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晋06民终9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土玉晋，男，1972年7月8日出生，汉族，山西省朔州市人，个体户，现住朔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山，男，1956年10月5日出生，汉族，朔州市人，退休干部，现住朔州市。系土玉晋亲戚。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朔州市金盛汽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盛汽贸公司），住所地朔州市朔城区下团堡乡铺上村。法定代表人：于东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军，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土玉晋因与被上诉人金盛汽贸公司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18)晋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土玉晋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恒山、被上诉人金盛汽贸公司法定代表人于东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国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土玉晋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3993191元。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为，朔城区人民法院（2015）朔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结果，是对金盛汽贸公司主张取回车辆诉讼请求的否定，也是对土玉晋享有所购车辆所有权的确定。金盛汽贸公司自行取回8辆汽车以及委托朔城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取回10辆汽车的行为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了对土玉晋财产所有权的侵权。为此，土玉晋要求金盛汽贸公司赔偿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给予支持。一审之所以判决驳回土玉晋的诉讼请求，原因在于当时金盛汽贸公司取回18辆汽车时的实际价值无法确定，而且一审法院认定土玉晋就18辆汽车直接损失采用的车辆折旧费计算方法没有合法依据。现土玉晋就要求金盛汽贸公司赔偿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提出上诉，依据《机动车报废标准》第五条第十款规定，对该18辆汽车按照使用年限为15年的报废期来计算，其中15辆汽车从2010年3月1日起计算使用时间。2012年1月30日，金盛汽贸公司扣回8辆汽车，土玉晋就这8辆汽车使用23个月；2012年5月3日金盛汽贸公司保全扣回10辆汽车，土玉晋就这10辆汽车使用27个月。40辆汽车总价12115000元，每辆平均302875元。按15年报废计算，每月折旧为2103元。现在被上诉人扣回的18辆汽车都已无使用价值，而且18辆挂车在金盛汽贸公司扣回时土玉晋都已处理，双方就挂车的价值在一审开庭时都认可为7-10万元，因为三次购买的40辆汽车的挂车价值不一样，现土玉晋认为每辆挂车应按80000元计算。故金盛汽贸公司应总计赔偿土玉晋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3993191元。金盛汽贸公司辩称，1.土玉晋无权要求金盛汽贸公司返还18辆汽车，金盛汽贸公司占有18辆汽车合法有据；2.土玉晋所主张车辆营运损失及折旧费、残值于法无据，且涉嫌伪造证据，虚假诉讼；3.土玉晋在购买车辆后将挂车出卖，但其主张的车辆价款数额并未扣除已出卖的挂车，一个挂车的实际价值也有7万余元；4.土玉晋至今仍未履行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5）朔民再字第1号判决中307.5558万元的金钱给付义务以及相应的迟延履行金，金盛汽贸公司仍将主张相关权利。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全部上诉请求。土玉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金盛汽贸公司返还土玉晋18辆型号为×××红色解放牌汽车；2.金盛汽贸公司赔偿土玉晋车辆停运损失7930000元。庭审中，土玉晋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盛汽贸公司返还18辆型号为×××红色解放牌汽车”为“赔偿车辆直接经济损失3380587元”，变更诉讼请求“要求金盛汽贸公司赔偿车辆停运损失7930000元”为“赔偿停运损失50463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1日，土玉晋与金盛汽贸公司签订了一份《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合同约定：“金盛汽贸公司销售给土玉晋20辆型号为×××的红色解放牌汽车（车主带挂车），车款共计5760000元，付款期限为2010年3月1日至2010年11月1日，每月5日前支付车款410000元并按1.5%支付相应车款的利息；首付车款2500000元后，金盛汽贸公司交付车辆，在土玉晋未付清全部车款前，车辆所有权归金盛汽贸公司所有。”合同签订后，土玉晋向金盛汽贸公司支付首付车款2100000元，金盛汽贸公司于2010年3月2日将20辆解放牌汽车交付土玉晋。2010年7月7日，金盛汽贸公司在收到土玉晋预付的200000元车款后，于当日又销售并交付给土玉晋10辆型号为×××的红色解放车（主车带挂车）。2010年8月25日，土玉晋和金盛汽贸公司就2010年7月7日的交易行为补签了一份《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合同约定：“车款共计3177500元，付款期限为2010年7月7日至2011年3月7日，合同签订之日首付1588750元，此后每月7日前支付当期车款198594元并按1.5%支付相应车款的利息。”同日，土玉晋与金盛汽贸公司再次签订一份《汽车销售信贷购车合同》，合同约定：“金盛汽贸公司销售给土玉晋10辆车型号为×××红色解放车（主车带挂车），车款共计3177500元，付款期限为2010年8月25日至2011年4月25日，合同签订之日首付1588750元，此后每月25日前支付当期车款198594元并按1.5%支付相应车款的利息。”合同签订的当日，金盛汽贸公司交付土玉晋10辆解放牌汽车。至此，土玉晋与金盛汽贸公司前后签订三份《汽车销售信贷购车合同》，合同总计车款12115000元，分期付款的最迟期限为2011年4月25日；金盛汽贸公司共销售并交付土玉晋型号×××的红色解放汽车（主车带挂车）40辆。在合同约定的最迟付款期限内，土玉晋累计给付金盛汽贸公司购车款7252969.53元。2011年10月4日，土玉晋与金盛汽贸公司签订了《委托售车协议》；之后，金盛汽贸公司按照协议约定将土玉晋委托销售的40辆解放牌汽车中的17辆陆续出卖，所得卖车款2766000元用于抵顶未支付的剩余车款。这样，土玉晋实给付金盛汽贸公司购车款合计10018969元，还欠购车款2096031元未付，其已支付车款占合同总价款的82.7%。与此同时，土玉晋自行将40辆汽车中20辆汽车的挂车出卖，并对出卖挂车后的主车进行改装，由原来的“三桥侧翻”式改装成“四桥后翻”式。这20辆改装车进行年检的日期为2011年1月31日，土玉晋因准备进行车辆改装就没有参加年检，车辆改装后则再不能进行年检，故车辆手续被注销。2012年1月30日，金盛汽贸公司自行收回土玉晋改装后的8辆型号为×××红色解放车主车，停放在金盛汽贸公司院内。2012年5月3日，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根据金盛汽贸公司诉前财产保全申请，依法对土玉晋改装后的10辆型号为×××红色解放车主车采取保全措施，并将保全车辆停放在金盛汽贸公司院内。之后，金盛汽贸公司在法定期限内对土玉晋提起诉讼，要求收回金盛汽贸公司向土玉晋出售的15辆汽车，抵顶车款损失109900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979527元。2013年1月24日，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朔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书，判令“解除金盛汽贸公司与土玉晋之间的三份《汽车消费信贷购车合同》；本判决生效后金盛汽贸公司立即向土玉晋取回15辆型号×××红色解放车主车及挂车（含已被本院扣押的10辆）；土玉晋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可赎回上述15辆解放牌汽车，否则金盛汽贸公司可另行出卖；驳回金盛汽贸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金盛汽贸公司和土玉晋均未提出上诉。此判决生效后，金盛汽贸公司未向土玉晋取回除保全10辆汽车外的下余5辆汽车，土玉晋也未在期限内赎回被保全的10辆汽车。2014年11月7日，朔州市人民检察院对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2）朔民初字第345号民事判决提出抗诉。2014年11月24日，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朔中民抗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指令朔城区人民法院再审本案；再审期间中止原判决的执行。2015年3月16日，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朔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判令“土玉晋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支付金盛汽贸公司剩余车款2096031元，利息979527元，共计3075558元；驳回金盛汽贸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金盛汽贸公司和土玉晋均未提出上诉。另据土玉晋和金盛汽贸公司庭审陈述，金盛汽贸公司自行收回的8辆和经诉前保全措施取回的10辆型号为×××红色解放汽车，均为改装后的主车，挂车已被土玉晋出卖；18辆汽车中的14辆，已被金盛汽贸公司处理，下余4辆汽车虽还停放在金盛汽贸公司院内，但双方均认为现在的这4辆汽车不足以反映取回时的车辆价值，故不请求对此4辆汽车进行价值鉴定；双方同时还认为，留存于土玉晋处的另外2辆改装后的汽车，同样不能反映取回时的车辆价值，亦不请求进行车辆价值鉴定。一审法院认为，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朔民再字第1号民事判决书后，金盛汽贸公司和土玉晋均未提出上诉，该判决书已经发生法律效力，所以，判决书中认定土玉晋购车后累计给付的车款和委托金盛汽贸公司出卖17辆汽车抵顶的车款合计10018969元，占合同总价款82.7%的事实应予确认。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买受人已经支付标的物总价款的百分之七十五以上，出卖人主张取回标的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作出土玉晋支付金盛汽贸公司剩余车款2096031元、利息979527元，共计3075558元的判决结果，就是对金盛汽贸公司主张取回车辆诉讼请求的否定，也是对土玉晋享有所购车辆所有权的确定。既然金盛汽贸公司对土玉晋所购车辆不享有所有权，那么，金盛汽贸公司自行取回8辆汽车及委托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采取保全措施取回10辆汽车的行为就没有合法的依据，构成了对土玉晋财产所有权的侵权，为此，土玉晋主张金盛汽贸公司赔偿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的请求，不违背法律规定，应当依法给予支持。不过，鉴于本案中土玉晋委托金盛汽贸公司出卖的有挂车、未改装、车辆手续未注销的17辆汽车售价才是2766000元的实情，结合涉诉18辆汽车挂车已被土玉晋出卖、主车已被土玉晋改装、车辆手续因改装不能进行年检被注销的现状，尤其是土玉晋主张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采用的车辆折旧费计算方法没有合法依据，请求残值率数额所依据的国税发（2003）第113号文件于2011年已被废止，所以，土玉晋以3380587元的数额主张赔偿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的请求，既无充足的理由，又不客观公平，更没有得力证据支持，不予采信。现土玉晋不申请对金盛汽贸公司取回18辆改装汽车中的未处理汽车和由自己管理的2辆改装汽车进行价值鉴定，同时也不能继续提交足以证实18辆汽车被金盛汽贸公司取回时的实际价值，本院亦无法通过其他方式客观确定改装后汽车的合理价值，故土玉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土玉晋请求金盛汽贸公司赔偿被取回车辆停运损失的前提是涉诉车辆具有合法的营运手续，能够依法从事运输业务；而本案中土玉晋诉求的18辆型号为×××红色解放汽车，购车后没有在2011年1月31日进行车检，而是出卖了车辆的挂车，又于2011年10月份对车辆的主车自行改装，致使改装后的车辆手续因脱检被注销。《机动车登记规定》第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在不影响安全和识别号牌的情况下，机动车所有人不需要办理变更登记：（一）小型、微型载客汽车加装前后防撞装置；（二）货运机动车加装防风罩、水箱、工具箱、备胎架；（三）增加机动车车内装饰。《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六条规定：任何单位不得有下列行为：(一)拼装机动车或者擅自改变机动车已登记的结构、构造或者特征；《中华人民共和国运输管理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申请从事货运经营的，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有与其经营业务相适应并经检测合格的车辆；第三十条规定：客运经营者、货运经营者应当加强对车辆的维护和检测，确保车辆符合国家规定的技术标准；不得使用报废的、擅自改装的和其他不符合国家规定的车辆从事道路运输经营。土玉晋将涉诉车辆主车由“三桥侧翻”式改装成“四桥后翻”式，属擅自改装车辆行为，改装后车辆因脱检被注销，不属检测合格车辆，不能从事货运经营，所以，土玉晋主张金盛汽贸公司赔偿其18辆涉诉汽车停运损失的请求，无合法依据，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土玉晋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655元，由土玉晋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在案证据并经审查确认的事实，一审认定金盛汽贸公司对土玉晋的财产所有权构成侵权，同时确认对土玉晋主张金盛汽贸公司赔偿18辆汽车直接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应当依法给予支持，并对土玉晋主张赔偿涉诉汽车停运损失的请求未予支持，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理由充分，本院予以确认。具体到如何赔偿的问题，根据双方庭审陈述，金盛汽贸公司于2012年1月30日自行取回的8辆汽车和经诉前保全措施于同年5月3日取回的10辆汽车，均为改装后的主车，挂车已被土玉晋出卖，且18辆汽车中的14辆，已被金盛汽贸公司处理，下余4辆汽车虽还停放在公司院内，但双方均认为现存4辆汽车并不能反映被取回时的价值。同时，因双方均不能提供任何证据证实该18辆汽车被金盛汽贸公司取回时的实际价值，亦无法通过其他科学技术手段客观确定车辆改装后的合理价值，鉴于金盛汽贸公司的侵权行为，本院对涉诉车辆价值仅能就近参照2011年10月土玉晋委托金盛汽贸公司对其中17辆汽车的销售价格予以确定。因土玉晋上诉认为每辆挂车应按80000元计算，则18辆主车被取回时的价值应以2766000元÷17辆×18辆－80000元/辆×18辆=1488705.88元认定较为公平合理，依法应由金盛汽贸公司予以赔偿。对停放在金盛汽贸公司院内的4辆主车的处置权则归于金盛汽贸公司。因18辆汽车被取回时，挂车已被土玉晋出卖，主车已被改装，且车辆手续因改装不能进行年检被注销，已改变了车辆原有的构造和属性，不属检测合格车辆，故土玉晋上诉认为应根据《机动车报废标准》规定确定赔偿额，于法无据，理由欠充分。同时，一审在土玉晋对涉诉18辆主车享有所有权且具实际价值的情况下，对尚存4辆主车未作处理而直接判决驳回土玉晋的诉讼请求亦明显不妥，依法应予纠正。综上，上诉人土玉晋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原判失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九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西省朔州市平鲁区人民法院(2018)晋0603民初5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朔州市金盛汽贸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赔偿上诉人土玉晋18辆主车直接经济损失1488705.88元；三、驳回原审原告土玉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7310元（土玉晋预交33655元，缓交33655元），由土玉晋负担57310元，朔州市金盛汽贸有限公司负担10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8746元（土玉晋预交19373元，缓交19373元），由土玉晋、朔州市金盛汽贸有限公司各负担1937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向阳审判员 郭洪福审判员 赵彩兰 二〇一九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彩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