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08刑终89号 原公诉机关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 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祥男，1986年4月15日出生于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汉族，大专文化，原成都美威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四川新东信汽车服务有限公司职工，户籍所在地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现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2015年6月29日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被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取保候审，2016年9月27日由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19日经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逮捕，同年5月22日由广元市公安局利州区分局执行。2017年10月27日经利州区人民法院决定对其取保候审。现在家候审。 辩护人张万发，四川金固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许关发，四川元航律师事务所律师。 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审理的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王文祥犯盗窃罪一案，于2017年6月22日作出（2016）川0802刑初571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文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扣押在案的凯迪拉克汽车一辆发还被害人陈某1（已发还）。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文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8月28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审理后认为原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决定发回利州区人民法院重新审判。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于2018年5月3日作出（2017）川0802刑初558号刑事判决，认定被告人王文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将扣押在案的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一辆发还被害人陈某1（已发还）。宣判后，原审被告人王文祥不服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7月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广元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贺娟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王文祥及其辩护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审经审理查明：2013年12月10日新东信公司与霖炎公司签订了《样车摆放协议》，约定新东信公司发样车给霖炎公司展示并销售；霖炎公司有义务尽快销售样车，若霖炎公司完成样车销售，按新东信公司需求付清车款后办理提车相关手续，新东信公司适时补充样车；本协议自新东信公司收取霖炎公司保证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9日止。此后，协议期间双方各自履行协议内容。被告人王文祥作为新东信公司的员工负责对霖炎公司凯迪拉克车辆经营业务进行接洽和管理。 2014年11月17日新东信公司给霖炎公司提供了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一辆（发动机号ＬＦＷ6ＥＳ659380）。同年12月24日，霖炎公司与被害人陈某1签订了委托购买该车的协议，约定车款为36.5万元，于当日在霖炎公司展厅交车。陈某1当日向严某支付全部车款并开走该车。同日严某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新东信公司支付1万元，并附言“陈某1ＳＲＸ订金”，但之后并未向新东信公司支付销售尾款，被告人王文祥多次催收未果。次日，被害人陈某1即在霖炎公司职员的陪同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办理临时牌照，临时牌照号码为川Ｈ×××××，有效期至2015年1月24日。2015年1月6日新东信公司负责凯迪拉克牌汽车销售总经理黄某安排被告人王文祥到霖炎公司核实该展车情况。 2015年1月7日，被告人王文祥来到广元在霖炎公司展厅碰见驾驶该车前来找严某索要该车辆手续未果的被害人陈某1后，尾随陈某1至广元市利州区河烟草公司停车场，在被害人陈某1停车离去后，用该车留存的备用钥匙将车开出停车场，在向黄某汇报找到车辆并征得黄某的同意下将车直接开回成都，存放于成都美威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追回涉案的凯迪拉克牌ＳＲＸ汽车，于同年7月7日发还给被害人陈某1。 另查明，2015年，新东信公司以霖炎公司为被告，就摆放样车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样车摆放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判决判令：一、霖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东信公司样车车辆2台；二、若霖炎公司未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义务返还样车车辆，则霖炎公司应就其不能返还样车车辆而给新东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标准为：凯迪拉克牌/CADILLAC轿车（发动机号：LTG142415130）为396805.50元；车型为凯迪拉克牌SRX2997CC跨界车（发动机号：LFW6ES659380）为406161元）]；三、驳回新东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上述事实，有经原审控辩双方当庭举证、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 （一）书证 1.受理案件登记表、受案回执、报案材料立案理由说明、立案决定书，证实本案来源合法，侦查程序启动正当。 2.到案经过，证实被告人王文祥系公安机关传唤被动到案。 3.被告人身份信息，证实被告人王文祥作案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4.《样车摆放协议》，约定新东信公司（甲方）发样车给霖炎公司（乙方）展示并销售；若霖炎公司完成样车销售，按新东信公司需求付清车款后办理提车相关手续，新东信公司适时补充样车；协议自新东信公司收取霖炎公司保证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9日止（车辆合格证或关单由甲方保管，展示车辆所有权属甲方）。 5.中国工商银行广元分行转账凭证，证实被害人陈某1于2014年12月24日转款给霖炎公司严某36.5万元。 6.委托购买协议、保险单及收据，证实2014年12月24日陈某1委托霖炎公司购买凯迪拉克ＳＲＸ一辆，支付了车辆价款并于同年12月25日为该车购买了保险。 7.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证实严某于2014年12月24日向新东信公司财务人员帅育君转账汇款1万元，并附言：陈某1ＳＲＸ订金。 8.《特许销售协议》，证实2012年11月1日，新东信公司与广元广通国际商贸城有限公司签订了特许广元广通在广元行政区域销售凯迪拉克车辆，并支付了保证金。 9.货物进出口证明、车辆购置税征管系统专用进口车辆电子信息、进口机动车辆随车检验单、车辆一致性证书、增值税发票，证实新东信公司合法取得涉案车辆的所有权。 10.被告人王文祥的劳动合同、成都市社会保险个人参保缴费证明，证实被告人王文祥系新东信公司职工。 11.新东信公司和美威行工商信息，证实新东信公司和美威行的法定代表人均系杨某。 12.被告人王文祥的驾驶证、身份证，证实被告人的身份信息及具备开车的技能。 13.利州区公安分局的函、扣押决定书以及领条，证实涉案车辆被扣押并发还给被害人陈某1。 14.被告人的手机微信内容提取复印件，证实被害人和新东信公司、霖炎公司三方在案发后对所涉车辆价款的协商情况，但无三方签字。 15.公安机关关于查找黄某的情况说明、新东信公司人事变更通知以及离职后的说明，证实现未找到黄某，其去向不明。 16.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5）金牛民初字第6244号民事判决书、民事判决书生效证明，证实新东信公司于2015年作为原告，以霖炎公司作为被告提起了合同纠纷之诉，该判决以霖炎公司未提交协议约定的保证金为由，认定本案的《样车摆放协议》成立但未生效，由霖炎公司向新东信公司返还涉案车辆，在其返还不能的情况下，将进行赔偿损失。 17.强制执行申请书、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6执5148号受理通知书，证明新东信公司就（2015）金牛民初字第6244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申请执行，法院已受理。 18.新东信公司职工手册部分内容，证实职工手册规定职工需服从上级主管的指挥与调派，被告人的行为是符合公司守则的完成工作行为。 19.新东信公司行政经理胡莉丽出具的说明，证明车辆钥匙由公司财务保管，涉案车辆的钥匙系其按照杨某电话通知交给的王文祥。 20.（2017）川0802民初3524号民事起诉书，证明陈某1以要求新东信公司、霖炎公司履行买卖合同义务为由向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提起了民事诉讼。 21.临时号牌川Ｈ×××××登记信息及照片，证明2014年12月25日，陈某1办理了临时牌照，牌照上注明机动车相关信息，所有人为陈某1。 22.情况说明，证明公安机关现无法调取新东信公司和霖炎公司电脑传输涉案车辆关单扫描件等资料，因时间太长无法调取案发当日广元到成都高速公路的监控视频资料。 （二）证人证言 1.证人严某的证言，证实在2014年12月的时候，陈某1与其签订了委托购车协议，以36.5万元的价格将一辆凯迪拉克越野车出售给陈某1，陈某1当场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其支付了价款，并把这辆车提走了。当时只给陈某1一把钥匙，并告诉陈某1这车的关单和另一把钥匙都还在4Ｓ店，这辆车的购车发票要4Ｓ店开具，相关手续随后就交给他。当天其只给新东信公司转账支付了1万元的订金，是转给新东信公司帅育君账户的，并打电话给新东信公司王文祥说已将这辆凯迪拉克越野车的订金打到他账上，剩余尾款在5天后打给他，到时再让他将手续和剩下的那把钥匙寄过来，最后再让4Ｓ店安排另外一台展车到其公司展厅。其余的钱都因为当时被债主催债，随时被逼着还钱就自己用了。2015年1月7日下午得知陈某1的车在他的住处被4Ｓ店偷开走了。陈某1将此事告知我，我就立即和王文祥联系询问这个事情，王文祥承认是他们开走了这辆车，现在这辆车停在他们4Ｓ店。后其与陈某1、新东信公司协商过解决这件事。 2.证人周某的证言，其系霖炎公司的员工，证实在2014年的时候就摆放了两辆凯迪拉克，其中ＳＲＸ汽车在12月份就卖给了陈某1，钱是严某收的。陈某1将车提走的第二天，严某就安排其在公司电脑桌面上找到这辆车的关单扫描件，将关单扫描件上的发动机号、车架号等内容用手机短信发给陈某1，证人陪同陈某1购买车辆保险，之后又与陈某1一起到广元金顺汽车公司办理的车辆临时号牌。同时证实其在上班期间，公司所销售的车辆基本都在广元金顺汽车公司办理临时号牌。2015年1月几号的时候，陈某1来霖炎公司要车辆关单，他回复说要等严某解决，当时新东信公司的工作人员也在霖炎公司。到了中午，陈某1告诉他车子不在了，他就打电话问王经理，王经理说车子是他开走的，让他们不要管。 3.证人陈某2的证言，其系绵阳市美威行的员工,证实其受公司安排送被告人王文祥到广元来办事，以及王文祥把这辆车开出来的情况。 4.证人罗某的证言，其系绵阳美威行售后总监，证实其当天安排陈某2陪同王文祥到的广元。 5.证人黄某的证言，其系美威行的总经理，在新东信公司主管销售的副总经理。证实新东信公司和霖炎公司在销售凯迪拉克车有多年的合作，严某公司支付了保证金。2014年底，凯迪拉克厂家的人盘库后反馈新东信公司，提供给广元霖炎汽车贸易公司的两台凯迪拉克展车不在指定的场内。其安排王文祥核实，后来王文祥向其汇报：严某公司的凯迪拉克展车被人挡了，通过凯迪拉克车的安吉星定位系统查找到展车在广元城内。其向杨某通报了这件事，并安排王文祥去广元核实一下，然后找到车把车开回来。杨某就联系了绵阳美威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的人和车配合王文祥一起去了广元。第二天，王文祥打电话说他找到严某只给公司付了展车保证金，没有给公司付清购车款的那辆凯迪拉克车。其就在电话里给王文祥说在确保安全的前提下把展车开回成都公司，车子后面款项的事情等公司出面解决。当天王文祥就把这辆车开回成都公司。王文祥到广元去之前把这辆车的另一把钥匙带上的，就是为了找到这车把车开回来。王文祥在广元如何把车开到手的其记不清当天是怎么给他说的，回来后在一天聊天时，王文祥才详细给他讲了，他是尾随在那个严某公司买这台车的人，到了这个人的停车处，等对方下车走了后才用备用钥匙把车开走的。 6.证人杨某的证言，证实四川所有的凯迪拉克都是他代理的，与广元严某签订了代为销售协议，最先是通过广元广通签订的协议，严某的销售时间是从2012年开始的。2015年1月，对所有网点的库存进行盘库，发现广元的两个车子不见了。黄某对其说准备安排王文祥到广元把这车辆找到，就向他提出王文祥坐动车到绵阳，由绵阳安排车和司机陪同王文祥到广元。他就给绵阳美威行公司罗某打电话安排了。 （三）被害人陈述 被害人陈某1陈述，证实在广元霖炎公司买的车，支付了全额车款，在购买车后就把车开走了，后来根据严某提供的发动机号码和车架号，为车辆购买了保险，并在金顺公司拿了一张临时号牌。在2015年1月7日的中午发现车子被盗，就找到了霖炎公司，才得知是被告人王文祥开走了。其陈述还证明2014年12月25日被害人和周某一起去办理了车辆临时号牌和保险后，被害人将保险标志贴在车前挡风玻璃右上角直到2016年新购保险，临时号牌放在挡风玻璃右下角仪表台上直到2017年。 （四）被告人的供述与辩解 被告人王文祥供述与辩解，2015年6月18日供述其在新东信公司和美威行公司上班，负责对广元严某公司凯迪拉克车辆经营的接洽和管理。如严某公司将他公司提供的凯迪拉克展车对外销售，就必须事先告知他，并将展车的全款支付给他公司，他公司再补开车辆手续并交付严某；同时公司规定严某公司的凯迪拉克展车离开展场必须向公司报告。公司提供了两台展车到他公司展场，一台凯迪拉克越野车、一台凯迪拉克轿车。2014年12月25日严某打电话说他公司中的凯迪拉克越野车已经被客户订购了同时他给公司账户转款1万元作为购车订金。新东信公司财务收到1万元订金后，他打印了这辆凯迪拉克越野展车的销售合同以及收款凭证（销售合同和收款凭证上的购车人名字，是严某提供的购车人名字“陈某1”），用微信发给了严某。按约定在12月底严某付清尾款并上报已交付车辆给购车人后，公司再交付展车的手续及备用钥匙。但是过了12月底，严某没有向公司支付车款。12月30日凯迪拉克厂家盘库人员向其公司反馈提供给霖炎公司的两台凯迪拉克展车都没在指定展场。于是他就要求严某支付车款，在一周时间内严某一拖再拖，仍然没有支付车款，他就起了疑心。在今年1月6日，其向公司分管销售的副总黄某汇报了这些情况，黄某安排他马上到广元霖炎公司了解展车情况。到了广元已经是1月6日的晚上了，其打电话给严某要求见面未果。第二天被告人王文祥在霖炎公司询问车辆去向时，通过舒某了解到由于严某资金链断裂了，很多展车已被厂家拖走了，有16个已经收取订金或全款的车辆也无法交付给客户，总金额有300多万元。两台凯迪拉克展车中的轿车在外展后就不在展厅里了，听说被严某的债主扣了，越野车已经卖了，交没交付给客户不清楚。这时有一个中年男的到霖炎公司要他买的车子手续。他看到这个中年男的开来的车停在外面，是一台咖啡色的凯迪拉克越野车，他心里想会不会是他公司的那台展车，但当时不确定。为了证实他的推测，在给舒某打招呼后就和同事一起出了严某的公司，在车上观察这辆凯迪拉克越野车的情况。被告人王文祥看到中年男子出了霖炎公司后直接上了这辆车，他们就开车跟着这辆凯迪拉克越野车到了广元城区的一个地方，中年男的开着凯迪拉克越野车进了一个外观废旧的院子，院子门口有个值班室，中年男的把车停进去了他们就在外面街边看，过了一会儿那个男的就走路出来并离开了。又等了一会儿，大约是中午12点过，他们走路进了那个男的停车的院子，发现里面是个停车场，凯迪拉克越野车就停放在里面。这时被告人王文祥拿出从公司带到广元那辆凯迪拉克越野展车的备用钥匙遥控器，对着这辆车一按，车锁就开了，就确定这辆车就是那辆展车。然后他上车发动车辆，开出停车场，绵阳同事也开上来的那辆车，一起离开了那个地方。开车离开这停车场途中，他打电话给黄某，说车子已经找到并开着，需不需要开回成都，黄某叫马上开回来，接着他凭过去到广元时的记忆，一路开到了高速公路，直接把车开到了成都。开车回成都的路上舒某打电话问他这辆车是不是他开走了，他当时就承认车子已经开回公司了，说叫严某出面和新东信公司解决此事。当天下午他把这辆车开回成都后，黄某安排他直接开到蜀西路××新东信凯迪拉克4Ｓ店停放。后来公司领导认为这辆车的收款凭证和销售合同都是以新东信公司名义出具的，为了避免买车的人到新东信公司纠缠，就把车子又开到美威行公司院内停放直到现在。当时是因为其在公司负责二级经销商的业务，有责任为公司挽回车辆损失，不直接向中年男的问清车辆情况，是怕公开给中年男的正面交涉，就不可能开得走车子。当天晚上严某和他联系说购车人和他在一起，并提出新东信公司和他以及购车人一起协商解决此事。2015年6月20日被告人王文祥补充供述，其在广元严某公司把陈某1开过来的这辆车找到时他就电话给黄某汇报了，把车弄回成都之后，才又给黄某详细汇报说是用尾随并等驾车人陈某1停车离开后，用备用钥匙进入的方式把这车开出停车场的。 公诉机关所出示被告人王文祥微信截屏，由于该截屏系2016年6月20日由被告人王文祥提供，其未经黄某辨认，其真实性无法核实，故此不能作为定案依据，不予采信。 原审法院认为：被告人王文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秘密方式，窃取他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已构成盗窃罪，依法应当追究其刑事责任。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四条，第六十三条第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人王文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二、将扣押在案的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一辆（发动机号ＬＦＷ6Ｅ659380）发还被害人陈某1（已发还）。 上诉人王文祥的主要上诉理由：（1）自己不构成盗窃罪，车辆系公司要求开回成都，车辆也是放置在公司，没有非法占有车辆的目的。（2）原审法院相关人员未回避，程序违法。（3）原审法院超越刑事审判权限，判决涉案车辆归属陈某1错误。（4）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认定霖炎公司向陈某1销售车辆不是事实。认定上诉人明知涉案车辆已销售并已交付他人错误。 上诉人的辩护人的主要辩护意见：（1）本案涉案车辆的权属存在重大争议，车辆所有权仍属于新东信公司，陈某1与新东信公司对涉案车辆权利的归属的争议属民事争议。（2）原判认定上诉人对本案涉案车辆具有非法占有为目的，客观方面实施了盗取涉案车辆的盗窃行为错误。（3）上诉人王文祥主观方面与客观方面均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 出庭履行职务的检察员意见：（1）关于一审的程序问题。根据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的规定，第二审法院认为原判决事实不清或证据不足可以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因此本案由原审利州区人民法院重审并无错误。而发回重审之后，本案已经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审判长不具有刑诉法第二十八条关于回避的相关情形，无需回避。（2）本案当中不存在刑事介入民事的问题。本案审判是被害人陈某1车辆的归属问题，以及车辆被盗的事实，并没有涉及到霖炎公司与上诉人王文祥所在新东信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3）根据《样车摆放协议》广元霖炎公司拥有凯迪拉克汽车的销售权。（4）上诉人王文祥明知车辆已经销售的事实。其本人在侦查阶段所作的供述，明确地证实他到达广元的时候，从舒某处得知车辆已经被卖出。（5）王文祥明知道车辆被销售归他人所有的情况下，尾随被害人陈某1，在陈某1不知情的情况下秘密开走车辆，排除陈某1的合法占有，新东信公司实际占有侵犯了他人的财产所有权，符合盗窃罪的构成。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量刑适当，建议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经审理查明，2006年8月1日四川新东信汽车服务公司（以下简称新东信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杨某。公司业务范围包括进口、国产凯迪拉克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销售等。2007年8月1日成都美威行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威行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与新东信公司法定代表人一致。经营范围为进口、国产凯迪拉克汽车、汽车配件、汽车美容装饰销售等。上诉人王文祥2011年至2012年期间在新东信公司从事汽车销售业务，2012年至案发在美威行公司从事汽车销售业务，并担任二级网络销售经理。 2009年7月28日广元市霖炎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霖炎公司）成立，法定代表人严某。公司业务范围包括，汽车、汽车配件、汽车装饰材料销售等。公司成立后作为4Ｓ店的二级经销商，在广元地区从事多个品牌的汽车销售业务。 2013年12月10日新东信公司与霖炎公司签订了《样车摆放协议》，约定新东信公司发样车给霖炎公司展示并销售，展示车辆合格证或关单由新东信公司保管、车辆所有权归新东信公司；霖炎公司有义务尽快销售样车，若霖炎公司完成样车销售，按新东信公司要求付清车款后办理提车相关手续，新东信公司适时补充样车；本协议自新东信公司收取霖炎公司保证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9日止。此后，协议期间双方各自履行协议内容。上诉人王文祥作为美威行公司员工负责对霖炎公司凯迪拉克车辆经营业务进行接洽和管理。 2014年11月17日按照《样车摆放协议》，新东信公司给霖炎公司提供了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一辆（发动机号ＬＦＷ6ＥＳ659380）。同年12月24日，陈某1前往霖炎公司，决定购买霖炎公司展出的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与严某商谈购车细节后，霖炎公司与陈某1签订了《委托购买协议》，约定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车款为36.5万元，于当日在霖炎公司展厅交车。同时严某告知陈某1车辆的另一把钥匙及购买车辆的相关手续在4Ｓ店，之后再交付陈某1。陈某1当日向严某支付全部车款并开走该车。同日严某通过转账汇款方式向新东信公司支付1万元，并附言“陈某1ＳＲＸ订金”。次日，陈某1在霖炎公司职员的陪同下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元分公司购买车辆保险、办理临时牌照，临时牌照号码为川Ｈ×××××，有效期至2015年1月24日。 严某销售该车辆后并未向新东信公司支付车辆销售尾款，上诉人王文祥作为负责接洽广元地区车辆销售的人员，多次向严某催收尾款未果。2015年1月6日新东信公司负责凯迪拉克牌汽车销售总经理黄某安排上诉人王文祥到广元霖炎公司核实该展车情况。 2015年1月7日，上诉人王文祥来到广元霖炎公司，霖炎公司销售人员舒某告知其严某资金链断裂，一台凯迪拉克轿车被债主扣走，另一台凯迪拉克越野车被严某卖给广元一个客户。期间上诉人王文祥在霖炎公司展厅碰见驾驶该车前来找严某索要车辆手续未果的陈某1后，估计该车辆即为本公司未收到尾款的凯迪拉克ＳＲＸ，随即尾随陈某1至广元市利州区河烟草公司停车场，在陈某1停车离去后，用该车留存的备用钥匙将车开出停车场，在向黄某汇报找到车辆并征得黄某的同意下将车开回成都，期间霖炎公司销售人员舒某电话询问王文祥车辆情况，王文祥承认自己开走了涉案车辆。王文祥返回成都后将涉案车辆存放于成都美威行汽车服务有限公司。2015年6月18日公安机关追回涉案的凯迪拉克牌ＳＲＸ汽车，于同年7月7日发还给陈某1。 另查明，2015年，新东信公司以霖炎公司为被告，就摆放样车向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提起合同纠纷民事诉讼，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样车摆放协议》成立但未生效，于2015年10月9日作出判决判令：一、霖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东信公司样车车辆2台；二、若霖炎公司未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义务返还样车车辆，则霖炎公司应就其不能返还样车车辆而给新东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赔偿标准为：凯迪拉克牌/CADILLAC轿车（发动机号：LTG142415130）为396805.50元；车型为凯迪拉克牌SRX2997CC跨界车（发动机号：LFW6ES659380）为406161元）]；三、驳回新东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 二审审理中出庭检察员提交了原霖炎公司员工舒某的证言,证实上诉人王文祥到广元后舒某告知了严某资金链断裂，其中一台凯迪拉克越野车已被严某卖给广元一个客户，另一台凯迪拉克轿车被一个债主扣走了这一事实。上诉人及辩护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该证据的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没有提出异议，但认为该证言不能证实上诉人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合议庭认为，检察员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所证实的内容与上诉人在侦查机关供述明知车辆销售这一事实能够印证，该证据予以采信。 二审查明的其他证据与原审查明的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针对上诉人、辩护人、出庭检察员意见，结合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评判意见如下： 1.本案涉案的车辆权属存在争议。（1）根据新东信公司与霖炎公司签订的《样车摆放协议》明确车辆的合格证或关单由新东信公司保管，车辆的所有权属于新东信公司，同时要求霖炎公司销售车辆付清尾款才能办理提车相关手续，故霖炎公司展车所有权归新东信公司所有。（2）《样车摆放协议》约定新东信公司发样车给霖炎公司展示并销售，霖炎公司有义务尽快销售样车，若霖炎公司完成样车销售，按新东信公司需求付清车款后办理提车相关手续，新东信公司适时补充样车，本协议自新东信公司收取霖炎公司保证金之日起生效，有效期至2014年12月9日止。即霖炎公司有权销售新东信公司提供的样车。陈某1与霖炎公司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12月24日，虽超过了新东信公司与霖炎公司签订样车摆放协议的时间（2014年12月9日），但陈某1和霖炎公司双方均按照《委托购买协议》进行了交易和履行。即使因《样车摆放协议》超期等原因霖炎公司对涉案车辆无处分权，新东信公司收取了霖炎公司支付的订金并催收尾款的行为，也应视为其对霖炎公司销售处分涉案车辆权利的追认。（3）2014年12月24日，购车人陈某1与霖炎公司签订了《委托购车协议》，当日陈某1已向霖炎公司实际支付了全额购车款36.5万元，涉案车辆当场交付。严某安排其工作人员周某用关单及证明书复印件等与陈某1一起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公司广元分公司购买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乘座险、第三者责任险等，并于2014年12月25日到广元车辆临时号牌办理点，办了《临时行驶车号牌》川Ｈ×××××，霖炎公司已将该车及钥匙交付给购买人陈某1并办理了保险等手续，充分说明陈某1作为购买方履行了合同义务，其购买涉案车辆行为合法，对涉案车辆享有合法的控制权。（4）2015年10月9日成都市金牛区人民法院判决，霖炎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新东信公司样车车辆2台；若霖炎公司未按上述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义务返还样车车辆，则霖炎公司应就其不能返还样车车辆而给新东信公司造成的损失进行赔偿。综上，霖炎公司虽有权销售新东信公司提供的车辆，但应该按照与新东信公司的约定支付车辆全款，才能办理车辆权属手续，在霖炎公司没有完全履约的情况下，新东信公司当然认为自己享有车辆的所有权。另一方面，车辆买受人陈某1支付涉案车辆全部价款，实际占有、使用车辆，同样认为自己享有车辆所有权，故本案涉案车辆的权属存在争议。对辩护人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2.上诉人行为不具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1）现有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王文祥明知车辆已销售，但不能证实其明知霖炎公司已收清车辆全款。霖炎公司严某证实购车人陈某1支付车款的当天，给新东信公司支付了订金，并电话告诉上诉人王文祥，订金打到他账上，剩余尾款5天后打给他。上诉人王文祥的供述证实一周内两次要求严某马上支付车款，严某一拖再拖，故意拖延支付尾款。证人舒某证实明确告知王文祥涉案越野车已销售。故能够确定上诉人明知车辆已销售这一事实，但没有任何证据证实上诉人明知霖炎公司已收取车辆全款这一事实。（2）不能确定上诉人王文祥明确意识到该车辆系陈某1合法占有或所有。上诉人王文祥虽收到严某支付的陈某1购车订金，但上诉人与陈某1不相识，现有证据不能确定上诉人明知车辆的实际占有控制人即为陈某1。同时根据新东信公司与霖炎公司签订的协议，新东信公司保留样车的所有权，故不论是新东信公司还是其工作人员王文祥主观上均认为本案涉案车辆系自己公司所有。（3）上诉人秘密开走车辆的主观目的是拿回自己公司的财物，主观上不是想增加自己或公司的财产利益，而是想让霖炎公司尽快付清车辆尾款。结合上诉人的客观行为，能够对这一事实予以确认。上诉人开走车辆后不久陈某1发现车辆被盗，通过舒某联系王文祥，王文祥明确告知车辆系自己开走。后来严某给王文祥联系，王文祥也明确让严某付车款，只要支付车款就将车辆交还。综上，上诉人王文祥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对上诉人及辩护人的意见予以采纳。 3.上诉人王文祥的行为应作否定评价。本案中上诉人王文祥实施的行为虽然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不能认定其构成犯罪。但其使用备用钥匙秘密开走车辆的行为，侵犯了车辆购买人陈某1的合法权益，一定程度上破坏了正常的社会秩序，并引发了社会矛盾，该行为不应得到提倡和鼓励，应给予否定的评价，只是在本案这样一个特定案件中，上诉人王文祥这种否定的评价无需通过最严厉的刑事处罚来实现。 本院认为，上诉人王文祥客观上虽然实施了秘密窃取财物的行为，但其主观上没有非法占有财物的目的，主客观不统一，不符合盗窃罪的构成要件，不应认定其构成盗窃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三）项、第二百条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广元市利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0802刑初558号刑事判决第一项，即被告人王文祥犯盗窃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宣告缓刑四年，并处罚金人民币1万元；第二项，即将扣押在案的凯迪拉克ＳＲＸ汽车一辆（发动机号ＬＦＷ6Ｅ659380）发还被害人陈某1（已发还）。 二、上诉人（原审被告人）王文祥无罪。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柏 舸 审判员 师德雄 审判员 唐 瑞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记员 高 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