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藏自治区拉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藏01民初15号原告：刘明友，男，汉族，重庆市江北区人，经商，住拉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库雅楠，泰和泰（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王峰，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布白玛，北京盈科（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刘明友与被告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以下中科力公司）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刘明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波、库雅楠，被告中科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伟、罗布白玛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2、请求判令支付未结工程款1219401.75元，支付损失4950000元，共计6169401.75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4年10月28日，被告与原告就西藏墨竹工卡县甲玛乡中十冶南坑采场剥离项目的剥离及矿层爆破作业达成《劳务分包协议》，协议约定单价为每立方米11.5元。协议签订后，原告即组织人员、购买和租赁机械设备进场进行爆破作业，2015年6月1日，因该工程的第一承包人中十冶要求被告停止施工，后双方长时间为被告撤场进行了谈判。工程停工后，原、被告之间尚有部分工程款未结算。在被告与中十冶谈判期间，被告也一直未向原告要求撤场，导致原告的工程机械一直滞留被告场地，产生大量损失。2016年12月中旬，被告在没有通知原告，也没有对原告进行任何赔偿的情况下，将自有的机械设备从被告场地撤离的时候，原告才知道被告撤离的消息。现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依法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公正裁决。中科力公司辩称，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已履行完毕，不存在合同被解除的问题，双方之间已不存在后续工作。在华泰龙公司不与被告测量剩余工程量情况下，就无法给原告支付部分工程款，被告支付原告工程款附条件。对于支付工程款问题，原告提供相关证据（预留方量）没有中科力公司的签字确认，缺乏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对于机械损失费问题，原告没有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费用有无实际产生和投入使用，故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工程情况说明》的真实性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证如下：一、原告为支持其诉讼主张，向法庭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1、《劳务分包协议》，原告以此证明与被告就西藏墨竹工卡县甲玛乡中十冶南坑采场剥离项目的剥离及矿层爆破作业存在劳务分包，并约定单价、结算的事实。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2、《会议纪要》，原告以此证据证明，因被告与中十冶公司之间原因而于2015年6月1日停工，其机械设备仍滞留在工地上。同时证明中科力未给其下达过任何撤场通知的事实。被告对原告该证据证明目的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原、被告停工时间和原告机械停留在工地上的事实；3、《工程情况说明》，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工程起始日期为2014年11月至2015年6月1日。2015年6月前南坑工区还有两个矿堆、三个平台爆破后的方量被告未向原告测量和结算及2016年2月1日起原告的钻机、汽车其他生产资料一直在被告的工地保留至今。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对原告部分工程量未进行结算的事实予以认可，但认为该结算附条件，且中科力公司之后只是对原告租赁钻机进行协助管理，不应对产生的损失负责。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原、被告双方签字确认，故对其内容真实性及关联性予以确认；4、《5165、5180、5195预留方量（刘明友南坑炮队）、《图表打印件》、《中科力南坑遗留工程量验收确认单》，原告以此证明被告尚未结算的工程款为1219401.75元的事实。被告对此证据认为原告制作的预留方量无中科力公司人员参与及任何签字，故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并认为确认单不能证明最终数值，缺乏计算公式。本院认为，预留方量表虽系原告单方制作，无制作时间及被告中科力公司人员的签字确认。但《工程图表》及《中科力南坑遗留工程量验收确认单》能够与《工程情况说明》印证被告对原告的部分工程量未进行结算的事实存在。5、《机械租赁合同》、《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催款通知书》、《购销合同》、《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款项通知单》、《华融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联》、《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证明》、《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登记信息》等，原告以上述证据证明因被告原因导致停工给原告造成的机械实际损失为4950000元430型钻机每月75000元×（2015年6月日停工-2016年12月起诉前18个月）﹦1350000元；450型钻机每月200000元×（2015年6月日停工-2016年12月起诉前18个月）﹦3600000元）。被告对《机械租赁合同》、《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催款通知书》、《购销合同》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对《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等相关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被告均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不能证明原告存在租赁450型钻机及用于工地上事实，且认为双方劳务分包协议已经约定机械材料由原告自行承担，故对原告租赁机械产生损失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证明》，原告以此证明其租赁430、450型钻机市场租赁价格及造成的实际损失共计为4950000元。被告认为该证明不符合证明的形式要件，对租赁公司出具的同行业租赁收费标准因无经办人签字故而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对《汽车租赁合同》及《车辆登记信息》的证据真实性被告无异议，但认为原告对该车辆是否实际投入使用在工地上没有提交证据，且劳务分包协议明确约定调遣费由原告支付，故对该证据的关联性被告不予认可。本院对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逐一分析如下：⑴原告提交的《机械租赁合同》、《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催款通知书》、《购销合同》中合同相对方为王昌新、刘军，并非本案的原告刘明友，且原告无足够证据证实刘军受原告委托签订购销合同，故对该组证据本院认为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⑵原告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款项通知单》、《华融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联》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实原告于2015年6月1日被停工后至2016年1月28日仍在向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其工地上使用的450型钻机租赁费合计639714.11元，2016年2月1日之后该450型钻机由被告协助管理的事实。由于被告与中十冶公司之间的原因导致原告停工，原告为该工程租赁机械所产生的合理损失被告应予赔偿，故本院对原告从2015年6月1日停工至2016年2月1日前产生的合理票据支撑的租赁费639714.11元本院予以认定，该款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原告产生的实际损失证明目的本院部分予以采信；⑶原告提交的《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证明》证据，虽该证据证明430、450型钻机在市场上租赁价格，但该证据证明的租赁价格远高于原告为支持其租赁事实存在而向本院提交的《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联》上实际租金的数额，故从证据真实性、客观性、关联性、证明力大小分析，本院对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430型钻机市场租赁费约68000元-85000元、450型钻机市场租赁费约185000元-220000元证明其租赁损失的目的不予采纳；⑷原告提交的《汽车租赁合同》、《车辆登记信息》的证据合同相对人为刘军，并非本案的原告，因原告未提交刘军受托原告签订合同及租赁车辆用于工地的待证事实，故本院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对原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6、《出门证》，原告以该证据证明其机械设备依然滞留在工地上，同时证明中科力没有给其下达过任何撤场通知。被告对该组证据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本院认为，该组证据能够与双方签订的《工程情况说明》中的内容相互印证证实原告租赁的机械在停工后一段时间滞留在工地上的事实。二、针对原告诉讼请求，被告向法庭提供的抗辩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公示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被告以该证据证明原告提交的《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租金证明》证据存在瑕疵。原告认为该证据与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出具的租金证明没有关联性，对此本院认为该证据能够证明西藏中全工程机械有限公司未依照《企业信息公示暂行条列》第八条规定的期限公示年度报告被西藏自治区工商局在2017年7月10日被列入经营异常名录的事实，但与本案并无关联。综合全案证据，并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以下法律事实：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从事爆破作业的法定资质。2014年10月28日，原告与被告就西藏墨竹工卡县甲玛乡西藏华泰龙中十冶露天南坑采场剥离项目的剥离层及矿层爆破作业工程达成了《劳务分包协议》，协议就工期、工程内容、计量方式、工程单价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场组织施工。2015年4月28日，原告与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签订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约定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向原告出租450型钻机，由原告向该公司支付租赁费。因被告与中十冶公司之间原因，一直未复工，也未通知原告撤场，原告于2015年6月1日被停工。2016年1月28日，被告向原告出具一份《工程情况说明》，双方在工程情况说明中就工程起止时间、扣款明细、工程方量及处理方案问题进行了确认。《工程情况说明》中载明："南坑工区2015年6月份前还有南坑区的两个矿堆、三个平台爆破后方量未测量，待华泰龙对该部分测量完后，给予结算。从2016年2月1日之后，志高钻机2台（型号430、450）、车辆、库房材料、生活用品仍留在工地上，由中科力公司协助管理。"期间，原告从2015年6月1日停工起至2016年1月28日前，原告共向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50型钻机的机械租赁费639714.11元。被告就原告南坑区的两个矿堆、三个平台爆破后的部分方量工程款未向原告支付。2016年2月1日之后，原告租赁的450型钻机由被告协助管理。以上事实由《劳务分包协议》、《工程量情况说明》、《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款项通知单》、《华融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联》、《出门证》、《会议纪要》等证据在卷佐证。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及陈述，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签订爆破作业《劳务分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2、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219401.75元能否得到支持问题；3、被告应否承担机械租赁损失4950000元问题。对上述焦点，本院分析如下：一、原、被告之间签订爆破作业《劳务分包协议》是否有效问题。从原告向本院提供《劳务分包协议》来看，合同名义上虽为《劳务分包协议》，但本质上系西藏华泰龙中十冶露天南坑采场剥离项目的剥离层及矿层爆破工程的组成部分，应为建设工程合同，属转包行为。虽《劳务分包协议》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但因原告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不具备从事爆破作业的法定资质，故该协议违反了国家强制性规定。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相关资质及超越资质等级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应为无效合同。本院对原告认为合同有效并主张解除与被告签订的《劳务分包协议》因不受法律保护而不予支持。对被告辩解合同有效意见，本院不予采纳。二、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1219401.75元能否得到支持问题。本院认为，虽然《劳务分包协议》无效，但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享有起诉主张被告支付工程价款的权利，原告已经进行了工程施工，投入了相当的劳力、物力，其工作价值应当得到体现。且从《中科力南坑遗留工程量验收确认单》中也可以反映出华泰龙公司已就部分工程量与中科力公司进行了确认。但在本案中，因遗留部分工程量已不复存在且原告对被告应付工程款所提交的证据仅为其单方制作的《5165、5180、5195预留方量（刘明友南坑炮队）表，该表并未得到被告确认，故本院依据原、被告双方在施工过程中所形成的书面材料即《工程量情况说明》以及被告签字确认的《中科力南坑遗留工程量验收确认单》酌情认定被告未向原告结算工程量的工程款为223705.60元，该款应由被告支付原告。三、被告应否承担机械租赁损失4950000元问题。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损失费用，必须是要有损害事实的存在，被告具有过错，其过错行为与遭受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从2016年1月28日，双方签字确认的《工程量情况说明》及《会议纪要》内容均反映出原告停工及其租赁的机械设备滞留在工地的事实系被告过错导致。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四条的规定，被告因其原因致使涉案工程中途停工，应赔偿原告因此遭受的停工、机械设备调迁等实际损失，该损失应以已经发生的损失为限，不应当赔偿期待利益。本案中，从原告提交的《融资租赁合同》、《合同》、《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到期款项通知单》、《华融金融股份有限公司收款收据》、《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租金发票联》等证据能够相互印证原告于2015年6月1日被停工后至2016年1月28日仍在向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450型钻机租赁费639714.11元，该事实有原告向华融金融租赁股份有限公司支付机械租赁费有效发票支撑，该费用应为原告已经实际发生的损失，故该款被告应向原告赔偿。原告在提交租赁费发票同时主张被告按照市场租赁450型钻机的价格约185000元-220000元的中间值200000元向其支付遭受租赁损失费，该请求因无足够证据支撑，本院不予采信。对于2016年2月1日之后原告产生的租赁损失，因被告此时仅对机械设备负协助保管的义务，同时原告作为施工方亦负有减少损失扩大的义务。故对2016年2月1日之后原告主张产生的损失费用由被告承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对于原告提交的《机械租赁合同》、《购销合同》、《汽车租赁合同》等证据主张要求被告按照430型钻机市场租赁费约68000元-85000元中间值75000元向其支付遭受租赁损失费，因合同相对人并非本案的原告，故对该证据证明其实际产生损失应由被告承担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工程款及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部分予以支持并采纳，被告应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23705.60元、机械损失639714.11元。被告以原告请求支付的工程款系附条件和不应支付实际损失的抗辩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刘明友支付工程款223705.60元；二、被告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自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30日内向原告刘明友支付机械损失639714.11元；三、驳回原告刘明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诉讼费54985.81元（原告刘明友已预交），由原告刘明友负担46737.94元；由被告北京中科力爆炸技术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247.8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西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判长 德吉卓嘎审判员 尼玛卓嘎审判员 向 海 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