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 刑 事 附 带 民 事 裁 定 书 （2018）甘刑终178号 原公诉机关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男，生于1949年8月11日，汉族，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2父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女，生于1952年4月27日，汉族，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2母亲。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1，男，生于1971年6月14日，汉族，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2丈夫。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2，男，生于1995年2月12日，汉族，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2儿子。 上诉人（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马某3，女，生于1993年8月4日，汉族，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系本案被害人周某2女儿。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叶小霞，女，1964年4月15日出生，汉族，小学文化，农民，甘肃省靖远县人，住靖远县。因本案于2015年10月7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0月22日被逮捕。现羁押于白银市白银区看守所。 指派辩护人姚继伦，甘肃昶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甘肃省白银市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叶小霞犯故意伤害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2、马某3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6年11月16日作出（2016）甘04刑初17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2、马某3及原审被告人叶小霞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30日作出（2017）甘刑终84号刑事附带民事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重新审理。于2018年7月27日作出（2018）甘04刑初3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宣判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2、马某3及原审被告人叶小霞均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判决认定，被告人叶小霞与被害人周某2两家素有积怨。2015年10月6日15时许，叶小霞丈夫杨某1在靖远县刘川乡罗庄村吊圈社自家地头挖土修路，周某2上前阻拦，二人发生争执，周持铁锨击打杨，叶小霞见丈夫头被打破流血，遂持镰刀在周某2身上连砍数下，致周受伤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2主要系锐器作用于左侧肩部，损伤左锁骨下静脉及左肺，致机体快速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1的损伤评定为轻微伤。当日，叶小霞到靖远县公安局刘川派出所投案。 另查明，被告人叶小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造成物质损失32226元，其中被害人周某2丧葬费27226元，交通费（酌定）5000元。 原审判决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现场勘查笔录、刑事科学技术鉴定意见、物证、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等。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叶小霞无视国法，不能正确处理邻里之间矛盾纠纷，持械故意伤害他人身体，并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伤害罪，犯罪情节恶劣，后果严重，依法应予惩处。被告人叶小霞犯罪后有主动投案行为，叶小霞本人的供述也证明其到案后能如实供述其罪行，应认定为自首，可依法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叶小霞对因其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造成的物质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一百零一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二款之规定，判决：被告人叶小霞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作案工具镰刀一把予以没收；被告人叶小霞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物质损失32226元。 上诉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的上诉理由是：1、被害人打伤杨某1系采取自力救济，没有过错；2、叶小霞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不构成自首；3、叶小霞主观上存在杀人故意，且实施加害行为后，放任了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应构成故意杀人罪，应予严惩；4、应依法追加杨某1、杨某2、杨某3为本案的共犯；5、镰刀凹槽血迹、杨某3所戴手套上点状血迹形成存疑；6、请求判令被上诉人赔偿五上诉人交通费20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98070元、死亡赔偿金475340元、丧葬费2722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尸体保管费89280元。 上诉人叶小霞的上诉理由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1、上诉人叶小霞是在被害人周某2用铁锨连续击打其丈夫杨某1头部时实施防卫，造成被害人死亡属防卫过当；2、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上诉人有自首情节且系初犯、偶犯，一审对其量刑过重。 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叶小霞与被害人周某2两家素有积怨。2015年10月6日15时许，叶小霞丈夫杨某1在靖远县刘川乡罗庄村吊圈社自家地头挖土修路，准备拉运玉米，周某2上前阻拦、发生争执，周某2持铁锨击打杨，致杨某1头部受伤出血，叶小霞看见后，持镰刀在周某2身上连砍数下，致周受伤倒地，后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被害人周某2主要系锐器作用于左侧肩部，损伤左锁骨下静脉及左肺，致机体快速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杨某1的损伤经评定为轻微伤。当日，叶小霞到靖远县公安局刘川派出所投案。 上诉人叶小霞的犯罪行为给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造成物质损失32226元，其中丧葬费27226元，交通费5000元。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 1、出警经过、抓获经过证明，2015年10月6日16时许，靖远县公安局刘川派出所接110指挥中心指令，称该乡罗庄村村民马某1电话报警称其妻子周某2被同村村民叶小霞用镰刀剁伤，伤势严重。派出所民警正准备出警时，叶小霞及其子杨某2将杨某1用车拉到刘川派出所，叶称其丈夫杨某1被周某2用铁锨致伤头部，其用镰刀将周砍伤。民警即对叶小霞进行询问，后得知周某2已死亡，遂将叶小霞控制。 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图、现场照片、现场提取物证痕迹登记表、提取笔录证明，现场位于靖远县刘川乡罗庄村吊圈社马某1家水渠与杨某1家玉米地间斜坡空地处。勘查过程中对现场血迹及相关痕迹物证依法予以提取。在案发中心现场提取到宽头铁锨一把、窄头铁锨一把、涂胶手套（右手）一只，在杨某1家玉米地内提取到镰刀一把，玉米杆堆下提取铁锨一把。案发后公安机关对叶小霞和证人杨某1的血样进行提取。 3、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及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案发当日及次日分别从叶小霞处提取浸染血迹的白色线手套一只，从证人杨某3处提取沾染血迹的白色线手套一双。 4、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1）上诉人叶小霞指认靖远县刘川乡罗庄村吊圈社其家“长溜溜”地水渠埂旁就是其用镰刀砍被害人周某2的地方；（2）上诉人叶小霞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其砍被害人周某2时使用的镰刀；（3）证人马某4辨认出案发现场提取的其家的铁锨；（4）证人马某5从混杂照片中辨认出，案发时其看见放在被害人周某2脚下的自家的铁锨；（5）证人杨某1从混杂实物中辨认出从案发现场提取的其家的2把铁锨。 5、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死者周某2主要系锐器作用于左侧肩部，损伤左锁骨下静脉及左肺、致机体快速大量失血、失血性休克死亡。 6、甘肃省公安厅物证鉴定中心（甘）公（刑）鉴（法物证）字[2015]366号检验鉴定意见书证明：（1）送检的镰刀木柄末端、中心现场窄铁锨头背面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杨某1，支持该血痕为杨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2）送检的中心现场窄铁锨头正面、中心现场窄铁锨木把、中心现场右手涂胶手套、中心现场地面、中心现场塑料编织袋、杨某3处扣押的左手手套、杨某1家玉米杆堆下铁锨上的点状血迹、血手印上检出人血，经15个STR分型未排除周某2，支持该血痕为周某2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3）送检叶小霞处扣押的一只手套上的血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结果，符合周某2、杨某1血样检出的DNA分型混合的结果；（4）送检的现场镰刀刀面凹槽内的淡红色斑迹中检出混合DNA分型。 7、手印鉴定书证明，2015年10月26日复勘现场时，在叶小霞故意伤害案现场玉米杆堆下尖头铁锨木把上拍照提取的血指纹两枚，均为叶小霞所留（右手中指、环指）。 8、住院病例、伤情照片、诊断证明，证明：（1）杨某1系头皮裂伤、左肘关节外伤；（2）被害人周某2于2015年10月6日下午5时因锐器伤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 9、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明，杨某1损伤主要表现为右侧额部皮肤裂伤伴有软组织肿胀，无其他损伤表现。鉴定意见：伤者杨某1损伤评定为轻微伤。 10、电子证据检查工作记录、证人杨某2提交照片一张证明，经靖远县公安局网络安全保卫大队检查，从上诉人叶小霞“星维”牌手机内提取到拍摄杨某1伤情照片，与证人杨某2向公安机关提交的照片内容一致，证明了杨某1头部伤情。 11、证人证言 （1）证人马某5证明，2015年10月6日15时许，其准备到院子外喂羊，出门后看见杨某1的妻子（叶小霞）拿着镰刀在其儿媳周某2的后背砍了三下，第三下镰刀尖从周某2左肩膀夹缝扎进去，周就跌倒了。 （2）证人马某1证明，2015年10月6日16时许，我从家中出来准备去地里掰玉米，路过杨某1家玉米地时，看到他们一家正在地里掰玉米。其走了大约五分钟，回头看时发现我母亲在向我招手，赶回来看见其妻周某2流着血躺在水渠埂旁，叶小霞一家人在她家地里站着，周某2左肩膀流出的血将衣服染红了，我呼叫时周无应答。 （3）证人杨某1证明，案发前我因挖土修路和周某2在自家玉米地头发生争执，周拿着铁锨推搡，我抓住她的铁锨，周夺回铁锨打，第一下打过来时我用左胳膊挡了一下，第二下打到我的头部将其额头打破流血，正在地里割玉米草的妻子叶小霞撵到跟前和周某2发生争吵，继而用镰刀从前面朝周某2砍了两下，周某2被砍后骂着向东走了一步，怀里抱着铁锨斜躺到地上，马某1的父母跑过来往起来扶周某2，我和叶小霞就回到了自家的地里。后来，叶小霞喊来弟弟杨兴国，儿子杨某2开车拉着我、杨兴国、叶小霞先到刘川派出所报案，叶小霞被派出所留下，其他三人就去了医院。 （4）证人杨某2证明，案发前，我和父亲杨某1、母亲叶小霞、妻子杨某3在自家玉米地里掰玉米，并将掰下来的玉米装到三轮车上准备拉回去。由于家里的地比路低一些，必须将地和路之间修成斜坡车才能上去，就和父亲用铁锨修路，周某2提着一把铁锨拦着不让修路，和父亲发生了争执，马某1的父亲听见后也撵了过来，正在地里割玉米杆的母亲叶小霞持镰刀也撵到跟前和周某2吵了几句，在吵的过程中，周某2用手里的铁锨朝我父亲的头上砍了两下，将头部打破流血，我母亲见状发疯似的用手里的镰刀朝周某2身上乱甩了几下，周就倒在地上，我从母亲手中将镰刀夺过来扔到了我家地的中间，夺镰刀时见刀刃上有血迹。父亲让我用手机照相，我就拿着母亲的手机给其父照了一张相，之后就跑回家开车把父亲送到了医院。后来听妻子说她将扔到地里的镰刀用手套擦干净血迹后又放到了玉米地水口处。 （5）证人杨某3证明，案发时，我带着三岁的侄子离开玉米地准备回家，听见公公杨某1喊叫的声音，转身看见丈夫杨某2在拉劝婆婆叶小霞，周某2躺在杨某1对面的地上。当日17时许，又来到玉米地发现带有血迹的镰刀，遂用自己戴的白色线手套将镰刀上的血迹擦干净准备拿回家，怕破坏现场，就又将镰刀扔到玉米地的水口处。 （6）证人马某6证明，案发当天下午，我在家里听到外面有争吵声，就撵了出来，看见儿媳周某2躺在地上，旁边站着杨某1、杨某2、叶小霞，叶小霞手里拿着镰刀，撵到跟前看见杨某1的儿媳妇在他家地里蹲着。 （7）证人杨某4证明，案发当天下午，我和妻子马某7在自家院子里铺院子，大哥杨某1和嫂子叶小霞在他们家地里搬苞谷。下午4点左右，听见有人喊，就让马某7看谁在喊，马某7说叶小霞在喊，我就赶紧跑了过去，看见杨某1坐在他家地里，叶小霞扶着他，马某1的妈躺在杨某1的旁边，用手拉着杨某1的衣襟哭喊着。后与叶小霞将杨某1扶回家，杨某2和杨兴国将他送医院去了。 （8）证人马某7证明，案发前，我和弟弟马某8拉土时，在距离现场七八十米远的地方看见周某2拿着铁锨在杨某1面前抡甩，后来看见周某2的公公、婆婆也往现场走。 （9）证人马某8证明，案发当天，我帮姐姐马某7家收拾院子，和马某7在拉土时，马某7说杨某1家又有事情了，抬头看见远处有一男两女在争吵，有人举着铁锨，具体是谁举的铁锨没看清。 （10）证人孙某证明，2015年10月6日16时许，我在自家玉米地干活时听见有人哭喊，后在马某1家门前见周某2躺在她家影壁前，衣服和裤子上有血，人已经昏迷不醒了。后来，马某1将周某2抱到他家上房炕上，又抱到车里。 （11）证人马某9证明，2015年10月6日15时许，我看到马某1把周某2的头抱在怀里，身子在地上，周眼睛眯着，衣服上有血。后我帮着把周某2抬到她家炕上、车里。 （12）证人马某10证明，2015年10月6日16时许，接120急救电话出诊，在刘川乡境内遇到送被害人的警车，被害人的丈夫将被害人从警车上抱下来放到医院的担架上，对被害人抢救了约半小时，仍未见生命体征，就通知家属说人已经死亡了。 （13）证人周某3证明，2015年10月6日下午，我在靖远县人民医院急诊科接诊了杨某1并为他作了初步检查，发现杨的伤情有两处，一处是额头右部有长约五公分、深达骨层的伤口，一处是左肘部肿胀、触疼，我为他头部伤口缝合了六七针，并作了头颅CT检查和左肘关节拍片，未见明显异常。 15、上诉人叶小霞供述，2011年以来，我家和周某2家因土地纠纷一直有矛盾。2015年10月6日16时许，我在自家玉米地里用镰刀割包谷草时，听见距离十几米远处正在地头用铁锨挖土修路的丈夫杨某1与周某2发生争吵，遂撵过去与周争吵，杨某1将我推到路旁坡下，我回头看见杨的头部往下流血，周某2还抡起铁锨要打杨，我非常生气遂顺手用手中的镰刀朝周某2身上砍了几下，第一下砍在周的左肩膀上，刀尖砍了进去，后几下砍到什么部位记不清了，看到周某2左肩上往出冒血，还搡了一下她，周某2就跌倒了。接着，马某5撵过来将头抵到我身上让打他，我躲开后把杨某1拉到包谷地里，将砍过周某2的镰刀扔到自家地里了。 16、户籍证明、居民身份证、户口簿、村委会证明,证明了本案涉案当事人、被害人的身份情况。 上述证据经原审法院开庭审理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认证。经审查，证据来源合法，内容客观真实，本院予以确认。 对上诉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所提上诉理由，经查，根据法律规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只能就一审民事判决部分提出上诉，故对所提原判定性不当、被告人不构成自首等刑事部分上诉理由不予支持；所提被抚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尸体保管费不属于刑事附带民事案件赔偿范围，原判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故上诉人周某1、张某、马某1、马某3、马某2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上诉人叶小霞所提上诉理由，经查，上诉人叶小霞持镰刀朝被害人周某2身体连续砍击，其伤害被害人的意图明显，其行为不具有防卫的正当性和紧迫性，不符合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原判未予认定并无不当；对于本案系邻里纠纷引发，社会危害性相对较小，叶小霞有自首情节等情节，原判已予认定，并在量刑时予以体现，量刑适当。故上诉人叶晓霞所提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量刑及适用法律均正确，民事判赔适当，审判程序合法。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裁定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本裁定为终审裁定。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四十八条之规定，本裁定即为核准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甘04刑初8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以故意伤害罪判处被告人叶晓霞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裁定。 审判长 毛 军 审判员 唐庆华 审判员 张嫣婷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七日 书记员 段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