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民再484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经六路店,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槐荫区经六路865号。负责人：王海峰，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国，山东东方未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贾洪泷，男，1979年5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鄄城县。再审申请人济南十八家家悦超市有限公司经六路店（以下简称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因与被申请人贾洪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5月26日作出（2017）鲁民申606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祥国，被申请人贾洪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申请再审称，二审法院未能对《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蛋》（GB/T9694-1988）第7.4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相关条款正确理解，导致作出错误的判决，应予撤销。具体理由如下：（一）二审判决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蛋》（GB/T9694-1988）第7.4条对保质期规定标准的性质认定错误。该条规定：“在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应能保质三个月，保存五个月。”对该条款的理解，2014年10月8日，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信访办公室关于国家标准《皮蛋》有关问题的复函中明确：应理解为在标准规定的储存条件下皮蛋的保质期不应低于三个月。这是最低保质期的规定，而不是最高保质期的规定。企业完全可以根据自身的加工工艺的实际状况自行确定具体的更长保质期。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对松花蛋保质期及质量等级标注有关问题咨询的答复，也非常明确：“是国家推荐性标准，产品标注保质期为六个月，是生产企业对消费者的质量承诺，并无不当。”因此，二审法院认定涉案松花蛋保质期标注为六个月，明显违反国家标准，应承担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二）二审判决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承担十倍惩罚性赔偿责任适用的法律依据错误。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立法法》的规定，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与《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相冲突时，应适用食品安全法的规定。食品安全法第九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表明，十倍赔偿是在该条第一款规定的“违反本法规定，造成人身、财产或者其他损害”基础上成立的一种惩罚性赔偿责任。本案中，贾洪泷并未因购买涉案皮蛋而受到任何的人身及财产损失，而且也无证据证明其购买的皮蛋存在有毒有害，不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可能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情形。另外，本条适用的主体为消费者，贾洪泷从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多次购买同一品牌的皮蛋来看，其并非消费者。综上，请求撤销二审判决，维持一审判决。贾洪泷答辩称，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符合司法为民的宗旨。二审法院对现行GB/T9694-1988标准的相关条款理解正确，该条款明确说明了保质期和保存期的期限，涉案商品应当依据现行标准执行。根据涉案商品生产及购买日期，足以认定涉案商品不符合该食品安全标准，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也没有提交证据证明当时涉案商品可以达到6个月不变质的检测报告和国家认可的生产工艺，其应当按照食品安全法承担赔偿责任。贾洪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退还皮蛋货款79.2元，并给予十倍价款的赔偿金792元，两项合计871.2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9日，贾洪泷在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购买了“天坤”牌松花蛋四盒，每盒19.8元，共付款79.2元，生产商为济宁天坤绿色食品有限公司，生产日期为2014年8月10日，保质期标注为六个月。之后，贾洪泷以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销售的天坤牌松花蛋超过三个月产品保质期，属于过期食品为由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消费者因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受到人身、财产损害的，享有依法获得赔偿的权利。《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蛋》（GB／T9694-2014）于2015年12月1日起实施，本案所涉松花蛋于2014年8月生产，应当适用1989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蛋》（GB／T9694-1988）标准，该标准第7.4条贮存规定，“应在通风条件良好的场地贮存，不得同有毒、有害、有异味的物品混存，在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应能保质三个月，保存五个月”。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该条规定的理解与适用，根据国家标准化管理委员会信访办的复函及山东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中心的回复，7.4条应理解为在标准规定的贮存条件下，皮蛋保质期不应低于三个月，是国家推荐性标准。涉案产品保质期为六个月，是生产企业对消费者的质量承诺，并无不当。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在进货时已审查了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及所售产品的质量品质，没有证据证明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有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问题或对贾洪泷造成了损害，故贾洪泷要求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退还货款79.2元并要求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承担涉案松花蛋价款十倍赔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未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九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贾洪泷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贾洪泷负担。贾洪泷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二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是否应该承担十倍的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十）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标注虚假生产日期、保质期或者超过保质期的食品、食品添加剂；第一百五十条规定，食品保质期，指食品在标明的贮存条件下保持品质的期限。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应包括质保期的标注等在内的相关内容。双方均认可目前就松花蛋所使用的国家标准为GB9694—1988国家标准，在该国家标准7.4条中明确说明松花蛋在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应能保质三个月，保存五个月。该条标准明确界定了松花蛋保质时间和保存时间。由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销售的涉案“天坤”牌松花蛋标签中注明保质期为六个月，该时间明显超过松花蛋国家标准规定的范围。《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但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除外。涉案松花蛋的保质期标识为六个月，明显的违反国家标准，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食品标签是消费者获知该食品特性的主要途径及判断是否购买的重要参考依据，标签所反映的内容准确真实与否，直接关系消费者权益和身体健康，保质期是食品类商品重要的一项指标，超过保质期食用有造成消费者损害的危险。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作为销售者，有义务对生产企业所供食品的质量尽足够的审查，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对超出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销售，没有证据证实该涉案商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应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对于贾洪泷要求退还货物并承担十倍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应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2月28日作出（2015）济商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一、撤销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二、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退还贾洪泷购买“天坤”牌松花蛋价款7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三、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向贾洪泷支付其所购“天坤”牌松花蛋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92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均由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负担。本院再审认定的事实与原一、二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涉案商品是否超过保质期，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是否应予赔偿。1989年3月1日起实施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皮蛋》（GB／T9694-1988）标准第7.4条贮存规定，“应在通风条件良好的场地贮存，不得同有毒、有害、有异味的物品混存，在包装完好的情况下应能保质三个月，保存五个月”。本案争议的焦点即该条规定的理解与适用，该条规定应理解为在标准规定的贮存条件下，皮蛋保质期不应低于三个月，是国家推荐性标准。涉案产品保质期为六个月，是生产企业对消费者的质量承诺，并无不当。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在进货时已审查了生产厂家的相关资质及所售产品的质量品质，没有证据证明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情形，亦无证据证明涉案食品存有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问题并对贾洪泷造成了损害。因此，家家悦超市经六路店认为其销售产品符合产品质量规定，不应依据食品安全法赔偿贾洪泷损失的再审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二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826号民事判决。二、维持济南市槐荫区人民法院（2015）槐商初字第284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范 勇审判员 司晓伟审判员 苏 瑁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张传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