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6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百年安达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垡路1号。法定代表人：郑立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闻，广西万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海英，女，197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王春燕，女，1973年4月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北京市大兴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北京榆垡百年安达商贸中心，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垡路*号。经营者：富子荣，男，1958年3月21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丰台区芳古园二区**楼***号。上诉人百年安达建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安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海英、被上诉人王春燕、被上诉人北京榆垡百年安达商贸中心（以下简称百年安达商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5）大民初字第17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百年安达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吕闻，被上诉人王海英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王春燕、被上诉人百年安达商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年安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我公司与王海英不存在劳动关系；诉讼费由王海英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查明事实不清。我公司自2012年8月起，已经不再实际开展经营行为，也为此提交了证据予以证明。在我公司已经没有实际经营行为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仍认定我公司存在用工行为，进而认定王海英与我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错误。且一审判决仅以王海英“长期连续地在百年安达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工作”为由，直接认定我公司与王海英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这是与事实情况不符的。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榆垡路1号还有百年安达商贸或北京百年安达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年安达科技）实际开展生产经营行为，且王海英也自认其管理人员是百年安达商贸的经营者富子荣，因此并不能排除百年安达商贸或百年安达科技是实际用工者的可能。对于百年安达商贸是否存在用工行为，应由百年安达商贸进行答辩，在百年安达商贸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将该事实的举证责任由我公司承担，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王海英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对方上诉请求。王春燕、百年安达商贸经法院合法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王海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年安达公司支付王海英拖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及延迟给付工资25%的罚金3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3.诉讼费用由百年安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海英主张其于2014年8月22日入职百年安达公司，岗位为普工，月工资2000元。自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百年安达公司一直未发放工资。百年安达公司主张其公司与王海英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海英诉讼主体错误，其公司2012年已经不经营了。2015年6月23日，王海英向北京市大兴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大兴仲裁委）申诉，请求裁决：1.确认其与百年安达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百年安达公司支付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40000元。2015年11月30日，大兴仲裁委做出京兴劳人仲字[2015]第2760号裁决书，裁决驳回王海英的全部仲裁请求。百年安达公司同意仲裁裁决，王海英不同意仲裁裁决，诉至法院。王海英和百年安达公司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海英和百年安达公司无异议的证据，法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1.王海英提交录像，证明其与百年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年安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对关联性有异议，称该视频不能证明王海英与其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该生产场所应是百年安达商贸或北京百年安达科技的场所，其公司自2012年8月以后已经没有实际经营；2.王海英提交值班表复印件、工服照片打印件，证明其与百年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百年安达公司对值班表和工服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百年安达商贸和百年安达科技也是使用百年安达的商号，不清楚是哪个公司的工服，其公司自2012年8月以后没有实际经营，值班表上没有公章；3.百年安达公司提交工商登记基本信息打印件，证明王海英诉讼对象错误，王海英与其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王海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称无法确认，对证明目的不认可，称其是百年安达公司的员工，不知道百年安达商贸和百年安达科技；4.百年安达公司提交石寻证人证言，证明其公司2012年以后没有实际用工行为。王海英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5.百年安达公司提交公司账户交易明细，证明其公司从2012年至今无实际经营行为。王海英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法院依职权前往百年安达公司注册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垡路1号及大兴区劳动监察榆垡分队调查，并制作调查笔录、照片及录像。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对调查笔录、照片及录像的真实性认可，百年安达公司称该证据不能证明其公司招用王海英。法院电话联系榆垡镇政府企发办核实相关事宜，并制作电话联系笔录。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对电话联系笔录的真实性认可，王海英对百年安达公司两三年没有经营的说法有异议。法院依职权调取百年安达公司社保缴费信息，显示百年安达公司在2010年12月以前为富子荣、王春燕缴纳社保。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对社保缴费信息的真实性认可，王海英称社保缴费信息上的ＸＸ爽、刘金通、蔡天祥、王春燕、白胜荣等人都是百年安达公司的人。法院依职权调取百年安达公司工商档案材料，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对工商档案材料的真实性认可。档案显示北京艾托板业有限公司于2001年2月成立，法定代表人富子荣，2006年7月公司名称变更为北京丛巨建材有限公司，2007年10月名称变更为百年安达公司，2011年2月法定代表人变更为王春燕，2012年6月投资人由北京荣冠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呼和浩特荣冠房地产公司、王春燕变更为北京荣冠高尔夫俱乐部公司、呼和浩特荣冠房地产公司、王春燕、广西荣和企业集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春燕变更为郑立文。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第三人王春燕、第三人百年安达商贸经法院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答辩和举证质证的权利。劳动者对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举证责任。王海英提交录像、值班表、工服照片证明其与百年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王海英提交的证据及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王海英在百年安达公司的注册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垡路1号从事生产工作的事实。百年安达公司主张其公司2012年发生股权变更后已经不生产了，在厂房生产的应是其公司股东王春燕的个人行为，其公司不知情，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投资方为王春燕、富子荣，产权也属于王春燕、富子荣。因百年安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故法院对不予采信。百年安达公司主张王海英的诉讼对象错误，王海英应该和百年安达商贸或者百年安达科技存在劳动关系，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且百年安达商贸为个体户，经营范围不包括生产，百年安达科技的注册地在北京市昌平区，经营范围亦不包括生产，故法院对百年安达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综合全案证据，王海英长期连续地在百年安达公司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工作，百年安达公司对其主张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故法院认定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因百年安达公司否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故法院采信王海英的主张，确认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因王海英要求百年安达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的工资12000元及延迟给付工资25%的罚金3000元的诉讼请求未经仲裁前置程序，法院不予处理，王海英可另行主张。根据王海英的陈述，其与百年安达公司签订了期限为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8月22日的劳动合同，故对王海英要求百年安达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2000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综上，判决：一、确认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建材有限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王海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对与用人单位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承担初步举证责任，劳动者完成初步举证责任后，用人单位主张不存在劳动关系，应当就此承担举证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百年安达公司与王海英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王海英提交录像、值班表、工服照片予以证明其与百年安达公司存在劳动关系。结合王海英提交的证据及一审法院调查情况，可以认定王海英在百年安达公司的注册地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垡路1号从事生产工作的事实。百年安达公司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公司账户交易明细以证明其公司2012年发生股权变更后已经不生产了，但这并不影响其在劳动法律关系下成为用人单位这一主体资格。百年安达公司虽主张在厂房生产的应是其公司股东王春燕的个人行为，其公司不知情，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厂房及机器设备的投资方为王春燕、富子荣，产权也属于王春燕、富子荣，但是王海英长时间连续从事生产工作的地点正是百年安达公司的注册地和实际经营地工作，且百年安达公司亦认可公司有一名员工在北京市大兴区榆垡镇工业区榆垡路1号长期管理，因此百年安达公司主张对厂房生产情况不知情，不符合常理，且百年安达公司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生产行为系公司股东王春燕的个人行为。一审法院根据在案证据及双方举证责任分配认定王海英与百年安达公司自2014年8月22日至2015年6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百年安达公司坚持上诉主张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百年安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百年安达建材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晓云审 判 员 卜晓飞审 判 员 王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蒋 媚书 记 员 张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