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铁路运输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沪7101行初976号原告朱蓉，女，1993年11月5日出生，汉族，户籍所在地江苏省南通市，住上海市静安区。被告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住所地上海市普陀区。法定代表人姜坚。委托代理人于凤美。委托代理人范俊。被告上海市公安局，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法定代表人龚道安。委托代理人韦慧。原告朱蓉不服上海市公安局普陀分局(以下简称普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及上海市公安局(以下简称市公安局)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于2017年9月19日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同日受理后，于同月22日分别向两被告送达起诉状副本、应诉通知书和举证通知书等材料。两被告均在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作出被诉行政行为的证据和依据。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12月12日、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朱蓉，被告普陀公安分局的委托代理人于凤美、范俊，被告市公安局的委托代理人韦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普陀公安分局于2017年4月22日作出沪公(普)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认定2017年4月21日15时许，原告在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乐购超市光新店犯有盗窃的违法行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以下简称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决定对原告处行政拘留5日。原告不服，向市公安局申请复议，市公安局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2017)沪公法复决字第318号行政复议决定，维持普陀公安分局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原告朱蓉诉称，原告在事发当日处于重度抑郁症病发时期，大脑反应迟钝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事发所涉金额仅为一百多元并且原告当场就返回了所有物品给超市，认错及时；民警要求原告当着超市所有顾客、工作人员的面打开其包裹查验，原告以包内有个人隐私物品要求换个具有隐私权的地方开包，拒绝在现场开包，民警遂以原告言语不配合等理由强行带原告至派出所；认罪书是原告在受恐吓下签字的，原告曾因为认罪书中所涉内容与事实不符多次拒绝签字。请求：1.撤销普陀公安分局作出的沪公(普)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2.撤销市公安局作出的(2017)沪公法复决字第318号行政复议决定。被告普陀公安分局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执法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市公安局辩称，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依据正确，内容适当，符合法定程序和权限，故予以维持，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庭审中，原告对普陀公安分局处罚的职权无异议。普陀公安分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被诉行政行为合法性的证据、依据如下：一、执法程序的证据1.受案登记表,证明2017年4月21日，普陀公安分局下属石泉路派出所对本案进行受案；2.原告第一次询问笔录，证明石泉路派出所对原告进行了口头传唤；3.证据保全决定书；4.证据保全清单。证明普陀公安分局对涉案物品进行了证据保全；5.行政处罚告知笔录,证明普陀公安分局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对原告进行了事先告知，原告未提出异议；6沪公(普)行罚决字〔2017〕XXXXXXXXXX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证明普陀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宣告和送达了行政处罚决定书；7.行政拘留家属通知书，证明普陀公安分局将对原告的处罚通知了其家属；8.行政拘留执行通知书，证明对原告的行政处罚已执行。经质证，原告对普陀公安分局上述证据和执法程序无异议。二、认定事实的证据1.原告的两次询问笔录。原告陈述事发情况：2017年4月21日15时许，我独自一个人到中山北路XXX号乐购超市二楼的卖场内，在二楼的货架内拿了肉、缝纫针、芳香袋、还有牛奶、巧克力等物品，我把这些东西都放在我随身携带的黑色包内，随后我又拿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放在购物车内。最后我推着购物车在门口收银的地方付了钱，但是包内的物品我都没有付钱，等我走到门口的时候，超市的报警器响了，于是有一名超市的工作人员过来让我打开包让他看一下，但是我不肯打开，我还打110问警察“超市工作人员有没有权利可以搜我的包？”过了不久民警到场了，民警要我打开包，我说这是我的私人物品，你不能看。民警打开包后，发现了里面的被盗物品，随后我就被传唤至所接受调查了。超市工作人员把这些物品都结账了，大概价值人民币183元；2.证人滕某某询问笔录。证人滕某某陈述事发情况：大约是2017年4月21日16时左右，我当时乐购超市2楼附近巡视，这时监控室通过电台呼叫我，说有一个穿紫色长袖上衣蓝色牛仔裤的青年女子有可能盗窃了我们超市的商品，没付钱，并通知我到出口处检查一下。我和同事李伟刚好巡视到出口附近，就赶了过去，没多久，就看到这么个特征的青年女子，她离开安检门的时候，安检门报警了，我们就将她拦下，并对她说安检门报警了，让她打开包看看。她拒绝后，还说要打电话给警察，没多久，警察就已经来了，警察来了之后，这个女的还是以她有隐私为由拒绝检查，过了大约20分钟，她才打开包，我们发现她包里有很多商品没有付钱，我经过清点后，这些商品价值人民币183.4元，后来警察就将我们带到派出所了；3.滕某某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辨认过程和结果：辨认人系2017年4月21日发生在本市普陀区乐购超市光新店一起盗窃案的被害人，其称能指认出本案违法嫌疑人。我所民警随即将十张不同女性正面免冠照片平铺在一张A4纸上，分别编号1至10，并命名为辨认照片，其中有本案违法嫌疑人，给辨认人辨认。在民警告知辨认人辨认要求后，在见证人的见证下，辨认人通过自己独立认真仔细的辨认后，其指出：辨认照片中编号为3号的女子就是本案违法嫌疑人。至此，辨认结束；4.分别由朱蓉和滕某某签名的被盗物品照片各一张，证明原告所窃得的物品；5.被盗物品收银条，证明原告窃得物品的零售价值。6.视频截图，证明原告实施了盗窃行为。7.民警工作情况记录：2017年4月21日16时45分，我所接乐购超市光新店来电报警称，在乐购超市光新店内抓获小偷，我所民警随即赶赴现场，将涉嫌盗窃的嫌疑女子一名及相关人员和物品带所检查；8.原告孕检单，证明原告案发时没有怀孕，适合执行行政拘留处罚；9.原告户籍资料，证明原告的基本情况；10.视听资料一份，证明原告实施了盗窃行为。经质证，原告否认实施过盗窃行为，并提出如下质证意见：1.原告的两次询问笔录上所有的事实都是普陀公安分局捏造的，原告是在普陀公安分局长达7、8小时的恐吓下才签字的，不是原告的真实意思表达。笔录中涉及到关于在超市作案过程、作案动机、盗窃物品内容、盗窃物品价值等盗窃事实不是原告本人的原话；2.对证人滕某某询问笔录、辨认笔录及辨认照片不认可，原告本人与证人滕某某之前就有矛盾，她的证言带有偏激和夸大；3.被盗物品照片上原告的名字是在恐吓下签的；4.原告孕检单的真实性有异议，原告本人当天没有在医院出现过，也没有做检验。但反映客观事实是正确的，原告本人确实没有怀孕；5.视频资料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原告本人进超市前包里就有物品了，视频不能证明原告本人包内的物品是在超市拿的，原告当时是在整理自己的包，原告拒绝开包检查是因为包内都是私人物品。对其余证据无异议。对此，普陀公安分局认为：1.原告的两份询问笔录有原告本人签字确认，原告是有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其签字说明是原告本人认可的；2.可以证明案件事实的人均可以作为证人，滕某某的证言应该予以采信；3.检验报告单是真实有效的，是上海市普陀区人民医院的急诊单据。对原告进行孕检测试与本案认定事实没有关联，只涉及到执行程序。普陀公安分局的证据可以互相印证，形成了证据链，能够证明原告实施了盗窃行为。三、处罚的法律依据是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盗窃、诈骗、哄抢、抢夺、敲诈勒索或者故意损毁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情节较重的，处十日以上十五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一千元以下罚款。”经质证，原告对普陀公安分局法律适用无异议。审理中，经原告申请，证人滕某某出庭作证。证人滕某某陈述，其与原告在案发前没有过矛盾，案发当日其正在超市巡岗，监控室看到原告拿了东西放进她的包内，并向其通知原告的盗窃情况，其随后到安检门出口处等原告，原告结账后出安检门时安检器报警，其随后让原告把包打开，原告没有打开。20分钟左右后，警察到场了，再后来原告将包打开，里面有巧克力、咸肉、针线盒、棉签棒等用的和吃的物品。其后来扫了被盗商品上的条形码和标签，确认被盗物品是其所在超市的。原告称案发前其与乐购超市有过多次过节，滕某某的证言不予认可，其包内的物品是在其他地方购买的。普陀公安分局和市公安局对证人滕某某的陈述无异议。市公安局向本院提交了证明行政复议决定合法性的以下证据：1.行政复议申请书及邮寄信封；2.行政复议申请受理通知书；3.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4.行政复议决定书；5.国内挂号信收据。市公安局以此证明，原告于2017年6月21日提出行政复议申请，市公安局于同日收到行政复议申请后予以受理，普陀公安分局于当月3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2017年8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原告邮寄行政复议决定书。经质证，原告对市公安局提交的证据均无异议。原告于庭审中提供如下证据证明其诉称观点：1.上海市同济医院处方笺；2.同济医院配药清单。证明案发前及案发后，原告伴有精神病性重度抑郁症发作。普陀公安分局对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两份证据分别在生成于案发前一年多、案发后8个月，时间上没有证明作用；两份证据不能证明原告是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原告是否患有抑郁症不影响公安机关对其涉嫌盗窃行为的审查。市公安局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同普陀公安分局意见一致。经审核，原告提供两份证据目的为证明其患有重度抑郁症，因原告主张的事实即使存在，也不能证明原告实施行为时属无行为能力或可减轻、免予处罚，故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普陀公安分局提供证据中，原告的两份询问笔录及被盗物品照片有其本人签字确认，应认定为是原告真实意思表示；证人滕某某系乐购超市光新店的防损主管，并无证据证明滕某某作虚假陈述，故其语词具有证据效力。本院确认，两被告提交的证据，除孕检单与行政处罚合法性无关联外，其余均符合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要求，本院均予以采纳。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1日15时许，原告独自到上海市普陀区中山北路XXX号乐购超市光新店购买物品。期间，原告从货架上拿了部分物品放入随身携带的包内，随后又拿了一些物品放入购物车内。嗣后，原告到收银台处将购物车内的物品结账，但未将包内的物品结账即离开收银台。当原告经过超市安检门时，安检门鸣响报警，于是超市工作人员将原告拦下，并要求检查原告包内物品，原告拒绝，并拨打110报警。普陀公安分局下属民警到现场后，发现原告包内有涉嫌被盗物品，遂将原告传唤至派出所接受调查，并于当日进行了受案登记。普陀公安分局经调查后，认定原告有盗窃超市物品的行为。当月22日，普陀公安分局将拟对原告作出行政处罚决定的事实、理由和依据告知原告，原告表示不提出陈述和申辩，普陀公安分局于当日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向原告送达行政处罚决定书。原告不服，于2017年6月21日向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理由是：案发当时其处于重度抑郁症发病期间，并未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当时只是想拿点食物给附近的流浪狗，并不是想私自占有，且已全部退还超市物品，并取得超市负责人员的谅解；案件中实施的签字按指纹行为并非其个人意愿，是威逼之下所为。市公安局于同日受理行政复议申请，普陀公安分局于同月30日提交了行政复议答复意见书。市公安局经审查后，于同年8月16日作出被诉行政复议决定，并于次日向原告送达行政复议决定书。原告仍不服，遂起诉至本院。本院认为，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九十一条之规定，普陀公安分局依法具有查处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职权。本案中，普陀公安分局受理案件后依法进行了调查，作出行政处罚前对原告履行了事先告知义务，因原告未提出陈述、申辩意见继而作出被诉行政处罚决定，行政处罚决定的程序合法。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普陀公安分局认定原告实施盗窃行为的证据是否充足。就此，本院分析认为，原告两份询问笔录中均陈述在超市货架上拿了部分物品放入包内未结账即离开收银台，后被超市工作人员发现而拦下。此事实与滕某某的陈述及超市监控拍摄的视频吻合，亦与原告在起诉状和行政复议申请书中所述内容一致，对该事实应予认定。原告主张其实施上述行为时处于重度抑郁症发作期间，是无意识的行为，不应认定为盗窃。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三条的规定，精神病人在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时候违反治安管理的，不予处罚。抑郁症属于情绪性的功能障碍，并不影响人的智力和意识。原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其实施行为时“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对原告的主张，本院难以采纳。据此，普陀公安分局认定原告犯有盗窃的违法行为证据确凿，依据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四十九条之规定，对于盗窃公私财物的，处五日以上十日以下拘留，可以并处五百元以下罚款。普陀公安分局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五日的处罚决定，适用法律正确，量罚适当。市公安局受理原告提出的行政复议申请后，经审查，在法定期限内作出维持行政处罚的决定合法。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第七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原告朱蓉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上诉状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符德强审 判 员  童娅琼人民陪审员  范丽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朱 娴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七十九条复议机关与作出原行政行为的行政机关为共同被告的案件，人民法院应当对复议决定和原行政行为一并作出裁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