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玛兰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乐从镇乐从居委会北围工业区29-1号之一厂房。法定代表人：杨运火，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家贤，广东泽康（顺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广东泽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军，男，1970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玛兰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玛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军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公开法庭调查。上诉人玛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泳欣及被上诉人王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玛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王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王军负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玛兰公司应支付20000元的定金。王军提交的《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显示，玛兰公司与王军已经书面约定预付款费用由原来的2万元变更为1万元。这一约定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是对《委托设计合同》的变更，合法有效，应予以支持。二、一审法院错误认定玛兰公司履行支付合同余款的义务后才有权提起设计调整方面的抗辩。涉案《委托设计合同》具有特殊性，不同于一般的委托设计合同。玛兰公司委托王军设计的产品是用于玛兰公司未来投入生产家具，王军设计出来的图纸必须进行样品制作即打样。在打样后方可确认王军所设计的效果是否符合要求，仅提交图片无法确认产品设计出来的效果。《委托设计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7项和第二款第3项都约定了图纸必须进行打样。另外，一审庭审期间，王军也多次确认图纸必须进行打样的事实。因此，玛兰公司签收图纸并非是对王军的图纸进行确认。玛兰公司并未确认王军所设计的图纸符合要求。三、一审法院错误认定合同履行顺序，认为玛兰公司支付设计余款后进行图纸打样，王军再进行调整和后期技术指导。玛兰公司根据王军的其中一份设计图进行打样后，发现该产品的比例存在问题。王军所设计的全部图纸的比例根本不符合玛兰公司该系列的生产要求，无法投入生产。后玛兰公司向王军反映，要求对该系列的其他产品的设计图纸进行修改。王军于2017年7月20日与同月24日到玛兰公司商讨产品图纸修改问题。其间，双方再次确认王军交付的图纸不符合玛兰公司该系列产品生产要求的事实，即王军交付的工作成果完全不合格。王军所设计的图纸是用于生产家具系列的，尺寸作为产品设计的一个非常重要的因素，会严重影响产品的外观。因此，王军提交的图纸不属于一般意义上的图纸，可在初步合格后进行调整和后期技术指导，而是根本不合格。也就是说，王军设计的图纸等同于一堆废纸。一审法院仍判令玛兰公司支付该5万元的费用，显然有失公平。综上，玛兰公司认为王军自始至终未完成工作成果，王军作为合同的先履行义务方，其交付的设计图纸完全不符合要求，在其未履行完毕之前，玛兰公司有权拒绝履行。王军辩称：一、双方于2017年5月7日签订新产品委托设计合同，设计产品内容为:1.奢华实木系列，总件数41件，设计费5万元；2.新中式系列，总件数64件,设计费15万元。两个系列同时执行，总设计费20万元，首付4万元为定金。同月17日，王军收到玛兰公司1万元定金。在合同签订后，玛兰公司不按合同执行，由两个系列同时执行改为分开执行，并且把首付1个系列的2万元改为定金1万元，违反了《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关于定金的约定。但王军考虑到自己已在执行合同并已付出了10天的时间做出了部分图纸，只好被动地接收了1万元定金。二、在产品设计期间，王军应玛兰公司要求已于5月19日用微信上传了奢华实木系列前期设计的主体产品电脑图18件，并通过了玛兰公司的审核确认（有微信语音为证）。5月23日又送一部分设计的产品电脑图到玛兰公司办公室进行审核，后获确认并通过审核。6月1日，王军送最后一部分设计产品电脑图到玛兰公司办公室由玛兰公司审核，获得了确认并通过审校。玛兰公司最后一次审核图纸时也同时把前面已审核过的图纸又反复全部审核，确认并通过，同时提出打印交付出纸要求。《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设计完图纸，交付图纸时甲方应支付合同余款给乙方”。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最下一行也有与合同相对应的表述文字。双方并未约定需要打制样品后确认才支付余款。这一付款方式是由玛兰公司主动提出。当时玛兰公司计划要用奢华实木系列去东莞厚街参加家具展览会，需要赶时间，因此提出只要打样所需图纸而不需要三维彩图以此节省做图时间；同时该系列只有41件，所以该系列收费只有第二个系列即新中式系列的三分之一。在前期沟通时，王军也着重而明确地提醒过玛兰公司，询问其能否看懂打样所需图纸，玛兰公司明确回应称：其也做了十多二十年的家具，图纸一看就懂，这样才能赶得上家具展览会的时间。因此，双方才落实了以上的合作方案与合同内容。需要说明的是，新中式系列是需要做三维彩图（口头约定）和打样所需图纸的，也不需要赶时间，所以收费是15万元；双方对付款方式也有明确约定，即产品委托设计清单（新中式附件）最下一行记载：“提供图纸内容有：打样所需图纸，设计费（壹拾伍万）首付（2万）交完图纸，付清尾款70％，打完样付清尾款”。三、在产品设计期间，玛兰公司已多次审核确认图纸，交付图纸时其又审核过全部的图纸尺寸比例并已签收。此时王军交付的工作成果已全部符合玛兰公司要求，玛兰公司并没提出异议及修改意见，其应付清尾款。在玛兰公司打样期间，王军应其要求进行调整和后期技术指导是履行《委托设计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第七项的义务，打样的一份图纸（组合电视柜）属于合同外要求。在合同里并没有约定在交付图纸前需要拿一份图纸打样。玛兰公司当时打样一件是为了预算这个系列全部打样需要多少工时。王军本着诚恳的合作态度满足了玛兰公司提出的超合同要求。需要说明的是，家具产品分大款、中款、小款，本系列是大款产品，相对来说尺寸是最大的，而且该电视柜是组合型，中间柜子可以分开独立使用或和2米高的酒柜组合成为大的电视墙组合柜，其尺寸是由其多用途功能特性所决定的；而且在与玛兰公司沟通后，玛兰公司也接受了这个款型，只是适当地略为调整即可（调整后已一起交付）。同时玛兰公司提出再增加做一个更小的组合电视柜，王军也没有提出加收小组合电视柜的设计费，在交付全部图纸时玛兰公司没再提出任何意见，此时玛兰公司就有了一大一小2个组合电视柜。所以这方面已完美解决，玛兰公司以此为借口是不成立的。2017年7月20日，王军应玛兰公司和解要求前去商谈。但玛兰公司在王军不知情的状况下非法私自偷录谈话内容，这是不合法的而且与和解的理由相违背。同月24日，玛兰公司表示王军与其法定代表人的弟弟作一个沟通就可以付款，并让王军撤诉，然而没有想到的是，玛兰公司还在继续设局非法录音。王军不认可相关录音证据的合法性，而且玛兰公司提交的录音内容并不是原版，是经过拼凑、剪辑制作的，是不完整的；有利于玛兰公司的对话就编辑进去，王军表达立场的谈话内容却未编辑在内。四、2017年9月，王军去东莞xx参观家具展览会时发现玛兰公司已更换另一欧式风格家具产品。玛兰公司对市场产品不确定的预判、临时更换产品从而造成损失，其却寻找借口转嫁风险予王军，实属缺乏诚信。王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玛兰公司履行合同支付产品设计费剩余款项4万元；2.本案诉讼费由玛兰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2017年5月7日，玛兰公司作为委托方，王军作为受托方，双方签订《委托设计合同》一份，约定玛兰公司委托王军设计105件家具产品，研发设计费总计20万元，并约定双方的权利义务，其中付款方式为：1.双方协议签订时，预付4万元作为定金；2.王军设计完图纸，交付图纸时玛兰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给王军。2017年5月9日，玛兰公司与王军双方签订《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一份，设计总计41件家具，提供打样所需图纸，首付2万元，设计费5万元，交完图纸，付清尾款；签订《产品委托设计清单（新中式附件）》一份，设计总计64件，提供打样所需图纸，首付20000元，设计费15万元，交完图纸付清尾款70%，打完样付清尾款。玛兰公司只支付1万元定金给王军，未支付其他费用。玛兰公司与王军口头约定先履行奢华实木附件的设计。2017年6月12日，玛兰公司的经理助理石某签收《产品委托设计交付清单(奢华实木附件)》一份，确认收取总计42件打样所需图纸。一审法院认为：王军与玛兰公司签订的《委托设计合同》及附件《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产品委托设计清单（新中式附件）》为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按照合同约定，玛兰公司应先行支付2万元定金，玛兰公司仅支付1万元定金，王军在玛兰公司未全额支付定金的情况下，仍履行产品设计的合同义务并于2017年6月12日交付成果给玛兰公司，玛兰公司工作人员签收设计图纸，王军已完成先期递交设计图纸的合同义务，玛兰公司应按照《委托设计合同》及附件《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约定付清余款4万元（含未支付的1万元定金）。由于玛兰公司拒不支付合同余款4万元构成违约，对于王军诉请玛兰公司支付奢华实木附件的设计费余款4万元，有事实与合同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玛兰公司抗辩称王军设计产品比例存在问题，无法投入生产，一方面合同履行顺序为：玛兰公司给付定金，王军设计家具并交付图纸，玛兰公司支付设计费余款，玛兰公司根据设计图纸打样，王军根据玛兰公司需求进行调整和后期技术指导。王军提交图纸已履行先合同义务，玛兰公司履行支付合同余款的义务才有权提起设计调整方面的抗辩；另一方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玛兰公司所举录音证据，玛兰公司应承担相应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对于玛兰公司抗辩不予采信。综上，王军的起诉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玛兰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王军支付设计费（奢华实木附件）余款4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计400元，由玛兰公司负担；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由玛兰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玛兰公司委托王军设计家具产品，由王军交付设计图纸予玛兰公司，双方的合同权利义务内容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关于承揽合同的定义，故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判决认定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定作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支付报酬。对支付报酬的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定作人应当在承揽人交付工作成果时支付；工作成果部分交付的，定作人应当相应支付。”涉诉《委托设计合同》第三条第二款约定：“乙方（王军）设计完图纸、交付图纸时甲方（玛兰公司）应支付合同余款给乙方”；双方的《产品委托设计清单（奢华实木附件）》备注栏亦记载：“交完图纸，付清尾款”。可见，双方对于承揽报酬支付期限约定为图纸交付完毕之时。依本案已查明事实可知，王军已依约向玛兰公司交付了约定的工作成果，即产品设计图纸，因此，玛兰公司依法应按约定向王军支付剩余的报酬款项4万元。至于玛兰公司上诉提出的王军的设计不符合约定要求的问题，一方面，玛兰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确切的证据证明其此项主张，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另一方面，该抗辩与双方关于报酬支付期限的约定不符。玛兰公司拒付诉争报酬余款无理，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玛兰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儒峰审 判 员 刘 坤审 判 员 何希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梁 哲书 记 员 陈 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