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145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经营场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长沙路高校房地产有限公司营业**门面。负责人：胡正琼。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石海，男，汉族，1974年4月7日出生，重庆市人，现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因与被上诉人石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法院（2017）黔0303民初3707号民事判决，驳回石海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石海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程序违法，石海并非买受方，并不具有原告的主体资格。本案为买卖合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买卖合同的双方才具有向对方主张权利的资格。根据石海在一审庭审的陈述，其自述购买食品另有其人，购买者购买食品后，将食品寄送给石海，由于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委托他人购买食品，受托人亦不明确，故其说辞并不可信，石海并没有与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发生买卖关系。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争议标的物不属于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无论是食品本身的品质，还是其包装是否缺损，均不能直接推定该保健品不符合安全标准。是否符合安全标准应对食品进行专业鉴定才能确定。石海作为原告，应当对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举证；本案中，石海并未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安全标准，也未进行鉴定，其称涉案产品不符合GB7718/2011的规定，但该规定是指标签标识的标准，不符合标签标识只是行政处罚问题，不足以推定出销售的食品不符合安全标准。2、一审法院采纳石海提供的“购货经过光碟”作为证据不当。本案中，石海提供的光碟系传来证据，并不能反映摄录人的身份及摄录时间，石海拒绝提供原始摄录载体，其证据来源不明且不合法，该证据应予排除。涉及到产品外包装及说明书，因不能证明该物品系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所出售，与本案没有关联。三、一审适用法律错误，石海没有证明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1、石海并非消费者，其属于职业打假人，不具备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消费者”身份。石海在同一时期向贵州省几十家药房购买了与本案类似的食品，以同样理由共起诉几十家药房，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可以认定其并非是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为了获得十倍赔偿惩罚性赔偿请求为目的。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之规定，石海不属于消费者身份，不具备原告主体资格，一审法院以“只要是食品、药品的购买者，就可以与消费者身份”为由认定石海为消费者身份于法无据；石海在庭审中陈述，其购买保健品的目的是与“犯罪分子作斗争”，结合其出示的举报及部分处罚决定，说明石海系职业打假人，并消费者。2、《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十倍赔偿，要求“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这一明知的规定，即要求销售者在主观上存在故意，这是作出十倍赔偿的前置性条件，也是限制性要求，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药店具有“明知”销售不符合安全标准食品的主观心理状态，其应承担不利后果。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特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石海辩称：石海的购买行为是为了维护社会稳定，同目的性打假行为有本质区分，石海的购买行为使得如此众多长期在食药监局高压打击下的违法分子受到了相应的制裁。本案中，请法院严格区分产品瑕疵与危害广大人民群众生命健康权产品之间的区别。被上诉人石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返还购买（Vigour、肾白金）货款731元；二、依照食品安全法十倍赔偿7310元；三、由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石海诉称委托他人于2017年7月10日在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处购买了如下保健食品：Vigour7盒、肾白金3盒，共计支付价款731元。后石海以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所售保健食品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为由诉至法院，请求判令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返还货款731元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7310元。石海在庭审中提供了“购买产品的票据和清单”、购买产品Vigour7盒和肾白金3盒、产品外包装和说明书、“购货经过光碟”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成立。其中“购买产品的票据和清单”和“购货经过光碟”均显示所购保健食品Vigour7盒、肾白金3盒，共计支付金额731元。另查明：本案所涉保健食品“Vigour”、“肾白金”的外包装中并未包括食品生产许可证标号、产品标准代码；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未提供进货凭证。经“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网站查询上述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均无信息记载。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石海是否具有本案的主体资格，双方之间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涉诉保健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三、石海在本案中是否具备消费者身份，应否支持其要求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关于焦点一，石海诉称委托他人从处购买了涉案保健食品“Vigour”、“肾白金”，并提供了主要证据“购买产品的票据和清单”、“购货经过光碟”、Vigour7盒、肾白金3盒、“产品外包装和说明书”证明其主张。庭审中，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认为石海提供的“购货经过光碟”来源不明，不合法，该证据应予以排除。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六条“对以严重侵害他人合法权益、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严重违背公序良俗的方法形成或者获取的证据，不得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根据。”之规定，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应举证证明“购货经过光碟”违反了上述规定，但庭审中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也未申请对该“购货经过光碟”进行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该“购货经过光碟”的合法性应予确认，再结合石海提供的其他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涉案保健产品系其委托他人从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处购买，故其出示的相关证据应依法确认有效，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石海是本案适格的主体，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抗辩石海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意见，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五十条“本法下列用语的含义：食品，指各种供人食用或者饮用的成品和原料以及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品，但是不包括以治疗为目的的物品。…预包装食品，指预先定量包装或者制作在包装材料、容器中的食品。…”的规定，涉案保健食品属于预包装食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预包装食品上应当有标签。标签应当标明下列事项：…（三）生产者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五）产品标准代号；…(八)生产许可证编号；…”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第4.1.1条“直接向消费者提供的预包装食品标签标示应包括食品名称、配料表、净含量和规格、生产者和（或）经营者的名称、地址和联系方式、生产日期和保质期、贮存条件、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产品标准代号及其他需要标示的内容”的规定，涉案保健食品的标签上未标注产品标准代号、生产许可证编号等信息且经查询标签上的批准文号均未经备案，涉案“Vigour”、“肾白金”保健食品违反了法律禁止性规定，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作为涉案保健食品的销售者，未履行相应的进货查验义务，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流入市场，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应向消费者赔偿十倍价款的民事责任。但此条法律规定的十倍赔偿其调整的范围对象应为法律意义上消费者，就本案事实而言，石海在同一时期向贵州省几十家药房购买了与本案产品类似的保健食品，以本案同样理由共起诉了几十家药房，要求返还货款并支付十倍价款的赔偿，可认为石海非以生活消费为目的而购买涉案保健食品，而是存在获得“十倍价款赔偿”惩罚性赔偿请求目的，消费真正目的特征并不明显。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体健康安全的特殊、重要的消费产品，较以获得惩罚性赔偿为目的消费而言，其生产销售不合格食品、药品危害性要远远大于消费目的牟利，所以法律规定只要是食品、药品的购买者，就认为为消费者身份。故本案石海可以消费者身份向销售不合格食品的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主张权利，但法律亦应维护社会正常的市场消费秩序，促进社会诚信体系的构建，衡平利益，综合全案事实，根据销售产品的质量问题及经营者的主观过错，结合以牟利为目的打假者的诉讼成本和打假行为的负面影响程度等综合因素考量，酌情认定除返还已支付的实际价款外，另按支付价款的五倍进行赔偿。具体金额为返还货款731元，赔偿金为731元×5=3655元。对石海主张的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本案所涉的保健食品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应依法予以没收。综上，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利，判决：一、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石海货款731元；二、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石海货款3655元；三、驳回石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元（已依法减半收取），由石海承担10元，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承担15元。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一、石海与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石海是否属于案涉保健品的消费者；三、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所销售的“Vigour”、“肾白金”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其是否属于“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进行销售。针对争议焦点一，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买受人购买物品可以直接向销售者购买，也可以委托他人购买。本案中，石海述称其系委托他人向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购买案涉“Vigour”、“肾白金”，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购物票据清单、购货经过光碟、案涉产品、产品外包装和说明书予以证明，上述证据能够印证购买物品名称与数量、购买经过、物品归属情况，足以证明石海是案涉“Vigour”、“肾白金”的实际买受人。针对争议焦点二，案涉“Vigour”、“肾白金”属于保健食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之规定，因食品、药品是直接关系人民群众生命健康的消费产品，石海购买案涉“Vigour”、“肾白金”的主观目的并不影响其消费者身份的认定，即便其明知案涉“Vigour”、“肾白金”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亦有权向销售者主张惩罚性赔偿金。针对争议焦点三，案涉“Vigour”、“肾白金”的外包装中并未包括食品生产许可证标号、产品标准代码，且经一审法院查询，“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数据查询”网站查询并未记载上述保健食品的批准文号，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作为案涉“Vigour”、“肾白金”的销售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第一款“食品经营者采购食品，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以下称合格证明文件）”之规定，其在进货时应当查验案涉“Vigour”、“肾白金”是否具有生产许可证及合格证明文件。本案中，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作为销售者在采购食品时未履行查验义务，致使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案涉“Vigour”、“肾白金”流入市场，其行为构成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承担惩罚性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贵州省黔药堂医药连锁有限责任公司仁爱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