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全福，男，汉族，年12月26日出生，住陕西省汉中市汉台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云军，陕西惠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超，广东华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第三人）：赵记伍，男，汉族，年5月6日出生，住河北省定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庄仕萍，女，汉族，1991年6月24日出生，住海南省安定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彩田南路中深花园**。组织机构代码：192226468。诉讼代表人：高岭。委托诉讼代理人：霍进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江文，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芒，男，汉族，1945年10月2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成，海南新概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全福、赵记伍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捷公司）、李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2）深中法商初字第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杨全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确认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于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继续履行。3、确认上述第2条《股权转让合同书》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是名义受让人，判令深捷公司、李芒各自将其所持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捷公司）95%、5%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杨全福名下。4、确认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于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95%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是名义受让人。5、确认李芒与“赵记伍”于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5%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是名义受让人。6、驳回赵记伍主张享有海捷公司50%股权的诉讼请求。7、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深捷公司、李芒承担。事实和理由：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于2007年3月30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深捷公司、李芒将其持有的海捷公司100%股权转让给杨全福，转让价2950万元。合同签订后，杨全福受领了海捷公司的全部证照、财务资料，并受领管理了海捷公司名下土地，在地上建起围墙，并多年缴纳土地使用税，杨全福随后陆续支付了2350万元转让款。由于深捷公司、李芒不履行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杨全福诉至法院。一、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不需要办理批准、评估手续即可生效，而且杨全福已经受领转让标的并支付绝大部分转让款（转让款总价2950万，双方设立了共管账户，杨全福已经支付了2350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合同未经国有资产评估应认定未生效错误。该认定违反了促进交易原则，破坏了合法交易的安全性。1、一审判决依据的《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即使没有履行评估手续，合同仍然有效。2、本案合同并非深捷公司、李芒主张的必须经过批准才生效。根据国务院《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和国资委、财政部《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的规定，国家全额出资的所出资企业对于其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才需要报经国资部门批准，对于其他子企业的事项则不需要批准。北京市国资委《市国资委重要子企业重大事项管理办法》第十四条第（五）项规定，重要子企业转移、转让各种无形资产的，为备案事项，而非批准事项。本案中，北京外企服务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外企集团）是北京市人民政府出资的企业，是上述条例中的所出资企业，深捷公司是外企集团的子企业。根据上述规定，深捷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对外投资企业的股权，属于备案事项，而不属于批准事项，股权转让合同不需批准即可生效。本案股权转让合同的效力并不需要经过批准、评估手续，而是自签订之日起就已经生效。3、外企集团并没有就本案股权转让合同书的效力提出过异议，而且给相关部门的法律文件中多次承认其下属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的合法交易。二、一审判决认定合同未生效，但未生效合同依法仍应判决继续履行，一审判决以未生效为由驳回杨全福的诉求，属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只适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关于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合同未生效的规定，认定本案涉及深捷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即便按一审判决如此认定的未生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八条规定：“依照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经批准或者登记才能生效的合同成立后，有义务办理申请批准或者申请登记等手续的一方当事人未按照法律规定或者合同约定办理申请批准或者未申请登记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相对人的请求，判决相对人自己办理有关手续；对方当事人对由此产生的费用和给相对人造成的实际损失，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根据该规定，杨全福仍可以要求继续履行合同，并有权请求法院判决由深捷公司或杨全福自己办理有关手续。一审的驳回判决直接就剥夺了杨全福的诉讼权利，不仅错误，还极大的损害了杨全福的合法权益。三、一审法院未依法进行释明，属程序违法，严重侵害了杨全福权利。《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杨全福主张合同有效，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未生效，那么，一审法院应当告知杨全福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则杨全福会考虑是否变更诉讼为请求法院判决由深捷公司或杨全福自己办理有关手续。这样也会使一审判决免于适用法律错误。但一审法院并未按要求进行释明，在立案长达两年以后突然做出这样的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使杨全福丧失应有的诉讼权利。四、杨全福在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后，已经受领交付了海捷公司股权及所有证照、财务资料，实际占有并管理海捷公司名下土地并缴纳相关税费，并且支付了绝大部分的股权转让款（转让款总额2950万，已经支付了2350万），而海南汉邦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汉邦公司）没有受领交付海捷公司的事实。即使本案存在“一股两卖”，杨全福作为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有权要求出卖人履行办理相关转移登记手续。一审法院却认为本案两个买受人都没有领受交付，从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关于均未受领交付的双重买卖的规定判决此案，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错误。杨全福已经受领交付的事实在本案中有重大的法律意义，其受领交付有两个内容：海捷公司股权交付和股权价值载体的土地交付。本案中，受领交付的事实有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一审判决也已查明：杨全福受领了海捷公司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国有土地使用权证、财务资料15份等、支付了土地围墙工程款、土地使用税等费用。虽然，海捷公司的工商登记后又被撤销至原始状态，但杨全福已经受领的证照、财务资料并不失效，尤其是杨全福受领管理土地的事实，并不因工商登记的撤销而有任何影响。因此，一审法院在已经认定杨全福受领交付的情况下，仅仅以海捷公司的工商登记撤销为由，否定受领交付依据不足，属认定事实错误。这样，会对已经支付了2350万元大部分转让款、已经受领交付海捷公司证照、财产资料及土地的杨全福造成极大不公；相反，一审判决无疑又对仅付出几十万元，而且没有受领任何海捷公司资料的汉邦公司极其有利。五、一审认定赵记伍是适格的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错误。1、2007年3月30日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是本案法律关系的基础合同，该合同书中100%股权的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主名义上的受让人。而且，深捷公司、李芒认可杨全福是唯一受让人，付款委托书都是向杨全福一人发出，没有一次提到赵记伍。2、与上述《股权转让合同书》同时签订的两份制式合同，即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深捷公司所持的95%股权（形式上50%股权转让给杨全福、4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李芒与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转让李芒所持的5%股权（形式上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这些都是为了在工商局登记并由赵记伍代持而签订的合同，并不是各方当事人间真正确定权利义务的合同，该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是名义上的受让人。一审判决认定三份合同均是独立的合同，并认定赵记伍是适格的股权转让当事人错误。3、赵记伍并没有支付过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认定赵记伍支付了多笔款项，并无合法证据证明。六、本案中，2007年3月30日转让价款为2950万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受让方只有杨全福一人，赵记伍是名义上的受让人；该合同的转让人是深捷公司、李芒。一审判决最后认为杨全福与李芒之间没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置该股权转让合同于不顾错误。综上，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无需经过批准、评估程序；杨全福是该股权转让合同唯一受让人并已经受领交付，即使本案存在其他股权转让合同的“一股两卖”，杨全福作为已领受交付的受让人，法院应当支持杨全福继续履行的请求。赵记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书。2、判令履行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2007年3月30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3、判令海捷公司50%的股权归赵记伍所有。4、判令深捷公司、李芒将其在海捷公司共计50%的股权变更到赵记伍名下。5、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深捷公司、李芒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赵记伍、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认定该《股权转让合同书》未生效违反法律规定。一审判决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未生效的理由是该合同在签订后没有按照《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办理资产评估及审批手续。而该规定所称的评估是国有资产转让的前置程序，违反该规定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只可能导致合同的有效无效，而不是合同是否成立的问题。一审判决以签订《股权转让合同书》后没有办理评估和审批认定《股权转让合同书》未生效错误。二、《股权转让合同书》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1、《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属于管理性规定而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违反上述规定并不必然导致合同无效。2、对拟转让的国有资产进行评估应当是涉及国有资产的出让人深捷公司的法定义务，赵记伍、杨全福作为善意受让人并不清楚转让的股权是否为国有资产。现深捷公司以自己没有履行法定义务为由主张合同无效，实际原因是股权转让中涉及的海捷公司名下土地升值，有违诚实信用原则。3、《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的立法目的是为了保护国有资产，避免国有资产因低价转让而流失。如果仅以财产未经评估，可能造成国有资产流失为由认定合同无效，则不仅影响正常的市场流转秩序，也不利于国有企业以平等的市场主体身份参与市场竞争。4、《股权转让合同书》是签约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存在应当认定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且已基本履行完毕。赵记伍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但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支持赵记伍的上诉请求。针对杨全福、赵记伍的上诉，深捷公司答辩称：一、深捷公司、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股权为国有资产，其对外转让给杨全福、赵记伍，未履行国有资产评估、审批手续，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合同未生效，事实清楚、法律确凿。外企集团系北京市人民政府出资设立的国有独资企业。外企集团出资设立深捷公司，其中外企集团占70%股权；指定王怡以其个人名义代持30%股权。深捷公司又出资设立海捷公司，深捷公司占95%股权，李芒以其个人名义代持5%股权，深捷公司、海捷公司所涉股权及名下资产，全部为国有资产。深捷公司、李芒对外将所持海捷公司股权非法转让给杨全福、赵记伍，并未经国有资产评估、批准程序。1、本案并不涉及管理性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并未判决合同无效，本案不涉及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及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问题。杨全福及赵记伍关于此方面的所有上诉理由，均无法成立。2、涉案股权转让，应当经过评估审核手续，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行政法规]（1991年11月16日）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第十八条第2款规定“委托单位收到资产评估机构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后，应当报其主管部门审查；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确认资产评估结果。”第十九条规定“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占有单位报送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组织审核、验证、协商，确认资产评估结果，并下达确认通知书。”即涉案股权转让应当经过评估程序，且应报主管部门审核确认。3、涉案股权转让，必须经审批（而非备案）程序。《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行政法规]（2003年5月27日）第二十四条“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2004年2月1日）第二十五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所出资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转让企业国有产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应当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六条规定“所出资企业决定其子企业的国有产权转让。其中，重要子企业的重大国有产权转让事项，应当报同级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会签财政部门后批准。其中，涉及政府社会公共管理审批事项的，需预先报经政府有关部门审批。”北京市《市国资委重要子企业重大事项管理暂行办法》（2010年4月30日）第十条规定“下列事项为批准事项：（一）重要子企业的合并、分立、解散和申请破产；（二）重要子企业战略规划、主营业务发生重大调整、变更的；（三）转让重要子企业国有股权或重要子企业改制、上市、变更实收资本等致使国有股失去控制地位的。”杨全福上诉状中根据《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第二十四条、《企业国有产权转让管理暂行办法》第九条，及《市国资委重要子企业重大事项管理暂行办法》第十四条主张无需经批准程序，仅为备案程序，系片面引用法律规定，无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判决合同未生效，事实清楚、法律确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涉案合同自2007年签署，至2009年各方发生纠纷，自始至终未履行国有资产评估、审批手续，而外企集团、北京市政府及北京市安全局也不同意履行相关程序。综上，一审法院综合本案整体事实及法律的明确规定，认定合同未生效，事实清楚、法律确凿。二、杨全福及赵记伍其他上诉事由，均无法成立。1、关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股两卖”。本案不存在“一股两卖”的情形，一股两卖需以合法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为前提，而本案股权转让协议及海捷公司与案外人汉邦公司之股权转让协议均属于未生效，杨全福以其受领在先为由要求将涉案股权变更至其名下，于法无据。2、杨全福支付的2350万元，大多系与枣庄捷鸿贸易有限公司（下称捷鸿公司）之间的款项往来，并非股权转让款，杨全福上诉状中相关内容及赵记伍上诉状中称合同已基本履行完毕，无事实依据。针对杨全福、赵记伍的上诉，李芒答辩称：一、深捷公司就海捷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所谓《股权转让合同书》时，未经作为海捷公司股东的李芒同意，该合同对李芒无约束力。1、2005年3月31日，深捷公司和李芒共同投资设立海捷公司。其中，深捷公司持股95%，李芒持股5%。2006年12月19日，李芒受深捷公司和海捷公司的双重授权（授权期限为2006年12月19日至2007年6月30日），负责处理有关海捷公司的股权转让事宜，代理签订经济合同。2006年12月29日，作为海捷公司股权的出让方，深捷公司和李芒共同与汉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2、在与汉邦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且正常履行的过程中，2007年3月，深捷公司隐瞒李芒更未经李芒同意，又单方面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第二份合同”。在李芒不知情的前提下，“第二份合同”将海捷公司股权“一女二嫁”转让给第三方，并将李芒所持5%的海捷公司股权一并“转让”给杨、赵二人。但是，李芒并未在该合同书上签字或捺印。从“第二份合同”文本来看，并没有李芒的签名，仅仅在打印的“李芒”字样处盖了印有“李芒”字样的印章。李芒从未刻制过这样一枚印章，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和任何单位代刻印章。杨全福所持的“第二份合同”文本中李芒的印章系假冒，不能代表李芒的真实意思表示，对李芒没有约束力，任何单位或个人均不能依据该合同要求李芒承担义务。二、杨全福所持的“第二份合同”（《股权转让合同书》）并未实际履行。“第二份合同”不仅是虚假的，该合同也并未实际得到履行。杨全福并未按约履行合同义务，其主张的所谓股权转让款项全部都是其与案外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杨全福主张其已向深捷公司支付235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但是，李芒至今未收到杨、赵二人支付的任何款项。同时，根据深捷公司提供的证据两份《借款协议》可证实，杨全福主张的所谓“已支付的款项”中，有1750万元是支付给案外人捷鸿公司的借款。杨全福用以证明其主张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的银行转账凭证上“附加信息及用途”一栏里均注明，款项用途为“还借款”或“往来款”；而且，转入的金额与借款协议约定的数额也相吻合；杨全福主张这些款项是股权转让款与其提供的证据证明的事实是相互矛盾、毫无关联的。三、本案涉讼的合同（“第二份合同”）已被杨全福自己的行为撤销、否定，该合同不应再继续履行。1、2007年4月4日，海捷公司拿着由王怡签署的“李芒”字样的《股东会决议》和《股权转让协议》向海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以下简称海南工商局）申请将海捷公司的股东变更为杨全福和赵记伍，两人各占50%的股权，法定代表人为杨全福。2007年4月12日，海捷公司再次进行变更登记，将海捷公司的名称变更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李芒知晓海捷公司办理了上述变更之后，于2007年11月5日向海南工商局举报该违法行为。经委托海口市公安局鉴定，协议中“李芒”字样的签名系伪造，并非李芒的笔迹。2008年3月27日，海南工商局据此作出琼工商处字（2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撤销海捷公司的前述两次变更登记。在海捷公司前两次变更登记被撤销后，杨全福旋即串通深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怡，以倒签日期的方式（落款日期为2008年2月29日）重新签订以深捷公司和李芒为转让方，以海南昊运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运公司）为受让方的《股权转让协议》昊运公司实际上是杨全福控制的公司，杨全福是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持有该公司100%股权。在该“第三份合同”的转让方签名处，有“李芒（王怡代）”。的字样，并附有前述李芒给王怡的《授权委托书》，这也说明，杨全福在这时候已经明确知道，《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转让方处只盖李芒的私章是不合法的。2、因杨全福的非法签订“第三份合同”、擅自变更海捷公司股权登记等行为严重侵害了李芒的股东权益，2008年5月至2009年6月期间，李芒多次向海南工商局申请撤销2008年3月28日的变更登记，但海南工商局一直未予答复，于是李芒提起行政诉讼，要求撤销海南工商局作出的前述变更登记行为。在此期间，深捷公司也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前述工商登记。经过海口两级法院的审理，海口中院最终做出（2010）海中法行终字第55号生效判决：撤销2008年3月31日的变更登记行为，确认昊运公司（杨全福）在办理工商登记变更中提供虚假材料，将海捷公司的股东由杨全福和赵记伍恢复为深捷公司和李芒。2011年12月23日，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1）美行初字第9号生效判决，支持了深捷公司的诉讼请求，将海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杨全福恢复为王怡。杨全福将海捷公司全部股权登记到昊运公司名下的行为，实际上就是对本案所涉的“第二份合同”的否定。假设“第二份合同”有效，该合同履行的结果是杨全福和赵记伍应各取得海捷公司50%的股权；但是，杨全福依据“第三份合同”，将海捷公司100%的股权转移登记到昊运公司名下，第三份合同履行的结果，已经使得杨全福和赵记伍不可能再依据“第二份合同”取得海捷公司股权。所以，“第二份合同”已经被杨全福依据“第三份合同”所进行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否定、取代，因此第二份合同根本被杨全福、赵记伍的行为推翻和作废，不应再继续履行。另外，杨全福还主张其在2009年9月29日至2009年11月17日期间汇给北京外企公司400万元的“股权转让款”。李芒认为，以上所谓“股权转让款”均系杨全福以个人名义代替昊运公司履行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其履行的应当就是“第三份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义务，与本案所涉股权转让合同并无关联。只能证明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已被杨全福、赵记伍本人以实际行为推翻、取代。四、2006年12月29日与汉邦公司签订的“第一份合同”系李芒的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合法有效，且签订在先，理应继续履行。经过充分磋商，2006年12月29日，深捷公司和李芒作为股权出让方共同与汉邦公司签订“第一份合同”，该“第一份合同”合法有效。在签订“第一份合同”后，汉邦公司按约履行合同义务，支付了股权转让款，解决了海捷公司的燃眉之急，让海捷公司得以在本案涉案的土地使用权被海口市政府收回之前办理了土地证；使得海捷公司原先仅仅是拥有用地的权利顺利变成了现实的土地使用权；但也使得海捷公司的股权变得炙手可热，才有海捷公司另一股东深捷公司在签订“第一份合同”之后，拒不履行合同，进而导致汉邦公司于2007年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李芒和深捷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李芒认为，基于汉邦公司签订合同在先、起诉主张合同权利在先，且汉邦公司已按约履行了合同义务，李芒同意继续履行“第一份合同”。请求驳回杨全福、赵记伍的全部上诉请求。杨全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杨全福与深捷公司、李芒于2007年3月30日所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2、深捷公司、李芒在判决生效后30个工作日内完成股权转让登记手续，杨全福将在转让手续获得工商管理部门批准后5个工作日内付清股权转让款余额600万元。赵记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履行2007年3月30日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2、海捷公司50%的股权归赵记伍所有；3、深捷公司、李芒将其在海捷公司共计50%的股权变更到赵记伍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3月25日，海捷公司经海南工商局核准登记成立，海捷公司当时的名称为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股东深捷公司出资95万元出资比例为95%，股东李芒出资5万元出资比例为5%，法定代表人为王怡。2007年深捷公司、“李芒”作为出让方，与受让方杨全福、赵记伍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主要内容是：出让方于2005年3月31日在海南工商局注册成立海捷公司，注册资本为100万元，其中深捷公司持股95%，李芒持股5%，出让方同意将海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受让方。出让方将海捷公司名下的全部资产共计2950万元转让给受让方（含注册资金100万元）。海捷公司主要资产为：位于海口市海甸岛东部开发区土地面积30104.20平方米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土地使用权证号为国用［2007］第××号，容积率为3.6）及土地上二层临设房。该资产是出让方出让股权的价值体现，与股权不可分割。出让方承诺其持有的股权及在海捷公司名下的资产没有瑕疵，即上述股权及土地使用权产权清楚、无债务，也没有设立抵押担保等。双方及担保方签字盖章后，受让方支付定金200万元。交付定金15日内，受让方将2750万元打入双方商定的共管账户，同时双方各自提供相应的文件，共同在海南工商局办理股权转让登记、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及其他事项的变更登记。海南工商局办理变更登记完成即日，受让方应解付共管账户上的资金1500万元给出让方。同时，双方办理海捷公司的交接手续。海南工商局办理完成变更登记后两日内，双方在海南日报刊登征询异议公告，在公告期30日内没有人对本合同第四条出让方承诺事项提出异议，受让方应解付共管账户上的余额1250万元给出让方。海捷公司的交接工作分三阶段进行：ｌ、受让方支付给出让方定金200万元即月，应将海捷公司的营业执照、法人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和海口市国有［2007］第××号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原件交给受让方。2、受让方解付共管帐户上的1500万元给出让方即日，出让方将海捷公司的公章、财务专用章交给受让方。3、出让方交付给乙方的土地清洁，在合同征询异议公告期内，出让方应将土地面上的临时建筑物、农作物及其它附着物清除干净，出让方应解除与第三人发生的任何租赁关系；受让方在解付共管帐户上的余额1250万元之前，受让方应在受让的土地上砌磊围墙。4、出让方将海捷公司所有的文件、资料、帐册、财务凭证（其中包括依法获得上述地块土地使用权所缴各项税费的原始凭证）以及2950万元的股权出让价款发票交给受让方的即日，受让方解付共管帐户上的余额1250万元给出让方。关于违约责任，受让方未能按约将2750万元打入双方商定的共管账户，出让方有权中止该协议，定金不予退还；受让方未按约定时间解付资金给出让方，按应解付金额的每天5‰承担违约金；出让方违约则按受让方所付金额双倍偿还，并赔偿因出让方违约给受让方造成的损失。出让方投资企业捷鸿公司、山东皇冠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皇冠酒店）作为出让方担保人承担连带责任。因本合同发生争议，双方友好协商解决，协商不成或不愿协商时由受让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裁决。共管账户的设立由双方另行商定。本合同自出让方、受让方、担保人签字盖章即生效。该《股权转让合同书》落款处未记载签订月日。杨全福提交的《股权转让合同书》文本上加盖有出让方深捷公司公章、“李芒”字样的私章，并有受让方杨全福、赵记伍签名，担保方签章栏加盖有捷鸿公司、皇冠酒店公章并有王怡签名。2007年3月30日，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捷公司将所持海捷公司95%股权转让给杨全福50%、赵记伍45%。该协议书上有深捷公司公章及王怡、杨全福、赵记伍的签名。2007年3月30日，“李芒”与赵记伍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芒所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该协议书上有赵记伍的签名及“李芒”字样的签名（该签名由王怡签署）。同日，海捷公司作出一份股东会决议，内容是海捷公司各股东于2007年3月30日在海口市召开股东大会，通过如下决议：根据章程第一条第二款公司地址变更为海口市海甸五东路夏威夷花苑小区Ａ栋201室，根据公司章程第四条股东各方由深捷公司、李芒变更为杨全福、赵记伍，公司章程第七条股东出资比例及出资额由深捷公司出资95万元占注册资本95%、李芒出资5万元占注册资本5%变更为杨全福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赵记伍出资50万元占注册资本50%，公司章程第十条法定代表人由王怡变更为杨全福。该股东会决议上有深捷公司公章及王怡、“李芒”、杨全福、赵记伍的签名。2007年3月2日，李芒出具一份《授权委托书》，内容为：兹委托王怡就本人持有的海捷公司5%的股权转让代为行使本人股东签字的权利。2007年6月5日，海口市琼崖公证处为该授权委托书作了公证。2007年3月29日，深捷公司向杨全福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杨全福将股权转让协议定金200万元付到捷鸿公司账户。2007年3月30日昊运公司向捷鸿公司支付了定金200万元。2007年4月5日，深捷公司向杨全福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杨全福将股权转让款1500万元付到捷鸿公司账户。2007年4月10日昊运公司向捷鸿公司支付了840万元，电汇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还借款”。2007年4月12日昊运公司分别向捷鸿公司支付了130万元、30万元，两份电汇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还借款”。昊运公司出具证明称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代杨全福支付的受让海捷公司股权转让定金及股权转让款。2007年4月12日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向捷鸿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还借款”。衡阳市长江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出具证明称其支付的上述款项系代杨全福支付的受让海捷公司股权转让款。2007年4月29日，杨全福向捷鸿公司支付了10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往来款”。2007年4月30日，杨全福向捷鸿公司支付了50万元。2007年7月31日，海捷公司向捷鸿公司支付了30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往来款”。2009年9月25日，深捷公司向杨全福出具一份委托书，要求杨全福将300万元付到外企集团账户。2009年9月29日、30日，杨全福分别向外企集团支付了200万元、10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均是海捷公司股权转让款。2009年11月17日，杨宁向外企集团支付了3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是股权转让款。2009年11月17日，杨全福分别向外企集团支付了50万元、20万元，汇款凭证上注明的用途均是股权转让款。以上付款共计2350万元。2007年5月14日外企集团出具收据称收到海捷公司支付的股权转让款2950万元。海南渝安达劳务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6日向昊运公司转账支付600万元。海南渝安达劳务有限公司出具还款证明称该款系受赵记伍委托支付的投资款且赵记伍已向海南渝安达劳务有限公司还清600万元本息。杨全福称该款系海南渝安达劳务有限公司交付给昊运公司的夏威夷花苑二期工程质量保证金，夏威夷花苑二期工程尚未开工。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6日向昊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及还款证明称该款系受赵记伍委托支付的投资款且赵记伍已经向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清200万元本金借款。杨全福称该款系昊运公司从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来的款项，杨全福提交一份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海捷公司已于2007年12月24日向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归还该笔款项。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6日向昊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及还款证明称该款系受赵记伍委托支付的投资款且赵记伍已经向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还清200万元本金借款。杨全福称该款系昊运公司从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借来的款项，杨全福提交一份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海捷公司已于2007年12月24日向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归还该笔款项。海南澳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于2007年4月9日向昊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海南澳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出具代付款说明及还款证明称该款系受赵记伍委托支付的投资款且赵记伍已经向海南澳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还清200万元本金借款。杨全福称该款系昊运公司从海南澳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借来的款项。杨佳林于2007年4月6日向昊运公司转账支付200万元。杨佳林出具代付款说明及还款证明称该款系受赵记伍委托支付的投资款。杨全福称该款系昊运公司从杨佳林借来的款项，杨全福提交一份交通银行进账单证明海捷公司已于2007年12月19日向杨佳林归还了100万元。赵记伍提交了其分别与海南渝安达劳务有限公司、海南新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海南澳源投资咨询有限公司、海南百华物业管理有限公司、杨佳林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合同均约定赵记伍所借资金用于受让海捷公司50%股权，赵记伍指定出借方将款项汇入昊运公司账户。2007年3月29日，深捷公司向杨全福移交了海捷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各1份、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各1份，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各1份，国有土地使用证1份。2007年5月31日，深捷公司向杨全福移交海捷公司财务资料共15份。2007年4月4日，海南工商局为海捷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海捷公司的股东由深捷公司、李芒变更为杨全福（持股比例为50%）、赵记伍（持股比例为50%），法定代表人为杨全福。2007年4月12日，海捷公司再次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将名称变更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注册资本增加到1000万元。海捷公司于2007年5月11日在海南日报上刊登《声明》称公司名称变更，原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作废。2007年6月11日，海捷公司将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交给公安机关收缴销毁，并重新刻制启用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李芒得知海捷公司上述工商变更登记事项后，于2007年11月5日以上述工商变更登记资料中李芒的签名不是其本人所签，属伪造为由，向海南工商局举报。2008年3月27日，海南工商局经查实后向海捷公司作出琼工商处字[2008]4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主要内容为：经查实，当事人在2007年4月4日申请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股东李芒的签名系假冒李芒本人的签名，当事人的行为属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的行为，决定对海捷公司处以5万元的罚款，撤销海捷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和4月12日的两次变更登记，并责令海捷公司按真实情况重新办理变更登记。2008年2月29日，深捷公司、“李芒”分别与昊运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深捷公司、李芒所持海捷公司95%、5%的股权转让给昊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上的“李芒”字样的签名由王怡签署。2008年3月28日，海捷公司向海南工商局提交《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申请进行变更登记，将公司名称由“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住所地由海口市国贸路正昊大厦18G变更为海口市海甸五东路夏威夷花苑小区****本及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法定代表人仍为杨全福，经营范围增加房地产开发经营，股东仍为昊运公司。《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上加盖有“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公章。2008年3月31日，海南工商局对海捷公司的申请予以核准，为海捷公司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海捷公司名称由“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变更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由海口，住所地由海口市国贸路正昊大厦18G变更为海口市海甸五东路夏威夷花苑小区****册资本由100万元变更为1000万元，变更前后投资者均为昊运公司。2009年6月2日，李芒以海南工商局为被告，海捷公司、昊运公司为第三人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1、确认海南工商局于2008年3月28日对海捷公司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的行政行为违法；2、判决撤销海捷公司股东变更到昊运公司名下的工商登记；3、判决海南工商局履行相应行政许可行为将海捷公司股东恢复为该公司登记时的原始状态。2009年8月10日，深捷公司也以海南工商局作为被告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诉讼请求与李芒相同，但在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立案受理后深捷公司又撤诉。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对李芒提起的行政诉讼于2009年8月10日作出(2009)美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判决维持了海南工商局于2008年3月28日为海捷公司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李芒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2009)美行初字第34号行政判决程序违法，发回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重审。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经重审作出(2010)美行重字第2号行政判决，判决撤销海南工商局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的将李芒及深捷公司在海捷公司的股权变更登记到昊运公司名下的具体行政行为。昊运公司不服该判决，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0)海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在(2010)海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中认为：一、海捷公司于2007年4月12日变更名称并于2007年5月11日在海南日报“声明”公司名称变更、原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作废。2007年6月11日，海捷公司将“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合同专用章、财务专用章交给公安机关收缴销毁，并重新刻制启用新章。但在2008年2月29日，昊运公司向海南工商局提交的《公司变更登记申请书》和相关申请材料上又加盖了“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的公章,这个公章显然是私刻的。且李芒亦于2008年3月27日向海南工商局书面声明《授权委托书》作废，同时《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委托书》中王怡的身份证是经过裁剪复印后再复印（不是原件复印），也没有王怡的签字确认，这都说明了海南工商局作出的工商变更登记行为所依据的文件材料是虚假的。二、李芒于2007年11月9日向海南工商局明确说明，其2007年3月2日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用于委托王怡办理海捷公司股权转让给汉邦公司事项的。这应视为李芒对其《授权委托书》的补充和修正，即《授权委托书》只能用于办理股权转让给汉邦公司的事宜。(2010)海中法行终字第55号行政判决生效后，海南工商局于2010年12月1日作出琼工商企内字[2010]30号《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决定撤销其于2008年3月28日作出的海捷公司股权变更登记，将海捷公司的股东恢复为深捷公司（占95%股权）和李芒（占5%股权），海捷公司注册资金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杨全福，责令海捷公司及其股东对海捷公司进行整改。深捷公司、外企集团对该决定不服，向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起诉海南工商局，李芒、海捷公司、王怡、杨全福、昊运公司是该行政诉讼的第三人。深捷公司请求撤销海南工商局于2008年3月28日为海捷公司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撤销海南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关于责令海捷公司及其股东对海捷公司进行整改的内容，撤销海南工商局2008年3月31日为海捷公司作出的名称变更及增加注册资本的变更登记；外企集团请求判令海南工商局将《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中的“法定代表人为杨全福”变更为“法定代表人为王怡”，撤销海南工商局《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中责令海捷公司及其股东对海捷公司进行整改的内容。海口市美兰区人民法院于2011年12月23日作出（2011）美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判令撤销海南工商局于2008年3月28日为海捷公司作出的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具体行政行为，撤销海南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中关于“法定代表人为杨全福”部分内容的具体行政行为；撤销海南工商局作出的《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股东变更登记的决定》中关于责令海捷公司及其股东对海捷公司进行整改的部分内容的具体行政行为。2012年7月10日，海南工商局依据（2011）美行初字第9号行政判决作出琼工商企内字[2012]16号《关于撤销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2008年3月28日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决定》，确认海捷公司的登记状况为：公司名称为海南捷盛达贸易有限公司，股东为深捷公司（占股95%）和李芒（占股5%）,注册资本为10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王怡。深捷公司成立于1993年5月13日，成立时的名称为深圳捷盛达贸易公司，注册资本200万元，股东为北京市外国企业服务总公司（2000年4月12日更名为外企集团，持股70%）、王怡（持股30%）。1998年1月4日，深捷公司的名称变更为现名，企业类型由“全民”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杨全福于2010年8月16日向陕西省汉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赵记伍当时未参加诉讼。杨全福称赵记伍是杨全福聘用的海捷公司员工，提交海捷公司2008年1月工资表一份，表中第1项记载杨全福工资2600元，第2项记载赵记伍工资2600元。杨全福为证明其经营海捷公司期间发生的费用，提交了2007年9月海捷公司支付威夷花苑围墙工程款33.6万元、2008年至2009年期间海捷公司缴纳多笔城镇土地使用税款、2008年3月海捷公司向海南工商局交纳罚款5万元、2008年3月海捷公司向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缴纳行政案件受理费100元的付款凭证或发票。另，2006年12月29日，深捷公司、李芒与汉邦公司签订一份《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捷公司、李芒将其持有的海捷公司全部股权作价2500万元转让给汉邦公司，海捷公司资产包括海口市海甸岛东部开发区××小区［原海口市国（用籍）字××号］用地使用权及项目和桩基工程所有权，双方将转让资金委托海口光大银行共管，签订《转让资金共管协议书》，并按《转让资金共管协议书》中的程序进行交易；本协议生效后，汉邦公司须根据国土、税务部门对海捷公司交税通知，先行将相关税款支付给深捷公司、李芒，以配合办证；海捷公司在取得项目土地使用权证后，由汉邦公司进行验证，汉邦公司验证后，须将剩余转让资金2300万元汇到共管账户由三方共管；转让资金共管后，双方应共同到工商局办理海捷公司股东变更和法人代表变更手续，双方办完手续并领取新的营业执照且公示一个月后，将新的营业执照及其它工商登记手续会同海捷公司的印章、财务资料和相关文档及项目前期资料一并交付海口光大银行，按《转让资金共管协议书》的约定应于两个工作日内办理汇款事宜；转让资金支付后，汉邦公司同时拥有对海捷公司及其名下全部资产无可争议的全部权益，包括土地使用权和项目及桩基工程所有权；双方应与海口光大银行签订《转让资金共管协议书》，该共管协议签订后和本协议同时生效，并为本协议的组成部分，具有同等法律效力。汉邦公司分别于2006年12月31日、2007年1月9日、2007年1月11日向海捷公司支付316727.25元、60.2万元、7万元，共计988727.25元，用于办理海捷公司土地使用权证的各项税费。2007年1月24日，海捷公司取得了海口市海甸岛东部开发区××小区30103.37平方米（地号：01-02-（地号12）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7）第××号，后因海捷公司名称变更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海捷公司于2007年8月7日取得了新的国有土地使用证，证号为海口市国用（2007）第××号］。汉邦公司因与深捷公司、李芒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于2009年6月25日诉至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26日作出（2009）海中法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深捷公司、海捷公司不服提起上诉，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9月22日作出（2011）琼民二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年3月7日作出（2012）琼民再终字第1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2011）琼民二终字第20号民事判决及（2009）海中法民二初字第34号民事判决，将该案移送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一审法院受理该案，案号为（2012）深中法民二初字第35号。经一审法院释明，本案原告杨全福及（2012）深中法民二初字第35号案件原告汉邦公司均表示不同意作为有独立请求权的第三人参加另一案件的诉讼，请求将两案继续分开审理。昊运公司成立于2003年7月23日，股东是杨全福（持股60%）、杨宁（持股40%），法定代表人是杨全福。2013年8月27日，深捷公司以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实际由深捷公司出资，李芒仅是名义股东为由，向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属深捷公司所有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深捷公司以该案处理结果是本案审理的前提与基础为由，申请一审法院中止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2007年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了《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深捷公司、李芒将海捷公司的全部股权转让给杨全福、赵记伍。2007年3月30日，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深捷公司将所持海捷公司50%股权转让给杨全福、将所持海捷公司4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其中包含杨全福与深捷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赵记伍与深捷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同日，“李芒”与赵记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李芒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其中包含赵记伍与李芒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上述三个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均是独立的法律关系。赵记伍在两份《股权转让协议》中均作为股权受让人签名，分别受让深捷公司所持海捷公司45%股权、李芒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杨全福称赵记伍仅是挂名股东，赵记伍对此予以否认。杨全福并未举证证明赵记伍与杨全福之间存在隐名持股协议、赵记伍仅为名义股东。昊运公司从2007年3月30日起陆续向深捷公司支付股权转让款，赵记伍举证证明其于2007年4月委托他人向昊运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赵记伍所举证据可以证明赵记伍实际承担了支付股权转让款的义务。且在2007年4月4日办理的海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中，海捷公司的股东由深捷公司、李芒变更为杨全福（持股比例为50%）、赵记伍（持股比例为50%），这说明杨全福也曾认可赵记伍的海捷公司股东身份。因此，赵记伍是本案适格的股权转让合同当事人。另，李芒于2007年3月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怡就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代为行使本人股东签字的权利。该《授权委托书》的内容实为李芒委托王怡办理出让李芒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的相关签字手续。李芒称其出具该《授权委托书》的目的只是为了委托王怡办理将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给汉邦公司的手续，但是该《授权委托书》中没有对股权受让人作出限制性规定，他人有理由相信王怡基于该《授权委托书》取得了将李芒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给非特定人的授权。2007年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的关于转让海捷公司全部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书》及2007年3月30日海捷公司关于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有王怡签名，2007年3月30日“李芒”与赵记伍签订的转让李芒名下海捷公司5%股权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李芒”字样的签名由王怡签署，李芒的股权转让事项实际由王怡经办及代为签名。李芒与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依法成立。案件所涉及的首要争议是杨全福、赵记伍与深捷公司、李芒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是否需要国有资产监督管理部门的审批才能生效。深捷公司的股东为外企集团（持股70%）、王怡（持股30%）。外企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其出资者为北京市人民政府。深捷公司的大股东为外企集团，深捷公司属于国有控股企业。1998年1月4日，深捷公司的企业类型由“全民”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系根据公司法规定改制为有限责任公司，并不改变深捷公司的国有控股属性。深捷公司出让所持有的海捷公司95%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出让国有资产的行为。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成立于2007年，应适用当时生效的国务院《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等行政法规进行审查。《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第十八条规定：“受占有单位委托的资产评估机构应当根据本办法的规定，对委托单位被评估资产的价值进行评定和估算，并向委托单位提出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委托单位收到资产评估机构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后，应当报其主管部门审查；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后，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确认资产评估结果……”。第十九条规定：“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应当自收到占有单位报送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之日起四十五日内组织审核、验证、协商，确认资产评估结果，并下达确认通知书”。《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四条第（三）项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所说的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包括各种形式的国内联营和股份经营单位。根据上述规定，我国对于国有资产转让规定了严格的审批程序。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出让国有资产时，应当进行资产评估并将资产评估机构出具的资产评估结果报告书报主管部门审查同意，再报同级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审查确认。由于资产评估结果是确定国有资产转让价格的基础和依据，在资产评估结果被国有资产管理行政主管部门确认之后，国有资产转让合同才能生效。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在依法成立后，应按照法律、行政法规的相关规定应当办理相应的资产评估及审批手续。在该案中，深捷公司并未办理资产评估及审批手续。《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等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登记手续，但未规定登记后生效的，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合同标的物所有权及其他物权不能转移。”深捷公司与杨全福、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至今未办理相应的审批手续，依法应认定为未生效。故对于杨全福、赵记伍提出的深捷公司应继续履行股权转让合同等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杨全福、赵记伍因其与深捷公司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未生效所遭受的损失，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2006年12月29日深捷公司、李芒与汉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李芒将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给汉邦公司。李芒与汉邦公司之间、李芒与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均成立，存在“一股两卖”的情形。《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出卖人就同一船舶、航空器、机动车等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在买卖合同均有效的情况下，买受人均要求实际履行合同的，应当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先行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均未受领交付，先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三）均未受领交付，也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履行交付标的物和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等合同义务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出卖人将标的物交付给买受人之一，又为其他买受人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已受领交付的买受人请求将标的物所有权登记在自己名下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四十五条规定：“法律或者行政法规对债权转让、股权转让等权利转让合同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没有规定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二十四条和第一百七十四条的规定，参照适用买卖合同的有关规定。”多重股权转让合同可以参照多重买卖合同的规定予以处理。2007年4月4日，海捷公司向海南工商局申请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手续，杨全福、赵记伍被登记为海捷公司的股东，杨全福被登记为海捷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此次工商变更登记说明杨全福、赵记伍对股权转让标的物办理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2007年3月至5月，深捷公司向杨全福移交了海捷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正副本、组织机构代码证正副本、税务登记证正副本、国有土地使用证、海捷公司财务资料15份，此种移交行为属于受领交付行为。但后经海南工商局查实，海捷公司在2007年4月4日申请办理股权、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股东会议决议、股权转让协议书上股东李芒的签名系假冒李芒本人的签名，海南工商局认为当事人的行为属提供虚假证明文件、隐瞒真实情况，骗取登记的行为，决定撤销海捷公司于2007年4月4日和4月12日的两次变更登记，并于2012年7月10日将海捷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恢复成股权转让前的原始状态。海捷公司的股权变更、名称变更、公章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均被撤销，杨全福持有的变更后的海捷公司公章证照也均失效，故不能视为杨全福、赵记伍已经受领交付海捷公司股权及已经办理股权转移登记手续。另外，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书》约定双方设立共管账户，而在该《股权转让合同书》的履行过程中，双方并未设立共管账户，李芒没有收到杨全福、赵记伍支付的股权转让款，李芒也未委托深捷公司代收股权转让款，故李芒有权解除与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关系。综上，赵记伍提出的继续履行其与李芒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法院不予支持。杨全福与李芒之间没有股权转让合同关系，杨全福提出的继续履行其与李芒之间的股权转让合同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另，深捷公司以李芒仅是海捷公司的名义股东为由另案起诉李芒要求确认李芒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属深捷公司所有，并以该案处理结果是该案审理的前提与基础为由，申请中止案件诉讼。深捷公司不得以其与李芒之间的内部争议对外对抗善意相对人，故案件并不需要以该案处理结果为依据，本案不应中止审理。本案系深捷公司、李芒与杨全福、赵记伍之间的股权转让纠纷，本案诉讼标的是深捷公司、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股权而非海捷公司名下资产所有权，案件的处理结果并不影响海口市海甸岛东部开发区的桩基工程所有权的归属。海南国泰公司与案件的处理结果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不应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三）项、第四十五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驳回杨全福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赵记伍的诉讼请求。杨全福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1943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1200元，由杨全福负担。赵记伍起诉部分的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记伍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杨全福提交纳税人名称为海南捷盛达置业有限公司的《增值税纳税申报表》、《企业所得税月（季）度预缴纳税申报表》作为证据。李芒提交海捷公司、昊运公司《企业机读档案登记资料》作为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经审理，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海捷公司自2005年3月25日登记成立至2007年4月4日，汉邦公司与深捷公司签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并部分履行期间，工商登记中的股东为深捷公司和李芒，其中深捷公司占股95%，李芒占股5%；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上述期间，深捷公司的工商登记中股东分别为北京市外国企业服务总公司和王怡，其中北京市外国企业服务总公司占股70%，王怡占股30%；企业类型为有限责任公司。北京市外国企业服务总公司于2000年名称变更为外企集团，其企业性质为有限责任公司（国有独资）。外企集团2015年12月15日向深捷公司清算组出具的《复函》称：“深捷公司、海捷公司资产均为国有资产，其处置应依法履行法律、行政法规及北京市政府相关文件明确规定的评估审核手续及转让审批手续。”“深捷、海捷项目发生诉讼纠纷后，集团公司涉安工作小组及国家安全工作领导小组及时调查了解全案情况后，明确叫停且以后不再为上述三方办理评估审核及转让审批手续，现在依然坚持上述意见”。本院认为：本案系股权转让纠纷。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2007年3月30日深捷公司、“李芒”分别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的效力问题。本案中，海捷公司的股东为深捷公司和李芒，其中深捷公司持有海捷公司95%的股份。深捷公司的股东为外企集团和王怡，其中外企集团持有深捷公司70%的股份。外企集团是国有独资公司。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深捷公司出让海捷公司股权属于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出让国有资产的行为，应适用当时生效的有关法律法规进行审查，并无不当。深捷公司于2007年3月30日与杨全福、赵记伍签订涉案《股权转让协议》，将深捷公司持有的海捷公司95%股权转让给杨全福50%、赵记伍45%。1991年11月16日，国务院发布《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规定：“国有资产占有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进行资产评估：（一）资产拍卖、转让；……”1992年７月18日，国家国有资产管理局发布《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施行细则》，第四条规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办法》第三条所说的国有资产占有单位包括：……（二）国营企业、事业单位；（三）各种形式的国内联营和股份经营单位；……（六）其他占有国有资产的单位。”2003年5月27日，国务院公布《企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暂行条例》（2011年1月8日修订），第二十三条规定：“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决定其所出资企业的国有股权转让。其中，转让全部国有股权或者转让部分国有股权致使国家不再拥有控股地位的，报本级人民政府批准。”第二十四条规定：“所出资企业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的重大事项，需由所出资企业报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的，管理办法由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另行制定，报国务院批准。”2005年8月25日，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公布《企业国有资产评估管理暂行办法》（自2005年9月1日起施行），第六条规定：“企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应当对相关资产进行评估：……（五）产权转让；（六）资产转让、置换；……”根据上述规定，深捷公司是国有独资公司外企集团投资设立的重要子企业，其转让海捷公司95%股权将令国家对海捷公司不再拥有控股地位，故该转让股权的事项属于深捷公司的重大事项，应报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并进行资产评估。深捷公司转让海捷公司股权未报有关国有资产监督管理机构批准并进行资产评估，违反上述规定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第二款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生效的，依照其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九条规定：“依照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款的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合同应当办理批准手续，或者办理批准、登记手续才生效，在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当事人仍未办理批准手续的，或者仍未办理批准、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该合同未生效。”因深捷公司自一审法庭辩论终结前仍未办理相关批准手续，依照上述规定，涉案《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未生效。杨全福、赵记伍分别请求深捷公司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相关事宜，于法无据，对杨全福、赵记伍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杨全福、赵记伍若因与深捷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未生效所受损失，亦可另循法律途径解决。杨全福上诉主张涉案《股权转让协议》的实际受让人是杨全福，赵记伍仅是名义受让人。经查，赵记伍于2007年3月30日分别与深捷公司、“李芒”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分别受让深捷公司、“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45%、5%的股权。杨全福并未举证证明赵记伍与杨全福存在代持股协议。从2007年4月4日海捷公司工商变更登记情况看，海捷公司的股东由深捷公司、李芒变更为杨全福、赵记伍各持股50%，杨全福亦无异议。赵记伍亦举证证明其于2007年4月委托他人向昊运公司支付了多笔款项，实际承担了支付股权转让款义务。杨全福该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李芒分别于2006年12月29日、2007年3月30日与汉邦公司、赵记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所持海捷公司5%股权分别转让给汉邦公司、赵记伍。李芒于2007年3月2日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王怡就李芒持有的海捷公司5%股权转让代为行使本人股东签字权利。一审法院因此认定他人有理由相信王怡取得了李芒的授权、2007年3月30日“李芒”与赵记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依法成立，李芒亦未对此提起上诉，故本院予以采纳。海捷公司的股权变更、名称变更、公章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均被撤销，赵记伍亦未举证其已向李芒支付了股权转让款，且李芒在将该5%股权转让给赵记伍之前，就与汉邦公司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将该5%股权转让给汉邦公司。本院在（2015）粤高法民二破终字第30号案件中，亦已认定李芒继续履行与汉邦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据此，对于赵记伍有关李芒继续履行股权转让相关事宜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杨全福、赵记伍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全福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98300元，由杨全福负担；赵记伍预缴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赵记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震东审判员  郑捷夫审判员  杨 靖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彭欣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