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最高法民终11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青海省海西州天峻县新源镇草原路西。法定代表人：雷正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举，该公司员工。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光华东里**院中海广场**楼**。法定代表人：霍庆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举。上诉人（一审被告）：霍庆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举。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青海省西宁市经济技术开发区南川工业园区创业路**iv>法定代表人：王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莹，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小伟，青海树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因与被上诉人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鹏举，被上诉人木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宗海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海庆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二、改判核减青海庆华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088215.89元。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木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青海庆华公司承担一年期的利息4663782.4元，但青海庆华公司已支付首季度利息（2016年3月28日至2016年6月20日）1088215.89元，一审判决未扣除青海庆华公司已支付的此部分利息。同时，木里公司当时也没有主张首季度利息，故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利息部分，并改判核减青海庆华公司已支付的利息1088215.89元。中国庆华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即中国庆华公司承担8722730.52元的违约金。二、本案诉讼费用由木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中国庆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只承担在判决本金、年利率24%利息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不应再承担上述以外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不论是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中国庆华公司和青海庆华公司涉及的是同一笔贷款，原审判决青海庆华公司承担24%的利息，中国庆华公司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还判决额外承担8722730.52元的违约金，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利息重复计算。霍庆华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四项，驳回木里公司关于霍庆华承担2000万元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二、本案诉讼费由木里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霍庆华作为担保人，应只承担在判决本金、年利率24%利息范围内的连带责任。不应再承担上述以外的违约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不论是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霍庆华和青海庆华公司涉及的是同一笔贷款，原审判决青海庆华公司承担24%的利息，霍庆华对上述债务及利息承担连带责任，还判决额外承担8722730.52元的违约金，显然违反了上述规定，属于利息重复计算。木里公司对霍庆华的上诉，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系出借人与借款人的借款法律关系，所追究的是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资金垫付协议》中的违约金约定，系基于霍庆华作为担保人应当履行而不履行担保义务时的违约责任，与第三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明显不符。二、木里公司与霍庆华在《资金垫付协议》中约定的是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的违约金责任，所约定的违约金系具备惩罚性质的违约金。目的在于以惩罚性的严重后果来督促、警示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该约定并不考虑损失的后果，仅仅在于惩罚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的违约行为。原审认定的事实及法律依据正确，霍庆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驳回其全部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木里公司对中国庆华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所追究的是借款人不履行还款义务时所应当承担的违约责任。本案《资金垫付协议》中的违约金约定，系基于中国庆华公司作为担保人应当履行而不履行担保义务时的违约责任，与第三十条规定的适用范围明显不符。二、本案《资金垫付协议》中木里公司与中国庆华公司约定的违约金系具备惩罚性质的违约金。《资金垫付协议》明确约定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的违约金责任，目的在于以惩罚性的后果来督促、警示担保人履行担保责任，该约定并不考虑损失的后果，仅仅在于惩罚担保人不履行担保义务的违约行为。现中国庆华公司违约不履行担保义务，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条款承担该惩罚责任。木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诉请法院依法判令青海庆华公司向木里公司支付本金72871600.00元，利息7526826.58元、逾期还款利息2798269.44元、逾期付息利息42037002.55元（上述利息、违约金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最终以青海庆华公司实际履行之日计算）、律师费150000.00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13615元；二、判令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对上述金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判令青海庆华公司向木里公司支付违约金8722730.52元（72871600＋4663782.4×日0.05%×逾期天数225=8722730.52元，本金＋年利率6.4%的资金占用费为应付金额，自2017年3月20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逾期225天）；四、判令中国庆华公司向木里公司支付违约金8722730.52元（计算方法如上）；五、判令霍庆华向木里公司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六、本案诉讼费用由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承担。一审法院查明：2016年3月18日，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向木里公司提出《关于垫付聚乎更二井煤田采矿权价款的申请》，申请木里公司先行垫付72871600.00元采矿权价款，如青海庆华公司未按期偿还该垫付资金本息的，由中国庆华公司代为偿还，霍庆华提供无限连带担保责任。同期，青海省国有资产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省国投”）、木里公司与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签订《资金垫付协议》约定：（1）木里公司向青海庆华公司提供72871600.00元资金代青海庆华公司先行垫付采矿权价款；（2）资金占用费按照年利率6.4%计算；（4）霍庆华对该资金的归还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5）如青海庆华公司未在木里公司通知还款10日内偿还垫付资金及资金占用费的，中国庆华公司自愿按木里公司要求代为偿还，同时，中国庆华公司就该资金本金、资金占用费、损害赔偿金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等）的偿还承担无限连带担保责任；5.青海庆华公司、中国庆华公司未按约定偿还本息、资金占用费的按欠付部分的万分之五承担违约责任，同时承担给木里公司造成损失及为实现债权所支出的费用的赔偿责任；6.霍庆华未履行或未完全履行担保义务的，需向木里公司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违约金不足以弥补木里公司损失的，霍庆华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等内容。2016年3月29日，木里公司、青海庆华公司及青海银行中心广场支行签订《委托贷款合同》（合同编号：青木里委贷字［2016］第2号）约定：1、木里公司委托青海银行中心广场支行向青海庆华公司提供72871600.00元借款；2、借款日期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起始日以实际放款日为准）；3、借款用途为垫付采矿权价款；4、借款利率按照年利息率的6.4%计算．．．12、青海庆华公司逾期偿还本金的构成贷款逾期，按逾期贷款部分的万分之五/日承担罚息，青海庆华公司未足额付息的，按未付利息金额的万分之五/日承担罚息；16、青海庆华公司未按期偿还本息的构成违约，应当赔偿木里公司的损失，该损失包括木里公司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用等内容。合同签订后，木里公司向青海庆华公司提供了72871600.00元借款，青海庆华公司未向木里公司支付利息。2017年2月20日，木里公司向青海庆华公司发送木里煤业函［2017］3号《关于催收委贷本金及利息等有关事项的函》，因青海庆华公司已欠付利息及罚息3855628.7元未按期支付，且还款期限将至，木里公司要求青海庆华公司尽快筹措资金以按期偿还本息，青海庆华公司未回复。2017年3月29日，按照当事人约定的贷款期限届满，青海庆华公司未偿还本息，木里公司向青海庆华公司发送木里煤业［2017］52号《关于催收委贷本金及利息等有关事项的通知》，要求青海庆华公司于2017年4月7日前还清本息。2017年3月30日，青海庆华公司向木里公司以青庆函［2017］6号回复《青海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关于到期委贷续接及利息偿付的回函》，承诺于2017年4月17日偿还全部欠款。截至木里公司起诉日，青海庆华公司未偿还所欠付的全部本息及本息产生的罚息共计125233698.57元，按照《资金垫付协议》的约定，自木里公司要求青海庆华公司偿还借款之日起满十日后，中国庆华公司亦未按照约定代青海庆华公司偿还借款，霍庆华亦未履行连带担保还款责任。木里公司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青海庆华公司是否应当向木里公司支付本金的利息：7526826.58元、逾期还款利息：2798269.44元、逾期付息利息：42037002.55元、律师费150000.00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13615元。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对上述金额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青海庆华公司因借款未能按期还款，理当按合同约定偿还木里公司本金72871600元及借款时间一年的利息4663782.4元（2016年3月28日至2017年3月28日，本金72871600元×6.4%×1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青海庆华公司应当偿还木里公司逾期利息、违约金1049351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本金72871600元×日利息（24%×6.4%）×逾期天数216天），2017年11月1日以后逾期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对木里公司超过年利率24%的逾期利息、违约金和其他费用律师费150000.00元、诉讼保全担保费用113615元等诉求不予支持。二、关于青海庆华公司是否应当向木里公司支付违约金8722730.52元；中国庆华公司是否应当向木里公司支付违约金8722730.52元；霍庆华是否应当向木里公司支付2000万元违约金。依据当事人在《资金垫付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的约定，青海庆华公司和中国庆华公司未按期偿还借款，构成违约，理当承担违约责任，但依据当事人在《资金垫付协议》第六条第二款约定：丙方（中国庆华公司）或丁方（青海庆华公司）违反本协议约定，未按期偿还垫付资金本金及资金占用费的，每逾期一日，应按欠付丙方的万分之五向乙方承担逾期违约金，直至偿清为止，对承担违约金主体“丙方或丁方”的约定内容文义意思是选择之意，并不是木里公司主张的共同承担责任主体之意，故而《资金垫付协议》第六条第二、四款的约定内容主体是其中一方，而青海庆华公司作为借款人已承担借款本金逾期利息、违约金，且该借款损失责任的承担不能超过年利率24%的规定；中国庆华公司作为担保人未能按约定支付借款及利息，构成违约，应当承担担保违约责任；依据当事人《资金垫付协议》第六条第四款的约定，霍庆华作为担保人亦未能按约定支付借款本金及利息，亦构成违约，理当承担担保违约责任。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应当遵守合同真实意思表示，履行合同约定义务，木里公司对此的诉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青海庆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木里公司的本金72871600元及利息4663782.4元；二、青海庆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木里公司逾期利息、违约金10493510.4元（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7年3月29日暂计算至2017年10月31日，2017年11月1日以后逾期利息、违约金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四、中国庆华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木里公司违约金8722730.52元；霍庆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木里公司违约金2000万元；五、驳回木里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青海庆华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还款凭证》，用以证明该公司已向木里公司支付涉案借款利息1088215.89元，应当予以扣除。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木里公司对已支付该部分利息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对于原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青海庆华公司上诉所称已支付利息应否扣除；二、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还应支付违约金。关于青海庆华公司上诉所称首季度利息应否扣减的问题。庭审中，木里公司对青海庆华公司主张已向其支付涉案借款利息1088215.89元予以认可，故一审判决确认的该部分利息应予变更，扣减后应为3575566.51元（4663782.4元减去1088215.89元）。木里公司庭审时辩称利息部分计算天数应为366天，但该主张与涉案《委托贷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不符，且木里公司二审并未对该问题提出上诉，不属于本案二审审理范围，故对木里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承担保证责任后，是否还应支付违约金的问题。本案各方当事人在《资金垫付协议》中约定了青海庆华公司债务范围是借款本金及按年利率6.4%计算的资金占用费，还约定了欠付部分按万分之五承担逾期违约金、未按时足额偿还应承担由此给木里公司造成的损失和为实现债权而支付的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原审法院依据前述规定，在扣除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之后，判决青海庆华公司支付本金、利息、逾期利息、违约金，并判决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对前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规定：“保证是指保证人和债权人约定，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按照约定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行为。”第二十一条规定：“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及利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和实现债权的费用。保证合同另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当事人对保证担保的范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保证人应当对全部债务承担责任。”根据前述规定，订立保证的目的是为保证债务的履行。当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保证人履行债务或者承担责任的范围有约定从约定，无约定或约定不明则是债务人的全部债务。本案中，原审判决在扣除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之后，支持了木里公司对青海庆华公司的主张，并判决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对全部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木里公司主张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在承担连带责任后还应当另外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所述，青海庆公司、中国庆华公司、霍庆华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撤销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四项、第五项；三、变更青海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青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本金72871600元及利息3575566.51元；四、驳回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5970.8元，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霍庆华共同负担456716.8元，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399254元；诉讼保全费用5000元，由青海庆华矿冶煤化集团有限公司、中国庆华能源集团有限公司、霍庆华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29252元，由青海省木里煤业开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卓审判员  李春审判员  晏景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兴元书记员陈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