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6民终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贵，男，彝族，1961年7月5日生，初中文化，农民，云南省西畴县人，户籍住址：住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凤连，女，彝族，1959年9月13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西畴县人，户籍住址：住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正英，女，汉族，1985年4月20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户籍住址：砚山县，现租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1，男，彝族，2006年5月4日生，文山市，户籍住址：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某2，男，彝族，2007年9月23日生，文山市，户籍住址：西畴县，现租住文山市。沈某1、沈某2法定代理人：张正英，系沈某1、沈某2母亲。五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北京大铭（昆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上诉人（原审被告）：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文山市新闻路**。负责人：曹溥，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莉，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文斌，男，汉族，1986年2月23日生，大专文化，砚山县国土资源局工作人员，云南省砚山县人，，住砚山县江那镇七乡大道安置****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余顺全，男，汉族，1957年8月12日生，小学文化，农民，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住砚山县/div>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光，男，汉族，1965年4月9日，大专文化，砚山县司法局法律援助中心工作人员，云南省砚山县人，住，住砚山县江那镇嘉禾四路**别授权。上诉人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文斌、余顺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文山市人民法院（2017）云2601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于2018年3月22日组织上诉人张正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连进，上诉人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卓莉，被上诉人余文斌及余顺全委托诉讼代理人余顺光进行了法庭调查和调解，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承担连带责任，余文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逃逸的银灰色车辆追偿；判令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并优先赔偿精神损害赔偿金，不足部分，由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予以赔偿。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部分有误，一审认定尸检日期为2016年4月8日错误，正确的尸检日期是2016年3月12日，2016年4月8日是文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文）公（法医）检（尸体）字【2016】034号《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日期。一审误将《法医学尸体检验意见书》的论证内容作为检验意见引用是错误的，正确的检验意见为“沈某3系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头部至颅脑损伤死亡”，并且正确的鉴定日期为2016年7月15日。二、一审适用法律不当，导致我方蒙受损失。《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沈某3的死亡系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和余文斌驾驶的云Ｈ×××**号车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的，且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沈某3死亡，因此，余文斌和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承担责任。”我方请求余文斌和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是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于法有据。余文斌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逃逸的银灰色车辆追偿。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并予以改判。针对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上诉，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辩称，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上诉没有事实法律依据，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精神抚慰金的主张属于重复主张，坚持一审时的答辩意见。余文斌、余顺全辩称，精神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交通事故发生的行为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规定的侵权行为不同，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和第二项，改判我公司对受害方的损失不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受害方损失由余文斌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受害方起诉时，诉讼时效期间未届满，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的上述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后，受害方在当日就已经明确知晓权利被余文斌侵害的事实，因此，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2016年3月12日开始计算。有关法律、法规并没有规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的诉讼时效应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开始计算，《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不是法律规定的原告起诉的必备条件。事实上，受害方完全可以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人民法院裁定中止审理，待《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后恢复审理。因此，本案受害方未能在诉讼时效期间提起诉讼，其权利不受人民法院的保护，应依法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审应予以纠正。二、一审认定事实相互矛盾，导致判决错误。本案中，根据事故认定书及相关机构出具的鉴定文书、检验文书，余文斌驾车对本案死者沈某3进行了猛烈撞击和碾压，余文斌所驾驶的车辆也因此受到了严重损坏，余文斌知晓或者应知晓当时发生了交通事故。然而，余文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逃离现场，其性质与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性质是相当的，均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均构成交通肇事逃逸。余文斌也是在案发后被民警查获，虽然事故认定书中未明确余文斌是否构成逃逸，但根据事故认定书确认的事实和一审认定的事实，完全可以确认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我公司作为肇事车辆的保险人，仅应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和《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规定承担相应的保险赔付责任。余文斌在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在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该情形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此外，余文斌和车主余顺全未能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规定的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我公司，违反了《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的有关规定，属于我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因此，我公司认为，受害方要求我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我公司仅应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110000元的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部分应由余文斌承担赔偿责任。三、受害方一审诉讼请求中的有关赔偿项目金额过高，一审予以支持没有法律依据。1.死亡赔偿金。受害方提交的证据和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均存在严重瑕疵且相互矛盾，不能证明死者沈某3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市。一审仅在证据分析部分认定死者沈某3生前在文山市区居住，但并未认定死者沈某3主要收入来源地为城市两个条件，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支持受害方关于死亡赔偿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误工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有关规定，误工费根据本案死者有关亲属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在一审过程中，受害方未提交任何证据证明其有工作及相应的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判决支持受害方关于误工费的请求没有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3.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死亡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受害方已主张死亡赔偿金，无权重复主张精神抚慰金。针对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上诉，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辩称，一、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关于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依法不能成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五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诉讼时效中断，从中断、有关程序终结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一）权利人向义务人提出履行请求；（二）义务人同意履行；……。”2016年9月6日，我们与余文斌签订了《交通事故民事赔偿协议书》，该协议已部分履行，产生了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抗辩无效。二、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没有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履行“格式条款提示与说明义务”，即保险人没有对保险合同中格式条款所约定的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明确说明”，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统一全省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裁判标准的会议纪要》精神可知，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投保单的同时也提供了保险合同格式条款，以及保险人在保险单上对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且已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对有关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向投保人作出能够使其明白该条款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的解释的举证责任在于保险人。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本身，不能证明保险人履行了说明义务。保险人明确说明的范围至少应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或免赔率或者绝对免赔率等内容。投保单应记载投保人已领阅保险条款，保险人对全部条款已作明确说明，投保人已知悉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的含义，同意投保。投保栏应由投保人本人签字。因此，保险人在对自己的免除条款作出说明时，必须达到使投保人对这些免责条款清晰明白、确定不疑，投保人自己已没有含混之处的程度。根据举证责任分配原则，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履行了“格式条款提示与说明义务”，否则，格式条款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不生效。三、我们主张的死亡赔偿金、误工费和精神损害赔偿金合法有据。参照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会议纪要》精神，农村居民能够提交其在城镇的合法暂住证明，在城镇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已连续居住、生活满一年的，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本案中，我们已向法庭提交沈某3荣的《居住证》、户籍所在地基层组织西畴县蚌谷乡龙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住房租房协议》、以及经常居住地基层组织文山市卧龙街道七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证实沈某3荣及其家属在文山市连续居住、生活多年，结合其未成年的儿子分别就读于文山四小和八小的情况，以及文山被城镇化的事实，足以证沈某3荣生前居住、生活在城市，并且有相对固定的工作和收入，并且我们已在一审中提交了工资收入证明和证人证言加以证实。因此沈某3荣的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由此可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是法定的赔偿项目沈某3荣于2016年3月12日死亡，于3月15日火化，共4天，其成年直系亲属仅包括配偶和父母。参照文山州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误工费、护理费计算标准的会议纪要》精神，在当事人不能举证或不能查明实际收入的情况下，严格按照当年下发的《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的上一年度十九类行业中相近似的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2016年度农、林、牧、渔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44019元／年，即120元／天，故我们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为144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侵权人或者其近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优先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沈某3在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亦不承担事故责任，因此，一审法院支持20000元精神损害赔偿金并无不当，且应当优先赔偿。综上，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合法有据，恳请二审法院对该损失予以维持。余文斌、余顺全辩称，本案属于交通事故，出具事故认定书的时间应作为本案诉讼时效的起始时间。事故认定书和一审查明的事实已明确余文斌不是肇事逃逸，余文斌当时是不知情。本案同意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一审中的证据能够证明受害人沈某3和5位上诉人在城市居住生活的事实。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诉讼标的总额为840021元；2.超过保险限额的部分，由余文斌、余顺全和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连带赔偿。具体赔偿项目为：丧葬费39452元（78904元÷2）；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年×20年）；被抚养人沈某1的生活费83799元【18622元/年×（18-9）÷2】，被抚养人沈某2生活费93110元【18622元/年×（18-8）÷2】；误工费1440元（120元/天×4天×3人）；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84002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沈某3生于1984年6月27日。沈金贵、王凤连系沈某3的父母；张正英系沈某3妻子，沈某1、沈某2系沈某3的长子（生于2006年5月4日，本次事故发生时9周岁）、次子（生于2007年9月23日，本次事故发生时8周岁）。2016年3月12日，沈某3醉酒后（经鉴定，沈某3血液中的定量乙醇含量为166.61mg/100ml)驾驶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由砚山县城沿S207线自北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2时15分许行驶至文山市m路段处时，在转左弯过程中碰撞道路西侧路肩上的防护柱后驶离路面，造成云Ｈ×××**号小型普通客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上述事故发生后，2016年3月12日2时50分许，沈某3被一银灰色车辆撞击致其倒地躺于道路北至南方向行车道内，该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车辆逃离现场。随后，余文斌驾驶云Ｈ×××**号车沿S207线自北向南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在与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3身体，余文斌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驶车辆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上述交通事故导致沈某3现场死亡，云Ｈ×××**号车受损。2016年3月12日11时许，余文斌及其所驾车辆被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处理民警查获，发生交通事故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及其驾驶人至今仍未查获。经文山市公安局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4月8日鉴定，鉴定意见为：1.根据损伤的形态、分布情况及程度，符合遭机械性钝性外力作用所致的成伤特点；2.死者头部损伤严重，可以致其死亡。经云南云通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3日对沈某3成伤方式分析意见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沈某3的损伤符合被一辆银灰色车辆碰撞倒地后，在非直立状态下，被云Ｈ×××**号车底部碰擦、挤压、拖挂形成。经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7月26日对沈某3死亡成伤方式进行重新分析鉴定，该鉴定中心的分析说明意见如下：1.根据道路事故现场照片及尸体检验照片，明确沈某3体表损伤符合道路交通损伤的特征，损伤有生活反应出血且量大的特点、符合生前伤特征，但不排除部分损伤为个体濒死期或死亡短时间内机体组织再次损伤的情况。2.根据委托鉴定材料所见并结合沈某3法医尸体检验意见书分析认为：沈某3上、下牙龈挫裂，上、下颌骨骨折，颞骨、顶骨、枕骨触及骨擦感，头颅变形，口、鼻腔、双外耳道血液溢出且现场发现大量血迹（血泊），可明确其头颅损伤程度严重、出血量大，可以致死，死亡原因为严重颅脑损伤死亡。3.根据沈某3左枕后“丁”字形挫裂创、右枕后头皮下包块（分析应为头皮下出血所致）及其面颈部擦挫伤的损伤情形，结合沈某3依着照片、现场血泊和血迹拖擦印情况综合分析，认为沈某3面部存在两次以上（含两次）车辆损伤的情况。其左枕后“丁”字形挫裂创的创缘不光滑、创角较钝、创周也未见压擦痕迹，这多见于车辆直接撞击人体所形成，而在人体躺卧情况下，碾压、挤压、推擦均较难形成具有该创特征的损伤；另外，根据损伤程度形成该“丁”字形挫裂创的作用力应较为巨大，不排除合并造成颅内严重损伤的可能性，结合现场原始血迹（面积35cm×10cm）甩贱状的形态特征，推测沈某3遭第一次车辆损伤导致的头部损伤程度严重，不排除可能致死的情况。4.根据沈某3上、下牙龈挫裂，上、下颌骨骨折，颞骨、顶骨、枕骨骨折（骨折部位分布于头颅前、中、后位置，范围较大且较分散），结合其双侧颜面均见擦挫裂伤的情况分析，认为：沈某3存在颅骨多发性粉碎性骨折的情况，其损伤特征符合车辆碾压、头颅挤压受力情况下形成的损伤特征（车辆单一方向撞击头颅或头颅撞击物体常形成受力部位局部颅骨粉碎性骨折），故沈某3头颅应存在车辆碾压情况。5.根据现场尸体位置、现场血迹（血泊及血迹拖印）照片分析认为：沈某3存在第一次损伤后身体位置向文山方向被移动的情况，在此移动停止后因其出血故形成了现场血迹拖印终点处血泊。此后，应还存在再一次导致尸体位置改变的情况（现场照片所显示的尸体位置）。6.沈某3左肩关节骨折、左肱骨骨折，左腕关节骨折，右肩部外后侧擦伤，右小指擦伤，左侧第1、2肋骨骨折，右腰侧、腰背部皮肤擦挫伤、右下肢短缩等，损伤部位分布在人体前后、左右，损伤类型以不规则擦挫伤伴骨折为主要表现，符合车辆碾压损伤特征，结合沈某3外衣、外裤前后均存在擦、挤压痕迹及破损，衣着上痕迹疑似车辆轮胎碾压痕迹的情况综合分析，不排除沈某3胸腹部被车辆碾压的可能。7.根据尸体检验照片显示右下肢短缩情况，分析认为可能存在骨盆或右髋关节损伤情况。8.根据现有委托鉴定材料，不能确认第二次车辆作用时沈某3是否已经死亡，但二次损伤其严重程度可以致死。故鉴定意见为：1.沈某3死亡原因为交通事故致严重颅脑损伤死亡。2.沈某3损伤系两次车辆作用形成，但现有鉴定材料不能确定是否是第一辆车撞击合并碾压或第一辆车撞击、第二辆车碾压的情况。3.现有委托鉴定材料，不能确定第二次车辆作用时沈某3是否已经死亡。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对导致交通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者意外原因分析如下：……2.沈某3被逃逸的银灰色车辆撞击致其倒地后又被余文斌驾驶的云Ｈ×××**号小型轿车碰撞、碾压，造成沈某3现场死亡、云Ｈ×××**号小型轿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中：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发生道路交通事故后，未立即停车、未保护现场、未迅速报告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该驾驶人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阀》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按照《云南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六十七条第（一）项之规定，该银灰色车辆驾驶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交通事故逃逸行为，该逃逸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余文斌驾驶机动车在道路上行驶，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余文斌的上述违法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无证据证明沈某3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为，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及余文斌的行为对发生道路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程度基本相当，无证据证明沈某3在此道路交通事故中有过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二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第四十九条之规定，认定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余文斌承担此事故的同等责任，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云Ｈ×××**号车车主为余顺全，余顺全为此机动车在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期间自2015年7月9日至2016年7月8日，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为500000元。事故发生后，余文斌、余顺全赔偿了沈某3亲属经济损失28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人因过错造成他人人身损害的，相关赔偿义务人应承担赔偿责任。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伤亡的，由保险公司先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或不属于交强险理赔范围的部分，由承保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沈某3亲属因沈某3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合理经济损失为：1.丧葬费39452元（78904元÷2）；2.死亡赔偿金572220元（28611元/年×20年）；3.被抚养人沈某1的生活费83799元【18622元/年×（18-9）÷2】，被抚养人沈某2生活费93110元【18622元/年×（18-8）÷2】；4.误工费1440元（120元/天×4天×3人）；5.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计810021元。由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先在交强险内赔偿110000元，余下700021元（810021元-110000元），根据交通事故责任划分情况，由余文斌承担50%即350010.50元（700021元×50%=350010.50元），余文斌已支付的280000元，应予以扣减（余文斌已承担的费用由其与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按照保险合同约定处理，本案不宜一并处理），故余文斌还应赔偿沈某3亲属经济损失70010.50元。余文斌应赔偿的费用，因其驾驶的云Ｈ×××**号车投保于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由保险公司直接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直接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关于沈金贵等人要求沈某3的死亡赔偿金及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主张，予以支持；关于由余文斌、余顺全、保险公司对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余文斌、余顺全关于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内直接赔偿沈金贵等5人的经济损失的辩解，予以采纳。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关于本案已超过诉讼请求的辩解，因本次交通事故文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事故责任认定的时间是2016年9月26日，诉讼时效期限应从2016年9月26日起开始计算，而沈金贵等5人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余文斌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在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且未在《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规定的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保险公司不应承担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责任的辩解，因为无证据证实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车辆逃离事故现场，不予支持；关于余文斌应承担本案50%赔偿责任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关于沈某3的相关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辩解，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一致，不予采纳。余顺全在本案中无过错也不存在法律规定应当承担责任的情形，其不应该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综上，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余文斌、余顺全、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的辩解部分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十二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在保险限额内赔偿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经济损失180010.50元。二、余文斌、余顺全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三、驳回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负担9586元，由余文斌负担2614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中，经征徇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的意见，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通过二审审理，本院认定本案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一致。综合各方当事人诉辩主张，本案二审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一、受害人沈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余文斌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承保的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沈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否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主张？针对焦点问题，本院结合本案证据和事实，综合评判如下：一、关于受害人沈某3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应否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问题。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沈金贵等5人提出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该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沈金贵等5人据此认为本案系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共同侵权造成沈某3死亡，主张二者应承担连带责任。但是根据本案证据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对沈某3死亡的鉴定意见“现有鉴定材料不能确定是否是第一辆车撞击合并碾压或第一辆车撞击、第二辆车碾压的情况；不能确定第二次车辆作用时沈某3是否已经死亡。”结合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造成本次交通事故的过错、责任及原因分析，认定银灰色车辆驾驶人的逃逸行为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余文斌未按照操作规范在道路上安全驾驶，其行为也是造成本次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认定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对此事故均承担同等责任，沈某3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沈某3的亲属即本案当事人沈金贵等5人对交通事故认定的责任均无异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是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各自的行为造成，承担同等责任，能够分清责任，确定责任大小，应由银灰色车辆驾驶人和余文斌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沈金贵等5人要求余文斌与逃逸的银灰色车辆驾驶人承担连带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本案交通事故于2016年3月12日发生，但交警部门于2016年9月26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人才得以确定，受害人沈某3的亲属沈金贵等5人此时才知道承担责任的义务人，本案诉讼时效应当从《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作出之日开始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5人于2017年7月11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没有超过诉讼时效，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余文斌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承保的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否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上诉提出余文斌的驾驶行为构成肇事逃逸,属于《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一章第四条第八项规定的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并且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也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情形。首先，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肇事逃逸的事实是否成立，根据本案证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的道路交通事故发生经过、形成原因分析及过错责任原因，余文斌驾驶车辆云Ｈ×××**行驶至事故地点处，在与对向来车会车过程中，其所驾车辆前部及底盘碰撞、碾压沈某3身体，余文斌未停车查看事故情况，继续驾驶车辆向南驶往文山市城区。交警部门认定余文斌的驾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即“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认定余文斌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其违法行为是造成此道路交通事故的原因之一。并没有认定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未采取保护和施救措施而逃离事故现场的事实，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提出余文斌明知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逃逸应当免除保险公司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其次，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属于保险公司免除赔偿责任的问题。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提出该主张是依据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的约定，该条内容“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人应当及时采取合理的、必要的施救和保护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并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48小时内）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责任，但保险人通过其他途径已经及时知道或者应当及时知道保险事故发生的除外。”本案中，虽然被保险人未在保险事故发生后及时通知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但车辆被保险人余顺全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并且本案事故已经交警部门认定了事故的性质、原因等，本案的损失也是明确的，本案的情形不符合上述《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第二部分通用条款第十一条约定的内容，故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被保险人未能在48小时内将事故情况通知保险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余文斌承担的交通事故责任，车辆承保的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当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四、关于沈某3死亡造成的经济损失中死亡赔偿金按农村或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应否支持误工费，精神抚慰金是否属于重复主张的问题。1.死亡赔偿金。本案中，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文山市第四小学的证明、文山市第八小学的证明、西畴县蚌谷乡龙正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文山市公安局卧龙派出所居住证、文山市卧龙街道七花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广东电白二建集团有限公司文山河畔润园项目部出具的工作证明、住、住房租房协议等证据成证据锁链，能够相互印证受害人沈某3事故发生前的经常居住地在文山市，主要经济收入也来源于城市。沈某3的死亡赔偿金，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是正确的，本院予以维持。2.误工费，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起诉主张的是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误工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规定“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因沈金贵等5人未提交证据证明办理受害人丧葬事宜的亲属有固定收入，在不能查明其实际收入的情况下，按照《云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有关费用的计算标准》确定相近似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无相近似行业的，按照国有经济单位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一审按照120元/天，3人4天计算，合计144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主张本案不应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损失的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3.精神抚慰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本案因交通事故致使沈某3死亡，给沈某3的亲属造成了心理上的精神痛苦，一审确定本案精神抚慰金20000元适当，本院予以维持。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认为死亡赔偿金具有精神抚慰金的性质，受害方主张了死亡赔偿金，就无权重复主张精神抚慰金，该观点属于其对法律规定理解认识上的错误，本院不予支持。精神抚慰金属于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的范围，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综上所述，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及诚泰财保文山支公司双方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00元，由沈金贵、王凤连、张正英、沈某1、沈某2负担6100元，诚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文山中心支公司负担61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书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审判长  陈国淑审判员  吴 会审判员  郭 琴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姚懿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