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31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民委员会，地址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负责人：王艳新，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印，男，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民委员会委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学文，男，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民委员会基建办主任。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卫新，女，1974年12月2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商猛，北京市曙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古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刘卫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平谷区人民法院（2018）京0117民初31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西古村委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刘卫新的全部诉讼请求；2．刘卫新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西古双山东顶庙宇工程预算价格为1085178．87元（其中含工人费、材料费、机械费），有工程预算附表，另因山区施工有难度，增加施工难度费30万元，由双方人员确定工程量，合计工程总价款为138万元整，最终工程结算单经刘卫新确认签字认可。2．2015年已付刘卫新工程款99万元，由刘卫新和他的施工人员签字确认。因刘卫新所雇用的工人上访讨要工资，通过平谷区王辛庄镇政府、西古村委会已支付刘卫新工人工资共计360多万元，西古村委会已不欠刘卫新任何款项。3．经与证人胡某确认，其一审陈述内容与事实不符。刘卫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西古村委会的上诉请求。刘卫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西古村委会给付刘卫新房屋工程款13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卫新借用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资质，承建西古村委会村北庙宇工程。2015年5月19日，西古村委会出具进场通知书:“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北庙宇工程双方协商，定于2015年5月21日进场做工程施工的准备工作”。刘卫新在通知书中签字。同年8月12日，甲方即西古村委会与乙方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双方就西古村大庙修缮及附属配套设施工程达成如下协议：1．本工程双方确定执行北京市古建修缮定额及人工材料调价信息及相关规定作为预算及结算依据。2．开工日期定于5月21日，竣工日期2016年3月21日。3．工程范围为图纸内全部内容，乙方以大包方式包工包料，图纸设计费由甲方出资，乙方先垫付，结算时一并进入结算内容。4．双方确定工程进度款的支付定于乙方在9月20日前完成总工程量的70%，甲方支付已完工程量的70%的30%，完成100%的甲方支付70%，竣工后30日内乙方移交甲方技术资料及竣工图的同时，甲方支付至总价款的97%，预留3%作为质保金。到期后无息返还乙方。5．违约责任，甲方承诺按以上第四款确定支付工程款，如果到期不能执行，按应拨付款的余款额度月息2%计息给乙方。竣工60天内甲方如不能结算工程款，甲方愿将村里建设用地按30万元每亩折抵工程价款或由乙方经营直至收回全部工程款。6．乙方承诺必须按确定日期完工（因人为不可抗力因素和国家重大事件有规定时施工期顺延），除此之外乙方如果不能按期完工，向甲方支付违约金5000元／天。7．乙方负责上报甲方完整的预算和全部施工图纸，甲方与乙方签订正式施工合同备案。甲乙双方在协议中加盖公章，刘卫新在协议中签字。协议签订后，刘卫新组织人员进行了施工。2015年10月20日，甲方即西古村委会与乙方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协议书》，就乙方承建西古村大庙工程一事，双方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承建的西古大庙工程，由于建设资金不足，乙方不能继续施工，为保证工程顺利完工，经甲方双方友好协商，解除乙方与甲方签订的大庙工程协议及签订的委托协议，同时解除乙方与分包队伍签订的所有分包协议。二、甲方负责2015年11月5日前，结清与工程相关的工人工资（见工资表），由甲方支付，乙方发放，同时乙方保证在工资发放过程中不出现再次上访事件。三、与该项工程相关的机械费、材料费，由甲方分三个月内陆续支付（在本协议签订之日起算）。四、乙方郑重承诺：已完工程量（水电安装、道路、土建加固工程、修缮工程）所产生的利润全部放弃，不做结算。甲方于2016年5月1日前一次性支付乙方为本工程投入的前期费用玖拾壹万元整。五、以上需甲方支付款项，必须由甲方驻工地代表审清、核实、确认无误后，经甲方驻工地代表签字方可支付。乙方保证不再出现上访事件。六、乙方将所有与该工程相关的资料报给甲方。甲乙双方在协议上加盖了公章，刘卫新及西古村委会法定代表人在协议上签字。协议中另注明“同意胡某”。2017年5月16日，建设单位、施工单位、见证单位三方签订西古村北山庙宇工程量决算单，写明：此预算价格经双方协定（壹佰叁拾捌万元整），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格。建设单位负责人张印、韩立宏，施工单位刘卫新，见证单位耿久才分别在决算单中签字确认。一审庭审中，西古村委会不认可刘卫新提交的进场通知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对刘卫新挂靠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西古村北庙宇工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无异议，亦认可决算单的真实性。另称，在工程未结算前，已支付刘卫新工人工资及材料费3656468元，其中材料费应由刘卫新支付，在支付上述费用后双方才进行结算，上述款项已包含刘卫新诉请主张的费用，故不同意刘卫新诉讼请求。为此西古村委会提交了发放工人工资的工资表及收条，并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佐证其主张。证人称：受西古村委会委托，并经刘卫新、西古村委会双方同意，由自己的建筑公司作为第三方对刘卫新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核实、结算。2017年5月16日经三方当场确认签写了决算单，内容由西古村委会技术员韩立宏所写，工程的预算、决算均由自己核算，并由公司总工耿久才签字确认。刘卫新实际完成工程量为1085178．87元，因工程在山上施工，基于施工难度大，另加了30万元，因此决算单中工程最终结算价为138万元。刘卫新不认可证人证言，称证人仅为决算过程的见证人，而非决算人，决算单中的138万元仅为材料费及机械费，不包含人工费，工人工资在工程款之外单独支付。另经该院向胡某核实，其称，自己系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股东，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岳海荣系自己爱人。刘卫新借用公司资质承建西古村北庙宇工程，该工程与公司无关，刘卫新是实际施工人。2015年9月20日的协议书中系自己签字。当时因怕工人上访，自己拿出91万元左右发放工人工资，原始存根给了西古村委会，工人工资与2017年5月16日的结算无关，西古村委会应向刘卫新支付决算单中的工程款。一审法院认为，西古村委会虽不认可进场通知及协议书的真实性，但对刘卫新挂靠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西古村北庙宇工程，系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的事实无异议，故该院予以认定。现西古村委会认可决算单的真实性，双方主要争议焦点系工程量决算单中确认的工程款是否包含在西古村委会支付的工人工资中。而西古村委会提供的工资表及发放工资的收条的时间均在决算单之前，决算单中亦未注明包含已支付的工人工资，且2015年10月20日的协议书，明确约定与该项工程相关的机械费、材料费由西古村委会分三个月支付，现西古村委会未提供证据证明已支付刘卫新该项费用，且工程量决算单中写明，此预算价格作为工程最终结算价格。另，胡某称其支付款项用于发放工人工资，该费用与决算单无关，进一步佐证刘卫新的主张，故西古村委会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刘卫新作为实际施工人，履行了建设施工义务，且工程已结算并交付使用，其有权请求发包人即西古村委会给付工程款。故刘卫新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西古村委会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刘卫新工程款共计138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西古村委会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证据一、胡某的书面证人证言，证明西谷村委会发放的工人工资应包含在最终工程款内；证据二、臧庆顺、潘义出具的确认函，证明施工方确认已收到工程款80万元。刘卫新发表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一，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官与胡某谈话的内容与该书面证人证言不符，胡某未出庭作证，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证据二，不属于二审新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臧庆顺、潘义的身份不清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诉辩主张，本案在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西古村委会应支付的工程款中应否扣除其支付的工人工资。首先，西古村委会与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中明确约定，西古村委会负责2015年11月5日前，结清与工程相关的工人工资（见工资表），由西古村委会支付、北京碧城绿之洲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发放，据此可以认定支付工人工资系西古村委会的合同义务，该义务独立于西古村委会支付与工程相关的机械费、材料的义务。其次，西古村委会陈述发放工人工资的期间为2015年6月至12月，而本案工程量决算单于2017年5月16日签订，依常理推断，如工人工资包含在决算单所确认的工程款内，双方应在决算单内备注说明，西古村委会辩称因当时未确定支付工人工资的数额故未备注，该说法与其2015年10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相悖，西古村委会就其主张亦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本院对其该项主张难以采信。再次，西古村委会称已经支付工人工资及机械费等共计360余万元，但未能明确其所主张的工人工资、机械费等与本案的关联性，亦未能就其明显超额支付本案工程款的事实主张做出合理解释，且其对于本案项下已经支付的工人工资数额在一、二审期间陈述亦不一致，本院对其该项事实主张难以采信。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工程量决算单上的工程款数额为双方于2017年5月决算后西古村委会还应支付的机械费、材料费等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西古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220元，由北京市平谷区王辛庄镇西古村民委员会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春香审判员  张 慧审判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熊静法官助理何平书记员杨艳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