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遂昌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1123民初316号原告（反诉被告）：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遂昌县三仁畲族乡高碧街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3331123327847537N。法定代表人：周仙兰，社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林军，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叶仁祥，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滨江区浦沿街道龙禧硅谷广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97953773Q。法定代表人：余芳芳，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浙江胜可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以来合作社）与被告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球科技公司）承揽合同纠纷（立案案由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审理。被告绿球科技公司在本院指定的举证期限内提出反诉，经本院审查后予以受理，并决定将反诉与本诉合并审理。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以来合作社委托诉讼代理人应林军、叶仁祥，绿球科技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恩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以来合作社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原、被告签订的《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蒸煮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合同》（以下简称《污水处理合同》）及附件；2.绿球科技公司返还预付款60万元并支付违约金（从2017年11月1日开始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以60万元为计算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到起诉日约22500元）；3.绿球科技公司赔偿原告前期运营费用15万元及直接损失232730.4元；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财产保险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由绿球科技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29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污水处理合同》。原告将坐落于遂昌县三仁畲族乡高碧街村的“遂昌县以来竹制品蒸煮污水处理工程项目”发包给被告施工。工程内容为污水处理工程的设计、采购、制造、安装、调试、技术人员培训等；工程要求污水排放达到《废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合同标的为150万元，预付款60万元，工程竣工并经第三方验收污水达标排放后分期付款。工程期限为180天，即从2017年4月至2017年10月，包括现场勘察、方案编制、报批、土地施工、设备安装、菌种培育、调试及验收。如验收不合格的，限期返工、修复或采取其它补救措施，由此增加的费用和延误的工期由被告承担责任。违约责任约定，如被告未按合同约定的期限交付，每延长一天应支付原告违约金，按已支付工程款的0.05%每天计算，败诉方承担对方的律师代理费。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因被告的技术、设备等原因，导致污水排放严重超标，无法实现预期的合同目的。约定二个月整改期，但整改后污水还是严重超标。为此，2017年12月4日，被告提出解决方案，双方再签订《污水处理合同（附件）》，解决方案第四条约定，乙方（被告）保证3个月内出水达标排放，如果三个月后出水未达标，乙方退回甲方（原告）全部预付款，全部预付款退回到位后，乙方拉回所有设备，并赔付甲方前期运营费用共计15万元。但合同签订至今一个多月，被告对改进的解决方案毫无施工的迹象，原告多次要求被告及时施工，其均以各种理由推诿，一拖再拖，之后无法联系。据此，2017年12月28日，原告委托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向被告发律师函，限被告于2018年1月5日之前派员到现场施工及污水处理设备的安装，若逾期未进场施工，原告则通知解除《污水处理合同》及附件，若提起诉讼由被告承担律师代理费等实现债权的费用。综上，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合同》和附件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全面、正确的履行合同义务。原告投入300余万元，至今无任何效果。污水送到龙游处理，增加费用20余万元，系因被告施工的工程无法投入使用造成，导致原告的损失。绿球科技公司辩称，1.同意解除《污水处理合同》，但双方当事人并未签订《污水处理合同（附件）》。2.因以来合作社提供待净污水水质不符合《污水处理合同》的约定，导致无法按照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净化处理。合同无法履行是以来合作社严重违约造成的，法律后果应由以来合作社承担。绿球科技公司向本院提出反诉诉讼请求：1.认定以来合作社根本违约，并以此解除双方签订的《污水处理合同》；2.以来合作社向绿球科技公司支付损失赔偿金额90万元；3.以来合作社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2017年4月前，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就以来合作社的污水处理工程进行了多次洽谈。2017年3月27日，绿球科技公司在以来合作社的配合下，在以来合作社的现场取水样，并交杭州市市政材料监测站进行水质检测。经检测，水样CODcr为35100mg/L（化学需氧量），BOD5为16400mg/L（5日生化需氧量），PH值为4.3，NH3-N（氨氮）为266mg/L。B/C比值大于0.4，可生化性良好。2017年4月29日，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合同》，工程概况中阐明，绿球科技公司处理的污水进水水质标准：CODcr为40000mg/L，BOD5为16000mg/L，PH值为4.6，NH3-N为266mg/L。B/C比值为0.4。双方约定，采用集水池+混凝反应池+平流沉淀池+滚筒式微滤机+Fenton+中和+调节酸化+UASB+气浮+两级AO系统+吸附混凝沉淀+消毒的工艺处理，设计出水水质可达到《废水综合排放标准》。绿球科技公司的承包内容为：1.根据绿球科技公司和以来合作社约定的“工艺设计解决方案”及现场情况提供所设计的施工图纸；2.指导污水处理构/建筑物的土建施工；3.工艺设备/材料的采购、制造、安装、调试；4.系统工艺调试；5.移交后技术人员的培训。合同价款为150万元。双方签订合同后，绿球科技公司按照双方约定的内容已完成设计、采购、制造、安装等，一切准备就绪。待清水开机联调和菌种培育时，发现以来合作社的进水水质与双方约定的水质严重不符。B/C比值远小于0.4，已经不具备生化处理的可能性。绿球科技公司分别在2018年1月6日、8日取样，并送至绍兴市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杭州谱尼检测科技有限公司进行检测。前者测定水样的化学需氧量为39600mg/L，五日生化需氧量为4730mg/L。后者测定水样的化学需氧量为52400mg/L，五日生化需氧量为5120mg/L。两次检测的B/C比值均接近0.1。进水水质中BOD5远远小于双方约定的数值，无法通过双方约定的技术完成调试，菌种无法在这样的水质中存活，也就无法按照双方约定的技术对进水进行污水处理，事后双方也进行了多次交涉。绿球科技公司认为，由于以来合作社单方改变进水水质，导致合同约定的调试程序无法完成，且以来合作社排放的水质将持续的不符合合同约定的水质，长时间内均不会达到合同约定的标准。因此绿球科技公司认为，以来合作社已经严重违约，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约定的目的无法实现（达到国家规定的废水排放标准）。以来合作社辩称，1、同意解除《污水处理合同》，但并非答辩人违约，而是绿球科技公司违约。在工作过程中，绿球科技公司一直都有工作人员在现场，并未提出进水水质的问题。2.绿球科技公司交付的承揽成果不能达到净化污水的合同约定，双方签订《污水处理合同（附件）》后，绿球科技公司再次违约，未在约定期限内整改。故《污水处理合同（附件）》也应一并解除。3.三次污水检测，均是绿球科技公司单方委托，未经答辩人同意，且后两次检测所取水样均为存放半年之久的陈水。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污水处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共同提供，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2.付款凭证，双方均无异议，可以证明以来合作社支付给绿球科技公司预付款60万元。3.《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则，本院予以采信。4.律师函及邮寄跟踪单、律师代理费发票、诉讼保全保险费发票，本院予以采信。5.污水处理台账和杭州市市政材料测试站、绍兴市合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杭州谱尼检测科技有限公司分别出具的《检测报告》，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评析。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4月29日，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合同》，合同首部载明“本方案污水设计为以来合作社蒸煮污水处理工程，以来合作社的加工废水主要是竹制品加工蒸煮废水，每天废水产生量大约5M3/D，考虑到投资的经济性，以来合作社投资人决定联合周边6家竹子加工企业共同建设一个小型废水处理厂，设计排放总量约为50M3/D左右。以来合作社竹制品蒸煮加工污水属于高深度有机污水，如果直接排放会污染周边环境，因此必须对排放的污水进行处理，使处理后的出水满足《废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要求”。合同约定，设计进水水质CODcr为40000mg/L，BOD5为16000mg/L，PH值为4.6，NH3-N为266mg/L；承包内容包括根据双方商定的“工艺设计解决方案”及现场情况提供所设计的施工图纸、指导污水处理构/建筑物的土建施工、工艺设备/材料的采购、制造、安装、调试、系统工艺调试、移交后以来合作社技术人员的培训；总工期为180天，于2017年10月完成菌种培育、调试及验收；工程价款150万元，签订合同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绿球科技公司货到现场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30万元，所有工艺设备/材料安装完毕，开始清水开机联调和菌种培育，成功出水并经第三方检测达标验收合格后5个工作日内支付60万元，第三方检测验收单交给以来合作社后系统运行60日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15万元，调试完成正常运行一年后的5个工作日内支付15万元；绿球科技公司未按合同工期交付，每延长一天需支付以来合作社违约金（按已付款0.5‰/天计算），因绿球科技公司原因使本工程不能达到合同约定标准排放，以来合作社有权拒付工程余款，败诉方承担对方的律师、诉讼费。《污水处理合同》还约定了工艺流程说明、系统主要参数、双方责任、工程质量及验收约定、安全生产、消防保卫、争议及纠纷处理等内容。以来合作社在合同中盖章，绿球科技公司由案外人徐雪祥在代理人处签字盖章，并加盖绿球科技公司合同专用章。《污水处理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以来合作社已支付60万元，绿球科技公司已完成主要设备采购、安装等。2017年12月4日，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签订《污水处理合同（附件）》，主要内容如下：1.现状（现场实际情况）：目前本项目UASB厌氯反应器采用城市污水处理厂的活性污泥进行接种培育厌氧菌，采取这种培养办法的时间周期过长，考虑到实际因素不适合继续进行下去，经过双方主要负责人共同商议决定改用酒厂或养殖场厌氧反应器里面的厌氧污泥直接驯化，免去漫长的接种时间。2.解决方案（实施后情况）：（l）排空UASB厌氧反应器里面的所有介质，就近寻找合适的厌氧污泥，由于需要厌氯污泥较多，需要多联系几家单位（注：如果周边有大型养殖场采用红泥或黑膜厌氧反应器的则一家就可以获得足够的量，如果是采用厌氧罐则需要至少联系几家）。排出的介质水购买废弃的油罐临时储存（费用由绿球科技公司承担），油罐存放地由以来合作社解决。（2）由于UASB厌氧反应器厌氧菌驯化需要32-350C的温度，本项目的UASB厌氧反应器内部已经配备加热盘管，经过双方主要负责人讨论采用油加热或电加热锅炉进行加温，加温锅炉需另购，购置锅炉的费用由绿球科技公司承担，锅炉的所有权归绿球科技公司所有。（3）关于叠螺机污泥脱水效果差解决办法，取泥样快递或直接开车送到上海立峰环保进行化验，然后配备专用药剂，如果专用药剂还是无法解决问题，绿球科技公司重新购置一台板框压滤机，叠螺机绿球科技公司自行处置。（4）绿球科技公司保证3个月后出水达标排放，如果三个月后出水未达标，绿球科技公司退回以来合作社全部预付款，全部预付款退回到位后，绿球科技公司拉回所有设备，并赔付以来合作社前期运营费用共计15万元（壹拾伍万元整）。3.效果（最终结果）：UASB厌氧反应器里面的介质排空后立刻安排厌氧污泥进场，在厌氧污泥进场之前锅炉到位。锅炉到位试机成功开始厌氧污泥驯化，污泥驯化后15天开始少量进水（进水量需要依据实际情况再确定），三个月时间内完成全部驯化流程。进水量达到100%（最大50m/d），全部驯化完成后10内保证污水达到合同约定的排放要求。合同约定的每吨炭化污水处理成本为30元，经过重新协商调整每吨炭化污水处理成本为60元。如果每吨污水的处理费用超出设定费用则视为本项目失败。以来合作社由联合建污水处理厂的六家企业代表签字，绿球科技公司由徐雪祥签字、捺印，双方均未盖章。《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签订后，绿球科技公司未按约履行义务。2017年12月28日，以来合作社委托浙江开弘律师事务所向绿球科技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绿球科技公司按约履行合同，否则要求解除合同。绿球科技公司仍未履行《污水处理合同（附件）》，以来合作社遂诉至本院，提出前述诉讼请求。另查明，因本案诉讼，以来合作社支付律师代理费3万元，财产保全保险费300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涉案项目失败，污水处理后不能达到《废水综合排放标准》（GB8978-1996）一级标准。绿球科技公司自认徐雪祥系其员工、业务负责人。庭审结束后，绿球科技公司向本院申请对以来合作社等企业排放的竹制品蒸煮水样进行鉴定。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签订的《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约定以未在三个月内（即2018年3月4日前）完成“出水达标排放”为退回预付款及赔偿前期运营费用的条件。无论鉴定结论如何，均不能改变绿球科技公司未在约定的期限内完成“出水达标排放”这一基本事实。故鉴定内容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绿球科技公司又是在举证期限届满后提出鉴定申请。因此，绿球科技公司的申请，本院不予准许。本案争议焦点：《污水处理合同（附件）》是否有效。关于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污水处理合同（附件）》成立并生效，主要理由如下：1.绿球科技公司自认徐雪祥系其员工，而且是业务负责人，对徐雪祥在《污水处理合同（附件）》中签字捺印予以认可；2.绿球科技公司与以来合作社签订《污水处理合同》时，徐雪祥以代理人身份在合同中签字盖章；3.《污水处理合同（附件）》实际系《污水处理合同》的补充协议，徐雪祥作为绿球科技公司授权签订合同的代理人，徐雪祥当然有权代表绿球科技公司签订补充协议即《污水处理合同（附件）》。因此，本院认为《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综上，本院认为，绿球科技公司与以来合作社签订《污水处理合同》及《污水处理合同（附件）》后，绿球科技公司没有在约定的三个月内（即2018年3月4日前）完成“出水达标排放”的合同义务，应按约退给以来合作社预付款60万元，并赔偿前期运营费用15万元。本案中，双方当事人约定了逾期交付污水处理项目的违约金，但根据《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约定，现绿球科技公司已经无需交付污水处理项目，改为返还预付款并赔偿前期运营费用，而对款项的返还并未约定违约金。故，以来合作社要求绿球科技公司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诉讼保全保险费及律师代理费，按《污水处理合同》约定，应由败诉方即绿球科技公司承担。以来合作社与绿球科技公司均同意解除《污水处理合同》，本院予以准许，但《污水处理合同（附件）》作为补充协议在合同解除时应一并予以解除。以来合作社主张的污水处理损失232730.4元，本院认为，在污水处理项目完工前，污水处理费用本就应该由以来合作社自行承担的费用。而且按《污水处理合同》、《污水处理合同（附件）》的约定，污水处理项目于2018年3月4日前完成“出水达标排放”，在绿球科技公司不能完成该目标时，双方约定的善后处理事项中并无由绿球科技公司承担以来合作社污水处理费的内容。故，以来合作社的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绿球科技公司未按约全面履行合同义务，系违约行为，其在违约后还要求以来合作社支付损失赔偿金90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以来合作社合理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绿球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与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签订的《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蒸煮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合同》及《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蒸煮污水处理设备供货安装调试合同（附件）》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予以解除。二、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返还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预付款60万元，赔偿前期运营费用15万元，支付诉讼保全保险费3000元、律师代理费3万元；上述款项共计78.3万元，款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三、驳回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7059元，反诉案件受理费6400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18459元，由遂昌县以来竹子专业合作社负担1259元，杭州绿球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72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丽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张建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卢尚雁书记员吴晓轩·??14?··??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