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界首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皖1282民再2号抗诉机关：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原审原告：田志刚，男，1956年10月02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委托代理人：燕鹏程，安徽皖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华峰，男，1966年02月15日出生，汉族，安徽省界首市人，住安徽省界首市。再审申请人(原审被告)王华峰与再审被申请人(原审原告)田志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1月19日作出(2014)界民一初字第0226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原审被告王华峰不服该判决，向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申诉，安徽省阜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9月1日对本案提出抗诉。2017年9月30日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12民抗8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本案指令界首市人民法院再审。本院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再审。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派界首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员闫永、卢娟出庭支持抗诉。原审原告田志刚及其委托代理人燕鹏程、原审被告王华峰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原告田志刚、被告王华峰系朋友关系，截至2009年，被告分三次向原告借款9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共计270000元。被告于2009年8月2日出具借条一张，借条载明：“今借田志刚现金贰拾柒万元整，利每年玖万元整，借款人：王华峰。”2010年11月2日，被告王华峰还款100000元。2012年6月份，被告又给原告汇款20000元。2014年8月2日，双方结算后，被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田志刚现金肆拾贰万玖仟元，借款人：王华峰。原审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依法应受到法律保护。被告向原告借款并出具借条，原、被告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双方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如何认定？（一）、关于借款的本金。从被告王华峰提供的2009年8月2日出具的借条及庭审笔录上分析，原、被告之间的借贷本金共计270000元，双方对此均无争议。原告田志刚主张的429000元是由该270000元本金计算利息后累加起来的，其在庭审中亦予以认可，故本案本金应以270000元计算。（二）、关于借款的利息。原告主张的“利每年玖万元”是利息还是利润分成？被告在法定的举证期限内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也不能证明该借款系合伙资金，故对被告关于“利每年玖万元”是利润分成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被告已经偿还的钱款是本金还是利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被告辩称已分三次分别于2010年11月2日偿还本金100000元、2012年6月份偿还本金2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偿还本金50000元，共计本金170000元。但被告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中的50000元已经偿还，故对被告关于2011年12月15日已经偿还50000元本金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原、被告双方明确约定了利息，该利息数额较大，被告偿还的钱款应当先行偿还到期利息，故对被告关于已经偿还的钱款全部为本金的辩称，本院不予采信。综上，原、被告双方约定的利息“每年玖万元”超过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类贷款利率（2009年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基准利率是5.94%）四倍的限度，对超过部分，本院不予支持。2009年8月2日至2010年11月2日，共计15个月，利息结算应为：270000元×5.94%÷12个月×4倍×15个月﹦80190元。被告于2010年11月2日还款100000元，除去支付利息80190元，剩余1981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本金剩余为250190元（270000-19810）。2010年11月3日至2014年8月2日，共计45个月，利息结算应为：250190元×5.94%÷12个月×4倍×45个月﹦222919.29元。被告于2012年6月还款20000元，亦应视为利息，故剩余利息为202919.29元。原告诉请的利息为159000元并未超过该额度，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王华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告田志刚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159000元。阜阳市人民检察院抗诉认为：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民一初字第02262号民事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理由如下：(2014)界民一初字第0226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王华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田志刚借款本金270000元及利息159000元。该案庭审笔录中田志刚代理人辩称“429000元是截至2014年8月2日被告尚欠原告270000元本金和利息总计429000元”，由此可以看出，田志刚确认的429000元的本金270000元，并且该判决也认可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应以270000元计算，计算借款利息应以270000元为标准。该判决中又论述“王华峰于2010年11月2日还款100000元，除去支付利息80190元，剩余19810元应视为偿还本金，本金剩余250190元（270000-19810）”，因此，虽然计算利息的本金为270000元，但最终王华峰偿还的本金应为250190元。故判决王华峰承担270000元本金与事实不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综上，阜阳市人民检察院认为界首市人民法院（2014）界民一初字第0226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为此提出抗诉。经再审查明，原审原告田志刚与原审被告王华峰系朋友关系。原审被告王华峰于2009年期间三次向原审原告借款90000元、100000元、80000元，合计270000元。原审被告于2009年8月2日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田志刚现金贰拾柒万元整，利每年玖万元整，借款人：王华峰。”对实际借款为270000元双方在原审2014年12月11日第一次的庭审笔录中均予以认可。2010年11月2日原审被告王华峰偿还原审原告100000元。2012年6月份原审被告通过汇款方式偿还原审原告20000元。2014年8月2日双方经结算后，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田志刚现金肆拾贰万玖仟元，借款人：王华峰”。再审中原审被告辩称：其与原审原告系合伙关系，2014年8月2日所写借条是在原审原告的胁迫下出具的。原审原告请求原审被告偿还借款本息429000元，并在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要求原审被告偿还自2014年8月2日起至还清欠款之日的利息。原审被告认为双方是合伙关系，其不应当还款。上述事实由双方提供的证据（其中原审原告提供的证据：1、原告的身份证复印件；2、借条7份，银行存款业务单1份；3、2014年12月11日光武法庭第一次庭审笔录复印件共4页。其中原审被告提供的证据：1、2016年10月23日永泰汽车贸易公司证明；2、2016年11月11日江阴澄诺动力环保设备公司；3、2016年11月21日界首市新宇金属有限公司情况说明；4、李永刚、徐乃岭、徐乃刚、徐多证言；5、孙家鑫、孙加友证明；6、驾驶员证言1份；7、郭海波证言1份；8、郭海军2014年11月26日有关口头协议证明；9、王华峰、田志刚、杨从立口头协议；10；王华峰书写的双方合作参加福建招投标其所付利息及差旅费吃住费的事实说明；11、王健康证明）、原审卷宗材料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予以证明。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2、如借贷关系成立，那么借贷的本金及利息任何计算？1、关于原审原被告之间是合伙关系，还是借贷关系的问题。《民法通则》第30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第31条规定：“合伙人应当对出资数额、盈余分配、债务承担、入伙、退伙、合伙终止等事项，订立书面协议。”由此可见，对合伙行为，一般应由明确的合伙协议，对双方的投资比例、合伙事务执行、盈余分配要有明确约定。《合同法》第196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由此看出，借贷关系是贷款人将货币借给借款人支配，借款人到期偿还借款并支付利息作为使用借款的对价，贷款人只收取固定收益并不直接参与借款人的经营与管理。本案中，第一、双方未签订书面合伙协议；第二、原审被告所提供的“郭海军”、“王健康”有关口头合伙协议的证词，原审原告不予认可，且证人未出庭作证；第三、原审中出庭证人“盛凯”对于是否存在合伙关系的陈述是“三四年后听说”，是传来证据，不能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第四、原审被告所提供的其他证人书面证词均只是证明王华峰购买设备、进行安装等事宜，并未证明“有关合伙问题”，且证人均未出庭作证，因此原审被告主张双方存在合伙关系的证据不充分。本案中，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出具借条，首先在书面形式明显表示为借贷关系；其次，原审被告在原审2014年12月11日庭审笔录中自认“被告实际借原告270000元”，因此，本院认为应当认定双方存在借贷关系。综上，双方之间成立借贷关系，且该借贷关系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因此原审认定“原、被告借贷关系合法有效”是正确的。2、关于借款本金的问题。原审认定为270000元，因在原审庭审笔录中双方当事人均予以认可，因此原审对借款本金的认定正确。3、关于借款利息的问题。原审被告在借条上注“利每年玖万元”，因其不能证明双方存在合伙关系，所以其主张是利润分成的理由不能成立，应当认定是双方对借款利息的约定。关于原审被告已经偿还的钱款是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原审未予采信原审被告有关三次（被告称2010年11月2日偿还本金100000元、2012年6月份偿还本金20000元、2011年12月15日偿还本金50000元）偿还本金170000元的主张，该认定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的规定。对于其中原审被告有关2011年12月15日偿还50000元本金的辩称，因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因双方约定的利息“每年玖万元”超过法律规定，原审根据中国人民银行有关利率的规定来计算利息，最后确定剩余利息为202919.29元，认为原审原告诉请的利息为159000元未超过该额度并予以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本案剩余借款本金为250190元，但原审判决王华峰承担借款本金270000元，属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改判。原审判决原审被告承担利息159000元，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关于原审原告再审中增加诉讼请求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的规定，其请求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如符合另案诉讼条件，可另行主张。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4)界民一初字第02262号民事判决书。二、原审被告王华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偿还原审原告田志刚借款本金250190元及利息159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736元，由原审被告王华峰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安徽省阜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曹书玉审判员  应 欣审判员  卢国峰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高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