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06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张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峰，男，该单位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明坤，男，2011年10月6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法定代理人：葛勇，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系葛明坤之父，住淄博市。法定代理人：宋丽，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系葛明坤之母，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江，山东垠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葛勇，男，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东，山东德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宋丽，女，1982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淄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悦扬，山东昶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易焕之邦）因与被上诉人葛明坤、葛勇、宋丽诉讼代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3民初1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焕之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易焕之邦的诉讼请求；二、案件受理费由葛明坤、葛勇、宋丽承担。事实和理由:1.《聘请律师合同》真实有效，葛明坤、葛勇、宋丽不按合同履行违反诚实信用原则。2012年7月12日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也不存在欺诈、胁迫等阻却事由，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要求，因此，律师费的支付数额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2.一审法院计算律师费的方式错误。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计算标准依据的是“争议额”，根据（2013）张民初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书及（2016）鲁03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书，该案中医患双方争议金额为1647833.42元，而本案中一审法院却按照“获赔额572296.51元”分段计算明显错误。3.一审法院仅计算了易焕之邦代理的医疗损害责任纠纷案件一审律师费。然而，易焕之邦均安排律师参与了该案件的一、二审程序并付出了辛苦劳动。依据《山东省律师收费管理办法》和《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计算方式，葛明坤、葛勇、宋丽也应支付一审律师费1500+5500+45000+22674=74674元（1500元为基础服务费，5500元为律师收费标准一万元至十万元收5.5%，45000元根据律师收费标准10万元至100万元收4.5%，22674元按照基数647833.42元收3.5%），现上述主张代理费共计119478元。综上所述，律师的脑力劳动复杂而艰苦，一审法院不依法处理本案合同纠纷，选择一种对易焕之邦最不利的计算方式，是对律师行业的歧视。葛明坤、葛勇、宋丽共同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中易焕之邦按风险代理方式收取律师代理费的方式属于无效条款，符合法律规定。首先,双方签订的《聘请律师合同》是易焕之邦提供的格式性合同，其未告知葛明坤、葛勇、宋丽律师收费政府指导价，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其次,易焕之邦代理的葛明坤与淄博中心医院之间的纠纷涉及人身损害赔偿内容，依法不能实行风险代理。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认定正确。2.一审法院计算律师费的方式正确，符合公平、公正原则。葛明坤与淄博中心医院之间民事纠纷的诉讼请求赔偿数额是易焕之邦计算提供的数值，计算赔偿数额过高的过错在易焕之邦。易焕之邦作为法律专业人士，将诉讼请求确定在160多万，而最后的判决额却只有50多万，无形中给葛明坤造成了损失，葛明坤最终获赔额连起诉额的三分之一都未达到。如果按照160多万作为计算律师费的基数，对葛明坤、葛勇、宋丽极不公平，过高确定诉讼标的的过错在易焕之邦，故一审法院计算律师费的方式公正正确。3.由于易焕之邦在计算诉讼赔偿额时具有明显的过错，让葛明坤、葛勇、宋丽多支付了近两万元的诉讼费用，同时在葛明坤与淄博中心医院纠纷案件审理过程中易焕之邦多次更换律师，作为医学方面的专业律师在案件中没有尽职尽责代理好案件，使得葛明坤不得不继续上诉而产生诉讼损失，且在二审中易焕之邦不管不问，都是葛勇、宋丽奔波于淄博中院和省高院，最终也没有挽回损失。基于本案和易焕之邦代理的医疗纠纷案件均有过失，根据公平原则和过失原则，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所以一审法院在综合全面情况和双方利益后只计算葛明坤与淄博中心医院纠纷案件一审代理费的认定是正确的。葛明坤、葛勇、宋丽尊重代理人的付出劳动，但是作为案件的代理人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职业道德，尽职尽责的为当事人服务好，才能得到当事人的尊重，当事人才愿意支付相应的代理费。4.易焕之邦所说按照诉讼标的计算代理费，是其一方主张，并非葛明坤、葛勇、宋丽意思表示，易焕之邦所说于法无据。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贵院依法驳回易焕之邦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易焕之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葛明坤、葛勇、宋丽支付律师代理费166688.9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3年7月6日，葛明坤、葛勇、宋丽与易焕之邦签订聘请律师合同。合同约定，易焕之邦接受葛明坤、葛勇、宋丽委托，指派韩洪昌、董壮作为葛明坤与淄博市中心医院、淄博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本合同约定可以采取一次性支付的方式，亦可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履行，葛明坤、葛勇、宋丽选择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履行，经双方协议，本案审结后由易焕之邦代理执行，葛明坤、葛勇、宋丽预先支付易焕之邦差旅费5000元。诉讼代理费待案件审结后由易焕之邦在判决总额中扣除，其标准为：一审（调解、和解）生效判决总额的30％支付；二审（调解、和解）生效判决总额的30%支付。预先支付的5000元待案件审结后在代理费中扣除。易焕之邦在代理案件中所需的差旅费、鉴定费、复印费等费用由葛明坤、葛勇、宋丽支付。在本合同履行过程中，甲乙双方均不得违反本合同条款，如有违反者，需向对方支付本合同约定应当支付金额的20%作为违约金，并承担律师费用。该代理合同背面载明风险告知，主要内容为……委托代理费的数额，是在代理律师与委托人充分协商达成一致的。因委托人经济困难，部分代理费予以缓收的，以实际出具的凭证为准。二、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受理了葛明坤诉淄博市中心医院、淄博市妇幼保健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该案葛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为易焕之邦的律师张静、赵宇晴，该案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3）张民初字第2049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一）、淄博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明坤在济南军区心血管病医院医疗费77492.9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护理费5600元，合计85892.95元的10%，计8589.3元。（二）、淄博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明坤医疗费179745.3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230元、营养费20000元、护理费798560元、交通费5000元、残疾赔偿金467552元、残疾器具辅助费3675.4元、鉴定费7000元、差旅费2600元、复印费515元，合计1524877.74元的10%，计152487.77元；（三）、淄博市中心医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明坤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四）、淄博市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明坤上列第二款合计经济损失1524877.74元的25%，计381219.44元；（五）、淄博市妇幼保健院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葛明坤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六）、驳回葛明坤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当事人均上诉于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中，葛明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仍为易焕之邦的律师张静、赵宇晴。2016年12月30日，山东省淄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鲁03民终2864号民事判决，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三、易焕之邦参与诉讼过程中曾于2015年1月28日、2016年3月2日、2016年5月24日更换诉讼代理人。四、2013年6月24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904号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意见书。2015年9月21日，山东金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关于鲁金司法鉴定中心（2013）临鉴字第904号鉴定书的补充说明。五、2015年8月26日北京明正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京正（2015）临医鉴边际第9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六、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3）张民初字第2049号案送达葛明坤的开庭传票、民事判决书及淄博市张店区人民法院（2015）字第154号案送达给葛明坤的司法鉴定缴费及举证通知书、司法鉴定书签收人均为宋丽。葛勇在2016年5月5日到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信访接待办公室信访，请求依法公正、尽快处理案件。七、易焕之邦收取葛明坤、葛勇、宋丽费用5000元。对以下事实，易焕之邦与葛明坤、葛勇、宋丽存在争议：易焕之邦是否已尽合同义务，葛明坤、葛勇、宋丽应按何标准向其支付诉讼代理费。易焕之邦主张已经完成合同义务，葛明坤、葛勇、宋丽应按约向其支付风险代理费166688.95元。葛明坤、葛勇、宋丽辩称，签订合同时易焕之邦未向其释明律师收费的政府指导价，代理诉讼过程中多次更换诉讼代理人且委托鉴定出现失误造成损失，应向其支付金额20%作为违约金，且涉案纠纷未代其进入执行程序，未完成合同义务。一审法院认为，葛明坤、葛勇、宋丽虽辩称易焕之邦未履行完合同义务，且对其造成损失，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自己的主张，法院对此不予采信，易焕之邦是否代理执行程序，需葛明坤、葛勇、宋丽予以授权，其参与立案、出庭、鉴定等已经履行合同义务。易焕之邦虽主张涉案代理费应按风险代理亦履行了风险代理和政府指导价收费标准的告知义务，但葛明坤、葛勇、宋丽对此不予认可，双方签订代理合同中对上述两种收费标准未作书面告知说明，易焕之邦主张的合同第二条“本合同约定可以采取一次性支付的方式，亦可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履行，鉴于甲方的经济情况，甲方选择采取风险代理方式履行”的约定，不能视为易焕之邦已向葛明坤、葛勇、宋丽告知政府指导价，故易焕之邦在未告知葛明坤、葛勇、宋丽政府指导价情况下要求其按风险代理收取诉讼代理费，法院不予支持。葛明坤、葛勇、宋丽应按政府指导价向易焕之邦支付诉讼代理费。综上，易焕之邦与葛明坤、葛勇、宋丽之间存在委托法律关系，易焕之邦依约履行合同义务，葛明坤、葛勇、宋丽应履行给付诉讼代理费义务。易焕之邦与葛明坤、葛勇、宋丽签订的合同约定为风险代理，葛明坤、葛勇、宋丽不予认可，依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诉讼案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易焕之邦无证据证实向葛明坤、葛勇、宋丽履行政府指导价相关告知义务后其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故葛明坤、葛勇、宋丽应按政府指导价履行付款义务，易焕之邦主张葛明坤、葛勇、宋丽支付风险代理费166688.95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第一条第（二）项的规定，涉及财产关系的：每件基础服务费1000－2000元，争议额超出10000元的，按下列比例分段累进计算：10000－100000元部分计费比例为5％－6％，100000－1000000元部分计算比例为4％－5%，即572296.51元的收费折中计算为1500＋5500＋21253.34＝28253.34元。易焕之邦自认葛明坤、葛勇、宋丽向其预付差旅费5000元，该费用合同约定案件审结后在代理费中扣除，故该5000元应在易焕之邦的诉讼代理费中扣除。同时合同约定易焕之邦在代理案件中所需的差旅费由葛明坤、葛勇、宋丽支付，但该费用的实际支出易焕之邦未作主张，本案不予处理，易焕之邦可另行主张。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葛明坤、葛勇、宋丽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给付诉讼代理费23253.34元。二、驳回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630元，3249元由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负担，381元由葛明坤、葛勇、宋丽负担，财产保全费1420元，由葛明坤、葛勇、宋丽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认定，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易焕之邦作为律师事务所向葛明坤、葛勇、宋丽提供法律服务，并收取相应律师费符合法律规定。但根据《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规定，办理涉及财产关系的民事案件时，委托人被告知政府指导价后仍要求实行风险代理的，律师事务所可以实行风险代理收费。易焕之邦主张《聘请律师合同》真实有效，律师费的支付数额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但该合同并未载明已经明确向葛明坤、葛勇、宋丽告知了政府指导价，且葛明坤、葛勇、宋丽不予认可，易焕之邦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向葛明坤、葛勇、宋丽告知了政府指导价。因此，《聘请律师合同》第二条关于风险代理方式的约定违反了《律师服务收费管理办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一审法院据此按照《山东省律师服务收费标准》计算律师费并无不当。易焕之邦虽主张葛明坤、葛勇、宋丽应按照争议额支付一、二审律师费，但《聘请律师合同》第二条约定的律师费计算标准是“生效判决”，一审中易焕之邦并未要求葛明坤、葛勇、宋丽同时支付一、二审律师费，故易焕之邦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易焕之邦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30元，由上诉人山东易焕之邦律师事务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忠审判员  杨 莉审判员  韩 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韩卓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