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波海事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甬海法商初字第235号 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宁波市鄞州区天童南路666号。 法定代表人：周巨乐，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许如春，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褚康强，浙江元甬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鸿优海运有限公司（HongUnionShippingLimited）。住所地：香港特别行政区九龙尖沙咀广东道7-11号海港城世界商业中心14楼1401室。 法定代表人：李宣明，该公司董事。 委托代理人：王华，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张进，上海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中山路55号新华大厦25楼。 法定代表人：张永桂，该公司董事长。 委托代理人：王广军，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振东，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第三人：马鞍山市润华钢铁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马鞍山市解放路60号8楼。 法定代表人：王业龙，该公司总经理。 委托代理人：王广军，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代理人：徐振东，江苏振泽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基公司）与鸿优海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优公司）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起诉。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由审判员姚雪锋担任审判长并主审本案，审判员肖梓孛、杨世民参加评议。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中基公司的申请，本院追加江苏省对外经贸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外贸公司）为被告参加诉讼。马鞍山市润华钢铁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华公司）向本院申请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本院于2015年8月25日、2017年3月1日、10月25日三次公开开庭对全案进行了审理。中基公司委托代理人许如春（参加后两次庭审）、褚康强，鸿优公司委托代理人张进，江苏外贸公司、润华公司委托代理人王广军、徐振东（参加后两次庭审）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中基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鸿优公司因无单放货行为赔偿原告货款损失5676785.79美元，利息损失401428.1美元（从原告付款之日暂时计至2015年3月2日止，之后按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律师费人民币542000元；2、江苏外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2013年11月20日，中基公司向富盛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盛公司）采购铁矿石。合同订立后，中基公司依约向富盛公司支付了货款计5676785.79美元。此后，富盛公司将鸿优公司签发的编号为SHP01的清洁提单正本一式三份交给中基公司持有。该提单项下的货物已经于2014年3月中旬抵达中国港口，并分别在宁波港和江阴港卸下货物。当中基公司凭上述正本提单向鸿优公司提货时，鸿优公司拒绝交付货物。后中基公司获悉，上述货物被他人在宁波北仑海关、江阴海关报关并提取。鸿优公司无单放货的行为侵犯了中基公司对涉案货物的所有权，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江苏外贸公司共同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应承担连带责任。故诉至本院。 鸿优公司辩称：一、中基公司应证明其是合法的提单持有人。二、鸿优公司未指示在宁波港无单放货，且其余货物目前仍堆存在江阴港未被提走，不存在无单放货的事实，鸿优公司作为承运人无须承担相应责任。三、就中基公司索赔金额中利息损失，应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美元活期存款利率进行计算，同时中基公司无权主张律师费。四、中基公司并未证明其已经支付货款，因此没有发生实际损失，无权提出索赔。 江苏外贸公司辩称：一、本案系虚假诉讼，中基公司无权主张涉案货物的所有权。二、江苏外贸公司系涉案货物的买受人和有权提取货物的当事人。三、中基公司的诉讼已经超过法定诉讼时效期间。 润华公司述称：除同意江苏外贸公司的答辩意见外，其与江苏外贸公司签订了代理进口合同，润华公司与江苏外贸公司是委托进口代理关系，委托江苏外贸公司代理进口涉案货物。 中基公司为支持其诉请，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买卖合同及翻译件各一份，证明中基公司向富盛公司采购伊朗铁矿石的事实； 证据2、付款凭证二份、发票及翻译件，证明中基公司向富盛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 证据3、保险单及保费发票各一份，证明中基公司支付货物运输保险费用的事实； 证据4、编号为SHP01号正本提单及翻译件，证明中基公司是涉案货物的提单持有人； 证据5、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仑海关进口货物报关单二份、小提单以及增值税发票，证明涉案货物被江苏外贸公司报关提取的事实； 证据6、聘请律师合同及律师费发票及付款凭证各一份，证明中基公司为本案已支出律师费人民币542000元； 第一次开庭后，中基公司又提供了富盛公司支付给展龙公司款项的相关凭据（证据7），证明富盛公司于2013年11月15日向展龙公司支付了涉案货款267.5万美元。 第二次开庭后，中基公司提供如下证据： 证据8、公证证明书及认证证明（香港）及附件：富盛公司的注册证书、周年申报表、商业登记证、董事书面决议、富盛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富盛公司作为中基公司的子公司就本案汇付的货款作出说明，并证明已按中基公司指示向展龙公司支付伊朗卖方涉案货物货款267.5万美元； 证据9、华侨银行结单及翻译件（新加坡法学会认证证明、公证书），该证据系证据7的补强证据，证明富盛公司于2013年11月通过银行向WIDEDRAGONOVERSEASLIMITED（以下称展龙公司）支付货款267.5万美元； 证据10、情况说明，证明展龙公司经办人张波在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询问时提供了相关全套证据材料并制作了询问笔录，说明了相关事实；江苏外贸公司及润华公司明知本案正本提单由中基公司合法持有，且通过协议确定润华公司自行向中基公司索取该提单并承诺代展龙公司向中基公司支付267.5万美元。 证据11、电子邮件往来一份及附件补充协议，证明2014年5月26日-30日展龙公司、关联方长城钢铁公司与润华公司之间就展龙公司与润华公司之间的多笔货款进行结算后，达成补充协议，确定由润华公司代展龙公司支付给中基公司267.5万美元并由润华公司自行向中基公司索取本案正本提单；并证明2014年6月10日展龙公司按上述补充协议履行了部分付款义务并就上述补充协议项下尾款再次结算； 证据12、电子邮件及中信银行汇款申请书，证明2014年6月26日展龙公司支付润华公司50万美元，2014年6月6日展龙公司根据润华公司邮件要求通过中信银行向润华公司实际支付90万美元的事实； 证据13、展龙公司与外商之间电子邮件，证明2014年3月5日本案卖方确认收到展龙公司尾款后，将正本提单直接邮寄给中基公司的事实； 证据14、中基公司通过调查令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了涉案相关询问笔录及证据材料共64页，该套证据材料证明以下事实：1、江苏外贸公司和润华公司知悉正本提单在中基公司处，当时展龙公司与润华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润华公司在协议中确认愿意将相应的款项267.5万美元支付给中基公司并自行索取正本提单；2、展龙公司根据正本单据的数据自行制作现由江苏外贸公司持有的“提单”，后由江苏外贸公司通过信用证取得；3、展龙公司后与润华公司达成协议，由展龙公司将富盛公司支付的货款支付给润华公司，润华公司自行向中基公司索取提单；4、正本提单是由伊朗卖方直接邮寄给中基公司。综上，该组证据总体证明中基公司通过正常贸易后合法取得正本提单，拥有涉案货物的货权。 对中基公司提供的证据1-9，经当庭质证，鸿优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证据1买卖合同，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合同要求的附件包括提单、商业发票、品质证书、重量证书等原件，而中基公司未提供合同项下除提单外的其他文件来证明贸易的真实性；对证据2中的付款凭证真实性有异议，两份付款凭证中卖方的名称与付款凭证中的收款人名称不一致，无收款人的银行帐号，也无记载交易已成功的内容；对于形式发票，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内容不予认可，中基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金额与发票金额不一致；对证据3保险单、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保险单内容记载被保险人并非中基公司，故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提单真实性无异议，确系鸿优公司签发，但认为中基公司并非合法提单持有人；对证据5中的报关单、小提单等文件真实性不予认可，该组证据无原件，仅能证明相应货物是否已向海关缴纳关税的事实，且涉案货物实际已被江苏外贸公司或者润华公司提取，与鸿优公司无关；对证据6真实性无异议，但律师费并非依法可以主张的损失。对中基公司第一次庭审后提供的证据7：认为该证据来源无法确认，没有银行的盖章；该证据系境外形成的材料，未进行公证认证，不符合证据规则对证据的形式要求。对证据8、9的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本案系中基公司起诉，但其所提供的付款单据显示付款人为富盛公司，无法证明中基公司支付货款购买涉案货物。 江苏外贸公司及华润公司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真实性有异议，江苏外贸公司提供的证据表明中基公司的付款针对的并非涉案货物的货款。对证据3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提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江苏外贸公司持有的才是本案货物的提单。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据6律师费发票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且不应得到保护。对证据8富盛公司的注册证书、周年申报表、商业登记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董事书面决议和情况说明的内容不予认可，理由：一、董事会决议和情况说明形成日期均在本案诉讼之后，情况说明亦是富盛公司专门为中基公司的诉讼而出具，不具有客观性；二、书面决议和情况说明的内容与中基公司起诉书中所陈述的基础事实互相矛盾；三、该份情况说明的内容涉嫌违反我国相关的法律规定。对证据9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该组证据仅能证明富盛公司与展龙公司发生过款项往来，富盛公司曾经支付过一笔货款；且富盛公司与展龙公司的该笔款项往来是为了履行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不能证明中基公司所称的履行涉案货物买卖合同而支付的款项。 对证据10情况说明，江苏外贸公司及润华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该份证据的来源并不合法，从该组证据内容看，属于违法取得；该证据系展龙公司提供，但内容却是张波在接受公安机关调查时的情况，也就是展龙公司替代张波说明张波所知悉的一些事实；形式上该份证据属于证人证言，根据证据规则，证人需到庭接受质询，且落款签字非汉字，无法核实真伪。该份证据不能证明江苏外贸、润华公司事先明知“本案正本提单已由中基公司合法持有”，中基公司至今也无法证明其合法持有提单。相反，该份证据提到中基公司与案外人展龙公司合作经营的事实，即使真实，也与中基公司起诉所依据的基础事实完全不同。鸿优公司除同意江苏外贸公司及润华公司的质证意见外，还认为该份证据显示中基公司付款的金额与其诉状中所称的金额不符，也无法证明中基公司通过合法途径购买货物，并非货物所有权人。 对证据11电子邮件往来一份及附件补充协议（第三人单方盖章），鸿优公司、江苏外贸公司及润华公司对真实性不予认可。理由如下：该组证据虽然声称来源于展龙公司，但却没有任何相应文字显示这些证据来源于展龙公司；电子邮件系电子数据，未进行公证，无法证明其内容的真实性；即使当庭进行演示，但演示的电子邮件内容已经通过下载和转发，是可以进行篡改的，无法证明其真实性。经法庭询问，润华公司确认电子邮件及补充协议中涉及的款项往来的真实性。 对于中基公司调取的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询问笔录及相关材料，鸿优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并认为：一、关于富盛公司和展龙公司系合作经营矿石买卖等这一事实，已询问清楚。根据这些询问笔录可以表明，中基公司和润华公司完全清楚涉案货物在整个贸易环节上如何操作；中基公司也清楚其并非涉案货物最终买方，故无权主张货权；上述证据材料均显示鸿优公司并不知情，故不应承担责任。江苏外贸公司对上述证据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张波和周友福在公安机关的陈述有避重就轻的情况存在，即使在张波的前后两份笔录当中，也存在说法不一致之处，笔录中所涉及内容有客观真实，也有怕牵连到自己的责任而虚构或者回忆不清或者记忆模糊等，应由法院查明；江苏外贸公司是在本案诉讼之后从公安机关提取的资料才知道2014年5月30日三方协议的存在。润华公司质证认为：其在2014年5月30日才知道有正本提单在中基公司处；中基公司取得提单是因展龙公司给伊朗卖方错误指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中基公司支付了货款，仅能证明富盛公司支付给展龙公司货款267.5万美元。 被告优鸿公司为支持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1、定租确认书，证明鸿优公司与DREGONGUIDELIMITED（以下简称龙腾公司）签订航次租船合同，约定鸿优公司提供涉案船舶装载相应货物，卸货港为1至2个中国港口，承租人有权减载； 2、江阴港联国际船务代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出具的说明； 3、江阴港口码头堆放的涉案货物照片； 上述证据2、3均证明涉案部分货物仍堆放在江阴港，等待收货人凭正本提单提货； 4、提单复印件，证明鸿优公司签发的正本提单； 5、2014年2月26日电子邮件，证明鸿优公司指定宁波新盟国际船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简称新盟公司）作为宁波港船方代理； 6、北仑海关报关单，证明宁波港减载的货物已被江苏外贸公司提取； 第二次开庭前，鸿优公司向本院提供了证据7-22多组电子邮件，其中证据7-13分别证明： 7、承租人即龙腾公司指定PGD公司为装港代理； 8、龙腾公司指定卸港的相应船代； 9、龙腾公司指令鸿优公司签发相应的海运提单，并且还提供了提单格式； 10、龙腾公司提供了江阴港和北仑港船代信息，要求鸿优公司将该两家公司作为代理； 11、在北仑卸货的主要目的是为了减载； 12、鸿优公司已向港联公司提供涉案正本提单（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扫描件，要求船代凭单放货； 13、龙腾公司要求鸿优公司在放货前要得到龙腾公司的书面确认，鸿优公司是根据龙腾公司指示进行放货； 14-16、2014年3月27日龙腾公司和鸿优公司包括和经纪人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鸿优公司一直与龙腾公司进行联系，要求其支付滞期费并尽快提货；涉案提单流转出现了问题，显然属于贸易纠纷，与鸿优公司无关；至2014年5月16日江阴港货物仍无人提取，可以推断提单未最终流转完毕； 17-18、鸿优公司和港联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鸿优公司明确指示港联公司有人出示正本提单就可以放货，鸿优公司要求扣货的数量仅为1000吨； 19-22、鸿优公司与港联公司及龙腾公司之间的往来邮件，证明鸿优公司积极联系龙腾公司要求收货人尽快支付滞期费并催促收货人尽快来提货，但一直无人提货。 经当庭质证，对鸿优公司的证据1-6，中基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鸿优公司系涉案货物承运人；对证据2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港联公司是鸿优公司的船代，同时又是江苏外贸公司的货代，在货物报关完毕的情况下，鸿优公司实际上对货物失去了控制权，无单放货的行为已实施完毕；对证据3照片，认为该照片未显示日期，也不能反映拍摄地点，不能证明涉案货物仍堆存在江阴港区的事实，且即使留存在港区，江苏外贸公司已经实际控制货物；对证据4提单复印件无异议，该复印件与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一致；对证据5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该邮件发件人与收件人的身份不明；对证据6无异议，鸿优公司在答辩过程中承认在北仑港卸载的货物已被江苏外贸公司提取。 江苏外贸公司及华润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2、5、6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但确认该部分货物还在江阴港码头堆放的事实。对证据4提单复印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与江苏外贸公司从信用证开证银行取得的提单不一致。 对证据7-22，中基公司整体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的合法性、真实性均无法确认，形式上无法证明是否从邮件服务器中中直接打印，内容真实性无法确定。江苏外贸公司、润华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系鸿优公司与其代理之间的内部邮件往来，而且也不符合电子证据的形式要件，无法确认证据的真实性。 江苏外贸公司为证明其抗辩，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买卖合同，证明涉案货物的买卖双方分别为江苏外贸公司和展龙公司。 证据2、信用证及付款凭证，证明江苏外贸公司已经支付涉案货物的价款。 证据3、正本提单一份（提单一式三份，一份交给北仑港代理，一份交给江阴港代理），证明江苏外贸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正本提单持有人，享有货物所有权。 证据4、铁矿石发货单，证明江苏外贸公司已经在宁波港提取8464吨货物的事实。 证据5、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完税凭证，证明江苏外贸公司已经缴清货物的关税。 证据6、鸿优公司与港联公司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及公证件，证明鸿优公司指示非法留置货物，侵害江苏外贸公司的货物所有权的事实。 证据7、发票，证明江苏外贸公司购买货物的事实及货物价格。 证据8、信用证来单付汇通知书，证明江苏外贸公司从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取得涉案提单的事实。 证据9、预约保险通知书及货物保单，证明江苏外贸公司为涉案货物购买了运输保险。 证据10、展龙海外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涉案货物卖方公司的注册登记情况证明。 证据11、富盛国际实业有限公司的《公司资料（状况）证明》，证明富盛公司的注册登记及股权结构情况，该公司系中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 证据12、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立案告知单》，证明本案涉及刑事犯罪，已经由公安机关立案侦查。 证据13、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龙腾公司的员工陈安询问笔录及涉案的航次租船合同和运费支付凭证，证明涉案货物系由展龙公司租船运输并支付运费的事实。 证据14，买卖合同等相关资料，证明涉案货物的贸易、运输环节。 证据15，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从宁波银行调取的证据，证明中基公司据以起诉的两张付款凭证项下的款项系支付购买镍矿买卖合同的货款，与本案无关；中基公司向宁波海关报关时填写的报关金额，该两张付款凭证金额一致，并加盖了中基公司公章；发票，这两笔货款由富盛公司开具给宁波中基的发票，记载货物是镍矿等。综上，证明中基公司在起诉时所诉称的事实完全是虚构的。 经当庭质证，对证据1买卖合同，中基公司认为该合同虚假，并非涉案货物的买卖合同，涉案货物于2013年11月20日已经卖给富盛公司；合同内容与报关货物不一致，报关单上反映货物的出运国是伊朗，该合同是为了符合信用证付款条件所特意制做的；鸿优公司对该合同表面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清楚内容是否真实。对证据2信用证及付款凭证，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所谓的原件系打印件；鸿优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据3提单，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该单据就是为了信用证议付所制做，并非涉案货物提单；鸿优公司对该提单表面真实性予以认可，但认为并非承运人签发的提单，与本案无关。对证据4-5，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可以证明江苏外贸公司未凭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事实。鸿优公司对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货物实际提取人是江苏外贸公司，若无单放货成立，应由江苏外贸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对证据6电子邮件，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收、发件人的身份无法确认，从内容上看，涉案货物已经交付完成，构成了无单放货；鸿优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系鸿优公司与船代之间的内部邮件，并非发给收货人，不能认定鸿优公司有非法留置江阴港货物的事实。对证据7-9，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有异议，认为信用证与真实贸易无法对应；鸿优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对证据10-11，中基公司与鸿优公司无异议。对证据12立案告知书，中基公司对真实性无异议，认为立案告知书中明确江苏外贸公司的报案案由是展龙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证明展龙公司在没有正本提单的情况下伪造了单据，最终造成本案纠纷。对证据13、14，中基公司对形式合法性、内容真实性均有异议，认为上述证据来源非法，部分笔录内容先后矛盾；买卖合同系第三方提供，不符合证据形式要件，无法确定其真实性；展龙公司支付涉案货款的支付凭证，时间和金额上与富盛公司支付货款的事实对应一致，可以反证富盛公司支付了相应货款。鸿优公司对证据12-14无异议。对证据15，中基公司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公安机关进行调取形式不合法；富盛公司系中基公司的全资子公司，双方之间款项往来频繁，中基公司向富盛公司付款并非一一对应，而是由中基公司统筹安排，且中基公司另向法院提供了富盛公司的情况说明，故不能证明本案诉讼是虚假或贸易是虚假的。鸿优公司对该组证据无异议。 润华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润华公司为证明其陈述，向本院提供了如下证据： 证据1、代理进口委托合同，证明润华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买受人。 证据2、宁波港及江阴港的货物代理协议，证明润华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 证据3、仓储及保管协议，证明润华公司系涉案货物的实际收货人。 证据4、收据及相关支付凭证，证明润华公司已按约支付涉案货物进口代理合同的履约保证金人民币572万元。 证据5、进口货物报关单及完税凭证，证明润华公司系涉案货物的收货单位。 证据6、宁波港装卸费、港务费、港建费货物代理费发票及收据，证明润华公司安排涉案货物卸载并支付了相关费用的事实。 证据7、江阴港装货费、港建费发票及收据，证明润华公司安排涉案货物卸载并支付了相关费用。 证据8、公证书及电子邮件中文译文，证明润华公司与展龙公司商谈涉案货物买卖合同的签订、履行及运输过程的事实。 中基公司质证认为：对证据1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的内容有异议，对实际买受人这一说法有异议，润华公司其实是江苏对外经贸公司的委托方，展龙公司亦无权出售涉案货物。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法进行确认，从内容来看，该代理的身份既是货代也是船代。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证明涉案货物不仅是在宁波港，而且在江阴港也已经完成了无单放货。对证据4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对证据5-7的真实性无异议，认为证明了提单项下的货物已被提取的事实。对证据8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涉案货物系富盛公司购买，展龙公司无权处置货物，因中基公司并非邮件参与方，对内容真实性无法核实。鸿优公司对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在江阴港部分涉案货物一直由港联公司控制，交货单仍在港联公司，货物并未被无单放行。江苏外贸公司对上述证据无异议。 本院向江阴海关调取了进口货物报关单、海关专用缴款书、中华人民共和国自动进口许可证、用于报关的提单复印件、仓储及保管协议、江阴港要求进行提货的相关通知。 各方对上述本院调取的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江苏外贸公司另陈述称已经将其持有的提单原件中的一份交给港联公司，但不清楚港联公司为何使用中基公司的提单复印件进行报关；鸿优公司认为货物仍存放于江阴港处，故货物仍在承运人控制之下。 第二次开庭后，江苏外贸公司、润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展龙公司与富盛公司的合作经营协议及电子邮件两份，证明中基公司与展龙公司之间的合作经营关系以及中基公司知道本案涉案货物销售给江苏外贸公司和润华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与江苏外贸公司所举的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足以证明267.5万美元的情况。 中基公司质证认为合作经营协议与本案无关，本案系中基公司提起诉讼，而合作经营协议系富盛公司与展龙公司之间签订；中基公司对电子邮件的真实性有异议，认为无法证明中基公司知悉货物是卖给润华公司。鸿优公司对证据的表面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因鸿优公司并未参与其中并不知情，无法确认具体内容真实性。 对各方当事人互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认定。对各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审查并综合认证如下： 一、对于中基公司提供的证据1、2、7、8及富盛公司支付展龙公司267.5万美元款项凭证（第三次开庭前提供了公证认证件），本院经审查认为：中基公司与富盛公司虽为独立法人，但各方对两公司系母公司与全资子公司的关系无异议；富盛公司的情况说明虽为事后出具，但能清楚表明双方之间就涉案货物款项的往来情况，中基公司有权处分安排富盛公司资金使用，且涉案贸易的事实亦有其他证据相佐证。上述证据均有原件或经过公证认证，均予以认定，并确认富盛公司支付货款267.5万美元的事实。对证据3、4、5，中基公司均提供了原件，且鸿优公司作为承运人确认提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对于证据10张波的情况说明，两被告质证意见有理，该证据形式上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不予认定。对证据11-13，因电子邮件均已经过下载转发，无法保证其真实性，对真实性不予认定。对中基公司与江苏外贸公司向南京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的询问笔录、电子邮件、合作联营协议等证据（证据14），本院审查认为：询问笔录系南京市公安局在江苏外贸公司报案并立案后侦查时所作，相关材料亦由公安机关调取，对象涉及本案贸易、运输各个环节的相关人员，能完整反映本案事实，且各方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作为己方证据，故对真实性均予以认定，并可根据询问笔录、相关材料中能互相印证的相关内容（见证据附录）来确定本案贸易及提单流转等事实。 二、鸿优公司提供的证据1-6，均有原件，其中照片虽无法证明其来源，但各方对部分货物在江阴港码头堆放的事实无异议，均予以认定。证据7-22为鸿优公司与其代理、船舶经纪人之间的往来电子邮件，未经公证，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均不予以认定，至于是否无单放货将综合全案证据和查明的事实来认定。 三、对江苏外贸公司提供的涉及信用证支付及与信用证相符的合同、单据，系通过银行取得或提供给开证行审查，表面真实性均予以认定，但是否能认定江苏外贸公司持有涉案正本提单并有权提取涉案货物，另予综合评析。证据13、14及第三次开庭前江苏外贸公司、润华公司提交的合作经营协议及两份电子邮件，系江苏外贸公司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与前述中基公司调取的证据相符（上述所有有关询问笔录见证据附录）。对证15，该证据由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调取，经银行盖章证明，予以认定。 四、对于润华公司提供的除证据8电子邮件外的其余证据，各方均无实质性异议，予以认定；对证8，由于形式有瑕疵，真实性难以确认，不予认定。 基于上述认定的证据，本院确认如下事实：富盛公司系中基公司在香港全资设立的公司，其对外业务及资金安排听从中基公司指令。龙腾公司系船舶经纪人，安排涉案货物的海运事宜；新盟公司系涉案部分货物在宁波港的船代及江苏外贸公司货代；港联公司系涉案部分货物在江阴港的船代及江苏外贸公司货代。2013年11月6日，富盛公司与展龙公司在宁波签订合作经营协议一份，约定合作经营伊朗铁矿事项，共同出资（以富盛公司为主，展龙公司为辅）在双方公司平台采购并销售伊朗铁矿，具体由展龙公司对外洽谈订货等。2013年11月7日，双方就涉案货物签订《合作经营采购确认单》，约定合同总金额为535万美元，对外预付款为267.5万美元。2013年11月15日，富盛公司依约向展龙公司支付了267.5万美元。2013年11月27日、2014年3月20日，中基公司分别向富盛公司支付3829031.53美元、1826278.43美元，中基公司陈述系向富盛公司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富盛公司在诉讼过程中出具情况说明，承认上述款项当时向银行提供付汇的贸易合同是案外镍矿项下，但同时说明其系中基公司全资子公司，货款实际收付并非票票对应，是按中基公司总盘资金池管理方式划拨，最终资金总量和贸易总量相平衡。涉案货物买卖成交后，伊朗货方依约发货，鸿优公司签发了编号为SHP01的凭指示提单，提单记载：托运人为ZOBAHANJONOUBSHARGHIRANIANYAZD-IRAN,收货人及通知人凭指示，由“MVYUANXIN”轮承运，货物重量为42935.199公吨，承运人为鸿优公司，并由其代理签发，签发日期为2014年2月10日。正本提单共三份，托运人进行了空白背书。经富盛公司、展龙公司指令，托运人将该套正本提单邮寄给中基公司，现由中基公司持有。涉案货物于2014年3月5日抵达宁波北仑港，卸载了8365.736吨，该货物随后被江苏外贸公司提取；其余货物被运往江苏江阴港，江苏外贸公司于2014年3月21日凭中基公司持有提单的复印件向江阴海关进行进口货物申报，并于3月28日向海关缴纳了关税。同时江苏外贸公司还与江苏江阴港港口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仓储及保管协议，约定：货物所有权人为江苏外贸公司，协议项下的港口费由润华公司结算等。中基公司认为其持有正本提单，向承运人鸿优公司要求提货，但鸿优公司未能向中基公司交付货物，中基公司遂于2015年3月4日向本院提起诉讼。 另查明：交通银行江苏省分行于2014年2月21日应江苏外贸公司申请开具90天不可撤销信用证，信用证到期日为2014年5月30日，受益人为展龙公司，金额为6091200美元（上下10%）。该信用证议付后，江苏外贸公司取得提单一套，表面格式形式与中基公司持有提单基本一致，但该提单记载货物托运人为展龙公司，签发人系展龙公司控制的案外第三人，并非承运人或承运人授权的代理。2016年9月8日江苏外贸公司以展龙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为由向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报案，该局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随后，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向龙腾公司职员陈安、展龙公司职员张波、展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友福调查涉案货物的贸易、运输、款项支付等情况，分别制作多份询问笔录，并调取了相关证据材料。江苏外贸公司、中基公司均向本院申请调查令，调取上述材料做为证据。 还查明：润华公司与江苏外贸公司于2014年2月14日签订代理进口委托合同。润华公司与江苏外贸公司又分别于2014年2月28日与新盟公司、港联公司签订货物代理协议，就涉案货物委托该两公司为货代。同时，新盟公司、港联公司亦为承运人指定的船代。 本院认为：本案系涉港案件，货物运输的目的港在我国内地港口，其中宁波为目的港之一，属本院辖区，故本院对本案享有管辖权。当事人各方对适用内地法律无异议，并在庭审中援引内地法律作为各自诉辩依据，故本案适用中国内地法律。 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就本案争议焦点逐一评析如下： 一、中基公司是否合法持有提单及涉案两份提单的性质 我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规定：“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受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故提单具有货物收据、运输合同证明和据以交付货物凭证的功能，收货人提取货物时应当向承运人出示提单，承运人应当凭提单交付货物。本案中，中基公司和江苏外贸公司均认为自己合法持有全套正本提单，对此，本院认为，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才是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江苏外贸公司持有的仅为信用证结汇所制作的“单证”。理由如下：1、鸿优公司系本案承运人，其承认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系其公司所属“源鑫”轮船长授权签发，且仅签发该一套提单；2、新盟公司、港联公司向海关报关清关时，使用的正是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复印件；3、展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及业务员张波在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的询问笔录中清晰陈述，江苏外贸公司的提单系展龙公司制作，右下签单人系展龙公司控制的公司，并非承运人或其代理人，无法向承运人主张提货；4、庭审查明，中基公司的提单系托运人直接交付给中基公司；5、中基公司指令富盛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至于中基公司或富盛公司是否支付了全部货款，不影响贸易真实存在以及中基公司持有涉案货物项下唯一正本提单的事实。 两被告及第三人还辩称中基公司的提单并非合法取得，其理由为：中基公司提供的向富盛公司支付的货款，经公安机关查明并非支付涉案货物的货款，故中基公司并非合法得到提单且涉及虚假诉讼。本案系海上货物运输合同纠纷，江苏外贸公司也持有与涉案货物相关的一套“提单”，并认为其根据信用证支付取得的“提单”，才是涉案货物的唯一合法提单。本院对涉案货物贸易情况进行了审查后认为：富盛公司和展龙公司系合作关系，展龙公司拥有伊朗卖方的资源，双方就涉案货物的买卖达成一致，富盛公司就涉案货物向展龙公司支付了267.5万美元，由展龙公司向伊朗卖方支付相应货款，在提单签发后，富盛公司和展龙公司已指令将正本提单直接交付给中基公司。后展龙公司就涉案货物又与润华公司达成贸易合同，通过信用证向江苏外贸公司收取了500余万美元货款。展龙公司为取得信用证项下的款项，自行制作了以展龙公司为托运人的提单，且该提单的表面格式与承运人签发的格式十分相似。关于中基公司据以起诉的向富盛公司支付的500余万美元单据问题，庭审已经查明，富盛公司系中基公司在香港设立的全资子公司，双方之间有大量的资金往来，富盛公司已出具说明，其资金安排系中基公司通盘考虑并指令，并非一一对应。中基公司以两份付款单据来主张付款事实，虽有瑕疵，但不影响富盛公司自认中基公司支付涉案货物货款的事实，富盛公司指令卖方将提单直接交付中基公司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江苏外贸公司认为这种资金往来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由其他有关部门认定或处理，不属于本案处理范畴。由于贸易事实的存在，中基公司已初步证明其合法持有提单；江苏外贸公司主张中基公司并非合法取得提单，但并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综上，本院确认中基公司有权凭合法取得的提单提起本案诉讼；相反，江苏外贸公司取得的“提单”仅仅是展龙公司为信用证议付而自行制作的单证，如果凭该“提单”提货，具有交货义务的人应是该“提单”的签发人，而非鸿优公司。事实上，江苏外贸公司已以展龙公司涉嫌信用证诈骗为由向南京市公安鼓楼分局报案，该局立案后对涉案货物的贸易情况进行了调查，中基公司及江苏外贸公司均通过本院调查令取得公安机关的调查材料及笔录，完整反映出本案纠纷产生的实际情况：展龙公司收到江苏外贸公司信用证项下的货款后，将富盛公司（中基公司）支付的款项267.5万美元退回给润华公司，要求润华公司向中基公司退回该款项以取得正本提单，展龙公司与润华公司因另有经济纠纷扣除了部分款项，双方签订了相关协议。庭审中，江苏外贸公司、润华公司承认根据协议收到展龙公司退回的货款，后润华公司未向中基公司支付267.5万美元，故未能从中基公司处取得提单，只能凭展龙公司制作的“提单”向承运人主张提货。 从江苏外贸公司在宁波提取的部分货物及向江阴海关清关时使用中基公司提单复印件这一事实，亦可以证明江苏外贸、润华公司清楚知道中基公司持有涉案货物正本提单。此外，江苏外贸公司一直强调中基公司清楚润华公司系涉案货物实际买家，从而认为润华公司为实际收货人。对此，本院认为，在法律上并无实际收货人的概念，中基公司即使知道润华公司系最终买方，也不代表其同意润华公司通过其他途径径自提货，何况中基公司持有正本提单，完全可以另行寻找贸易下家，以收回货款。外贸公司控制提单为达到控制货物的目的，在国内贸易买家支付货款后再背书转让提单是十分普遍的交易习惯，外贸公司也只有通过控制提单的方式来保证其贸易安全。 综上，中基公司取得并持有提单合法合理，鸿优公司负有向中基公司交付涉案货物的义务，两被告抗辩的证据和理由均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 二、无单放货的事实是否存在 本院认为：中基公司持有正本提单，但提单项下货物已被放行，且两被告共同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 首先，在宁波港被提取的约8500吨货物，提货人为江苏外贸公司，就该部分货物已经构成无单放货； 其次，不论中基公司在诉讼前有无向鸿优公司主张提货，其在本院诉讼的行为也表明其凭正本提单要求提货的主张，而鸿优公司至今未能交付货物。 本案争议焦点在于江阴港堆放的3万余吨货物是否构成无单放货。庭审查明：1、该部分货物已经清关完毕，且由江苏外贸公司缴付了全部税款，完成了进口全部手续。2、堆存协议系江苏外贸公司与港口方订立，载明货物所有人为江苏外贸公司，堆存费由润华公司支付，本院依职权前往江阴港进行询问，确定其他人无法向仓储方取得货物。而鸿优公司则以其未开具小提单为由主张其未放货。本院认为：涉案货物已由江苏外贸公司清关、控制，鸿优公司已失去控制，而代位办理清关手续的港联公司同时为鸿优公司的代理，故应认定鸿优公司同意放货。至于是否开具小提单，不影响鸿优公司放货行为的定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规定：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中基公司要求鸿优公司与江苏外贸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诉请，证据和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 三、关于赔偿金额问题。中基公司的举证表明富盛公司实际上向展龙公司支付了267.5万美元货款，且认可富盛公司资金安排由其指令，故本院确认中基公司的实际损失为267.5万美元。中基公司超出该金额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 四、关于诉讼时效问题。本院收文章显示中基公司起诉日期为2015年3月4日，而船舶靠泊第一个港口即北仑港卸载时间为2014年3月5日，未超过一年的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江苏外贸公司关于中基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因而丧失胜诉权的抗辩，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 五、关于利息计算的问题，中基公司主张以美元赔偿，故鸿优公司主张应以美元存款利率计算利息的抗辩，理由充分，本院予以支持。利息起算日应以中基公司向本院起诉之日即2015年3月5日起计算。 六、关于律师费损失问题。中基公司主张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4万元，因本案系涉港案件，律师费收取符合收费标准，本院予以支持。 综上，中基公司持有正本提单有权要求鸿优公司凭单交付货物，而涉案货物已由江苏外贸公司提取和实际控制，鸿优公司已构成无单放货，应赔偿中基公司因此造成的损失，江苏外贸公司共同实施了无单放货行为，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七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经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鸿优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货款损失267.5万美元及利息（自2015年3月5日起至实际履行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美元存款利率计算）； 二、被告鸿优海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人民币54万元； 三、被告江苏省对外经贸有限公司对上述第一、二项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四、驳回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1480元，由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127314元，被告鸿优海运有限公司、江苏省对外经贸有限公司连带负担人民币104166元。 如不服本判决，原告中基宁波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被告江苏省对外经贸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被告鸿优海运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30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姚雪峰 审 判 员 杨世民 审 判 员 肖梓孛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 代书记员 朱丹莹 ? 附页1 南京市公安局鼓楼分局经侦大队调取的证据目录： 1、2016年9月21日向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做的询问笔录； 2、2016年9月22日向龙腾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安做的询问笔录，调取的提单复印件（该复印件与中基公司持有的提单一致）； 3、2016年12月15日向展龙公司业务员张波做的询问笔录（共7页）； 4、2016年11月16日向展龙公司业务员张波做的询问笔录（共10页）； 5、2017年1月10日向展龙公司法定代表人周友福做的询问笔录（共9页）； 6、展龙公司业务员张波及法定代表人周友福向公安机关提供的电子邮件及三方协议（润华公司与展龙公司及案外人）等共39页（用以证明其询问笔录所述为真实情况） 7、富盛公司与展龙公司合作经营协议一份 附页2 《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 第三条当事人依照法律规定可以明示选择涉外民事关系适用的法律。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 第七十一条提单，是指用以证明海上货物运输合同和货物已经由承运人接收或者装船，以及承运人保证据以交付货物的单证。提单中载明的向记名人交付货物，或者按照指示人的指示交付货物，或者向提单持有人交付货物的条款，构成承运人据以交付货物的保证。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一条正本提单持有人可以要求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的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 第十四条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为由提起的诉讼，适用海商法第二百五十七条的规定，时效为一年，自承运人应当交付货物之日起计算。 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共同实施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行为为由提起的侵权诉讼，诉讼时效适用本条前款规定。 第十五条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为由提起的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海商法第二百六十七条的规定。 正本提单持有人以承运人与无正本提单提取货物的人共同实施无正本提单交付货物行为为由提起的侵权诉讼，时效中断适用本条前款规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十七条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 ?*ArabicDash?-30-? ?*ArabicDash?-3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