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大理白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9民终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衢州市常山县辉埠镇灰山底村。法定代表人：徐建英，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凡，男，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龙华，男，1958年8月18日出生，土家族，小学文化，农民。系死者田某之父。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会林，女，1967年12月21日出生，土家族，初中文化，农民。系死者田某之母、田龙华之妻。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永春，湖北闳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原审第三人：杨建荣，男，1975年9月20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上诉人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龙华、谭会林、原审第三人杨建荣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渡县人民法院（2017）云2925民初6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确认上诉人与田某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3、确认上诉人无须向二被上诉人支付田某工资16200元。4、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1、被上诉人之子田某所驾驶的车辆浙Ｈ×××**号所有人系杨建荣与上诉人按份共有，上诉人享有10%股份，杨建荣享有90%股份。本案事故发生后，上诉人才得知杨建荣已将其所享有股份中的30%转让给田某。故该车辆就是上诉人、杨建荣、田某三人按份共有。2、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该车系挂靠在上诉人公司经营，并由杨建荣负责经营，对驾驶员的雇佣也由杨建荣负责，而上诉人仅负责承揽货源及派财务人员帮合伙车辆做收支情况的帐目。上诉人对其他事项均不参与。3、田某作为驾驶员与上诉人间不存在隶属关系。上诉人无法控制和管理杨建荣与田某，公司也无权支配杨建荣雇佣驾驶员。杨建荣对雇佣人员和工资支付均由杨建荣决定。田某并不受上诉人公司内部各项规章制度约束，双方间并无人身依附关系。杨建荣雇请田某后，田某并未到过上诉人公司也未办理过任何入职手续。故杨建荣雇佣田某的行为是其本人意志，与上诉人无关。4、由于合伙车辆系挂靠在上诉人公司经营，故车辆每月运营财务情况均是由上诉人公司派财务部门与车辆实际经营人衔接后单独做帐，并以他人名义上的支付运营成本，上诉人从未支付过田某工资。5、杨建荣系浙Ｈ×××**号车辆的控股股东，合伙协议约定由杨建荣负责车辆经营，杨建荣可以根据上诉人对外承接的业务，完成自己的运输任务，也可以自己承接业务完成运输任务，只是需以上诉人公司名义经营，但公司并无权要求杨建荣必须完成公司的运输业务。6、2017年6月15日，上诉人以挂靠公司名义代替杨建荣处理田某死亡的事故，并代杨建荣临时垫付了15万元的款项，并由被上诉人出具了收条，在该收条中也明确了上诉人的行为仅是垫付而非赔付。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混淆了劳动报酬和职工工资。车辆运营中驾驶员的劳动报酬属车辆运营成本，涉案车辆系上诉人与杨建荣共有，故上诉人制作的驾驶员劳动报酬名册是合伙协议的，并非公司行为，一审据此认定田某系上诉人公司员工错误。2、上诉人与杨建荣的合伙协议中约定合伙车辆由杨建荣负责经营，是双方对合伙事项的分工，并非公司行为，杨建荣也并非公司员工。杨建荣雇佣田某作为驾驶员后，上诉人并未支付杨建荣工资，故杨建荣负责经营车辆，只是履行合伙人约定的义务，并不是代表公司行为。综上，涉案车辆与上诉人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与杨建荣间系合伙关系，其雇佣田某是其个人行为，不能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与田某间并不是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和劳动关系。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田龙华、谭会林答辩，一、上诉人与杨建荣共同出资合伙经营车辆。该合伙车辆登记在上诉人名下，承接上诉人公司的业务。田某接受杨建荣聘用并接受上诉人管理，工资由上诉人公司核发，田某与上诉人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田某与杨建荣间的合伙未经过上诉人同意，对上诉人公司不具有法律效力。同时第三人将价值40余万元的30%的股份以11000余元对外转让不符合常理。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建荣述称，一审确认上诉人与田某间事实劳动关系成立错误，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两被告之子田某与原告没有事实劳动关系；2、依法确认原告无须支付给两被告田某的工资162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依法成立，经营业务是：普通货运（货运出租）、站场：货运站（场）经营（货物集散、货运配载、货运代理、仓储理货）；汽车销售。2016年9月9日，原告与第三人杨建荣签订《合作经营货车协议》，约定合伙购置散装水泥货车1辆，车号为浙Ｈ×××**号，总投资为456249元，其中按揭贷款270000元；原告出资18624.9元，占股10%，第三人杨建荣出资186249元，占股90%。该车登记在原告公司名下，以原告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由第三人具体负责车辆的日常管理，不另外支付管理费用，但驾驶员工资根据标准由公司统一发放，车辆运营的调配、承运业务及车辆运营的财物管理由原告负责；浙Ｈ×××**号车辆按揭贷款由原告及第三人按股份比例承担，车辆运营收入由原告设立统一帐户，运营成本统一扣除，运营利润支付按揭贷款后，按股份比例分配，亏损按出资比例追加投资。原告及第三人按月进行对账，并签字确认。还约定：驾驶员的工资、保险应协商确定，上述费用由原告每月从该车辆的运营收入中支出。田某于2016年11月被聘为浙Ｈ×××**号车辆的驾驶员，月工资为8100元，由原告公司统一发放。2017年5月26日8时许，田某驾驶该车在凤庆县腰街乡复兴村中铁十局临时修建的施工专用道路行驶，车辆驶出有效路面翻坠入下路边坡，致田某死亡。田某死亡后，其父母田龙华、谭会林向弥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确认田某与原告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要求原告支付欠发工资及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安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仲裁请求，弥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审理后，于2017年8月2日作出裁定，认为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田某与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在2016年11月—2017年5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欠发田某2017年4月、5月的工资合计16200元；因田龙华、谭会林未提交证据证明田某在工作中因工死亡，故驳回关于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安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的仲裁请求。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8月25日向弥渡县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如上诉求。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或者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运用劳动能力，提供由用人单位支付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存在一定的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主体具有特定性。原告与第三人杨建荣之间系合伙经营，对外以公司名义共同出资购置车辆，由原告负责管理、安排运输业务，双方在合伙协议上对驾驶员的相关权利义务作了约定。第三人管理合伙车辆的具体运营，田某接受第三人杨建荣的聘用，驾驶原告与第三人购置的合伙车辆，受原告公司的管理，田某的工资由原告核发，原告公司已在劳动报酬发放的名册上认可了田某驾驶员的身份，并核发劳动工资，故双方存在经济隶属性；合伙车辆接受第三人的安排从事原告公司承运的业务，田某从事驾驶该车的工作与原告公司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田某于2017年5月28日发生事故死亡，死亡前原告未支付2017年4月、5月工资，田某死亡，原告与其的劳动关系终止，原告应支付差欠的工资。原告与第三人杨建荣系合伙关系，对外以原告名义从事业务，故第三人与本案无关联性。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四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与被告田龙华、谭会林之子田某在2016年11月—2017年5月26日存在劳动关系。三、由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给被告田龙华、谭会林之子田某2017年4月、5月的工资16200元（限期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付清）。案件受理费10元，由原告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已交）。二审中，经征询各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的意见，上诉人对一审认定驾驶员工资根据标准由公司统一发放及弥渡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裁定内容第二项有异议，认为驾驶员工资并非由公司统一发放，而是由公司小股东符红平帐户进行发放，且无拖欠田某工资的事实；被上诉人对一审认定事实无异议；原审第三人认为一审漏认定其已将30%的股份转让给田某的事实。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一审时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云南合伙车辆劳务报酬发放表中用于发放劳务报酬尾号为3524的付款帐户名称虽有符红平，但上诉人并不能对符红平作为公司股东在未经公司许可时向田某等人发放劳动报酬的原因作出合理解释，且该异议主张与上诉人与杨建荣共同签订的《合作经营货车协议》中“第三条、合作经营方式：甲、乙双方共同购置的车辆挂靠在甲方公司名下，以甲方公司的名义对外经营，由乙方具体负责合伙车辆的日常管理，不另外支付管理费用（驾驶员工资根据标准由公司统一发放）；车辆运营的调配、承运业务的承揽及车辆运营财物管理由甲方负责”的约定相悖，上诉人的异议主张不成立，不予支持。杨建荣一审时提交的证据《车辆股份转让协议书》因被上诉人一方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在案又无其他证据予以印证，且二审中上诉人及杨建荣均自认该协议签订时上诉人并不知情，故因无法核实该协议的真实性，杨建荣的异议主张证据不足，不予支持。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挂靠是指由车辆所有人向挂靠单位交纳固定的管理费，虽然对外以挂靠单位名义经营，但经营实际所得是由车辆所有人所有。本案中，杨建荣与上诉人间签订的《合作经营货车协议》中对各自出资、登记主体、合作运营方式、利润分配方案均进行了约定，在双方的约定中明确了上诉人与杨建荣均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且在上诉人与杨建荣间存在涉案车辆的经营管理具备风险共担、利润共享的情形，双方间不具备挂靠的法律特征，不属于挂靠关系。上诉人具有用工主体资格，其作为涉案车辆的所有人之一，对外以上诉人名义开展业务，接受田某提供的劳动，对田某进行管理并发放工资，该事实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的规定，一审确认田某与上诉人间存在劳动关系及上诉人应支付拖欠田某的工资正确，上诉人关于其与田某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支付拖欠工资的主张与本案事实相悖，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常山县巨立物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明纳审判员  谷荣华审判员  沈春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