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智勇，男，汉族，1963年8月12日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正安，男，汉族，1967年10月27日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楼*号。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芳（王正安之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4楼2号。上诉人龙智勇因与被上诉人王正安民间借贷纠纷��案，不服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对本案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龙智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建军，被上诉人王正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建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智勇上诉请求：1.撤销（2017）川11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事实不清。1.2015年9月10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结算后确认，尚欠借款本金60万元，并不欠利息。同时，双方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中约定以物折价60万元抵偿双方债权债务，也是没有利息的。故原判判决利息自2015年4月26日起计，应属认定事实不清。2.2016年8月17日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并非上诉人不履行义务，而是被上诉人不履行；被上诉人先接收了价值30多万的养兔场及部分衣服，后故意不来提取剩余衣服（有电话录音为证），因此《和解协议》不能完全履行是由被上诉人故意违约所导致。二、原判适用法律错误。原判认为“……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但仅履行了部分内容，该《和解协议》的实质是以他物抵偿借款，应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债务的效果，现双方仅履行部分，未履行部分的债务仍然存在，龙智勇仍负偿还义务……”属适用法律错误。关于以物抵债协议的性质，上诉人认为应依法认定为诺成合同，而不是实践合同。理由为：首先，以物抵债协议虽然没有被合同法分则列为有名合同，但这种平等主体间的民事权利义务关系，仍受合同法的调整。在探讨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时，仍应把合同法作为规范基础。合同法总则第三章规定了合同的效力，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而合同法第二十五条规定，承诺生效时合同成立。据此可知，以物抵债协议自双方达成合意时成立并生效。由于这是合同法总则关于合同成立生效的规定，除非合同法分则作出例外规定，否则合同的成立生效均适用这一规定。即合同一般属于诺成合同应属原则性规定，实践合同应以合同法分则的明文规定为准。我们在对以物抵债协议进行探讨时不能背离法律的规定，应严格依据合同法总则的规定对以物抵债协议的效力进行分析。其次，把以物抵债协议归属为诺成合同也更好地体现了合同法规定的维护当事人权益、意思自治、诚实信用等基本原则。合同法第一条规定，为了保���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制定本法。由此看出，合同法的目的在于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在以物抵债协议中债权人依据协议取得标的物就是其合法权益，而如果不认可该协议的效力，债权人将无法获得标的物，债权人的权益将得不到保障。合同法第四条规定，当事人依法享有自愿订立合同的权利，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非法干预。以物抵债协议是当事人自愿订立的，法律应保护当事人的这种约定，而不应擅自一概认定无效。认定以物抵债协议属诺成合同还是对合同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的体现，合同是双方的承诺，双方均应诚实而积极地全面履行。法律若认定双方自愿的承诺无效，无异于鼓励背信弃义。2、本案程序不当。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双方以多种资产进行以物抵债的协议，协议中涉及的多种资产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故该协议要么全部有效，要么就全部无效，不应存在部分有效部分无效的说法。因此，被上诉人要么全部接收以物抵债的资产，要么就全部退还以物抵债的资产，不能只要好的资产，而悔约不要自认不好的资产，故双方签订《和解协议》后双方的金钱债权债务关系即告消灭，被上诉人只能享有要求上诉人交付《和解协议》中所涉物的义务。如果被上诉人认为《和解协议》存在可撤销或者解除的情形，则应提起撤销或解除《和解协议》的诉讼，从而恢复原民间借贷债权债务关系，然后再进行本案的民间借贷诉讼。王正安辩称，我方从来没有说过对方不欠利息，本案是借款合同，借款就有利息，且我们双方借款时就约定了利息。双方签订的《和解协议》要履行才能有效，且签协议并非是我方自愿，而是龙智勇说了如果不要这些，就��有了，所以兔场是以10万元的价格交付以及从峨眉龙智勇的姐姐处拉了962件羽绒服，而上诉人说的其他衣服根本不是我们没有去拉，我们两次到眉山佳诚服饰处去拉，根本拉不了，龙智勇是没有所有权的，所以就没拿到。王正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龙智勇归还借款本息81万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6月26日至付清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龙智勇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6日，龙智勇向王正安借款75万元，双方约定：月息2.5%，借期一个月。当日，王正安以银行转账方式向龙智勇转款75万元，龙智勇也向王正安出具《借条》。截止2015年4月26日，龙智勇共归还王正安本金10万元、5万元，支付利息59.75万元。之后，龙智勇未归还借款本金及利息。同年9月10日，龙智勇确认尚欠本金60万元。2016年6月22日，王正安向该院提起本案诉讼，要求龙智勇归还借款本息。审理中，王正安与龙智勇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和解协议》，约定：龙智勇将在眉山佳诚服饰有限公司的抵债货物“每点”牌羽绒服抵偿给王正安，抵偿价格40元/件，数量12500件，合计抵偿债务50万元；龙智勇将王晓芳通过沙湾区人民法院执行取得的乐山市沙湾区平大种养殖场价值32.8005万元的养殖场装修、设施及3500个兔笼以10万元的价格抵偿给王正安；本协议签订后三日内，龙智勇将抵偿物交付王正安，王正安在收到抵偿物三日内向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申请撤诉，双方债权债务两清。2016年8月19日，王正安接收了双方约定的养殖场，并养殖了兔子。同年10月25日，王正安收取了962件羽绒服。前述《和解协议》及抵偿物交付凭证，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原审中均未向该院提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实及利息支付无争议，该院确定龙智勇尚欠王正安借款本金60万元、利息自2015年4月26日未支付，龙智勇对前述债务负有偿还义务。双方当事人在本案审理中达成了《和解协议》，但仅履行了部分内容，该《和解协议》的实质是以他物抵偿借款，应实际履行后才发生清偿债务的效果，现双方仅履行部分，未履行部分的债务仍然存在，龙智勇仍负有偿还义务。王正安主张每件羽绒服按28.2元计算，未提出充分理由，该院不予认可，应按双方协议的每件40元计算。综上，依法判决：一、龙智勇应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正安借款6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6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从2015年4月26日计至还清之日）。前述金额应扣除养殖场10万元和羽绒服38,480元（962件×40元），并先扣减利息，利息扣减完再扣减借款本金。二、驳回王正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由王正安负担1,900元，龙智勇负担10,000元。二审庭审中，龙智勇表示《和解协议》可以继续履行，王正安表示不愿再接收龙智勇用于抵偿的羽绒服。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和解协议》没有按约履行的责任在谁，是否应当继续履行？2、利息是否应当计算，应当如何计算？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案中,王正安与龙智勇于2016年8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照《和解协议》第三条的约定，龙智勇应当在该协议签订后三日内将抵偿物交付给王正安，王正安在收到抵偿物三日内向法院撤诉，双方债权债务两清。但从实际履行情况看，龙智勇在《和解协议》签订后三日内,仅向王正安交付了《和解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兔场及附属设施和相关材料，并没有交付《和解协议》第一条约定的用以抵偿债务的全部羽绒服，因此龙智勇已构成违约，其作为抵偿物交付一方，既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了交付抵偿物的行为，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内履行交付抵偿物行为时王正安拒绝接收抵偿物，故《和解协议》没有完全履行的责任应认定在于龙智勇一方。至于龙智勇在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后于2016年10月25日向王正安交付折合抵偿金额38,480元的羽绒服962件，属于王正安在约定履行期限届满之后的自愿接收行为，应以实际交付内容抵扣债务金额。二审庭审中王正安表示不愿再接收龙智勇用于抵偿的羽绒服，《和解协议》已无继续履行的基础，无法再继续履行，龙智勇应就尚未抵扣的债务金额461，520元向王正安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虽然在2012年4月26日龙智勇向王正安借款时约定了利息，之后龙智勇也按该约定利息标准向王正安支付了59.75万元的利息，但是双方于2016年6月22日签订《和解协议》时仅对本金的偿还进行了约定，并未对利息的支付进行约定，也未约定违约责任，故不应当再以原借款时约定的利息为基础，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确定利息，一审法院对此认定不当，应予纠正。鉴于龙智勇未按照《和解协议》的约定按期交付全部抵偿物，致使王正安的债权未能全部实现，给王正安造成了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规定：“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本院确定龙智勇应就未抵偿部分债务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王正安支付逾期利息：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计算，2016年10月2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本金461，520元为基数计算。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但根据本案事实，应对原判不当之处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乐山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102民初2275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龙智勇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被上诉人王正安借款461，520元及利息（2016年8月20日至2016年10月24日期间以本金5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016年10月25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以本金461，52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被上诉人王正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900元，共计23,800元，由上诉人龙智勇负担13,560元，由被上诉人王正安负担10,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 荣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张图亮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李逾婧书 记 员  李 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约定支付利息的，借款的利率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的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裁定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