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鲁11民终240号 上诉人（一审被告）：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曲中路**，组织机构代码74339878-5。 法定代表人：胡善国，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善桂，男，1956年8月8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副经理，住胶州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贺照博，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一审被告）：胡善国，男，1958年5月18日出生，汉族，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日照市东港区。 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登记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海滨二路**（中盛国际商务港），实际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济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000562001832。 法定代表人：盛春德，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伟，山东天蓝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因与被上诉人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51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多判的312137元混凝土款改判扣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审理时是一个审判长，但判决时更换为另一个审判长，更换后没有开庭，也没有告知回避等内容，属程序违法。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一审法院认定除上诉人指定的项目经理毕玉生和收料员杨春以外的其他人单独签字的收货条有效是错误的，不应该以曾经与毕玉生、杨春共同出现在一张收货条中为由，认定其他人单独签字的收货条也有效，其他人单独签字后只有毕玉生或杨春再确认签字才有效，就此多判决认定的款项应予以扣除。其次，一审判决书第5页本院认定的事实部分叙述的2013年6月13日双方签订的合同是不存在的，只有上诉人与天一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一份合同，双方发生的买卖都是基于此合同发生的。最后，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上诉人的付款核对表，被上诉人遗漏了上诉人2015年6月5日的两张承兑汇票13万元和日照银行转账支票4700元，合计134700元。被上诉人开具了发票一张，但该付款被上诉人未计入上诉人的付款总额，应从判决中扣除。 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际一审还少判决13000余元，上诉人不承认属于上诉人员工签字的单据，一审期间被上诉人曾在庭审中明确指出若上诉人不予承认，被上诉人将追加签字人员为共同被告。一审判决后，少判决的数额没有给被上诉人造成较大的经济损失，故被上诉人未提出异议。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一份涉案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与天一砼业有限公司签订的合同是一致的，只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承接了该买卖合同，又形成了一个新的买卖合同，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提交的买卖合同。上诉人称被上诉人遗漏了金额134700元，该数额实际已经计入了上诉人的已付款项。一审法院判决的数额是发生的总合同金额扣除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而所扣除的已付货款数额包含134700元。 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偿付拖欠的混凝土款3693445.5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保全担保费、律师费、邮递费由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8月份，涉案双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由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给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用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建的天德海景城建设，并约定了付款时间、方式等。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开始供应混凝土。截至2015年11月份，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累计拖欠混凝土款3693445.50元，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多次催要未果。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公司，依据《公司法》之规定，胡善国为本案必要共同诉讼人，应为本案共同被告。 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一审共同答辩称：1.双方混凝土买卖关系存在，但无书面合同。2.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账目上登记只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804287元，其他无法从账目上查到。3.根据双方以前的约定和结算程序，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进行结算。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07年7月5日，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变更了股东发起人，变更后胡善国持股比例为100%，成为公司唯一股东。2013年6月13日，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需方）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供方）签订《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合同约定：一、工程概况工程名称：天德海景城。二、预拌混凝供需明细表1.砼价格明细表C20248元/m3，C25268元/m3，C30288元/m3，C35308元/m3，C40328元/m3，C45348元/m3，C50370元/m3，2.混凝土的特殊要求，要求另外加钱，具体如下：①防渗级别S6，P6以下按8元/m3计，S8、P8以上按10元/m3计。②抗冻环境温度按10元/m3计。膨胀按10元/m3计。③其他：细石混凝土按10元/m3计。六、供货计量及结算方式1.按供方发货单实际供应量结算，以抽检的方法收发货单位货数量…3.供方根据需方签认的混凝土单价于供货之日起每浇筑一批次后三天内向需方发出本次混凝土数量、金额的结算单，并由双方进行核对确认，需方应及时核对并签署结算单。七、付款支付及期限1.货款支付方式：供方开具税单后，按合同付现金或承兑。2.需方以转账支票方式支付给供方货款，或者直接转账至供方账户。…4.每3000方混凝土结算一次，结算时按供量的60%支付，主体工程封顶十五天之内付至总额的80%，其余由质量主管部门验收合格十日内付总款额的90%，余额一年内全部付清。十一、……诉讼程序所涉及的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一并由败诉方承担。……十四、本合同自供需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生效。供货完毕、且货款全部付清，本合同自行失效。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均在合同上盖章确认。 合同签订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向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持续时间为2013年6月14日至2015年11月27日，具体型号、数量如下：M20号共计23立方米，C15砂浆共计19立方米，C15防冻8立方米，C20共计3226立方米，C20细石共计2936.5立方米，C20防冻共计10立方米，C20细石防冻共计125立方米，C25共计5立方米，C30共计5781.5立方米，C30砂浆共计2立方米，C30细石共计236.3立方米，C30防冻共计139立方米，C30膨胀共计4立方米，C30细石防冻共计10.5立方米，C30p6共计73立方米，C35膨胀共计38立方米，C40共计10174立方米，C40砂浆共计71立方米，C40防冻共计871立方米，C40p8共计2立方米，C45共计2立方米，C50共计6354立方米，以上合计30110.8立方米。虽然合同中对C15、各型号砂浆以及M20的价格未有约定，但通过双方签字的对账单上的显示，价格分别为:C15型号价格233元/立方米，M20型号价格248元/立方米，各型号砂浆不另加价。鉴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认的工作人员杨春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在上述对账单上都有签字盖章确认，可视为双方认可对上述合同未约定的混凝土型号的价格。 在整个混凝土供应期间，涉案双方进行阶段性对账共计26次，合计货款发生金额9442917元，其中双方人员签字确认23次。2013年11月21日至2013年12月30日、2015年10月28日至2015年11月27日、2015年10月22日三次的对账单并无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人员签字确认，此三次货款发生金额共计571868元。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分别于2013年8月20日、2013年10月17日、2013年12月3日、2015年12月11日向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出具欠条，认可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混凝土款共计2192047元。 2014年4月29日，日照市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监督站出具工程质量验收登记表，表明涉案工程主体结构工程验收登记文件已收讫，文件齐全，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此无异议。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于2013年8月19日至2017年8月17日期间先后向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具发票15张，共计金额9442917元，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对账结果一致。 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双方对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按约定向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供应混凝土的事实均无异议，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涉案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了预拌混凝土供需合同，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依约履行完供货义务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相应货款。现涉案工程主体质量已于2014年4月29日验收合格，而且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已将涉案双方交易额度的发票全部开具，符合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货款的条件。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给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的具体数额。庭审中，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主张从其账目上看只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804287元，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对此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主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在送货过程中有几车混凝土质量不合格，给其造成了经济损失，其要求提出反诉，对此一审法院已裁定不予受理。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供货质量给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造成损失，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还主张依照双方的约定和结算程序，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应提供双方签字盖章确认的结算单进行结算，庭审中，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已提交了有案外人杨春、毕玉生等人签字的对账单及发货单各一宗，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也对杨春、毕玉生的签字予以认可。故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约支付货款的诉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 关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支付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具体数额的问题，双方意见不一，但根据双方供货总数和合同约定各型号混凝土价格，可以计算出双方货款发生总价，以此总价为基础，扣除已支付的数额，就是尚欠的货款金额。根据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提交的由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可的杨春、毕玉生等人签字的发货单和对账单上的记载，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共供应混凝土30110.8立方米。各型号的具体数量在判决事实认定部分已有确认，根据合同约定的价格计算方式，以上共计应付价款9429875.4元。庭审中，涉案双方均认可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已支付了5749472元，故其尚欠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680403.4元。关于利息问题，虽然涉案双方对此并没有明确约定，但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逾期支付货款的行为显属违约，给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自逾期之日赔偿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因此遭受的损失，故对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要求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明确诉求利息以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所欠货款为基数，自起诉之日起，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系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且此计算方式不超出法律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案件审理过程中，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自愿撤回要求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律师代理费的诉讼请求，系对其享有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之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胡善国是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唯一持股人，持股比例为100%，且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未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自己的财产，故胡善国应对上述货款本息的支付承担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三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一审判决：一、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货款3680403.4元及利息（利息以所欠货款数为基数，自2016年7月19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胡善国对判决确定的第一项金钱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48元，由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负担105元，由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负担36243元；保全费5000元，由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负担。 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 二审过程中，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提交欠款数额核实表一份，证实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未将其上诉主张的134700元计入已付款总额。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质证称，该欠款数额核实表是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制作的，在此表中确实没有写明134700元，确切数额应为134706元；核实表记载的总价款为9442917元，实际已付款数额为5749472元，欠款数额为3693445元；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认为漏算是因为核实表注明的已付款数额是5614766元，该数额加上134706元就是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的实际付款数额，即5749472元；如果按照该核实表，总发生数额减去已付数额，欠款数额应为3828152元，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讼数额为3693445元，已经包含了扣除的134706元。本院认为，根据发生业务的货款总额9442917元，该核实表记载的已付数额5614766元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上诉主张的实际遗漏数额134700元，实际为134706元之和，即为一审双方当事人认可的已付款数额5749472元，与日照中联混凝土有限公司针对该核实表的解释一致，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以该核实表证明一审遗漏其已付款134700元的事实不成立。 在一审正卷83-91页涉案双方于2013年6月13日签订的《混凝土供需合同》为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一审提交，该份合同第一页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注明“原件已收回，贺照博”。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上诉主张该合同不存在，与其一审提交该证据的事实自相矛盾。 关于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上诉主张本案一审审理与判决时审判长不一致的审判程序问题。经本院审查一审卷宗，一审开庭审理时告知当事人的合议庭组成人员及书记员与一审判决书落款列明的人员一致，即均为“审判长丁浩人民陪审员李勇人民陪审员孟祥芳书记员秦雪琳”。 本院认为： 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在程序方面，一审审判程序是否违法；在事实方面，有三个争议问题：1.一审认定被上诉人供应上诉人混凝土的数量是否正确，或者说毕玉生、杨春等人签收混凝土的行为是否是代表上诉人的行为；2.2013年6月23日，案涉双方是否签订了一份买卖合同；3.一审认定上诉人已给付被上诉人的货款中是否遗漏，或者说未包含2015年6月5日两张承兑汇票13万元和日照银行转账支票4700元。 关于一审程序是否合法的问题。经审查，一审法庭审理笔录记载告知当事人的审判长与一审判决书列明的审判长一致，上诉人上诉主张一审审理时的审判长与判决时审判长不一致，与事实不符，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审判程序并无不当。 关于一审认定事实方面，第一，对于毕玉生、杨春等人签收混凝土的行为能否代表上诉人的问题，上诉人对毕玉生、杨春签字的发货单无异议，对曾与该二人多次出现在同一张发货单上、一同作为验收人的战功权、张金鸿、李超峰等人签字的发货单有异议，但上诉人未能对上述人员与毕玉生、杨春共同作为验收人在发货单上签字的行为给出合理解释，该数人签字确认的发货单载明的货款数额亦与上诉人二审提交的欠款数额核实表载明的发生业务数额相吻合，故一审法院对上述人员签字的收货单予以认定并无不当，其行为是代表上诉人的职务行为，上诉人否认其签字行为的法律效力，对此提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第二，2013年6月23日涉案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系上诉人一审时向法庭提交，上诉理由中又否认该合同的存在，上诉人前后陈述自相矛盾，其主张不能成立。第三，上诉人在一审辩称其公司账目记载欠被上诉人804287元，一审认定上诉人欠被上诉人3680403.4元，上诉人对于其欠付被上诉人货款的账目不清；上诉人上诉称已给付被上诉人的货款5749472元中遗漏134700元，上诉人二审提供的数额核实表记载的已付数额5614766元与上诉人上诉主张遗漏的134700元，实际是134706元之和，即为双方当事人一审一致认可的已付款数额5749472元。故上诉人该项主张与事实不符，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5982元，由上诉人日照市天德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胡善国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唐玉国 审判员  韩文卓 审判员  李晓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