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云01民终78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发英，女，汉族，1967年2月2日出生，住东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雨，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华，北京大成（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春伟，男，汉族，1978年4月20日出生，住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景春，女，汉族，1988年2月6日出生，住东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东川区铜都街道办事处腊利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东川区铜都街道办事处腊利村。法定代表人：戚文玉，该居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定岳，云南太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孟发英因与被上诉人胡春伟、杨景春、东川区铜都街道办事处腊利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腊利居委会”）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孟发英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东川区人民法院（2017）云0113民初871号民事判决；2.改判孟发英和胡春伟签订的《承包合同》和孟发英与杨景春签定的《补充协议》继续履行。事实与理由：一、孟发英的丈夫任太良于1993年与腊利村签定河沙坝承包合同后，是经过腊利村公所和东川市新村镇人民政府签字盖章同意，立项后去开发的。二、孟发英的丈夫任太良和腊利村公所签定腊利河沙坝承包合同时，腊利河沙坝里已经有多家民户在腊利河沙坝开垦种植了甘蔗、谷子、树木等植物，腊利村村领导没有任何一个人去现场指过西面的甘蔗地至那一家种的，合同只说是西至达贝开垦的甘蔗地，所以腊利村公所和任太良签定的合同面积应该按照调解上所说的。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调解书第三页倒数第五行，确认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于2016年6月20日前，将其管理的《腊利村河坝承包合同》范围内的苗圃地、葡萄园共计21.79亩及房屋21.75平方米(具体范围以2015年10月16日双方签字认可的《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范围为准)移交昆明市东川区铜都街道腊利社区居民委员会。三、一审法院不尊重事实依据，做出不符合事实的陈述。事实上《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不在任太良和腊利村签定的腊利河承包合同范围内。本案涉及与腊利村两村交界问题。导致《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不能继续履行的是腊利居委会。孟发英租给胡春伟的土地，是有三亩左右是给民宗朝高家转过来的，宗朝高家是1988年就在腊利河沙坝老坝口下开垦种上甘庶的，孟发英于1993年11月份从宗朝高家转过来一起开发，甘蔗地下面已是荒地，是孟发英和丈夫去改了种上石榴树的。腊利河沙坝到2017年8月25日止，20多年来所有在腊利河，改荒地种的农户，都是谁家改的就是谁家的。有的现在还种地，有的己卖给开发商倒渣工，没有任何领导过问。现在在鹰角嘴至甘蔗地范围内，还耕种着的有宋兴中家，马吉海家，马德成家等，他们也是自己去改的荒沙坝。腊利村应提供要收土地的文件依据。孟发英家1993年主开垦的，已经耕种了24年，现在要收回，诉讼己经失效。四、孟发英交给胡春伟、杨景春的是已经种植了多年的肥沃土地，石榴树己在盛果期，就是不需要人管理，就靠天下点雨，每年每丘石榴也有1吨以上，每公斤就算1.5元也可以卖得1500元，石榴树有13丘，每年可卖19500元，己超过其付给孟发英的费用6000元。胡春伟、杨景春答辩称，从租地到现在已经两年五个月的时间，实际投入了建设，但是没有获得收益就被腊利村拆除。现在合同无法履行，同意解除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腊利居委会答辩称，本案涉及的河沙坝地块承包期限20年，期满后腊利居委会收回，双方并无争议。在腊利居委会提出解除协议后，孟发英才提出承包范围外还有种植的植被才出现争议。镇上领导到现场勘查后，作出勘查笔录，明确了腊利村和的界限。且从勘查图上可以清晰看出两个村的行政区域界限。其实腊利村公所与任太良签订的承包协议包含的地块是一整块，东川区人民法院在另案中只判决了其中一块没有争议的。本案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春伟、杨景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终止胡春伟、杨景春与孟发英签订的承包合同；2.判令孟发英、腊利居委会连带赔偿胡春伟、杨景春的各种经济直接损失人民币149570元（以下均为人民币）；3.判令孟发英退还胡春伟、杨景春三年承包费19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孟发英、腊利居委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1993年8月5日，原东川市新村镇腊利村公所（现腊利居委会）与孟发英的丈夫任太良和马培军签订了《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合同约定：腊利村公所将集体所有的腊利河沙坝发包给任太良、马培军经营。双方对承包的河沙坝四至界限进行了明确，即：东至鹰角嘴、南至河沙坝中间、西至开垦的甘蔗地、北至山坡河脚，合同承包期为20年，自1993年8月5日至2013年8月5日止。双方还对承包费的交纳、期限届满后的承包优先权及地上种植林木折价补偿比例、违约责任等内容作了约定。1993年8月18日，双方对协议进行了公证，途中马培军退出，河沙坝全部由任太良以家庭经营方式进行经营。承包期限届满后，2014年11月20日和2015年7月27日，腊利社区居委会召开专题会议就腊利河沙坝的承包问题进行了讨论，并将会议决定通知孟发英，其未作出明确答复。2015年8月11日，腊利社区居委会将孟发英及其女儿任明姣、任明丹起诉至本院，请求判令：一、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向腊利居委会支付所欠承包费5500元；二、支付自承包期限届满时至返还河沙坝止的承包费（每年500元）；三、承担违约金5000元；四、将承包合同范围内的河沙坝移交腊利居委会。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一审判决：一、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把在《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范围内经营管理的21.79亩苗圃地和葡萄园移交给腊利社区居委会管理。二、由腊利社区居委会于上述手续移交完毕后五日内支付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树木折价款73201.60元。三、驳回腊利居委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不服，向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经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主持调解，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于2016年6月20日前，将其管理的《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范围内经营管理的21.79亩苗圃地和葡萄园及房屋21.75平方米（具体范围以2015年10月16日双方签字认可的《现场勘查笔录》记载范围为准）移交给腊利居委会。二、腊利居委会于2016年9月1日前支付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180000元，如不按期支付，须每天支付利息100元。三、本协议履行完毕，双方就《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的纠纷就此了结。四、一审案件受理费500元，由腊利居委会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减半收取200元，由孟发英、任明姣、任明丹承担。2014年10月1日胡春伟与孟发英签订《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双方约定：承包期为6年，即2015年1月1日至2020年12月30日。承包费为前三年每年6000元，后三年每年7000元，于每年1月1日付清。胡春伟经营二年后，又与杨景春合伙共同经营。2017年3月16日，孟发英与杨景春签订补充协议，对承包范围、具体地点作了补充约定。十多天后，胡春伟、杨景春又出资1000元给孟发英，将腊利河石榴园第六块地至第十五块地承包了一年。胡春伟、杨景春投入大量人力、物力、财力进行经营管理。2017年5月22日上午，腊利居委会以上述河沙坝面积属于原腊利村公所与任太良、马培军签订的《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面积范围并已归还腊利社区居委会为由，用装载机把胡春伟、杨景春承包的石榴园部分土地推毁，同时还毁坏地里的蔬菜及猪厩旁边的石棉瓦房，并通知胡春伟、杨景春限2017年5月25日搬走，经孟发英报警后，达贝派出所到现场进行了劝阻，但未对房屋、树木、土地、蔬菜等毁损情况进行登记。庭审中，孟发英否认其与胡春伟、杨景春签订的《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的西至界限在1993年8月5日东川市新村镇腊利村公所与任太良和马培军签订了《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西至界限范围内，而是在原合同确定的西至界限开垦的甘蔗地以下，不属于腊利社区居委会的河沙坝面积。2017年7月13日上午，一审法院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其委托代理人、原腊利村公所领导也就是代表腊利村与任太良、马培军签订《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的原村长马兴荣到现场进行原签订的《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西至界限进行指定，确认胡春伟经与孟发英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在原腊利村与任太良、马培军签订《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面积范围内。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但是合同双方当事人应本着诚实信用原则，不得隐瞒事实真相与对方签订合同实现自己的经济利益、而造成对方经济损失和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否则，应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不利后果。本案中，孟发英在明知自己没有经营管理权、也未向任何集体经济组织交纳腊利河河沙坝承包费、在没有任何集体经济组织授权同意下与胡春伟、杨景春签订了《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经腊利社区居委会主张，《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属腊利居委会集体所有，而不是无主地块。该河沙坝面积的行政管辖隶属经2015年10月19日东川区法院、铜都街道办事处、腊利社区居委会、等组织的领导现场进行了确定，为腊利社区居委会所有。同时，一审法院于2017年7月13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及原与任太良、马培军签订《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的腊利村村长马兴荣一起到现场进行《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西至界限的勘查指认，确定《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在原《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的面积范围内。故孟发英无权对《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进行承包，孟发英的行为构成违约，导致胡春伟、杨景春与其签订的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同时造成胡春伟、杨景春较大经济损失。为此，孟发英应承担违约责任，胡春伟、杨景春请求解除与其签订的合同和退还已交纳的承包费19000元的诉讼请求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孟发英请求进行履行合同，不赔偿胡春伟、杨景春经济损失的辩解理由不成立。本案法律关系为合同纠纷，不属于财产损害侵权法律关系，所以腊利居委会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鉴于胡春伟、杨景春提交到法院的经济损失证据对损失结果难以认定，建议胡春伟、杨景春待实际被毁损财物实际价值清楚后再另案对侵权人提起财产损害赔偿，孟发英、腊利居委会的行为不构成共同侵权，所以胡春伟、杨景春请求孟发英、腊利居委会连带赔偿各种经济损失14957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二）项、第（三）项、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胡春伟与孟发英于2014年10月1日签订的《承包协议》和杨景春与孟发英于2017年3月16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二、由孟发英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孟发英、腊利居委会承包费19000元；三、驳回胡春伟、杨景春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孟发英提交了新证据，各被上诉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对于孟发英提交的《东川区涉案财物价格认证结论书》，与本案诉争土地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孟发英提交的地界图、卫星图，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未提出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图片无法反映土地的权属情况；对另案庭审笔录，系从东川区人民法院卷宗中调取，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庭审笔录中孟发英单方陈述的内容，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与本院二审查证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应否解除；孟发英应否向胡春伟、杨景春退还承包费？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一审法院的现场查勘和本院二审的庭审查明，《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所涉及的河沙坝面积在原《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的面积范围内；其次，河沙坝地块属腊利居委会集体所有。根据我国现行的法律规定，农村土地不可能由孟发英个人所有，孟发英认为其对诉争土地拓荒、种植，“谁家改的就是谁家的”，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约定的承包期于2013年8月5日届满，孟发英已不再因《腊利村河沙坝承包合同》对河沙坝地块享有承包权；最后，孟发英分别于2014年10月1日与胡春伟签订《腊利河石榴园承包协议》，于2017年3月16日与杨景春签订《补充协议》，其对于河沙坝地块不享有承包经营权，在未得到腊利居委会同意的前提下，无权将该地块发包给胡春伟、杨景春种植。孟发英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胡春伟、杨景春要求解除上述承包协议和补充协议，本院予以支持；因孟发英无法发包上述土地，故其无权就胡春伟、杨景春已经种植的土地收取承包费，应当向胡春伟、杨景春退还全部承包费19000元。综上所述，孟发英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孟发英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涛审判员 杨章亮审判员 李 娜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陈栋书记员叶芳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