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博逊，男，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大兴区旧宫镇小红门路39号。负责人：彭华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永，男，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娜，北京市中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博逊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以下简称永辉大兴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4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博逊、被上诉人永辉大兴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俊永、黄娜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博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刘博逊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永辉大兴分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以下简称《产品质量法》）第四十六条规定，本法所称缺陷，是指产品存在危及人身、他人财产安全的不合理的危险；产品有保障人体健康和人身、财产安全的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是指不符合该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以下简称《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属于强制性标准，不符合上述标准的产品应为“缺陷”产品而非“瑕疵”产品，一审法院将“缺陷”和“瑕疵”的概念混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仅规定了产品标签存在“瑕疵”时可以不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没有规定产品存在“缺陷”时可以不承担十倍赔偿的责任。周氏红豆薏仁燕麦（以下简称涉案产品）的主要原料是薏仁，《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对薏仁的注意事项列为“孕妇慎用”，说明薏仁含量的多少对于特定消费者的食用安全会造成影响，一审判决认定未标注薏仁的添加量不会影响食品安全标准，属于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适用《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不当。“瑕疵”和“缺陷”属于两种法律概念，涉案产品为工业化生产产品，应适用《产品质量法》，该法明确界定了“缺陷”的含义，而一审判决中“标签瑕疵”的概念缺乏法律定义，一审判决对此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永辉大兴分公司将涉案的不合格产品和合格产品紧邻摆放在同一货架，未作任何区别说明，属于通过默示的方式误导刘博逊认为涉案产品属于合格产品，因此永辉大兴分公司的行为构成对消费者的误导。一审判决在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前提下却未予适用相关法律规定，缺乏法律依据。永辉大兴分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永辉大兴分公司所售涉案产品包装未对薏仁进行特别强调，同时外包装也注明了“本包装图案仅供参考，具体以配料表说明为准”。2.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的规定，未特别强调薏仁时，无须标注薏仁的含量。3.即使涉案产品存在刘博逊诉称的标签瑕疵，也不影响消费者的食用，更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不适用十倍赔偿的规定。4.刘博逊并非法律意义上的消费者，实际是以牟利为目的的职业打假人，不应适用《食品安全法》关于十倍赔偿的规定。刘博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永辉大兴分公司依法赔偿刘博逊6000元；2.诉讼费用由永辉大兴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0日，刘博逊在永辉大兴分公司购买了涉案产品6袋，单价100元，支付购物款600元。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标签上部椭圆形绿底上印有白色大号字体“红豆薏仁燕麦”，标签左上部为红色容器盛装白色薏仁图案，中间为黄色容器盛装红色红豆图案，下部印有黄色燕麦图案，左下侧印有薏仁特性及营养价值的文字说明，标签背面黄色底色的上部印有黑色大号字体“红豆薏仁燕麦”，该名称左下侧的配料表中标注为燕麦、红豆、薏仁、谷物配方粉等，右下部印有白色薏仁、红色红豆、黄色燕麦的组合图案。一审法院认为，刘博逊与永辉大兴分公司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涉案产品的标签标注的产品名称、图案、文字说明、配料表等内容显示了薏仁系该食品最主要的配料之一，即对薏仁进行了特别强调，但未按《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规定对薏仁的添加量或含量进行标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然而，涉案产品虽然未标注薏仁的含量，但配料表中明确载明含有薏仁，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且未标注薏仁含量也不影响食品安全，构成标签瑕疵。综上，对刘博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刘博逊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结合本案事实及当事人诉辩意见，就涉案产品未标注薏仁含量是否违反食品安全标准，永辉大兴分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院认定如下：根据《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2.2条的规定，食品标签是指食品包装上的文字、图形、符号及一切说明物；第4.1.4.1条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者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或者含有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对于涉案产品是否在标签上特别强调了“薏仁”，首先，从产品名称看，虽然涉案产品含有多种配料，但其标签上仅选取了包括薏仁在内的三种成分作为产品名称；其次，从产品包装图片看，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的显著位置上印有薏仁的图案，外包装背面亦有薏仁图案；再者，从涉案产品的文字说明看，涉案产品外包装正面左下方单独对薏仁的特性进行了说明。由此可见，相较于涉案产品中的谷物配方粉、小麦胚芽、山药、核桃等其他成分，涉案产品的标签以名称、图形、文字说明等多种形式突出了其含有薏仁成分，属于对薏仁的特别强调，其未标注薏仁的成分含量，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4.1.4.1条的规定，应认定为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该款规定中的“明知”，在法律意义上包含知道和应当知道。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五十三条的规定，食品经营企业负有进货查验义务。现涉案产品标签上的标示内容不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永辉大兴分公司作为专业的食品经营企业应当知道相关食品安全标准并对此进行审查，但永辉大兴分公司并未履行上述义务，故其应属明知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销售。对于永辉大兴分公司辩称涉案产品未标注薏仁含量仅属标签瑕疵的意见，本院认为，涉案产品的标签对薏仁进行了特别强调但未标注含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永辉大兴分公司辩称其仅属标签瑕疵的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18464号民事判决；二、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赔偿刘博逊6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至一审法院）。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永辉超市有限公司大兴分公司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交至本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小勇审 判 员 王国才审 判 员 李 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玉书 记 员 卫梦佳-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