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彭州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6)川0182民初4305号 原告：曾寿洪，男，1975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彭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园，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林，四川原石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胡小龙，男，1976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四川悟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柯凤，女，1974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崇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韬，四川法银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曾寿洪与被告胡小龙、柯凤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12月20日立案受理。胡小龙、柯凤于2017年2月23日向本院提出管辖权异议申请，经本院作出异议不成立的民事裁定书后，胡小龙、柯凤提出上诉，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4日作出不予移送的终审裁定。本案后于2018年1月22日、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曾寿洪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方园、胡小龙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岳明、柯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诉讼中，曾寿洪向本院申请财产保全并提供担保，本院依法对胡小龙所有的崇州市力合水电站在中国农业银行崇州支行账号为62×××76中的存款2960000元予以冻结，对胡小龙个人独资经营的崇州市力合水电站的全部股权予以查封。 原告曾寿洪诉称，原告经朋友介绍，得知被告要出售未修建完毕的“崇州合力水电站”，并且该水电站已经有工商营业执照和取水许可。后原告于2015年11月6日与胡小龙签订《资产转让协议》，约定胡小龙将并未修建完毕的“崇州合力水电站”转让给原告，该电站由原告继续投资修建完毕，并向被告分期支付相应的转让款项，由胡小龙负责办理相关立项审批手续、流域规划、项目可行性报告、入网许可证等电站所有应有的合法证件，并约定纠纷由双方住所地管辖。胡小龙与柯凤系夫妻关系。合同签订后，原告按约向胡小龙支付了定金500000元，并履行了继续修建电站的义务，后期投资为2463984元，且还代胡小龙支付了人工工资。电站于2016年7月底修建完毕，但胡小龙至今仍然没有履行其办理相关手续的义务，并明确向原告告知无法履行合同。由于该电站没有相应的合法手续，修建完毕后一直无法投入生产，无法达到合同目的，给原告造成巨大损失，故原告起诉来院，一、请求判令解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二、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因《资产转让协议》支付的定金500000元；三、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解除合同所导致的损失2463984元。诉讼中，本院经审理后依法向原、被告释明本案合同应属无效，原告对合同无效予以认可，原告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请求确认原、被告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第三项诉讼请求的“解除合同”变更为“合同无效”。 被告胡小龙辩称，本被告不认可合同解除，也不存在违约行为，本被告在资产转让协议里面的义务是为对方办理相关证照手续，根据协议第五条约定，被告方办理手续的前提条件是该电站建设完毕，正式投入生产满13个月，但至今原告未将电站建设完毕，更未投入生产，因而不符合双方约定的被告方办证的条件，因此该合同应继续有效，请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该电站双方约定修建完毕的时间是2016年5月1日之前，也就是2016年5月1日应当正常运营发电，同时被告方也向原告告知该合同无法履行。另外，关于电站办理证照的手续流程为：是在该电站正常运营3个月后当地供电部门考察运营能力，达到供电部门与电站签订指标（指发电量、有功、无功）后，供电部门认为符合标准，当地供电部门提供同意办理入网许可的证明，凭该证明到四川省电监办在20日内办理入网许可证。本案中由于对方未运营发电，当地供电部门无法对其考察，无法为其出具入网证明，造成未办理该电站入网许可证。造成该局面是因为对方违约，过错在对方。 被告柯凤辩称，同意第一被告答辩意见。本被告方认为柯凤作为第一被告的配偶，不应对该案所产生的债务承担责任，理由如下：第一、根据合同相对性为原则，合同双方应是原告与第一被告，合同的权利与义务不能约束合同之外的第三人；第二、从事实上，柯凤未参与合同的签订与履行，因此不应承担合同产生的相关责任。第三、从法律上，柯凤既未签合同，也未参与履行，第一被告履行该协议即使存在收入也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特别是2018年1月18日相关夫妻共同债务认定的司法解释，该案不应该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柯凤不应当承担该债务。 在诉讼中，原告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1、原、被告身份证明、结婚登记审理处理表。证明原、被告的主体适格，本案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内； 2、资产转让协议，证明原、被告就崇州市合力水电站的资产转让以及后期的建设以及转让价款、转让时修建状况、证照办理进行约定，约定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50万，并且承担将崇州市合力水电站修建完毕的后期投资，被告1对该相关合法手续办理承担责任，如营业执照、取水证、土地使用证明、电力营业许可证以及电站的立项审批等手续并将电站的法人变更给原告； 3、水电站图片，证明原告已将电站修建完毕； 4、对账单及明细、相关电站支出发票、收据，证明原告与被告共同确认合力水电站于2016年7月30日全面完工；原告与被告确认至原告在接手电站后从继续施工到全面完工，原告总计投资为2391861元； 5、定金收条、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原告支付定金50万元； 6、鸡冠山乡人民政府关于委托存放合力电站设备的函、拆除崇州市合力电站厂房方案、拆迁现场图片，证明因胡小龙未办理崇州市合力水电站的相关合法手续，导致崇州市政府联合崇州市各行政部门将崇州市合力水电站予以拆除，合同目的无法实现，也无法履行，胡小龙在合同履行义务中存在不合法行为。违法修建的事实被告是早就知道，强制拆迁的手续早就发给被告，没有对原告如实披露。 被告胡小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资产转让协议，证明目的：第一，该电站已经转让给原告的事实；第二，被告方应该履行的义务应该是对方将电站修建完毕正式投入生产满1一个月后的十二个月内，但至今对方未投入生产，根据国家电力委员会2005第9号文，被告方不具备为对方办理证照的条件，第三，被告方在向原告转让电站时，已明确告知该电站需要完善的相关手续（详见协议），第四，该协议签订的时间是2015年11月6日，双方约定发电时间是2016年5月1日，若原告按正常进度施工后投入运行，该电站至今不会被拆除。 胡小龙还申请证人柴某、杨某到庭作证，拟证明胡小龙要求曾寿洪在2016年5月之前将水电站修建完工。柴某陈述其是修建水电站的劳务承包人，先为胡小龙修建，后又为曾寿洪修建，曾寿洪和胡小龙都口头要求在2016年五一之前完工，后工程直到2016年9月才完工，没有看到过柯凤到水电站来过。杨某陈述其负责安装水电站管道，胡小龙要求五月前完工，后来因为水轮机未到位的原因直到7月底才完工，曾寿洪没有要求过五月前完工。自己也是曾寿洪与胡小龙转让水电站的介绍人，当时转让给曾寿洪时，胡小龙向曾寿洪告知过手续不齐全的事情。 胡小龙也明确承诺电站修建完工后办理一切合法手续。 被告胡小龙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 崇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证明一份，证明柯凤自2016年4月该局成立起即在该局工作。在此之前，柯凤自1996年7月至2016年4月在崇州市交通局工作，并未有参与经营任何经济实体的行为。 本院在审理中认为《资产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依职权调取了相应证据，并当庭出示： 1、崇州市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证明一份。证明胡小龙修建的崇州市合力水电站在该局未有审批记录事实。原、被告均无异议。 2、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停工通知书三份。证明胡小龙在的建设项目无合法用地手续，属于违规建设，被政府要求立即停止施工的事实。原告无异议，胡小龙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得到原告的证明目的。柯凤对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柯凤无关联性。 经庭审质证，原告提供的1-6号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的特点，虽不能全部证明原告的主张，但能够证明本案发生的起因、经过和结果，故本院予以采信。被告胡小龙提供的资产转让协议原告已举证，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的特点，故本院予以采信。证人杨某、柴某的证言部分内容能够证明水电站修建的过程和柯凤未参与水电站建设经营的事实，本院对该证明内容予以采信。被告柯凤的证明系行政机关出具，能够证明柯凤工作的经历，本院予以采信。本院依职权调取的证据，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的特点，故本院予以采信。 根据庭审认证采信的证据和原、被告的陈述，本院综合认定如下事实： 原崇州市苟家乡琉璃村（现崇州市鸡冠山乡岩峰村）内有一座建于1983年的小水电站，因年久失修、设备老化，村上无力维持，2005年10月经村民大会讨论、村委会研究决定将该小水电站转让给崇州市黄槽沟电站原职工张丽书经营，张丽书接手该水电站后于2005年12月向崇州市工商局申请办理了相关的营业执照和个人独资企业证件等手续，申请核准该电站名为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后因修路被拆迁，但营业执照等相关手续并未注销。2013年初胡小龙在未办理任何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在崇州市内国有林地上投资修建小型水电站，被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三次发出“停工通知书”勒令停工，也因侵占国有林场被崇州市农发局处罚。2015年1月16日，胡小龙与张丽书签订《转让协议书》，实际由胡小龙购买了该水电站的全套营业证照。2015年4月1日，胡小龙向工商部门申请变更了营业执照，并将该水电站名称变更为“崇州市合力水电站”。此后，胡小龙便以购买的崇州市飞水岩二级水电站的营业执照继续修建“崇州市合力水电站”，因自有资金不足，胡小龙找人合伙继续修建该水电站。曾寿洪经朋友介绍，得知胡小龙要找人合伙，便与胡小龙洽谈合伙事宜，曾寿洪要求转让而非合伙。后曾寿洪到崇州实地考察胡小龙经营的另一个水电站后，于2015年11月6日与胡小龙签订《资产转让协议》，合同中对该电站的基本情况描述为“崇州合力水电站”是胡小龙投资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位于崇州市，总占地面积约1400平方米（土地性质为工业建设用地）。前期胡小龙投入资金约480万元整（含：现已有的取水证、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证、组织机构代码证、国营林场处罚决定书、水轮发电机定做协议、钢结构厂房定做协议、订购变压器支付的定金、鸡冠山乡岩峰村五组三户人的征地补偿协议及补偿费等。合同约定胡小龙将尚未修建完毕的“崇州合力水电站”转让给曾寿洪，由曾寿洪继续投资修建完毕。资产整体出售价款为505万元，协议签订之日曾寿洪支付定金50万元，该电站建设完工正式投入生产运行满一个月并产生收益（具体以崇州市电力公司首次支付电费时为准）之日曾寿洪支付150万元，余款305万元待该电站投产满一年且胡小龙将电站所需的相关证照办理完善并交付给曾寿洪时付清。还约定协议签订后胡小龙应在三日内将该电站现有的资产及文本全部移交给曾寿洪，并于该电站建设完毕正式投入生产满一月之日起两个月内为曾寿洪办理完营业执照等现有相关手续的变更登记，且在一年内为曾寿洪办理好该电站所需的其他全部证照（包括：项目立项批文、土地使用证、环境评估意见书、项目可行性报告、行洪论证、水土保持、流域规划、入网许可证）等电站所应有合法证件。由胡小龙负责办理相关立项审批手续、流域规划、项目可行性报告、入网许可证等电站所有应有的合法证件，并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合同签订后，曾寿洪向胡小龙支付了定金500000元，并继续投资2391861元修建电站，于2016年7月底修建完毕。由于该电站没有相应的合法手续，修建完毕后一直无法入网投入生产，故曾寿洪起诉来院。另查明，胡小龙与柯凤系夫妻关系，柯凤系崇州市综合行政执法局工作人员，曾寿洪与胡小龙洽谈及签订《资产转让协议》时柯凤并未参与，也未参与该水电站的建设。2017年8月，崇州市森林公安对该水电站因为侵占国有林地的事宜对胡小龙再次进行了处罚，后因环保督查等各种政策，崇州市人民政府相关职能部门联合执法将该水电站予以强制拆除。诉讼中，本院依职权到崇州市经济科技和信息化局、崇州市鸡冠山乡人民政府、崇州市农业发展局、崇州市森林公安局各职能部门调查本案事实后查明，“崇州市合力水电站”建设未有审批记录，占用了国有林地。依法向原、被告释明本案《资产转让协议》应属无效合同，曾寿洪、胡小龙当庭予以认可，柯凤认为其不是合同相对方，合同是否有效与其没有关联性。 本院认为，曾寿洪与胡小龙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虽然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本案标的物“崇州市合力水电站”未有任何项目立项批文、土地使用证、环境评估意见书、项目可行性报告、行洪论证、水土保持、流域规划、入网许可证等电站所应有合法审批建设手续，且该水电站修建在国有林地之上，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本案应属合同无效的情形，经本院向原、被告释明后，曾寿洪、胡小龙对合同无效予以认可。故本案法律后果应根据合同无效的情况予以处理，因胡小龙取得了曾寿洪支付的定金500000元，该定金依据合同无效应予返还。关于本案损失和责任问题，因曾寿洪与胡小龙确认曾寿洪的投资为2391861元，该金额应为本案损失。由于胡小龙明知在未完全取得相关合法审批手续、且占用了国有林地的情况下将未完工的水电站转让给曾寿洪，具有主要过错。而曾寿洪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面对如此巨大的投资项目，也在《资产转让协议》中明知该水电站缺乏相关审批手续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继续投资建设，亦具有过错，综合本案事实，胡小龙应承担本案60%的责任，曾寿洪承担40%的责任。胡小龙应赔偿曾寿洪本案损失为2391861元×60%=1435116.6元，剩余损失由曾寿洪自行负担。关于柯凤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柯凤并未参与《资产转让协议》的签订和履行，胡小龙收到的500000元定金也用于其个人偿还经营所负债务，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是指通常情况下必要的家庭日常消费，主要包括正常的衣食、日用品购买、子女抚养教育、老人赡养、医疗等各项费用，是维系一个家庭正常生活所必须的开支。对于超出必要的日常家庭消费范围的支出，则不属于家庭日常生活所必须的消费，应当由夫妻共同协商决定。本案中曾寿洪举出的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胡小龙将500000元定金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故柯凤不应对本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原告曾寿洪与被告胡小龙于2015年11月6日签订的《资产转让协议》无效； 二、被告胡小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返还原告曾寿洪支付的定金500000元； 三、被告胡小龙赔偿原告曾寿洪因合同无效所导致的损失1435116.6元； 四、驳回原告曾寿洪的其他诉讼请求。 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被告胡小龙负担，案件受理费30520元，由被告胡小龙负担20000元，原告曾寿洪负担1052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宋朝伟 人民陪审员  陈泽华 人民陪审员  易春花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 记 员  刘婷婷 -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