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5）京知行初字第1304号原告：广州市索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新华街马溪村车城大道****。法定代表人：全雪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男，该公司员工。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索尼移动通信产品有限公司。第三人：索尼移动通信产品（中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朝阳区。第三人：北京索爱普天移动通信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顺义区天竺空港工业区**天柱西路。原告广州市索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简称广州索爱公司）因商标异议复审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5]第1274号关于第9562410号“索爱”商标异议复审裁定（简称被诉裁定），于法定期限内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于2015年3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与被诉裁定具有利害关系的索尼移动通信产品有限公司（简称索尼公司）、索尼移动通信产品（中国）有限公司（简称索尼中国公司）、北京索爱普天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简称索爱普天公司）作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2018年3月15日，本院依法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原告广州索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自强，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委托诉讼代理人邢妍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三人经本院公告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不影响本案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就广州索爱公司申请注册的第9562410号“索爱”商标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提出的异议申请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该裁定中认定：本案有关提出异议和复审的主体资格问题适用修改前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01年商标法），其他实体问题和程序问题适用修改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2014年商标法）。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诉争商标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驰名商标是指在中国为相关公众广为知晓并享有较高声誉的商标，认定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主要考虑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该商标持续使用时间、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纪录等。申请人应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十四条的规定提交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日之前其商标已经驰名的证据。本案用以证明在先商标知名度的证据多为新闻报道或自制证据，较少涉及有关索尼公司“索爱”产品的生产、销售及宣传等情况，尚不足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之前，其商标已为公众熟知，成为驰名商标。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未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之情形。二、诉争商标是否构成对索爱公司等商号权的损害。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商号权为上述在先权利之一，“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商号权”系指将与他人在先登记、使用并具有一定知名度的商号相同或基本相同的文字申请注册为商标，容易导致中国相关公众混淆，致使在先商号权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侵犯。本案中，索爱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注册申请日之前，其商号“索尼爱立信”、“索爱”经使用在通信设备行业已具有一定知名度。诉争商标与索爱公司等的商号“索尼爱立信”、“索爱”在文字构成、呼叫、含义等方面相近。同时，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卫星导航仪器、电话机”等商品与索尼公司商号具有较高知名度的通信设备、电话机等商品在功能、用途、销售场所、销售渠道及消费对象等方面相近，属于类似或关联商品。消费者在看到诉争商标时，易将其与索尼公司等的商号联系在一起，或认为二者存在某种关联，进而对商品来源产生混淆误认，损害索尼公司等的商号权。由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已构成对索尼公司等的在先商号权的损害。三、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构成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情形。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规定，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者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标志不得作为商标使用。其中，“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是指我国人民共同生活及其行为的准则、规范以及在一定时期内社会上流行的良好风气和习惯，“其他不良影响”是指商标的文字、图形或者其他构成要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的、负面的影响。本案诉争商标本身并无有害于社会主义道德风尚或具有其他不良影响的情形，不属于2014年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所指不得作为商标使用之情形。另外，广州索爱公司认为诉争商标系其第3492439号“索爱”商标权利的延伸，但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其所属在先类似商标被核准注册的事实不能成为诉争商标获准注册的依据。综上，依照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五条、2001年商标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评审委员会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原告广州索爱公司诉称：一、广州索爱公司在2003年3月就已在第9类电话机等商品上申请注册第3292439号“索爱”商标，诉争商标只是对原合法商标权的重复注册，没有侵犯索尼公司等公司的商号权。二、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在2012年分别从“索尼爱立信移动通信有限公司”、“索尼爱立信移动通信产品（中国）有限公司”改为现在名称，“索尼爱立信”商号在诉争商标异议复审前就已经消失，故不存在侵犯商号权的情况。三、索爱普天公司的商号是“索爱普天”而非“索爱”，且在“索爱”商标申请前，索爱普天公司没有在先使用且有一定知名度，不符合知名商号的保护条件。四、经过广州索爱公司多年大力推广宣传“索爱”商标，“索爱”商标在数码产品市场具有很高的知名度，并与广州索爱公司形成了对应的指向关系，相关公众看到“索爱”就会联想到广州索爱公司，诉争商标的使用不会造成商品来源的混淆误认。综上，请求法院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商标评审委员会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作出程序合法。请求法院驳回广州索爱公司的诉讼请求。第三人索爱公司、第三人索爱中国公司、第三人索爱普天公司均未向本院发表陈述意见。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系第9562410号“索爱”商标，由广州索爱公司于2011年6月7日申请注册，指定使用在第9类（类似群0907-0908）“手提电话、唱片”等商品上。在诉争商标初审公告后的法定异议期内，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向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简称商标局）提出商标异议申请。商标局经审查于2013年10月22日作出异议裁定，裁定诉争商标予以核准注册。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不服商标局所作裁定，于2013年11月15日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复审申请，其主要理由为：经我方长期使用和宣传，“索尼爱立信”以及“索爱”商标在中国具有很高知名度。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我方在先商号权。诉争商标构成对我方在先使用并驰名的“索爱”商标的恶意摹仿、抄袭。诉争商标的注册使用易产生不良影响。综上，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依据2001年商标法第九条、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反不正当竞争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保护工业产权巴黎公约》的相关规定，请求裁定诉争商标不予核准注册。异议复审程序中，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的基本情况介绍及相关市场份额报道；2、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的财务报告；3、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相关产品、所获荣誉、行业排名情况及相关博览会的报道；4、相关案件的裁定书、判决书；5、广告费用统计表。广州索爱公司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交了以下主要证据：1、第3492439号“索爱”商标信息；2、相关争议裁定书、判决书；3、相关报道；4、广告代言合同，广告合同及发票；5、所获荣誉证书；6、关于索尼爱立信改名的新闻报道；7、关于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的信息查询。2015年1月6日，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被诉裁定。本案审理期间，。上述事实，有诉争商标的商标档案、被诉裁定、当事人在商标评审程序中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材料、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关于商标法修改前后的法律适用问题鉴于2014年商标法已于2014年5月1日施行，本案诉争商标申请注册时间，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申请商标异议复审的时间处于2001年商标法施行期间，而本案被诉裁定的作出时间以及本案的审理时间处于2014年商标法施行期间，故本案涉及2001年商标法与2014年商标法的法律适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后商标案件管辖和法律适用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一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当事人就尚未核准注册的商标申请复审，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复审决定或者裁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时适用修改后的商标法。第二款规定，对于在商标法修改决定施行前受理的商标复审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商标评审委员会于决定施行后作出不予核准注册决定，当事人提起行政诉讼的，人民法院审查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时，适用修改前的商标法。根据该司法解释，本案相关诉权和主体资格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01年商标法，本案其他问题的审理应适用2014年商标法。二、关于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是否侵犯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的在先商号权根据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申请商标注册不得损害他人现有的在先权利。其中的“在先权利”包括他人在先商号权。在判断商标的注册是否构成对他人在先商号权的损害时，须考虑如下要件：第一，所主张的商号先于诉争商标注册并使用；第二，诉争商标与所主张商号的标志相同或基本相同；第三，该商号应在诉争商标申请注册前通过使用取得一定知名度，且为诉争商标申请人知道或应当知道；第四，该商号通过使用并据以获得知名度的商品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商品构成相同或类似商品，或具有较强的关联性。上述四个要件须同时具备方能确认在后商标的注册构成对他人现有在先企业名称权的损害。本案中，虽然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原名分别为索尼爱立信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和索尼爱立信移动通信产品（中国）有限公司，但上述两公司均已更名，其商号仅为“索尼”或者“Sony”，与诉争商标文字“索爱”区别明显。因此，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并未侵犯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的在先商号权。商标法将商号权作为在先权利予以保护，目的在于避免将与他人企业名称或其字号相同或近似的标志作为商标注册，进而导致相关公众对商品或者服务的来源产生混淆误认。因此，虽然在通常情况下对商号权的保护主要体现在对字号的保护，但是，对商号权的保护并不局限于对完整的企业名称或字号的保护。对于具有一定市场知名度、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并已实际具有字号作用的商号的简称，也可以作为商号予以保护。如果相关公众能够将商号中的部分构成要素与该企业建立起较为密切的联系，则该商号中的部分构成要素也可以作为商号予以保护。本案中，虽然索爱普天公司的完整商号为“索爱普天”，但是根据本案在案证据显示，索爱普天公司是由中国普天信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等主体合资成立的公司，而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曾经使用“索尼爱立信”作为商号使用，2004年6月30日索爱普天公司即已使用“索爱普天”作为商号加以使用，相关公众亦曾以“索爱”指代索尼公司、索尼中国公司，索爱普天公司在电话机等商品上亦具有一定的知名度。因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索爱”作为索爱普天公司商号的组成部分，在与诉争商标指定使用的类似商品上，已经与索爱普天公司建立了较为密切的联系并为相关公众所熟知，实际上发挥了商号的指代作用，故“索爱”应当作为索爱普天公司的商号予以保护。在此基础上，诉争商标的申请注册侵犯了索爱普天公司在先享有的商号权，违反了2014年商标法第三十二条的规定，依法不应予以核准。商标评审委员会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外，商标申请注册依据个案审查原则，在先商标的注册使用情况与本案并不相同，不是本案诉争商标应当被予以核准注册的当然理由。因此，广州索爱公司关于诉争商标系其对第3492439号“索爱”商标重复注册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被诉裁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广州索爱公司的诉讼请求与理由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广州市索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原告广州市索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州市索爱数码科技有限公司，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第三人索尼移动通信产品（中国）有限公司、第三人北京索爱普天移动通信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第三人索尼移动通信产品有限公司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宋 堃人民陪审员  宋巧丽人民陪审员  刘敬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李 适书 记 员  赵延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