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沪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冬梅(FENGDONG-MEI，女，1945年2月5日出生，住USA。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东，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中度(高云峰之父)，男，1943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徐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宪东，上海市国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致远(高云峰之子)，男，2005年7月5日出生，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高飞(高致远之母)，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宁静(高云峰之女)，女，2007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法定代理人：高飞(高宁静之母)，女，1984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闵行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山秀峰(高云峰之妻)，女，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山(高云峰之子)，男，2015年4月19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山秀峰(高山之母)，女，1988年4月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湖北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跃龙，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力，上海市润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展鹏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虹口区。法定代表人：高海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上海市周天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晨光，上海市协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云峰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展鹏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展鹏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2013)沪二中民四(商)初字第S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6月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6年8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云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鑫棠律师、彭宪东律师，被上诉展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天平律师、马晨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庭后，双方当事人自愿要求在法院主持下进行调解。2017年9月3日高云峰因煤气中毒死亡。2017年9月21日，本院裁定中止诉讼，等待其继承人表明是否参加本案诉讼。2018年2月7日，高云峰的六位继承人均愿意继续诉讼，故本院恢复本案的诉讼，并变更冯冬梅、高中度、高致远、高宁静、山秀峰、高山为上诉人。鉴于高云峰的六位继承人就此前高云峰与展鹏公司多次协商初步形成的调解方案未能达成一致意见，本案调解未果。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云峰的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5月18日高云峰与展鹏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以下简称系争《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严重违反合同法的规定。1、一审法院仅因为双方当事人签字盖章的位置相反，就认定系争《协议书》存疑。2、一审法院以协议内容不符合客观事实和违反商业基本规律为由，得出系争《协议书》内容不具有合理性。3、一审法院以系争《协议书》未签订生效时，高云峰已实际办理了转让相关境外股权的手续以及高云峰在2013年1月14日《承诺书》中自认向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虹口法院)提交的证据均系与事实不符的为由，认定系争《协议书》的形成过程不符合常理。展鹏公司辩称，1、高云峰在《承诺书》中已自认系争《协议书》是不真实的，《承诺书》还对股权作了详细的表述，该《承诺书》有高云峰母亲的见证，有高云峰父母的担保，还有具体操作的四方《协议书》。2、系争《协议书》在内容上和逻辑上都是不真实的。系争《协议书》的盖章是错位的，高云峰原是展鹏公司的董事，具备在空白纸张上盖章再打印的条件。系争《协议书》上记载签订时间为5月18日，而开庭时高云峰称是9月28日签字，又无证据证明。香港浩富(中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富公司)间接持有展鹏公司的股权为8%，系争《协议书》记载却是10%。大厦如以人民币20亿元(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出售，8%的股权也不可能有1.6亿元的盈余分配，不符合常理。3、高云峰不是展鹏公司的股东，其请求分配展鹏公司资产是无效的。展鹏公司请求驳回上诉。高云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展鹏公司立即向高云峰支付1.6亿元，若不足部分，以上海市东大名路XXX-XXX号东方海港国际大厦同等价值的房地产折抵。2、展鹏公司立即向高云峰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其中2,000万元从2012年9月30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银行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展鹏公司实际支付时止；余款1.4亿元暂从2013年4月9日起算，按前述同样标准，计算至展鹏公司实际支付时止，两项利息至起诉时暂计112万元。3、诉讼费用由展鹏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展鹏公司设立于2003年5月20日，原股东为案外人上海华宝房地产发展公司(持股49%)、上海文中房地产开发经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文中公司，持股51%)。2003年7月15日，上海华宝房地产发展公司将其所持的展鹏公司49%股权转让给上海怡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怡东公司)，并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同年9月1日双方办理产权交割。2003年9月10日，展鹏公司召开董事会会议，决议形成新一届董事会，高海祥为总经理，高云峰为董事。2003年10月，文中公司将其所持的展鹏公司21%股权转让给怡东公司。2004年8月26日，东方海港(上海)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投公司)并购文中公司所持的展鹏公司15%股权及怡东公司所持的展鹏公司70%股权。2006年2月20日，文中公司将其剩余所持的展鹏公司15%股权也转让给了港投公司。2007年7月25日，港投公司又将其所持展鹏公司100%股权转让给了东方海港(上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置公司)。至此，港置公司成为展鹏公司唯一股东，高海祥为展鹏公司法定代表人，展鹏公司的主营业务为开发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号地块(东方海港国际大厦)。2012年10月10日，高云峰被免去展鹏公司董事一职。港置公司系设立于香港特别行政区的有限责任公司，港投公司为持有港置公司92%股权的股东，高海祥及其妻罗维莉均为港置公司的个人董事。2003年7月17日，高云峰与怡东公司及吴海签订《合作协议书》，约定：三方合作投资购买上海三味大酒店产权并开发建设上海市东大名路XXX号共计8,803平方米土地；三方同意，根据怡东公司与文中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怡东公司最终将完全获得展鹏公司的全部股权；怡东公司将分两阶段受让文中公司所持展鹏公司股权，分别为70%至全部；每个阶段前述三方均将按照怡东公司80%、高云峰15%、吴海5%的比例进行相应工商变更登记；本协议生效后，三方均按80%、15%、5%的比例承担或享受展鹏公司的全部风险、责任或权益。2003年7月至9月期间，怡东公司、高海祥陆续向高云峰出具了多份收款收据。2003年10月30日，怡东公司向高云峰出具投资明细表一份，载明高云峰投资款为1,575万元。2004年2月5日，高云峰、怡东公司及吴海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在怡东公司全部受让展鹏公司股权时或办理怡东公司拥有展鹏公司100%股权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后三周内，前述三方在展鹏公司的股权比例仍为怡东公司80%、高云峰15%、吴海5%；因东大名路XXX号地块已办妥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手续并交付出让金19,136,045元，故三方按约定的80%、15%、5%比例分担，并于本协议签订后付清。2004年4月26日，高云峰、怡东公司及吴海又签订《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2003年7月17日《合作协议书》，前述三方应按80%、15%、5%的比例承担或享受展鹏公司的全部风险、责任或权益，为此三方确认，目前已投入展鹏公司的资金总额为12,470.4万元，其中怡东公司为9,976.32万元、高云峰为1,870.56万元、吴海为623.2万元；现高云峰因故要转让股权，三方决定高云峰所持展鹏公司的5%股权转让给怡东公司，由此，三方在展鹏公司的股权比例变更为怡东公司85%、高云峰10%、吴海5%。2006年3月16日，展鹏公司取得东大名路XXX号土地使用权证，使用期限为2004年3月24日至2054年3月23日。2006年2月22日，高云峰与港投公司签订《协议书》，约定：双方确认，展鹏公司中由双方共同投入资金为153,820,830.35元，高云峰原持有展鹏公司10%股权，因其实际投入资金与应投入资金之间的差额系向港投公司的借款且至今结欠本息，故现双方同意，高云峰将持有的展鹏公司10%股权中的2%转让给港投公司；双方另约定了股权转让价格、款项的冲抵和支付等条款；并约定高云峰收到股权转让款后，其在展鹏公司的股权比例由10%减持至8%。协议落款处由高云峰签字，港投公司则加盖公章并由高海祥签字。2011年9月29日，展鹏公司取得上海市虹口区房地产登记处颁发的(2011)XX号房地产权证，其上载明：权利人为展鹏公司，房地坐落于东大名路1080、1082、1080-1082号，建筑面积37,975.51平方米。2011年12月31日，展鹏公司与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行(以下简称邮储银行)签订《关于东方海港国际大厦物业资产转让之框架协议》，约定展鹏公司将东方海港国际大厦整体出售给邮储银行，价格为22.05亿元，双方各自承担交易相应的税费等。另查明：2012年11月13日，高云峰在虹口法院对展鹏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2111号]，以其与展鹏公司于2012年5月18日签署的《协议书》约定展鹏公司若成功出售东方海港大厦，应于2012年9月29日前向高云峰支付2,000万元，如逾期支付或未能成功出售则高云峰有权获得东方海港国际大厦1903室等8套房屋及16个车位为由，请求判令展鹏公司立即办理东方海港国际大厦1903室的产权过户手续。2013年1月8日，高云峰撤回了该案的起诉。2012年11月20日，高云峰另行在虹口法院对展鹏公司及港置公司提起诉讼[案号为(2012)虹民二(商)初字第S1775号]，请求确认高云峰持有展鹏公司8%股权并立即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理由为：2003年7月17日其与怡东公司签订《合作协议书》，共同受让展鹏公司的股份开发东大名路XXX号地块，其已支付入股金，其后经历数次变更，2012年5月16日展鹏公司、港置公司、港投公司、怡东公司共同确认高云峰享有展鹏公司8%股权且可随时办理工商登记，但展鹏公司与港置公司非但不为高云峰办理股权登记手续，且擅自免去了高云峰的董事职务。2013年1月8日，高云峰撤回了该案的起诉。2013年1月14日，高云峰向展鹏公司法定代表人高海祥出具《承诺书》一份，其上载明：“我对我在上海展鹏实业有限公司与中国邮储银行关于东大名路XXX号‘东方海港国际大厦’的房屋买卖中采取的不当行为表示道歉，并且，我已撤回了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我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均系与事实不相符合的。在此，我确认以下事实，即我原先在怡东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内的投资已于2008年间转为在东方海港(上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内的投资，且该在东方海港(上海)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内的股权计8%，由浩富(中国)有限公司持有……”。同日，冯冬梅作为高云峰的母亲以及浩富公司的大股东，也向展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了担保书。同日，港置公司、港投公司、浩富公司、冯冬梅签署《协议书》，确认高云峰原在展鹏公司的8%股权全部变更为在港置公司内8%，且已办妥注册手续，因此，展鹏公司唯一股东系港置公司，港置公司则有两个股东，为港投公司(持股92%)、浩富公司(持股8%)，浩富公司中冯冬梅持股83%、高云峰及其他人共持股17%；对于展鹏公司实现的利润分配将在本协议约定履行良好的前提下依法转入港置公司后，按照相关法律及企业章程规定对港置公司的各位股东进行分配。2013年10月21日，高云峰以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的系争《协议书》为主要依据，提起本案诉讼。该《协议书》载明：甲方为展鹏公司，乙方为高云峰；根据高云峰于2003年7月17日股金投入时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展鹏公司应给予高云峰按15%的比例再次进行工商变更登记……现展鹏公司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即可协助高云峰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高云峰显名持有展鹏公司10%股份；若项目(东方海港国际大厦)最终以20亿元以上成功出售，展鹏公司同意支付高云峰锁定分红1.6亿元；以上分红款的支付方式及时间为：在2012年9月29日前支付2,000万元，在项目成功出售时一次性支付余款1.4亿元；高云峰同意在合约签订生效后，作为交换条件，放弃其他签订的与此项目无关的协议权利及境外股权权益给予展鹏公司或展鹏公司指定的第三方等等。协议落款处甲方由高云峰签字，乙方盖有展鹏公司公章。再查明：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根据展鹏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对高云峰的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4年10月15日，上海市精神卫生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鉴定报告，鉴定诊断为：被鉴定人目前无精神病性障碍，目前在诉讼中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本案的法律适用。高云峰系加拿大籍自然人，故本案具有涉外因素。高云峰系以其与展鹏公司之间存在系争《协议书》为据主张分红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鉴于系争《协议书》未载明合同适用的法律，考虑到协议主要涉及公司利润分配这一与股东权利义务相关的事项，展鹏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且一审法院审理中双方当事人亦一致表示本案的处理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故一审法院确定本案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进行处理。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系争《协议书》是否真实。高云峰认为2012年5月18日其与展鹏公司签署了系争《协议书》。展鹏公司认为其从未与高云峰签署系争《协议书》，该《协议书》是高云峰担任展鹏公司董事期间盗用公司公章伪造而成。一审法院认为：判断系争《协议书》是否真实，应当结合证据的形式、证据的内容以及证据形成的经过综合分析。从证据的形式分析。首先，高云峰起诉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系争《协议书》的复印件作为证据，并提供了原件供核对。经查，该复印件与原件核对一致，但与高云峰在(2012)虹民三(民)初字第2111号案件中作为证据提供的《协议书》上高云峰的签名方式以及展鹏公司公章的位置角度均不一致。而系争《协议书》载明“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在高云峰仅持有一份原件的情况下，其在两案中所提供的两份复印件不一致显然不符常理。其次，系争《协议书》载明展鹏公司为甲方，高云峰为乙方，但签字盖章处却反映，高云峰的名字签在纸页左下侧的“甲方”处，展鹏公司的公章盖于纸页右下侧的“乙方”处，也与《协议书》的内容不符，仅以此系签字时疏忽造成为解释，理由并不充分。因此就此节而言，系争《协议书》形式上的真实性存疑。从证据的内容分析。首先，由审理查明的事实可见，虽高云峰未被登记为展鹏公司股东，但高云峰对于展鹏公司确有投资入股行为，相关协议证实，截止到2006年2月22日，高云峰在展鹏公司处的持股比例为8%。此后，并无证据表明高云峰对展鹏公司存在新的出资行为，或股权受让等情形。在此情况下，系争《协议书》载明“现甲方同意在本协议生效后即刻协助乙方办理相关工商变更登记手续，致使乙方显名持有甲方10%股份”并不符合客观事实，也不具有合理性。其次，利润分配虽系公司行为，但依法须履行法定程序，由股东会或董事会讨论决定，现展鹏公司直接以《协议书》方式向非公司登记股东承诺分配利润，并不符合常理。再次，系争《协议书》约定“若项目(东方海港国际大厦)最终以20亿元以上成功出售，甲方同意支付乙方锁定分红1.6亿元”。一审庭审中，双方确认展鹏公司为房产项目公司，公司的唯一项目即为东方海港国际大厦。根据商业常识分析，东方海港国际大厦项目自2003年起开发，至2011年取得房地产权证，期间存在大量成本。以2011年12月31日展鹏公司与邮储银行达成的东方海港国际大厦整体出售价格22.05亿元计，如高云峰8%股份即可分红1.6亿元，相当于完全免予考虑建造成本以及转让税费等因素，这显然有违商业基本规律。综合上述分析，系争《协议书》的内容不具有合理性。从证据的形成经过分析。高云峰称系争《协议书》落款时间为2012年5月18日，实际形成时间为2012年9月28日，系在展鹏公司住所地与其法定代表人高海祥商谈并签署，现场有两位案外人，但高云峰对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明，展鹏公司对此则予以否认，故一审法院对高云峰的该节主张不予采信。退一步分析，假定高云峰该主张成立，则该主张也与高云峰提供的2012年5月16日关于浩富公司将其在港置公司的股东权益转给港投公司的承诺书、2012年8月8日浩富公司原董事由高云峰及其母冯冬梅变更为高海祥及其妻罗维莉的证据存在冲突。也就是说，系争《协议书》约定“乙方同意在合约签订生效后，作为交换条件，放弃其他签订的与此项目无关的协议权利及境外股权权益给予甲方或甲方所指定的第三方”，在该协议书尚未签订生效时，高云峰已签署承诺书并实际办理了转让相关境外股权权益的手续，并不符合常理。综合以上分析，高云峰提供的系争《协议书》无论从其形式、内容、形成经过均存在不合理之处，结合高云峰于2013年1月14日签署的《承诺书》中关于“我已撤回了在上海市虹口区人民法院的诉讼……我在诉讼中向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均系与事实不相符合的……”的自认，同日高云峰母亲冯冬梅向展鹏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出具的担保书，以及同日港置公司、港投公司、浩富公司、冯冬梅所签《协议书》中有关持股情况的说明，一审法院有足够的理由认为，系争《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对该证据一审法院不予认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鉴于系争《协议书》一审法院不予认定，则高云峰以系争《协议书》为据，向展鹏公司主张分红款，缺乏事实依据，故对高云峰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法律关系适用法》第十四条、第四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遂判决：驳回高云峰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47,4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852,400元，由高云峰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涉外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选择适用我国法律作为本案准据法，法律适用正确，本院予以认可。本案争议焦点在于系争《协议书》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从证据的形式、证据的内容、证据的形成过程等综合分析，得出系争《协议书》无论从其形式、内容还是形成经过都存在不合理之处的认定，本院予以认同。同时，本院认为，2013年1月14日高云峰在其签署的《承诺书》中称，其向虹口法院提交的所谓证据均系与事实不相符合的，其原先在怡东公司的投资已于2008年间转为在港置公司的投资，且在港置公司的股权计8%，由浩富公司持有，其本人在展鹏公司内不持有任何股份。2013年1月14日，港投公司、港置公司与浩富公司、冯冬梅还签订了《协议书》，对浩富公司、港置公司、展鹏公司的股权架构、持股比例，以及展鹏公司的利润分配等予以了确认和安排。因此，即便2012年签订了系争《协议书》，2013年1月14日的《承诺书》以及四方签署的《协议书》等对高云峰最初投资以及由此形成的相关权益已作出了新的意思表示和安排，对系争《协议书》的内容予以了否定和变更。故高云峰依据系争《协议书》主张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冯冬梅、高中度、高致远、高宁静、山秀峰、高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47,400元，由上诉人冯冬梅、高中度、高致远、高宁静、山秀峰、高山共同负担(高云峰已预缴)。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川审判员 夏 青审判员 范 倩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丁振宇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