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5行终99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礽曙，男，195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代理人王奋震（上诉人王礽曙之子），男，1979年9月18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福建省晋江市，经常居住地菲律宾。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秋蓉，女，1946年7月22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晋江市。委托代理人刘清洁、罗金圳，福建刺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晋江市青阳街道迎宾路27号国土大楼。法定代表人蔡清渠，局长。委托代理人陈芳，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方林波，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陈俊源，男，1982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厦门市集美区。原审第三人王礽进，男，1957年12月7日出生，住澳门特别行政区。上诉人王礽曙因与被上诉人郭秋蓉、原审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不动产行政登记一案，不服福建省南安市人民法院（2017）闽0583行初16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王礽曙的委托代理人王奋震、被上诉人郭秋蓉的委托代理人刘清洁、原审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的委托代理人陈芳、方林波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陈俊源、王礽进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7月18日，第三人陈俊源、王礽曙、王礽进以王云添的继承人身份，向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申请坐落于晋江市金井镇××岱村南方新村20号土地房屋的不动产登记，提供的权源依据为调取自晋江市档案馆的编号为№0003196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存根）》（晋江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于2016年6月20日在被告的网页上登载了王礽曙关于原件保管不慎遗失的声明）。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经审查后于2016年8月16日向三第三人颁发了闽（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号（权利人为王礽曙）、第0003633号（权利人为陈俊源）、第0003634号（权利人为王礽进）《不动产权证书》，确认上述不动产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为第三人陈俊源、王礽曙、王礽进共同共有，共有宗地面积385㎡，房屋（三层）建筑面积497.99㎡，宗地四至为：东郭志传厝，西路，南王金丝厝，北巷，等。另查明，原晋江县金井人民公社管理委员会于1982年10月22日发出一份《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编号为№0003196），该动用书载明：“兹有金井公社钞岱大队钞岱村10生产队人，姓名王云添申请基建民房动用农地，坐落土地名坐北向南，四至东志传巷、西路、南金丝宅滴水、北滴水，长23.2公尺，宽16.6公尺，计385平方米，折合零亩伍分柒厘零毫……”。1991年5月29日，原晋江县清房领导小组办公室向郭秋蓉、陈谋湘出具一份《党政干部建私房清理凭证》（编号为泉清房证字№0003237），该凭证载明：“你于82年在金井镇××岱村所建私房（东至与志传共巷，西至路，南至金丝宅滴水，北至村工厂，用地面积446.97㎡），在用地方面，已依照闽委（1990）12号文件的规定进行清理，特发给此证，作为向土地房产管理部门办理土地使用权、房屋所有权登记发证手续的凭据之一。”另，原告郭秋蓉在1991年5月4日向晋江县清房办公室提出《关于更改土地动用证姓名的报告》，主要内容为：“职郭秋蓉于1981年由晋江地委调回金井卫生院工作，爱人陈谋湘在金井毓英中学任教，双方单位均无住房，老家溜江村房屋倒塌，无房居住，户口各在单位，当时大姐夫王云添所在生产队正在办理建房用地规划审批，但无户口关系者不能直接申请，故我们只好委托姐夫王云添，以他的名义代为办理申请，一切手续费及建筑开支均系我们自己负责。根据闽委（1990）12号文件规定，凡以亲属、朋友等人名义代为申请动用土地自己建房的国家干部都属于清房对象。因此，我也是属于此次清理房产的对象，现已清理完毕，本人要求将土地动用证“王云添”更改回“陈谋湘、郭秋蓉”的原姓名，以便办理房屋所有权证……”，钞岱村委会及金井镇人民政府在报告上签署“情况属实，同意办理（呈报）”。2009年2月4日，晋江市人民政府颁发一份《集体土地使用证》（编号为晋集用（2009）第10062号），该权证载明土地使用权人郭秋蓉，土地坐落于金井镇××岱村，面积445.69㎡。其土地登记卡载明的权源依据为：泉清房证字№0003237《党政干部建私房清理凭证》。另，第三人陈俊源针对该份《集体土地使用证》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案号为（2016）闽02行初158号］，该案中止审理中。再查明，王云添（已故）与陈文慧（已故）两人育有二男三女，即王礽曙、王礽进、王礽艺、王礽芽、王朗（礽）娜，第三人陈俊源系王朗娜（已故）与陈新利（已故）之子。原审法院认为，根据国务院《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规定，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晋江市不动产登记机构，履行不动产登记行政职责，其行政主体适格。本案中，位于金井镇××岱村的诉争土地房屋，由晋江市人民政府于2009年2月4日颁发《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土地使用权至原告郭秋蓉名下，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亦于2016年8月16日颁发《不动产权证书》，将该土地房屋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确认为第三人陈俊源、王礽曙、王礽进共同所有。本案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上述不动产的产权归属问题。原告郭秋蓉主张该宗土地使用权系其夫妻在1982年间借用王云添名义申请所得，房屋亦由其夫妻所建，并提供№0003196《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泉清房证字№0003237《党政干部建私房清理凭证》、钞岱村委会相关证明书、清房办工作人员制作的《调查郭秋蓉产权采访笔录》及《调查报告》、王礽进出具的《证明》、建房手续相关票据、房屋现状照片等证据为证。第三人王礽曙、陈俊源则认为该土地房屋的产权归属于王云添，但未提出相应证据。原告提供的上述在案证据，来源合法，具有客观真实性，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证据链，证实原告系涉案不动产的合法权利人，予以确认。第三人在2016年间申请不动产登记时提供的权源依据即№0003196《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存根）》查档件及村委会证明等，与查明事实不符，不足以证明第三人的权属主张；而且，第三人王礽曙当庭述称房屋的二、三层由原告夫妻加建，三第三人将三层房屋登记至自己名下，于法无据。关于涉案不动产登记行为的合法性问题。被告受理第三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后，履行审查、公告、发证等登记职责，其行政程序并无不当。但被告的登记颁证行为不具有合法性，理由如下：首先，王云添不具有涉案不动产的合法权益，第三人以其继承人身份申请不动产登记，没有权源依据；其次，根据查明事实，王云添的继承人并不只有三第三人，被告在其他继承人缺席或未明确放弃继承的情况下，将涉案不动产登记为三第三人共同共有，可能损害到其他合法继承人的权益；再者，涉案不动产已由原告先行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被告疏于审查，又将其登记至第三人名下。基于上述理由，被告的涉案不动产登记颁证行为，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原告提出的本案诉讼理由成立，其请求撤销被告颁发的闽（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号、第0003633号、第0003634号《不动产权证书》，依法予以支持。第三人王礽进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不影响本案的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六）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九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撤销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6日颁发的闽（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号、第0003633号、第0003634号《不动产权证书》。本案受理费50元，由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负担。一审判决后，王礽曙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驳回被上诉人郭秋蓉的诉讼请求，并判令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撤销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判令作为申请依据的《党政干部建房清理凭证No.003237》作废；3、判令确认署名王云添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0003196》的合法性，并按照现行法律法规确认涉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产权的各权益人的份额，并判令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执行。事实与理由：我父亲王云添于1982年10月23日，依照晋江县金井镇××岱村10队户号30人口7人，申请位于金井镇××大队××岱村的385平方米土地建房，经原金井人民政府代晋江县政府审查后批准，并签发了《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0003196》，确认其土地权属，并建造一层石头屋200平方米左右。涉诉房屋产权属于该土地动用证的所有土地使用权人共同共有。涉诉房产和地权是我家宅基地房屋，由我家出资出力建造完成，借给我外公外婆一家居住，岂料郭秋蓉却将其占为已有，并在借用期间没有和我家商量私自增建二层，现共三层。根据现行法律法规规定，第一层为我家当时同户人口共同共有，非法建造的这二层房屋权利属于土地使用权人。1991年的《党政干部建房清理凭证No.003237》不具备合法性，应予作废，城镇居民尤其是党政干部，占用农村土地建私房是法律所禁止的。被上诉人郭秋蓉答辩称，一、原审法院依法判决撤销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6日颁发的（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0003633、0003634号《不动产权证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答辩人系涉案土地使用权及地上房屋所有权的合法权利人。晋江市人民政府2009年向答辩人核发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登记发证行为合法有效。上诉人隐瞒事实、弄虚作假骗取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权证书》，颁证行为不合法，应予撤销。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6日颁发的（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0003633、0003634号《不动产权证书》与答辩人取得的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是同一宗土地，在答辩人的土地使用权未依法撤销之前，晋江市国土资源局在同一宗上作出两份冲突的确权，违反一物一权原则。二、上诉人请求“确认署名王云添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0003196》的合法性，并按照现行法律法规确认涉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产权的各权益人的份额，并判令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执行。”，缺乏依据，且不属于本案二审审查的范围，依法应当予以驳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陈述二审主张称，一、对原审判决表示尊重，本案确实存在重复登记，原审判决予以撤销是正确的。二、上诉人要求撤销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并要求判令《党政干部建房清理凭证No.003237》作废，已经超出本案审查范围，诉求无效。经审查，王礽曙提出上诉后，原审法院已将各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材料随案移送本院。对于原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机关作出行政行为应当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2009年2月4日，晋江市人民政府向郭秋蓉颁发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确认其为座落于金井镇××岱村住宅地块的土地使用权人。2016年8月16日，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颁发闽（2016）晋江市不动产权第0003632号、第0003633号、第0003634号《不动产权证书》，确认坐落于晋江市金井镇××岱村南方新村20号的宅基地使用权及房屋所有权属王礽曙、陈俊源、王礽进三人共同共有。在诉讼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上述权利证书指向的是同一宗地块，亦认可本案诉争不动产之上存在两次不同的颁证确权行为的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二条、《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实施细则》的相关规定，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作为不动产登记机构，在受理当事人的不动产登记申请后应当履行“查验、查看、调查”等相应的审慎审查义务。基于一物一权原则的要求，在同一物上既不能同时存在两个所有权，也不能同时存在两个内容相互冲突的他物权。本案诉争不动产由郭秋蓉于2009年取得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在该证依然合法有效的情况下，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6日就诉争的同一宗地块向王礽曙、陈俊源、王礽进三人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违反了一物一权原则，登记及颁证行为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程序违法，依法应予撤销。原审判决撤销被诉行政行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王礽曙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驳回郭秋蓉原审诉讼请求，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王礽曙还请求“判令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撤销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权证，判令作为申请依据的《党政干部建房清理凭证No.003237》作废，以及判令确认署名王云添的《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0003196》的合法性，并按照现行法律法规确认涉诉土地使用权和房产产权的各权益人的份额，并判令晋江市国土资源局执行。”本案中，郭秋蓉起诉请求撤销晋江市国土资源局于2016年8月16日向王礽曙、陈俊源、王礽进颁发的《不动产权证书》。本案司法审查的对象为晋江市国土资源局颁发《不动产权证书》行为的合法性。关于晋集用（2009）第10062号《集体土地使用证》的合法性问题，原审第三人陈俊源于2016年11月向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该证，厦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立案，目前该案尚未审结。上诉人请求撤销该《集体土地使用证》的诉求依法不属于本案司法审查的范围，上诉人关于《党政干部建房清理凭证No.003237》《建筑房屋动用土地证明书№0003196》的上诉主张亦超出二审审查的范围，本院均不予审查。综上，上诉人王礽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正确，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王礽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庄希文审 判 员 谢火生审 判 员 邱旭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婉芬书 记 员 翁伯明附：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司法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