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京行终288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湖南华慧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益阳市。法定代表人顾慧军，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罗远程，住湖南省新宁县，湖南华慧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谢峰，住湖北省鄂州市，湖南华慧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东莞市力源电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黄江镇旧村村星朗路**。法定代表人李桂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志伟，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朱远远，北京市隆安（深圳）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四环西路**银谷大厦**。法定代表人葛树，副主任。委托代理人孙学锋，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委托代理人朱明雅，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审查员。上诉人湖南华慧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简称华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东莞市力源电池有限公司（简称力源公司）、原审被告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简称专利复审委员会）实用新型专利权无效行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知识产权法院（2016）京73行初435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1月1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慧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谢峰、罗远程，被上诉人力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志伟，原审被告专利复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孙学锋、朱明雅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认为：一、专利号为201020545242.6，名称为“一种正负极同向引出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封口胶塞”的实用新型专利（简称本专利）权利要求1是否具备创造性。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的区别技术特征为“权利要求1明确限定了封口胶塞位于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因该区别特征系本专利的发明点，说明书中对该技术特征的技术效果具有明确记载，故无论其是否存在其他效果，说明书中所记载的技术效果至少可认定为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之一。本专利说明书中有关技术效果的记载为“本实用新型的目的是提供一种正负极同向引出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封口胶塞，使圆柱形锂离子电池正负极同向引出的导针由电池端部安装的封口胶塞设置导针引出孔引出，既固定了导针，防止了正负极相碰造成短路，采用橡胶材料的封口胶塞封口，也便于电解液灌入后的电池封装，保证了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导电性能，密封性也得到了大大提高”。由该记载可知，密封及导电问题系华慧公司在申请专利时认为区别技术特征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因创造性判断的对象是技术方案，而非技术问题，技术问题的确定仅是判断技术方案是否显而易见的前置环节，因此，本领域技术人员是否认识到区别技术特征在本申请中所实际解决的全部技术问题并不重要。只要为解决其中一个或几个技术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在现有技术的基础上无需创造性劳动可以获得诉争专利的技术方案，即可以认定该技术方案不具备创造性。本案中，对比文件2中的胶塞本体位于电池外壳形成的封口束腰与外壳上端掩口之间，该特征与本专利与对比文件1之间的区别特征并无不同，且二者同样均具有密封作用。基于此，即便该区别技术特征在本专利中确可以解决“防止封口胶塞因滚动成型出的束腰对导针造成挤压”这一技术问题，即便专利权人在申请专利时便已知晓该技术效果，而非在无效程序中才提出，且即便本领域技术人员并不知晓这一技术效果，但在密封同样是该技术特征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的情况下，本领域技术人员完全可以为解决密封这一问题而将对比文件2与对比文件1相结合从而得到本专利的技术方案。据此，本专利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与2的结合不具备创造性。第29237号无效宣告请求审查决定（简称被诉决定）认定有误，予以纠正。此外，需要指出的是，被诉决定中所认定的“防止封口胶塞因滚动成型出的束腰对导针造成挤压”这一技术问题，系华慧公司在无效程序中所提出，其在说明书中并无记载。通常情况下，如果该效果确由发明点所带来，但却未记载在说明书中，仅可能存在两种情形：其一，本专利的发明人在申请时并不知晓具有这一效果从而未将其记载在说明书中。其二，该技术效果属于本领域技术人员所公知，从而不必要记载在说明书中。因专利法保护的是发明人所付出的创造性劳动，而该创造性劳动在专利申请时已结束，故如果属于第一种情形，该技术效果不属于发明人的智力劳动，在创造性判断中无需考虑。如果属于第二种情形，则不仅仅该技术效果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属于公知常识，更可在相当程度上说明为实现该技术效果而采用该技术特征对于本领域技术人员而言容易想到。据此，无论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情形，均不足以因该新技术问题的认定而使得本专利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二、本专利权利要求2是否具备创造性因被诉决定中对于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并未予以评述，而仅是在权利要求1具备创造性的基础上得出权利要求2亦具备创造性的结论，故对于力源公司认为本专利权利要求2的附加技术特征属于惯常技术手段，故权利要求2不具备创造性的起诉理由本院无法直接予以评述，应由专利复审委员会针对该权利要求重新进行审理。北京知识产权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诉决定；二、专利复审委员会重新作出无效宣告审查决定。华慧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力源公司的诉讼请求。其主要上诉理由为：一、行政裁量具有自主空间，自主空间内即为合法。原审判决迳直审查被诉决定涉及的技术问题，是以司法判定代替行政裁量，违背行政诉讼的立法精神。原审判决撤销被诉决定并责令重作，未给予专利复审委员会充足的裁量空间，不符合司法审查标准，适用法律错误。二、原审法院对本专利技术点的认定主观，事实认定错误。本专利解决的首要技术问题是防止封口胶塞因滚动成型出的束腰对导针造成挤压，对比文件2不存在导针被胶塞挤压的问题，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想到将对比文件1和2结合解决本专利的上述技术问题并达到预期技术效果。本专利解决的次要问题是电池的密封性，但对比文件2锌锰电池与本专利锂离子电池对密封等级的要求相差太大，本领域技术人员也不会想到将对比文件1和2结合来解决上述技术问题并达到预期技术效果。力源公司服从原审判决。专利复审委员会坚持被诉决定的认定意见，同意华慧公司的上诉请求。经审理查明：本专利是专利号为201020545242.6号，名称为“一种正负极同向引出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封口胶塞”的实用新型专利，本专利的申请日为2010年9月28日，授权公告日为2011年4月27日，专利权人原为周均，现为华慧公司。本专利授权公告的权利要求书如下：“1.一种正负极同向引出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封口胶塞，包括锂电池外壳(1)以及锂电池外壳(1)中的电池芯(2)，其特征在于，所述的锂电池外壳(1)的上部设有电池芯(2)的封口束腰(3)，于锂离子外壳(1)的封口束腰(3)和外壳上端掩口(4)之间装有封口胶塞(5)，封口胶塞(5)设有电池芯(2)正负极导针(6)的两个导针引出孔(7)。2.根据权利要求1所述的正负极同向引出圆柱形锂离子电池的封口胶塞，其特征在于，所述的封口胶塞(5)采用橡胶材料。”针对本专利，力源公司于2015年12月4日向专利复审委员会提出了无效宣告请求，同时提交了如下证据，其中：对比文件1是公开日为2007年2月7日，公开号为CN1909279A号的中国发明专利申请公布说明书。对比文件1公开了一种圆柱形锂离子电池及其制备方法，具体包括：圆柱形锂离子电池，包括设置于壳体1内的正极片、负极片和隔膜5，三者形成卷芯状设置于壳体1内，壳盖为橡胶塞2；通过橡胶塞处对铝壳进行滚槽密封，正负极引线从橡胶塞电池盖的两个孔中穿出。对比文件2是授权公告日为2006年8月23日，授权公告号为CN2809892Y号中国实用新型专利说明书。对比文件2公开了一种锌锰电池防爆密封组合胶塞，由对比文件2说明书具体实施方式第2段及附图3可知，胶塞本体1具有一锥形通孔11，并于碳棒21形成防爆泄压口3，以形成密封、自动泄压、防爆保护和自动再密封的目的；附图3显示本体1位于电池外壳形成的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专利复审委员会于2016年4月13日举行了口头审理，并于2016年5月27日作出被诉决定。该决定中认定：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明确限定了封口胶塞位于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基于该区别特征，权利要求1所实际解决的技术问题为：防止封口胶塞因滚动成型出的束腰对导针造成挤压。对比文件2虽然公开了胶塞本体位于电池外壳形成的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但是对比文件2中并不存在导针，因此更不涉及导针被胶塞挤压的问题。亦即，当本领域技术人员面临对比文件1中的封口束腰对导针挤压的技术问题时，没有启示使用对比文件2公开的该特征作为解决该问题的技术手段。因此，在对比文件1和2的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不会想到将二者进行结合、解决上述技术问题并达到预期的技术效果。权利要求1在对比文件1和2的基础上具备实质性特点和进步，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的创造性。权利要求2是权利要求1的从属权利要求，在其引用的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2的结合具备创造性的前提下，权利要求2相对于对比文件1、2的结合也具备创造性。综上所述，专利复审委员会作出被诉决定:维持本专利有效。上述事实，有本专利授权公告文本、对比文件1、对比文件2、被诉决定、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及其陈述等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基于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关于原审诉讼程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审理行政案件，对行政行为是否合法进行审查。本案中，被诉决定系专利复审委员会就力源公司针对本专利所提出的无效宣告请求而作出，决定内容涉及本专利是否具备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所规定创造性的评述，而创造性判断以技术事实的正确认定为前提。因此，对本案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审查必然包括对相关技术事实的审查，原审诉讼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并未超出审查范围。华慧公司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本专利的创造性根据专利法第二十二条第三款的规定，创造性，是指与现有技术相比，该发明具有突出的实质性特点和显著的进步，该实用新型具有实质性特点和进步。本案中，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在于：权利要求1明确限定了封口胶塞位于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基于本专利说明书的记载，本领域技术人员能够判断该特征所解决的技术问题为实现电池的密封性。对比文件2公开了其胶塞本体位于电池外壳形成的封口束腰和外壳上端掩口之间，即公开了上述区别特征，且该特征在对比文件2中所起的作用亦为实现电池的密封性。在此基础上，本领域技术人员容易想到将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相结合以获得权利要求1的技术方案。因此，被诉决定认定权利要求1相对于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的结合具备创造性确有不当，原审判决予以纠正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被诉决定中权利要求2创造性的认定建立在权利要求1的基础上，在权利要求1的创造性认定需要纠正的情况下，权利要求2亦应予以重新审理和评述，原审判决相关认定并无不当。权利要求1与对比文件1的区别特征是否还具有“防止封口胶塞因滚动成型出的束腰对导针造成挤压”的功能作用，均不能排除本领域技术人员从解决实现电池密封性这一技术问题出发，所获得的将对比文件1和对比文件2相结合以获得权利要求1技术方案的技术启示。对比文件2和本专利对电池密封性的要求虽有程度差异，但不存本质区别，尚不足以排除本领域技术人员获得相应技术启示。华慧公司的相关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华慧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缺乏根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知识产权局专利复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湖南华慧新能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焦 彦审 判 员  毛天鹏代理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王 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