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0(兼刘某12、陈某委托诉讼代理人)，男，1954年1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2，男，1982年7月9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女，1956年4月22日出生。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11，女，1958年9月17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涛（刘某11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6，男，1952年2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建民，北京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博，北京亚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某10、刘某12、陈某、刘某1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6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9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0、刘某12、陈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6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关于我方获得的房屋拆迁补偿款中应包括“刘某6建房行为衍生的增值利益45万元”的认定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我方经批准对房屋进行翻建，之后刘某6未经我方允许擅自撬锁进入诉争院落，在未经我方同意的情况下利用我方房屋主体加盖顶棚，不是单独建房，亦不能居住。2.一审判决关于我方获得房屋拆迁款中有“不当得利”的认定，缺乏法律依据，适用法律不当。我方未给刘某6造成任何损失，也未从刘某6处取得任何不当利益。刘某6不具备涉案房屋的物权，所以不存在拆迁利益返还一说。3.一审判决关于45万元如何计算，包含什么款项未予说明，难以令人信服。刘某1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6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存在严重错判。陈某是一审法院后追加的被告，法院不应判令陈某承担责任，被告应是刘某10、刘某11、刘某12三人；刘某6在产权人不同意的情况下在院落里棚的顶子，并不是盖房，棚的顶子没有居住条件，我方所得到的拆迁利益与刘某6是否棚顶子无关。刘某6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的上诉请求。刘某6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将92号由刘某6自建的65平方米的自建房拆迁利益返还刘某6；2.本案诉讼费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承担。诉讼过程中，刘某6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请求分割92号方某所签拆迁协议项下三居室一套及拆迁补偿款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某与焦某系夫妻，二人育有刘某1、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八子女。刘某2于1989年12月20日死亡，刘某2有一女刘某9。焦某于1990年10月27日死亡。刘某于1992年8月12日死亡。1998年11月10日，北京市门头沟区公证处出具(98)门证民字第571号公证书，确认刘某在92号留有北石板房三间，东石板房二间，刘某3、刘某4、刘某5、刘某6、刘某7、刘某8及刘某9自愿放弃继承权，刘某的上述遗产由长子刘某1继承。相应公证处卷宗中有门头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的门头沟区私有房产证明一份，显示：5号(即现92号)刘某名下有房屋16间（石板9间，土房7间），备考：(1)1956年倒塌拆除4间，剩5间（石板房），已经矿区房管所变更过，(2)代理祖产。1999年11月10日，刘某1向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申请就北房3间、东房2间取得房屋所有权证，在相应登记档案中，有刘某1手书《声明书》一份，载明：“父母刘某、杜某二人去逝后，在92号留有北房三间、东房二间。房产证上共有16间房，因父亲年长，所以名字登记在刘某名下，实际上房子是刘某兄弟四人的祖遗产，其中刘某5间。现刘某兄弟四人均已去世，原分家单早已丢失，父辈们在世时，四人已将房产分清，分别居住，没有矛盾。”审理中，刘某6主张92号院内在2002年旧房翻建之前除北房3间、东房2间外，尚有过道0.5间，南房3间，棚房1间，厕所1间。刘某10、刘某11、刘某12不予认可，主张1998年放弃继承的公证书中没有提有南房，当时根本没有南房。刘某6关于其主张在本案中未提供证据证实，在（2016）京0109民初710号案件中(该案中刘某6等原告最终撤诉)申请刘某13、张某作证，刘某13陈述刘某1父母死亡时遗留的房屋有北房3间半，东房2间，南房3间；张某陈述他们家父母在世的时候就有3间北房，2间东房，3间南房。刘某6等原告尚就此事提起过2012年门民初字第02486号案件诉讼，在该案中未就1998年刘某6等人放弃继承时92号院内存在南房3间提供证据证实(该案中刘某6等原告以应由海淀区法院管辖为由撤诉)。2000年4月，刘某1就92号房屋经北京市门头沟区规划管理局审批同意进行翻建。2001年，刘某1就其翻建房屋取得房屋所有权证。翻建后92号院内有1幢及2幢共二处房屋，1幢房屋建筑面积为52.2平方米，2幢房屋建筑面积为116.2平方米，共168.4平方米，1幢房屋在院落北侧，2幢房屋在院落南侧，1幢房屋北侧及1幢房屋与2幢房屋之间没有房屋(如图1：房产平面图)。上述1幢及2幢房屋在被征收时即为1号、2号房屋。刘某1与方某系夫妻。刘某1于2008年11月5日死亡。刘某1与方某育有刘某10、刘某14、刘某11三名子女。2009年8月5日，北京市精诚公证处出具(2009)京精诚内民证字第2519号公证书，确认坐落在92号的十间房屋(168.4平方米)系刘某1与方某的夫妻共同财产，上述房屋的一半为刘某1遗产，方某放弃对刘某1遗产份额继承权，刘某1的遗产份额由刘某10、刘某14、刘某11共同继承。刘某14于2010年6月24日死亡，刘某14与陈某系夫妻，育有一子刘某12。92号院被征收前，刘某6未经批准于2012年在1号房屋北侧棚建3号房屋，在1号房屋与2号房屋之间棚建5号房屋，并支付建房款45600元(如图2：房地平面示意图，其中4、6、7号房屋系刘某1、方某一家所建无证房)。经询问，刘某6表示：“我1994年与前妻离婚，离婚后我工作单位给我购买的202号房屋(未办房屋所有权证)由我前妻及女儿居住至今，我从2009年开始在92号院中北房居住至2012年拆迁，此前92号院北房曾经由我三姐刘某5居住，刘某1盖完房后表示谁想住都可以住，方某在城里木樨地住，不在92号院内住。”刘某10表示：“方某一家人是在城里木樨地住。刘某6离婚后把单位给其分的房给了其前妻和女儿居住，此后刘某6在外居住。2009年，刘某6因其租住地拆迁，未经方某同意撬门进入92号院居住。方某得知后出于亲情考虑没有将刘某6赶走。2012年拆迁时，刘某6询问我是否要棚院，我正照顾方某，因为经济上、精力上的原因不同意棚院，也不同意刘某6棚院，后刘某6擅自在92号院内棚院，这不代表方某一家同意将拆迁后的拆迁利益给刘某6。”方某于2013年7月12日死亡。2013年12月31日，刘某10以方某的委托代理人名义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约定：征收方某1号房屋中的部分房间(16.97平方米)、2号房屋中的部分房间(42.1平方米)、3号房屋(29.01平方米)及5号房屋(47.36平方米)，建筑面积共135.44平方米，应安置房面积=被征收房屋建筑面积*1.33+20=200.14平方米，安置房数量为：三居室二套，总建筑面积约160平方米，二居室一套，总建筑面积约60平方米，协议安置面积大于应安置面积19.86平方米，暂按标准层每平方米4500元计算，方某应补交差额安置面积房款89370元，待安置房楼层确定后，按楼层系数、户型实际面积结算；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94903元(其中，3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17783元，5号房屋重置成新价为24201元，全部被征收房屋设备装修及附属物价格为16844元)；房屋征收部门支付方某征收奖励补助费97032元，包括：1、搬家补助费2032元；2、提前搬家奖励费15000元；3、工程配合奖励费80000元；完成搬迁经双方确认并签订《交房验收单》20个工作日后，被征收房屋重置成新价及附属物补偿价、被征收奖励、补助费扣减应缴房款后共计102565元，存入以方某名义开立的账户，并将存折交给方某。在方某拆迁档案中，有《无证房申请确认表》一份，载明：“被征收人：方某，房屋权属性质：私房，有证房建筑面积：59.07平方米，无证房间数2，无证房面积76.37平方米，申请认定面积76.37平方米，本人由于居住需要，改善居住条件，于08年3月盖自建房2间，所建房屋归本人所有，该房屋不存在私搭乱建，侵街占道，抢建房屋等现象，在此次房屋整体征收中申请无证房认定。申请人：方某。”2015年5月16日，刘某10以方某名义与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签订《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补充协议》，约定本次房屋腾退时暂发的周转补助费为43200元，征收协议中已发放搬家补助费，本次房屋腾退将出现二次搬家问题，协议认定面积为135.44平方米，每平方米的二次搬家补助费为15元，共计2032元，征收协议中确定的征收补偿、奖励和补助总额为102565元，加上以上周转费和二次搬家费，应发放征收补偿款总额为147797元，实发征收补偿款总额147797元。本案中，经询问，各方当事人及房屋征收部门均认可刘某10以方某名义签署的上述拆迁协议及补充协议的效力。征收过程中，刘某10、刘某11、刘某12(刘某14之子)均凭92号院中的其他房屋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协议约定获得回迁安置房及征收补偿款(刘某10获得二居室一套、一居室一套，刘某11获得二居室一套、一居室一套，刘某12获得二居室二套)。刘某6未就其在92号院内所建3号、5号房屋与房屋征收部门签订征收协议。2015年9月29日，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签订《协议》，约定：方某是92号的产权人，根据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征收事务中心出具的《证明》，方某应安置房屋为二套三居室和一套二居室，总建筑面积约为220平方米，每月发放周转费1800元，因方某已经死亡，各方达成如下协议：1、立协议人同意上述周转费由刘某10代领，此代领不涉及上述款项的归属事宜。2、立协议人推选刘某10进行上述回迁房的选房并签订相关协议，代领钥匙，此选房不涉及上述房产的归属事宜。3、由刘某10代为办理与上述取款、房产事项有关的事宜。《协议》还约定了其他事项。上述方某征收协议项下的回迁安置房尚未发放。2015年10月16日，北京市华夏公证处出具(2015)京华夏内民证字第1045号公证书，确认刘某1、方某遗产包括征收补偿款存款147797元，陈某放弃对上述遗产的继承权，上述遗产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共同继承。上述方某征收协议项下征收补偿款147797元已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三人均分。一审法院认为，刘某6在另案中提供的证据均系证人证言，且根据1998年北京市门头沟区房屋土地管理局出具的门头沟区私有房产证明记录，结合刘某1在1999年申请就92号院内北房3间、东房2间发放房屋所有权证时书写的《声明书》，1998年时，92号院内归刘某所有的房屋仅有5间石板房，并未提到尚有南房，相应证言并不足以证实1998年刘某6等人放弃继承时92号院内存在南房3间。刘某6放弃92号院原石板房的继承权后已非92号院不动产权利人，刘某1经规划部门批准后在92号院内建房，刘某1、方某系92号院内房屋权利人，方某曾默许刘某6在92号院内居住并不构成对92号院不动产权属的处分，刘某6在92号院内建造3号、5号房屋，因其不享有相应土地使用权，亦不属合法建造，不应享有房屋所有权及相应拆迁利益，其建房行为属动产对不动产的添附，相应拆迁利益应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享有，但因拆迁过程中，刘某6所建自建房被计入方某拆迁协议项下应安置面积，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据此额外获得部分拆迁利益，刘某6建房行为导致方某拆迁协议项下不动产升值，刘某6建房行为衍生的增值利益应作为不当得利酌予返还刘某6，故法院确认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共同返还刘某645万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零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返还刘某645万元；二、驳回刘某6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动产因附合而为不动产之重要成分者，不动产所有人，取得动产所有权。本案中，刘某6在92号院内的建造行为构成对不动产的添附，不动产所有权未发生变化，故对于院内建筑的拆迁利益仍应当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享有。但刘某6的添附行为使得刘某6丧失了对于动产和所耗费劳务的利益，构成对于92号院财产权益的增加，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因此享有额外的利益。法律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刘某6请求返还对方所受利益，于法有据。由于92号院遇有拆迁，一审法院判决将拆迁协议项下对应部分增值利益作为不当得利酌定返还，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经审查本案亦不存在主体错误的程序性问题。综上所述，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50元，由刘某10、刘某11、刘某12、陈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范 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