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1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清江东路1号。法定代表人：王俊翔，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洪林，四川天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顺德，男，1962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天林，男，1963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安龙县。上诉人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正公司）与被上诉人刘顺德、黄天林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正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由于被上诉人无建筑施工资质，双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属无效合同，同时，被上诉人并未全部完成合同约定的工程，工程亦未经过竣工验收，工程价款的支付条件尚不成就，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刘顺德、黄天林辩称，答辩人已按约完成了《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全部工程，并增加施工100米扬程水泵，全部工程价款为362000元，被答辩人应按约支付答辩人工程价款，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顺德、黄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各项工程款362000元；2、判令被告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5年6月1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的利息；3、本案的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8日，东正公司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将其承建的位于贵州省安龙县四头坡的“云药集团莱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中的400立方蓄水池（包括便道开挖、蓄水池土石方开挖、模板工程、钢筋工程、砌体工程、抹灰工程、防水工程、管道预埋、内外脚手架工程等图纸所示全部内容）、40立方低水位水池（包括土石方开挖、钢筋、模板、混凝土、砖砌体、抹灰工程、防水工程、管道预埋、内外脚手架工程等全部内容）、6平方钢架水泵房（包括基础工程、地坪工程、钢架泵房制作与安装等内容）、60M扬程水泵一台、180M镀锌管（管道安装所有内容）分包给刘顺德、黄天林施工，并于同日签订《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工程固定总价440个立方米水池包干价为360000元，付款方式为：乙方交甲方保证金50000元，工程完工后无息退还乙方。乙方工程完工后支付总价60%，经业主甲方验收合格后15日内再支付总价95%，剩余5%年底支付清。工期为2015年4月10日至2015年6月10日。合同签订后，刘顺德、黄天林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并提前完工。施工完工后，东正公司应该向刘顺德、黄天林支付的工程款为440立方米水池款为360000元、小泵扬程差补为2000元,共计362000元。因东正公司没有按照约定支付，刘顺德、黄天林持上述请求提起诉讼。庭审后，刘顺德、黄天林变更诉讼请求为仅要求东正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362000元并承担利息。一审法院认为，东正公司将其承建的位于贵州省安龙县四头坡的“云药集团莱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的项目工程分包给刘顺德、黄天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系法律规定的建设工程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刘顺德、黄天林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义务，东正公司应按照约定履行支付价款的义务，因此，刘顺德、黄天林请求东正公司支付工程款362000元，予以支持。刘顺德、黄天林提出要求东正公司支付违约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因双方事前没有约定，只能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约定付款期限为年底付清，故利息从次年起计算。其余诉讼请求，刘顺德、黄天林庭审后表示放弃，是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予以认可。据此，依照上述事实及法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支付原告刘顺德、黄天林工程价款人民币362000元，并自2016年1月1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类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至生效判决书确定的自动履行期限届满之日为止（限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原告刘顺德、黄天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案件受理费4583元（已减半收取），由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刘顺德、黄天林提交了双方于2015年11月24日签署的《验收单》，拟证明本案工程已经东正公司验收合格。经质证，东正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次验收仅是初步验收，现水池出现裂缝并漏水，工程质量不合格。二审查明：2015年4月8日东正公司与刘顺德、黄天林签订《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东正公司将其从云药集团莱握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莱握公司）处承接的400立方蓄水池、40立方低水位水池、6平方钢架水泵房、60米扬程水泵、180米镀锌管工程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分包给刘顺德、黄天林施工，工程总固定价款为360000元，工期60日，工程款于工程竣工验收后2015年底全部付清。另约定刘顺德、黄天林需缴纳合同保证金50000元（已退还），于工程完工后无息退还，如根据东正公司及业主需要增加100米扬程水泵，另补价款2000元。合同由东正公司职工杨思云、姜延签字并加盖公司印章，杨思云二审陈述其是东正公司为本案工程委派的项目经理。2015年11月24日由杨思云、黄朝安代表东正公司与刘顺德、黄天林对已完工的400立方蓄水池、40立方低水位水池、60米扬程水泵、180米镀锌管、增加100米扬程水泵进行竣工试水验收，工程经验收认定为合格，并由双方签署《验收单》予以确认。对于未施工的6平方钢架水泵房，东正公司称因业主莱握公司未对水池工程进行验收，其同意刘顺德、黄天林延迟施工。二审中，东正公司称该未施工的6平方钢架水泵房造价为约7000元，刘顺德、黄天林表示认可，并同意按7000元从总工程价款中扣减。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东正公司以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有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能否成立。东正公司将本案工程分包给不具施工资质的自然人刘顺德、黄天林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该行为因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双方于2015年4月8日签订的《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关于工程的竣工验收问题。根据当事人在二审陈述，《施工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的6平方钢架水泵房系东正公司同意刘顺德、黄天林待业主莱握公司对水池工程验收后再施工，此属双方对合同施工内容的变更。后因莱握公司一直未启动对本案水池工程的验收工作，才导致6平方钢架水泵房搁置至今未能施工，故工程未全部完工的责任不能全部归责于刘顺德、黄天林一方。除6平方钢架水泵房外，刘顺德、黄天林已完成了合同约定的其他工程，并增加施工了100米扬程水泵，完工后东正公司已对工程进行了试水验收，认为工程质量合格，并由双方签署《验收单》予以确认，据此可以认定刘顺德、黄天林施工工程质量已经得到东正公司认可，工程除6平方钢架水泵房外已经竣工验收合格。因《施工工程承包合同》及《验收单》的当事人双方为东正公司与刘顺德、黄天林，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合同及《验收单》只在双方之间产生约束力，东正公司不能以其与业主莱握公司之间的验收约定来否认《验收单》的效力，由于双方已对工程进行竣工验收，工程如出现质量问题应属工程质量保修范围，东正公司应当按建设工程保修的相关规定于本案中提起反诉或另案起诉承包人要求承担保修责任或者赔偿修复费用，但东正公司于本案中并未提出反诉，同时其主张的质量问题也无证据证明，故对其以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由于刘顺德、黄天林已施工工程已经东正公司验收合格，且6平方钢架水泵房未完工的责任不能全部归责于刘顺德、黄天林一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之规定，东正公司应对已竣工验收的工程向刘顺德、黄天林支付工程价款，即该部分工程价款为355000元（360000元+增加工程2000元-未施工6平方钢架水泵房7000元）。一审判决对已完工工程量及价款认定事实不清，现二审查明后予以改判。对于欠付工程款利息问题，双方签订的《施工工程承包合同》仅约定了工程款付款期限，未约定利息计付标准，一审判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之规定予以认定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现二审查明后予以改判，上诉人东正公司有关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且有质量问题而拒付工程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现仅能对未施工部分工程从总工程价款中予以扣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安龙县人民法院（2017）黔2328民初1047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刘顺德、黄天林工程款355000元，并以3550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上诉人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余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四、被上诉人刘顺德、黄天林的其余一审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案件受理费9706元，减半收取4853元，由原审原告刘顺德、黄天林负担1642元，原审被告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2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166元，由上诉人四川东正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989元，被上诉人刘顺德、黄天林负担17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义务人逾期不履行判决确定的义务，权利人可在本判决书确定的履行期间届满之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原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尹慧兰审 判 员 曾婷婷审 判 员 张国斌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张 勇书 记 员 吴星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