负担1900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林必信提交了如下证据：一、关于英红镇虎迳村委田厂小组村民信访问题的调查情况；二、关于虎迳村委东边头村民小组与田厂村民小组土地纠纷的处理意见；证据三、对林必资信访问题的答复，拟共同证明被上诉人向政府反映要求处理“犁头咀”争议的时间为2009年1月9日，上诉人在该山地种植果树的时间是在2007年和2008年之间，所以上诉人种植果树没有过错。被上诉人对三份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内容有异议，称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提供了2002年3月30日英德市云岭镇人民政府发出的通知，要求争议双方在权属争议未作出处理决定前必须维持现状，上诉人在涉案的林地种植果树的行为是在知情的情况下种植的，不应当得到法律的保护。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一审法院是依据本院(2017)粤18民终2376号民事裁定重新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作出一审判决的，在程序上并无不当，对上诉人提出本案一审判决违反法定程序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东边头组在与上诉人林必信就涉案山地的使用权发生争议的情况下，没有通过正常的途径寻求解决以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而是集体决定采取简单粗暴的方法毁坏上诉人种植的果树，在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当向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上诉人林必信因此受到的损失。被上诉人刘景辉、刘丁才、刘永华、刘明才、刘辉才虽然实施了具体的行为，但属于执行东边头组集体决定的事项，一审法院据此认定上述被上诉人无需对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东边头组与上诉人所在的田厂组对涉案山地的权属素来存在争议，2002年3月30日，英德市云岭镇人民政府曾发出通知要求双方在权属争议解决之前维持现状，上诉人林必信作为田厂组的村民，应当清楚涉案土地权属存在争议的事实。虽然田厂组是在2007年4月17日取得涉案林地的林权证后将涉案土地发包给上诉人种植果树的，但在2007年11月5日该林权证已被发证机关收回，上诉人此时亦应意识到在涉案土地的权属问题并未得到根本的解决，仍在此期间种植果树。2009年3月13日，英红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作出处理意见，要求上诉人停止种果，2009年4月13日，东边头组亦发出通知要求上诉人自行清理果树或协商解决，上诉人对此仍置之不理。故对涉案土地上果树被毁坏事件的发生，上诉人林必信本身也存在一定的过错，一审法院综合本案争议发生过程及双方的行为，确定被上诉人东边头组对林必信所受的损失承担60%的赔偿责任，林必信自行承担40%的责任，并采信英德市价格认证中心的鉴定意见，判决被上诉人东边头组赔偿上诉人林必信损失137982元亦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林必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00元，由上诉人林必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延存审判员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 莹附：相关法律及司法解释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