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肇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2民终3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肇庆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江滨西路18号南楼4楼。法定代表人：陈伟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黎倩，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耀千，广东勤思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端州支行，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星湖大道9号恒裕海湾A1幢一楼101、102、103、105卡。负责人：陈享标，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国辉，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国政，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东省肇庆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食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端州支行（以下简称端州农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肇庆市端州区人民法院（2017）粤1202民初29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食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的第三判项；2.改判驳回端州农行要求食出公司支付律师费82500元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端州农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错误。端州农行并未提供律师费支付的凭证证明该笔费用已经实际产生，亦未提供相关的计算依据。食出公司一直有按约支付涉案借款利息，并没有违约行为，且律师费不属于因违约所产生的必然损失，端州农行的该项请求缺乏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端州农行辩称，一、食出公司还款能力发生重大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已发生违约行为，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端州农行有权提前解除合同。一审时，端州农行向法庭提交食出公司经营恶化，已对其他债权人(如肇庆中行)发生违约的事实，截止一审结束前，食出公司对肇庆中行204万的欠款仍未偿还，充分说明其经营状况不佳，随时有违约的可能。根据借款合同约定，端州农行向食出公司发出《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解除合同，及时止损，符合双方的合同约定。二、律师费是否得到支持，并不是以合同当事人是否已支付完毕律师费为前提，应从以下三个方面考量:l.合同是否约定了律师费。在本案中，无论是主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贷合同》5.4条还是从合同《最高额抵押合同》第二条都有约定，因借款人违约而导致贷款人通过诉讼实现债权的，其支出的费用包括了律师费应由违约方承担。也就是说，预期违约责任是包含律师费的。这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在不违反强制性法律规定和公序良俗的前提下，食出公司对该约定遵照执行。2.是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对于银行实现债权的费用可否包括律师费，我国法律并没有强制性的规定。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有明确的律师费的收费标准规定。因此，只要律师收费标准符合该办法的规定又不违反其他强制性规定，应该得到支持。根据粤价(2006)298号《广东省物价局、司法厅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实施办法》标准，以本案《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之标的金额550.383万元为基数，计得应收律师费用为17.5万元至18.2万元，上下可浮动20%，即14.6万元至21.8万元。现端州农行主张律师费用8.2万元，不足立案标的金额的1.6%，亦低于律师收费标准下限14.6万元，一审法院对端州农行的诉讼请求金额亦基本予以支持，端州农行在本案中并不存在过错，其因本案诉讼产生的律师费损失亦应由食出公司足额偿付。3.律师费是否给付不是判决是否支持的必要前提。食出公同主张必须以律师费给付作为支付前提，是混淆了侵权之债与合同之债的区别。本案中，合理的、可以预见的追收债权费用显然是包括律师费的，且律师委托关系客观存在，至于律师费是否给付是另外的法律关系。而且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律师收费可以根据不同的服务内容，采取计件收费、按标的额比例收费和计时收费、风险代理收费等方式。是事前收费还是事后收费，法律并无明确规定。实践中，委托人与律师签订委托合同时，通常是待工作完成或结案后再支付费用的，只有很少数的委托人会先预支部分费用。所以，以是否给付律师费作为作出判决的前提并没有法律依据。三、食出公司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合同义务的作为加大了端州农行的损失，根据司法精神，应当依法承担合理的律师费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进一步推进案件繁简分流优化司法资源配置的若干意见(法发【2016】21号)第22点的规定:“引导当事人诚信理性诉讼。加大对虚假诉讼、恶意诉讼等非诚信诉讼行为的打击力度，充分发挥诉讼费用、律师费用调节当事人诉讼行为的杠杆作用，促使当事人选择适当方式解决纠纷。当事人存在滥用诉讼权利、拖延承担诉讼义务等明显不当行为，造成诉讼对方或第三人直接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具体情况对无过错方依法提出的赔偿合理的律师费用等正当要求予以支持”根据上述规定，结合食出公司的恶意拖延诉讼的不诚信做法，应该受到相应的惩戒，判决其承担律师费符合当下司法精神。端州农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的借款合同，端州农行有权提前收回全部贷款本息；2.食出公司立即归还端州农行借款本金550万元及利息、罚息、复利3831.67元，本息合计5503831.67元（上述利息暂计至2017年7月25日止，此后的利息按合同约定计至款项还清日为止）；3.食出公司立即支付端州农行因本案而发生的律师代理费82500元；4.端州农行在上述第二、第三项债务范围内有权以食出公司提供的位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镇院主大旗岭山脚的土地及房产依法拍卖、变卖所得价款优先受偿；5.本案诉讼费用由食出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11月11日，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44100620110011677），约定食出公司提供其名下位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办事处院主一大旗岭山脚的二块土地及十二套房产【一、土地的使用权证号：肇证号：肇鼎国用（2011）第24913号、第24914号。二、房产证号：1.综合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2.宿舍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3.饲料仓库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4.猪舍A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5.猪舍B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6.猪舍C幢(分娩)（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7.猪舍D幢（保育）（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8.猪舍E幢（生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9.猪舍F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0.猪舍G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1.猪舍（配怀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2.猪舍（分娩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为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自2011年9月1日起至2016年8月31日止期间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限额2300万元），抵押担保的范围包括本合同项下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复利、违约金、损害赔偿金以及诉讼费、律师费等抵押权人为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2011年11月28日，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到肇庆市国土资源局鼎湖分局、肇庆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为上述土地及房产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了他项权证书。2015年12月29日，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合同编号为：44010120150012700），合同约定：食出公司向端州农行借款550万元，借款用途为经营性流动资金，借款期限从2015年12月30日至2016年12月29日止，借款利率按照合同签订日前一工作日的1年期LPR加92bp确定，执行年利率5.22%，直至借款到期日，按月付息，每月的20日为结息日，到期还本；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归还借款本金的，贷款人对逾期的借款从逾期之日起在合同约定的借款执行利率基础上上浮50%计收罚息；借款人未按期支付利息的，贷款人从未按期支付之日起按月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前未按期支付利息的，按合同约定的借款利率计收复利；借款到期之日后，按合同约定的逾期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的属于违约，若借款人存在违约、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等情形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借款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它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合同还对其他有关事项进行了约定。签订上述合同后，端州农行于2015年12月30日向食出公司发放了借款550万元。2016年12月29日（借款到期日），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经协商签订了《借款展期协议》（合同编号：44010220160001295），约定上述550万元借款展期到2017年12月29日，执行年利率6.27%，展期后原借款合同及担保合同约定的其它各项条款仍然有效。2017年7月13日，端州农行向食出公司发出了《贷款提前到期通知书》，称食出公司经营出现停业停产状态，且财务状况恶化，已被其它债权人提起诉讼，依据借款合同的有关约定，端州农行宣布食出公司的借款立即到期，要求食出公司于宣布借款到期之日起7日内归还全部借款本息并履行担保责任。食出公司于2017年7月14日收到上述通知书后并没有在指定期限内归还借款本息，截至2017年7月25日，食出公司共欠端州农行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3831.67元。另查明：2014年1月14日，食出公司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签订《中国银行间市场金融衍生产品交易主协议》及其补充协议，约定食出公司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处办理期权买卖、远期结汇等业务。食出公司在2015年6月15日至2015年7月23日从事期权买卖、远期结汇等业务时造成亏损，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支付了垫付款2041025.77元。之后因食出公司拖欠垫付款2041025.77元不归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催收无果后于2017年7月5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食出公司承认上述垫付款至今未偿还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再查明：端州农行为实现债权委托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代理本案诉讼并支出律师费82500元，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合同纠纷。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在借款展期期间，食出公司因之前从事期权买卖、远期结汇等业务时拖欠垫付款2041025.77元被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肇庆分行提起诉讼，且在端州农行提起本案诉讼时仍未偿还垫付款，充分证明食出公司存在还款能力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的情形。而根据借款合同的约定，若食出公司存在违约、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等情形的，端州农行有权解除合同、宣布借款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此，端州农行现提出要求解除与食出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以及要求食出公司立即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3831.6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25日，之后按借款合同约定计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求，合法有据，予以支持。关于端州农行要求食出公司承担律师费82500元的诉讼请求。因食出公司违约引起本案诉讼，根据合同约定该费用应由食出公司承担，端州农行提供了委托代理合同、律师费发票证明支出该费用，受委托律师已出庭应诉开展了相关工作，且律师费收费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于端州农行的该诉求，予以支持。食出公司向端州农行借款时提供其名下位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办事处院主一大旗岭山脚的二块土地及十二套房产【一、土地的使用权证号：肇证号：肇鼎国用（2011）第24913号、第24914号。二、房产证号：1、综合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2、宿舍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3、饲料仓库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4、猪舍A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5、猪舍B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6、猪舍C幢(分娩)（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7、猪舍D幢（保育）（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8、猪舍E幢（生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9、猪舍F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0、猪舍G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1、猪舍（配怀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2、猪舍（分娩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作最高额抵押担保（最高限额2300万元），且已在有关部门办理了抵押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四十一条的规定，上述抵押行为生效。当食出公司不履行债务时，端州农行有权以该抵押物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2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于2015年12月29日、2016年12月29日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二、食出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端州农行偿还借款本金550万元、利息3831.67元【利息、罚息、复利暂计至2017年7月25日，之后按《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的约定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三、食出公司应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端州农行支付律师费82500元；四、食出公司不履行上述第二、三判项时，端州农行有权以位于肇庆市鼎湖区广利办事处院主一大旗岭山脚的二块土地及十二套房产【一、土地的使用权证号：肇证号：肇鼎国用（2011）第24913号、第24914号。二、房产证号：1、综合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2、宿舍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3、饲料仓库楼（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4、猪舍A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5、猪舍B幢(配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6、猪舍C幢(分娩)（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7、猪舍D幢（保育）（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8、猪舍E幢（生长）（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9、猪舍F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0、猪舍G幢（育成）（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1、猪舍（配怀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12、猪舍（分娩舍）（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肇字第×号）】折价或者以拍卖、变卖该土地、房产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限额2300万元范围内优先受偿。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5452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二项合计30452元，由食出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端州农行主张的律师费82500元由食出公司支付应否得到支持？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借款展期协议》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本案中，端州农行与食出公司签订的《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息的属于违约，若借款人存在违约、还款能力可能发生重大不利变化、对其他债权人发生重大违约等情形的，贷款人有权解除合同、宣布借款到期、提前收回已发放借款；因借款人违约致使贷款人采取诉讼或仲裁等方式实现债权的，贷款人为此支付的律师费、差旅费、执行费、评估费及其他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由借款人承担。端州农行通过诉讼方式实现债权，为此与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约定其应支付的本案律师费为82500元，收费符合法律规定，并提供了增值税发票予以证明。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广东立顺律师事务所已经实际履行了代理职责，端州农行亦应按《委托代理合同》的约定支付律师代理费。另外，律师费何时支付、判决前是否已实际支付完毕与食出公司依约应承担律师费用并不具有对等关系，食出公司以端州农行尚未实际支付律师费而拒绝承担本案律师费理据不足，不予支持。故端州农行主张的律师费82500元具有合同依据和事实依据，应予支持。对于本案涉及的其他问题，因双方当事人在一审判决后均没有提出上诉，且经审理没有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侵害社会公共利益以及他人利益的内容，视为当事人服从一审判决，本院依法不作变更。综上所述，食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63元，由上诉人广东省肇庆食品进出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邓成明审 判 员 任喜跃审 判 员 唐 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李结琼书 记 员 陆贤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