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73民终1267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文琼，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市芙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北京市振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人民大街**。负责人：张作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吉林创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住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东北旺西路中关村软件园**）N-1、N-2地块新浪总部科研楼3层313-316室。法定代表人：刘运利，执行董事。上诉人文琼因与被上诉人中国联合网络通信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简称联通吉林分公司）、一审被告北京微梦创科网络技术有限公司（简称微梦公司）侵害著作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简称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京0108民初31372号民事判决（简称一审判决），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文琼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联通吉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艳芳到本院接受了询问。微梦公司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文琼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联通吉林分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均连续30天登载致歉声明；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参照同类判决改判联通吉林分公司赔偿文琼经济损失20000元及一审合理支出5500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低。从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社会影响力以及联通吉林分公司侵权过错程度，侵权时间，传播范围等方面考虑，一审判决赔偿数额明显过低，并且与一审法院其他同类型案件判决数额差距较大，违背加大知识产权保护力度的司法精神；2、一审判决合理支出不足以补偿文琼的维权支出；3、一审判决联通吉林分公司仅在微博平台24小时发表致歉声明，与侵权后果和影响范围及持续时间严重不符。联通吉林分公司答辩称：不同意文琼的上诉请求，请求予以驳回。1、一审法院已综合考量作者知名度、涉案作品艺术性、影响力，以及侵权情节认定的侵权赔偿数额并无不当。涉案作品创作难度不高，联通吉林分公司没有侵权故意，没有恶意署名，未用于商业用途且传播范围极小，并未造成不利后果。一审判决认定的赔偿金额与其他同类型案件无太大差距；2、本案是系列案件之一，律师费和公证费用理应逐案分摊，一审判决认定的合理支出完全合理合法；3、一审法院判决赔礼道歉的方式足以消除影响，与本案侵权情节相适应。微梦公司向本院提交上诉答辩意见，认为一审法院对于本案的判决，事实认定正确，法律适用准确，同意一审判决。文琼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联通吉林分公司和微梦公司在侵权官方微博首页置顶位置和《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登载致歉声明；2、联通吉林分公司赔偿经济损失6万元及合理开支5500元（合理开支包括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事实与理由：文琼是漫画家，创作了一系列漫画作品。联通吉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新浪微博帐号“吉林联通网上营业厅”中使用了文琼的2幅漫画作品（以下共称涉案作品，分称涉案作品1、2），未署名，未支付费用,侵犯了文琼享有的署名权及信息网络传播权。同时，联通吉林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进行品牌营销和宣传，侵权微博粉丝量大，以此获取了巨大的商业利益。涉案微博帐号是由微梦公司认证和管理的，微梦公司作为微博网站的管理者和服务者，未尽到审查义务，造成涉案微博内容广泛传播，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联通吉林分公司向一审法院答辩称：1.文琼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为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无法证明涉案作品系其原创。2.即使文琼系涉案作品的著作权人，联通吉林分公司在使用涉案作品时无恶意，仅用于微博配图，未用于推广主营业务的博文中，且其已经删除了涉案作品，文琼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且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故文琼主张的赔偿数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3.联通吉林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来源于皮皮时光机，无文琼署名，故没有侵犯文琼的署名权，文琼要求赔礼致歉的方式及持续时间与联通吉林分公司涉案行为的过错程度不相符。综上，联通吉林分公司不同意文琼的全部诉讼请求。微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1.微梦公司在本案中属于提供空间存储服务的网络服务提供者，无主观过错。涉案作品未处于微博平台显著位置，微梦公司未对涉案作品进行编辑、整理、推荐，故微梦公司对涉案作品的发布与存在不构成明知或应知。2.文琼未事先通知微梦公司删除涉案作品。3.微梦公司接到本案起诉材料后未查找到涉案作品。因此，微梦公司不同意文琼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南省版权局于2013年10月20日颁发了作品登记证书，登记号为湘作登字：18-2013-F-910，其上显示：作品名称“小Q系列”、作者及著作权人均为文琼、首次发表时间为2010年2月3日。该登记证书后附图册，其中载有涉案作品。该图册中还载有以该形象为原型的系列漫画作品。为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文琼提交了以下证据：1.新浪微博发布有涉案作品1的网页打印件，该页面显示微博认证帐号“偶系小Q”于2012年12月25日在新浪微博发布了涉案作品1（见附件1）。2.站酷网（网址为www.zcool.com.cn）载有涉案作品2的网页打印件及个人主页页面，该页面显示站酷网帐号“小_Q”于5年前发布了与涉案作品2一致的漫画作品，并有“坏人都死开，骗子都死开”的字样（见附件2），该页面亦注明“系统分类：原创作品-插画-商业插画，作品版权由小_Q解释，禁止匿名转载；禁止商业使用；禁止个人使用。临摹作品，同人作品原型版权归原作者所有。”站酷网帐号“小_Q”个人主页信息显示姓名文琼，家乡湖南。文琼表示，涉案作品首次发表时间为作品登记证书中的时间，但首次发表的相关链接已无法找到，故提交上述网页打印件证明涉案作品的发表情况。法庭组织当庭勘验显示，文琼使用其帐号和密码能够登录“偶系小Q”的新浪微博帐号、“小_Q”的站酷网帐号，亦可查看上述涉案作品的内容。另，文琼亦提交了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联通吉林分公司对上述证据、当庭勘验过程及内容不持异议，但认为文琼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认定其为涉案作品的作者，并指出文琼提交的作品登记证书中涉案作品2并无“坏人都死开，骗子都死开”的字样。一审诉讼中，文琼表示未将涉案作品授予他人使用。2015年6月30日，经文琼申请，河南省许昌市天平公证处对文琼使用公证处已连接至互联网的电脑浏览网站内容的过程进行证据保全，据此作出的（2015）许天证民字第4661号公证书（以下简称第4661号公证书）记载：在新浪微博（网址www.weibo.com）搜索栏中输入“吉林联通网上营业厅”进行搜索，点击搜索结果中的“吉林联通网上营业厅”进入相应微博进行浏览，显示该帐号于2012年10月26日发布的博文配图中使用了带有“坏人都死开，骗子都死开”字样的涉案作品2，未署名，该微博配有文字：“【沃·搞笑】一女生特别喜欢研究星座运势。一天……出门后拦下一辆的士，一坐上去便问司机……”该微博转发1、评论1、无点赞量。于2013年3月18日发布的博文配图中使用了涉案作品1，其上有“Copyright??2012小QALLrightsreserved”的标志，该微博配有文字：“#沃·心语#给我一台时光机我想要回到过去选择不认识那些不该认识的人。”该微博转发1、无评论、点赞量。该公证书还对其他64个案外微博帐号网页及一个淘宝网页进行了公证。一审诉讼中文琼主张联通吉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官方微博上使用涉案作品，未为其署名，侵害了其署名权、信息网络传播权。联通吉林分公司对上述公证书真实性无异议，亦认可其使用了涉案作品1，但表示：1.其于2012年10月26日发布的微博配图上标有文字内容，与文琼作品登记证书上的涉案作品2不同；2.其没有将涉案作品用于品牌营销。一审诉讼中文琼主张为本案支出公证费500元、律师费5000元，并提交了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予以证明。文琼表示，该公证费发票系证明第4661号公证书的公证费支出情况。文琼未提交律师费相关票据。联通吉林分公司对公证费发票不持异议，但表示公证费应根据公证事项均摊。上述事实，有文琼提交的网页打印件、公证书、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及一审法院开庭笔录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提供的涉案作品的底稿、原件、合法出版物、著作权登记证书、认证机构出具的证明、取得权利的合同等，可以作为认定著作权权属的证据。本案中，文琼提交了载有涉案作品的作品登记证书、涉案作品的电子文件、发布有涉案作品的新浪微博网页打印件、站酷网网页打印件，结合站酷网个人信息以及法庭勘验文琼可持用户名和密码进入该新浪微博帐号、站酷网帐号的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相互印证，在无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能够证明文琼系涉案作品的作者。联通吉林分公司虽对此予以否认，但未提交相反证据，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确认文琼享有涉案作品的著作权。本案中，联通吉林分公司未经许可，在其名为“吉林联通网上营业厅”的微博帐号中使用了涉案作品作为微博配图，使公众可以在其个人选定的时间和地点获得涉案作品，侵害了文琼对涉案作品享有的信息网络传播权。关于署名权，联通吉林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2未为文琼署名，侵害了文琼的署名权。对于涉案作品1，鉴于联通吉林分公司使用涉案作品1时附有“Copyright??2012小QALLrightsreserved”的标志，一审法院认为，上述使用行为未侵害文琼就涉案作品1的署名权。联通吉林分公司关于其2012年10月26日发布的微博配图与涉案作品2不同的抗辩，一审法院认为，文琼提交的站酷网上涉案作品2亦有相同的文字描述，且漫画形象的主体内容均一致，故其该项抗辩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联通吉林分公司关于涉案作品未用于品牌营销的抗辩理由，并非其有权未经文琼许可使用涉案作品的合法理由。联通吉林分公司应当对其侵权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关于赔礼道歉，联通吉林分公司应当对其使用涉案作品2未署名的行为向文琼赔礼道歉，赔礼道歉的方式和范围应与本案侵权行为的方式及影响范围相符。关于赔偿损失的具体数额，因双方未提交任何文琼遭受的实际损失或联通吉林分公司违法所得的证据，一审法院将综合考虑如下因素依法酌情判定赔偿数额，不再全额支持文琼的赔偿主张：1.文琼创作了以涉案作品形象为原型的系列作品，单幅作品的创作难度并不是特别高，文琼亦未提交相关证据证明涉案作品的市场价值以及对涉案作品进行了充分的商业使用；2.联通吉林分公司未对涉案微博进行置顶、推荐，亦未用于推广宣传其主营业务所发博文中；3.联通吉林分公司仅将涉案作品用于分享信息的微博配图，且转发、评论、点赞量很少。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依法酌定赔偿金额4000元。关于文琼主张本案的公证费，考虑到第4661号公证书亦包含了其他案外内容，故一审法院将根据公证书内容对公证费予以分摊，不再全额支持文琼主张的公证费数额。关于文琼主张本案的律师费，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但考虑到本案中确有律师参与诉讼活动，一审法院酌情予以确定律师费数额。综上，一审法院依法酌定合理开支为317元。微梦公司作为新浪微博的经营者，属于信息存储空间服务提供者。文琼未举证证明微梦公司存在主观过错，在侵权行为及时停止的情况下，微梦公司不应承担相关侵权责任。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信息网络传播权保护条例》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在其开设的新浪微博帐号连续二十四小时刊登致歉声明，就本案侵害署名权行为向原告文琼赔礼道歉（声明内容须经一审法院审核，逾期不履行，一审法院将根据原告文琼申请，在相关媒体公布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负担）；二、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告中国联合网络通信集团有限公司吉林省分公司赔偿原告文琼经济损失4000元及合理开支317元；三、驳回原告文琼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上诉主张，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1、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2、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一、一审法院确定的赔礼道歉的方式是否合理我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规定：“有下列侵权行为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十一）其他侵犯著作权以及与著作权有关权益的行为。赔礼道歉责任主要适用于弥补人格权、身份权等人身权利受到损害时的情形。著作权包括了财产权和人身权。当侵权行为侵犯了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导致其人格利益受到损害时，单纯的经济赔偿无法挽回对著作权人的损害，因此应当通过赔礼道歉的方式对著作权人进行精神宽慰。如果侵犯著作权人的署名权，无疑否认了作者的创造性劳动，损害了著作权人的人身权利，仅凭经济补偿无法弥补著作权人的损失，侵权人应当承担赔礼道歉的侵权责任。本案中，联通吉林分公司在未经许可且未标注作者的情况下，于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侵犯了文琼的署名权。署名权属于人身权，联通吉林公司应当向文琼承担赔礼道歉的民事责任。对于赔礼道歉的方式与持续时间，应当根据涉案侵权行为的性质、范围等因素确定。联通吉林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账号上发布含有涉案作品的微博，但是该微博转发量、评论量和点赞量均较低，可以看出联通吉林分公司上述侵权行为的范围和影响均十分有限，未对文琼的声誉造成严重的影响，因涉案行为系通过新浪微博实施，故一审法院判决联通吉林分公司在其新浪微博首页连续二十四小时发表声明赔礼道歉的方式并无不当。因此，文琼上诉要求改判联通吉林分公司在侵权微博首页置顶位置、《中国青年报》首版显著位置连续三十天登载致歉声明的问题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一审法院对侵权损害赔偿数额的判定是否合理《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故应当依据法定赔偿标准确定赔偿数额，一审法院综合考虑涉案漫画的知名度及作品性质、侵权人主观过错、是否获利以及侵权时间、程度、影响力、作品使用次数等因素，酌情确定经济损失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理开支，文琼在一审中提交了金额为1100元的公证费发票一张，律师费5000元、公证费500元发票证据。一审法院根据合理支出的合理性、必要性原则及文琼的公证、律师出庭等诉讼相关情况，酌情确定合理开支317元，符合案件客观实际，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文琼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一条、第四十七条第（七）项、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三十元，由文琼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晓霞审 判 员 李志峰审 判 员 杨 洁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九日法官助理 高瞳辉书 记 员 刘晓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