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42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云涛汽车配件制造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水北大街**号。投资人：白小军。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州市金坛德泰机械配件厂，住所地常州市金坛区西城街道岸头村委上戴庄*****号。投资人：王粉保。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敏，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俞恩强，江苏常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云涛汽车配件制造厂（以下简称云涛配件厂）与被上诉人常州市金坛德泰机械配件厂（以下简称德泰配件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8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涛配件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48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德泰配件厂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起德泰配件厂为云涛配件厂供应芯轴，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在供货过程中，云涛配件厂发现货有质量问题且造成极大的经济损失。经相关部门检测确实是质量不合格，双方于2014年5月停止往来。云涛配件厂多次联系德泰配件厂处理货物质量不合格及损失等事宜，但德泰配件厂却不予理睬。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存在错误：1、德泰配件厂提供的2013年6月18日由云涛配件厂投资人白小军出具的收条，仅代表曾经收到心轴5000只，不代表云涛配件厂确认欠款的事实。2、2013年12月14日的送货单，货物单位是“只”，并非是“套”，且单价是0.33元，金额是1650元，该送货单如此形成是因为云涛配件厂早已经支付给德泰配件厂15000元，故标单价0.33元，金额1650元是云涛配件厂要求德泰配件厂开具发票抵扣税款，双方作出如此约定而填写，该送货单仅仅是云涛配件厂欠德泰配件厂5000只心轴的余欠款1650元。3、2014年5月7日送货单，该单上心轴10000只，环心块6000只，心轴与环心块配起来是一套，故德泰配件厂仍欠云涛配件厂4000只环心块。4、本案德泰配件厂提起诉讼已远远超过了诉讼时效。德泰配件厂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正当。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德泰配件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云涛配件厂立即支付货款人民币42500元并承担自起诉至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逾期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云涛配件厂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起，德泰配件厂为云涛配件厂供应芯轴。双方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2013年6月18日，白小军向德泰配件厂出具收条一份，载明：今收到心轴5000只，每只3.00元，合计壹万伍仟元整。2013年10月14日，云涛配件厂签字的送货单显示：名称及规格为心轴，单位：套，数量5000，单价3.3元/只，并备注为开票价。2013年12月14日，白小军签字的送货单存根联显示：名称及规格为心轴，单位：只，数量5000，单价0.33元/只。2014年5月7日，白小军签字的送货单显示：名称及规格为心轴，单位：只，数量10000，名称及规格为环心块，单位：只，数量6000。云涛配件厂提供的收条复印件显示，云涛配件厂共计付款40000元。一审庭审中，云涛配件厂陈述：到2013年5月份，我跟德泰配件厂谈开票价是3.3元，不开票是3元，现在是因为质量问题，我说只要心轴达到标准，就给付货款。根据自己算下来欠德泰配件厂货款35000元，是不开票的价格，德泰配件厂开过一张发票，全额付掉了。送货单上的数量25000只是正确的。一审中，云涛配件厂为证明德泰配件厂提供的心轴质量不合格，提供了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该报告于2015年7月30日作出，该报告显示：连接件强度不符合标准要求。并提供了2016年8月24日，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测报告，该报告载明：产品名称为三点止锁安全带，检验检测项目为拉断力，检测结果为9.72KN（芯轴破坏）。云涛配件厂对该两份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检测的并非其供货的芯轴。一审庭审中，双方未能对取样的芯轴达成一致。一审另查明，云涛配件厂在此期间除购买德泰配件厂生产的芯轴外，也购买过其他公司生产的芯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经查，云涛配件厂在2015年期间仍有付款，且双方并未约定具体付款时间，故云涛配件厂主张德泰配件厂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缺乏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关于云涛配件厂提出的产品质量问题，根据我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之规定，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两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两年的规定。本案中，云涛配件厂提供的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虽为有关管理部门抽检，但抽检的产品所用的芯轴是否系德泰配件厂供货，缺乏证据证明。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测报告系云涛配件厂单方面委托，对检验的样品系云涛配件厂单方面提供，且德泰配件厂对该芯轴不予认可，故云涛配件厂提供的证据尚不能证明德泰配件厂供货的产品不符合质量标准，无法实现合同目的，可以阻却德泰配件厂的付款请求。根据云涛配件厂自认的此期间收货数量和欠付货款金额及送货单价格的标注，可以认定此期间德泰配件厂共向云涛配件厂提供芯轴25000只，此期间的价格为3元/只或3.3元/只。因2014年5月7日送货单未标注单价，德泰配件厂亦未能举证证明单价情况，故法院认定为3元/只。故云涛配件厂仍欠付德泰配件厂货款38000元。德泰配件厂要求云涛配件厂给付自起诉之日（2016年10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的逾期付款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云涛汽车配件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给付德泰配件厂货款人民币38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自2016年10月22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德泰机械厂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864元，由德泰配件厂负担114元，云涛配件厂负担750元。二审中，经查阅一审卷宗，在一审法院2016年11月16日庭审中，云涛配件厂就价格陈述“开票价是3.3，不开票3元一个”。在2017年6月22日庭审中，云涛配件厂对2013年12月14日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为“当时心轴是5000只，被告当时就付款15000元，所以原告单价0.33元，合计1650元”“2013年12月14日的送货本来是及时结清，但是手里只有15000元，就给他了，后来还剩了10%的款项没有给，就标注了单价0.33元，之所以出该送货单就是提醒原告有票据没有开，为了开发票就在送货单上这样注明。”；对2014年5月7日的送货单的质证意见为“该份送货单原告本来对配套设施环心块应该是10000只，并非6000只，不能配套……”。二审中，云涛配件厂对2013年12月14日送货单进一步解释“因德泰配件厂的老板要求这次送货付现款，当时我叫他带发票过来付全款，后来因为没有带发票我就付了15000元，还有税金1650元等发票开具过来结清，但是后来没有发票过来就没有给”“0.33元是表示我已经支付15000元的货款了”“（货款15000元）给德泰的老板。在我的厂里付的。当时就我们两个人”“没有（出具收条），因为在收货单上已经显示了。”德泰配件厂则解释该送货单上的单价标注0.33元是笔误。云涛配件厂明确该送货单上内容系德泰配件厂填写，金额部分的“1650”字样亦是德泰配件厂划去的；德泰配件厂则表示不清楚。二审中，云涛配件厂提供出具单位为常州市雄科铸造厂出具的收款收据一份，该收款收据显示客户名称为云涛汽配，品名及规格为惯性块，单价为0.45元，云涛配件厂以此证明环心块的价格。德泰配件厂对该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系云涛配件厂与其他单位的供货价格，与本案双方当事人所定单价无关。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双方对货款的支付并未约定具体时间，德泰配件厂可随时向云涛配件厂主张，本案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对云涛配件厂的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产品质量问题，双方未提供证据证明对案涉产品约定有检验期间及质量保证期，云涛配件厂作为买受人，应当及时对案涉产品进行检测，并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德泰配件厂，其怠于通知，应视为德泰配件厂所供货物符合约定。云涛配件厂虽提供了国家轿车质量监督检验中心检验报告及常州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检验检测报告，但未举证证明两份检验报告所涉样品系德泰配件厂所供，尚不足以证明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故对云涛配件厂上诉所称案涉产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同时，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三款之规定，出卖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提供的标的物不符合约定的，买受人不受该条前两款规定的通知时间的限制。案涉产品的心轴与环心块系配套使用，在2014年5月7日的送货单上明确注明心轴为10000只，环心块为6000只，德泰配件厂对环心块缺少4000只的事实属于明知，即便云涛配件厂未及时通知，也不能视为德泰配件厂所供环心块数量符合约定，就环心块缺少的部分的货款，德泰配件厂无权向云涛配件厂主张。就4000只环心块的价值，本院参照云涛配件厂与常州市胸科铸造厂的交易单价0.45元确定，合计金额为1800元。关于2013年12月14日送货单，该送货单标注单价为0.33元，金额1650（后又划去），云涛配件厂认为该送货单所涉货款已当场支付15000元，故单价标注为0.33元，余款金额1650元；德泰配件厂则解释该送货单单价系笔误，但就各自陈述均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该送货单作为原始书证，其上单价明确为0.33，金额部分虽已用笔划去，但可明确为1650，送货单显示内容与云涛配件厂陈述的已当场支付15000元,单价0.33元只是为了表明所欠余款1650元的内容更为相符，其盖然性高于德泰配件厂的笔误解释，故本院采信云涛配件厂所述，2013年12月14日送货单既具备送货单性质，同时又具备部分结算单性质，该送货单所涉货款为1650元。关于货款，2013年6月18日收条涉及心轴数量5000只，每只3元，合计货款15000元；2013年10月14日送货单涉及数量5000套，单价3.3元，合计货款16500元；2013年12月14日5000只心轴余款1650元；2014年5月7日送货单涉及数量10000套（含缺少的4000只环心块在内），因双方未标注单价，对单价亦无证据证明，依双方庭审陈述，本院确定为3元每套，合计30000元，扣除短缺的4000只环心块货款1800元后，该送货单所涉货款为28200元。以上货款合计61350元，扣除已支付的40000元，余款21350元云涛配件厂应及时支付，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综上所述，云涛配件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常州市金坛区人民法院（2016）苏0482民初6035号民事判决；二、常州市云涛汽车配件制造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常州市金坛德泰机械配件厂支付货款213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6年10月22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三、驳回常州市金坛德泰机械配件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64元（德泰配件厂已预付），由德泰配件厂负担364元，云涛配件制造厂负担5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750元（云涛配件厂已预付），由德泰配件厂负担200元，云涛配件厂负担550元。上述费用冲抵后，由云涛配件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时日内向德泰配件厂迳付3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敬兵审 判 员  杨 迪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吴 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