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3民终30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相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原名称为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蠡口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元和街道万里路**。法定代表人：施永金，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江苏颐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丽铭,男,1978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时冉，江苏汇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苏州相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相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丽铭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新沂市人民法院（2017）苏0381民初3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相旺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陈丽铭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与蠡口公司间存在挂靠关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内部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是蠡口公司与姚官林，并非蠡口一分公司；蠡口公司或蠡口一分公司从未与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四人约定合伙承揽新沂世纪豪园项目；姚官林与蠡口公司间是内部承包关系。蠡口公司与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与姚官林是独立的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将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四人视为整体并认定四人与相旺公司间存在挂靠施工关系没有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系项目部分包给陈丽铭并以此认定相旺公司需向陈丽铭支付工程款错误，陈丽铭无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相旺公司主张工程款。1、相旺公司从未与陈丽铭就涉案项目水电安装工程分包事宜达成合意，相旺公司与陈丽铭间不存在合同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涉案项目水电安装工程系以项目部名义分包给陈丽铭错误。首先，陈丽铭提交的结算明细单复印件中没有加盖世纪豪园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审开庭中其提交的证据材料原件中却加盖了该项目部印章，印章明显是后期补盖。其次，世纪豪园工程项目部印章并非相旺公司刻制，该印章一直保管在吴向东等人处，不能代表相旺公司。3、从陈丽铭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一审中陈述来看，陈丽铭在施工过程中是与蔡金善等人联系。在蔡金善等人与相旺公司不存在挂靠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陈丽铭有权突破合同相对性向相旺公司主张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金额的认定证据不足，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认定错误。1、一审法院以陈丽铭提供的结算明细作为认定工程款的依据，但该结算明细系案外人蔡金善单方出具，除此之外，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2、结算明细仅能看出涉案项目水电安装总造价及工程款结算情况，无法证明所有工程款均由陈丽铭享有。3、最高法院建设工程司法解释第十八条约束的主体是发包人与承包人，相旺公司与陈丽铭之间并非发包人与承包人关系，一审法院适用本条计算工程款利息错误。本案中陈丽铭从未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一审法院关于工程款利息的认定没有依据。四、被挂靠人并非分包合同的当事人，实际施工人按照分包合同要求被挂靠人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本案中，即便认定吴向东等人与相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但吴向东等人并未以相旺公司名义与陈丽铭签订分包合同。对此，陈丽铭是明知的。实际履行分包合同的主体是吴向东等人，而非相旺公司。相旺公司与陈丽铭间不存在直接的法律关系，因此，陈丽铭要求相旺公司承担付款义务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法律适用均存在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清事实，并依法改判。陈丽铭答辩称：1、生效的（2018）苏03民终596号民事裁定书已确认吴向东等四人与相旺公司之间存在挂靠关系。2、陈丽铭作为实际施工人有权要求相旺公司对工程欠款承担付款责任。本案系实际施工人与承包人之间的纠纷，区别于上述（2018）苏03民终596号案件中挂靠人与被挂靠人之间的法律关系。596号案件中吴向东等四人诉请中未包含本案水电安装款项，且陈丽铭身份亦是原蠡口公司水电施工人员，原蠡口公司已实际向陈丽铭支付部分工程款项（原蠡口一分公司项目部支付40万元，原蠡口公司支付55万元）。3、一审法院认定陈丽铭工程款金额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结合蠡口一公司项目部以施工单位名义报送建设单位的《工程概（预）算书》、《水电安装总造价与支付工程款结算明细》和蠡口公司一审中提供的《补充说明》等证据，确认陈丽铭施工部分工程款数额。且涉案工程因建设单位徐州万福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福公司）严重违约，蠡口公司单方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获得法院支持，原审法院以一分公司项目部就水电安装部分工程款与陈丽铭进行结算的时间作为利息计算起点，并无不当。4、蠡口公司与一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实际上是挂靠或者转包，仅能约束蠡口公司与一分公司，对内部关系之外的实际施工人没有约束力。综上，相旺公司（原蠡口公司）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依法驳回其上诉。陈丽铭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蠡口公司支付工程款905715.68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2010年5月26日，蠡口公司及其一分公司（乙方）与万福公司（甲方）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位于新沂市的世纪豪园3号楼和4号楼工程发包给乙方施工，价款为55024900元，最终以实际结算为准；主体工程5层封顶后七日内支付已完工程价款的50%,20层封顶后七日内支付6-20层工程价款的50%，主体封顶并经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已完工程价款的50%，竣工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已完工程价款的80%，审计结束后七日内付价款的95%，剩余5%留作工程质量保证金，保修期满后返还。合同订立后，姚官林等人进场施工。因万福公司未按照约定支付工程进度款，蠡口公司向法院提起诉讼，徐州中院经审理作出（2012）徐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1、解除万福公司与相旺公司于2010年5月26日订立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万福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相旺公司支付工程款47697231.36元及利息（自2011年10月10日起至该判决确定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损失700.8万元、返还保证金200万元；3、相旺公司对其承建的世纪豪园3号楼和4号楼在47697231.36元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4、驳回相旺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万福公司未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相旺公司已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徐州中院已立案执行，目前尚未执行到位，相旺公司未获得案款。2012年12月17日，蔡金善经手向陈丽铭出具《关于新沂世纪豪园3#、4#楼水电安装总造价与支付工程款结算明细》一份，显示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319644.61元，扣除相关税费及已付工程款（400000元），尚欠工程款1455715.68元未支付。结算明细单上加盖“苏州市蠡口建安一分公司新沂世纪豪园工程项目部”印章。2015年8月，蔡金善再次向陈丽铭出具《关于徐州市新沂世纪豪园3#、4#楼水电安装总造价与支付工程款结算明细》一份，显示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总造价为2319644.61元，扣除相关税费及已付工程款（950000元），尚欠工程款905715.68元未支付。一审期间，陈丽铭自认相旺公司于2014年1月22日通过时任公司总经理陶建国支付工程款550000元。2015年1月26日，吴向东、蔡金善、郭金华向在（2012）徐民初字第33号一案中接受蠡口公司委托代理诉讼的北京市中银（苏州）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中银律所）提交书面材料，要求该所在（2012）徐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确定的案款执行到位后，按照其提供的清单进行分配。根据该材料显示，水电工程已付工程款950000元，还应付款905715.68元。2015年12月17日，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向新沂市政法委及市政府有关领导、万福公司及蠡口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寄送函件，要求在（2012）徐民初字第33号民事判决执行案款的分配中必须有中银律所出具手续并加盖蠡口一分公司项目部印章后才能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另查明，姚官林系蠡口一分公司的负责人。蠡口公司（甲方）与蠡口一分公司（乙方）于2007年3月9日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乙方在承包期间上交甲方管理费基数24万元，如产值在6000万元以上，按完成产值的0.4%上交管理费；承包期限自2007年1月起至2007年12月31日止，承包期间乙方实行独立核算、自负盈亏。2011年12月30日，蠡口公司（甲方）与姚官林（乙方）签订《协议》一份，主要内容为：协议签订后，终止甲方与一分公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一分公司不得再以甲方名义承揽任何工程；乙方确认，至今日，一分公司尚有三个工程项目没有完工，分别为江苏常熟银龙公司工程、江苏新沂留学生创业园工程、安徽安置房工程，甲方经审定后将配合该三个项目的竣工验收、结算等；乙方承诺上述工程项目全部竣工后一个月内清产核资，并注销一分公司；一分公司成立期间承包的所有工程项目的责任由乙方承担；乙方确认，至今日，尚欠甲方管理费等合计960695.19元，并承诺于2012年12月31日前付清。一审法院认为，万福公司与蠡口公司及其一分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万福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蠡口公司及其一分公司承建。蠡口公司也认可涉案工程实际由一分公司承建。蠡口公司与一分公司签订内部承包合同，但蠡口公司未实际履行内部承包合同，而是由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合伙实际施工，结合（2016）苏0381民初8032号案件中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与相旺公司存在挂靠关系。关于责任承担主体问题。蠡口公司主张其与陈丽铭不存在合同关系，故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问题。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蠡口公司认可陈丽铭是涉案水电安装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陈丽铭提供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上除有蔡金善签名外，还加盖了世纪豪园工程项目部的印章，如涉案水电安装工程是蔡金善等人以自己名义分包给陈丽铭，则无需加盖项目部印章；其次，涉案水电安装工程陈丽铭需上交给蠡口公司规费为工程款的20%，与吴向东等人上交给相旺公司的规费并不一致；再次，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陈丽铭明知涉案工程存在挂靠行为。故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与蠡口公司应对涉案水电工程款承担连带责任，陈丽铭要求蠡口公司对尚欠工程款承担付款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金额问题。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在（2016）苏0381民初8032号案件中并未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且结合其在该案中的自认以及本案中陈丽铭提供的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尚欠工程款为905715.68元。关于利息问题。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时起计算，双方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世纪豪园工程虽未交付使用，但水电安装工程在2012年12月17日已经进行结算，故利息应自双方结算之日计算。陈丽铭主张自2011年10月18日计算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百六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丽铭支付工程款905715.68元及利息（以1455715.68元为基数，自2012年12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2014年1月22日；再以905715.68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2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二、驳回陈丽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858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7858元，由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另查明，2016年12月5日,一审法院受理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诉蠡口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经审理后作出（2016）苏0381民初8032号民事判决，判令蠡口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支付45287414.66元。蠡口公司不服该判决，于法定期限内提出上诉。徐州中院经审理作出（2018）苏03民终596号民事裁定，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等四人与蠡口公司间存在挂靠施工关系，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涉案工程由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等四人挂靠蠡口公司施工，工程价款等应当归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等四人所有。生效判决虽然已判决万福公司向蠡口公司支付工程价款等，但尚未执行到工程款项。此时，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等三人要求蠡口公司立即支付工程款，实际系要求蠡口公司承担垫付工程款的责任。蠡口公司与姚官林之间的内部承包合同没有约定蠡口公司负有垫付工程款的义务，故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等三人在蠡口公司尚未收到工程款的情况下，要求蠡口公司立即支付涉案工程款，尚不具备起诉条件，故裁定驳回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的起诉。2017年11月17日，苏州市蠡口建筑安装实业有限公司企业名称变更为苏州相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1、双方当事人间的法律关系应如何认定；2、相旺公司是否应向陈丽铭支付工程款及相应的利息。如应支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的起算点应如何确定。本院认为，首先，关于双方间的法律关系及承担主体问题。生效的（2018）苏03民终596号民事裁定认定涉案工程系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等四人以蠡口公司名义施工，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等四人与蠡口公司间存在挂靠施工关系。相旺公司虽然不认可与陈丽铭间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但陈丽铭是涉案工程中水电安装部分的实际施工人，其在一审期间提供了有蔡金善签名并加盖世纪豪园工程项目部印章的工程款结算明细单，且相旺公司并无证据证实陈丽铭明知涉案工程存在挂靠行为，故，陈丽铭可以要求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姚官林与蠡口公司对涉案水电工程款承担连带给付责任，其在本案中只要求蠡口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其次，工程款的数额。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在（2016）苏0381民初8032号案件中并未主张水电安装工程款，结合吴向东、郭金华、蔡金善在该案中的自认以及陈丽铭一审期间提供的结算清单等证据，可以证实陈丽铭施工的水电安装工程尚欠工程款数额为905715.68元。相旺公司虽对欠付工程款数额提出异议，但是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故对其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再次，关于利息起算时间。工程款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时起计算。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也未约定工程款的给付时间。但涉案水电安装工程在2012年12月17日已进行结算，一审法院从双方结算之日起算工程款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858元，由上诉人苏州相旺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宏审判员 冯昭玖审判员 苏 团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日书记员 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