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千里，男，1984年3月2日出生，回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晋长明，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司阳，泰和泰（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雨新，女，1981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庆，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虞翔，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千里因与被上诉人李雨新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84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马千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李雨新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事实认定不清，机械适用法律，并对于马千里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采纳，具体如下：一、马千里所主张的100.2万元应认定为借款，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予认定。根据马千里在本案一审第二次开庭所提交的银行流水及明细显示，在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马千里向李雨新陆续出借100.2万元。该100.2万元借款的背景情况如下：自2008年起马千里与李雨新双方即共同经营北京昊千通汇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千公司），该公司主营直升机及零配件进口、买卖、维修等业务。2014年，李雨新提出由马千里及昊千公司另一员工隗功明各向李雨新出借100万元用于公司经营，李雨新按照月息2.8%向马千里及隗功明支付利息。根据马千里提供的银行流水及明细显示，马千里按照李雨新的要求提供借款100.2万元，此后自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李雨新也确实向马千里及隗功明按照月息2.8%支付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中的相关规定，上述款项应认定为马千里向李雨新出借款项，马千里的主张具有事实和法律上的依据，李雨新所主张的30万元实际上是对上述100.2万元的部分偿还。二、李雨新所提出的330万元实际上是业务分红、奖金以及李雨新偿还马千里的款项。本案一审第三次开庭时，李雨新提交了转账凭证，主张曾向马千里提供330万元借款（包含本案所涉的30万元）。李雨新针对该主张仅提供转账凭证，既没有双方针对该款项系借款达成合意的相关证据，也没有相关款项明细。并且在马千里提交的银行流水明细中显示，李雨新所称系借款的330万元款项中多笔款项均与明细单备注不符，例如：根据马千里提交的马千里名下账号为×××的银行账户《新线零售交易历史表》显示，2014年1月27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9万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欠款”，即偿还所欠马千里款项，而李雨新则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根据上述文件显示，2014年2月12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10万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欠款”，即偿还所欠马千里款项，而李雨新则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根据上述文件显示，2014年3月12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4万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欠款”，即偿还所欠马千里款项，而李雨新则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根据上述文件显示，2014年5月16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10万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往来”，而李雨新则主张该款项为借款；根据上述文件显示，2014年6月20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16800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投资分红”，即上述100.2万元利息款，李雨新虽未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但其自行整理的用款原因说明则注明为“奖金”；根据上述文件显示，2014年7月21日，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22400元且李雨新自行注明款项性质为“借款分红”，即上述100.2万元利息款，李雨新虽未主张该款项为借款，但其自行整理的用款原因说明则注明为“奖金”；结合以上种种与事实严重不符的情形，马千里认为对于李雨新所提出的330万元款项的性质、用途均有理由保持合理怀疑，该330万元无论从权利外观还是双方合意的角度，均不属于借款，而一审法院对此并未进行认定。三、一审法院对于马千里提交的部分证据未予采纳，该部分证据对于款项性质、用途的定性存在重大影响；一审法院对于利息的判定欠缺法律依据。本案第四次开庭时，马千里向法庭提交了相关微信记录，微信记录中显示李雨新提出双方针对各笔业务进行五五分成，进而对上述330万元款项的性质、用途进行证明，而一审法院对该项证据无正当理由未予采纳。此外，一审法院对于“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利息”的判定欠缺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双方既未对本案所涉30万元款项系借款达成合意，更不可能存在关于利息的约定，一审法院仅根据李雨新的主张而支持该请求欠缺法律和事实上的依据。李雨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马千里的上诉请求。事实以及理由：第一，30万元转账的性质是借款，马千里通过增资扩股，成为昊千公司股东，所以向李雨新借款30万元。2015年7月9日，李雨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千里账户汇入30万元整，当天顺利完成增资，昊千公司新增30万元注册资本由马千里明确认缴。第二，马千里上诉状第2页第3行，称2008年起双方共同经营昊千公司。事实上，2008年马千里刚刚从学校毕业，招聘进入昊千公司，处于培训期，根本不具备经营公司能力。第三，马千里上诉状第2页第2行，称在2014年5月至2014年9月期间，马千里向李雨新陆续出借100.2万元。马千里一审提交的转账记录确实显示2014年5月至9月马千里向李雨新有转账。但是，马千里上诉状第2页第8行，又称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李雨新向马千里按照月息2.8%支付利息。按照马千里的逻辑，马千里从5月份才给李雨新转款388000元，还没有给李雨新打到100万元，李雨新为何从6月份开始要以100万元的标准支付马千里利息，这不符合常理。另外，按照马千里的主张，李雨新20**年7月转给马千里的30万元是对100万元的还款，则100万元的本金已经减少，而李雨新为何到2015年9月仍按照100万元本金支付2.8万元的利息，这也不符合常理。第四，马千里上诉状第二项称李雨新在一审时提交的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330万元实际上是业务分红、奖金、偿还款。既然昊千公司又分红，又发奖金，就没有必要找自己员工借高利货进行经营，这不符合生活常理，昊千公司章程无必须分红及奖金的相关规定。第五，马千里认为一审中330万元的多笔款项与明细单备注不符。对此解释如下：钱是李雨新打给马千里的，马千里欠李雨新的钱，所以，李雨新在转账时备注中写的是欠款，是指马千里欠李雨新款。以李雨新的经济实力，根本不需要向马千里借款。第六，马千里上诉状第三项，马千里认为一审法院按照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利息的判定欠缺法律和事实依据。这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是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的，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予以支持。李雨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马千里偿还借款30万元及自2017年9月14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2.要求马千里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9日，李雨新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马千里转账30万元。同日，马千里向昊千公司付款30万元。一审庭审中，马千里称，其于2015年7月9日前曾借给李雨新1**.2万元，李雨新于2015年7月9日给付马千里的30万元系李雨新偿还马千里的借款。李雨新则称，李雨新自2010年12月29日起曾多次给马千里转款，共计4533555.05元，其中包括李雨新借给马千里的30万元，马千里支付给李雨新的100.2万元，系马千里偿还其向李雨新所借款项。而马千里针对李雨新所述不予认可，马千里认为，李雨新给付马千里的款项系分红款、奖金、报销及工资等款项，但马千里未能提供相关证据。上述事实，有李雨新提供的转账凭证、马千里提供的转账凭证及原、马千里当庭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李雨新向马千里支付30万元后，马千里未能偿还，故李雨新起诉要求马千里偿还借款30万元及利息，该院予以支持。马千里虽以收到李雨新的30万元系李雨新偿还马千里的借款为由，不同意李雨新的诉讼请求，但由于双方存在多笔款项往来，且李雨新支付马千里的款项远远多于马千里支付李雨新的款项，故该院对马千里的上述抗辩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马千里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李雨新借款三十万元及自二○一七年九月十四日起至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百分之六计算的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李雨新提交其于2015年7月9日向马千里转账30万元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当日马千里向昊千公司转账30万元，完成马千里认缴昊千公司新增30万元注册资本的工商登记等证据，主张李雨新与马千里存在30万元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千里抗辩转账系偿还马千里此前向李雨新出借的100万元借款，应由马千里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马千里主张其于2014年5月20日至当年9月2日期间分七笔向李雨新转账，金额共计100.2万元，同时主张2014年6月至2015年9月22日李雨新向马千里按照月息2.8%的利率偿还利息，其中2014年6月20日偿还16800元，2014年7月21日、8月21日各偿还22400元，此后截止2015年9月前均每月按照月息2.8%的利率偿还利息；涉案30万元系李雨新对100万元借款的部分还款。李雨新对此不予认可。鉴于李雨新提交的银行流水表明李雨新自2010年起向马千里账户有多笔转账，且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的金额多于马千里向李雨新转账的数额，马千里虽然主张涉案30万元系李雨新偿还100万元的利息，但是对于李雨新提出的李雨新偿还30万元后，为何仍要按照100万元按月偿还利息的质疑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综合以上事实，认为马千里对于涉案30万元系李雨新偿还此前马千里向李雨新出借的100万元借款的抗辩，未尽到其举证证明责任。本院确认李雨新与马千里之间就涉案30万元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马千里关于一审法院未采信其一审中提交的微信记录证据，对李雨新向马千里转账的330万元款项的性质、用途的认定产生影响的相关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规定：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李雨新与马千里未约定还款期限，亦未约定借期内和逾期利率，李雨新起诉要求马千里偿还借款本金，并自一审起诉之日起按照6%的利率支付逾期利息，一审予以支持，本院不持异议。综上所述，马千里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马千里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葛 红审 判 员  孙兆晖审 判 员  赵婧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莹莹书 记 员  崔亚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