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再42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刘梅青，女，汉族，1969年2月15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江苏瑞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徐文林，男，汉族，1968年2月5日出生，住江苏省射阳县。再审申请人刘梅青因与被申请人徐文林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终字第026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7日作出（2016）苏民申4850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刘梅青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相成，被申请人徐文林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刘梅青申请再审称，涉案房屋的购房款35万元均由刘梅青支付，其中25万元系刘梅青从其儿子浦杰处所拿，另10万元以刘梅青名下的保险单质押贷款后支付，房屋实际应归刘梅青所有。刘梅青与徐文林虽然在2013年11月14日签订补充协议，约定房屋产权归徐文林一人所有，但双方还口头约定徐文林应当支付刘梅青25万元并负责归还14万元贷款，但徐文林并未向刘梅青支付过任何款项，且银行贷款也是用刘梅青名下的保险单价值抵扣。徐文林主张付款并归还银行贷款，并无任何证据证明。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再审改判徐文林返还售房款34万元及存款3万元。徐文林提交意见称，讼争房屋在离婚过户时，徐文林已经将全部房款付给刘梅青，否则刘梅青不可能同意房屋归徐文林所有，故徐文林不欠刘梅青任何款项，请求驳回刘梅青的再审请求。刘梅青向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徐文林返还刘梅青房款35万元以及存款52135.42元，共计402135.42元。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认定事实：刘梅青的前夫原跟随徐文林打工，不幸于2011年8月触电死亡，刘梅青获取赔偿款94万元。徐文林于2012年7月13日与案外人蒋石宝签订房屋转让协议，蒋石宝将位于江苏省射阳县合德镇发鸿街发鸿三期5号楼303室的房屋卖给徐文林，房屋价款35万元整，当天交付房款25万元（此款由刘梅青从其儿子浦杰处取款后支付），7月24日交付10万元（此款系刘梅青、徐文林哪方出资，双方陈述不一）。2012年7月23日，刘梅青、徐文林领取结婚证；同年7月27日，刘梅青、徐文林领取上述房屋的房产证，房屋产权人登记为刘梅青、徐文林两人。2013年11月8日，刘梅青出具给徐文林材料一份，载明：自离婚日起，房屋产权归徐文林所有，刘梅青无争议。2013年11月11日，刘梅青、徐文林签署离婚协议，领取离婚证。离婚协议主要内容有：1、双方系重新组织的家庭，婚后未生育子女；2、双方婚后无夫妻共同财产分割；3、夫妻双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共同债权债务；上述协议事项，双方保证真实属实，协议内容如有隐瞒、欺骗，责任自负，本协议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或通过司法程序解决，与婚姻登记处无关。2013年11月14日，刘梅青、徐文林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我们于2013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未提及县城发鸿三期5号楼303房产，现经我们协商，一致同意补充协议如下：我们一致同意将位于县城发鸿三期5号楼303房产归徐文林一人单独所有，以上均为我们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不实，我们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2013年11月15日，上述房屋产权人变更为徐文林。2014年1月14日，徐文林将该房卖出，售房款为34万元。另查明：经刘梅青申请，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向射阳县邮政局调取了刘梅青存折中2014年2月14日及2月18日两笔共计52315.42元存款的取出情况。查询登记资料显示，2014年2月14日的30000元是徐文林签字领取，2月18日的22135.42元是刘梅青签字支取。上述30000元为刘梅青个人财产，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判决：一、徐文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刘梅青300**元。二、驳回刘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刘梅青负担6786元，徐文林负担546元。刘梅青不服上述判决，向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徐文林返还刘梅青售房款34万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徐文林负担。理由如下：一、双方离婚时并未对射阳县合德镇发鸿街房屋进行处置。离婚后，徐文林利用刘梅青没有文化，轻信他人的弱点，提出由徐文林出售房屋，承诺售房款全部给刘梅青，刘梅青遂出具手续给徐文林卖房。房屋卖出后，刘梅青多次索要售房款，徐文林均以种种理由拖延搪塞。二、刘梅青与徐文林达成口头协议，按各自出资额享有房屋产权。徐文林陈述购房款中25万元是刘梅青儿子支付，剩余10万元是徐文林向中邮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邮人保公司）贷款。现徐文林没有证据证明其向刘梅青支付了25万元，刘梅青出示的证据则证明是刘梅青以20万元保单作质押向中邮人保公司贷款14万元，贷款也是汇到刘梅青的储蓄本上，后取出10万元支付房款，余4万元零用。后因没有按期偿还借款，中邮人保公司扣除了刘梅青的保险费。故35万元购房款全部由刘梅青支付，徐文林应向刘梅青支付全部售房款。刘梅青的诉讼请求是依据双方在处置房屋时达成的口头协议向徐文林主张售房款，并不是向徐文林主张返还房屋，一审判决要求刘梅青先行撤销处置房屋协议不仅违背了刘梅青的诉讼请求，事实上也不可行，也没有必要。徐文林二审辩称：案涉房屋系刘梅青与其共同购买，房款35万元，签订合同时刘梅青的儿子拿了25万元（该款系刘梅青前夫出事后的补偿款）支付。另10万元房款，是用刘梅青在中邮人保公司20万元的保单质押贷款，当时14万元贷款是汇到刘梅青账户，分两次提取，其中10万元作为房款支付给蒋石宝。房产证登记所有权人是徐文林和刘梅青，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徐文林当时打了25万元的欠条给刘梅青，目的就是为了房款由其个人出。后来徐文林从外地结算工程款回来，就付给刘梅青25万元现金，欠条被其当场撕毁。另14万元的贷款，徐文林已经全部在邮储银行还清。请求驳回刘梅青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二审中，刘梅青提交中邮人保公司出具的保险合同变更申请书复印件一份，证明因刘梅青用保单作质押的14万元贷款未能归还，中邮人保公司与其解除了保险合同。徐文林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与我无关”。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同，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该院予以确认。二审法院另查明：刘梅青于2011年8月17日在中邮人保公司投保了名为“中邮富富余1号两全保险”，交纳保险费20万元；刘梅青于2012年7月17日与该公司签订保险单质押借款合同，以该保险单质押，向中邮人保公司贷款14万元，后因未能偿还借款，双方于2014年2月13日解除了保险合同，中邮人保公司在扣除贷款本息后将剩余保险费52132.5元汇入刘梅青投保时开设的邮政储蓄账户，该52132.5元加上利息2.92元即为一审判决认定的刘梅青存款52135.42元。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案涉房产是在刘梅青与徐文林婚后办理产权过户手续，登记在双方名下，应认定为刘梅青、徐文林夫妻共同财产，后刘梅青于离婚前向徐文林出具证明，确认从离婚之日起该房屋产权归徐文林所有，且在离婚后双方签订的补充协议中再次确认案涉房屋产权归徐文林单独所有，并明确表示“以上均为我们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不实，我们愿承担一切经济责任”。此后，徐文林和刘梅青依据协议约定在射阳县房产管理处办理了产权过户手续，将房屋权属登记在徐文林一人名下。至此，徐文林已成为该房屋的唯一权利人，且其是通过合法途径取得该房屋产权，其将房屋出售，系处理个人财产，刘梅青要求徐文林返还案涉售房款缺乏法律依据。关于刘梅青提出其系出具手续给徐文林，由徐文林代其出售房屋的上诉理由，缺乏证据证实，且与现有证据相悖，该上诉理由难以支持。综上，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刘梅青负担。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再审开庭时，刘梅青陈述，其在2013年11月8日、11月13日同意夫妻共有房产归徐文林一人所有的前提是，徐文林将当初购房款35万元支付给刘梅青。签订补充协议时，徐文林曾向刘梅青出具了一张25万元的欠条并明确表示贷款14万元本息由其归还，这两笔钱徐文林从未给过，但现在25万元的欠条已经找不到了。徐文林陈述，在双方签订协议时，其确实向刘梅青出具过一张25万元的欠条，也承诺归还贷款。后来其从苏州结算47万元的工程款回来，就付给刘梅青35万元，刘梅青当场将25万元的欠条撕掉，双方所有钱款全部结清。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刘梅青是否有权向徐文林主张返还购房款。首先，关于补充协议的性质。2013年11月14日，刘梅青与徐文林签订一份补充协议，载明：“我们于2013年11月11日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书上未提及县城发鸿街发鸿三期5号楼303室房产，现经我们协商，一致同意补充协议如下：我们一致同意将位于县城发鸿街三期5号楼303室房产归徐文林一人单独所有。以上均为我们真实意思表示，如有不实，我们愿承担一切法律经济责任。”对于上述协议，刘梅青主张系应徐文林要求所写，当时徐文林承诺在卖房后将35万元房款支付给刘梅青；而徐文林则主张在离婚前其已将25万元房款支付给刘梅青，另外支付贷款10万元，故刘梅青才同意将房屋过户给徐文林。根据双方签订的上述补充协议及陈述，上述协议应当认为是附条件的产权转让协议而非无偿的财产分配协议，即刘梅青将案涉房屋产权过户到徐文林一人名下，徐文林支付刘梅青25万元房款并负责偿还以刘梅青名义向中邮人保公司贷款14万元中的10万元。其次，关于补充协议的履行。刘梅青与徐文林签订协议后，即将房屋过户给徐文林。2014年1月14日，徐文林将房屋出售给案外人，并办理过户手续。故刘梅青已经履行了补充协议约定的义务，徐文林亦应按约履行义务即支付刘梅青25万元欠款并代刘梅青偿还10万元银行贷款本息。1、关于25万元的欠款是否支付的问题。双方均认可徐文林曾向刘梅青出具过25万元的欠条，只是刘梅青称该欠条因故遗失，而徐文林则称已经支付刘梅青现金25万元，刘梅青将欠条撕毁。对此，本院认为，刘梅青承认收到徐文林出具的欠条，在徐文林未支付欠款的情况下，刘梅青应当提供欠条以证明自己的主张。现刘梅青称欠条遗失，徐文林不予认可，刘梅青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刘梅青要求徐文林支付该25万元欠款，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2.关于10万元的贷款徐文林是否偿还的问题。徐文林在一审庭审中称其已经代为偿还上述贷款，一审法院限徐文林在闭庭后七日内提交归还贷款的记录，但徐文林未能提供。二审期间，刘梅青向法院提交书面证据，证明因徐文林并未归还贷款，中邮人保公司已于2014年2月13日解除与刘梅青的保险合同，并将其质押的保险单现金价值折抵贷款本息后，将剩余保险费52132.5元归还给刘梅青。对上述证据，徐文林称不好解释，与其无关。本院再审期间，徐文林又称中邮人保公司从刘梅青保单中扣款后，其将现金10万元支付给刘梅青，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刘梅青也不予认可。综上，本院认为，徐文林的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又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可以认定徐文林并未代刘梅青归还上述贷款或支付10万元贷款本息给刘梅青，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至于徐文林在2014年2月14日从刘梅青账户取出的30000元，一审判决该款系刘梅青的个人财产，应由徐文林返还，刘梅青、徐文林在二审及再审期间对该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综上，刘梅青的再审申请部分理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本案二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盐民终字第02675号民事判决和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民初字第0114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维持江苏省射阳县人民法院（2014）射民初字第0114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徐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梅青3万元；三、徐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刘梅青10万元及相应利息（自2012年7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四、驳回刘梅青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332元，由刘梅青负担4332元，徐文林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00元，由刘梅青负担3800元，徐文林负担26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蕴审判员  杨忠审判员  徐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