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8民初53790号原告：涂瑶瑶，女，1997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西昌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北京振邦（天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凤羽桃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南路皂君庙73号1幢1层1号。法定代表人：李启会，职务不详。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女，住北京市丰台区。被告：龙远春，男，1972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开县。原告涂瑶瑶与被告北京凤羽桃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羽桃源公司）、被告龙远春劳动争议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涂瑶瑶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剑、被告凤羽桃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华均到庭参加了诉讼。被告龙远春经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涂瑶瑶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我与凤羽桃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2、凤羽桃源公司与龙远春共同支付我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2000元；3、凤羽桃源公司与龙远春共同支付我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超时加班费17222元、双休日加班费14112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4851元；4、凤羽桃源公司与龙远春共同支付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200元；5、凤羽桃源公司与龙远春共同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6年7月22日我入职凤羽桃源公司，双方建立劳动关系。我的工作地点位于皂君庙73号的凤羽桃源餐厅，接受该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萍及股东李彦兵的管理。在职期间我存在加班情况，但凤羽桃源公司未向我支付加班费，且未与我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凤羽桃源公司将我辞退缺乏依据，应向我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我不认识龙远春，也不知道布雨腾瑞小吃店，鉴于凤羽桃源公司陈述与布雨腾瑞小吃店的关系，且布雨腾瑞小吃店已注销，故我要求龙远春与凤羽桃源公司共同承担赔偿责任。凤羽桃源公司辩称，北京市海淀区清华南路皂君庙73号是我公司注册地，餐厅挂的牌子叫做“凤羽桃源”，是我公司注册的商标。我公司没有实体经营的餐厅，皂君庙73号的餐厅是个体工商户北京布雨腾瑞小吃店（以下简称布雨腾瑞小吃店）在经营，涂瑶瑶是我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萍招聘进来的，但不是我公司的员工，是布雨腾瑞小吃店的员工。何萍是受布雨腾瑞小吃店聘用而管理凤羽桃源餐厅的，布雨腾瑞小吃店每月给何萍5000元工资。布雨腾瑞小吃店经北京市整治拆墙打洞已经被拆了，个体工商户也注销了，现在我公司也没办法联系上龙远春。综上，请求法院驳回涂瑶瑶的诉讼请求。龙远春（提交书面答辩书）辩称，第一，我于2005年在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73号租赁门市房一间，在工商部门注册成立布雨腾瑞小吃店，并在卫生部门办理了卫生许可证。因经营不善，经营半年后转让给我老乡扈斌，包括小吃店所有设备设施、营业执照、卫生许可证、公章等。在转让的第二年我老乡扈斌同样因生意不好，再次转让出去，同时在我这拿了一份身份证复印件去办营业执照年审，后来我离开北京回到重庆至今，以后的经营情况我一概不知。关于2017年6月27日小吃店经工商部门准予注销，我不知道注销手续是谁办理的。第二、我没有去过凤羽桃源餐厅，也不认识何萍、李彦兵，也不认识涂瑶瑶，不知道他们是否在布雨腾瑞小吃店工作。我更不了解使用布雨腾瑞小吃店与涂瑶瑶等人签劳动合同的情况，也不是经我本人之手。第三，关于涂瑶瑶要求我共同承担其诉讼请求，我认为其证据不足，我本人与其没有任何接触，也未签署任何劳动协议，从不认识涂瑶瑶，故我不同意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涂瑶瑶与凤羽桃源公司均确认，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涂瑶瑶在位于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73号的“凤羽桃源”餐厅任职收银员，涂瑶瑶主张2017年7月1日其仍出勤处理收尾工作，凤羽桃源公司主张涂瑶瑶当日未出勤。针对与涂瑶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涂瑶瑶主张为凤羽桃源公司，凤羽桃源公司主张为布雨腾瑞小吃店，就此本院查明事实如下：一、单位主体情况。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73号曾系涉案餐厅经营地，凤羽桃源公司与布雨腾瑞小吃店均注册于该地址，餐厅悬挂“凤羽桃源”牌匾，卫生许可证与餐饮服务许可证均系布雨腾瑞小吃店办理。凤羽桃源公司于2012年6月5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何萍，股东为何萍、李彦兵，二人系夫妻关系，2017年11月28日法定代表人与股东均变更为他人；布雨腾瑞小吃店（个体工商户）于2004年12月6日经工商登记注册，经营者为龙远春，2017年6月27日经工商登记注销。经本院调阅布雨腾瑞小吃店的工商登记档案，《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审核表（一）》中载明经营者姓名龙远春，执照有效期截止日期为2012年12月5日，载明的联系电话为135XX****XX，经拨打接听人自称王海平（音同），称其没见过龙远春，于2007年起借用北京布雨腾瑞小吃店的资质，在皂君庙73号经营餐馆，直至2013年底何萍和李彦兵租下了该地址继续经营，至今还欠其租赁费用；注销登记手续中载明的联系电话为185XX****XX，经拨打接听人自称何萍，经本院询问，何萍表示龙远春委托其办理注销手续，故留存其手机号，凤羽桃源公司认可系何萍的手机号。二、招聘及用工管理情况。涂瑶瑶系经何萍招聘入职。涂瑶瑶与龙远春均称不认识对方。凤羽桃源公司称龙远春不在餐厅办公；涂瑶瑶在职期间接受何萍、李彦兵的管理。凤羽桃源公司主张何萍系受龙远春的委托经营餐厅，龙远春每月向何萍支付管理费5000元，并提交了加盖布雨腾瑞小吃店公章的委托书，载明“布雨腾瑞小吃店委托何萍作为本单位的合法代理人，全权代表本单位，办理与本单位相关的事项”，落款处显示加盖布雨腾瑞小吃店公章，2014年9月1日，未显示签字。针对龙远春支付何萍管理费的主张，凤羽桃源公司表示无法提供证据。涂瑶瑶不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龙远春则称不认识何萍。三、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凤羽桃源公司向本院提举了《劳动合同》，载明甲方北京布雨腾瑞小吃店，乙方涂瑶瑶，合同期限自2016年7月20日至2017年6月30日，试用期至2016年8月20日，岗位前厅服务，工作地点北京市海淀区皂君庙73号，月工资2000元，试用期1900元，上述内容均为手填，甲方落款处显示加盖布雨腾瑞小吃店公章及何萍签字，乙方落款处显示涂瑶瑶签字，签订日期为2016年7月20日。涂瑶瑶认可落款处其签字的真实性，但表示其签字时系空白合同，并未填写任何内容，亦并未显示甲方名称或公章，系何萍在场与其签订。针对劳动合同的签订过程，凤羽桃源公司于2017年12月1日、2018年2月27日接受本院询问时，分别称“何萍把涂瑶瑶签完字的劳动合同，拿到龙远春处盖的章。龙远春不在餐厅办公”、“涂瑶瑶签订劳动合同时是知晓与布雨腾瑞小吃店签的劳动合同，且是当场盖章的。”四、工资及社会保险情况。何萍个人银行账户向涂瑶瑶转账支付工资，凤羽桃源公司与涂瑶瑶均确认工资结算至2017年6月30日，涂瑶瑶表示2017年7月1日的工资其不再主张。涂瑶瑶主张其月工资标准为3200元，凤羽桃源公司则主张为3000元。涂瑶瑶提举的银行对账单显示其月实发工资数额基本均高于3000元。凤羽桃源公司未为涂瑶瑶缴纳社会保险，该公司表示涂瑶瑶的工资中包括社保补贴，钱款来源于布雨腾瑞小吃店。五、劳动关系解除情况。涂瑶瑶主张2017年7月1日其以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口头向凤羽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何萍提出辞职。凤羽桃源公司则主张，涉案餐厅在2017年6月底因本市集中整治拆墙打洞被拆，2017年6月27日布雨腾瑞小吃店注销，无法继续经营，何萍让涂瑶瑶去其经营的另外一家餐厅工作，涂瑶瑶表示拒绝，就不来上班了。另，涂瑶瑶主张其每天超时加班2小时，每月存在4天休息日加班，法定节假日均未休过，并就其主张提举了考勤表复印件1页，未显示月份及凤羽桃源公司印鉴。凤羽桃源公司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表示涂瑶瑶不存在加班情况。涂瑶瑶以要求确认与凤羽桃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凤羽桃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工资、加班费、未缴纳失业保险一次性生活补助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12629号决定书，载明涂瑶瑶收到书面通知，因无正当理由拒不当庭或未经仲裁庭同意中途退庭，视为撤回仲裁申请。后涂瑶瑶重新提起仲裁申请，仲裁委员会作出海劳仲审字[2017]第1842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决定不予处理。涂瑶瑶不服该决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涂瑶瑶提举的考勤表未显示凤羽桃源公司的确认信息，且形式上系复印件，在无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凤羽桃源公司提举的委托书显示加盖布雨腾瑞小吃店公章，未显示龙远春的签字，鉴于何萍与凤羽桃源公司的陈述中均曾出现何萍接触该公章，且龙远春亦表示不认识何萍，在凤羽桃源公司未能提举补强证据的情况下，本院认为该证据无法实现相应的证明力；通过本院对布雨腾瑞小吃店工商登记档案中载明的电话询问过程，与涂瑶瑶与龙远春的陈述以及本案现有证据相互吻合，可以证明凤羽桃源公司系借用布雨腾瑞小吃店的餐饮服务经营资质，运营位于海淀区皂君庙73号的“凤羽桃源”餐厅。本院认为，本案的基础问题在于与涂瑶瑶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认定。从劳动关系建立时的招聘环节、至劳动关系履行时的用工管理、薪资发放环节、再至劳动关系的解除环节，均指向凤羽桃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何萍或股东李彦兵，而凤羽桃源公司的注册地亦系涂瑶瑶供职餐厅的经营地，双方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质，综上，本院认定与涂瑶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主体系凤羽桃源公司。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凤羽桃源公司2017年12月1日向本院作出的陈述与涂瑶瑶的陈述相互吻合，可以反映涉案劳动合同的形成过程：何萍在场与涂瑶瑶签订、当时尚未加盖甲方公章，本院对此事实予以确认。上述劳动合同文本最终呈现出的状态为，甲方落款处既显示有布雨腾瑞小吃店公章，亦显示有何萍的签字，而何萍的身份恰系凤羽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系代表公司意志的人员。在上述基础上，归纳此节争议为：当事实劳动关系主体与劳动合同加盖公章的主体并不一致，但与劳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签字指向的主体相一致时，是否达到了适用双倍工资罚则的程度？就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提供的劳动合同文本未载明本法规定的劳动合同必备条款或者用人单位未将劳动合同文本交付劳动者的，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八十二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上述法律条款，反映出在用人单位订立瑕疵劳动合同与未订立劳动合同的情境下，劳动者享有不同的权利救济途径。本案中，一方面，凤羽桃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出具劳动合同文本并在劳动合同中签字的情形，尚未达到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不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的客观状态及恶意程度，故不宜适用双倍工资罚则；另一方面，在劳动合同中加盖借用餐饮经营管理资质的个体工商户的公章，虽载有本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但仍存在规避自身责任的情形，故劳动者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一条的规定寻求权利救济，即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改正；给劳动者造成损害的，用人单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因上述劳动合同已涵盖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6月30日期间，故涂瑶瑶要求凤羽桃源公司支付该段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2017年7月1日当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鉴于涂瑶瑶表示不再主张2017年7月1日当日的工资，故对涂瑶瑶要求凤羽桃源公司支付2017年7月1日当日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加班费一节。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涂瑶瑶未能就其存在加班事实的主张提举有效证据，故对其要求凤羽桃源公司支付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超时、休息日及法定节假日加班费的请求，本院均不予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依据涂瑶瑶与凤羽桃源公司针对劳动关系解除情况的陈述，可见双方均无继续存续劳动关系的意愿及行为，故本院对涂瑶瑶所持双方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7月1日解除的主张予以采纳。涂瑶瑶主张其口头以凤羽桃源公司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辞职，但未能就其辞职原因提举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涂瑶瑶以此为由要求凤羽桃源公司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鉴于双方对涂瑶瑶的入职时间并无异议的情形，对涂瑶瑶要求确认2016年7月22日至2017年7月1日期间与凤羽桃源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本院予以支持。布雨腾瑞小吃店主体存续期间，该小吃店未与涂瑶瑶建立事实劳动关系，且依据三方当事人的陈述，可印证龙远春与涂瑶瑶互不相识的事实。现布雨腾瑞小吃店已经工商登记注销，涂瑶瑶要求龙远春对本案中其各项诉讼请求承担连带责任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均不予支持。龙远春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本院依据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涂瑶瑶与北京凤羽桃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自二〇一六年七月二十二日至二〇一七年七月一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涂瑶瑶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凤羽桃源餐饮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 琰人民陪审员  马仲兰人民陪审员  胡宝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程艳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