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7）川1502刑初86号 公诉机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邓永兵，男，1985年8月13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南溪区，，汉族，初中文化，务农。因犯抢夺罪、盗窃罪于2008年2月3日被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14000元，经减刑于2015年2月14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7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24日被依法逮捕。现羁押于宜宾市看守所。 指定辩护人毕伍杰，四川翠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王万明，男，1967年10月11日出生于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汉族，小学文化，务农。因犯盗窃罪于2001年1月17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因犯盗窃罪于2010年6月10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2000元，于2011年8月17日刑满释放。因本案于2016年7月27日被公安机关抓获，次日被刑事拘留，因患病未被羁押，同年7月29日被指定居所监视居住，同年8月4日被取保候审。 指定辩护人张中华，宜宾市翠屏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以翠检诉刑诉[2017]67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犯盗窃罪，于2017年2月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王琳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邓永兵及其辩护人毕伍杰，被告人王万明及其指定辩护人张中华到庭参加诉讼。经本院通知，侦查人员戴某、杨某，证人王某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检察院指控： (一)2016年7月12日凌晨2时20分许，被害人罗某搭乘自己男友黄某驾驶的电瓶车从宜宾市翠屏区城区方向经岷江大桥往翠屏区上江北方向行驶，行驶至宜宾市翠屏区岷江大桥桥头时，被被告人邓永兵驾驶的搭乘被告人王万明的摩托车从左后方赶上，被告人王万明欲强行将被害人罗某挎于左肩的手提包抢走，但因被害人罗某不放手，被告人王万明、邓永兵遂合力将手提包抢走，致使被害人罗某、黄某摔倒在地。经查，包内有现金2000余元、“OPPO”牌R9型手机一部，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经鉴定，涉案“OPPO”牌R9型手机价值人民币1749元。 被害人罗某于2016年8月9日领回其被盗的“OPPO”牌R9型手机一部。 (二)2016年7月26日晚12时许，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在宜宾市翠屏区余某酒源路新房子组处，采取剪线搭线的方式将被害人胡某停放于此的一辆车牌号为川QDC055的黑色“铃木”牌125型摩托车盗走，并由王万明将其放置于宜宾市翠屏区沙坪街道紫金城小区。经鉴定，涉案黑色“铃木”牌125型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617元。 被害人胡某于2016年8月2日领回其被盗的黑色铃木125型摩托车。 2016年7月27日，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在宜宾市翠屏区紫金城小区外见面时被公安机关抓获。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物证、书证、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和辩解、现场勘查笔录、鉴定意见等证据材料，据以指控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驾驶机动车抢夺他人财物，因被害人不放手而强行夺取，其行为应当以抢劫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应当以盗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二被告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二被告人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故意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盗窃的犯罪事实，对该笔犯罪事实依法从轻处罚。诉请依法判处。 被告人邓永兵对公诉机关指控其犯盗窃罪无异议，其辩称没有参与抢劫作案。其辩护人毕伍杰提出：1.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邓永兵犯抢劫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邓永兵不构成抢劫罪。理由为：（1）王万明为二级智力障碍残疾人，由于记忆及认知能力所限，其在侦查机关所作供述的真实性存疑，王万明供述中关于涉及与邓永兵共同作案的关键细节问题上不详且存在矛盾。王万明在2017年11月1日庭审中明确表示记不清邓永兵是否共同参与了2016年7月12日的抢夺作案。（2）被害人罗某的数次笔录在关键细节上存在多处矛盾。第一次接受询问时罗某没有关于嫌疑人其他细节特征的陈述。对于包被抢的过程，其第一次接受询问的陈述为“摩托车后座男子抢了我的手提包，在拉拽过程中我和黄某都被拽下了车，都受了伤”，但以后三次接受询问时称骑摩托车男子帮忙抢包、双方持续拉拽抢包。第一次询问笔录的形成时间是案发当天，被害人记忆最清晰，故应该采信被害人的第一次询问笔录。（3）侦查机关第二次对被害人罗某进行询问是发生在二被告人被抓获之后，且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戴某也证实在对被害人询问以前被害人已经见过邓永兵，故对被害人罗某2016年7月28日11时47分所做的辨认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2.在盗窃作案中，邓永兵具有自首情节且未给被害人造成实际的经济损失，希望对其从轻处罚。 被告人王万明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无异议。其辩护人张中华对公诉机关指控王万明参与盗窃作案的基本事实及罪名定性无异议，就指控王万明参与抢劫的事实和罪名，提出该指控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万明仅构成抢夺罪。理由是：（1）公诉机关指控邓永兵、王万明驾驶机动车抢财物，因被害人不放手而采取强拉硬拽的方法证据不足，指控抢劫的罪名不当。（2）在盗窃作案中，王万明具有自首情节，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3）在抢夺作案中，王万明具有坦白情节，可以从轻处罚。（4）王万明赔偿了被害人的经济损失，取得谅解，可以从轻处罚。 审理过程中，针对被告人的辩解及辩护人的辩护意见，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侦查实验证据材料，以证实案发当晚被害人是否能够看清作案的犯罪嫌疑人。并通知了证人王某、办案民警戴某以及警辅人员杨某当庭作证，以证实公安机关询问被害人、证人以及辨认程序的合法性。 经审理查明，(一)2016年7月12日凌晨2时20分许，被害人罗某搭乘其男友黄某驾驶的电动车从宜宾市翠屏区城区方向经岷江大桥往翠屏区上江北方向行驶。当二人行驶至翠屏区岷江大桥桥头时，被告人邓永兵驾驶摩托车搭乘被告人王万明从罗某、黄某左后方赶上。在此过程中，王万明拖拽被害人罗某挎于左肩的装有现金2000余元、“OPPO”牌R9型手机一部、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的手提包。罗某察觉后不放手并与王万明进行争夺，邓永兵见状后，与王万明合力强行将罗某手提包抢走，并致使罗某、黄某车辆倒地受损，二人被拖摔倒地受伤。后王万明将抢得的手机交由其儿子王某使用。经鉴定，涉案“OPPO”牌R9型手机价值人民币1749元。 另查明，1.2016年7月28日，宜宾市翠屏区公安局刑警大队通知王某接受调查并让其交出涉案的手机。在对王某询问过程中，罗某和黄某接通知到达询问地点，罗某当场辨认出从王某处提取的手机系自己被抢的手机。后经民警组织辨认，罗某辨认出了抢其手提包的是被告人王某、邓永兵。辨认结束后，民警带领罗某到审讯区指认了两名被告人。2.破案后，被害人罗某于2016年8月9日领回其被盗的“OPPO”牌R9型手机一部。3.案发后，王万明退赔被害人罗某人民币1000元，罗某对王万明表示谅解。4.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4月18日作出鉴定结论：王万明患有脑器质性病变，但无器质性精神障碍。王万明具有受审能力。王万明具有作证（辩知）能力。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的来源、揭发及立案侦查的情况。 2.现场指认笔录、指认照片，证实王万明对自己伙同邓永兵实施飞车抢夺的作案现场即翠屏区岷江桥头予以指认。 3.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及照片，证实公安机关于2016年7月28日从王某处依法提取并扣押粉色OPPO牌R9手机一部。 4.侦查实验笔录、同步视频资料，证实2017年3月25日凌晨2时10分，公安机关在邓永兵、王万明飞车抢夺案发现场岷江桥头引桥处进行侦查试验，通过三次反复试验，确定在现场环境中，被害人罗某能够看清两名作案人员的体貌特征。 5.区价认定（2016）198号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涉案的OPPO牌R9型手机价值人民币1749元。 6.调取证据通知书、手机通话记录，证实王万明使用的手机号码135××××3829户名唐某，邓永兵使用的手机187××××1368户名邓永兵，二人于2016年7月10日15：07-23：20通话8次，7月11日0：35-19：38通话9次，7月12日17：31-17：48通话2次，7月13日18：14-18：30通话2次。 7.领条，证实被害人罗某于2016年8月9日从公安机关领回其被抢的OPPO牌R9手机一部。 8.收条、谅解书，证实王万明向罗某退赔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元，罗某对王万明表示谅解。 9.公安机关出具的工作说明，证实（1）罗某、黄某受伤后未到正规医院医治，故未能提供医疗发票及诊断证明，无法对二人伤情进行鉴定。（2）黄某2016年7月12日报案后因其是证人，当天未对黄某作询问笔录。（3）北城派出所民警当天用手机拍摄了被害人伤情照片，但因手机受损，现已无法提供受害人伤情照片。（4）案发当天的监控资料因超过保存时间，无法进行调取。 10.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法医精神病鉴定意见，证实王万明患有脑器质性病变，但无器质性精神障碍，具有受审、作证（辩知）能力。 11.残疾证、体检单，证实王万明患脑萎缩等多种疾病，是二级智力残疾。 12.被害人陈述 （1）罗某陈述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2016年7月12日凌晨2时左右，她男朋友黄某骑一辆电瓶车搭乘她从南岸往岷江桥头江北方向行驶，车速比较慢，她左手挎着包坐在后面。突然，从他们的左后方冲上来一辆红色的男式摩托车，车上的两名男子没有戴头盔。先是后边的人抓她的包，她用双手把手提包抓住不松手，驾驶摩托车的那个男子也伸手来帮忙抢包，对方的车稍微靠前。对方在抓抢她包的时候，黄某没有反应过来，等黄某反应过来的时候，对方已经把包抢走了，抢包的两个男子就驾驶摩托车快速往岷江桥头江北方向行驶去了，她和黄某被摔倒在地上了。她看清了那两名男子的体貌特征，坐摩托车那名男子大约四十多岁，右脸上有一条伤疤，骑摩托车那名男子大约三十来岁，短发，右耳下好像有一颗黑痣，因为对方骑着摩托车在他们左边，而且抢她包的过程持续一两分钟，她当时想着把对方看清楚，所以很注意面部特征，而且当时桥头有路灯很亮，是白色的光线，所以她对对方右脸的面部特征印象很深。 她摔下来后几乎马上就起来，招了出租车追到三江厂路口附近，因为有两条道，就不知道往哪方追，就没有追了，黄某随后也追来。因为没有追上，又招了出租车回案发现场，后就报警了。她被拖来摔倒在地时四肢都有受伤，但都没有去正规医院去医治，只是到小诊所去处理了下伤口。 事后的一天，警察通知她和黄某办公室。到了后，警察拿出一个手机让她辨认，她确认手机是自己的，因为手机上以前摔伤过有痕迹。警察对她说旁边站的一个人是其中一个嫌疑人的儿子。手机从嫌疑人的儿子身上搜出来的。警察称嫌疑人已经抓住了，但是必须要她自己认出来才行。当时。警察拿了一组头像给她辨认，有很多人的照片，她一眼就辨认出嫌疑人的头像照片。警察要她“不要犹豫”（确认），她将辨认出的人进行了确认并签字盖手印。后来，警察又让她进审讯室，看是不是被羁押的人就是她在照片上辨认出来的人。审讯室有三四个人被羁押，戴纱布和年轻一点耳后有痣的人关押的位置是斜对门。她进审讯室的走廊，先是往里面走，看的是右方，最先看到头戴纱布的人，往回走的时候又看到年轻一点的人，她就进去了。这个年轻一点的人说她乱认人，她就生气给了他一耳光。这个时候警察才进屋来把她拉出去。她认出嫌疑人的样子，是根据嫌疑人的面貌特征认出来的，耳后的痣只是特征之一。 她在公安机关做了好几次笔录，第一次没有说和对方拉扯手提包的过程。因为当时刚被抢，心里慌，陈述就相对简单，后来公安又给她做笔录，她仔细回想，才详细陈述，所以有点不一样。这件事除了她母亲知道，其他很多人都知道，记得最详细的应该是余某、叶某，因为7月12日是黄某的生日，当天她和黄某还有余某、叶某几个朋友一起聚餐，因为夏天穿的短袖短裤，所以能够看到她和黄某敷药的受伤部位，而且他们还聊了被抢的事。她被抢的包内有二千多元现金，一部手机和自己的身份证、银行卡、美景酒店营业执照副本。 （2）黄某陈述，证实2016年7月12日凌晨2时许，他骑着电瓶车载着女朋友罗某从翠屏区老城区回上江北，在路经老城区岷江桥头的时候，一辆红色男式125型摩托车从他们左后面骑上来，车上坐着两名男子，好像没有戴头盔。当时的灯光是白色的，不是特别亮，但是能看清东西。两车相隔半米左右，基本并排行驶。坐在后面的男子抢罗某拿在左手的手提包，没抢到，坐在前面骑摩托车的男子就一只手握着车把，一只手帮着抢。这两名男子在抢包的时候将他和罗某从电瓶车上拉来摔在了地上，然后骑着摩托车往上江北方向去了。坐在后面的男子年龄要大点可能四十多岁，骑车男子大约有30多岁，中等身材，其他的记不清了。一开始他以为是朋友开玩笑，拖包包，一直到被拖摔了，才反应过来被抢了，当时受伤了。罗某被抢了一个豹纹色的手提包，包内有现金2000余元，一部粉红色OPPOR9型手机、本人身份证、银行卡等物品。 事后的一天，刑大的警察通知他和罗某去。到了之后，警察称从一个青年手上查到一个手机，罗某辨认出了这个手机就是其被抢的手机。之后警察就对他们分别做了笔录，警察拿了照片给他辨认，他对作案的两个人不确定，就没有辨认出来。之后，他和罗某被公安民警带去了审讯区。在其中一个审讯室，罗某把一个头上有伤的人认出来了。他因此事身上的大腿外侧、左脚脚背、左手关节周围还有些较明显的疤痕。 13.证人证言 （1）王某在侦查阶段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20日下午，他回家看到有一部OPPO牌R9型手机在充电，就问父亲王万明能不能用？王万明就让他拿去用，他不知道这部手机是怎么来的，也没有问。 王某当庭作证，称在很多年前父亲就出了车祸了。出了车祸后，父亲反映迟钝，脾气差，在案发期间能够辨认人。还证实2016年7月28日九点钟起床后，他按照公安机关通知从新街坐公交车到森林小区办案单位地，一个高个子、壮实的警官将他带到二楼开放办公区做了笔录，现场还有其他五六个警官，他带来的粉红色OPPO牌R9型手机被警官拿走。对他询问的是一个比较矮的警官，期间警官打了一个电话，在询问了他大概二十分钟的时候来了一男一女，女的是披肩长发。矮个子警官将粉红色的OPPO牌R9型手机拿给女子辨认，女子看了一眼就称那部粉红色的手机是自己的。警官对那一男一女说自己就是嫌疑人的儿子。做完笔录的时候快到中午了，他走的时候，那一男一女还没有走并和矮个子警官在一起。王某当庭认出杨某就是给他做笔录的警官。 （3）欧某的证言、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份的一天上午，一个女子和她男朋友骑了一辆电动车到自己修车门面上，称自己的电动车摔坏了。他检查了一下发现这辆电动车的前轮和后轮的塑料外壳都摔坏了，他就用铁丝把这辆电动车摔烂的塑料外壳捆绑一下。该女子以前在北门海产门市处卖夜宵，此前偶尔和男朋友到他的电动车门市处维修过几次电动沙滩车和电瓶车。 欧某经辨认，辨认出罗某就是2016年7月份来找自己修车的年轻女子。 （4）叶某、余某的证言，证实2016年7月12日是黄某生日。当天，他和黄某、罗某、余某等人一起吃饭，看见罗某、黄某手脚都受了伤。罗某、黄某二人称是头天晚上骑电动车经过岷江桥头的时候被两名骑摩托车的男子抢包时被拖拽倒地摔伤的，罗某、黄某还说电动车也摔坏了。 （5）戴某第一次出庭的证言，称他是宜宾市公安局翠屏区分局的警察。2016年六七月份，他们抓获邓永兵、王万明后，又从王万明儿子那里提取到被害人手机。第二天，通知了罗某和黄某过来取证。邓永兵在第三间审讯室，一男一女就直接进去了，女的进去就打了邓永兵一耳光，指着邓永兵就称认得邓永兵，邓永兵耳朵边有一颗黑痣。当时他愣住了，连忙把女子和邓永兵分开。女子称自己是罗某，警察通知她来的。然后他们对这一男一女进行了询问，组织辨认。 戴某第二次出庭所作的证言，称自己于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虽按照自己的记忆对案件的侦办情况进行陈述，但是抓捕邓永兵、王万明时熬了夜，侦办案件当天人处于疲惫状态，且出庭作证时距离侦办案件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故在一些细节上其根据回忆陈述的内容与真实情况难免会存在一些偏差。 (7)杨某的当庭证言，证实他是宜宾市翠屏区公安局刑警大队的工作人员，从事警务辅助工作，协助民警记录。抓到邓永兵和王万明的第二天他通知了王万明的儿子和被害人直接到办公室做笔录。审讯室在8栋，距离办公区有三四十米。王万明带手机过来，他们在办公室提取了手机并做了笔录。笔录快做完的时候罗某来了。他把从王某处提取的手机拿给罗某辨认，罗某拿过手机看，看到手机边缘有磕碰的印记后就说手机是自己的。他们叫王某用指纹解开手机并做完笔录就叫其走了。王某走了之后，他就对罗某做笔录，辨认笔录是戴某、阎春主持，他做记录，笔录上的字是戴某和阎春签的。辨认笔录上一张图片上有12张照片。在让罗某做辨认笔录的时候，黄某不在。对罗某和黄某是分开询问的。也让黄某辨认，但是黄某表示自己无法辨认，就没有做辨认笔录。因为邓永兵曾经说过，可以让被害人指认他，在做完辨认笔录后，他以及戴某还有其他警官就带罗某去了审讯室去。每间审讯室的门是关着的。 他们对王万明做讯问笔录的时候，王万明的表达认知能力是清楚的。王万明的辨认笔录是在讯问以后做的。辨认的时候，王万明的语速稍慢，但表达清楚，在辨认时，王万明一眼就辨认邓永兵系与其实施抢包作案的同案人。 14.被告人供述和辩解 （1）邓永兵在侦查机关的供述和辩解，证实他叫邓二娃，他从2016年4月开始使用手机号码187××××1368，王万明的手机号是135××××3829，偶尔和王万明有电话联系。 邓永兵当庭供称，2016年7月27日王万明打电话给他，王万明骑车到紫金城让他去处理车子就被抓了。被抓后第二天他交代了自己实施盗窃作案的事实。7月28日上午，他被关在森林小区办案单位的审讯室，被抓的当晚有警察看守。当天上午有一名女子进来就望着他，望了一会儿，就说：“就是你，就是你抢我的。”并指着他说他左耳朵边有颗痣。后来有个男子进来了，大家叫他“杨二哥”（杨某），是他被抓捕时站在旁边的一个人，和“杨二哥”一起进来还有一个男子。女子说他耳朵有痣的时候，站在他左边侧面，距离他有三四十公分，还打了他。 他认识王万明是通过王万明的亲兄弟认识的。他没有和王万明参与起诉书指控的7月12号的抢劫作案。但是7月12号那天他不记得了具体在做什么。他提供不出自己不在抢劫作案现场的线索。 （2）王万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2016年7月份的一天凌晨2点多，他和“邓二娃”（邓永兵）共同骑着一辆红色125型摩托车往岷江桥头江北方向行驶，他坐在后座。当摩托车经过岷江桥头时，他们看见前面有一男一女骑着一辆电瓶车往江北方向行驶，他们就决定抢坐在电瓶车后座女子的包。之后，邓永兵骑着摩托车靠近这辆电瓶车，从旁边驶过的时候，他就把右手伸过去一把抢了那个坐在电瓶车后座的女子提在手里的一个手提包，是一把就抢走的，没有发生抓拽。邓永兵当时只负责骑车，没有帮忙抢包。他抢到提包后没有回头望后面，不知道被害人是否摔倒在地。抢了后邓永兵快速驾驶摩托车到江北公园附近清点了包内的物品，包内有现金2000余元、一个粉红色的OPPO牌手机、身份证。 王万明经辨认，辨认出邓永兵就是伙同自己一起实施盗窃、抢劫的同伙“邓二娃”。 (二)2016年7月26日下午，被告人王万明与被告人邓永兵共谋盗窃摩托车后于当日23时许来到翠屏区余某酒源路新房子组处，趁周围无人之际，采取接线搭火的方式将被害人胡某停放于此的一辆车牌号为川QDC055的黑色“铃木”牌125型摩托车盗走，后王万明将该摩托车放置于翠屏区紫金城小区房屋内。经鉴定，涉案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617元。 次日，胡某发现被盗后报案，公安机关经侦查后发现邓永兵、王万明与本案有重大作案嫌疑，后于2016年7月27日下午16时许将王万明、邓永兵将抓获，并当场查获被盗摩托车。归案后，被告人王万明对上述作案事实供认不讳，被告人邓永兵仅对盗窃摩托车的作案事实供认不讳。 破案后，公安机关追回被盗的黑色铃木125型摩托车发还被害人胡某。 上述事实，有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 1.受理报警登记表、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公安机关关于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本案的来源、揭发、侦破及抓获二被告人的经过。 2.提取笔录、扣押物品清单，证实公安机关从王万明处提取并扣押川QDC055铃木牌二轮摩托车。 3.领条，证实被害人胡某于2016年8月2日领回其被盗的黑色铃木125型摩托车。 4.现场指认笔录及照片，证实邓永兵、王万明分别指认实施盗窃作案的地点即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余某酒源路新房子组。 5.区价认定（2016）199号价格认定意见书，证实被盗的黑色铃木牌二轮摩托车价值人民币3617元。 6.被害人胡某的陈述，证实2016年7月26日，他将自己车牌为川QDC055的两轮摩托车停放在宜宾市翠屏区余某酒源路新房子组家门口，第二天7时许发现被盗，随即报案。 7.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的供述和辩解以及辨认笔录、照片，证实二人对2016年7月26日共谋后实施盗窃作案时的事实供认不讳，并相互进行了辨认，还证实二人被抓获时，所盗窃摩托车被公安及机关依法查扣。 8.（2007）翠屏刑初字条364号刑事判决书、（2008）宜中刑一终字第15号刑事判决书、（2010）翠屏刑初字第186号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证实王万明、邓永兵二人因故意犯罪受到刑事处罚及刑满释放的情况。 9.人口信息资料，证实被告人王万明、邓永兵的基本身份情况。 针对控辩双方争议的焦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以及相关法律规定，本院评判如下： 一、本案证据的采信问题。 （1）关于邓永兵的辩护人提出王万明属智力残疾人员，其所作的供述及辨认笔录真实性存疑的问题。经查，有四川鑫正司法鉴定所作出鉴定结论证实王万明具有受审能力、有作证（辩知）能力。同时王万明的儿子王某证实在案发期间，王万明能够识别人，具有辩知能力。杨某的证言也证实在对其王万明进行讯问时，王万明的表达认知能力是清楚的。辨认的时候，王万明的语速稍慢，但表达清楚，一眼就辨认出邓永兵系与其实施抢包作案的同案人，同时被告人王万明的供述和辩解得到被害人及证人证言的证实，足以证明王万明的供述和辩解、辨认笔录及照片具备真实性，故邓永兵的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王万明的供述及辨认笔录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之一。 （2）关于邓永兵及王万明的辩护人提出被害人罗某的数次笔录在关键细节上存在多处矛盾的问题。辩护人提出，案发当日，被害人第一次接受询问的陈述为“摩托车后座男子抢了我的手提包，在拉拽过程中我和黄某都被拽下了车，都受了伤。”但其后三次接受询问时称骑摩托车男子帮忙抢包、双方持续拉拽抢包，被害人在案发当天的记忆最为清晰，故应该采信罗某第一次询问笔录。经查，公诉机关的询问笔录证实，罗某称因为当时刚被抢心里慌，第一次陈述就相对简单，后来公安又给她做笔录，经仔细回想，做了更为详尽的陈述。罗某在被抢后的几个小时内接受警察询问，情绪还处于一种紧张状态、所作陈述不够详尽符合客观规律，且罗某第一次询问所陈述的内容与第二次、第三次陈述的内容并不矛盾，且有黄某在刑大以及公诉机关所做的证言能印证证实罗某与对方争抢手提包的事实。故邓永兵、王万明的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罗某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的询问笔录以及公诉机关对其询问的笔录应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之一。 （3）关于邓永兵及王万明的辩护人提出侦查机关第二次对被害人罗某进行询问系发生在二被告人被抓获之后，且出庭作证的侦查人员戴某也证实在对被害人讯问之前已经见过邓永兵，存在罗某系经他人告诉后才按照邓永兵的右耳后有黑痣的身体特征来描述抢夺时骑摩托车男子特征的可能性。故被害人罗某2016年7月28日11时47分的辨认笔录不具有真实性、合法性，该辨认笔录不能作为定案依据的问题。经查，现有被害人罗某、证人黄某的证言（公诉机关对其取证核实）、王万明的儿子王某、辅警人员杨某的当庭证言证实印证罗某是在刑大的办公室先对从王某处提取的手机辨认出系自己被抢的手机后，办案人员再对罗某进行询问并组织辨认，辨认出本案的被告人王万明、邓永兵系抢劫自己手机的嫌疑人后，办案人员再带罗某到审讯区对邓永兵进行指认。另王某证言还证实让罗某辨认手机以及对其做笔录的工作人员系杨某，自己离开时发现杨某还在与罗某及其男友交谈。辅警杨某的证言证实其辅助戴某做记录，戴某作为案件的主办民警在笔录上签字，整个辨认手机的过程、对罗某进行询问及组织罗某进行辨认以及带领罗某到审讯区指认邓永兵、王万明时自己均在场。戴某于2018年3月26日再次出庭作证称，自己于第一次出庭作证时虽按照自己记忆对发生的事进行陈述，但是抓捕邓永兵、王万明时熬了夜，侦办案件时人处于疲惫，且出庭作证时距离侦办案件的时间已经超过一年，自己一年又侦办多起案件，故在一些细节上其根据回忆陈述的内容与真实情况难免会存在一些偏差。侦查人员戴某一年侦办多起刑事案件，被害人罗某、黄某以及证人王某对于发生在自己身上仅有的一件刑事案件的细节和过程比戴某的记忆深刻和准确更符合客观规律。故戴某关于被害人在作询问笔录以前已经见过邓永兵的证言不属实，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办理刑事案件排除非法证据规定》，采用暴力、威胁以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方法搜集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的，应当予以排除。本案中，对黄某、罗某的取证并未采用暴力、威胁以及非法限制人身自由等方法获取，只是证人黄某在刑大的证言、罗某的陈述以及辨认笔录（由辅警杨某人员参与做记录以及其他辅助工作后，主办民警、协办民警在笔录上签字、黄某笔录上询问的起止时间记载有误）虽有一定瑕疵，但并未侵犯被告人基本权利，不是非法证据，应作为本案定案的证据之一。 二、本案2016年7月12日案发事实的认定问题。 综上本案证据的采信评判，本院认为，有被告人王万明的供述、二被害人的陈述、证人王某、杨某、叶某等人的证言、提取笔录、指认笔录、侦查实验证明材料合法有效，且相互印证形成锁链，足以证实邓永兵、王万明结伙驾车抢夺他人财物，并在抢夺过程中因被害人不放手而采取了强拉硬拽的方式作案，致被害人摔倒在受伤，电动车受损的事实，二被告人的行为已构成构成抢劫罪，被告人的辩解及其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 三、本案的量刑情节问题。 被告人邓永兵的辩护人关于在盗窃作案中邓永兵具有自首情节且未给被害人造成实际经济损失，王万明的辩护人关于王万明在盗窃作案中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经查，有公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证实公安机关通过技侦手段已经锁定二被告人涉嫌盗窃、抢劫作案，且有邓永兵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供称“其因为涉嫌盗窃被公安机关抓获”，有王万明在接受公安机关第一次讯问时供称“其因涉嫌盗窃摩托车和飞车抢夺被抓获，带至安机关接受调查”能与公安机关关于二被告人抓获经过的情况说明相互印证，故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二被告人有自首情节的辩护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且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 本院认为，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驾驶机动车抢夺他人财物，因被害人察觉后不放手而强行夺取，其行为已构成抢劫罪。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以非法占有为目的，秘密窃取他人数额较大的财物，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二被告人在判决宣告前一人犯数罪，依法应当数罪并罚。二被告人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在刑罚执行完毕五年内又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属累犯，依法予以从重处罚。二被告人到案后如实供述其盗窃罪行，对该笔犯罪事实依法予以从轻处罚，二被告人的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案发后，被告人王万明退赔被害人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元且获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王万明的辩护人关于此点的辩护意见，本院予以采纳。经本院审判委员会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第二百六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邓永兵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五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九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6年7月27日起至2022年1月26日止。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二、被告人王万明犯抢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五千元；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七千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罚金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上缴国库。） 三、责令被告人邓永兵、王万明退赔被害人罗某经济损失人民币一千元。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杨 光 审 判 员  肖必春 人民陪审员  查 林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 记 员  刘 芳 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二百六十三条以暴力、胁迫或者其他方法抢劫公私财物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一）入户抢劫的； （二）在公共交通工具上抢劫的； （三）抢劫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的； （四）多次抢劫或者抢劫数额巨大的； （五）抢劫致人重伤、死亡的； （六）冒充军警人员抢劫的； （七）持枪抢劫的； （八）抢劫军用物资或者抢险、救灾、救济物资的。 第二百六十四条盗窃公私财物，数额较大的，或者多次盗窃、入户盗窃、携带凶器盗窃、扒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或者有其他严重情节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数额特别巨大或者有其他特别严重情节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 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等原因缴纳确实有困难的，经人民法院裁定，可以延期缴纳、酌情减少或者免除。 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 《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抢夺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六条驾驶机动车、非机动车夺取他人财物，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以抢劫罪定罪处罚： （一）夺取他人财物时因被害人不放手而强行夺取的； （二）驾驶车辆逼挤、撞击或者强行逼倒他人夺取财物的； （三）明知会致人伤亡仍然强行夺取并放任造成财物持有人轻伤以上后果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