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08民初1488号原告:何海龙,男,1955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蒋康铭,男,1948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存励，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江苏智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吴士清,男,1954年5月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原告何海龙与被告蒋康铭、吴士清合伙协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3月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审理了本案，经审理发现有不宜适用简易程序的情形，裁定转为普通程序，于2017年9月25日、2018年3月2日、2018年3月2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何海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宏祥、被告蒋康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蒋存励到庭参加三次庭审；被告蒋康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辰到庭参加了第一、二次庭审；被告吴士清经公告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第一次庭审，但参加了第二次庭审，未参加第三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何海龙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蒋康铭、吴士清归还至今未结算的合伙材料款、人工工资、人工生活费用、工地样品测试相关费用等合计128847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05年5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蒋康铭、吴士清归还原告在合伙期间支出的材料款795895.7元、工人工资374451.75元、车辆使用费108000元、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1524元、食堂费用及为工人租房费用15784元，合计合伙结算款为1295655元及相应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3月7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事实和理由：原告自2004年2月起就给二被告承包的江苏省苏州市东山大道道路施工工程A标段上的八座桥梁供应沙石材料至2005年11月。直到八座桥梁全部施工完毕，二被告仍未给付清原告所供的全部材料款，后原告一直找不到被告蒋康铭。2008年5月3日，被告蒋康铭向原告出具承诺书一份，承诺待他与张建锋、吴士清三人确认原告的供货数量、金额及已付款项后再行确定应付款项。同年6月3日，被告蒋康铭再次向原告书写一张纸条，称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结算问题，准备通过诉讼解决，故对原告对账事宜须搁几天，尚有些问题需要进一步获取资料才能最终确定方案，现双方协商同意另行确定对账日期，原则在十天内再行碰头继续对账，吴士清作为证明人在该纸条上签字确认。此后，被告蒋康铭一直以其正与涉案桥梁工程上家分包方进行诉讼为由拖延支付原告的材料款。本案起诉前，原告委托律师查到2014年12月5日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已就被告蒋康铭、吴士清作为实际施工人与其上家分包方的案件作出了判决，但被告蒋康铭从未就此事告知过原告。另外，原告与被告蒋康铭于2004年3月15日签订了一份工程合作协议，约定原告以其所供材料的材料款等作为桥梁工程的投资与被告蒋康铭进行合伙。后原告同时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入驻涉案桥梁工地，同时代为支付了工人工资、车辆使用费、检测样本支出的交通费、食堂费用及为工人租房费用等，该支出款项应为其合伙投资款。原告认为，原告与被告蒋康铭存在合伙关系，与被告吴士清无合伙关系，但被告吴士清与被告蒋康铭作为涉案桥梁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起诉上家分包人并获取了部分工程款，故其亦应对原告的投资款承担付款义务；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特向法院提出如上诉讼请求。被告蒋康铭辩称：1、我与原告之间不存在合伙关系。虽然双方在2004年签订了一份工程合作协议，但是该协议不具备合同的基本要素，最多是双方一个合伙意向，当时协商要求原告以现金投资，后原告并未投入任何款项，该协议并未实际履行。原告原是材料供应商，后我聘请他来工地进行现场管理，每月工资为5000元已全部结清，吴士清是我聘请的工地总负责人，不是合伙人。2、我不拖欠原告任何款项。2008年6月3日我书写承诺书之后，我、吴士清、材料员张建峰和原告等人又再次对材料款进行了对账，经对账确认我不结欠原告任何材料款，根本不存在原告所述的其代工地支付工人工资、车辆使用费、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食堂费用及为工人租房费用一事。3、原告自2008年起至今未向我主张过权利，本案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被告吴士清辩称：1、我是蒋康铭聘请到苏州市东山大道桥梁修建现场做现场施工总管理员的，每月工资为5000元，我没有在涉案桥梁工程项目上投过资。2、当时桥梁修建现场总材料员是张建锋，他于2004年8月离职之后，现场就没有材料员，工地采购的所有材料都由我负责签收，八座桥的施工都是我负责管理的。原告在桥梁工程项目中就是材料供应商，其从未参与过桥梁的施工管理。3、在蒋康铭与上家分包人之间关于桥梁工程款结算的诉讼中，我是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参与的，因当时很多材料都是我来签字的，为了方便起诉，但是法院判决的工程款均是蒋康铭领取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工程合作协议、2008年5月3日承诺书、2008年6月3日承诺书、民事判决书及相应案卷材料、联营补充协议、情况说明、关于A1标桥梁结算情况、桥队准时完工承诺书、工程审计结算书汇总表、垫付工资汇总表、结账单、收条、领条、借条、证明、已付款购料核对明细表、入库单、统计表、物资调拨单及相应发票、五金件收款收据、五金件发货清单、私人轿车使用费说明、交通费票据、银行存折、借条、银行明细、施工日记、协议书、付款凭单、陈光贤情况说明、证人证言等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苏州市东山大道工程A1标段共有八座桥梁建设。蒋康铭作为实际施工人于2004年2月分包了该A1标段其中四座桥梁的施工建设。2004年3月25日，该标段的分包人向蒋康铭、吴士清发通知，称“因原桥梁施工人陈福元决定退场，A1标八座桥梁全部由你们完工”。2005年12月，苏州市东山大道主体工程竣工并验收后已交付使用。何海龙在此之前曾以材料供应中间商身份向蒋康铭承包的其他工地供应过黄沙、石子材料，后其自2004年3月起向涉案上述桥梁工地供应黄沙、石子、少量钢筋材料。何海龙和蒋康铭作为投资人签订工程合作协议一份，载明：2004年3月15日经两人商定共同投资建设，苏州市吴中区、承建东山大道（A标段）桥梁1至7号桥及新增桥共八座；目前工程即将完工；为了更好地合作下去，因此决定签订协议。关于该工程合作协议，何海龙述称该协议的文本由蒋康铭提供，签订日期为2004年3月15日，因蒋康铭当时拒不支付拖欠的沙石材料款，蒋康铭提出其可用垫付材料款及其他费用投资该桥梁建设，双方共同分配盈余；当时已确定陈福元不承包另外四座桥的建设了，故协议里注明为“八座”桥；“目前工程即将完工”应理解为陈福元之前对涉案桥梁进行过施工，工程即将完工；“为了更好地合作下去”系指因双方此前有过供应材料的合作，现在要转变成合伙投资的合作；同时蒋康铭要求其参与工地管理。但蒋康铭认为该协议文本提供方为何海龙，当时双方约定何海龙可以现金投资的形式合伙参与桥梁建设，但之后何海龙并未实际出资，该协议成了一纸空文，双方并未约定以何海龙垫资材料款及其他费用作为投资进行合伙。2008年5月3日，蒋康铭向何海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何海龙原与蒋康铭合作，现其提出不合作，要求将他所供材料和收款情况对帐结款，本人因手中资料不全，今特请当时经办人张建峰、吴士清前来交凭证，然后由蒋康铭等叁人确认供货数量和金额包括何海龙已收款情况统计出来，约定在2008年5月25日左右（电话提出通知在苏州碰头）确定应付款。2008年6月3日，蒋康铭向何海龙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结标问题，目前由于航空港（注：分包人）至今尚没有给实际施工人一个最终结标，根据近几天资料，桥梁施工人准备着手通过诉讼解决争议以维护实际施工人的合法权益；因在7-10天内吴士清、蒋康铭将组织资料聘请律师进行起诉，故对何海龙对帐事宜须暂搁几天，壹周后再重新通知何海龙前来对帐；2008年5月29日至2008年6月3日双方已进行过核对，尚有些问题要进一步获取资料才能最终确定方案，现双方经协商同意另行确定对帐日期，原则在拾天内再行碰头继续对帐。吴士清作为证明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后蒋康铭称各方又在2008年6月20日进行了一次对账，对账结果为不结欠何海龙材料款。但何海龙对该次对账事实予以否认。审理过程中，何海龙陈述：1、我与吴士清并无合伙关系，但因吴士清与蒋康铭共同作为实际施工人以诉讼方式向分包人主张欠付工程款，法院亦判决分包人向二人支付工程款，故吴士清也应对我的垫付款项承担付款义务。2、我是从2004年3月15日之后参与到涉案工地管理的，材料员张建峰在2004年3月26日就已离职，后蒋康铭雇佣了王君宏作为材料员。2004年8月之后，我购买五金件时无需向蒋康铭、吴士清讲，也无需经材料员王君宏签字。3、2004年12月，蒋康铭让我负责最初分包的四座桥，吴士清负责之后接手陈福元的另外四座桥，2004年12月之后我也找工人进入工地做工，工资由我来付，我雇佣工人的数量及支付工人工资的事情没人知道，工人工资也没向蒋康铭报销过。蒋康铭陈述：1、吴士清是我聘请的工地总负责人，每月工资为5000元，他并不是涉案项目的实际施工人。当时因何海龙没有现金无法进行合伙投资后，何海龙称其可赊购材料，经与吴士清、何海龙商量，让何海龙参与工地管理，负责采购材料、看管工地（当时是最初分包的四座桥）、负责工人吃饭等事项，每月工资亦为5000元，何海龙在工程初期垫付的材料货款已全部付清。2、我不认识王君宏这个人，他也没有在涉案工地上工作过；当时工地材料员为张建峰，于2004年5月份离职（后又改为2004年8月份离职），他主要负责工地的材料签收工作。3、我与何海龙在2008年仅对其供应的材料款进行了对账，现其主张的垫付工人工资、车辆使用费等费用根本就不存在，当时原告亦没有提出就该项进行对账。2008年6月3日之后，经再次对账后确认我不结欠何海龙材料款。吴士清陈述：1、我不是涉案工地的实际施工人，我是蒋康铭聘请的八座桥建设的总负责人，之前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通过法院起诉分包人索要欠付工程款的原因是我曾在很多材料上签过字，为了方便起诉和法院审理，最后法院判决的工程款也全部由蒋康铭领取。2、何海龙在2005年6、7月的时候才参与涉案桥梁工地管理，之前以材料供应商的身份向工地供应黄沙、石子等材料；我不认识王君宏；张建峰原系工地的材料员，于2004年8月离职，何海龙供应的材料需经张建峰核对并在送货单上签字后，再经过我签字，最后交由蒋康铭签字支付货款；张建峰离职后，工地上就没有材料员，所有采购的材料均由我负责签收，但五金件的购买由购买人购买后直接找蒋康铭报销，无需任何人签字。3、2008年6月2日、3日，我、何海龙夫妇、蒋康铭、张建峰等人对何海龙的材料款对账两天，当时只对了材料款，也没有其他款项进行对账，当时何海龙提出我提供的材料不齐全，故要求过10天补充材料后再继续对账，故蒋康铭在2008年6月3日写了一份承诺书。审理过程中，何海龙和蒋康铭分别申请相关证人出证作证：1、何海龙申请证人：（1）彭世坤作证证明：其系涉案桥梁工程分包人项目负责人，其不清楚何海龙、蒋康铭和吴士清三人之间的关系，最初工地上的黄沙和水泥等材料款都是何海龙以现金方式支付的，至于钱是哪里来的并不清楚，何海龙刚开始是材料供应商，后来参与了工地管理，听别人说何海龙在工地上是有投资的，但对其以何种方式投资及投资多少并不清楚。（2）黄柱成作证证明：其系涉案东山大桥工程项目路面建设负责人，涉案桥梁建设是蒋康铭承包的，吴士清和何海龙是工地管理人员，工程在2005年快结束的时候，二人分开管理相关桥梁建设。（3）袁绍亮作证证明：其与何海龙系表兄弟关系，何海龙在2005年5月借用其80万元款项与他人合伙投资苏州桥梁建设。2、蒋康铭申请张建峰作证证明：其系涉案工地的材料员，负责工地上材料的采购、收货及款项结算事宜，于2004年8月离职，其不认识王君宏这个人；何海龙是沙石材料供应中间商，其材料款均是经其交给何海龙的，在其离职前何海龙也在工地上拿工资的；2008年6月中旬，其与蒋康铭、何海龙、吴士清等人对何海龙所供材料进行了一次对账，经对账后确认工地不结欠何海龙材料款，当时要求何海龙在结算单上签字，但何海龙拒绝签字并拿着单子走了。本院认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本案中，蒋康铭提出何海龙主张的债权自其于2008年6月3日书写承诺书后至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但是该承诺书并未明确何海龙的债权，只是双方协商另行确定对账日期，现蒋康铭并无充分证据证明此后双方再行进行过对账，何海龙在本案中主张的债权并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蒋康铭的上述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原告何海龙以其与被告蒋康铭之间存在合伙投资涉案桥梁建设为基础法律关系向两被告主张返还投资材料款、工人工资、车辆使用费、检测样本产生的交通费和食堂费用及为工人租房费用。本院认为，根据涉案工程合作协议的内容可以确定何海龙与蒋康铭有共同投资涉案桥梁建设的合伙意向，结合蒋康铭在涉案工程竣工验收之后即于2008年5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明确“关于东山大道桥梁工程，何海龙原与蒋康铭合作”可推知，何海龙与蒋康铭在涉案桥梁建设中建立了合伙关系，但是双方对何海龙的出资方式各执一词，何海龙提出其系以所供材料的材料款及作为工地现场管理人员垫付其他费用作为出资的，但蒋康铭对此予以否认并认为双方约定何海龙以现金出资但其并未实际出资，本院认为，蒋康铭在2008年5月3日出具的承诺书中仅提及对何海龙所供材料进行对账，而未提及对何海龙垫付其他费用进行对账，该承诺书的书写时间发生在涉案工程竣工之后，故可以确定何海龙是以所供材料的材料款进行出资的，而对何海龙提出的上述出资方式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碍难采信。同时根据蒋康铭于2008年5月3日和6月3日书写的承诺书的内容可知，何海龙在涉案工程施工期间确实为该工程供应了黄沙、石子等材料，但在2008年5月3日因何海龙“提出不合作”“要求将他所供材料和收款情况对帐结款”，蒋康铭表示请经办人交凭证“确认供货数量和金额包括何海龙已收款情况统计出来”以“确定应付款”，上述内容表明双方在2008年5月3日并无进行合伙清算共担风险之意思表示，而应视为双方就此前的合伙关系重新协商建立新的法律关系的表意，实际上双方就材料款的给付事宜达成了新的进行买卖结算的合意，该买卖合意也可通过何海龙向本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所述关于其作为材料供应商向两被告追偿材料款的事实得到印证。同时何海龙在本案中亦自认其与吴士清之间并无合伙关系，本院亦予以确认。审理中，经本院释明，何海龙仍坚持以合伙关系要求两被告返还其认为的合伙投资材料款及其他垫付费用，故本院对其基于合伙关系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碍难支持。如何海龙认为其在涉案桥梁建设期间为该工程项目供应过材料或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垫付过其他款项，现其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其可以其他法律关系向相关人员主张权利。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何海龙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461元，公告费300元，合计16761元，由原告何海龙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苏州苏福路支行，户名：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10×××76)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审 判 长  耿杰圣审 判 员  常永涛人民陪审员  钱雅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张 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