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汕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15民终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汕尾市汕尾大道中保险大楼。负责人：黄建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祥，该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某，男，199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思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磊，广东东方星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肖雪琴，女，1971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海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贤威，广东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某及原审被告肖雪琴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海丰县人民法院（2017）粤1521民初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公司上诉请求：1.改判医疗费总额为10万元；2.改判残疾赔偿金为63257.04元；3.改判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陈某负担。事实和理由：1.陈某没有提供医疗费正式发票，没有证据证明医疗费，本案应以结算的医疗费10万元确定。2.陈某系未成年人，未提供居住证明和工作证明，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3.陈某之子陈天宇在事故发生之后2年多才出生，事发时还不是胎儿，被扶养人生活费不应支持，一审扩大被扶养人的范围，将引发法律风险和道德风险。4.根据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保险公司不负担诉讼费用，应由陈某负担。陈某辩称，其治疗费用共314761.75元，此前结算10万元并向人保公司理赔，后续又与医院结算14.9万元，发票已向一审法院提供，剩余65761.75元因无力偿还，医院无法开具发票。陈某随父亲在城镇生活，依据其父亲陈正勇的工作状况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陈某定残时陈天宇已经出生，起诉时已经明确，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予支持。肖雪琴述称，一审有一笔2.3万元的微信转账没有确认，其他无异议。陈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经济损失438615.80元，不足或不赔部分由肖雪琴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由人保公司和肖雪琴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2月24日15时15分，肖雪琴驾驶粤Ｎ×××××号轿车从广州开往汕头方向，行驶至324国道748km＋200m处，因未与前车保持必要的安全距离及未确保安全车速行驶，与同方向由陈某驾驶的无牌普通二轮摩托车发生碰撞，造成陈某受伤、两车损坏。2014年1月20日，经海丰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肖雪琴负主要责任，陈某负次要责任。一审查明，粤Ｎ×××××号轿车在人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其中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万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万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商业三者险保险金额50万元，并购买了不计免赔，交强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8月14日至2014年8月13日，商业三者险保险期间为2013年3月14日至2014年3月13日，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事故当天陈某被送往彭湃纪念医院治疗，次日转诊中国人民解放军第四二一医院（以下简称421医院）住院治疗，诊断：左胫腓骨开放性粉碎性骨折、左小腿皮肤大面积缺损和左胫骨慢性骨髓炎及左踝创作性关节炎等。陈某因无力缴纳医疗费于2015年8月25日提前办理出院手续，共住院608天。经一审法院向421医院了解，陈某住院期间医疗费为314761.75元，己支付24.9万元，尚欠65761.75元。陈某经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鉴定，评定为八级伤残。一审庭审中，陈某承认收到垫付医药费179102.01元（其中肖雪琴垫付117507.54元，人保公司垫付61594.47元）。一审另查明，陈某系农村户口，事故时16周岁9个月。陈某之父陈正勇自2012年2月起至2013年12月就职于广东省中山市古镇利轩纸箱厂。陈某于事故后与涂红于2016年4月15日生育一子陈天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本案公安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责任划分准确，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案涉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人保公司作为事故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承保人，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付。广东同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作出的鉴定结论，程序合法，各方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纳。陈某的各项损失，一审按照《广东省2016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核定如下：1.医疗费：经一审法院与421医院核实，医疗费共314761.75元，陈某主张314761元，予以支持；2.住院伙食补助费：60800元；3.护理费：考虑陈某左腿受伤致残并安装支架确需照顾的实际，酌定住院期间一人护理，参照居民服务业62987元/年的标准和实际住院608天计算，为64000元；4.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陈某系未成年人，其父亲于2012年2月至2013年12月在广东省中山市古镇利轩纸箱厂工作已满一年，每月有固定收入，故伤残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208543.2元（34757.2元/年×20年×30%）；5.误工费：陈某未提供证据证明收入情况，该项请求不予支持；6.被扶养人生活费：结合本案实际情况，陈某在事故后与涂红生育了陈天宇，陈某起诉时陈天宇确实需要扶养，案涉事故也对陈某的抚养能力造成一定影响，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亦未界定被扶养人必须是婚生子女及事故发生时现实存在的被扶养人，故一审法院对该项请求予以支持，为：69317.37元（25673.1元/年×18年×30%÷2人）；7.营养费：酌定3000元；8.交通费：酌定30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15000元。上述各项共计738421.57元，由人保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付12万元，不足部分618421.57元由肖雪琴承担70%即432895.10元，该部分由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承担。肖雪琴垫付的117507.54元及人保公司垫付的61594.47元，应在上述赔偿总额中予扣除，肖雪琴垫付部分由人保公司返还肖雪琴。综上，一审判决：一、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付陈某373793.09元，返还肖雪琴117507.54元（其中交强险赔付12万元，商业三者险赔付371300.63元）；二、上述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由人保公司直接汇入一审法院指定的银行帐户转陈某、肖雪琴收讫；三、驳回陈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3939.62元，由陈某负担139.62元，人保公司负担38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7年3月22日，421医院以陈某拖欠医疗费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该院确认陈某住院期间的医疗费总额314761.75元，已结算金额10万元，另已缴纳押金14.9万元，结欠65761.75元。案经调解，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粤1521民初30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由陈某支付拖欠医疗费65761.75元。该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8月7日，421医院对陈某已缴纳的14.9万元押金开具正式发票。人保公司二审时对该票据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之规定，肖雪琴没有上诉却在二审期间请求对其通过微信转账垫付的一笔2.3万元的款项进行审理，该请求已经超出二审审理范围，故本院不再进行处理，其可另循途径解决。综合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一审对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等赔偿项目的认定及计算是否正确及诉讼费的负担问题。关于医疗费的问题。根据一审法院作出的生效民事调解书，结合本案现有证据及当事人确认的情况，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医疗费总额314761.75元予以确认。上述费用医疗机构已经开具了24.9万元的发票，余款因陈某经济上无力支付而未能取得票据原件，在医疗费能够确定而当事人确实因客观原因无法取得票据原件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陈某主张医疗费的请求予以支持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残疾赔偿金的问题。陈某虽然是农业家庭户口，但事发时系未成年人，其父母是法定监护人，应以随其法定监护人生活为原则。陈某在一审时已经提供了中山市古镇利轩纸箱厂出具的工作证明及工资表，证明其父亲陈正勇在城镇工作生活满一年，其家庭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生产。故一审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亦予维持。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的问题。本院认为，人保公司的该项上诉意见难以成立，理由如下：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第二款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该司法解释对被扶养人具体范围的界定，并未以“事故发生时受害人实际扶养”为条件进行限定。第二，公民依法享有生育的权利，同时对生育的子女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虽然交通事故发生时陈某未生子，但是在请求赔偿的诉讼时效范围内孩子出生，这自然就成为当事人应该抚养的对象，陈某依法负有抚养教育的义务。陈某因此次事故被评定为八级伤残，实际已造成部分劳动能力的丧失，其对陈天宇的抚养能力在客观上必然受到影响。第三，人保公司提出扩大被扶养人范围将引发法律和道德风险的问题，实践中亦可依据诉讼时效制度和“一事不再理”原则予以有效规制。因此，一审法院对陈某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请求予以支持符合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诉讼费的问题。人保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诉讼费用的意见，与《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诉讼费用由败诉方承担”及“人民法院根据其对诉讼标的的利害关系，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的规定不符，于法无据，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人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79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汕尾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立靖审 判 员 曾广文审 判 员 朱小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蔡伟杰书 记 员 施辉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