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6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长江路33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000148940656D(10-10)。法定代表人：范毓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卫国良，该公司法务部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武，安徽鑫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合肥市包河区民福建材经营部，住所地合肥市包河区淝河镇五里庙社居委胡浅组，机构信用代码G7034011100871070A。经营者：李仲平，男，汉族，1953年10月5日出生,住安徽省合肥市庐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林,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晓娟,安徽端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因与合肥市包河区民福建材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市蜀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104民初3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称：史某与合肥市包河区民福建材经营部（简称民福经营部）签订的《水稳供销合同》约定供方的责任是供应水稳，并负责摊铺、碾压、保养，水稳工程开工时中途付50%，结束后验收合格后支付全额款项等。该合同性质是水稳承包施工分包合同，不是单纯的材料买卖合同，在民福经营部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施工的水稳工程已竣工验收的情况下，其要求支付合同款项的条件并不成就。《水稳供销合同》需方处加盖的是一枚“合同无效，技术资料专用章”，盖章不能代表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简称省一建公司），且签订合同也是无效的，案涉工程是省一建公司发包给史某个人承包施工，史某作为工程的实际承包施工人，应承担案涉工程施工中的一切债权债务责任，省一建公司也将案涉工程的全部工程款给付给史某。省一建公司受史某的委托向民福经营部给付款项，不能以此认定省一建公司为合同相对人。一审认定史某、完世华、王海宽是省一建公司工作人员，他们的行为是职务行为，认定省一建公司是合同相对人，没有依据。民福经营部没有提供原始供货凭证，一审判决仅凭王海宽的签字的收条就认定水稳供应量，与事实不符。民福经营部收到的款项应为34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10万元，其中2014年8月30日前史某向民福经营部转款130万元，2014年10月13日起，省一建公司受史某委托转款210万元给民福经营部。请求二审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民福经营部的诉讼请求。民福经营部辩称：一、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买卖合同关系事实存在。1、民福经营部于2013年4月25日与省一建公司签订了《水稳供销合同》，该合同系买卖合同，而非省一建公司在上诉状中所称的“水稳工程分包施工合同”。由于水稳具有特殊性，运到现场后必须马上铺入，实践中通常都是送货后直接铺入，这是行业规则，并不是省一建公司所称的分包。且水稳建材质量合格，是监理部门确认的，从民福经营部一审时提供的从工大监理处调取的水稳检测报告可以看出，并不是省一建公司所称的，是一审判决推断认定的。2、《水稳供销合同》由项目负责人史某签字后加盖了省一建周谷堆项目的技术资料专用章。虽然庭审中省一建公司的代理人一再否认技术专用章的真实性，认为省一建公司没有和民福经营部签订合同。但根据《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民福经营部当庭申请的证人肥东县宏安建材经营站明确表示，2013年至2015年间，受民福经营部的委托向省一建公司承建的百大周谷堆项目运送水稳，并明确百大周谷堆的项目负责人是史某。民福经营部当庭出示的肥东县宏安建材站出库单及收条、2014年至2015年百大周谷堆用水稳量的对账单中均就水稳用量进行了确认，且均由项目施工负责人王海宽签字确认，王海宽在每次签字后时落款的都是省一建：王海宽。证实王海宽是代表省一建行使职务行为。民福经营部曾多次向项目负责人史某确认水稳款明细账。最近一次是2017年3月28日，民福经营部再次向史某确认水稳款，要求其核对，史贤江在短信里回复知道了，并未对欠款数额及事实提出异议，即默认了水稳款明细账目。省一建公司先后多次转款给民福经营部，而民福经营部与省一建公司除了百大周谷堆项目，没有其他任何项目，省一建公司的210万元转款，实际就是支付百大周谷堆的水稳材料费用。本案合同中签字的史某是省一建公司的项目负责人，从工大监理公司调取的证据以也可看出，签字的史某、王海宽、完世华均为省一建公司的工作人员，其签字行为均为职务行为，代表省一建公司。史某在一审庭审作证时，也承认了所有的水稳都运送到了百大周谷堆项目中。双方当事人的买卖合同及水稳用量确认单上的两枚技术专用盖章，均对外多次使用过，监理公司存档材料中也多次出现上述技术专用章，省一建公司认可两枚章对外代表公司的法律效力。民福经营部从工大监理部门调取的水稳确认单、项目会议签到本中，签字并接收合肥工大监理公司发文的人员中，多次出现王海宽、完世华及史某的名字，且上述人员签字时，均是代表省一建签字。王海宽、完世华、史某均系省一建公司公司的人员，代表公司收取施工材料，确认施工材料数量。应视为省一建公司对水稳数量及价值的确认。请求二审维持一审判决。2017年5月12日，民福经营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省一建公司支付货款2955807.68元人民币及逾期付款违约金1418787.69元人民币（自2015年5月1日起算，暂计算至2017年5月8日，此后按照年24%标准，计算至实际款清之日止）；一审法院查明：民福经营部、省一建公司之间买卖关系成立，省一建公司负有依约支付货款的义务，逾期未付的还应支付逾期利息。2010年12月26日，省一建公司（承包人）从合肥周谷堆大兴农产品国际物流园有限责任公司（发包人）处承接了位于合肥市××大××镇的中国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启动工程，该工程由合肥工大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作为监理单位。省一建公司承接了上述工程后，委派案外人史某作为该项目的现场负责人，并将这一人员任命报监理单位进行了公示备案。史某在涉案工程建设工程中，与案外人李勇合作，并聘用案外人完世华、王海宽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完世华、王海宽亦多次代表省一建公司出席涉案工程相关会议并接收相关文件。2013年4月25日，史某代表省一建公司与民福经营部签订了《水稳供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民福经营部负责供应涉案工程的水温建设材料，水稳材料用量以实际发生过磅量计算，单价为85元/吨，价款支付方式为中途支付50%，结束验收合格后一个星期内支付剩余款项。合同签订后，民福经营部在2013至2015年间委托肥东县宏安建材站代自己先后多次向涉案工程工地运送水稳材料，且所运送的建材均附有检测合格报告。2013年7月31日，王海宽向民福经营部出具收条一张，载明收到宏安建材水稳站合计送水稳32452.36吨；同年8月21日，完世华在该建材站的出库单收货人栏签字确认收到水稳材料26吨；2015年4月25日，经双方结算，确认2014年10月5日至2015年3月27日，该建材站共向涉案工程运送水稳材料24780吨，王海宽、完世华均在该结算单上签字，并加盖了省一建公司关于涉案工程的技术专用章。此外，2014年10月至2015年6月期间，省一建公司还先后多次向民福经营部支付部分材料款共计210万元，尚余2766960.6元（85元/吨×57258.36吨-210万元）未支付。一审另查明：涉案工程的水稳项目2015年便已结束，而涉案工程现亦已全部结束，但由于省一建公司迟迟不愿配合发包方办理工程竣工验收工作，故涉案工程尚未进行竣工验收。一审再查明：水稳材料系一种在出厂时即会按照设计要求混合搅拌好的基建材料，该材料在搅拌好后不会发生变化，且即拌即用，无法存放，由此可知，民福经营部供应的涉案水稳材料出厂时的品质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不会发生变化。故涉案工程虽未竣工验收，但结合水稳建材出厂时的检验报告可知，涉案的水稳建材质量应是合格的。民福经营部主张支付尾款的时间为2015年5月1日，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证人史某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现场负责人及实际施工人，其证称涉案工程的水稳施工部分完工时间系2015年底，一审法院认为史某所称时间更具准确性，故认定水稳建材尾款的支付时间最迟应自2016年1月8日起算；民福经营部主张其中32452.36吨水稳建材单位价格按88元/吨计算，但对此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对此不予认可，该部分水稳建材价格仍应以合同约定的85元/吨为准。民福经营部主张其于2015年6月15日向史某账户中转入的10万元应自省一建公司已付的工程款中扣除，但未提供证据证实该笔转款系受省一建公司指示所为，故该笔款项与省一建公司没有关联性，不应从该公司已付款项中扣除。综上，省一建公司应于2016年1月8日向民福建材经营部支付剩余货物尾款2766960.6元，逾期未支付的，应按年利率6%支付逾期资金占用费。省一建公司辩称自己并非买卖合同一方当事人，涉案工程已内部转包给史某个人，所有权利义务应由史某个人承担，但其内部转包行为既无协议证实亦无对抗外部第三人效力。目前，建设工程领域内公章使用不规范已成常态，故在认定相关合同效力时不能仅凭公章进行判断。虽然涉案合同中加盖的公章并非合同用章，但一方面综合监理单位存档材料、史某在涉案工程中的身份及省一建公司已支付部分货款等一系列证据来看，足以让民福经营部相信史某系代表省一建公司与其签订的买卖合同；另一方面涉案工程仅水稳建设部分便耗时数年，省一建公司若对此毫不知情却仅凭史某单方申请便可轻易向民福经营部支付大额款项亦与常理不符，故对省一建公司辩称不予采信。证人史某虽证称应由自己以个人名义承担涉案工程所有权利义务，但其在与民福经营部签订涉案合同时及至在民福经营部向工地运送水稳建材过程中从未告知对方自己系以个人名义购买的水稳建材，加之史某与省一建公司仍存在直接利害关系，故对其上述证言，不予采信；另，史某不认可王海宽于2013年7月31日出具的收条，但对比其他单据及在监理单位存档材料中的签字来看，该份收条上王海宽的签字与其在他处的签字笔记吻合，且王海宽在该收条上署名前加注“省一建”字样的习惯也与其在他处签字时的习惯一致，在没有反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为该份收条真实性没有疑义，对史某上述证言，亦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省一建公司与民福经营部之间的买卖关系成立，该公司逾期不支付货款应依法承担相应责任。民福建材经营部主张被告省一建公司支付剩余货款及逾期利息有法律和事实依据，但逾期付款资金占用利息超过年利率6%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1、省一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民福经营部货款2766960.6元及相应利息（自2016年1月8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至欠款还清之日止）；2、驳回民福经营部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797元，由省一建公司承担。二审期间，省一建公司提供下列证据：1、2014年8月30日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在2014年8月30日前民福经营部已收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史某支付的案涉工程水稳工程款130万元整，并出具收款收据一份；史某作为实际施工人应承担直接支付民福经营部水稳款的责任，省一建公司不应承担直接付款的责任；史某直接向民福经营部支付的130万元，应从水稳工程款中扣除，一审中已提供了一份史某支付30万元的银行凭证，其他凭证史某正在向银行申请调取中。2、2014年12月15日的收款收据一份，证明目的：2014年10月13日、2014年11月7日省一建公司受史某委托分别转款40万元到民福经营部账户，民福经营部于2014年12月15日向史某出具了收据一份，载明收到安徽一建（史某）水稳款80万元，说明民福经营部是先收到款项后再开具收据的，同时进一步证明民福经营部于2014年8月30日出具收据时，已收到史某支付的水稳款130万元。此后，省一建公司受史某委托又分别于2014年12月26日转款30万元、2015年2月15日转款40万元、2015年6月12日转款60万元给民福经营部，未出具收据。本次提交的两份收款收据，是本案一审判决后，省一建公司找到工程承包人史某，史某交给省一建公司的，相对于省一建公司来说，该两份证据属于新证据。且该证据关系到本案核心争议焦点之一的已付款数额，故应依法予以确认和采信。民福经营部实际已收到的水稳款共计是340万元，其中史某个人在2014年8月30日之前直接支付130万元，省一建公司受史某委托自2014年10月13日起支付了210万元。一审判决认定的民福经营部收到的水稳款为210万元是错误的。民福经营部对两份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要结合转账凭证才能证明。根据当事人的转述，是先出具收据，再进行转款。转账凭证和收据的数额是契合的，130万元是由三笔组成的，第二次提出的80万元是先转款的，与第一点有出入，正好可以证明省一建公司210万元的付款事实。两份收据上的交款单位均为省一建公司，证实该两笔款项是省一建公司支付的材料款。本院认为：省一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两份证据，民福经营部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在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二审查明：2013年4月25日，史某以省一建公司名义与民福经营部签订水稳供销合同一份，合同需方落款处有史某签名，并加盖有印文为“省一建中国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工程，合同无效，2010.12-2013.12”技术资料专用章。一审庭审中，史某认可完世华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员，王海宽是涉案工程现场材料员，对王海宽、完世华签字确认的水稳材料用量认可。二审查明：2014年8月30日，民福经营部向省一建公司（史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周谷堆项目水稳款13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付。2014年12月15日，民福经营部向省一建公司（史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周谷堆项目水稳款8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付。除本院认定的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4月25日，史某以省一建公司名义与民福经营部签订的水稳供销合同需方落款处加盖有印文为“省一建中国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工程，合同无效，2010.12-2013.12”技术资料专用章，但合同需方落款处还有省一建公司承建的中国合肥农产品国际物流园（百大周谷堆项目）工程现场负责人史某的签名，且合同履行过程中，民福经营部向上述工程供应了水稳材料，省一建公司也向民福公司支付了相应的货款，因此民福经营部有理由相信史某签订合同的行为能够代表省一建公司，应当对史某的行为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水稳供销合同落款处加盖的技术资料专用章印文中的“合同无效”字样，仅代表该印章不能签订合同，并不导致史某以省一建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及合同履行过程中行为的无效。省一建公司认为其与民福经营部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本案合同约定的内容为水稳材料的买卖，民福经营部在合同中负责水稳材料摊铺、碾压、保养的义务，应是出售水稳材料的附随义务，省一建公司以此认为本案合同性质是水稳承包施工分包合同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庭审中，史某认可完世华是涉案工程的现场施工员，王海宽是涉案工程现场材料员，对王海宽、完世华签字确认的水稳材料用量也没有异议，因此在省一建公司未能提供相反证据证明完世华、王海宽在本案中签收的水稳材料数量存在虚假的嫌疑时，应当按约支付对应的货款。2014年8月30日，民福经营部向省一建公司（史某）出具收款收据一份，收据上载明：周谷堆项目水稳款130万元，收款方式为转付。省一建公司现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在2014年8月30日前向民福经营部转账货款130万元，因此其上诉认为民福经营部收到的款项应为340万元，而非一审认定的210万元，其中2014年8月30日前史某向民福经营部转款130万元的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797元，由安徽省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思审判员 王 倩审判员 万庆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薄 鹏附：本案适用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