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惠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粤13行终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以下称横沥镇政府）。法定代表人陈铁民，镇长。委托代理人潘巧军，横沥镇水利所所长。委托代理人李天祥，广东惠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伟棠。，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昆龙。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昆明。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海峰，北京万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横沥镇政府因其它行政行为纠纷一案，不服博罗县人民法院（2017）粤132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横沥镇政府委托代理人潘巧军、李天祥，被上诉人黄昆明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陈海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6月19日，惠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惠府[2015]94号）《关于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土地征收的预公告》明确：“拟征收位于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旁，属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村第二、三、五经济合作社属下的集体土地，面积约9亩。土地补偿标准、安置补助以及青苗、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按《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府令第86号）规定的标准执行。”2015年10月16日，横沥镇政府、横沥国土资源所、排沙村民委员会及排沙村第五经济合作社四方代表签字确认土地征收补偿登记表,该表载明：“耕地面积为2.07亩，集体建设用地1.61亩，养殖水面0.24亩，其中养殖水面类型按48600元/亩标准进行补偿，其他类型均按46800元/亩标准进行补偿，合计183888元。留用地采取货币补偿，按征地2612.3平方米×15％×480元/平方米＝188088元给予补偿。”2015年10月22日，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惠城区分局与横沥镇排沙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签订《集体土地征收协议书》，内容为：“为实施城镇规划建设，需征收横沥镇排沙村第五经济合作社3.92亩集体土地作为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其中征收耕地2.07亩，集体建设用地1.61亩，养殖水面0.24亩，其中养殖水面类型按48600元/亩标准进行补偿，其他类型均按46800元/亩标准进行补偿，合计183888元。留用地采取货币补偿，按征地2612.3平方米×15％×480元/平方米＝188088元给予补偿。地上附着物、青苗、零星果树及其他设施等另行补偿。”2016年1月22日，惠州市国土资源局横沥国土资源所向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排沙经济联合社出具支票，金额为371976元，用途为征地补偿款。2016年9月7日，被告惠城区横沥镇政府向原告黄伟棠发出一份《通知》，该通知载明：“根据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需要，需动用涉及你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作物（土地补偿款已拨付到村集体），现位于上述工程用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已清点完毕，你户的地上附着物征用补偿款为136174元，请在2016年9月9日下午6时前到横沥国土资源所办理领款手续，否则将进行司法程序，将上述征用补偿款提存至惠城公证处。”2016年9月25日，惠州市人民政府发布惠府[2016]140号《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用地土地征收的公告》明确：“需征收位于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旁，属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村经济联合社，排沙村第二、四、五经济合作社属下的集体土地，面积共0.5641公顷。土地补偿标准、安置补助以及青苗、房屋等地上附着物补偿按《惠州市加强建设项目征地拆迁管理规定》（惠府令第86号）规定的标准执行，其中耕地46800元/亩、园地36000元/亩、林地16667元/亩、养殖水面48600元/亩、未利用地14400元/亩。”2016年10月20日，被告惠城区横沥镇政府向惠州市惠城公证处提交申请，要求将对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黄伟棠名下的地上附着物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粤惠惠城第4417号《公证书》的附件2《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登记表》中载明：“征收土地项目名称为横沥镇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权利人姓名为黄伟棠，所在村（组）为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村民委员会，登记时间为2016年8月28日，地上附着物有龙眼、木瓜、桔、黄皮、番石榴、蜜菠萝、杨桃、柚、芒果等果树；柏树、竹及其他杂树；铁丝网130m、菜地0.5亩、晒谷场546㎡、手摇井一口、水井11.4m3、围墙318.6㎡、围墙（水池边）6.7㎡、水池13.26m3、铁水管和PV水管，征地补偿款总计136174元”。2016年10月26日，横沥镇人民政府将上述补偿款（136174元）提存至惠州市惠城公证处。另查，庭审中，原被告双方均确认，2016年10月28日，被告对案涉土地附着物进行拆除，未拆除原告享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对应的三处房屋。关于拆除范围，原告认可被告所提交的粤惠惠城第4417号《公证书》中记载的拆除范围和事项，但不认可补偿标准。原告称其是排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村民，在该村有承包地，但没有宅基地；在第五经济合作社没有承包地，但在房屋后面有两亩代耕地，代耕了二十年左右，第二次分田开始，公余粮都是我方交的；1985年，由第五经济合作社时任队长承办，从第五经济合作社购买案涉一千三百多平方的土地及院落，立有契约为证，我方提交的三本集体土地使用证是办在契约所包含的土地范围内；被告在没有履行任何法律程序的情况下对我方拥有合法使用权的案涉土地的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告实施案涉拆除行为是否合法。从被告提交的证据《公证书》中附件2《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登记表》中表述“权利人姓名黄伟棠”，以及被告向原告黄伟棠送达的《通知》“需动用涉及你家范围内的土地附着物，现位于上述工程用地范围内地上附着物已清点完毕”看，结合原告黄伟棠与原告黄昆明、黄昆龙是父子关系等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的规定，应认定三原告是案涉被告拆除的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人，在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范围内，三原告具有本案诉讼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规定，被告作为乡镇一级行政机关，不具有责令三原告交出被征收土地的职权，也不具有强制执行的职权。因此，原告诉请确认被告对其所有的案涉地上附着物进行拆除的行为违法，理由充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第七十条第（四）项，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于2016年10月28日拆除黄伟棠、黄昆明、黄昆龙所有的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的地上附着物的行为违法。案件受理费50元（原告已缴纳），由被告负担。上诉人横沥镇政府上诉称，一、被上诉人对涉案土地没有合法所有权、使用权。惠州市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项目是拟征收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村约9亩集体土地，作为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用地，该项目涉及民生和公共利益，而非商业用途，惠州市人民政府作出《惠州市人民政府关于惠城区横沥围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土地征收的公告》(惠府[2016]140号)后，为推进征收工作的顺利开展，惠州国土资源局惠城区分局与横沥镇排沙村民委员会、排沙村第五经济合作社等经济合作社签订了《集体土地征收协议》，经过充分协商确定了征收土地范围和补偿标准。本案土地的相关权属属于排沙村第五经济合作社集体所有。对于涉案土地，排沙村第五村民小组从未将涉案土地转让或租赁给被上诉人使用，被上诉人是排沙村第二经济合作社的成员，早在政府征地之前，被上诉人就非法霸占了涉案土地并建设了涉案土地上的围墙等附着物，此附着物被上诉人没有取得合法的使用权证书或建设许可证书，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集体土地使用证》与本案的土地无关联，故被上诉人本身在涉案土地加建附着物的行为是违法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有权对案涉附着物进行拆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的规定，认为上诉人作为乡镇一级行政机关，不具有强制执行的职权。但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上诉人作为乡镇人民政府，在被上诉人未取得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的规定进行建设的情况下，违法建设了案涉附着物，乡镇政府可以进行拆除，自然具有相应职权。《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务院颁布的部门法规，而《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系全国人民代表大会表决通过的法律，按照上位法优于下位法的原则，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的相关规定，认定上诉人具有相应的行政职权。综上，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其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广东省博罗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1322行初242号《行政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所有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黄伟棠、黄昆龙、黄昆明口头答辩称，被上诉人认为原审法院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一、因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是针对发生在2016年10月28日上诉人拆除三被上诉人地上附着物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并不涉及到土地的所有权争议问题。同时，被上诉人在原审庭审过程中提供了相应的土地权属证书，对涉案土地拥有合法的使用权，三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种植果树、修建围墙，均属合法行为。谈不上上诉人所称的非法霸占土地的情况，而且上诉人在一审过程中出示的公证书所载明的事项也反应出，上诉人是认可被上诉人对相关附着物的所有权的，也验证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附着物是合法的。此外，上诉人也未提供任何合法有效的证据来证实被上诉人在涉案土地上，建设附着物的行为违法《城乡规划法》。二、通过全案的事实可以确认，本案属于在土地征收过程当中，发生的行政强制行为。与上诉人所声称的适用《城乡规划法》的说法，没有任何的关联性，也不存在适用《城乡规划法》的前提和条件，因此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土地补偿费归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所有；地上附着物及青苗补偿费归地上附着物及青苗的所有者所有。”本案中，从横沥镇政府向原审法院提交的证据来看，（2016）粤惠惠城第4417号《公证书》载明“横沥镇政府于2016年10月20日向惠州市惠城公证处申请，要求将对位于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项目征地范围内黄伟棠名下的地上附着物的现状进行证据保全公证。”《公证书》中附件2《地上附着物拆迁补偿登记表》载明“权利人姓名黄伟棠”。横沥镇政府向黄伟棠发送的《通知》载明“根据排沙河排涝站扩容工程建设需要，需动用涉及你家范围内的地上附着作物（土地补偿款已拨付到村集体）……”。综合以上事实，可以认定黄伟棠、黄昆明、黄昆龙对横沥镇政府作出的涉案拆除行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实施条例》第四十五条规定“违反土地管理法律、法规规定，阻挠国家建设征收土地的，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土地行政主管部门责令交出土地；拒不交出土地的，申请人民法院强制执行。”本案中，横沥镇政府作为乡镇一级人民政府，不具有责令三被上诉人交出土地的职权，亦没有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直接对涉案土地的地上附着物及青苗实施拆除行为违法。原审法院据此判决确认横沥镇政府拆除行为违法，并无不当。《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第四章“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对行政机关强制执行程序的主体、范围、方式和期限等作出了详细规定。本案中，即便是按照横沥镇政府所述，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城乡规划法》第六十五条规定对涉案拆除行为具有相应职权，横沥镇政府组织实施拆除行为也应当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强制法》的相应规定。但横沥镇政府并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对此予以证明，亦属于违法。综上所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够充分，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惠州市惠城区横沥镇人民政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覃 毅 华审判员 黄 潮 明审判员 邱 炜 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戴权（兼）吴嘉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