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21刑初84号 公诉机关福建省惠安县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王雪英，女，1975年3月21日出生于福建省惠安县，汉族，初中文化，经商，户籍所在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现住福建省惠安县。因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7年11月30日被抓获，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12月7日被逮捕。经本院决定，于2018年5月31日被取保候审，同年10月1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惠安县看守所。 辩护人张景华、陈佩汉，上海柏年（泉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以惠检诉刑诉〔2018〕4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英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于2018年1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同月29日立案，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经雅玲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王雪英及其辩护人张景华律师、陈佩汉律师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 惠安县人民检察院指控，2014年9月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丁某与王雪英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定被告人王雪英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某借款人民币（币种下同）880万元及利息。该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生效。2015年1月21日，丁某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决定立案执行。为了规避执行，2015年1月27日，被告人王雪英向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申请，将应退还给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土地款1600万元转入王雪英指定的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辋川支行，账号为35×××70），而后王雪英将该财产转移至其妹妹王某和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等其他账户用于其他支出，导致（2014）泉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 公诉机关提供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害人陈述、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王雪英的行为已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应以拒不执行判决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王雪英对起诉书指控的犯罪事实和罪名均无异议。 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是：起诉书指控被告人王雪英涉嫌犯拒不执行判决罪，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一、本案没有证据证明王雪英具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的行为。二、客观上王雪英没有履行能力，也没有实施拒不执行的客观表现行为。1.在案证据证实雪英个人无查明可供执行的财产，其并不具有执行生效判决能力。2.判决生效后，王雪英无任何隐匿、转移、故意毁坏或者无偿转让、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其个人财产的行为，没有拒不执行生效判决的客观表现行为。3.对于退还给湖北京山百立恒有限公司的土地出让金，对于款项的用途并没有做任何侦查说明。当时1600万元没有立即被转出，且汇出的款项全部用于支付工人工资、偿还到期借款、支付借款利息等，并没有实施上述所涉及的拒不执行的客观表现，且对资金去向如实入账，如实向清算组申报。三、王雪英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主观故意。1.本案实际借款人是庄振家，王雪英个人没有偿还能力，没有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主观故意。2.本案与丁某的纠纷，庄振家有答应王雪英去处理，王雪英信赖庄振家而没有去理会，郭德胜对整个过程都是清楚的。3.王雪英未收到法院的执行通知书，判决涉及多名当事人，王雪英不清楚一审判决后是否有当事人上诉，不清楚判决何时生效。4.在退领土地款时，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和福建立恒涂料公司对公账户均未被查封，王雪英不清楚判决何时生效执行，主观上无拒不执行判决的故意。 经审理查明：2014年9月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丁某与王雪英、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人王雪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某借款本金88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泉州市佳特鞋服有限公司、福建省晋江市南风装潢有限公司、庄振家、江碧容、郭德胜等对王雪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生效。2015年1月21日，丁某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于同日决定立案执行，并向王雪英、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等发出执行通知书及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通知书。为了规避执行，2015年1月27日，王雪英向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申请将应退还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土地款1600万元退至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开户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辋川支行，账号为35×××70）。后王雪英未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申报该财产，而将该财产转移至其妹妹王某和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等账户内，用于其他支出，导致（2014）泉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无法执行。 另查明，被告人王雪英系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时系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王雪英于2017年11月30日在泉州市丰泽区滨海华庭小区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审理中，王雪英通过其亲属偿还丁某60万元。 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及辩护人提供并经庭审质证的如下证据证实： 1．被害人丁某的陈述，证实2013年8月，被告人王雪英经庄振家介绍向其借款880万元，用于到湖北省京山县买地。到期后王雪英未还，其向法院起诉，王雪英有委托江碧蓉出庭。2014年9月，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判决王雪英等人偿还其本金及利息，判决结果王雪英知道。因王雪英未还款，其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3、4月间，其听说王雪英在京山县的那块商业用地已被政府收回，土地款退给王雪英，其就将情况告知法院。王雪英借款时有将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公章、网银U盾、公司法定代表人郭德胜对公账户银行卡、营业执照、税务登记等资料抵押在他这边，后来江碧蓉打电话说公司营业执照年检，需要公司公章，其就将公章借给江碧蓉使用几天。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郭德胜，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王雪英、江碧蓉、庄振家。王雪英、江碧蓉一起合伙经营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是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因庄振家有以个人名义向其借款1350万元，其于2018年3月向泉州市丰泽区人民法院申请参与庄振家与其妻张珍珠共有的丰泽灯星工贸有限公司的资产拍卖，该笔款项与王雪英借的这笔880万元无关，能否得到清偿不清楚。审理中，王雪英通过亲属与其协商还款事宜，并偿还其60万元。 2.证人王某（被告人王雪英的妹妹）的证言，证实其是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的会计，平时给客户转账、汇款都由其操作。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二姐夫张炳章，但实际控制人是王雪英。2014年12月9日和2015年1月27日，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有汇款880万元和1600万元到泉州陆陆贸易公司账户内，后来一大部分的钱转汇到其个人名下的银行账户内，用来还立恒公司借款产生的利息、支付材料款及工人工资等，资金的使用都经过王雪英同意。 3.民事判决书及法律文书生效证明书，证实2014年9月2日，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对丁某与王雪英、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4）泉民初字第880号民事判决，判决确定被告人王雪英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丁某借款本金880万元及支付相应利息；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等对王雪英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于2014年12月30日生效。 4.受理申请执行通知书、执行通知书、责令被执行人申报财产情况通知书、送达回证、邮寄材料、财产查询反馈信息表，证实丁某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及法院执行的情况。 5.申请书、预算拨款凭证、银行电子回单，非税收入退付申报单，证实被告人王雪英向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申请将应退还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土地款1600万元退至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内，该局过后将款项汇入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账户。 6.银行账户历史交易清单，证实被告人王雪英将案涉土地款转至其他账户支出的情况。 7.抓获经过，证实被告人王雪英于2017年11月30日在泉州市丰泽区滨海华庭小区停车场被公安机关抓获归案。 8.《关于合作设立湖北百立恒投资有限公司等三家公司的协议书》、企业信息表，证实案涉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责任公司的基本情况，现股东登记为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和郭德胜两名股东。 9.声明书、汇款凭证，证实审理中，王雪英的亲属与丁某协商还款事宜，并先行还款40万元。 10.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王雪英的身份情况，犯罪时已达刑事责任年龄。 11.被告人王雪英的供述，供认了其经庄振家介绍向丁某借款880万元用于支付在京山县购买土地的费用，庄振家等人做担保人。后其因经济出现问题，无法还款，丁某起诉。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有通知其去应诉，之后法院判决其要偿还丁某连本带息总计1000多万元。判决生效后，其也没有还款。后来泉州中级人民法院的工作人员有到厂里找其，其没在。因规划的问题，京山县政府将他们这块商业用地收回另做他用，然后将买地的款项退回，庄振家跟其说他不只欠丁某880万元，怕土地款退回对公账户内会被丁某转走，就叫其写了一份申请给京山县财政局，让该局不要将钱退回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内。其就写了一份申请书让京山县财政局将土地款退到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2015年1月27日，京山县财政局将1600万元退到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对公账户内，其让公司财务人员将一部分款项分批转移到其妹妹王某的账户，一部分转移到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账户，用于支付欠款利息和公司货款等。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刚开始是其，后变更为郭德胜。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其妹王某，但实际经营者是其本人。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有两个股东，一个是其，占55%股份，一个是江碧蓉，占45%股份。 以上证据，由侦查机关依法定程序调取和辩护人提供，具有合法性、真实性、关联性，各证据间可以互相印证，能形成证据锁链，足以证明被告人王雪英拒不执行判决罪的犯罪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王雪英作为生效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特别严重，其行为已构成拒不执行判决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被告人王雪英故意转移财产达1600万元，超过其应履行的执行标的，致使案涉判决至今无法执行，应认定其情节特别严重。关于辩护人提出本案事实不清、证据不足，指控不能成立的辩护意见，经查，在案的证据相互佐证足以认定被告人王雪英作为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明知其及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均是生效民事判决的被执行人，负有偿还结欠丁某借款880万元及相应利息的义务，为了规避执行，王雪英向湖北省京山县财政局申请将应退还湖北京山百立恒置地有限公司的土地款1600万元退至其实际控制的泉州陆陆贸易有限公司，过后王雪英未向执行法院申报该笔财产，也未将款项用于履行案涉债务，而是转移至其妹妹王某及其实际控制的福建立恒涂料有限公司账户内，用于其他支出，致使案涉判决至今未能执行，其行为符合拒不执行判决罪的主客观构成要件，应予认定。辩护人的上述意见与查明的事实和法律规定不符，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案发后，王雪英能如实供述所犯罪行，当庭表示自愿认罪，并偿还申请执行人部分款项，予以从轻处罚。辩护人与此相符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被告人王雪英犯拒不执行判决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十万元。 （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8年10月11日起至2021年7月11日止。先前被羁押的183天已折抵刑期。罚金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缴纳）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 审 判 长  何忠平 审 判 员  翁添平 人民陪审员  王亚专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 书 记 员  李玲玲 附本案引用的主要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 第三百一十三条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单位犯前款罪的，对单位判处罚金，并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 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 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 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 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讨论了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含义问题，解释如下： 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指人民法院依法作出的具有执行内容并已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人民法院为依法执行支付令、生效的调解书、仲裁裁决、公证债权文书等所作的裁定属于该条规定的裁定。 下列情形属于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规定的”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一)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财产或者无偿转让财产、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二)担保人或者被执行人隐藏、转移、故意毁损或者转让已向人民法院提供担保的财产，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三)协助执行义务人接到人民法院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拒不协助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四)被执行人、担保人、协助执行义务人与国家机关工作人员通谋，利用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职权妨害执行，致使判决、裁定无法执行的； (五)其他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情形。 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共犯追究刑事责任。国家机关工作人员收受贿赂或者滥用职权，有上述第四项行为的，同时又构成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第三百九十七条规定之罪的，依照处罚较重的规定定罪处罚。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拒不执行判决、裁定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 第一条被执行人、协助执行义务人、担保人等负有执行义务的人对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有能力执行而拒不执行，情节严重的，应当依照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