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西乡塘区北湖北路48-5号北湖村第一小组1号综合楼四楼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Ｌ60。法定代表人：韦卫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4Ｋ。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歌迪纯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桂01民初4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歌迪纯公司上诉请求称：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够全面，音集协的版权使用费标准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其收取的版权使用费过高，经营者无力承担，音集协并没有自行向使用者收费，而是授权广西天和公司向KTV经营者收取，这样的授权引起KTV经营者的质疑；2.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KTV行业健康发展。被上诉人音集协辩称：1.答辩人收取的版权费实际为4元/包房/天，其标准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收费标准。2.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金额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被答辩人重复侵权、恶意侵权，情节严重，根据法律的相关规定，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答辩人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所判定赔偿金额过低，因此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被答辩人的上诉请求。音集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歌迪纯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其曲目库中删除涉案的《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等11部侵权作品；2.歌迪纯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包括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万元；3.歌迪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音集协是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版权局批准成立的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法对音像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音集协与音乐作品的权利人签署了《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相关音乐作品的放映权、复制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八条和《著作权集体管理条例》第二条的规定，以及根据著作权人的授权，音集协可以自己的名义从事著作权的管理及参与诉讼。音集协发现歌迪纯公司在其经营的卡拉OK营业场所内公开使用卡拉OK点歌播放系统营业性播放音集协管理的音乐作品《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歌迪纯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擅自公开放映上述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行为侵犯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为维护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故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音集协是经国家版权局正式批准成立、经国家民政部注册登记的音像作品集体管理组织，依法保护音像作品著作权人的合法权益，对音像作品的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实施集体管理。孔雀廊公司是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的著作权人。2008年7月28日，音集协与孔雀廊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合同约定：孔雀廊公司将其拥有音像节目的著作财产权授权音集协管理，其中，音像节目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合同第二条第1款约定，孔雀廊公司同意将其依法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限于为卡拉OK点播服务进行的复制）信托音集协管理，以便上述权利在其存续期间及在本合同有效期内由音集协行使，上述权利包括孔雀廊公司过去、现在和将来自己制作、购买或以其他任何方式取得的权利。合同第四条约定：1.音集协对孔雀廊公司所授的权利的管理，指同音像节目的使用者商谈使用条件并发放使用许可，征集使用情况，向使用者收取使用费，根据本合同的约定向孔雀廊公司分配使用费。上述管理活动，均以音集协的名义进行。2.为有效管理孔雀廊公司授予音集协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孔雀廊公司有义务协助进行诉讼。双方还约定合同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7年4月7日，孔雀廊公司出具一份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止。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6年11月23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自治区××乡××北××路××号名称标识为“歌迪纯K”的处所四层“K29”房间，以普通消费者的身份进入该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摄像取证前，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存储介质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交由摄像人员使用。随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该房间内的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选取、点播等操作，并在屏幕上播放了包括《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发票号码为14414322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发票联，金额为154.5元及印有“歌迪纯K量贩式KTV”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89号《公证书》（内含公证取证光盘）经查看，音集协提供的权利光盘中的《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等11部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系以特定音乐作品为题材，糅合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能在一定介质上播放的有伴音的连续画面作品。将公证取证光盘中所记录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上述孔雀廊公司享有著作权的同名作品相比对，两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另查明，歌迪纯公司为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6年7月29日，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餐饮服务、食品生产加工销售；日用百货的销售；对娱乐业、餐饮业的投资等。音集协为本案支出的公证费用为133.33元、取证消费费用为10.3元、公证人员差旅费20元。一审法院认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孔雀廊公司针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根据该授权合同的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孔雀廊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孔雀廊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上述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20年7月28日止。因此，音集协在授权合同有效期内针对侵害其享有管理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为本案适格原告。歌迪纯公司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存在授权期限不明确致该合同效力无法认定、影响音集协的原告主体资格的理由，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画面内容与音乐主题相互配合，凝聚了导演、演员、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孔雀廊公司对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享有放映权，音集协享有对上述涉案的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管理权，其合法权益依法受到保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歌迪纯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歌迪纯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赔偿数额的确定。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歌迪纯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歌迪纯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以及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而发生的调查取证、委托律师参与诉讼等合理开支等因素，酌定歌迪纯公司赔偿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200元。音集协主张过高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二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的《一万个理由》《有情人终成眷属》《未曾好过》《心痛2009》《愚爱》《为什么你要伤害一个爱你的人》《每天抱我一分钟》《你对我太重要》《可以为你》《自由飞翔》《一代天骄》等11部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二、被告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22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本院归纳的上述争议焦点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孔雀廊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孔雀廊公司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权，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对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提起诉讼。上诉人歌迪纯公司未经音集协许可，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并通过播放设备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11部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应当承担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上诉人歌迪纯公司对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法释[2002]31号）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鉴于本案权利人音集协的实际损失和侵权人歌迪纯公司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一审法院根据音集协的诉讼请求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的经济发展水平及相关行业的实际情况，歌迪纯公司侵权行为的方式、持续时间、影响范围、经营规模、主观过错、侵权后果，以及被侵权作品类型、市场价值、流行广度等因素，确定本案歌迪纯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共计为2200元并无不当。歌迪纯公司上诉请求本院改判降低赔偿费用的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歌迪纯娱乐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骆金盛审 判 员 宿 薇审 判 员 兰丹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陈雪娇书 记 员 宋名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