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665号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和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椿树村土滩坝组。法定代表人吴永民，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建兵，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刘丹，北京优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1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徐苗，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仁怀市茅台镇观音寺社区。法定代表人王正贤，经理。委托代理人陈玉韩，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国和酒业有限公司（简称国和酒业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96848号关于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依法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简称汉台酒业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于2017年12月27日依法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国和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建兵，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徐苗，第三人汉台酒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玉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汉台酒业公司就国和酒业公司获准注册的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简称争议商标）提出的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而做出，该裁定认定：一、鉴于第13498503号“汉台福”商标（简称引证商标）晚于争议商标提出注册申请，因此汉台酒业公司援引《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三十条之规定请求对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的理由，不能成立。二、汉台酒业公司提交关于其商标的宣传及使用材料、荣誉证书、纳税证明等证据显示，在争议商标申请注册前，汉台酒业公司已将“汉台”作为商标及商号在先使用在白酒商品及相关的生产经营领域中并使之形成一定影响。争议商标与汉台酒业公司在先使用的“汉台”商标和商号相同，且争议商标核定使用商品与汉台酒业公司主营的白酒商品属于类似商品，加之双方当事人地处同一行政区域，因此争议商标的注册容易使相关公众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即构成对汉台酒业公司商标的抢先注册，同时，亦损害了汉台酒业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此外，国和酒业公司名下的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已经失效，且该商标的受让时间晚于汉台酒业公司对“汉台”商标及商号的最早使用时间，在此情形下，第542239号商标的注册情况不应对本案结论产生实质性影响。三、本案争议商标为纯文字商标“汉台”，尚无充分理由可以认定该标识具有欺骗性，或容易使公众对商品特点或产地产生误认，抑或对我国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的影响，即争议商标并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八）项之规定。四、本案并无充分证据显示争议商标在申请注册之时存在欺骗商标行政主管机关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的情形，因此不宜认定争议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五、因《商标法》第七条之规定已体现在《商标法》的其他实体条款中，商标评审委员会在做上述裁定时已予综合考虑，故不再赘述；而国和酒业公司的主张均缺乏事实或法律依据。综上，汉台酒业公司无效宣告理由部分成立。依照《商标法》第三十二条、《商标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和第四十六条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争议商标予以无效宣告。原告国和酒业公司诉称：被告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原告申请争议商标有正当、合法的理由，是对其在先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的延续申请，没有主观恶意，也没有利用汉台酒业公司在先商标的商誉。综上，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国和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汉台酒业公司述称：本案不属于一事不再理的情形。“汉台”是汉台酒业公司在先使用并有一定知名度的商标和企业商号，国和酒业公司与汉台酒业公司作为同一乡镇的同行业竞争者，明知汉台酒业公司知名度，恶意受让和注册商标，故意制造市场混淆，违反了《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在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失效以后到争议商标申请日之前，汉台酒业公司基于使用商号和商标享有一定的知名度，并具有在先权利。国和酒业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对争议商标进行了商标性使用，不存在商誉延续。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做出程序合法，应予维持，请求法院驳回国和酒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争议商标系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于2011年10月14日提出注册申请，于2014年2月28日被核准注册，核定使用在第33类“酒（饮料）；烧酒；酒精饮料（啤酒除外）；果酒（含酒精）；葡萄酒；开胃酒；米酒；黄酒；清酒；汽酒”商品上，商标权专用期限至2024年2月27日，现商标权人为国和酒业公司。2016年12月8日，汉台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商标无效宣告申请。为支持其主张，汉台酒业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汉台酒业公司企业信息情况复印件，其中包括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汉台老窖酒厂（简称汉台老窖酒厂）有效期为2000年1月1日至2003年12月31日的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仁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于1998年11月11日核准登记的证明、于2007年6月变更企业名称为“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的证明，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5月26日、有效期为2005年4月21日至2013年6月30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仁怀市酿酒工业协会于2012年9月4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前身为“仁怀县茅台三渡酒厂”，1991年更名为“茅台老窖酒厂”，1999年更名为“汉台老窖酒厂”，2005年更名为“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的证明等；2、汉台酒业公司关联主体资质证明复印件，主要为贵州省仁怀市红塔酒业有限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3、1999年以来汉台酒业公司使用“汉台”商标产品的销售合同、发票、税收证明复印件，其中包括仁怀市地方税务局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于1999年12月24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运销地点为水城二中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2年11月6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佳宾酒、运销地点为湖南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0年7月20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运销地点为水城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0年10月20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运销地点为遵义、毕节、成都、铜仁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0年11月4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酒、运销地点为水城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0年12月13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酒、运销地点为毕节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0年11月11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运销地点为衡阳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于2002年9月20日运销、货物名称为汉台老窖酒、运销地点为湖南怀化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贵阳贵溪科教彩印厂于2004年4月20日开具的、购货单位显示为贵州省仁怀市茅台镇汉台酒厂、商品或劳务名称显示为“汉台老窖”的贵州省增值税专用发票清单等；4、汉台酒业公司1999年以来宣传材料复印件，包括《经济信息时报》2010年3月31日第A04版提及了汉台酒业有限公司的《国酒茅台：糖酒会上的中国骄傲》报道，贵州省仁怀市城市管理局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2011年1月1日-2014年12月29日期间租赁我局所辖的仁怀市国酒大道三转盘到国酒大道五转盘全部灯杆上灯箱广告位，用于宣传‘汉台酒业’、‘重’牌酒广告”证明，2000年-2001年汉台老窖酒厂与六盘水电视台、六盘水大地广告有限公司、六枝有限电视台、昭通市事灵广告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广告合同等；5、汉台酒业公司获得荣誉及证书复印件，其中包括遵义市消费者协会出具的2001年“汉台老窖酒厂生产的汉台老窖酒荣获遵义市推荐产品”荣誉证书，遵义市消费者协会于2003年6月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荣获遵义市消费者信得过单位荣誉证书，遵义市消费者协会于2007年10月1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荣获绿色企业荣誉证书，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被评为茅台镇2011年度企业纳税先进企业荣誉，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08年1月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荣获2007年回报社会优秀企业证书，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09年1月出具的汉台老窖酒业荣获2008年回报社会优秀企业证书，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10年1月29日出具的汉台酒业被评为茅台镇2009年度回报社会先进企业荣誉证书，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11年1月18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被评为茅台镇2010年度回报社会先进企业荣誉证书，中共茅台镇委员会、茅台镇人民政府于2012年4月16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被评为茅台镇2011年度回报社会先进企业荣誉证书等；6、政府部门出具的证明文件复印件，其中包括仁怀市质量技术监督局出具的企业名称为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产品名称为汉台老窖酒53%vol的贵州省企业产品执行标准登记证书，仁怀市消费者权益保护协会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自2000年以来一直在白酒上使用‘汉台’商标……”证明，仁怀市统计局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三年生产总值、生产量、销售量的证明，仁怀市白酒工业协会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年生产能力位居同行前列、产量、销量和市场占有率在2008年排名第11名、2009年度第8名、2010年度第8名的证明，仁怀市国家税务局茅台税务分局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2009-2011年纳税数额证明，仁怀市劳动保障监察大队于2012年5月20日出具的员工数量及社会保障情况证明等；7、国和酒业公司及其关联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打印件，其中包括北京汉台酒业有限公司、海口中诚恒业实业有限公司、中诚景瑞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等；国和酒业公司以光盘形式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企业介绍、产品检验报表、纳税申报表、相关宣传使用材料（如商标许可协议、设计方案、合同、发票、出库单、相关方案等）、商标档案等证据。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7日做出被诉裁定。在本案诉讼阶段，国和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发票、汉台酒业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正贤2006年向商标局提交的撤三申请文件等证据。汉台酒业公司还向本院提交了销售发票、荣誉、照片等证据。在庭审过程中，国和酒业公司表示不认可第三人证据的真实性，经本院组织原件核对，国和酒业公司表示证据原件已核对，但不认可证据的证明目的。经本院梳理，汉台酒业公司在行政阶段提交的证据1中关于相关主体的成立时间、名称变更情况的材料存在部分矛盾之处。经查，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自1990年3月10日申请注册，于1991年2月10日核准注册在第33类“酒；果酒”商品上，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11年2月9日，商标注册人为江苏省沛公酒厂分厂。2009年，国和酒业公司经受让取得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2011年，该商标因期满未续展丧失注册商标专用权。另查，国和酒业公司曾因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异议一案，不服商标局（2015）商标异字第0000050107号不予注册决定，于2015年11月23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6年10月12日做出商评字[2016]第0000085633号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书（简称85633号决定书），决定该商标予以核准注册。此外，在庭审过程中，国和酒业公司表示本案的争议仅为被诉裁定中的焦点问题二。上述事实，有商标档案、被诉裁定书、汉台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及本院提交的证据、国和酒业公司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及庭审笔录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问题2013年8月30日修正的《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鉴于本案争议商标的核准注册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做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程序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而本案实体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商标评审委员会关于本案实体问题的评审适用2014年《商标法》的做法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二、关于被告是否违反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现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实施条例》（简称商标法实施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申请人撤回商标评审申请的，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对商标评审申请已经作出裁定或者决定的，任何人不得以相同的事实和理由再次提出评审申请。但是，经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宣告注册商标无效的除外。该规定亦为“一事不再理”原则的体现。2014年《商标法》对异议程序有所调整，商标法实施条例中规定不予注册复审程序予以核准注册后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的除外，是因为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当事人对予以核准注册的不予注册复审决定不服的无法提起诉讼，只能再次提起无效宣告，为保障其权利，该情况不受到“一事不再理”的约束。本案中，国和酒业公司主张的85633号决定书是在2014年《商标法》施行后做出的，且该不予注册复审商标，即本案争议商标，最终被商标评审委员会决定核准注册，因此，汉台酒业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起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进行评审的做法未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国和酒业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争议商标是否构成2001《商标法》第三十一条所指情形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一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也不得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已经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本院认为，汉台酒业公司提交的“汉台”商标在酒商品上使用的证据的主体多为汉台老窖酒厂，由证据1可知，仁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于1998年11月11日核准登记的证明与汉台酒业公司成立日期为1998年5月26日的企业法人营业执照载明的内容并不相符，仁怀市酿酒工业协会出具的汉台酒业公司成立、更名时间证明亦与上述材料矛盾，故在仅有在案的仁怀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出具的汉台老窖酒厂于2007年6月变更企业名称为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的证明、没有其他证据佐证的情况下，本院认定汉台老窖酒厂与汉台酒业公司存在承继关系这一事实存疑。加之，汉台酒业公司主张的在先使用证据中，在酒商品上明确显示“汉台”商标的使用证据，即证据3中的外出经营活动税收管理证明、增值税专用发票、证据5中的“汉台老窖酒厂生产的汉台老窖酒荣获遵义市推荐产品”荣誉证书等，均集中在2000年左右，而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于1990年3月10日提出注册申请，1991年2月10日核准注册，2009年4月7日转让给国和酒业公司，虽然2011年2月9日因期满未续展失效，但即便汉台酒业公司的前身确为汉台老窖酒厂，其于1998年成立，其商号产生亦晚于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核准注册日，且其在酒等商品上使用“汉台”商标的时间落入第542239号“汉台及图”商标专用权期限内，其使用“汉台”标识的合法性存疑。后在第542239号商标失效后、争议商标申请日前，汉台酒业公司提交的证据未直接显示其在酒商品上使用了“汉台”商标并产生一定影响，故国和酒业公司注册争议商标不构成以不正当手段抢先注册他人在先使用并有一定影响的商标，亦没有侵犯他人的在先商号权。商标评审委员会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国和酒业公司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诉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撤销。国和酒业公司的部分诉讼请求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8月7日做出的商评字[2017]第96848号关于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于本判决生效后就贵州汉台酒业有限公司针对第10067252号“汉台”商标无效宣告请求重新做出审查裁定。案件受理费一百元，由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各方当事人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交副本，并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一百元，上诉于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袁 伟人民陪审员  曹军庆人民陪审员  陈绪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 助理  肖俊逸法官 助理  何 昊书 记 员  李晓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