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渝0108民初6241号 原告彭梓腾，男，2013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理人彭加立，男，1985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法定代理人杜越梅，女，1989年6月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系彭梓腾母亲）。 委托代理人梁蓉平、宛雄英，四川泰仁（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杨宗媛，女，1984年8月1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告蒋秋林，男，1957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被告唐书华，女，1956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 以上被告共同委托代理人杨毫，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蒋波，男，1980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新街****10-11，公民身份号码5113041980********。 原告彭梓腾诉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健康权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由代理审判员邓婷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彭梓腾的法定代理人彭加立、杜越梅、委托代理人梁蓉平、宛雄英，被告杨宗媛、蒋秋林、唐书华及委托代理人杨毫、被告蒋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彭梓腾诉称，2017年1月12日晚上七点左右，原告在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在重庆市南岸区弹子石国际社区海悦府5栋1-1房屋中共同开设的棋牌室中玩耍，被告家的麻将桌倒下，压到原告头部致其受伤。事发后，被告为了与原告缓和关系，以红包的形式给了原告500元钱，但是系赠与，不应当在本案中抵扣。四名被告共同经营该棋牌室，应当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等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目前双方无法就赔偿达成协议，故原告起诉来院要求判令：（一）四被告连带赔偿原告医疗费73443.72元、护理费34482.76元、交通费3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2000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95426元、鉴定费27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共计358352.48元；（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共同承担。 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辩称，被告杨宗媛、蒋波的主体不适格，他们只是该房屋的所有人，自身有正式的工作，既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来经营该棋牌室；该棋牌室的实际经营人为蒋秋林与唐书华，但二被告亦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当晚，原告在被告家中的麻将桌旁玩耍，原告的爷爷也在被告家中与被告一家聊天。当时是棋牌室的休息时间，被告一家正在吃饭，没有注意到在他们身后的原告是怎么掉到地上导致麻将桌砸到他身上的。事发前，蒋秋林还口头告知原告的爷爷要照看好原告，但原告的爷爷并没有任何表示。由于原、被告是邻居，原告的爷爷奶奶经常带他到被告家来串门。棋牌室不是提供小朋友玩耍的场所，被告对于原告没有任何照顾义务。原告系4周岁的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监护人更应该注意对原告的保护义务，而不是首先想到由他人承担本应由监护人承担的责任，原告受伤的全部原因是因其监护人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所造成的。事发后，被告向原告支付过500元，要求在本案中抵扣。 原告为了证明自己的诉讼请求，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身份证、常住人口登记卡、结婚证、房屋登记信息查询证明，拟证明原告与被告均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原告系城镇居民的事实； 2.事发地点照片两张、录音资料、拟证明事发地点系四名被告的居住地和棋牌室的经营地，由于被告没有对麻将桌做好固定而导致桌子倒下砸伤了原告，且被告曾承认对原告进行赔偿； 3.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门诊病历、康复性治疗相关票据，拟证明原告受伤后产生了医疗费73443.72元，其中住院费49790.49元，门诊费23653.23元； 4.个人工资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拟证明原告父亲彭加立的月收入10000元并结合鉴定意见，计算出原告受伤后产生的护理费34482.76元【10000元/月÷21.75天×（15+60）天】、续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95426元（29610元/年×20年×33%）； 5.交通线路图、交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受伤后为就医产生交通费3500元； 6.鉴定费发票，拟证明原告为鉴定垫付费用2750元； 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不能达到原告证明被告主体适格的目的；对证据2中的照片真实性无异议，砸伤原告的麻将桌确实系带滚轮的，但当时桌子下面是固定了的，桌子当时并没有滑动，而是直接侧翻了；原告未经本案被告的允许私下采取偷录的方式录音，被告不认可该录音证据的合法性；对证据3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对证据4中的工资证明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对护理费计算标准有异议，应当按照80元/天×75天计算，对鉴定意见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对续医费不认可，对残疾赔偿金也不认可；对证据5关联性不认可，只认可交通费500元；对证据6不认可。 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为了证明自己的答辩意见，在法定举证期限内向本院提交了以下证据： 1.租赁合同，拟证明杨宗媛将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1号房屋出租给蒋秋林、唐书华使用； 2.工作证明两份，拟证明杨宗媛和蒋波都有自己的工作，没有时间经营棋牌室； 3.证人唐栋东、唐加加的书面证明，拟证明2017年1月12日完7点左右，他们与杨宗媛一家在棋牌室里吃晚饭，原告在他们棋牌室里一张麻将桌边玩，原告的爷爷在离原告四、五步的地方跟他们聊天，当时大家都没有注意桌子是怎么侧翻的； 4.照片，拟证明被告蒋秋林、唐书华在棋牌室里张贴了注意安全的警示标志； 5.维修麻将机的收据，拟证明麻将机翻倒后损坏严重。 原告对证据1的真实性不认可，杨宗媛系蒋秋林、唐书华的儿媳，双方具有利害关系，且该合同没有押金、房租等收据予以佐证；对证据2真实性不认可；对证据3真实性不认可，不符合证人证言的法定形式，而且两名证人与被告一家系亲戚，具有利害关系；对证据4真实性不认可，没有张贴日期，不清楚是什么时候贴的，而且即使当时就贴了，也不能免除被告的责任；对证据5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了该麻将机发生倾倒砸伤了原告的事实。 经审理查明，被告杨宗媛与蒋波系夫妻关系，蒋秋林与唐书华系蒋波的父母。杨宗媛与蒋波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购买了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1号房屋，登记于杨宗媛名下。该房屋布局为三室一厅，被告将其用于经营“大众棋牌室”，在客厅摆放了若干麻将机，两个卧室作为包房，另一个卧室用于居住。棋牌室的营业时间一般为13点至18点，20点至凌晨零点。原告彭梓腾与其父母、祖父母共同居住于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3号房屋，与被告系邻居关系。2017年1月12日19时许，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及其他亲友唐栋东、唐加加等在该棋牌室内吃饭，原告彭梓腾来到棋牌室内玩耍，从一张麻将机边的椅子上趴到麻将机上摆弄麻将，彭梓腾的祖父随后也跟了过来，并与被告一家寒暄了几句，此时麻将机倾倒下来，将彭梓腾砸伤。彭梓腾随即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儿童医院进行治疗，经医院诊断为：右侧后颅窝、颞枕部创伤性硬膜外血肿、右侧枕、顶骨骨折、鼻骨骨折、右侧颞顶枕部头皮血肿、面部软组织挫伤、右侧乙状窦损伤？面瘫、创伤性惊厥发作惊厥、泌尿道感染。原告住院治疗15天后，于2017年1月27日出院。出院医嘱为：1.继续口服世福素50㎎/次，一日两次；2.注意休息、避免外伤，加强营养；3.出院后2周返院继续治疗；4.神经外科、泌尿外科门诊随访，不适就诊。经本院委托，重庆市南岸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27日对彭梓腾的伤情进行了鉴定，彭梓腾目前主要遗留右耳极重度听力障碍，右侧部分面瘫伴右眼脸闭合不全、口角向左歪斜、开颅术后（曾行右侧额部有创颅内压监测探头植入术）。鉴定意见：1.彭梓腾右耳极重度听力障碍属八级伤残；右侧部分面瘫伴右眼脸闭合不全、口角向左歪斜属九级伤残；其开颅术后属十级伤残。2.彭梓腾后续医疗费约需人民币陆仟元；3.彭梓腾伤后的护理时限为陆拾日；4.彭梓腾住院期间（即2017年1月12日至2017年1月27日）的护理依赖程度属全部护理依赖，出院后至护理期限内（即2017年1月28日至2017年3月27日）的护理依赖程度属部分护理依赖，其护理期限外（即2017年3月27日至今）无护理依赖。 事故发生时，原告彭梓腾年满三周岁，彭加立、杜越梅系彭梓腾父母。事发后，被告以给红包的形式向原告支付了500元。 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有三个方面：一、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1号房屋的“大众棋牌室”的实际经营者之认定；二、该棋牌室经营者对原告的受伤有无过错，如果存在过错，责任比例之划分；三、原告受伤后产生的医疗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等各项经济损失的认定。 一、被告杨宗媛、蒋波夫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了重庆市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1号房屋，登记于杨宗媛名下，系二被告夫妻共同财产。该房屋本系一般家庭住宅，被告将其用作公共棋牌室从事经营活动，采用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方式，没有相应的营业执照等登记手续。被告杨宗媛、蒋波均举示了相应的工作证明，来证明二人均有正式的职业；原、被告的陈述也可以印证蒋波的父母蒋秋林、唐书华平时的确在照看和打理棋牌室。四名被告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或详细的说明该棋牌室的出资来源、收益分配等具体经营内容。该房屋作为棋牌室的主要载体属于被告杨宗媛、蒋波所有，而该棋牌室采取家庭作坊式的经营方式，日常由蒋波的父母蒋秋林、唐书华在经营和管理，故本院认为从法律事实上可确认该棋牌室的收益为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共同所有。被告举示的房屋租赁协议系至亲之间签署，与一般社会习惯和风俗不符，且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证明效力弱，在本案中不予采纳。对于原告认为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承担连带责任的意见予以支持。 二、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被告杨宗媛、蒋波所有的南岸区福民路39号5幢1-1号房屋虽系住宅，但将其改设为棋牌室对外开放营业，其性质变为公共娱乐场所，故二被告对进入该场所的人员的人身安全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事发时，棋牌室虽处于休息时间，二被告及家人正在吃饭，但并未阻止他人进入棋牌室，对于进入其中的原告仍然具有安全保障义务。且被告亦认可其所经营的棋牌室不是未成年人玩耍的场所，但并未阻止未成年人进入。故二被告对原告的受伤应当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的监护人在明知原告进入棋牌室玩耍未予阻止，看见原告趴在麻将桌上也没有进行干涉，自身亦存在过错。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二被告作为其棋牌室的经营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根据双方陈述一致的现场情况，由被告杨宗媛、蒋波连带承担60%，原告自行承担40%。 对于原告诉请所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认定如下： 1.医疗费，原告举示了住院病历、门诊病历、发票等证明原告受伤后产生医疗费共计73443.72元，本院予以确认； 2.护理费，原告举示了其父彭加立的工资证明一份，要求按照其工资标准计算护理费。此证据系孤证，没有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受伤后系由其父亲护理和护理期间减损的收入情况。故依照现下平均护理收费水平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护理依赖程度计算，100元/天×15天+80元/天×60天＝6300元； 3.交通费，原告举示了加油费发票若干，但不能证明与本案的关联性，考虑到原告伤后需长期频繁就医，酌情支持1000元； 4.住院伙食补助费，依照国家相应标准和原告的住院天数计算，50元/天×15天＝750元； 5.营养费，根据医嘱结合原告的伤情和现年龄阶段的成长需求，酌情支持1000元； 6.续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支持6000元； 7.残疾赔偿金，原告与其父母长期在城镇居住，系城镇居民，结合司法鉴定意见的伤残等级标准计算，29610元/年×20年×33%=195426元； 8.鉴定费，原告举示了鉴定费发票和会诊费收据，金额共计2750元，本院予以支持。 9.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原告伤情，酌情支持8000元。 综上，原告的经济损失为医疗费73443.72元、护理费6300元、交通费1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50元、营养费1000元、续医费6000元、残疾赔偿金195426元、鉴定费2750元，共计286669.72元。由被告杨宗媛、蒋波连带承担60%即172001.83元。双方对被告事后向原告支付的500元的性质有争议，原告未举示证据证明该款项系赠与，故应当从赔偿款项中抵扣，故二被告还应当连带赔偿原告171501.83元。 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三十七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彭梓腾医疗费、续医费、交通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鉴定费等共计171501.83元； 二、驳回原告彭梓腾的其他诉讼请求。 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35元，诉讼保全费3020元，由原告彭梓腾承担1662元，由被告杨宗媛、蒋波、蒋秋林、唐书华连带承担2493元（原告已全部缴纳，二被告于本案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给原告）。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 代理审判员 邓 婷 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 书 记 员 吴佳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