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1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防汛物资储运站，住所地镇江市林隐路**。法定代表人：凌金平，该储运站站长。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浩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镇江市林隐路**。法定代表人：凌金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婷，该公司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美红，男，汉族，1978年10月15日生，住址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镇江市润州区金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镇江市东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镇江市电力路**。法定代表人：葛亮锁，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胜，江苏金银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镇江市防汛物资储运站（以下简称防汛物资储运站）、镇江市浩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浩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美红、镇江市东南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南公司）人身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2018）苏111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防汛物资储运站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审理活动。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2018）苏1111民初2897号民事判决；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受害人范美红系农民工在镇江打工受伤，现在老家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哲觉镇米乐村生活，由妻子进行护理，护理费标准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2、范美红治疗后经过五年修养自理能力得到恢复，是否需要继续护理，应当重新进行司法鉴定。被上诉人范美红答辩：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东南公司答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范美红向一审法院起诉的请求：1、判令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给付自2017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止护理费18171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2年11月范美红到东南公司华强门市部工作，2012年11月21日门市部负责人宣平指派范美红等人到防汛物资储运站大院内收购废旧物资期间，时任该储运站站长马骏表示将仓库墙壁上的废旧钢窗一并出售，由范美红等工人具体进行拆卸，在拆卸的过程中，范美红被下落的钢窗砸中后背造成四级伤残，后范美红诉至法院，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判决东南公司的华建废品收购门市部赔偿范美红各项损失824177.04元，其中护理费从受伤之日起算至2017年11月20日止共计5年144000元，同时判决书确定东南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判决生效后东南公司向范美红支付了824177.04元。履行完毕后，东南公司向防汛物资储运站和浩源公司进行追偿，镇江市润州区人民法院一审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东南公司不服上诉至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撤销原判决，支持了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现范美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我院（2013）润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查明：东南公司经营项目包括废旧金属材料、废旧纤维材料的收购，金属材料的销售。宣平、李正杯分别系其华建门市部和华强门市部的负责人（系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结构）。2012年11月，李正杯与防汛物资储运站达成口头协议，由其收购物资储运站内的金属类废品。因李正杯负责的华强门市部资金和人手有限，李正杯从中抽取300元/吨的报酬将业务转让给宣平负责的华建门市部。范美红原系贵州省威宁彝族回族苗族自治县哲觉镇米乐村村民，事故发生前在东南公司华建门市部工作。2012年11月21日，宣平指派范光岗、李正山、范美红、韦帅等人携带工具经李正杯带领至防汛物资储运站大院内收购废旧物资。过程中，时任防汛物资储运站站长马骏表示将仓库墙壁上的废旧钢窗一同出售，由范美红等工人具体进行拆卸。具体的拆卸过程如下：首先范美红等工人中由一人通过防汛物资储运站的木梯攀爬至高处的钢窗前侧，使用割枪等工具去除固定钢窗的铆钉，并将随身携带的绳索系扣住钢窗后退回至地面，然后将木梯移动至侧面后，底下的工人用绳索拉拽门窗至地面。在李正山与范美红协助作业时，李正山从高处退回至地面后，范美红移动木梯时钢窗即已掉落，范美红避让时被身后防汛物资储运站的磅秤绊倒，随即被坠落的钢窗砸中。同日，范美红被送至江苏大学附属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胸11、12，腰1椎体骨折伴脊髓损害，胸部外伤，行椎体骨折切开复位减压内固定术，共住院161天，住院期间发生医疗费用41429.07元（防汛物资储运站支付了38000元）。范美红另支付外购药费用252.50元，但无医嘱和门诊病历予以佐证。2013年6月23日，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范美红因高坠致T11、T12、L1椎体骨折伴脊髓损伤等损伤已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2、范美红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无需评价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营养期限为180天。范美红支付鉴定费和复印费2363.50元。范美红当时诉请是要求东南公司及其华建废品收购门市部、华强收购门市部赔偿医疗费3681.57元、营养费2700元、残疾赔偿金455532元、误工费21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9155.97元、护理费144000元、鉴定费2360元、交通费3000元，合计826429.54元。一审法院认为：雇员从事的活动或者行为即使超出授权范围，但其表现形式是履行职务或者与履行职务有内在联系的，在其过程中受伤，雇主也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应当考虑范美红拆除钢窗的行为与华建门市部指派的工作是否具有牵连关系，具体分析如下：1、范美红拆除钢窗系在从事收购废旧物资的指定地点防汛物资储运站大院内发生，也系在收购废旧物资期间发生的，时间、地、地点与收购工作具有合理关联、范美红等工人拆除钢窗的目的和动机，均是认为废旧钢窗属于收购废品物资的客体内容，拆除的目的是为了华建门市部的经营活动，动机是为了华建门市部的盈利，受害行为与原职务之间具有接近性，距离并非远隔；3、范美红等工人携带的华建门市部发放的割枪、撬棍、铁锤工具，侧面反映了作为雇主的华建门市部对于收购过程中可能涉及到的切割分离行为是明知的，切割分离行为并非雇主明确禁止的行为。综上，范美红在拆除钢窗时受伤的行为，华建门市部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范美红虽然在拆除钢窗过程中，对周围环境欠缺观察，未完全尽到对自身安全的注意义务，但其系华建门市部的雇员，应适用无过错责任为归责原则，范美红并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无需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营业执照不得出租、出借和转让，东南公司辩称与华建门市部负责人宣平仅成立营业执照租赁关系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华建门市部作为东南公司依法设立并领取营业执照的分支机构，其不能清偿部分，由东南公司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至于华强门市部是否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法院认为，华强门市部负责人李正杯在整个事件中仅仅介绍业务并抽取报酬，其对范美红并不负有管理指令权限，并非范美红的实际雇主，不应当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对于范美红因本次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依法确定损失合计为合计824177.04元，其中护理费，本院支持2012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44000元（28800元/年×5年）。本院判决上述损失由东南公司华建门市部承担，东南公司对不能清偿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东南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后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生效后，东南公司赔偿了范美红各项损失合计824177.04元。上述判决履行完毕后，东南公司认为钢窗拆除并不在华建门市部雇佣活动的授权范围内，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指示不具备相应资质的范美红从事钢窗拆除工作致使范美红受伤，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故诉至法院，要求判令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水利公司赔偿其损失824177.04元。一审判决驳回了其诉讼请求，东南公司不服上诉至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经审理认为,根据李正杯与防汛物资储运站所达成的口头协议，双方就收购物资储运站内金属类废品的行为，其性质属于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上述协议的履行过程中，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内一旧钢窗原先并不包含在双方协议范围之内，而是在华建门市部的人员收购废品期间，经时任防汛物资储运站站长提出，并同意华建门市部的人员拆除作为废品一并出售的。因此，防汛物资储运站与华建门市部之间就钢窗的拆除形成了承揽法律关系，即华建门市部完成了向防汛物资储运站交付所指示拆除钢窗的成果。由于防汛物资储运站没有审查华建门市部的人员是否具备相应的工作能力，在既未提出安全要求也没有提供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的情况下，自行安排华建门市部工作人员拆除钢窗，存在明显的过错，在东南公司向华建门市部工作人员范美红履行完赔偿责任后，东南公司向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水利公司行使追偿权，符合法律规定。判决：一、撤销本院(2016）苏1111民初108号民事判决；二、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赔偿东南公司损失824177.04元。审理中，范美红认为根据上述判决认定的事实，范美红现直接要求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赔偿其2017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81710元（按照2017年江苏省统筹地区职工平均工资6057元/月*50%=3028.5元*12个月*5年）。以上事实由（2013）润民初字第1223号民事判决书、（2015）镇民终字第01175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11民终3104号民事判决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次事故致使范美红受伤，根据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范美红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在（2013）润民初字第1223号案件中，我院已经支持原告2012年11月21日起至2017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44000元，现上述期限届满，范美红要求相关责任方赔偿上述期限届满之后的护理费用，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范美红直接要求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赔偿其护理费用的意见，根据本案审理中查明的事实，东南公司赔偿范美红相关损失后，向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进行追偿，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支持了东南公司的诉讼请求，故本案中，范美红直接要求防汛物资储运站、浩源公司赔偿其相关损失应予以支持。对于范美红主张2017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81710元的诉讼请求，根据范美红的伤残等级及当事人的辩称意见，酌情支持范美红2017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44000元。综上，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镇江市防汛物资储运站、镇江市浩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范美红2017年11月21日至2022年11月20日止5年的护理费144000元。二、驳回范美红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04元，由镇江市防汛物资储运站、镇江市浩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范美红提供离婚证一份，以证明范美红与妻子已经离婚，妻子原有工资收入，现需请他人照顾要付护工报酬，本案护理费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本案范美红虽为农村户口，但其受伤前与妻子均在镇江打工，其经济主要来源城镇收入，故范美红的护理费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范美红受伤住院治疗后，江苏大学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意见：1、被鉴定人范美红因高坠致T11、T12、L1椎体骨折伴脊髓损伤等损伤已构成人体损伤四级伤残。2、范美红已完全丧失劳动能力，故无需评价误工期限，护理期限为长期护理。防汛物资储运站和浩源公司上诉称范美红经过五年修养自理能力得到恢复，但未提供充足证据，其要求重新进行司法鉴定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防汛物资储运站和浩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08元，由镇江市防汛物资储运站和镇江市浩源水利物资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玉宽审判员  李守斌审判员  谢 铭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奚松伟书记员何婧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