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第一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96刑初19号 公诉机关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 被告人杨洋，男，198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高中文化，无业，安徽省砀山县人，住安徽省砀山县。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4月2日被监视居住，2017年4月5日被刑事拘留，同年4月19日被逮捕。现羁押于屯昌县看守所。 辩护人刘小平、孔晓霞，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 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琼检一分公诉刑诉[2018]1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杨洋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海南省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指派检察官王**川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杨洋及其辩护人刘小平、孔晓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杨洋与其妻子曹某从杭州市来到屯昌县屯城镇办理购房贷款手续。当晚，被告人杨洋与曹某入住屯城镇龙晨星辉宾馆705房。2017年4月1日早上6时许，杨洋与曹某两人因感情琐事在宾馆705房内发生争吵，曹某执意要离婚，杨洋不同意离婚，遂想杀死曹某后再自杀。于是，杨洋就到宾馆一楼前台要一把小刀，因前台没有小刀就要了一把剃须刀。回到房内后，杨洋将刀片拆下。至当日8时许，杨洋用剃须刀刀片往曹某喉咙部位划了一刀，并用枕头捂住曹某的面部，试图杀死曹某。曹某挣脱后，爬上705房的窗台，爬出窗外，杨洋趁机将曹某往窗外推，曹某当场就从7楼坠落，摔到停放在楼下的一辆汽车里。杨洋用剃须刀刀片往自己的喉咙部位割了三、四刀后昏迷。屯昌县公安局屯郊派出所接到酒店保安报警后，将杨洋、曹某送至屯昌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7年4月2日11时55分，曹某因伤势过重，经屯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曹某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并据此认为，被告人杨洋因琐事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提请本院依法判处。 被告人杨洋对指控的事实和定性无异议。 其辩护人提出：本案是因夫妻双方之间生活琐事引发争吵，情绪失控造成的故意杀人案件，对本案的事实和定性均无异议。被告人杨洋在推被害人曹某掉下楼后，拨打110报警，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罪行，属投案自首，且事后真诚悔过，为办理曹某后事支付了相应的费用。请求从轻或减轻处罚。 经审理查明，2017年3月31日，被告人杨洋与其妻子曹某从杭州市来到屯昌县屯城镇办理购房贷款手续。2017年4月1日凌晨0时15分，被告人杨洋与曹某入住屯城镇龙晨星辉宾馆705房，期间曾因生活琐事发生争吵。2017年4月1日早上6时许，杨洋与曹某两人又因感情琐事在宾馆705房内发生争吵，曹某执意要离婚，杨洋不同意离婚，遂想杀死曹某后再自杀。于是，杨洋就到宾馆一楼前台想要一把小刀，因前台没有小刀就要了一把剃须刀、一支圆珠笔和一张A4纸。回到房内后，杨洋将刀片拆下。至当日8时许，杨洋用剃须刀刀片往曹某喉咙部位划了一刀，并用枕头捂住曹某的面部，试图杀死曹某。曹某挣脱后，爬上705房的窗台，爬出窗外哭诉求饶，杨洋激愤下将曹某往窗外推，曹某当场就从7楼坠落，摔到停放在楼下的一辆汽车里。杨洋用剃须刀刀片往自己的喉咙部位割了三、四刀后，打110电话报警，声称其老婆跳楼了，其也快要死了，具体在屯昌哪个酒店不清楚，好像应该有人报警了吧，后来昏迷。屯昌县公安局屯郊派出所接到酒店保安报警后，将杨洋、曹某送至屯昌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2017年4月2日11时55分，曹某因伤势过重，经屯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鉴定，曹某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以上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庭审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一)物证 提取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证实侦查机关提取 了杨洋的血样及对案发现场提取曹某的血样、指纹等情况。 (二)书证 1.到案经过，证实屯昌县公安局屯郊派出所接到龙晨星辉酒店工作人员报警称有人从酒店七楼跳下后，遂派员赶赴现场，当场抓获杨洋并送杨洋到屯昌县人民医院进行救治。 2.常住人口信息表，证实被告人杨洋出生于1989年5月16日，犯罪时已达到完全刑事责任年龄。 3.结婚证，证实杨洋与曹某于2016年12月26日登记结婚。 4.龙晨星辉住房明示表，证实2017年4月1日0点15分，杨洋、曹某入住龙晨星辉宾馆酒店705房。 5.曹某的住院病历及诊断结果，证实曹某于2017年4月1日上午在屯昌县人民医院抢救，次日11时55分经抢救无效死亡。 (三)证人证言 1.许某、罗某的证言，称2017年4月1日上午8时许，705房的客人杨洋到酒店的一楼服务台，声称客房内的剃须刀坏了，向服务员要新的剃须刀。罗某给了杨洋一把一次性剃须刀。杨洋还向他们拿了一张A4纸和一支笔后，就返回房间。8时30分左右，酒店老板娘跑到服务台说有人从楼上掉了下来，让许某报警。他们跑到后院的停车场，看见一名女子仰躺在小轿车的后座上，车顶玻璃破碎。许某遂先后拨打了120和屯郊派出所电话。民警赶到现场核查确认女子系与杨洋同住705房的客人。 许某另称:民警确认女子身份后，遂赶到705房并强行破开被反锁的房门，看见杨洋受伤躺在床上。许某辨认出杨洋与曹某、罗某辨认出杨洋。 2.张某的证言，称2017年4月1日凌晨2时许，他在龙晨星辉宾馆八楼听到楼下传来男女吵架声音，寻声找去，发现是705房传出来的。只听房内一个男人的声音说：“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居然这样对我。”紧接着“啪”的一声，又传来一个女人哭的声音。后来就没有发出什么声音了，他感觉没什么事情了就回到八楼的客厅看电视、休息。当日8时30分左右，母亲陈某跑来说有人坠楼了。他赶紧和母亲跑到八楼阳台窗口处往下看，看到龙晨星辉宾馆一楼处，有个女人掉到了他的汽车上。当时705房的阳台处有个男人左手扶着阳台护栏往下探。他和母亲陈某赶紧下楼查看并打120和报警了。民警赶到后就让打开705房。但由于房门反锁，所以就强行把门踹开。门开后就见之前在阳台伸头朝下的那个男人受伤在床上。120过后，他们就将那男人送去医院了。 3.陈某的证言，称2017年4月1日8时许，她在龙晨星辉宾馆八楼的家中听见有女人的抽泣声，以为有人吵架，就从八楼的窗户看出去，当时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的情况。接着她从窗户查看四周，突然看到一名女子面朝上背朝下从楼上掉落砸进停在楼下的一辆轿车里。她赶紧告诉儿子张某，后就跑到一楼让保安报警并拨打120。 4.王某的证言，称2017年4月1日凌晨0时许，他在龙晨星辉酒店606房休息时，听到附近传来一男一女的争吵声，争吵声一直到1时许他睡着的时候还在持续。当时女子哭泣声很大，还在大声哭喊着什么，男子也在说着什么，但声音很小。早上9时许，他退房的时侯，发现酒店一楼围了很多人，还有警察在场。后他听说酒店有人跳楼了。 5.李某1、李某2的证言，称2017年3月31日，杨洋、曹某夫妇从安徽来到海南办理商品房按揭手续及旅游。他们父子二人先后在海口、屯昌接待了杨、曹夫妇吃饭、娱乐。次日凌晨0时许，李某1和杨、曹夫妇入住同事陈霜预定的龙晨星辉酒店。在整个接待过程中，杨洋、曹某夫妇和他们玩得十分开心和尽兴，没有发现杨、曹二人发生过矛盾。同日八、九时许，他们就得知曹某坠楼，杨洋则将自己反锁在房间内。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杨洋的供述与辩解及辨认现场刀片的笔录，称2017年4月1日0时许，他和妻子曹某回到龙晨星辉酒店705房间准备休息，当晚他喝了很多酒，因为一些琐事就和曹某发生了争执。当时曹某站在靠近门口处的墙边，他当时很生气，走到墙角用左手推了一下曹某。曹某说：“你又推我，我要离婚。”接着曹某摘下结婚戒指交给他。他将婚戒摔在地上，大声说：“离就离。”之后他们争吵起来，曹某一直在哭，他就把曹某拉到了床上用左手捂住曹某的嘴巴，把曹按在床上。等他松手的时候，曹某说：“我错了！”接着他就搂着曹某睡觉了。早上6时许，他醒来看见曹某在厕所刷牙洗脸，就过去哄她，但是曹某还是不理他，说要订机票回去。当时他一直在哄她，但是曹某执意要离婚。他很生气，不想离开曹某，就产生“要死一起死，这样我们就可以永远在一起了”的念头。于是他骗曹某说去一楼拿纸和笔写离婚协议书。他来到酒店一楼找前台服务员要了一把剃须刀以及纸和笔。回到房间的厕所里他把剃须刀刀头拆下，取出其中的一片刀片（刀片长约两、三厘米，宽有0.5厘米），放在卫生间的台上。接着他回到房间继续问曹某是否还要离婚？曹某说：“真的要离婚。”他非常生气，把曹某拉到床上平躺着，走回卫生间把刀片拿在手里出来骑在曹某的身上，再次大声对曹某说：“你要离婚是不是，你真的吗？”曹某大声说“一定要离婚”。他异常愤怒，右手拿刀片对准曹某的喉咙部位划了一下，血当即从曹某的喉咙流出来。紧接着他又用枕头用力捂住曹某的脸，想闷死曹。曹某不停地晃头挣扎，但也不说话。他用枕头捂了曹某的脸10至20秒左右，稍微松开了一下，接着又继续用枕头捂，曹某就喊了一声：“疼。”于是他就松开了手。曹某从他身下挣脱开后，在床上哭着说：“这种死法疼，不如跳楼死得爽快。”说完就跑到窗边，并爬到窗台上直接钻出窗外。他当时情绪很激动，也走过去抓住曹某抓着窗台下沿的左手，并对曹某说：“你跳啊，跳啊。”这时曹某在窗户外说：“我错了！”他一听此话就更生气，觉得曹某是在欺骗他，就用左手将曹某抓着窗户的右手扒开，右手掰开曹某的左手，说：“你错什么错。”双手一推就将曹某推下了楼。当时就听到楼下“嘭”的一声。之后他就想着自杀，跟曹某一起死。于是他回床上捡起刚才划伤曹某的刀片到厕所对着镜子往自己的喉咙上划了一下（喉咙划开流血），随手将刀片丢在卫生间马桶里冲走。接着他走到窗台边往下看，看见曹某躺在车里，一动不动。他回到床头重新拆另一个一次性剃须刀的刀片回到厕所，对准自己喉咙部位继续划了3至4下，然后躺在床上，并用他的手机153XXXX****拨打了110。 杨洋辨认出遗落在卫生间的刀片是其用来割曹某和自己喉咙的刀片。遗落在客房茶几下的剃须刀刀片是其第二次割自己喉咙部位的剃须刀片。 (五)勘验、检查、辨认、侦查实验等笔录 1.现场勘验检查工作记录，证实案发现场位于屯昌县龙晨星辉酒店6705房间，现场提取血迹、痕迹、鞋印指纹等痕迹共计38处。 2.关于杨洋故意杀人案现场指印情况的说明，证实现场所留指印共6枚，分布于龙晨星辉宾馆705房东侧窗户靠南侧玻璃的房间内一侧，该6枚指印呈环形分布，手指指尖水平指向窗户北侧，符合面向窗户左手开窗所形成。 3.杨洋侦查实验笔录，证实杨洋在现场将其作案的动作和过程向侦查人员进行描述，该描述与杨洋的供述、现场提取的物证能够相互印证。 (六)鉴定意见 1.海南省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海公司鉴（DNA）字[2017]0800号法医学DNA检验鉴定书，证实：(1)现场705房地上剃须刀、窗户外墙北侧、床上被套下方、轿车后座坐垫上、曹某所穿外套、牛仔裤上的血迹检出DNA分型与受害人曹某DNA分型相同。 (2)现场705房间洗手间地上、洗手盆、洗手台、马桶按钮上、房间西侧、北侧地上、杂物柜上、茶几上、茶几上剃须刀包装物表面、窗台上、窗户铝合金框上、窗户铝合金框凹槽处、窗户玻璃上、窗户外墙南侧血迹、床上枕头套、被套上方、床垫上、西侧床头柜毛巾上、电视柜上枕头套背侧、房间南侧窗帘上的血迹检出DNA与嫌疑人杨洋DNA分型相同。 (3)现场705房洗手间洗手台上剃须刀包装物表面、茶几下方地上剃须刀刀片上血迹，现场705房窗台上剃须刀包装物表面、现场705窗台上鞋印处擦拭物及床垫东侧棉垫检出混合DNA分型，且均包含有曹某、杨洋的DNA分型。 2.海南省公安物证鉴定中心琼公物鉴（痕检）字[2017-105]号手痕鉴定书，证实705房玻璃窗户上提取指纹为曹某左手食指所留。 3.海南省公安物证鉴定中心琼公物鉴（法临）字[2017]7号法医学人体损伤程度鉴定书，证实曹某颈部的损伤程度属于轻伤二级。 4.海南省公安物证鉴定中心（琼）公（物）鉴（法病）〔2017〕10号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实（1）死者曹某颈前部创口系锐器切割形成，该损伤相对轻微，不足以构成死因。（2）死者曹某左侧额面部多处挫擦伤、挫裂伤，颅骨多发性骨折，蛛网膜下腔出血，脑挫裂伤，双上肢及双下肢前侧大面积挫擦伤，多处骨折，肺挫伤，肝韧带附着处撕裂，上述损伤表现出损伤广泛、多发骨折、外轻内重，分布集中于身体一侧，一次巨大外力作用可形成等特点，符合高坠伤特征。认定曹某符合高坠致重型颅脑损伤合并失血性休克死亡。 (七)视听资料、电子数据 1.龙晨星辉酒店视频监控，证实杨洋入住龙城星辉酒店以及从服务台拿了剃须刀。 2.杨洋打110的录音。证实杨洋向接报人员说明其老婆跳楼了，接报人员问其在何处，杨洋回答不知道，杨洋告诉接报人员其也自杀了。接报人员再次询问其在何处，杨洋称不知道，之后通话结束。 3.审讯被告人杨洋的同步录音录像,证实审讯程序符合法律规定。 以上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经庭审举证、质证，能够相互印证，被告人杨洋及其辩护人亦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杨洋因不能正确处理因琐事引发的家庭矛盾，激情之下故意杀害他人，致一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被告人杨洋案发后，能够拨打110报案，虽未当场明确表明自己是作案人，但没有逃离现场，在侦查机关询问时如实交代自己的罪行，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处理自首和立功若干具体问题的意见》关于自首的规定，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杨洋的行为构成自首，请求从轻处罚之辩护意见成立，本院予以支持。鉴于本案系婚姻家庭矛盾纠纷引发的激情犯罪，且被告人杨洋案发后为办理曹某后事支付了相应的费用，有一定的悔罪表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杨洋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三份。 审 判 长  符 强 审 判 员  张龙剑 审 判 员  黄亮锡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法官助理  胡丽珠 书 记 员  周 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