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晋江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闽0582民初12029号 原告（反诉被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磁灶镇钱坡北路，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1562770738。 法定代表人：苏贵忠，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福建华忠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反诉原告）：晋江鸿华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晋江市内坑镇吕厝村后厝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82054342209E。 法定代表人：唐康雁，该公司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珍、蔡清沙，福建佳汇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合兴公司）与被告晋江鸿华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华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5日受理。被告鸿华公司提起反诉，本院合并审理，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合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文，鸿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海珍、蔡清沙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合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建设合同》，2.鸿华公司返还工程款56万元，并赔偿合兴公司行政罚款10万元、限制生产的损失10万元、检测费2500元。审理过程中，经本院释明，合兴公司申请将第1项诉讼请求变更为：确认双方签订的《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建设合同》无效。事实和理由：2016年10月21日，双方签订《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建设合同》（以下简称《建设合同》），鸿华公司包工包料为合兴公司建设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水除尘项目），合同总价款为63万元。合同约定洗涤塔粉尘颗粒排放应≤30mg/m³，并确保环保检验合格。2017年8月14日，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对合兴公司的洗涤系统废气进行监测，其中烟尘排放折算浓度达39.8mg/m³。晋江市环境保护局据此对合兴公司处罚10万元及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限制合兴公司生产。2017年9月19日，合兴公司委托福建省科瑞环境检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瑞公司）对涉案洗涤系统废气进行监测，颗粒物排放浓度结果为≤264mg/m³，远超双方约定的≤30mg/m³标准。鸿华公司无相应的施工资质，其施工的洗涤系统质量不合格，鸿华公司应返还合兴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56万元及赔偿相应的损失。 被告（反诉原告）鸿华公司答辩及反诉称：鸿华公司为合兴公司建设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双方于2017年4月5日共同委托科瑞公司对烟气洗涤系统进行监测，监测结果均达标，合兴公司亦于同日予以验收，涉案烟气洗涤系统质量符合约定。环保部门之所以检测不合格，是因为合兴公司盲目加大生产量及不按规范操作造成，与鸿华公司无关。合兴公司仅支付工程款56万元，尚欠7万元。2016年12月29日，鸿华公司为合兴公司维修干燥塔系统，费用计39500元。合兴公司另向鸿华公司购买4610元的维修设备材料。请求判决：合兴公司支付鸿华公司设备工程款11411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反诉被告合兴公司辩称，鸿华公司建设的洗涤系统，质量不合格，鸿华公司无权请求合兴公司支付工程款。 在审理过程中，原告（反诉被告）合兴公司、被告（反诉原告）鸿华公司对以下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2016年10月21日，鸿华公司与合兴公司签订《建设合同》一份，由鸿华公司为合兴公司建设干燥塔烟气洗涤系统（水除尘项目）。合同总价款63万元，合兴公司已支付56万元。合同约定洗涤塔需要在烟气排量≤40000m³/h情况下运转，洗涤塔的质量要求为：出口粉尘颗粒≤30mg/m³、SO2≤50mg/m³、氮氧化物≤100mg/m³，并应确保环保检验合格。洗涤系统的保修期为一年。 2016年12月29日，双方签订《烟气洗涤系统增补协议》一份，约定鸿华公司为合兴公司维修干燥塔，费用计39500元。庭审中，合兴公司对维修设备费用共计4610元予以认可。 2017年4月7日，科瑞公司出具检测报告，涉案烟气洗涤系统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三项排放均达标准。同日，合兴公司项目负责人在《合兴陶瓷工程验收单》上签字，对涉案工程予以验收。 2017年8月15日，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针对合兴公司的干燥塔废气监测出具报告单一份，在烟气平均排量为28687m³/h的情况下，颗粒物排放达39.8mg/m³，超出约定标准。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的排放达标。 2017年9月25日，晋江市环境保护局以合兴公司烟尘排放超标0.33倍为由，对合兴公司罚款10万元，并责令合兴公司自2017年9月25日起至2017年12月25日止限制生产。合兴公司尚未向晋江市环境保护局缴纳10万元罚款。 庭审中，合兴公司陈述其在涉案水除尘系统前置端另行施工增加“布袋除尘系统”，两除尘系统搭配使用，排放符合标准。合兴公司为此提供科瑞公司出具的日期为2017年10月30日的检测报告，该报告结果显示在烟气平均排量为8.21×104m³/h的情况下，颗粒物排放仍然达标，以此证明系洗涤系统存在工程质量问题从而导致行政处罚，而非合兴公司加大生产量等原因造成。 鸿华公司庭审自认其无相应的建筑施工企业资质。 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1.鸿华公司施工的烟气洗涤系统整体质量是否符合约定？2.合兴公司请求的损失应如何认定？对此，本院予以查明、分析并认定。 1关于涉案烟气洗涤系统整体质量认定的问题。 合兴公司认为，涉案烟气洗涤系统整体质量不符合约定。对此，合兴公司提供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报告单、晋江市环境保护局处罚决定书及限制生产决定书、科瑞公司的检测报告（2017.9.22）各一份证明其主张。 鸿华公司认为，涉案工程经合兴公司验收合格，整体质量符合约定。对此，鸿华公司提供科瑞公司检测报告（2017.4.7）、《合兴陶瓷工程验收单》各一份证明其主张。 鸿华公司对合兴公司提供的检测报告（2017.9.22）外的其余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合兴公司对鸿华公司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验收仅为项目安装的验收，而非整体质量验收。 本院认为，合兴公司对科瑞公司的检测报告（2017.4.7）真实性无异议，该检测报告结论为涉案烟气洗涤系统在颗粒物、二氧化硫、氮氧化物三项排放上均符合标准，结合合兴公司于同日出具验收单，该验收应视为合兴公司对洗涤系统整体质量的全面验收。《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规定，工程未经竣工验收不得投入使用，该规定就是为了强化业主在工程投入使用前的质量检查责任。竣工验收是对工程质量的全面检验，凡是在验收中发现的质量问题都可以要求施工方进行整改，而一旦验收通过，即代表业主对工程整体质量的认可。而依据《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规定，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故在业主对工程整体质量予以验收之后，施工方承担的责任经已由质量待全面检验的责任转换成针对具体质量问题的保修责任。本案中，在合兴公司已对洗涤系统全面质量验收的情况下，此时洗涤系统存在的质量问题应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鸿华公司应承担的责任为保修责任。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的监测报告中，颗粒物浓度虽排放超标，但二氧化硫及氮氧化物的排放均达标，烟气洗涤系统非合兴公司陈述的完全无法使用。合兴公司庭审中亦明确陈述目前涉案洗涤系统配合布袋除尘系统在正常使用，并提供科瑞公司检测报告一份（2017.10.30），合兴公司的该陈述及证据应认定为涉案洗涤系统在进行相应整改后可实现合同目的，并非整体质量存在严重缺陷。合兴公司提供的晋江市环境保护监测站报告单、晋江市环境保护局处罚决定书及限制生产决定书，仅能证明洗涤系统存在一般质量问题，但该质量问题属于鸿华公司的保修责任范畴，而非对工程整体质量全面审查责任。综上，本院依法认定鸿华公司施工的烟气洗涤系统整体质量符合约定。 2关于合兴公司请求的损失应如何认定的问题。 合兴公司认为，鸿华公司无施工资质，其承建的烟气洗涤系统质量不合格，并导致环保部门予以行政处罚，鸿华公司应返还工程款56万元，并赔偿合兴公司环保罚款10万元、限制生产损失10万元、检测费2500元。鸿华公司除提供上述证据外，另提供科瑞公司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其主张。 鸿华公司认为，烟气洗涤系统经合兴公司验收合格，环保罚款系因合兴公司操作不规范造成，与鸿华公司无关。鸿华公司对合兴公司提供的收款收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 本院认为，合兴公司以鸿华公司承建的烟气洗涤系统整体质量不合格，无法正常使用为由，请求返还工程款。而依据前述查明的事实，合兴公司已对洗涤系统进行全面质量验收，洗涤系统存在的一般质量问题属于工程质量保修的范围，合兴公司应主张鸿华公司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庭审中，本院据此向合兴公司释明，但合兴公司明确表示不变更诉讼请求，故对其返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兴公司可另行主张鸿华公司承担相应的保修责任。合兴公司请求鸿华公司赔偿限制生产的损失10万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损失真实存在，本院对此不予认定。鸿华公司主张系合兴公司盲目加大生产量及操作不规范致使排放超标，从而导致行政处罚，但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监测报告单显示，在烟气平均排量符合设备要求的情况下（28687m³/h），颗粒物排放仍然达39.8mg/m³，超标0.33倍，可初步印证系烟气洗涤系统自身原因致使颗粒物排放超标。而庭审中，本院亦向鸿华公司释明其应就排放超标问题非洗涤系统自身原因导致的申请司法鉴定，但鸿华公司拒不申请，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据此，因排放超标而导致的行政处罚应由鸿华公司承担。但因合兴公司尚未向晋江市环境保护局缴纳该罚款，而及时缴纳罚款，既是合兴公司的法定义务，亦系其防止损失扩大的合同义务，故行政处罚的实际损失应以合兴公司向晋江市环境保护局实际缴纳的数额认定，为避免双方当事人诉累，该罚款损失由鸿华公司在合兴公司依法缴纳后十天内在10万元限额内赔偿合兴公司。依据合兴公司提供的证据，涉案洗涤系统颗粒物排放确实存在超标，故合兴公司为此支出的检测费2500元属合理支出，应由鸿华公司予以承担，本院对此予以认定。 合兴公司庭审中对工程余款7万元、增补工程款39500元及维修设备费用4610元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因涉案工程经合兴公司验收合格，其应支付鸿华公司上述工程设备款。 经庭审质证并认证，对于上述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另对本案其他事实作如下认定：合兴公司尚欠鸿华公司工程设备款共计114110元，鸿华公司承建的烟气洗涤系统颗粒物排放超标，致使合兴公司遭受行政罚款10万元及支出检测费2500元。 本院认为，鸿华公司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而与合兴公司签订建设施工合同，故合兴公司与被告鸿华公司签订的《建设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并不影响双方就合格工程进行结算，合兴公司拖欠鸿华公司工程款，经鸿华公司起诉催告后仍不还款，已构成违约，鸿华公司请求其自起诉之日起承担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为标准计算的利息，应予支持。因鸿华公司承建的烟气洗涤系统确实存在部分质量瑕疵，鸿华公司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条、《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1被告晋江鸿华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检测费2500元，并在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向晋江市环境保护局缴纳行政罚款后十日内对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予以相同数额的赔偿（但赔偿数额不得超过10万元）； 2反诉被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反诉原告晋江鸿华机械有限公司工程设备款114110元及自2017年10月25日起至判决确定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 3驳回本诉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诉受理费11425元，由原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负担9889元，被告晋江鸿华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536元。反诉受理费2582元，因合并审理依法减半收取1291元，由反诉被告晋江合兴陶瓷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庄马炮 审判员  施经营 审判员  戴晓燕 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 书记员  吕超群 附件：本案所适用的法律及司法解释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 第四条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自愿、公平、等价有偿、诚实信用的原则。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 （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 （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 （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 （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 （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 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 第六十一条交付竣工验收的建筑工程，必须符合规定的建筑工程质量标准，有完整的工程技术经济资料和经签署的工程保修书，并具备国家规定的其他竣工条件。 建筑工程竣工经验收合格后，方可交付使用；未经验收或者验收不合格的，不得交付使用。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十三条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 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 第五十一条原告可以放弃或者变更诉讼请求。被告可以承认或者反驳诉讼请求，有权提起反诉。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javascript:SLC(21651,0)?)第五十二条(?javascript:SLC(21651,52)?)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 （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 （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 （三）建设工程必须进行招标而未招标或者中标无效的。 第2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 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 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 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 第九十二条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 对于涉及身份关系、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等应当由人民法院依职权调查的事实，不适用欠款自认的规定。 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人民法院不予确认。 《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 第四十一条建设工程在保修范围和保修期限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 法官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限为两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 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二十七条在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的最后六个月内，因不可抗力或者其他障碍不能行使请求权的，申请执行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继续计算。 第二十八条申请执行时效因申请执行、当事人双方达成和解协议、当事人一方提出履行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申请执行时效期间重新计算。 第二十九条生效法律文书规定债务人负有不作为义务的，申请执行时效期间从债务人违反不作为义务之日起计算。 －4－ －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