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9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尹璐，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女，1987年12月30日出生，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员工，联系地址同单位。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仔悦，女，1993年8月1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密云区。上诉人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悦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仔悦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51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悦悦满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洋、被上诉人王仔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悦悦满公司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第四项，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五项，改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我公司无需支付王仔悦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同意支付王仔悦劳务报酬1800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系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故不同意支付王仔悦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和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王仔悦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予维持。悦悦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双方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不同意支付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308.23元；3、不同意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6756元；4、不同意支付2017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1800元，同意支付该期间劳务报酬17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认可2016年12月20日王仔悦入职悦悦满公司工作。悦悦满公司每月15日以银行转账的形式向王仔悦支付上一自然月的工作报酬，摘要内容为“代发工资”，即2017年1月2983元、2月3125元、3月3645.5元、4月3509.7元。2017年5月17日，王仔悦离职。双方认可王仔悦2017年5月1日至17日均出勤，悦悦满公司未向其支付2017年5月1日至17日的工作报酬。王仔悦主张悦悦满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悦悦满公司主张因王仔悦与同事发生矛盾，影响公司形象，故解除委托关系。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委托合同、劳务合同或其它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王仔悦于2017年5月19日向北京市东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东城仲裁委）提出仲裁申请，要求悦悦满公司：1、确认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1000元；3、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10000元；4、支付2017年5月1日至17日期间工资1800元。2017年7月11日，东城仲裁委作出京东劳人仲字[2017]第2288号裁决书，裁决：1、确认2016年10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悦悦满公司支付王仔悦2016年1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0308.23元；3、悦悦满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6756元；4、悦悦满公司支付2017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1800元；5、驳回王仔悦其他仲裁请求。悦悦满公司不服该裁决，起诉至法院。王仔悦同意仲裁裁决。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悦悦满公司提供了王仔悦收入明细表及银行对账单，证明王仔悦的收入数额不固定，完全依据其服务内容确定。王仔悦认可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收入明细表，主张自己每月上班，工资按月结算。法院对银行对账单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悦悦满公司还提供了公司员工名册和合作协议三份，证明与王仔悦同岗位的其他人员都签署了合作协议，均不是公司正式员工，双方之间并非劳动关系。王仔悦不认可该组证据，认为与其同岗位的其他人员都是公司正式员工，且均未签订劳动合同。王仔悦提供了考勤表及排班表，证明悦悦满公司安排其工作休息。悦悦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不认可证明目的，主张由王仔悦等人自行安排，其中5月份的排班表与双方认可的王仔悦5月1日至17日均出勤工作的事实不相符，可见该考勤表及排班表不是最终版本。另，王仔悦提供了视听资料及文字整理资料，内容为其与悦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璐的谈话录音，证明2017年5月17日被尹璐无理由辞退。其中，王称：“你是想开除我，还是想让我改正错误？”尹：“我的本意是不想开除任何人，哪怕他做不好……”王：“我也可以现在走”。尹：“……公司对于开除的员工有一个月的补偿。这个所有的公司都是这份制度”。王：“那我可以走尹总”。尹：“干一年的员工他是补发一个月的，干两年的员工是补发两个月的，我不会不管不顾的你走吧。我们正常的流程是一个月。虽然说没给你签合同，但大家都知道，我正常的发工资……”在王仔悦与悦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璐谈及劳动合同问题时，尹表示“正常你告诉我还有什么。就是没有合同，你来告我。那你有细节了解过吗？我再换个说法说我不辞你，我们合同现在签。然后降工资、调岗”。王：“我都来七个月了，你现在给我签合同有什么意义吗？”尹：“嗯，也有，如果你跟我纠这个合同的话，那我们可能走得就很难堪了，大家都不高兴，我也不觉得说一个签不签合同的能影响我们的什么……第一步是劳动仲裁，劳动仲裁是补发你一个月的工资，这个你问我有什么补偿你可以看下合同法，我有所了解。那还有什么补偿，你刚才说你做了七个月了，我不可能补你七个月的工资，那样不现实，正常的一年以上的员工辞退，不满6个月的像劳动仲裁补发半个月的工资，6个月以上的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比如你6个月7个月就是补偿你一个月的工资，所以说我不会因为这个东西欺负你懂和不懂……”。悦悦满公司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文字整理资料中的“尹红蕾”即“尹璐”，但认为录音中王仔悦表示“那我可以走”、“我也可以现在走”，可见系其自动离职。法院对该视听资料的真实性及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王仔悦提供的录音资料显示，双方对王仔悦的劳动状态的认知是发生争议时需要通过劳动仲裁解决的用工关系，即法律规定的劳动关系。双方未曾签订委托合同、劳务合同或其它任何形式的书面协议，银行对账单中亦显示为“代发工资”，且每月发放时间、数额相对固定，故悦悦满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系委托合作关系的主张，证据不足，法院不予采信，双方之间系事实上的劳动关系。劳动关系自用工之日起建立。王仔悦认可其入职时间为2016年12月20日，法院不持异议。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时间应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止。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双方认可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悦悦满公司应当向王仔悦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475.15元。双方认可悦悦满公司未支付王仔悦2017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悦悦满公司未向法院提供证据证明王仔悦2017年5月的工资明细，法院将参考2017年4月的工资数额进行核算。仲裁裁决该项不高于法院核算标准，王仔悦同意仲裁裁决的此期间工资1800元，对此法院准许。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悦悦满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仔悦自动离职情况，根据王仔悦与悦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尹璐的对话内容可见，尹璐不让王仔悦继续上班之后，王仔悦多次表示“可以走”，双方还就离职补偿等进行协商，之后，王仔悦亦不再到岗上班，双方属于对解除劳动关系达成了一致。经法院释明，王仔悦同意在无法认定违法解除但符合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法律规定的情形下，要求悦悦满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故悦悦满公司应向王仔悦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7.9元。判决：一、确认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与王仔悦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王仔悦2017年1月20日至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13475.15元；三、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王仔悦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57.9元；四、自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支付王仔悦2017年5月1日至5月17日期间工资1800元；五、驳回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的银行对账单显示，王仔悦在工作期间悦悦满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形式以“代发工资”的名义向王仔悦支付了相应报酬，并且悦悦满公司的转账行为在发放时间与金额上均具有连续性和规律性，符合按月支付劳动报酬的性质。王仔悦提供的录音证据显示，双方的对话内容主要是劳动关系产生争议以后的解决途径以及劳动关系解除时对于离职员工的补偿标准，以上对话内容表明，悦悦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对于其公司与王仔悦之间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的事实属于明确知晓，对于双方之间的争议需要通过劳动仲裁予以解决的法律规定亦具有清楚认知，故一审法院结合王仔悦的入职及离职时间，认定双方自2016年12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建立劳动关系应当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本案中，悦悦满公司应当依法向王仔悦支付2017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17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一审法院核算的该项差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悦悦满公司主张王仔悦系自动离职，但其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王仔悦在离职当天与悦悦满公司法定代表人之间的对话内容，认定双方已就劳动关系的解除达成了一致意向并无不妥，一审法院据此判令悦悦满公司应当支付王仔悦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1657.9元亦无不当。因悦悦满公司尚未支付王仔悦离职前最后一个月的工资，且悦悦满公司对一审法院认定的王仔悦2017年5月的工资数额没有异议，本院对此应予确认。综上所述，悦悦满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悦悦满母婴护理（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 磊审 判 员 王晓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金 铭书 记 员 陈 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