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闵行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0112民初27528号原告：上海加昌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表人：陈达奋，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艳，上海中夏旭波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法定代表人：吴荣兴，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辉，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鸿良，江苏益友天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加昌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加昌公司)与被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安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9月2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6年12月2日、2017年1月9日、2017年8月7日、2018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到期后，经双方当事人同意，并经本院院长批准，本案延长简易程序审理期限。原告加昌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达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奇艳、被告通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辉、钱鸿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加昌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被告支付原告货款人民币(以下币种相同)2,654,748元；2、被告支付原告逾期付款违约金(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自违约之日起暂计至2015年12月31日为732,429.79元，主张至判决生效之日)。事实和理由：2013年4月，被告承接了江苏省宿迁市沃特体育用品江苏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沃特公司)厂房、宿舍楼、食堂及辅助用房建设工程(以下简称沃特工程)项目。2013年6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约定由原告向被告供应沃特工程施工所需松木。对于货款结算，合同约定：原告限期垫资40万元，超过部分由被告即付，垫资款40万元，自送货之日始12个月内一次性付清。被告付款如有违约，按实际欠款金额的日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原告于2013年6月15日起至2013年12月4日，先后14次向被告运送多种规格松木共计98,802根，货款共计2,499,658元。因被告一直未支付货款，故原告在2013年12月4日的送货单中写明：“所有货款必须在2014年12月31日前付清，买方违约按欠款日付千分之一支付违约金。”2014年7月13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催款函，被告未予理会。2014年9月28日，因被告工程停工后复工，原告又向被告交付了价值155,090元的木材。上述木材款合计2,654,748元，因被告一直未支付，原告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7月29日通过顺丰速运两次向被告寄送催款函，但被告仍未理会，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通安公司辩称，1、原告向被告的沃特工程供应了松木，但原、被告双方无买卖合同关系。原告提供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加盖印章的印文是“苏州通安建设有限公司沃特项目部”，公司名称与被告不符。被告从左昌海处拿到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只有左昌海签字，并无上述印章及其他人员签字，其他人员签字系事后补签。因左昌海并非被告人员，其签字仅系其个人行为，其他人员签字仅代表对原告与左昌海个人行为的确认，不是代表被告与原告签订合同，故买卖合同应发生在原告与左昌海之间，与被告无关；2、经原告与潘勇、潘士明核实，原告提交的送货单中第二行送货内容系原告在潘勇、潘士明签收后自行添加，故被告仅认可送货单第一行送货，不认可第二行送货；3、涉案货款发生在2013年和2014年，原告起诉已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故被告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原告提供了下以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2、送货单1组；3、被告与沃特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复印件1份；4、被告与周建签订的《供货合同》1份、工程现场签证单1份、建设工程质量监督抽检通知书及工程整改通知书1份；5、被告与沃特公司签订的其他协议复印件1份；6、潘士明、潘勇的身份证复印件及案外人向被告发货的发货单1组；7、(2014)沭开民初字第1208号民事判决书1份、宿迁市建筑机械安装质量检测反馈单2份；8、沃特工程施工铭牌照片1组；9、催款函及快递凭证1组；10、沃特公司付给被告的工程款记录1组；11、复工安全通知2份；12、短信1组；13、顺丰速运(上海)速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丰公司)出具的《证明》1份、快递凭证2份。被告提供了以下证据：1、《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2、被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对董玉山、潘勇、潘士明的访谈笔录各1份；3、“顺丰快递”网站查询信息2份；4、电话录音整理材料1份；5、潘勇当庭作证的证言1份；6、潘士明当庭作证的证言1份；7、华政[2017]物(综)鉴字第1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8、司鉴院[2018]技鉴字第12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1份。对当事人无异议的原告证据1、7、8、11、12、13及被告证据1、7、8，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证据2，被告认可送货单中潘勇、潘士明签字的真实性及送货单第一行的真实性，认为第二行送货内容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故不认可第二行的真实性。本院认为，原告已提供了由被告工作人员签字的送货单，举证义务已经完成，被告主张的送货单第二行系原告事后自行添加，应由被告对其主张的事实提供证据证明。该送货单一式多联，被告应提供其留存的一联用以比对。但被告称其留存的一联被原告盗走，无法提供。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原告盗走被告留存的送货单的事实，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诉讼中，被告为证明第二行送货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申请对送货单笔迹的形成时间及第二行送货内容是否使用同一支笔进行了司法鉴定。因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送货单中两行送货内容及收货人签字的形成时间及形成时间之间差距，故司法鉴定亦无法证明被告所主张的送货单第二行内容系事后添加的事实。因被告既未提供其留存的送货单用以比对，也未提供其它证据证明送货单第二行送货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本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告该组证据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2、原告证据3、5，被告虽不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可被告与沃特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系左昌海代表被告签订，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3、原告证据4，被告对被告与周建签订的供货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对其他证据予以认可，因供货合同的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中的其他证据予以采纳；4、原告证据6，被告虽不认可证据真实性，但认可潘勇、潘士明系被告该工地的员工，故本院对该事实予以认定；5、原告证据9，其中2016年5月3日和2016年7月29日的顺丰速运快递单，有顺丰公司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6、原告证据10，因来源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本院不予采纳；7、被告证据2、5、6系证人证言，因证人系被告涉案工地工作人员，与被告存在利害关系，故对证人关于合同主体、送货单第二行形成时间的陈述是否真实，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认定；8、被告证据3，被告查询之时，已超过顺丰公司提供快递网上查询数据的期限，故查询不出相应快递信息属正常情况，并不足以证明相应寄送行为不存在。因原告提供的顺丰公司出具的《证明》可以证明寄送行为存在，故本院对被告该证据不予采纳；9、被告证据4，因通话人身份不明，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4月29日，沃特公司作为发包人、被告作为承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1份，约定：工程名称：沃特工程，工程地点：沭阳县新205国道东侧台南路以北余杭路以南(以下简称沃特工地)，承包范围：施工设计图范围内的包括但不限于建筑、装饰、安装工程，包括外墙涂料工程、水电工程、消防工程及精装修工程。随后，被告成立沃特工程项目部，沃特工地施工铭牌公示的项目部成员为张兆勋(项目经理)、孙金坤(项目负责人)、潘勇(施工员)、潘士明(材料员)、董玉山(材料员)等。2013年6月11日，左昌海与原告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1份，载明：出卖人：原告，买受人：被告，标的：新西兰松木。货款暂估150万元左右，实际数量、金额按送货单收料为准。货到项目工程现场，指定由工程潘士明、潘勇均可收料签单验收为准。出卖人先期垫资40万元，超过部份即付款，垫资款40万元，自送货之日始12个月之内一次性付清。买受人付材料款如有违约行为，按实际欠款日付千分之一作为违约金支付给出卖人。左昌海在该合同出买受人处签字，并加盖了“苏州通安建设有限公司沃特项目部”印章。2013年12月，孙金坤在原告留存的合同文本买受人处签名，并写下“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字样。之后，董玉山在该合同文本买受人处签名。2013年6月15日至2014年9月28日，原告向沃特工地交付松木，由潘勇或潘士明签收。根据送货单载明的松木数量及单价，货款总计为2,654,748元。另外，2013年10月8日的送货单中写有“注：约定，所有货款必须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果违约实际欠款千分之一支付给出卖方。”2016年5月3日和2016年7月29日，原告向被告寄送催款函，要求被告支付上述货款。诉讼中，被告表示，沃特工程系被告承建的工程，被告承接该工程后，仅进行了土建施工，该施工系交给左昌海负责。左昌海无施工资质，工程主体结构施工系由被告完成，小型材料及工地人员由左昌海组织，被告与左昌海未就分包或内部结算签订过协议。另外，被告申请对送货单字迹进行司法鉴定，支付鉴定费159,800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是原告与被告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二是原告交付货物的数量；三是原告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对于争议一，本院认为，执行法人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发生效力。法人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本案中，首先，左昌海在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时载明的买受人为被告，说明左昌海系以被告名义与原告签订合同。至于左昌海在被告处的身份，被告先在庭审中陈述，沃特工程系被告承包后将土建工程分包给左昌海施工，之后又陈述，因左昌海没有施工资质，故工程主体结构施工仍属被告，小型材料及人员则系左昌海负责。对此，本院认为，被告关于工程分包的陈述前后矛盾，且双方未就分包签订协议不符合常理，故对被告所称工程系分包给左昌海的主张本院难以采信。根据被告关于其将土建工程施工交给左昌海负责的陈述，可以认定左昌海系被告安排的沃特工程实际负责人。左昌海作为工程实际负责人，为被告采购沃特工程所需施工材料当属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其次，涉案合同有孙金坤事后签字，而孙金坤系被告在沃特工地施工铭牌中公示工程项目负责人。按常理，决定工程项目所需施工物资的采购系项目负责人职权范围内的事项。故孙金坤在涉案合同买受人处签字，并写下“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字样，系其以被告名义认可该合同效力。被告关于其项目负责人的职权仅限于工程内部事务管理的主张，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即使该职权限制存在，原告对此也并不知情，被告无权以该职权限制对抗原告。综合上述，本院认为，虽然涉案合同加盖的项目部印章中的公司名称与被告名称不符，但签订该合同系被告沃特项目部实际负责人及公示负责人的职务行为，法律后果应由被告承担。故本院认定，原告与被告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争议二，本院认为，被告对其主张的送货单第二行内容系原告事后添加的事实，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原告提供的送货单有被告指定人员签字，真实性可以认定，本院予以采纳。根据原告提供的15份送货单记载的数量及单价，原告向被告交付的涉案买卖合同项下货物所涉货款共计2,654,748元。对于争议三，本院认为，若根据《工业品买卖合同》的约定，40万元垫资款应于2014年6月15日前付清，其余货款应于每次送货时即时结清。原告送货均依据同一合同，货款产生具有连续性和整体性，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笔债务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算，即从2014年9月29日起算；若根据2013年10月8日送货单中“注：约定，所有货款必须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果违约实际欠款千分之一支付给出卖方”的内容，货款的付款期限为2014年12月31日，诉讼时效应自2015年1月1日起算。现原告已于2016年5月3日、2016年7月29日向被告工商登记的注册地寄送了催款函。虽然被告称其未收到催款函，但原告系以合理方式向被告主张权利，可以认定原告向被告主张了权利，诉讼时效中断。故原告于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综合上述，原告向被告交付了价值2,654,748元的货物，被告应按约支付货款，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本院认为，根据2014年10月8日的送货单中“注：约定，所有货款必须2014年12月31日之前付清，如果违约实际欠款千分之一支付给出卖方”的内容，可以认定双方已将包括40万元垫资款在内的全部货款的付款期限变更为2014年12月31日，故违约金应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原告对于40万元垫资款的违约金从2014年6月15日起计算与双方约定不符，本院予以调整。原告违约金计算标准及剩余2,254,748元货款的违约金起算日期的主张，与双方关于违约金的约定不悖，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加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货款2,654,748元；二、被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上海加昌实业有限公司支付以2,654,748元为基数，按日万分之七的标准，自2015年1月1日起计算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16,948.7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鉴定费159,800元，由被告苏州通安建筑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苏琳琳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邵 晛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条执行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工作任务的人员，就其职权范围内的事项，以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的名义实施民事法律行为，对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发生效力。法人或者非法人组织对执行其工作任务的人员职权范围的限制，不得对抗善意相对人。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五十九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