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川09行初3号 原告肖伟，男，1988年12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 委托代理人李民洪，四川陈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遂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河东新区环岛商务中心3号楼。 法定代表人杨自力，该单位市长。 委托代理人敖强，该单位法制办公室副主任。 委托代理人王骞，该单位法制办公室干部。 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渠河中路999号。 法定代表人姜国全，该单位局长。 委托代理人谢林，该单位法规科科长。 委托代理人范兵远，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肖伟因不服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下称市住建局）政府信息公开及遂宁市人民政府（下称市政府）行政复议一案，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肖伟及其委托代理人李明洪，被告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敖强、王骞，被告市住建局的负责人黄洪波及其委托代理人谢林、范兵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肖伟诉称，请求：1.判令撤销市政府作出的遂府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第一项，维持第二项；2.案件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是市住建局颁发的《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许字〔2008〕第11号）（以下简称“11号拆迁许可证”）项下的被拆迁人，于2011年11月11日与拆迁人遂宁市永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达成了《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约定以产权调换方式进行拆迁安置。在约定安置时间到时，才发现拆迁人将安置房屋重复安置，导致原告没有得到实际安置。2017年7月20日，原告向市住建局递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其以书面形式公开遂宁市永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11号拆迁许可证”时出具的“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及其监督情况。2017年8月4日，市住建局作出的信息公开答复书，对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内容含糊其辞，不予正面答复。原告遂于2017年9月25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市政府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遂府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该复议决定一方面对市住建局不履行职责的行为予以维持，另一方面又责令市住建局履行法定职责，内容及理由互相矛盾。原告申请公开的信息属于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现提起诉讼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诉请。 原告肖伟向本院提供的证据有：1.原告身份证明；2.市住建局信息公开答复书；3.市政府行政复议决定书。被告市住建局辩称，1.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属于商业秘密，经征求遂宁市永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意见，该公司不同意公布资金证明，故该局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对该内容进行区分处理后向申请人提供了部分可以公开的信息内容；2.原告并未明确指出监督情况的具体含义，故该局理解为要求公开是否对项目进行了监督，继而回复对项目确实实施了过程监督，且该局的监督是保证该项目不出现违反行政监管的行为，不能保证在拆迁安置过程中不出现民事纠纷。市政府作出的复议决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应当予以维持，请求人民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住建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原行政行为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4.行政复议答辩书；5.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第三方意见征询单、第三方征询意见回执、信息公开答复书、快递单。 被告市政府辩称，该单位于2017年9月25日收到原告的行政复议申请，同年9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市住建局。市政府对提交的证据认真审查并于2017年10月20日举行听证会，查清相关事实：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类条例》的规定，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是申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必备材料，且应专款专用，相关部门应予以监督。市住建局虽然书面答复了原告，但并未公开资金证明，也未说明不公开理由，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另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现该项目已经竣工并交付使用，市住建局已履行了监督职责。因案件情况复杂，经批准延期30日，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7年11月30日送达原告，之后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7年12月14日送达原告。综上所述，市政府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作出维持市住建局答复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的监督情况和责令市住建局履行政府信息公开法定职责的决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 市政府向本院提交了证明复议程序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2.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3.复议答复书及证据材料；4.行政复议听证通知书；5.延期审理通知；6.行政复议案件审批表；7.行政复议决定书；8.送达回证。经庭审质证，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被告市住建局出具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复议决定第一项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市政府出具的证据三性无异议，但是反而证明复议决定第一项是画蛇添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市政府与市住建局均对其余两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无异议。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对被告市住建局提交的第三方意见征询单、第三方征询意见回执，因无证据证实市住建局将其向第三方征询意见的相关情况告知了原告肖伟，该证据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其余证据经庭审质证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 经审理查明，原告肖伟于2017年7月20日向市住建局提交政府信息公开申请书，要求市住建局以书面形式公开遂宁市永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办理“11号拆迁许可证”时提交的“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及其监督情况。市住建局于2017年8月4日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书，载明：“一、资金证明属于我局对《房屋拆迁许可证》核发审查中的过程性信息，遂宁市永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2008年7月17日向我局申请领取房屋拆迁许可证，我局依照国务院《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国务院305号令，该条例已被2011年1月21日颁布的《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废止）相关规定，对该公司的申请资料进行了审查，依法核发了《房屋拆迁许可证》（拆许字〔2008〕第11号）。二、我局依照相关法律法规，依法对相关拆迁安置补偿资金实施监督，确保了该拆迁项目的顺利推进，并竣工交付使用。”原告对该答复不服，于2017年9月25日向市政府申请行政复议，请求确认市住建局不依法公开政府信息的行为违法；责令市住建局以书面形式公开申请内容。市政府于2017年9月27日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送达市住建局，同年10月20日举行听证会，后因案件情况复杂，经批准延期30日，于2017年11月23日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于2017年11月30日送达原告。之后于2017年12月11日作出遂府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并于2017年12月14日送达原告。复议决定认为：“一、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的规定，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是申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必备资料，且应专款专用，相关部门应予以监督。市住建局虽书面回复了申请人，但并未公开申请人所申请公开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也未说明不予公开的理由，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二、根据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条的规定，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县该项目已竣工交付使用，被申请人已履行了监督职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决定：一、被申请人答复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的监督情况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予以维持。二、责令被申请人于收到本决定书30日内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肖伟申请市住建局公开的信息是否属于可公开的政府信息；2.市住建局是否依法履行行政职责，其答复是否符合原告申请的内容；3.市政府的行政复议决定是否合法。 对争议焦点1，《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政府信息，是指行政机关在履行职责过程中制作或者获取的，以一定形式记录、保存的信息。”根据本案适用的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七条的规定，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是申请《房屋拆迁许可证》的必备资料，市住建局作为拆迁许可证的核发部门，在核发《房屋拆迁许可证》时必然收集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因此原告申请公开的“办理存款业务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属于政府信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一条“设区的市级人民政府、县级人民政府及其部门重点公开的政府信息还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三）征收或者征用土地、房屋拆迁及其补偿、补助费用的发放、使用情况；……”的规定，可以认定该资金证明属于可公开的政府信息。 对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十三条规定，除本条例规定的行政机关主动公开的政府信息外，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还可以根据自身生产、生活、科研等特殊需要，向国务院部门、地方各级人民政府及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部门申请获取相关政府信息。本案中原告作为拆迁行为的相对人，其有权因自身生活需要，向市住建局申请获取上述政府信息，且其提交申请的方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条要求的格式。市住建局在信息公开答复书第一项中未对原告申请的金融机构出具的拆迁补偿安置资金证明予以直接公开原始资料或者告知性说明，也未说明不公开的理由。虽然该单位在行政复议及诉讼过程中以涉及第三人商业秘密不予公开为由进行抗辩，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对申请公开的政府信息属于不予公开范围的，行政机关应当告知申请人并说明理由。”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被告拒绝向原告提供政府信息的，应当对拒绝的根据以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义务的情况举证”之规定，市住建局并未提交证据证实原告申请公开的事项涉及商业秘密，也未提交证据证实其在作出信息公开答复书时已向原告履行法定告知和说明理由的义务，故该项答复不符合上述法律规定，市住建局应依法对原告申请公开的资金证明予以公开。其次，对原告申请公开的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的监督情况，虽并未明确是何种政府信息，但依照原《城市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二十条“拆迁人实施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资金应当全部用于房屋拆迁的补偿安置，不得挪作他用。县级以上地方人民政府房屋拆迁管理部门应当加强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的规定，市住建局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有进行监督的职责，监督情况应是相关部门在履行监督职责过程中的过程性证明材料，即使市住建局认为原告申请的内容不明确，也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之规定，告知原告作出更改、补充，故市住建局仅告知原告其已实施了监督，不符合作为申请人的原告要求公开的内容，但市住建局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的使用履行监督职责的具体情况及是否存在应公开的政府信息，需要市住建局依职权调查、裁量，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款“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提供。”之规定，市住建局应对原告的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对争议焦点3，市政府在行政复议过程中，认定市住建局未公开申请人申请公开的内容，也未说明不予公开的理由，该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第二十一条的规定，故其作出市住建局应重新履行政府信息公开的法定职责的决定是正确的。但因原告提起诉讼，市住建局实际已不能在收到该行政复议决定书后30日内重新履行职责，故本院对该项决定予以撤销；市政府认为项目竣工已交付使用，市住建局对拆迁补偿安置资金使用的监督职责已履行完毕，故其作出维持市住建局关于监督情况的答复的决定，但该答复实际并不符合原告申请要求的内容，故该项决定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撤销。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三十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被告遂宁市人民政府作出的遂府复〔2017〕24号行政复议决定； 二、责令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在本判决生效后30日内对原告肖伟的政府信息公开申请重新作出答复。 本案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遂宁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局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谭生斌 审判员  蒋熠炜 审判员  青小丁 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 书记员  姚 林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 第七十条行政行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判决撤销或者部分撤销，并可以判决被告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一）主要证据不足的； （二）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 （三）违反法定程序的； （四）超越职权的； （五）滥用职权的； （六）明显不当的。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 第一百三十六条人民法院对原行政行为作出判决的同时，应当对复议决定一并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依职权追加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或者复议机关为共同被告的，对原行政行为或者复议决定可以作出相应判决。 人民法院判决撤销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可以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重新作出行政行为。 人民法院判决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的，应当同时判决撤销复议决定。 原行政行为合法、复议决定违法的，人民法院可以判决撤销复议决定或者确认复议决定违法，同时判决驳回原告针对原行政行为的诉讼请求。 原行政行为被撤销、确认违法或者无效，给原告造成损失的，应当由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承担赔偿责任；因复议决定加重损害的，由复议机关对加重部分承担赔偿责任。 原行政行为不符合复议或者诉讼受案范围等受理条件，复议机关作出维持决定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一并驳回对原行政行为和复议决定的起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政府信息公开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九条被告对依法应当公开的政府信息拒绝或者部分拒绝公开的，人民法院应当撤销或者部分撤销被诉不予公开决定，并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公开。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 被告提供的政府信息不符合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按照申请人要求的内容或者法律、法规规定的适当形式提供。 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被告不予公开的政府信息内容可以作区分处理的，应当判决被告限期公开可以公开的内容。 被告依法应当更正而不更正与原告相关的政府信息记录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被告在一定期限内更正。尚需被告调查、裁量的，判决其在一定期限内重新答复。被告无权更正的，判决其转送有权更正的行政机关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