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民终140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民生路131号绿都商厦202、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2MA5K9PUL4E。法定代表人：谢铭爵，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唱达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的（2017）桂0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3月16日适用普通程序在本院第七号法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乐唱达人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音集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唱达人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3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依法改判；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其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够全面。音集协版权使用费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版权使用费高昂，KTV经营者已无力承担。音集协变相地将诉讼作为向KTV经营者持续收取使用费的手段。二、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持续发展。请求本院判如所请。被上诉人音集协没有出庭参加诉讼，其提交的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上诉人关于音集协版权使用费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11月9日公布的“2006年第1号”公告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答辩人委托广西天合公司收取的版权费实际为4元/包房/天，其标准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确定的平均每首侵权作品的赔偿金额不仅远低于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所确定的标准，亦低于全国与南宁市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其他城市。一审判决判赔金额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三、上诉人具有恶意侵权等严重侵权情节，应当依法加大赔偿力度，提高赔偿数额。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音集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乐唱达人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乐唱达人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万元；3.判令乐唱达人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由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主要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3年11月11日，音集协与北京海蝶音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蝶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海蝶公司将其拥有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出租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息网络传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像节目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为有效管理海蝶公司授予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6年10月25日，海蝶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0日止。涉案《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海蝶公司。经查看，涉案《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乐唱达人公司成立于2015年10月30日，登记住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民生路131号绿都商厦202、302号，登记注册资本为100万元，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销售零食。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6年11月22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兴宁区民生路131号绿都商厦名称标识为“乐唱达人量贩式KTV”的处所三层“C28”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凭证为100887的“POS签购单”一张（金额为132元）及印有“乐唱达人量贩式KTV”字样的联系卡片一张。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POS签购单、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84号《公证书》。将海蝶公司享有著作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乐唱达人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11元、取证消费费用7.3元、差旅费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乐唱达人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三、如乐唱达人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海蝶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海蝶公司针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根据该授权合同的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海蝶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海蝶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上述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9年11月10日止。因此，音集协在授权合同有效期内针对侵害其享有管理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权利的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属于适格原告。乐唱达人公司称音集协授权期限已届满，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乐唱达人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海蝶公司享有涉案《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乐唱达人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等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乐唱达人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三、关于乐唱达人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乐唱达人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乐唱达人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乐唱达人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乐唱达人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本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乐唱达人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乐唱达人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700元。综上所述，音集协主张乐唱达人公司的侵权行为成立，乐唱达人公司应承担侵权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第十一条第四款、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六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被告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最后一个夏天》《笨蛋》《大小姐》《换季》《不可思议》《第三滴眼泪》《空气》《平行线》《相思垢》《亲爱的还幸福吗》《雪绒花》《委屈》《我介意》《停电》《这种爱》；二、被告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70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根据上诉人乐唱达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音集协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乐唱达人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著作权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乐唱达人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乐唱达人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乐唱达人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70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乐唱达人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乐唱达人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广西南宁乐唱达人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 冕审 判 员  宿 薇审 判 员  兰丹丹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叶 琪书 记 员  黄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