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411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卢伟标，男，1987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永忠，男，1968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上列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邓顺贵，北京市盈科（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光伟，男，195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花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先学，男，1972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越秀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木易木制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花都区。法定代表人：杨光伟。上诉人卢伟标、黄永忠因与被上诉人杨光伟、易先学、广州市木易木制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木易木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4民初1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卢伟标、黄永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由易先学按照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承担偿还卢伟标、黄永忠借款本息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用等由杨光伟、易先学、木易木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易先学是否应当承担偿还卢伟标、黄永忠借款本息的事实、论证、判决中，未依据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事实及法律规定，作出了错误的判决。一、借款过程中发生的条件决定了只有易先学承担了借款责任才能出借款项的事实。1、借款发生之前，卢伟标、黄永忠与杨光伟不认识，也从不知晓木易木公司的存在。任何人出借款项都不会出借给一个从不认识熟悉、不知其信用状况的人。所以卢伟标、黄永忠开始不同意出借款项在情理之中，符合事实。2、易先学与卢伟标、黄永忠相识，易先学时任广发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广州花都支行行长。易先学作为杨光伟的朋友，其向卢伟标、黄永忠提出该笔借款由易先学作为共同借款人共同向卢伟标、黄永忠借款的请求。卢伟标、黄永忠认为易先学是银行行长，信用高，具有还款能力，其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借款责任，出借资金就会安全，所以才同意出借款项150万元，并一再强调要易先学承担借款责任，易先学表示同意并在借条中注明其承担借款责任。以上事实说明该笔借款只有在易先学作为共同借款人、承担共同借款责任的情况下，卢伟标、黄永忠才实际借出了款项。二、一审法院审判严重违反民法、合同法的基本原则和法律规定。1、易先学与卢伟标、黄永忠约定易先学作为共同借款人，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义表示，是双方意思自治原则的体现，但一审法院未认定该真实意思表示的这一事实。本案有关借款的约定自借款借出后发生法律效力，这一法律效力并未在之后有改变。2、易先学在两张《借条》上签名确认“见证人易先学愿承担本次金额的借款责任”。借条上所写明的“借款责任”应当被认定为是其承担借款责任的意思表达，明确其是一个共同借款人的身份。3、易先学作为一个银行行长，对其承担“借款责任”的约定高于常人的辨识能力、理解能力。4、易先学在7.5万元的《借条》亲笔备注：“此款应根据2012年9月29日同时借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实际借款期限的2.5万/月息.佰万进行核算，但最低按1个月计算。”是易先学再次对其为共同借款人身份、承担借款责任的一个确认。易先学明知其承担共同借款责任的重大，所以亲笔书写。5、易先学承担的责任应当以书面载明的内容“承担本次金额借款责任”为准，而不应以简单的书写的“见证人”身份来确定，易先学应当按照约定向卢伟标、黄永忠的承诺承担还款责任。6、易先学在一审答辩中明确其承担本次借款的责任。7、杨光伟、易先学作为共同借款诉讼人，共同诉讼人中的一人，有中断或者中止诉讼的原因发生时，其中断或中止对全体发生效力，卢伟标、黄永忠在一审中已提交证据阐述说明对杨光伟催收及归还本息情况，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事由，该效力及于易先学。易先学与卢伟标、黄永忠代理律师的通话录音及形成的文字内容中也承认了卢伟标、黄永忠多年来多次对其催收的事实。8、一审法院违背了合同的公平原则、诚实信用的基本原则，加重了卢伟标、黄永忠对易先学承担责任的举证责任，显失公平。9、易先学主动加入涉案债务，属于债务加入，其与债务人一起向债权人以并存债务方式承担责任。易先学与债务人杨光伟及债权人卢伟标、黄永忠达成合意，承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但同时不免除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债务承担方式承担债务，在本案中，应当与其他债务人向债权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易先学辩称：一、卢伟标、黄永忠称易先学及杨光伟与其达成借款合意并承诺向债权人履行债务人的债务，没有事实依据。二、易先学在借条上明确表示只同意担保两个月，其对杨光伟与卢伟标、黄永忠借贷双方签订的还款协议并不知情，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关于7.5万元的借条，借条上关于利息的书写部分是卢伟标、黄永忠自行添加上去的，是伪造的。四、卢伟标、黄永忠与杨光伟达成了新的还款协议，但一审第一次开庭时，卢伟标、黄永忠并未将该事实告知其代理人，卢伟标、黄永忠的代理人并不知晓卢伟标、黄永忠与杨光伟之间达成还款协议。五、卢伟标、黄永忠强调借款的原因是基于对易先学的信任而出借借款，事实是当时易先学与卢伟标、黄永忠是不认识的，杨光伟拿着广州农商银行6500万元的贷款批复，双方现场基于该贷款批复在两月内能够放款的前提下而促成了本案的借贷关系。易先学才在7.5万元的借条上添加了借款期限不能超过两个月的说明。广州农商银行在之后两个月内如约放款了，而借款人杨光伟未按约偿还涉案的借款，债权人也没有提出异议，并与杨光伟签订了新的还款计划。债权人与债务人于7月11日私下达成还款协议，免除了易先学的担保责任。杨光伟、木易木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答辩，亦无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卢伟标、黄永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杨光伟、易先学、木易木公司偿还卢伟标、黄永忠借款本金728414.45元；2、杨光伟、易先学、木易木公司偿还卢伟标、黄永忠借款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截止2017年3月29日暂计未偿还的利息为582731.56元，利息计至清偿本息之日止；3、杨光伟、易先学、木易木公司承担与本案有关的诉讼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9月29日，杨光伟、木易木公司作为借款人，易先学作为见证人向卢伟标、黄永忠出具《借条》2份，其中一份载明：杨光伟借到卢伟标、黄永忠150万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还清，见证人愿承担本次金额借款责任。另一份载明：杨光伟借到卢伟标、黄永忠75000元，于2012年11月30日前还清，见证人愿承担本次金额借款责任。另在该份借条中，易先学书写字样“此款应根据2012年9月29日同时借款本金壹佰伍拾万元整的实际借款期限的2.5万/月息/佰万进行核算，但最低按1个月计算。”杨光伟、木易木公司在上述《借条》中借款人处签名捺印，易先学则在见证人处签名确认。同日，黄永忠向杨光伟转账100万元，另卢伟标、黄永忠委托案外人罗永成转账50万元给杨光伟。2013年4月23日、2013年5月3日，杨光伟向黄永忠分别转账支付30万元、20万元，共50万元。2013年7月11日，黄永忠（甲方）与杨光伟（乙方）签订《还款协议书》，约定：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止，乙方尚欠甲方借款本金140万元未还，甲方同意免除上述140万元所产生的所有利息，放弃收取上述本金从发放日期起及之后所孳生利息的权利，乙方承诺在本协议生效之日后按如下协商执行2013年7月11日前归还50万元，8月15日归还50万元，9月30日归还40万元。黄永忠在该协议落款甲方处签名，木易木公司则在乙方处盖章。2013年7月11日及2013年11月19日，杨光伟向黄永忠分别转账50万元及20万元，共70万元。2015年3月30日，杨光伟亲属杨光琳作为代办人向黄永忠出具《借条》，载明杨光伟通过现金方式向黄永忠借款279万元，包括月利息在内，尽力在2015年4月15日前还清。借款人处有杨光伟的签名（系杨光琳所签）及木易木公司盖章。2015年4月15日，杨光伟、木易木公司作为出票人向卢伟标、黄永忠出具金额为279万元的广州农村商业银行支票一张，但未能承兑。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证据及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2012年9月29日的金额为75000元的《借条》。该《借条》系卢伟标、黄永忠与杨光伟、易先学、木易木公司所签，卢伟标、黄永忠及易先学均确认该《借条》中的借款并无实际发生，系两个月的利息。另根据后期杨光伟的还款金额及《还款协议书》等材料的签订亦可证实涉案借款系存在利息的，故对该《借条》，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杨光伟对于该《借条》的质证意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认可。2、2015年3月30日的金额为279万元的《借条》。虽该《借条》非杨光伟本人签名，但代办人杨光琳系其亲属，且其亦按照该《借条》的金额向黄永忠出具还款支票，可知其对于该《借条》的签订是知情且无异议的，故一审法院对于该《借条》予以采纳。3、关于涉案借款的利息约定。在借款发生之初，根据75000元的《借条》可知，150万元的借款系存在月息2.5分的约定的；然而，截止至2013年6月30日，杨光伟已支付款项50万元，而根据双方对账，借款本金仍余140万元，计算可知在该9个月内双方系按照月利率约2.96%计付的利息；在2013年7月11日，杨光伟付款50万元，根据协议书可知该款项系归还本金，故该日后，借款本金为90万元。而根据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所载明的包括利息在内的金额279万元，而如以90万元为基数从2013年7月11日计至2015年6月30日，每月利息高达9万余元，显然超出法律规定，鉴于双方当事人均未能明确279万元系如何计算得出，一审法院以90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96%计算，从2013年7月11日至2013年11月19日产生利息114552元，故杨光伟在2013年11月19日所付20万元中有114552元系付息，85448元系归还本金。4、关于易先学是否为本案借款人。一审法院认为，其一、在150万元借款发生之时，易先学并无作为借款人向卢伟标、黄永忠签署《借条》；其二、借款交付、还款付息均发生在杨光伟与卢伟标、黄永忠之间，并无涉及易先学；其三、《还款协议书》及2015年3月30日的《借条》均无任何易先学的签名字样；其四、虽卢伟标、黄永忠于2016年9月通过电话、律师函等形式向易先学催收涉案款项，但此仅为卢伟标、黄永忠的个人行为，易先学并无曾向该二人作出愿意还款的意思表示；综上，卢伟标、黄永忠主张易先学系本案借款人之一，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卢伟标、黄永忠主张杨光伟、木易木公司于2012年9月29日向其借款150万元，有《借条》、银行转账凭证为证，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双方签订的相关材料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经核算得出涉案借款已归还685448元，剩余借款本金为814552元，而现卢伟标、黄永忠诉请仅主张要求杨光伟、木易木公司归还728414.45元，系其自行处分民事权利，未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及损害他人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关于利息。前文已论述本案借款的月利率高于2%，故现卢伟标、黄永忠主张从最后一笔还款日2013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付利息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易先学的还款责任。因卢伟标、黄永忠所举证据不足以证实易先学为本案借款的借款主体，故其据此要求易先学对本案借款承责，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木易木公司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履行到庭义务，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杨光伟、木易木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伟标、黄永忠偿还借款本金728414.45元；二、杨光伟、木易木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卢伟标、黄永忠付清上述借款的利息（以728414.45元为基数，从2013年11月19日起按月利率2%计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三、驳回卢伟标、黄永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600.31元，由杨光伟、木易木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另查明，2012年9月29日的75000元借条中易先学手写字样的下方，卢伟标、黄永忠手写如下内容“同意暂不约定归还期限，利息按实际借款期限的月利率2.5%计收，最低按一个月计算。”卢伟标、黄永忠无证据证明易先学对该备注内容是认可的。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易先学应否对涉案债务承担偿还责任。卢伟标、黄永忠上诉认为易先学应作为共同借款人身份，或债务加入人身份，对涉案债务承担还款责任。本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如下：一、从2012年9月29日的两份借条落款来看，明确区分为借款人栏和见证人栏，易先学在见证人栏签字，而非借款人栏。如若双方的意思表示是易先学作为涉案借款的共同借款人，则卢伟标、黄永忠应要求易先学与杨光伟一道在借款人栏签字，而不是在单独的见证人栏签字。二、易先学实际并未参与借款的交付、使用、还款付息，对此卢伟标、黄永忠并无提出异议。三、2012年9月29日的两份借条均明确约定了还款时间为同年11月30日，虽75000元借条中卢伟标、黄永忠手写“同意暂不约定归还期限”的字样，但其并无证据证明易先学对该手写内容是认可的。在借条约定的还款期限到期后，卢伟标、黄永忠并无证据证明向易先学主张过还款责任，而是在之后的2013年7月11日和2015年3月30日先后与杨光伟方重新签订《还款协议书》和《借条》，且并无要求易先学同时签署该两份协议。卢伟标、黄永忠一审提交的律师函和电话录音材料也只能证明于2016年9月向易先学主张涉案债务的情况。综上所述，本院认为卢伟标、黄永忠主张易先学应作为本案的共同借款人或债务加入人，但其并无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即使是认定易先学承担的是担保责任，卢伟标、黄永忠向易先学主张还款责任的时间也已超过了法定的保证期间，故一审法院对卢伟标、黄永忠要求易先学承担还款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卢伟标、黄永忠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600.31元，由上诉人卢伟标、黄永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婷审判员 林 萍审判员 王泳涌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辛 野梁煦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