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宁波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2民终332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傅燕旻，女，1972年7月4日出生汉族，宁波燕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浙江省宁波市海曙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同涛，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三庆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舜华路**世纪财富中心**1201-15。 法定代表人：李明，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欠峰，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燕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北仑区梅山盐场**办公楼****div> 法定代表人：傅燕旻，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艳，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宁波优畅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江**长兴路**********v> 法定代表人：叶志坚，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红艳，浙江鑫目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傅燕旻因与被上诉人三庆实业集团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庆公司）、原审被告宁波燕翔企业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燕翔公司）、宁波优畅科技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优畅公司）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宁波市江北区人民法院（2018）浙0205民初6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当事人，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傅燕旻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三庆公司对傅燕旻的起诉。事实及理由：涉案所有协议签有傅燕旻的字样都是伪造，并非傅燕旻所签，故所有协议对傅燕旻本人不发生法律效力。傅燕旻认为本案并不存在表见代理的问题。傅燕旻收到150000元的银行卡是由其前夫钟兆强所持，目的在于支付孩子抚养费等，傅燕旻没有收到过涉案款项。三庆公司要想证明该款项被傅燕旻取得需要提供切实证据，否则，应向燕翔公司主张返还。 三庆公司辩称，一、即使傅燕旻并未签署协议，协议对其仍有约束力；二、傅燕旻称银行卡由其前夫持有，目的在于支付抚养费，这一说法不合理。支付抚养费有其他便捷且安全的方式，无须交付信用卡，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明知银行卡交付他人会带来多种风险的形成，依然交出银行卡，且没有对银行卡的使用情况作出有效的监督，理应承担不利诉讼后果；三、傅燕旻有没有实际使用该笔款项，是傅燕旻与钟兆强之间的问题，傅燕旻作为账户所有者，应承担返还150000元的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未作陈述。 三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傅燕旻、优畅公司归还三庆公司股权投资款2000000元；二、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三、律师代理费由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承担。审理中，三庆公司变更诉讼请求为：一、傅燕旻偿还股权转让款300000元；二、优畅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傅燕旻对此承担连带责任；三、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连带承担违约金1000000元；四、律师代理费由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承担。如法院认为傅燕旻不承担返还2016年5月23日的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责任，则该部分款项由实际收款人优畅公司返还。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吴立春（三庆公司实际控制人）等签订框架协议书1一份，协议载明的甲方为傅燕旻，乙方为吴立春，丙方为燕翔公司，丁方为优畅公司，各方约定：吴立春有意参股优畅公司，就该事宜各方达成框架协议1；傅燕旻与吴立春于2016年3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傅燕旻以150000元将其持有的燕翔公司5%股权转让给吴立春，吴立春于2016年3月支付该笔款项，股权转让手续办理后，吴立春直接取得燕翔公司的5%股权，从而间接取得燕翔公司持有优畅公司的2%股份（股权、股份的混用系原文如此，下文亦同）；吴立春与优畅公司于2016年3月签订《借款协议》（即借款协议1），吴立春向优畅公司出借850000元，吴立春于2016年3月支付该笔款项；吴立春与燕翔公司于2016年3月提前签订《股份转让协议》（即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由燕翔公司于2016年11月将持有的优畅公司2%股份实际转让给吴立春（或吴立春指定的主体，以下相同），由吴立春代燕翔公司向优畅公司承担已转让2%股份项下实缴1000000元的出资义务（以下简称股份实缴款）作为股权转让对价；傅燕旻与吴立春于2016年11月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回转协议1），在股份转让协议约定的股份转让履行期限届满、燕翔公司将持有的优畅公司的2%股份转让给吴立春时，吴立春应同步将持有的燕翔公司的5%回转给傅燕旻，股权转让款为150000元，吴立春退出燕翔公司；吴立春与优畅公司于2016年11月签订《还款协议》，吴立春与燕翔公司签订《收条》（借款转为股份转让款），吴立春于当月收回优畅公司的850000元还款及傅燕旻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转为向优畅公司支付的股份实缴款，吴立春通过代燕翔公司实缴1000000元完成对优畅公司的出资义务；股权回转协议1、《还款协议》、《收条》及相应款项交付应与吴立春取得持有优畅公司的2%股份同步进行；上述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借款协议1、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股权回转协议1、《还款协议》、《收条》均是协议的分项协议；鉴于本次投资的最终目的是由吴立春于2016年11月30日前取得优畅公司的2%股份，各方商定违约责任如下：如因为燕翔公司原因（故意或过失），致使2016年11月30日前未能将持有的优畅公司2%股份转让给吴立春，则优畅公司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傅燕旻应返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共同承担违约金500000元，优畅公司在向吴立春承担违约责任后有权向燕翔公司全额追偿；如因为吴立春原因（拒绝受让或拒不办理配合手续）或者法律、政策规定等客观原因，致使2016年11月30日前燕翔公司未能将持有的优畅公司股份转让给吴立春，则优畅公司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吴立春已付的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由傅燕旻或傅燕旻指定燕翔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一次性返还吴立春（无息）；傅燕旻对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违约责任统一适用于分项协议，分项协议不再另行约定违约责任。吴立春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甲方和丙方（燕翔公司）落款处还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3月7日，吴立春作为出借人（甲方），优畅公司作为借款人（乙方），燕翔公司作为确认方（丙方）签订了借款协议1一份，该协议载明，吴立春向优畅公司出借850000元，于2016年3月10日前一次性向优畅公司支付该笔借款，款项转入优畅公司银行账户，燕翔公司应于2016年11月30日前将其持有的优畅公司2%股份实际转让给吴立春，该2%股份项下的股份转让款850000元即作为对协议的还款，股份转让完成后，吴立春收回优畅公司的850000元还款，转为向优畅公司支付的股份实缴款；借款期限内，如果优畅公司按协议约定清偿借款的，则优畅公司无需支付利息，否则应承担框架协议1约定的违约责任。吴立春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分别盖章，燕翔公司盖章处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3月7日，吴立春等签订了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一份，协议载明，傅燕旻为转让方，吴立春为受让方，燕翔公司为目标公司，傅燕旻作为燕翔公司的股东，持有燕翔公司100%的股权，燕翔公司合法持有优畅公司40%股份，傅燕旻愿以150000元向吴立春出售燕翔公司5%股权，吴立春同意承担实缴出资150000元的义务，傅燕旻银行账户信息为户名傅燕旻，开户行宁波银行汇通支行，账号62×××59；协议项下股权转让应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必要的工商变更登记，办理时间为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5个工作日。吴立春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燕翔公司在协议落款处盖章，转让方和燕翔公司落款处还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3月7日，燕翔公司作为转让方，吴立春作为受让方，优畅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了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一份，约定燕翔公司为优畅公司的股东之一，持有优畅公司40%的股权，优畅公司股东会于2016年2月20日作出股东会决议，同意燕翔公司向吴立春出售其持有的优畅公司2%股份，优畅公司其他股东放弃对燕翔公司即将出售的股权的优先购买权；燕翔公司愿以直接收款0元向吴立春出售燕翔公司持有的优畅公司2000000元股份，占优畅公司总股本2%，双方同意吴立春以代燕翔公司向优畅公司承担实缴出资1000000元的方式接受上述股份的转让，其中850000元由吴立春交付给优畅公司借款转为向优畅公司支付的股份实缴款，150000元由傅燕旻退还给吴立春的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优畅公司（按燕翔公司的指令），该两笔款项支付的时间在前述2%股份转让手续完成之后5个工作日内；交割指协议约定的交易完成时间，即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时间，燕翔公司和吴立春一致同意股权交割时间为2016年11月30日前，届时转让股权的实际受让主体可由燕翔公司和吴立春商定或吴立春指定。吴立春在协议落款处签名，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分别在协议落款处盖章，燕翔公司落款处还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3月7日，优畅公司出具了框架协议1及其分项协议项下850000元借款的收款收据，开具上述收款收据的开票人员同日出具了框架协议1及其分项协议项下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收据一份，150000元收据收款人处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3月15日，吴立春支付150000元至傅燕旻账户（该账户系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约定的收款账户），汇款时备注的款项用途为股权转让款。同日，吴立春支付850000元至优畅公司账户，汇款时备注的款项用途为借款。2016年4月25日前，三庆公司等达成了签订《补充协议》的合意，之后签订了《补充协议》，该协议记载的甲方为傅燕旻，乙方为三庆公司，丙方为燕翔公司，丁方为优畅公司，约定框架协议1、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借款协议1、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中受让方兼借款方吴立春变更为三庆公司，吴立春的权利义务由三庆公司享有及承担，上述协议其他内容不变，仍然有效。吴立春在协议落款处签名，三庆公司、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在协议抬头和落款处盖章，甲方签字处还载有傅燕旻签名。傅燕旻原持有燕翔公司100%股权，工商登记信息显示，傅燕旻2016年3月14日变更为持有燕翔公司85%股权，2016年5月5日变更为持有燕翔公司67.5%股权，三庆公司于2016年5月5日成为燕翔公司登记股东，持有燕翔公司5%股权。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三庆公司受让燕翔公司股权的股东会决议形成时间和《股权转让协议书》签订时间均为2016年4月25日。《股权转让协议书》载明，傅燕旻愿意将燕翔公司5%股权（认缴出资额计150000元，未出资）以0万元价格出让给三庆公司，三庆公司愿意受让上述股权，随着上述股权转让，未实缴部分的出资义务也一并转让，由三庆公司按原章程规定的出资期限履行出资义务，股权转让款的交付日期为三庆公司自协议书生效之日起30日内，以货币形式一次性将150000元交付傅燕旻等。2016年5月13日至5月23日期间，三庆公司等签订框架协议2一份，协议载明的甲方为傅燕旻，乙方为三庆公司，丙方为燕翔公司，丁方为优畅公司，该协议内容除2016年3月更改为2016年5月外，其余内容与框架协议1一致。三庆公司、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在该协议书落款处盖章，周波以优畅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甲方及丙方（燕翔公司）落款处载有傅燕旻签名。同日，三庆公司作为出借人，优畅公司作为借款人，燕翔公司作为确认方签订了借款协议2一份，各方约定的款项交付时间为2016年5月25日前，其余内容与借款协议1一致。三庆公司、优畅公司、燕翔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周波作为优畅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名，燕翔公司落款处载有傅燕旻签名。同日，三庆公司等签订了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一份，协议载明的转让方为傅燕旻，受让方为是三庆公司，目标公司为燕翔公司，各方约定燕翔公司股东会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时间为受让方支付股权转让款后15个工作日，其余内容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一致。三庆公司、燕翔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章，转让方落款处以及燕翔公司落款处载有傅燕旻签名。同日，燕翔公司作为转让方，三庆公司作为受让方，优畅公司作为目标公司签订了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一份，各方约定的优畅公司股东会时间为2016年4月15日，其余内容与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一致。三庆公司、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在协议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周波以优畅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燕翔公司落款处载有傅燕旻签名。2016年5月23日，三庆公司分别支付150000元、850000元至优畅公司账户，汇款时备注的150000元用途为股权转让款，850000元用途为借款。相应的收款收据优畅公司已于2016年3月15日预先向吴立春出具。目前，燕翔公司持有的优畅公司4%股权并未变更登记至三庆公司名下。2017年5月22日，宁波市鄞州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浙021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陈威、郑佰良、方敏、刘佳迪系优畅公司旗下分公司宁波东弗缘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的员工，负责将公司的优畅生活APP向住宅小区物业进行推广的工作，并可以根据推广的户数获取公司的提成奖金。2016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人陈威、郑佰良、方敏、刘佳迪找到被告人翁伟并经预谋，由被告人翁伟出面向宁波旭森物业服务有限公司等借用公章，盖在空白的优畅生活APP推广合作协议上，并由被告人陈威、郑佰良、方敏、刘佳迪等人在协议上填写虚构的住宅小区信息，以此来伪造虚假的合作协议领取提成款及奖金。后被告人陈威、郑佰良、方敏、刘佳迪等人采用私刻物业公司公章的方式来伪造虚假的合作协议领取提成款及奖金等。该判决认为五被告人均构成职务侵占罪。另认定，傅燕旻与钟兆强曾系夫妻，于框架协议1及其分项协议签订前已经离婚。钟兆强原系优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再认定，三庆公司为案件委托山东千越律师事务所代理，支付律师代理费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案件争议焦点在于：一、涉案所有协议是否系傅燕旻所签，以傅燕旻作为当事人的协议是否对其有约束力；二、两份框架协议及其分项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三、三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涉案所有协议是否系傅燕旻所签，以傅燕旻作为当事人的协议是否对其有约束力。傅燕旻认为涉案所有协议上的傅燕旻签名均非其本人所签，三庆公司认为根据协议签订、汇款、股权变更等系列行为，三庆公司足以相信傅燕旻签名是其本人所签，即使并非傅燕旻本人所签，傅燕旻对此也是知情且授意他人签名并以实际行为承认这一事实的。该院认为，根据各方陈述及案件证据，即使涉案所有协议上的傅燕旻签名非其本人所签，上述协议对傅燕旻仍具有约束力，理由如下：1.吴立春（后变更为三庆公司）签订框架协议1和分项协议的目的是为了能在2016年11月30日前取得优畅公司2%股权，其中一个重要的中间步骤是三庆公司先以150000元对价取得燕翔公司5%股权，傅燕旻系燕翔公司当时100%持股股东，为此以傅燕旻为转让人、吴立春为受让人、燕翔公司为目标公司形成了一份分项协议即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之后三庆公司为再取得优畅公司2%股权又签订了框架协议2和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等分项协议。两份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均载明燕翔公司股权转让款汇入傅燕旻账户，三庆公司或吴立春在阅读全部协议文本后才签署了上述协议。傅燕旻作为股权转让方，系约定的实际收款人，足以让吴立春或三庆公司相信傅燕旻系该两份协议的签订人。涉案所有协议系通过邮寄方式签订，且根据前文分析，同一套框架协议及分项协议系同日签订，也就是说，吴立春或三庆公司在收到同一套框架协议及其分项协议时，全部协议上的傅燕旻签名已经签署，故吴立春或三庆公司有理由相信框架协议及所有分项协议均系傅燕旻签订。2.两份框架协议和所有分项协议加上《补充协议》共计九份合同，每份合同上都记载有傅燕旻签名并加盖了燕翔公司公章，加盖有燕翔公司公章的协议中，除《补充协议》外，傅燕旻均以燕翔公司法定代表人身份签名。傅燕旻系燕翔公司法定代表人，其签名处加盖了燕翔公司公章，加强了吴立春或三庆公司对傅燕旻签名真实性的信赖。3.2016年3月15日，吴立春将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汇入傅燕旻账户（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约定的收款账户），2016年5月5日，燕翔公司将其5%股权变更登记至三庆公司名下，傅燕旻当时未提出任何异议。据此，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履行完毕，框架协议1也得到了部分履行。上述履行行为表明傅燕旻对框架协议1及分项协议是知情、同意并加以履行的，三庆公司完全有理由根据上述履行行为相信傅燕旻在框架协议1及分项协议上的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傅燕旻表示其收款的银行卡当时由前夫钟兆强使用，但未提供任何证据，也未陈述钟兆强使用其上述银行卡的具体期间，对傅燕旻该意见不予采信。4.三庆公司于2016年5月13日至5月23日期间签订了同一内容的框架协议2及分项协议，鉴于该协议的签订时间在框架协议1部分履行，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1完全履行之后，三庆公司有理由相信后续的协议亦由傅燕旻签订。5.优畅公司的原法定代表人钟兆强系傅燕旻前夫，燕翔公司和优畅公司共同委托代理人表示其委托手续由钟兆强办理，当时燕翔公司公章由钟兆强持有，上述事实说明傅燕旻、钟兆强、燕翔公司、优畅公司之间具有紧密关联。优畅公司在两份框架协议、除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外的其他分项协议、《补充协议》上加盖公章，优畅公司当时法定代表人周波在优畅公司法定代表人处签名，优畅公司收取了框架协议1及分项协议项下的借款850000元，收取了框架协议2及其分项协议项下的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及借款850000元，并为此在收款之前提前出具了收款收据，优畅公司的上述行为和关系也是吴立春或三庆公司对框架协议及分项协议、《补充协议》的真实性产生信赖的事实依据之一。6.两份框架协议及所有分项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3月7日收据，以及燕翔公司工商登记备案的《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两份股东会决议、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书》记载的傅燕旻签名字迹高度类似，傅燕旻表示其对燕翔公司设立不知情，燕翔公司工商登记备案中的资料均非其本人签名，未提供证据证实，且现并无证据证明傅燕旻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异议，该院对傅燕旻上述意见不予采信。另外，2016年3月7日收据记载的开票人与优畅公司认可的同日另一份由优畅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记载的开票人为同一人，表明两份框架协议及所有分项协议，《补充协议》、2016年3月7日收据上的傅燕旻签名即使并非傅燕旻所签，也是优畅公司或燕翔公司人员代签。综上，即使框架协议及其分项协议、《补充协议》共计九份协议上的傅燕旻签名系燕翔公司或优畅公司人员代签，傅燕旻对此也是明知并同意的，三庆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协议系傅燕旻本人所签，故以傅燕旻作为合同相对方的两份框架协议、两份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对傅燕旻具有约束力。虽然傅燕旻申请对框架协议所载傅燕旻签名进行鉴定，但根据上文分析，案件并无鉴定的必要。关于争议焦点二，两份框架协议及其分项协议、《补充协议》的效力。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认为燕翔公司的股权转让给非股东的三庆公司，燕翔公司其他股东的优先购买权未得到保护，故涉案所有协议因违反公司法而无效。三庆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该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二款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股东应就其股权转让事项书面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其他股东自接到书面通知之日起满三十日未答复的，视为同意转让。其他股东半数以上不同意转让的，不同意的股东应当购买该转让的股权；不购买的，视为同意转让。”该条并未规定如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合同无效，且如果因转让股东违反上述规定，则股权转让未经上述程序而认定股权转让合同无效，那么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后，转让股东需与受让人重新订立股权转让合同，否则任何一方均可不受已经订立的股权转让合同的约束，显然不合理。对于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等法律明确规定属于无效情形的对外转让股权合同，其他股东完全可以主张按照同等条件优先购买权来阻却该合同的履行，无需否定股东与股东以外的人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效力。据此，股东未经前述程序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与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无涉。涉案中，虽然两份框架协议、两份燕翔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两份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涉及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但上述合同以及作为框架协议分项协议之一的两份借款合同均系各方的真实意思，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反公序良俗，应为合法有效，该院对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关于本项争议焦点的主张不予支持。另外需要指出的是，傅燕旻向吴立春转让其持有的燕翔公司股权时，其系燕翔公司持股100%的股东，表明当时燕翔公司全体股东同意转让上述股权。关于争议焦点三，三庆公司是否有权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承担返还款项的责任。三庆公司认为因燕翔公司违约致使三庆公司未取得优畅公司的股权，故根据两份框架协议“如因为燕翔公司原因（故意或过失），致使2016年11月30日前未能将持有的优畅公司2%股份转让给吴立春（三庆公司），则优畅公司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傅燕旻应返还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共同承担违约金500000元”的约定（该约定以下简称违约条款1），傅燕旻应偿还三庆公司两笔150000元股权转让款（共计300000元），优畅公司归还两笔850000元借款（共计1700000元），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连带承担两笔500000元违约金（共计1000000元）。根据两份框架协议“傅燕旻对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的约定（该约定以下简称违约条款3），傅燕旻应对优畅公司归还1700000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傅燕旻认为即使三庆公司诉称属实，根据两份框架协议约定，傅燕旻返还款项日期为2016年11月30日，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六条规定的六个月保证期间，傅燕旻无须承担责任。燕翔公司认为其根据协议承担违约责任，但违约金过高，应予以调整。优畅公司认为因为三庆公司拒绝受让股权，也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燕翔公司持有的2%股权在2016年11月30日前未转让给三庆公司，故根据两份框架协议“如因为三庆公司原因（拒绝受让或拒不办理配合手续）或者法律、政策规定等客观原因，致使2016年11月30日前燕翔公司未能将持有的优畅公司股份转让给吴立春（三庆公司），则优畅公司应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850000元，吴立春（三庆公司）已付的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由傅燕旻或傅燕旻指定燕翔公司于2019年11月30日一次性返还吴立春（三庆公司）（无息）”的约定（该约定以下简称违约条款2），优畅公司应于2019年11月30日一次性归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及三庆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300000元，无须承担违约金。该院认为，三庆公司并无证据证明系因燕翔公司的故意或过失致使三庆公司未能在2016年11月30日前持有优畅公司2%股权，优畅公司提供的（2017）浙0212刑初430号刑事判决书复印件也不足以证明存在三庆公司拒绝受让股权或拒不配合办理工商变更手续的情形致使三庆公司未能在2016年11月30日前持有优畅公司2%股权，该院对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根据违约条款1承担返还款项和支付违约金的意见不予采纳，对优畅公司要求根据违约金条款2承担返还款项的意见亦不予采纳。该院认为，三庆公司依据两份框架协议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返还款项并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包含了要求解除框架协议及分项协议的意思。根据两份框架协议、两份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燕翔公司将其持有的优畅公司共计4%的股权转让给三庆公司，三庆公司本次投资的最终目的是于2016年11月30日前取得优畅公司共计4%的股权。根据两份优畅公司股权转让协议，2016年11月30日前系指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完成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三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七十一条、第七十二条转让股权后，公司应当注销原股东的出资证明书，向新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并相应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有限责任公司变更股东的，应当自变更之日起30日内申请变更登记。”故优畅公司应在2016年11月30日前向三庆公司签发出资证明书，修改公司章程和股东名册中有关股东及其出资额的记载，并在2016年11月30日前申请变更股东登记，现并无证据显示优畅公司曾作出上述行为。另外，根据两份框架协议及《补充协议》，2016年11月，三庆公司应与傅燕旻签订股权回转协议，与优畅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与燕翔公司签订《收条》，燕翔公司将持有的优畅公司的共计4%股份转让给三庆公司时，三庆公司同步将持有的燕翔公司的5%回转给傅燕旻，三庆公司退出燕翔公司，三庆公司收回的优畅公司850000元借款及傅燕旻150000元股权转让款，转为向优畅公司支付的股份实缴款。上述协议表明，优畅公司办理4%股权转让手续的同时，傅燕旻和三庆公司应签订相应协议为支付优畅公司股权转让款做好准备，但三庆公司和傅燕旻并未签订。综上，优畅公司、傅燕旻及三庆公司未按框架协议履行导致三庆公司合同目的不能实现，三庆公司有权解除框架协议及分项协议。三庆公司的诉状已经到达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上述协议应予以解除。协议解除后，三庆公司有权要求款项收取方返还款项。因框架协议1及其分项协议项下的燕翔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元由傅燕旻收取，850000元借款由优畅公司收取，框架协议2及其分项协议项下燕翔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和借款850000元均由优畅公司收取，三庆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傅燕旻指示优畅公司收取燕翔公司股权转让款，傅燕旻和优畅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傅燕旻应返还三庆公司150000元股权转让款，优畅公司返还三庆公司150000元股权转让款和1700000元借款。三庆公司收到傅燕旻返还的股权转让款后，应及时将燕翔公司5%股权返还给傅燕旻。关于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该院认为，根据两份框架协议的约定，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支付1000000元违约金是建立在燕翔公司单方违约且燕翔公司存在故意或过失的基础之上，三庆公司并无证据对此予以证实，该院对三庆公司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对优畅公司返还款项的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两份框架协议中违约条款3载明，傅燕旻对燕翔公司、优畅公司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有明确约定的，从约定，故傅燕旻承担保证的范围以框架协议约定的优畅公司履行内容为限。违约条款3和违约条款1、违约条款2共同构成框架协议违约责任的全部内容，除违约条款1和违约条款2内容外，优畅公司的合同义务为签订合同、办理股权变更手续等事实上无法由他人承担保证责任的内容，而前文要求优畅公司返还三庆公司1700000元借款和150000元股权转让款并非依据违约条款1和违约条款2的约定进行的履行行为，也就是说，优畅公司返还上述款项不是履行协议约定的内容。综上，傅燕旻无须为优畅公司返还1700000元借款和150000元股权转让款承担担保责任。关于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燕翔公司、优畅公司支付律师代理费并无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该院对三庆公司要求傅燕旻返还150000元股权转让款，优畅公司返还1700000元借款和150000元股权转让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规定，判决：一、傅燕旻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庆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元；二、优畅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三庆公司股权转让款150000元，并归还借款本金1700000元；三、驳回三庆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800元，由三庆公司负担6050元，傅燕旻负担3300元，优畅公司负担21450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优畅公司负担，傅燕旻对其中1270元承担共同支付责任。 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 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关于当事人争议焦点为傅燕旻是否应向三庆公司返还150000元股权转让款问题。根据现有证据表明，傅燕旻系燕翔公司法定代表人，根据涉案协议签订及履约过程，三庆公司有理由相信傅燕旻在涉案协议上签名系其本人所签。涉案150000元股权转让款也确实由吴立春根据涉案协议约定的收款账户而汇入傅燕旻账户，燕翔公司之后将其5%股权变更登记至三庆公司名下，傅燕旻当时未提出异议。且傅燕旻称其对燕翔公司设立不知情，工商登记资料均非其本人签名，现也无证据证明傅燕旻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提出过异议。傅燕旻上诉称用于收款的本人银行卡当时由前夫钟兆强使用，目的用于孩子抚养费，其本人没有使用过该款项，并不能提供证据可以证实。即便傅燕旻所称属实，傅燕旻对此存在过错，亦应负返还责任。傅燕旻上诉理由不充分，并不足以改判，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傅燕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傅燕旻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毛 姣 审判员 徐梦梦 审判员 梅亚琴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一日 书记员 李军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