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苏06行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崇川区江城水灰加工场，住所地南通市崇川区。法定代表人孔建平，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周炳成，南通市江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住所地南通市。法定代表人凌建华，局长。出庭负责人陈珏新，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副调研员。委托代理人陈新，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沈志红，女，1968年12月16日生，汉族，住如东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张佳慧，女，1993年5月26日生，汉族，住址同上。沈志红、张佳慧的委托代理人张娟，江苏通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陆道峰，男，1957年9月17日生，汉族，住盐城市盐都区。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江城水灰加工场（以下简称江城加工场）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以下简称南通人社局）劳动和社会保障行政确认一案，不服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行初27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认定，张建忠与沈志红系夫妻关系，与张佳慧系父女关系。江城加工场的经营范围包括水灰、纸巾灰的生产、销售等。陆道峰从事水灰经营，陆道峰将苏Ｆ×××××轻型自卸货车挂靠在江城加工场名下，聘请张建忠驾驶该车辆运送水灰，江城加工场将空白送货单交由陆道峰使用，陆道峰用江城加工场的送货单送货。2016年12月17日晨，张建忠从如东家中骑摩托车到南通市××闸区秦灶街道××陆道峰租用的水灰池上班。6点钟许张建忠到水灰池，看到李某在水灰池工作，与李某进行了口头交流。据李某反映，当时张建忠的吐词清晰。后陆道峰发现张建忠在水灰池旁宿舍换衣服时倒在床边。陆道峰要打“120”送张建忠去医院救治，张建忠说“没事”，坚持要去送水灰，后被陆道峰劝止。陆道峰遂电话通知了张建忠的老婆沈志红，并另安排其他驾驶员去送水灰。当日8点左右，沈志红到水灰池边宿舍，见张建忠躺在床上，且有裤子尿湿、半侧身子不能动现象，遂将张建忠送到南通大学附属医院救治。其中，病历中的现病史记载：约今晨5点30分左右出现左侧肢体无力，未就诊。头颅CT扫描诊断为：1.右侧丘脑区出血破入脑室；2.两侧筛窦、右侧上颌窦炎症。当日下午16点25分，张建忠经抢救无效死亡。2017年2月4日，沈志红、张佳慧向南通人社局提出工伤认定申请。南通人社局于2月6日受理，并于2月14日对江城加工场作出《工伤认定限期举证告知书》，并于当天送达江城加工场，要求江城加工场在收到告知书之日起十日内提供张建忠不构成工伤的证据材料，并告知拒不举证的法律后果。3月6日，江城加工场的法定代表人孔建平接受南通人社局的询问，并提交了与陆道峰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合同》，主张陆道峰将苏Ｆ×××××车辆挂靠在江城加工场，在秦灶街道××水××陆道峰租赁，与江城加工场没有关联，同时认可江城水灰场将一部分空白的单据给陆道峰使用。4月1日，南通人社局作出2017B25《认定工伤决定书》，认定：苏Ｆ×××××货车实际所有人为陆道峰，该车辆挂靠在江城加工场对外经营，张建忠系陆道峰聘用的驾驶人员。2016年12月17日早晨，张建忠到陆道峰位于南通市××闸区秦灶街道××村的水灰池处上班后突发疾病，后送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下午16时25分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之规定，江城加工场应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张建忠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后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属于工伤认定范围，现予以视同为工伤。4月6日，南通市人社局将该工伤决定邮寄送达江城加工场。江城加工场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撤销南通人社局所作的2017B25《认定工伤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各方当事人对南通人社局的行政确认程序没有异议。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张建忠的发病时间及是否构成工亡;2.江城加工场是否应当承担张建忠的工伤保险责任。关于张建忠的发病时间及是否构成工亡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江城加工场提供的证人李某证明事发当天早上6点钟许，看到张建忠骑摩托车到第三人陆道峰位于秦灶街道××村的水灰池上班，当时张建忠吐词清晰，未有任何发病的症状。陆道峰在行政程序中陈述，张建忠早上6点上班，在换衣服时倒在床边。张建忠从事的是运送水灰的工作较脏，需要更换衣服，张建忠上班后更换衣服是为运送水灰作准备，也是其工作的部分。张建忠在发病之前仍坚持去送水灰，后陆道峰另行安排他人代替张建忠去送货，说明张建忠事发当天一上班就有工作任务。尽管病历中记载张建忠向医生反映发病时间为5点半钟，但张建忠系重度脑部患者，之前也曾有小便失禁的症状，相比陆道峰及证人李某在行政程序中陈述的张建忠6点钟上班之后发病，后者的准确性更高，故南通人社局认定张建忠上班时间突发疾病具有事实根据。张建忠经医院抢救，于事发当天16点25分死亡，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视同工伤的情形。关于江城加工场是否应当承担张建忠的工伤保险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首先，江城加工场的经营范围是水灰、纸巾灰的生产、销售等，陆道峰经营的水灰业务属于江城加工场业务的组成部分；其次，陆道峰将经营用的汽车挂靠在江城加工场名下，沈志红在行政程序中主张张建忠是以江城加工场的名义对外送货，并提供了江城加工场的送货单，江城加工场在行政程序中虽有异议，但并未提供足以反驳的证据；第三，江城加工场的法定代表人孔建平在行政程序中陈述其将一部分空白的单据给陆道峰使用，说明江城加工场对陆道峰以自己的名义对外经营是知晓的；第四，从陆道峰在行政程序中的陈述和相关证人的证词内容来看，张建忠2010年开始为陆道峰开车，工资是月清的，工资结算是以送货车数计算。张建忠在工作过程中系接受陆道峰的管理和指挥，并从陆道峰处领取工作报酬。根据《关于工资总额组成的规定》（国家统计局令第1号）第六条第（二）项规定，计件工资是对已做工作按计件单位支付的劳动报酬。包括按工作任务包干方法支付给个人的工资。故陆道峰对张建忠按计件发放报酬，属于支付工资的一种方式，不能因此理解为承揽关系。因此，虽然陆道峰未与张建忠签订劳动合同，但张建忠服从陆道峰的指挥和管理，并为陆道峰提供有偿劳动，领取劳动报酬，二者之间形成聘用关系。至于张建忠另行为他人运送水灰能否因此而否定陆道峰与张建忠之间的聘用关系。法律行政法规并未禁止劳动者从事第二职业，张建忠在工作之余为他人送货，并不能因此而否定其与陆道峰之间的聘用关系。南通人社局认定陆道峰将汽车挂靠在江城加工场，并以江城加工场的名义对外经营，并无不当。作为被挂靠单位的江城水灰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法院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应当承担张建忠因工伤亡的工伤保险责任。至于陆道峰主张沈志红让张建忠吃了不当的东西导致中毒身亡而向其敲诈能否成立的问题。一方面陆道峰对其这一主张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医院病历中也未有张建忠有食物中毒的症状；另一方面，该主张涉及的是相关违法行为，在没有有权机关认定违法行为存在的情况下不予采信。综上，南通人社局作出的被诉认定工伤决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法规正确。江城加工场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江城加工场的诉讼请求。上诉人江城加工场上诉称，陆道峰仅是将自己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但水灰经营业务并未挂靠在上诉人名下，故陆道峰的经营活动与上诉人无关，且陆道峰与张建忠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并非劳动关系，上诉人与张建忠之间亦不存在劳动关系，上诉人对张建忠的死亡不应承担任何责任。此外，张建忠病发时间为早晨5:30分，张建忠当日系在宿舍休息期间发病并送诊，并不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上突发疾病后死亡的情形。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所作的工伤决定错误。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通人社局所作的2017B25《认定工伤决定书》。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辩称，张建忠系陆道峰聘用从事水灰运输的驾驶员，所驾驶的车辆由陆道峰挂靠在上诉人名下，且陆道峰水灰经营业务对外亦出具上诉人的票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第（五）项规定，上诉人作为被挂靠的单位，应当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张建忠在事发当日从家中驾驶摩托车上班，并在工作地点更换衣服准备工作，后因突发疾病经抢救无效死亡，符合应当视同工伤的情形。被上诉人所作工伤决定并无不当。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沈志红、张佳慧辩称，张建忠系上诉人的挂靠经营者陆道峰聘用的从事水灰运送的驾驶员。张建忠在上班期间突发疾病死亡，符合工伤认定的情形。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陆道峰辩称，陆道峰从事的水灰经营业务属个人经营的业务，与上诉人无关。且陆道峰与张建忠仅属承揽关系，陆道峰只是按照张建忠实际装车的数量给付费用，双方之间不是聘用关系。此外，事发当日张建忠在宿舍休息，并未进行工作，不符合工伤认定的基本条件。请求本院撤销一审判决，撤销南通人社局所作的工伤决定。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及证据的采信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一、上诉人是否是应当对张建忠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二、张建忠是否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关于上诉人是否是应当对张建忠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用工单位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第一款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五）个人挂靠其他单位对外经营，其聘用的人员因工伤亡的，被挂靠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本案中，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提供的证据表明，张建忠为水灰运输车的驾驶员，从事的工作为水灰运输。张建忠的工作由陆道峰指派，运输水灰的车辆由陆道峰提供，且该车辆挂靠在上诉人名下。张建忠所需运送的水灰取自陆道峰在南通市××闸区秦灶街道××村租用的水灰池，张建忠的工资由陆道峰结算发放，且陆道峰对外供货亦使用上诉人的送货单据。上述事实清晰地显示了陆道峰与上诉人之间的挂靠关系及陆道峰聘用张建忠为其水灰运输驾驶员的聘用关系。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应当基于挂靠关系作为被挂靠的用工单位，对张建忠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关于张建忠是否符合视同工伤的情形的问题。《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职工在工作时间和工作岗位，突发疾病死亡或者在48小时之内经抢救无效死亡的，视同工伤。本案中，事发当日早晨，张建忠已经驾驶摩托车从如东的家中到达了其工作地点（即陆道峰在南通市××闸区秦灶街道××村租用的水灰池边），并因水灰运输比较脏而在水灰池边的宿舍更换服装，后因身体有明显不适休息，随后被赶来的家人送往医院治疗，并于当日下午经抢救无效死亡。张建忠的情形属于在工作时间、工作岗位突发疾病的情形，符合《工伤保险条例》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应当视同工伤的条件。综上，被上诉人南通人社局所作工伤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行政程序合法。一审法院的判决合法，本院应予维持。上诉人江城加工场及原审第三人陆道峰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通市崇川区江城水灰加工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张志新审判员  谭松平审判员  郁 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陈 城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