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844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苏淑美，女，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安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福建中言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汤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德化县龙浔镇龙津南路67号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26156420597U。 法定代表人:郑海容，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旭旭，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福建天衡联合（泉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原审被告：郑书绥，男，1956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德化县。 上诉人苏淑美因与被上诉人福建省汤头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汤头公司）、原审被告郑书绥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3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苏淑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小平、被上诉人汤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梦洋、原审被告郑书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苏淑美上诉请求：撤销（2017）闽0503民初6272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汤头公司存在“出借银行账户”、“实际使用借款于郑书绥挂靠工程”、“股东财产与公司财产混同、人格混同”等现象，应对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判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一、汤头公司出借账户供郑书绥借贷是无争议事实，则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出借银行账户是违反金融管理法规的违法行为。人民法院除应依法收缴出借账户的非法所得并可以依照有关规定处以罚款外，还应区别不同情况追究出借人相应的民事责任”的规定及最高院2015年民诉法解释第六十五条“借用业务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盖章的空白合同书或者银行账户的，出借单位和借用人为共同诉讼人”的规定判决其承担责任。上述规定从实体及程序方面确定了出借账户人的民事责任。一审法院以所谓“自愿转入汤头公司账户”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请求。正是因为汤头公司出借账户，郑书绥基于汤头公司的股东身份办理借款手续，上诉人才以为借款的主体是汤头公司，相信该公司有还款能力才出借本案款项。汤头公司出借账户的行为不但违反规定，也致使上诉人产生错误的意思表示，其应对本案借款承担相应责任。二、本案借款由工程施工人郑书绥实际使用于其挂靠汤头公司所承建工程，作为被挂靠单位，汤头公司依法应与挂靠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在（2014）丰民初字第3777号民事判决中，汤头公司提供的郑书绥所作的《公证书》中明确，其系挂靠汤头公司在外做工程，汤头公司作为款项接收人及受益人，也将款项支付给工地负责人郑书绥及施工人员郑易传，因此款项完全用于汤头公司承建工程，即使款项系个人所借，也应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企业负责人应包括工地负责人。最高院民诉法司法解释也规定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因此汤头公司应对郑书绥的借款承担连带责任。三、本案存在股东与公司人格混同。借款人是郑书绥，而借款汇入汤头公司，郑书绥是该公司股东，款项用于汤头公司承建工程，与汤头公司的财产混同，款项汇入后无法与汤头公司财产进行区分，而该公司实际支配使用了混同财产，该行为属于公司与股东财产混同、人格混同。 被上诉人汤头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苏淑美与郑书绥间的借贷关系，答辩人未扰乱金融秩序，关于银行账户管理的规定未明确规定答辩人需承担还款责任。二、答辩人与郑书绥间不存在人格混同的情况，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请求维持原判，维持原判。 原审被告郑书绥述称，确有向苏淑美借款，借款属实。但苏淑美在借贷过程中，出借人、借款人、收款人均是不同人，导致其账目混乱，已还的款项不被承认。目前无力还款，但会陆续还款。还款责任应由其个人承担，不应牵扯他人。 苏淑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郑书绥立即偿还苏淑美借款100万元及自2013年9月3日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付的利息；2.汤头公司对郑书绥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由郑书绥、汤头公司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2日，郑书绥以工程建设需要为由向苏淑美借款100万元，该款项汇入汤头公司银行账户。同日，汤头公司分两次转账共计98万元至郑书绥及郑易传的账户。同月4日，汤头公司转账2万元至郑书绥的账户。郑书绥于2013年9月28日向颜建荣转账40万元。借贷发生时，郑书绥系汤头公司股东、郑易传系汤头公司员工。 另查明，2014年8月15日苏淑美以汤头公司为被告、郑书绥为第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苏淑美以汤头公司向其借款100万元未偿还为由，要求汤头公司偿还借款100万元及相应利息。一审法院于2015年4月17日作出（2014）丰民初字第3777号民事判决，以苏淑美未完成举证责任为由，驳回苏淑美的诉讼请求。该案件已发生法律效力。 一审法院认为，郑书绥向苏淑美借款100万元，有苏淑美提供的个人网银电子回单为证，且郑书绥亦予以认可，苏淑美与郑书绥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足以认定。郑书绥主张其向颜建荣转账40万元系偿还本案借款本金，但苏淑美不予认可，郑书绥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郑书绥已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的主张，不予采纳。苏淑美诉请郑书绥偿还借款100万元的主张，依法有据，予以支持。郑书绥自认苏淑美请求其支付自2013年9月3日起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利息的诉讼请求，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借贷关系发生在苏淑美与郑书绥之间，双方自愿将本案借款转入汤头公司账户，且郑书绥自认借款资金流向系其指示汤头公司转账，借款系其使用，并提供证据证明款项转入郑书绥、郑易传账户；苏淑美关于汤头公司是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和受益人、汤头公司与股东存在人格、财产混同的主张，汤头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苏淑美对上述主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不利的后果。苏淑美主张汤头公司对本案借款承担实体上的连带偿还责任，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郑书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苏淑美借款100万元，并支付自2013年9月3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二、驳回苏淑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郑书绥负担。 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2013年9月2日，郑书绥向苏淑美借款100万元，款项汇入汤头公司账户。同日，汤头公司转账49万元给郑书绥，转账49万元给郑易传。2013年9月4日，汤头公司转账2万元给郑书绥。借贷当时，郑书绥系汤头公司股东，郑易传系该公司员工。在苏淑美与被告汤头公司、第三人郑书绥的诉讼中，经一二审判决认定，苏淑美未能证明其与汤头公司间存在借贷关系而被驳回诉讼请求。 二审争议焦点为：汤头公司应否对郑书绥的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焦点的意见与其诉、辩主张一致。 本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均确认郑书绥在借贷时系汤头公司股东，作为公司股东为公司取得工程项目，将相关款项经由公司账户进行流转，是完全符合股东身份的行为。且上诉人并无证据证明汤头公司通过提供账户的行为获得了非法利益，这种行为与出借介绍信、合同专用章、空白合同书并以此牟利的行为，在行为性质上和后果上相去甚远，因此本案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出借银行账户的当事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问题的批复》。郑书绥虽是汤头公司股东，但仅占9%股份，并不能视为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因此本案也不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律并未禁止股东以个人名义借贷并将款项用于公司，实际上，这一行为对于公司财产并无不利影响，认定公司与股东人格混同，两者承担连带责任的前提是股东通过滥用公司独立人格，从而损害了公司债权人利益，而本案并不存在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情形，因此本案不能以人格混同为由否定公司的独立人格。 综上，上诉人苏淑美的上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其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上诉人苏淑美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丰 兰 审判员 杨钊胜 审判员 尹立新 二〇一八年三月××日 书记员 金雅琳 速录员 王戈一 【附注】 适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公司股东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和公司章程，依法行使股东权利，不得滥用股东权利损害公司或者其他股东的利益；不得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 公司股东滥用股东权利给公司或者其他股东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 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者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