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毕节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黔05民终262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肖芳，女，1945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邹侠，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彭晓洁，贵州靖毕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毕节市针纺百货公司，住所地：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毕节市中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5022154906415。 法定代表人丁志勋，该公司经理。 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丁鹏志，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丁山，贵州中创联律师事务所毕节分所律师。 上诉人肖芳因与上诉人贵州省毕节市针纺百货公司（以下简称：针纺百货公司）股东资格确认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原告肖芳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告母亲蔡天荣系被告针纺百货公司的股东，占被告公司24%的股份，该份额由蔡天荣的继承人肖芳享有；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1957年针纺百货合作商店成立，原告母亲蔡天荣响应当时政策，将自己威西路房屋作价150元入股，当时入股针纺百货合作商店的还有朱学礼等七户，入股资产为625元。根据入股资产，原告母亲蔡天荣应当占24%的股份。2003年，针纺百货合作商店变更为针纺百货公司，被告未保护股东权利，未在工商部门登记备案。针纺百货公司成立后，蔡天荣一直上班至1985年退休，于1987年去世。2004年原告领取了部分股息。综上所述，2003年针纺百货合作商店变更为针纺百货公司，公司资产及入股资金不变，原告母亲是其股东，但被告未保护股东权利，现蔡天荣已去世，原告等人作为继承人诉至法院。 原审被告针纺百货公司认可原告母亲蔡天荣入股被告的事实，但认为：1、原告的起诉已严重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已丧失胜诉权；2、原告诉称蔡天荣是响应政策，但实际是当时的历史背景下，是非自愿将涉案房屋作价入股。 原审经审理查明:1957年,原告肖芳的母亲蔡天荣以家庭所有的位于毕节市七星关区××等处房产××县针纺合作社（针纺百货合作商店）。1987年，蔡天荣去世。2003年针纺百货合作商店改制成立针纺百货公司。另查明，蔡天荣的继承人有长女肖明翠、次女肖芳，儿子肖明辉。肖明翠于2012年10月去世，肖明翠的继承人有长女阳莉、长子阳世刚、次女阳晟、丈夫阳延灿。肖明辉已于2001年4月9日去世，其继承人为其妻廖学芳、女儿肖映秋、廖漫雪、其子肖友吉。现肖明翠及肖明辉的继承人均明确表示统一由原告肖芳作为代表行使本案权利，并表示不再另行主张权利，蔡天荣之女肖明翠领取被告公司股息41.25元。2004年4月30日 原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以原告肖芳为代表的案外人蔡天荣（已故）的继承人是否享有本案的股权，份额是多少；2、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蔡天荣去世后，有长女肖明翠、次女肖芳、儿子肖明辉作为其继承人，后肖明辉、肖明翠先后去世，现蔡天荣的继承人实际为原告肖芳以及肖明翠的子女阳莉、阳世刚、阳晟、丈夫阳延灿，肖明辉的子女肖映秋、廖漫雪、肖友吉、妻子廖学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第二顺序：兄弟姐妹、祖父母、外祖父母。”的规定，在蔡天荣去世之后，其财产权利依法由其继承人继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自然人股东死亡后，其合法继承人可以继承股东资格;但是，公司章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确认原告肖芳等蔡天荣的前述继承人基于继承关系拥有被告的股东资格。具体份额按如下方案认定：被告所举证据《私股资金明细表》载明的内容虽然是1968年以前的情况，但完整体现了被告股东的分红情况，客观反映了各股东的股权份额，因此该明细表可作为本案计算原告等继承人拥有股权份额的计算依据，《私股资金明细表》显示私股资金总额为4820.55元，其中蔡天荣的私股资金为196.75元，占份额约为4.1%。蔡天荣的现有继承人阳莉、阳世刚、阳晟、阳延灿、肖映秋、廖漫雪、肖友吉、廖学芳等人均同意统一以原告肖芳作为代表行使本案权利，肖芳的诉讼行为对各继承人均有约束力，系各继承人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予以准许，不再追加其余继承人参加本案诉讼，但明确肖芳在本案中拥有的权益，包含其余各继承人的权益，不作内部分割。《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关于诉讼时效的规定适用于债权请求权，而本案是对原告等人是否拥有股东资格的确认之诉，不受诉讼时效限制，故被告关于原告起诉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原审判决：一、确认以原告肖芳为代表的蔡天荣的继承人共同拥有被告贵州省毕节市针纺百货公司4.1%的股权份额；二、驳回原告肖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0元，由被告贵州省毕节市针纺百货公司负担。 宣判后，肖芳及针纺百货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 肖芳上诉称：一审根据《私股资金明细表》显示的私股资金总额4820.55元，蔡天荣投入的私股资金196.75元认定肖芳等继承人共同拥有针纺百货公司4.1%的股权错误。根据《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四条的规定，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即从资产的原始来源入手，界定产权。集体企业应遵循的原则是自愿组合，自筹资金按劳分配，入股分红。1957年针纺百货合作商店成立，蔡天荣响应当时政策，将自己部分房屋作价150元入股，当时入股针纺百货合作商店的还有朱学礼等七户，入股总金额为625元，蔡天荣占入股比例24%，应享有的份额为24%，该24%的份额应由蔡天荣的继承人肖芳等享有。本案应根据针纺百货公司成立初期的资本总额625元作为认定蔡天荣应享有的股权份额，一审根据《私股资金明细表》作为认定蔡天荣享有的股权份额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肖芳的一审诉讼请求。 针纺百货公司上诉称：根据当时政策，成立针纺百货公司，至今没有进行改革，仍延用原体制。根据当时的历史背景及政策，肖芳的母亲蔡天荣以其名下房屋作价150元作为股金投资，期间，蔡天荣一直在针纺百货公司上班，并领取红利，直到1987年去世。一审结束后，针纺百货公司找到1962年10月11号制作的《合作商店组织章程》，根据该章程的规定，只能是小商小贩、商业部安置人员及劳动部门吸收的三类人员才能成为针纺百货公司的成员（股东），蔡天荣的继承人只能退回股金，不能作为针纺百货公司的成员（股东）。且根据当时的法律规定及政策要求，肖芳也不能成为针纺百货公司的成员（股东）。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蔡天荣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肖芳提交唐粉荣出具的《说明》一份，内容为唐粉荣系针纺百货公司退休职工，其在该公司工作期间未参加任何入股活动。用以证明：唐粉荣自认其未参加针纺百货公司的任何入股活动，但《私股资金明细表》却载明其系出资人之一，因此不能以《私股资金明细表》作为认定肖芳享有针纺百货公司股权份额的依据。 针纺百货公司质证称：该《说明》系证人证言，根据相关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且肖芳陈述，唐粉荣患有脑血栓，因此对唐粉荣是否清醒持有异议，《说明》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 本院认为，唐粉荣出具的《说明》性质为证人证言，其未出庭作证，真实性不能确认，且唐粉荣是否参加针纺百货公司入股活动与本案纠纷无关联性，不予采信。 针纺百货公司庭审中未提交证据。 经审理查明：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外，另查明，针纺百货公司为集体企业，其企业性质至今未变更。肖芳的母亲蔡天荣在针纺百货公司成立时将自有房产作价150元入股。1987年蔡天荣去世后，蔡天荣的家属继续领取针纺百货公司发放的股息。 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是否应明确蔡天荣的继承人肖芳等具有针纺百货公司股东资格，如应明确，股权份额应如何认定。 本院认为：针纺百货公司系解放初期依当时的政策规定成立的合作商店，性质为集体企业。针纺百货公司成立时，肖芳的母亲蔡天荣以其自有房产作价150元入股针纺百货公司。根据《国务院批转商业部、财政部、供销合作社、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合作商店实行退休办法的报告》第五条：“根据不剥夺劳动人民财产的精神，属于小商小贩的股金，在退休时，应当一次或分期退还给他们。实行保养的原小商小贩，如果已用本人股金支付了生活费的，也应将其股金退还给他们。退还股金所需的款项，在企业股金或公积金科目中列支。”中共贵州省委省发（1982）36号《关于落实私房政策中若干问题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二条：“在对私营资本主义工商业改造期间，原资本主义工商业者以房屋作股金纳入公私合营的，一律不得退还，区别出来的劳动者原以房屋作股金的，根据中发（1979）84号文《中共中央批转中共中央统战部等六部门关于把原工商业者中的劳动者区别出来问题的请示报告》中关于‘他们的股金的处理问题，以后再议’的规定，其房屋随股金处理。当时未作价股金入股的自住房，以后被占用的，应由占用者归还。原属小商小贩以房折价加入合作商店的房屋，按照国发（1978）195号文《国务院批转商业部、财政部、供销合作社、国家劳动总局关于合作商店实行退休办法的报告》中有关规定，原房主退职、退休或死亡后，其房屋可按当时折价入股的金额退还。”《中央统战部、商业部印发〈关于索要、强占原公私合营企业、合作商店营业用房问题的处理意见〉的通知》第三条：“原小商小贩参加合作商店时折价入股的营业用房、设备和其他经营用具，是集体所有的财产，其折价金额已转为私股股金。国务院一九六二年十月四日批转中央工商行政管理工作局《关于国营商业、公私合营商业、供销合作社、合作商店和合作小组的小商小贩下放农村参加农业生产的意见的报告》进一步明确规定：‘下放农村参加农业生产的小商小贩的原有股金，应当退还给本人，但一般不退还实物。’现重申：在退还股金时，一律以当时核定股金（包括固定资产的折价金额）为准，只退现金，不退房产等实物。对于非法强占合作商店营业用房屋的案件，依照本意见第一条的原则处理。”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十条：“职工股金，归职工个人所有。”第四十二条：“职工股金和集体企业吸收的各种投资，投资者可以依法转让或者继承。”的规定及精神，集体企业是财产属于劳动群众集体所有、实行共同劳动、在分配方式上以按劳分配为主体的社会主义经济组织。集体企业职工股金虽归职工个人所有，可以依法转让或者继承，但集体企业所有权人为“劳动群众集体”。肖芳可依据上述规定领取相应的股息或要求退还股金，但肖芳以其母亲蔡天荣曾以房产作价150元入股针纺百货公司为由，要求明确具有针纺百货公司股东资格，享有针纺百货公司24%的股权份额无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条明确规定该法所称的公司系指有限责任公司和股份有限公司，一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等规定认定蔡天荣的继承人肖芳等具有针纺百货公司股东资格，享有针纺百货公司4.1%的股权份额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暂行办法》第二条明确规定：本办法所称集体企业国有资产产权界定系指国家依法划分和认定存在于集体所有制企业中国有资产的所有权归属，并明确国家作为所有者对这部分国有资产行使权利的财产范围和管理权限的一种法律行为。该办法第四条：“产权界定应遵循‘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原则进行，即从资产的原始来源入手，界定产权。凡国家作为投资主体，在没有将资产所有权让渡之前，仍享有集体企业中国有资产的所有权。”的规定系对如何界定集体企业中部分财产应属国家所有还是集体企业所有的问题，肖芳根据该条关于“谁投资、谁拥有产权”的规定主张享有针纺百货公司股权系对该规定的误解，不予采纳。 综上，上诉人肖芳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针纺百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城镇集体所有制企业条例》第四十条、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贵州省毕节市七星关区人民法院（2017）黔0502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上诉人肖芳的诉讼请求； 三、驳回上诉人肖芳的上诉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20元，共150元，由上诉人肖芳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杨孝春 审判员  王 云 审判员  罗 珣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高 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