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701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胜利路黔西北商贸C栋七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0675421487E。 负责人：王权华，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恒，公司员工，特别授权。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洪芬，女，1953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远，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坤，男，1981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贤群，女，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上列四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婷、周勇，贵州本芳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原审被告：肖祖辉，男，1981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大方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远龙，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 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翁洪芬、范贤院、范贤坤、范贤群以及原审被告肖祖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上诉人人寿财险毕节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2、上诉人不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 事实和理由：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对案件事实的多项费用计算错误，不利于社会的公平、进步与发展。一、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规定以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中保协条款[2006]1号）第八条约定，上诉人在交强险限额下赔偿责任为11万元。二、肖祖辉与范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原判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佐证的情况下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不合理，上诉人只承担60%的责任。三、原判按62591元每年计算丧葬费，该数据为2016年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规定，丧葬费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职工月平均工资与城镇非私营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并非同一数据。 被上诉人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辩称，民事侵权责任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本案肖祖辉具有三个违法行为，具体为超速行驶，雨天和交叉路口未减速行驶，范某只有横过马路的违法行为，因此，一审认定肖祖辉承担主要责任并无不当。所以，上诉人认为其承担同等责任的上诉理由不应成立。丧葬费，所有一审法院判决的交通事故死亡案件中，均是按62591元每年计算，所以该项标准适用正确。 原审被告肖祖辉陈述称，第一，（2017）第00160号事故认定书已被撤销，其已不合法存在，认定肖祖辉的责任应依据（2017）AD第001号责任认定书。第二，一审判决肖祖辉承担诉讼费错误，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四十三条及保险法第66条规定，由肖祖辉承担的诉讼费应判由保险公司承担，其余的肖祖辉垫付的8万元及修车费4550元应予维持。 被上诉人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被告肖祖辉对事故的发生承担主要责任；2、判决被告肖祖辉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共同向原告赔偿因范某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318347.84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7日，被告肖祖辉驾驶贵Ｆ×××××号小型轿车从毕节飞雄机场沿七星关区碧阳二道往七星关区鹅顶山隧道方向行驶，21时40分许，途经七星关××宏文中学对面路段时，碰撞到横过道路的行人范某，造成范某当场死亡及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7月10日，毕节市公安局七星关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黔公交认字［2017］第00160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驾驶人肖祖辉驾驶车辆超速行驶（该路段系城市道路，限速每小时60公里）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雾、结冰等气候条件时未减速行驶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肖祖辉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范某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的行为是造成此次事故的次要原因，范某承担次要责任。因肖祖辉对该事故认定书有异议，遂申请复核，毕节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撤销黔公交认字［2017］第00160号事故认定书，并要求七星关区交警大队重新认定责任，七星关交警大队于2017年7月10日重新作出七星公交认字［2017］AD第000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肖祖辉与范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另查明，贵Ｆ×××××号小型轿车系被告肖祖辉所有，该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100万元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翁洪芳系死者范某之妻，二人共生育了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三人。事故发生后，被告肖祖辉为范某家属垫付了8万元丧葬费。七星关区碧阳二道为城市道路，限速每小时60公里行驶，经鉴定机构鉴定，肖祖辉在驾驶事故车辆碰撞瞬间行驶车速为每小时76.2公里。事故发生时，天气为小雨，路面有积水、湿滑。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道路交通安全法》等法律规定。对于本案争议焦点本次交通事故应如何划分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规定：“机动车上道路行驶，不得超过限速标志标明的最高时速。在没有限速标志的路段，应当保持安全车速。夜间行驶或者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行驶，以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应当降低行驶速度。”本次事故中，根据交警职能部门对事故进行现场勘查和取证，事故发生路段为城市道路，限速每小时60公里，肖祖辉驾驶事故车辆碰撞瞬间行驶车速高达每小时76.2公里，严重超过规定限制速度，且事故发生时为夜晚，天气为小雨，路面有积水、湿滑，被告肖祖辉驾驶机动车并未降低行驶速度、谨慎驾驶、安全驾驶，其上述违法行为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二条规定：“行人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应当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通过有交通信号灯的人行横道，应当按照交通信号灯指示通行；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人行横道的路口，或者在没有过街设施的路段横过道路，应当在确认安全后通过”，范某通过路口或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过街设施的行为也是造成本次事故的原因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受害人和行为人对损害的发生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双方分担损失”。综合肖祖辉及范某的违法行为，肖祖辉的违法行为后果更具有危险性，应认定为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范某的违法行为系造成本次事故的次要原因。交警职能部门虽然在被告肖祖辉申请复核后，重新认定肖祖辉与范某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但交警部门的责任划分具有是行政性质，与民事纠纷的划分系不同的性质。根据本案的客观实际情况，应由被告肖祖辉承担范某死亡产生各项损失的主要责任，由范某家属自行承担承担各项损失的次要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范某因本次事故死亡，原告有权要求肖祖辉在其责任范围内承担侵权责任，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等合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二款规定，因肇事车辆贵Ｆ×××××号车在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故原告遭受的损失，应先由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在该车所投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按照80%责任比例进行赔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有关规定，参照《2016年贵州省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贵州省2016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事业统计公报》的统计数据，结合原告诉讼请求，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至范某死亡遭受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374396.68元；2、丧葬费按交通事故发生地上一年度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1295.5元（62591元/年÷12月/年×6月）；3、精神损害抚慰金，此次事故致范某死亡，给原告造成较大程度上的精神痛苦，应赔偿原告精神损害抚慰金，对原告诉请的50000元予以支持。原告对其诉请的办理丧葬事宜的合理开支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合计为455692.18元。因事故发生后，被告肖祖辉垫付了8万元，该项费用应予扣除并返还给肖祖辉。为方便结算，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42000元（122000元-80000元），在贵Ｆ×××××号车投保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266953.74元（455692.18元-122000元）×80%。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在贵Ｆ×××××号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共计赔偿原告308953.74元（42000元+266953.74元），被告肖祖辉垫付的80000元，履行时由被告人寿财险毕节公司直接支付给肖祖辉。被告肖祖辉辩称产生修车费4550元并请求被告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的主张，不在本案处理范围之内，肖祖辉可另案主张权利。 一审法院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的、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六十二条、第七十六条、《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四十八条、《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在贵Ｆ×××××号小型轿车投保的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原告翁洪芳、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抚慰金共计308953.74元（被告肖祖辉垫付的80000元，履行时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直接支付给肖祖辉）；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038元，由原告翁洪芳、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负担608元，由被告肖祖辉承担2430元。 二审查明事实除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外，另查明，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8,398.00元。 综合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及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交强险是否分项赔付；二、原判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三、丧葬费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关于本案交强险应否分项赔付。国家设立交强险的目的是为了控制机动车行驶这一高危行为的风险，保障机动车交通事故受害人的人身、财产损失能够得到及时的补偿；因此只要是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了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人员人身伤亡、财产损失，保险公司就要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对受害人的损失进行赔偿，而不是对受害人的利益进行限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第一款仅仅明确了保险公司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应在交强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基本原则。这里的责任限额是指一次事故的最高责任限额，并没有对被保险人对构成交通事故是否有责任进行区分，也没有对医疗费、死亡赔偿金、财产损失等分项进行区分。因此无论被保险车辆有无过错，保险公司均负有在强制保险责任限额内向受害第三者直接赔付的法定义务。原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原判对事故责任的划分是否恰当的认定。交管部门据以得出肖祖辉与范某承担事故同等责任的依据是：肖祖辉驾驶车辆超速行驶及遇有沙尘、冰雹、雨、雪、雾、结冰等气象条件时未减速行驶的行为与范某通过路口或者横过道路时未走人行横道或者过街设施的行为在此次事故中作用相当。而原判依据肖祖辉与范某同样的违法行为得出了肖祖辉承担主要责任、范某承担次要责任的结论。对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的划分，交管部门的专业性更强，在没有证据足以推翻交管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时，应对交管部门作出的责任认定结论予以确认。但对于超出交强险部分的赔偿比例，原判认定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理由是：1、本案并不适用《贵州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机动车一方赔偿责任按照下列规定承担：…（二）同等责任承担60%；”的规定，因本案并无证据证明范某具有违法行为的同时，肖祖辉采取了必要处置措施。2、本案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与《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贵州省公安厅关于处理道路交通事故案件若干问题的处理意见（一）》第29条第（3）项：“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发生交通事故，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项第（二）款的规定，损失超出强制保险责任限额的部分，由机动车一方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3）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同等责任的，承担不低于60%的赔偿责任；”的规定，即由肖祖辉驾驶的机动车一方对因范某死亡而产生的损失予以赔偿，因范某具有违法行为而承担同等责任，应当减轻肖祖辉驾驶的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但减轻后的赔偿责任不得低于60%，故原判认定上诉人一方承担80%的赔偿责任既依据法律规定予以减轻又未低于60%，并无不当，应予维持。 关于丧葬费如何认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的规定，应按贵州省2016年度城镇职工月平均工资的六倍计算为58,398.00元÷12×6=29,199.00元。 至此，上诉人人寿财险毕节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被上诉人因范某死亡产生的损失为455,692.18元-31,295.50元+29,199.00元=453,595.68元，由上诉人在交强险内赔偿12.2万元（其中8万元上诉人应直接向原审被告肖祖辉支付），在商业三者险内赔偿（453,595.68-122,000.00元）×80%＝265,276.54元。 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毕节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 二、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535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三、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贵Ｆ×××××号车交强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12.2万元（其中8万元在履行时直接向原审被告肖祖辉支付），在贵Ｆ×××××号车商业三者险内赔偿被上诉人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险群265,276.54元。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038元，由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负担608元，由肖祖辉负担24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076元，由翁洪芬、范贤远、范贤坤、范贤群负担5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毕节市中心支公司负担6026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李 可 审 判 员  陈红梅 审 判 员  黄塑希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  陈中友 书 记 员  陈红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