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5）杭建商初字第855号 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新安路**。 法定代表人：叶国祥，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萃龙，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飞，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于2015年9月21日解除委托）。 委托诉讼代理人：聂玉红，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住，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婺城区洋埠镇下潘村**/div> 法定代表人：卢时众，执行董事。 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陈小莉（实习），浙江雷欧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7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同年9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诉讼过程中，原告申请对其停业期间的利润损失进行评估鉴定，本案暂停审理。本案恢复审理后，本院依法裁定将本案转为普通程序并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5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郎萃龙和聂玉红、被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安、证人肖某到庭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因案情复杂，经本院院长批准，延长审限六个月。经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迟延交货违约金160000元；2、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300000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诉讼过程中，原告将第二项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被告赔偿原告损失749500.69元。事实和理由：2015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一份名为买卖合同的木制工程合同。合同规定，被告向原告提供家具及完成原告酒店的木饰面、镜框等木制工程的制作安装工作。合同价款暂估50万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计算。完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北楼在2015年4月20日完工，若有增加的工程量必须在2015年5月20日完工。原告指派姜红负责合同履行事务，被告指派肖某为代表负责合同履行事务。被告逾期完工的，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价的千分之六乘以违约天数。合同签订后，原告支付了10万元定金，后又陆续按约支付了332700元。然而被告却未按约定时间完成工作，家具及木饰面等迟迟不能制作完成，以至于安装工作大大延期。到2015年7月22日被告才完成安装，致使原告不能开张营业。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巨大损失。故原告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决。 被告辩称，1、双方于2015年3月12日签订买卖合同是属实的，但该合同实际上是原告将其酒店的装饰交付给被告施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违约金及赔偿损失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期限是2015年5月20日，其实是4月10日之前完成。在施工过程中因为原告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也没有向被告提供家具图纸和做法说明，工程的现场不具备深化条件，深化图纸没有及时确认，所以造成了工程的延期，工程延期是原告造成的，不应该由被告承担违约责任。2、合同约定的违约金是合同价的千分之六乘以逾期天数，原告主张的违约金过高。原告要求赔偿损失没有法律依据，即使是被告方原因造成逾期，也不是因为逾期造成的损失。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 1、对原告提交的2015年5、6、7月份的工资发放清单（包括高温费）以及汇款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作无争议事实予以认定。但被告对其中黄春华的5、6、7三个月的工资均为5000元每月有异议，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工程在5月20日才能完工，原告在合同约定的工程完工前即聘用该员工，与被告工程的延期是没有关系的。本院认为，按照酒店行业的一般惯例，在开业前即需要完成聘用员工的工作，故虽然双方约定5月20日为工程完工日，但原告支付员工5月份的工资并无不妥，故对被告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2、对原告提交的肖某出具的承诺书，被告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3、对原告提交的固定资产借款合同、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本院认为，原告该部分款项的支出与被告违约造成的损失之间并不具有直接必然的关联性，故不予认定。 4、对原告提交的肖某出具的说明，被告称肖某出具该说明并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诉讼过程中，肖某出庭作证，确认被告该质证意见。本院认为，该说明系本案诉讼前出具，作为书证，其证明效力要大于证人证言。而证人肖某的当庭陈述，与该书面证明存在矛盾，但对此并无其他证据佐证，故本院对该份书面证明予以确认，对肖某的相关证言不予认定。 5、对原告提交的工程量的核对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该证据，本院对至2015年6月20日，被告尚未全部完成安装的事实予以认定。 6、对原告提交的工资发放清单、银行进账单、社会统筹保险缴款凭证及水电费的缴款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被告认为，工资发放、社会统筹保险及水电费的缴款不是工程延期造成的损失。本院认为，假设原告正常营业，其所获得利润为营业收入减去营业支出，而工资报酬、社会统筹保险及水电费缴款应包含在营业支出中。现原告未能正常营业，无法获得营业收入，其所支出的该部分款项自然成为其损失的一部分，故对被告该质证意见不予采纳。 7、对原告提交的出库单，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认为其延迟领取相应配件的原因系原告临时增加24扇门的（5楼大堂）工程量，但对此被告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该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信。 8、对原告提交的托运单，被告对其“三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但仅凭该托运单无法认定工程延迟的原因，故对原告所主张的该证据的证明对象不予采纳。 9、对原告提交的预算表，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与原告主张的证明对象亦不具有关联性，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10、对原告提交的交接单，被告对其“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并无被告盖章或经办人签名，不予认定。 11、对被告提交的外部工作联系单，原告认可收到，但对其内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证据上有原告经办人姜红签名，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从该证据内容看，原告在2015年5月18日前尚未交付部分藤编，可以认定原告存在违约行为。但部分藤编为何直到2015年5月14日才协商确认交付日期的原因，该证据内容中并未表述。故该证据不能证明工程延期的原因全部系原告未按期交付藤编所致。 12、对被告提交的签证单，本院认为该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予以确认。原告认为虽然签证单记载了24门窗，但实际只有一个门窗。本院认为根据该证据的表述，其载明数量为“1”，单价580元，合计580元，故本院对原告的该质证意见予以采纳。 13、对被告提交的木饰面深化图纸，原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但结合肖某出具的情况说明，被告将该图纸交付原告的日期即为原告确认的日期，故不能以此证明原告未及时确认图纸。 14、对被告提交的照片复印件，因被告未提供该照片的原始载体供本院核对，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 15、对被告提交的安装藤编增加费用表，该证据系被告单方制作，原告并未在该证据上盖章或由经办人签名，故本院不予认定。 16、对被告提交的浙江柯雅木业有限公司签证单和预算单，本院认为，该证据上有原告法定代表人叶国祥签名，故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由此可以认定，最迟在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修改木饰面为藤编的规格及价格予以确认。 17、对被告申请的证人肖某的证言，其陈述受原告指示书写相关说明，说明内容与真实情况不符。结合本院上文分析，本院对其证言不予采信。 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5年3月12日，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签订《买卖合同》一份，约定：一、由被告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揽原告相应家具购买及装修安装工程，合同价暂估50万元（最终以实际工程量为准）。二、现场图纸全部深化结束后，原告需对图纸、超出合同清单的数量以及合同外规格的单价进行签字确认，金额在3万元以内的办签证单，3万元以上的办增补合同，增补内容付款方式与合同约定相同。如原告未能及时确认，被告将不予生产。三、付款方式如下：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支付20%，即10万元定金；在被告安排装运货物前，原告支付至50%，即再支付15万元；安装完成时原告支付至85%，即再支付17.5万元；验收合格后15各工作日内原告应支付至95%；交付满一年原告付清。四、生产周期为70天，于2015年5月20日完工。北楼4月20日完成，酒店内若有增加的工程量必须在5月20日完成，原告必须在4月10日前具备酒店所有的工程量深化测量下单条件。五、原告方的联系代表为姜红，被告方的联系代表为肖某。六、原告中途退货的，无权请求返还定金，如被告已备料或生产的，材料及费用等损失由原告负担，被告无法交货的，双倍返还定金；原告逾期提货、付款的，应向被告支付违约金；被告逾期交货的，应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均为合同价的千分之六乘以逾期天数。 2015年3月18日，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0万元。 2015年3月26日，原、被告双方对修改木饰面为藤编的规格及价格予以确认。 2015年4月至5月期间，被告陆续向原告提供木饰面深化图纸，由原告予以确认。 2015年4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5万元。 2015年5月13日，原告向被告支付10万元。 2015年5月18日，原告方联系代表姜红确认，在2015年5月14日双方协商一致因藤编工作周期需要15天，故所需藤编分别于2015年5月16日及5月20日前交付。但原告未在2015年5月16日前交付部分藤编。 2015年5月26日，原告向被告交付藤编完毕。 2015年6月1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85260元。 2015年6月20日，被告方联系代表肖某确认案涉工程中多处房间床头柜等未安装完成。 2015年6月25日，被告方联系代表肖某向原告出具承诺书，载明由于被告漏下单，造成部分房间缺少写字桌，床头柜也有部分未到货，部分家具有损坏变形，全部到货日期均为7月6日。 2015年6月29日，原告向被告支付97440元。 2015年7月17日，被告方联系代表肖某向原告出具说明，承认案涉工程每份图纸的提供日期系原告在图纸上签署的日期。 2015年7月22日，被告向原告交付案涉酒店房间的钥匙。 另查明，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7月27日，原告共计支付员工工资、社会统筹保险费476043.47元。 本院认为，本案名为买卖合同纠纷，实际系承揽合同纠纷。 本案的争议焦点系：一、案涉承揽工程工期延误的原因；二、原告主张的违约金及损失能否得到支持。 对于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1、原告主张案涉工程工期存在延误，应对此承担举证责任。现经审理查明，原、被告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完工日期为2015年5月20日，而实际被告完工向原告交付的日期为2015年7月22日，显然工期延误。原告该举证责任已经完成。 2、被告抗辩工程延期的原因在于原告。对此，本院认为：①经审理查明，双方于2015年5月14日协商确认藤编在2015年5月20日前交付，原告却直至2015年5月26日才将藤编发货给被告，显然存在“违约”。但双方明明于2015年3月26日确认了木饰面改藤编的方案，为何又直至2015年5月14日才协商确认藤编交付日期呢？②经审理查明，被告直至2015年5月才将深化图纸交付原告审核，可以推定，上文中原告存在“违约”的原因实际系被告未及时提供深化图纸。③被告抗辩，现场并不具备深化条件，且其早已向原告提供深化图纸，系原告未及时确认。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被告提供的图纸上载明的图纸制作日期，2015年3月14日被告即制作了图纸，但被告又抗辩2015年4月10日前现场不具备深化条件，显然存在矛盾。且按照被告方联系代表肖某的确认说明，原告系收到图纸后当日即确认，并不存在拖延的情形。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④被告抗辩原告未按合同约定付款。对此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除定金10万元外，在被告安装完工后，原告需支付32.5万元。而本案中，原告至2015年6月29日除定金10万元外支付被告33.27万元。同时，经审理查明，被告至此并未完工，故原告并不存在拖延付款直接造成工程延期的情况。⑤被告抗辩原告在工程工作期间，临时增加工程量（即2015年5月18日增加5F大床间24扇门），也是造成延误的原因。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合同中确认即便增加工程量亦应在2015年5月20日前完成；其次经审理查明，上述所谓24扇门实际系一扇门，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扇门的工程期间足以导致工期长时间延误，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⑥被告抗辩即便其存在部分写字桌和床头柜漏下单，亦仅占总工程量极少部分，不影响原告开业经营。对此，本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供的证据，在2015年6月20日，被告方代表肖某确认存在多处工程未完工。即便在2015年6月20日之后，被告仍在就合页等多种材料向原告下单，显然并非被告抗辩的漏下单的仅占极少的部分，且被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材料的缺乏并不影响原告的经营，故对被告该抗辩本院不予采纳。 对于争议焦点二，本院分析如下： 1、本案中原告同时主张了违约金和损失赔偿。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由此可见，一方当事人因对方违约同时主张违约金和赔偿损失的，二者金额之合仍应以预期利益与可得利益范围为限。 2、本案中，原告因被告违约，实际损失系工期延误期间的员工工资支出、社会统筹保险费支出等，对此，本院分析如下：①对于员工工资支出，原告主张自2015年5月21日至2015年7月27日，本院认为，被告实际交付钥匙系2015年7月22日，原告主张计算至7月27日缺乏相应依据，对超出期间不予支持。对于支出金额，原告向本院提交了相应证据，但，本院注意到，在2015年6月、7月期间，原告主张了相应的加班超时费和高温费。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主张因被告延期完工，其在2015年7月22日前并未经营，按日常生活经验和逻辑判断，此时亦不会产生加班费及高温作业费用，故对该部分加班超时费及高温费，本院不予支持。据此，本院酌情认定原告合理的员工工资损失为370000元。②对于社会统筹保险费支出，原告同样计算至2015年7月27日，本院对此予以调整，本院酌情认定原告该部分合理损失为28573.76元。③对原告主张的水电费损失，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④对于原告主张的银行贷款利息损失，本院认为，该部分款项并非系原告因被告违约造成的合理损失，故不予支持。 3、本案中原告主张被告支付违约金160000元，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为合同价的每日千分之六乘以延期天数，本案工期延误63天，按此标准计算，原告主张的违约金金额未超出该范围。另一方面，对于工程延期交付期间原告经营可得利益损失，原告曾在本案诉讼过程中申请鉴定，但因该部分金额难以评估，且原告未缴纳鉴定申请费，故视为原告举证不能。但本院认为，被告在履约过程中，应当预见到若其违约造成工程延期，原告将因此承受延期内经营损失。本院综合考虑原告损失大小、被告过错程度等因素，酌情认定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50000元。 综上，本院认为，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与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之间订立的承揽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合法有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被告未按约完成承揽义务，显属违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故原告诉讼请求的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费》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违约金及各项损失448573.76元。 二、驳回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案件受理费12895元，财产保全申请费2820元，合计15715元，由原告建德市罗桐花园大酒店有限公司负担6535元，由被告浙江贝森木业有限公司负担9180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长  张少锋 人民陪审员  李 燕 人民陪审员  刘谨彤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 书 记 员  储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