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法院 刑 事 判 决 书 (2018)渝0155刑初5号 公诉机关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余德先，男，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现任重庆市梁平红旗中学校长，住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8月8日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8月22日经重庆市人民检察院第二分院决定，同日由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执行逮捕。现羁押在重庆市梁平区看守所。 辩护人刘世才，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辩护人谭建华，重庆正衡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人蒋小林，男，出生于重庆市梁平区，汉族，大学本科文化，中共党员，现任重庆市梁平红旗中学副校长，住重庆市梁平区。因涉嫌单位受贿罪，于2017年9月5日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同日被重庆市梁平区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12日由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 辩护人黄宝存，重庆渝豪律师事务所律师。 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以渝梁检刑诉[2017]47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涉嫌犯私分国有资罪一案，于2018年1月4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受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8日、1月29日、3月1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于海华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余德先及其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被告人蒋小林及其辩护人黄宝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指控，2012年至2017年期间，重庆市梁平红旗中学（以下简称红旗中学）经校级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与成都市武侯区艺源艺术培训学校（以下简称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并从培训费中提取10%作为红旗中学管理费予以私分。合作模式为红旗中学负责学生的文化课教育并提供教学场地，艺源培训学校以派驻教师的方式进行美术教学。2012年至2017年，艺源培训学校的校长柳某以现金的方式向红旗中学支付管理费共计57万余元。2012年、2013年私分范围为校级领导和部分教师。2014年，被告人余德先决定将分配范围扩大到中层干部。2012年至2015年，由被告人蒋小林负责具体分发管理费；2016年、2017年由陈某1（另案处理）负责具体分发管理费。 2017年8月3日，被告人余德先经本院电话传唤到案。2017年9月5日，被告人蒋小林经本院电话传唤到案。 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如下：1.学生名单、银行卡转账记录等书证；2.证人龙某、柳某等人的证言；3.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的供述与辩解。 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私分国有资产罪追究其刑事责任。 被告人余德先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宽大处理。 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提出如下辩护意见：（一）余德先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本案涉及的资金，不属于国有资产。（1）梁平红旗中学与成都市武候区艺源艺术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在梁平红旗中学开设美术培训班，双方口头达成联合办学的协议。因在联合办学过程中红旗中学领导、部分教师对美术班参与了管理，对方将收取的培训费提取约10%给红旗中学的领导及部分教师作为管理费。（2）联合办学协议并未约定红旗中学提取10%的培训费作为学校的管理费收入，且该费用没有进入红旗中学的账户，红旗中学未占有、使用，未经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根据国务院《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能以货币计量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称，即事业单位的国有（公共）财产。事业单位国有资产包括国家拨给事业单位的资产，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以及接受捐赠和其他法律确认为国家所有的资产，其表现形式为流动资产、固定资产、无形资产和对外投资等”的规定，不属于国有资产。2.余德先等人将艺源艺术培训学校给付的10%的培训费分配给参与管理的领导和部分教师，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规定，只是属于违纪行为。因此，余德先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二）如果认定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起诉书指控的私分金额57万余元的证据不足。（1）艺源艺术培训学校每年招收了多少学生，每个学生交纳了多少费用，没有原始的学生名册、收费票据、账务等证据，公诉机关提供的仅是班主任、美术教师根据回忆、电脑中的学生名册统计形成的学生人数、收费总金额，证据显然不足。（2）柳某将提取的管理费用现金的方式交给余德先，双方并没有当面清点。柳某陈述每年提取的金额是按照侦查人员给其辩认的教师提供的学生人数、名册，核算而按10%的金额，历年给付共计57万余元。参与分配的红旗中学领导、中层干部及部分教师陈述的所得金额，只有30多万元。应按照证人证实的金额，认定私分金额为30多万元。（3）余德先犯罪情节轻微，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建议免予刑事处罚。 被告人蒋小林辨称，对公诉机关指控的事实、罪名无异议，认罪、悔罪，请求宽大处理，免予刑事处罚，给其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辩护人黄宝存提出如下辩护意见：同意辩护人刘世才提出的辩护意见。（一）蒋小林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1.私分国有资产罪侵害的对象是国有资产。本案资金的来源是艺源艺术培训学校支付给参与联合办学校领导的辛苦费和班主任招生的奖励，不是以学校的名义发放的。2.红旗中学的领导发放给参与办学人员的奖励和管理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的规定。因此，蒋小林的行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二）蒋小林犯罪情节轻微，有自首情节，应免予刑事处罚。1.蒋小林按照领导的安排发放费用，不是直接责任人员，所起的作用较小，不应追究其刑事责任。2.蒋小林经电话通知到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认罪、悔罪，应认定为自首。 经审理查明，2011年12月22日，经时任重庆市梁平红旗中学校长的被告人余德先、副校长蒋小林等校领导集体研究决定，与成都市武侯区艺源艺术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在红旗中学开办艺术班。合作模式为红旗中学负责文化课教育、生源数量，并提供教学场地等，艺源培训学校负责艺术专业教育教学管理，并派驻专业教师授课。2012年1月6日，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红旗中学校领导集体研究决定，艺术特长生按高一、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自愿集训2000元、寒暑假1500元的标准由艺源培训学校收取。随后，被告人余德先等校领导在相关会议上要求教师动员学生参加培训，并按50元一200元/生的标准予以奖励。之后，被告人余德先向艺源培训学校校长柳某提出由艺源培训学校从培训费中按10%（高一、高二返点200元，高三返点1000元）的比例返点培训费用作为红旗中学管理费。2012年至2017年期间，被告人余德先征得被告人蒋小林等其他校领导的同意，将收取艺源培训学校返点的培训费以管理费的名义发给校领导、中层干部，共计33.1万元。其中，2012年、2013年私分范围为校级领导，2014年后，私分范围扩大到中层干部。被告人蒋小林负责具体分发了2012年至2015年返点的管理费，陈某1（另案处理）负责具体分发了2016年至2017年返点的管理费。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各分得6.6万元。 2017年8月3日，被告人余德先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到案。2017年9月5日，被告人蒋小林经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侦查人员电话传唤到案。 2015年5月10日，被告人余德先向中国共产党梁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2.9万元，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退缴赃款3.7万元；2017年8月29日、9月18日，被告人蒋小林向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共计退缴赃款5.35万元，2018年3月12日，向本院退缴赃款1.25万元。 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辩护人当庭举示了下列证据予以证实： 1.立案决定书、补充立案决定书、拘留决定书、拘留证、收押证明、取保候审决定书、保证书、释放通知书、释放证明书、到案经过、情况说明等书证证实，重庆市梁平区人民检察院根据梁平区纪委移送线索，决定对余德先、蒋小林涉嫌单位受贿罪立案侦查、采取强制措施、决定取保候审的情况。余德先于2017年8月3日经电话传唤到案，蒋小林于2017年9月5日经电话传唤到案。 2.户籍信息、余德先等人任免职文件、事业单位法人证明书等书证证实，余德先、蒋小林为成年人，具有完全刑事责任能力。2009年8月10日，经原梁平县人民政府决定，任命余德先为梁平红旗中学校校长，蒋小林为梁平红旗中学校副校长。 3.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等书证证实，经成都市武侯区行政审批局批准，成都市武侯区艺源艺术培训学校依法取得办学资格，法定代表人为柳某，业务范围为非学历初等教育（艺术类），住所成都市武侯大道三河段**。 4.龙某、屈某工作笔记证实，2011年12月22日，红旗中学召开行政干部会，讨论通过红旗中学走艺术特色的品牌之路，决定合作搞艺术特色教育。2012年1月6日，红旗中学召开行政干部会，确定艺术特色生收费标准，高一、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自愿集训2000元，寒暑假1500元。 5.2012年-2017年红旗中学美术班情况、美术班学生名单、暑假美术班学生名册单等书证证实，红旗中学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红旗中学学生参加拳术班人员情况。 6.2012年至2017年费用、银行交易明细表等书证证实，柳某1根据艺源培训学校教师及其银行交易明细统计，2012年、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2017年收取培训费情况。 7.证人程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成都艺源培训学校梁平区校区的教学主管，2012年2月来梁平校区，梁平校区有七个教师，其负责管理梁平校区的教学工作。梁平校区学生收费标准是高一、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高一暑期集训1500元/期，高二暑期集训1600元/期。高一、高二的学费先给班主任，班主任再将收到的学费交给我或者直接转给艺源培训学校提供的银行账号上，高三的学费和暑期集训的学费直接交给我，我再将学费转账到艺源培训学校总部，学校没有向学生出具收据。我担任梁平校区主管以来，共给学校转账四、五次，是转账到柳某1中国工商银行成都簇桥支行，账号为62220844020********。 8.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成都艺源培训学校的职工，2011年至2015年在梁平校区工作，负责梁平校区教学管理。梁平校区学生收费标准为，高一、高二艺考生2000元/期，高三艺考生8000元/期，暑期集训班1500元/期和1600元/期。高一和高二的学生将学费交到班主任那里，班主任再将收齐的学费打到学校财务那里，高三和暑期集训班的学费直接交到我这里。2011年学校收费后给学生出具了收据，之后就没有出具了。2012年至2015年高三和暑期集训班的学费我收后，打到学校财务柳某1工商银行账户，尾号为3775、6416、2639的都是我的账号。2014年因我向学校借20万元，就少打了20万元给柳某1，后来陆续每年还款。 9.证人李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红旗中学的美术教师，2012年开始担任班主任。2008年的时候，我向学校张校长提议加大对艺术特色学生的培养，但当时没采纳我的意见，2009年再向余德先校长提议。2011年下半年，余校长和其他几个校领导和我等人，到成都考察武候中学艺术特色教育情况，考察回来后，学校就决定与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合作模式是红旗中学提供生源和场地，艺源培训学校提供专业教师教学，培训费由艺源培训学校收取。高一、高二的培训费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暑假集训1500元/期。班主任代收过部分学生的培训费，然后将收到的费用给艺源培训学校，暑假班和高三的集训费，由艺源培训学校的教师直接收取。我担任班主任时，代收过培训费，再将培训费打到艺源培训学校提供的银行账号上，向学生收费未出具收据。 10.证人柳某1的证言证实，我是艺源美术培训学校成都分校负责人，主要负责学校的日常事务管理和财务工作。艺源培训学校重庆校区的收费有两种情况，一是由艺考生班主任收齐学生学费后，再打到我银行卡里，二是由艺源培训学校重庆校区的负责人收齐学费后，打到我和邱宇的银行卡里。我根据银行交易明细统计，梁平校区2012年至2017年的收费情况为，2012年银行交易明细未打印，根据学生名册统计总收入是981000元，2013年总收入是1695500元，2014年总收入是1279900元，2015年总收入是888000元，2016年总收入是1165500元，2017年上半年总收入是374000元，共计6383900元。邱宇的银行卡号为62220202000********，我的银行卡号为62220802000********。 11.证人柳某的证言证实，我是成都艺源艺术培训学校校长。2011年12月，红旗中学余德先校长等校领导与我多次协商，决定合作办学，在红旗中学开办美术班，没有签书面合同。合作模式是共同培养美术学生，红旗中学负责文化课教育、提供教学场地、生源数量等，艺源培训学校负责美术专业教育教学管理。收费标准为高一和高二1800元/期，高三7000元/期。没过几天，余德先校长向我提出高一、高二多收200元，高三多收1000元，多收的费用以现金的方式返给他们学校，我表示同意了。这样，高一、高二的收费标准就是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学费由班主任和美术教师代收，再由班主任和美术教师将学费统一打到柳某1和邱宇的银行账户上。2012年至2017年的返点费，通过辨认和核算，我先后六次返点费用573600元，2012年80800元，2013年150600元，2014年120600元，2015年82000元，2016年102200元，2017年37400元。返点费用我是用现金给余德先，他有四次是核对学生名单和钱的后收的，一次是蒋小林来余德先办公室，形式上看了一下学生名单和钱收的，一次是一个我不认识的人来余德先办公室，看了下名单和钱收的。我们学校返给红旗中学的费用，学校没有做账，我只按照约定将返点费交他们，他们怎样处理我不清楚。 12.证人姜某、徐某的证言证实，姜某、徐某二人系红旗中学出纳、会计，红旗中学财务上没有与艺源培训学校往来，也没有收取美术专业学生的学费。 13.证人周某、朱某、张某、刘某、李某2、彭发兵、刘某1、曾某、王某、罗某的证言证实，2012年至2017年期间，红旗中学与艺源艺术培训学校开办美术班，校领导开会让教师动员学生参加培训班，每动员一个学生，奖励200元。周某、朱某等教师共获得奖励7600元。 14.证人曾某、蒋某、陈某、唐某、江某、孙某、张某、龚某的证言证实，2014年、2015年、2016年，红旗中学副校长蒋小林、陈某1分别每年分给他们学校中层干部2000元，该费用是艺源艺术培训学校给红旗中学的管理费，曾某、蒋某等人各三次分得6000元，共计48000元。 15.证人屈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5年至2013年7月担任红旗中学教导主任，2013年8月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副书记、工会主席。2012年开始红旗中学与成都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学校领导多次开会研究决定这个事情。培训费收费标准为高一、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由艺源培训学校负责收取。2014年和2015年，蒋小林副校长各发给我2000元，说是艺源美术生考核的钱，2017年春节，陈某1副校长发给我2000元，2017年6月，陈某1副校长发给我14000元。我共计分得20000元。 16.证人刘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06年9月至2013年7月担任红旗中学副校长，2013年8月至2017年任红旗中学副校级干部。2011年下半年，余德先校长等人到成都考察艺源培训学校，2012年初，红旗中学与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具体经过因其忙其他工作，没有参加会议。后来，余德先校长把校领导叫到他办公室，开会决定合作办学的事项，确定艺源培训学校给红旗中学返点10%的培训费，开始由学校领导分配，规模扩大后再考虑中层干部，班主任介绍学生，每个学生200元的奖励介绍费。2012年至2013年，分得16000元，是蒋小林副校长三次给我的，第一次是3000元，第二次是4000元，第三次是9000元或者10000元。2013年7月退二线后，就再没有分得艺源培训学校的管理费。 17.证人周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02年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副校长，2012年兼任梁平区政协副主席。2011年，余德先校长带领学校领导、行政人员和部分教师到成都考察美术教学情况，考察回来后，学校行政会议通过了联合办学的事项，由红旗中学提供教学场地和学生、文化课教学和学生管理，艺源培训学校提供美术教师，负责美术专业课教学。2012年开始，合作开办了美术班。怎样收费等情况不清楚。2014年暑假，蒋小林副校长给了我2000元，2015年暑假，蒋小林给了我2000元，2016年暑假，陈某1给了我2000元，三次共计6000元。这些钱是什么钱，我不清楚，后来怀疑是艺源培训学校返给学校的钱。 18.证人龙某的证言证实，我于2008年8月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党委书记。2011年下半年，学校校长、分管教学的副校长、主任和学科教师等人到成都考察艺术特色办学之路，回来后，红旗中学经开会集体决定与成都艺源培训学校联合办学，经多次研究决定了联合办学的方案，红旗中学负责招生、提供场地、食宿、日常管理、文化课教学、确定学生培训费的收费标准、收费方式（由艺源培训学校收取）等事项，艺源培训学校负责美术专业教学，收费标准为高一和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暑期班1500元/期。后来，余德先与几个校领导商量决定，要求艺源培训学校给培训费10%返点，作为行政管理费由学校领导分配，2014年学校中层干部也分得了部分。2012年至2014年是蒋小林副校长负责分发，2015年至2017年是陈某1副校长负责分发。2012年，分得10000元左右，2013年分得16000元，2014年分得12000元，2015年分得12000元，2016年分得2000元，2017年分得14000元，共计66000元。 19.证人陈某1的证言证实，我于2013年8月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副校长，2015年9月开始负责教学方面的工作。2014年下半年，蒋小林副校长发给其5000元，说是艺源培训学校返的管理费，2015年，蒋小林副校长发给其12000元，2016年发没发记不起了。2017年1月，余德先校长叫我负责分发，给了32000元现金，让我发给校领导、行政人员16人，每人2000元。2017年6月，余德先校长给我68000元现金，说书记龙某要退休了，多发点，这样我给龙某书记、屈某副书记各发了14000元，余德先、蒋小林、周某1和我，各发了10000元。我共计分得29000元。 20.蒋小林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于2009年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副校长，分管德育和安全。2012年初，红旗中学与艺源艺术培训学校开展合作教学，艺源培训学校负责美术教育，红旗中学负责文化课教育、提供场地、生源。红旗中学行政会议通过收费标准为高一和高二美术学生2000元/期，高三美术学生8000元/期。余德先校长在他办公室与我们几个校领导讲艺源培训学校返点10%的培训费给学校，是以招生、管理和奖励的方式返给学校的，当时几个校领导都同意了。2012年和2013年的返点费分发的情况，时间过去久了，记不清了，要是分发了的，就是几个校领导平均分的，具体金额记不清了，以实际调查的为准。2014年上半年，余德先在他办公室给我1万多元现金，我给每个校领导发了二三千元了；2014年10月左右，余德先在他办公室给我8万多元现金，我给每位校领导发了1万元左右，给每位中层干部发了2000元，给招生的班主任每招生一个发200元。2015年上半年，我给每位校领导发的3000元，其他人员没有发；2015年下半年，给每位校领导发了七八千元，每位中层干部发了2000元，招生的班主任招生一个学生发200元。2016年和2017年的费用不是我发的。2016年上半年，陈某1发给我二三千元，2016年下半年的返点费是2017年上半年补发的，是1万元。2017年的返点费没有发，不知道钱在那里。我共计分得三四万元。 21.余德先的供述与辩解证实，我于2009年至2017年担任红旗中学校长。2011年我带女儿到成都武候中学参加美术专业考试，发现艺源培训学校的美术教育搞得好，想引进红旗中学。2012年初，经学校领导研究决定走艺术特色办学之路，我带班子成员和美术专业教师等人考察了艺源培训学校。考察回来后，经学校领导磋商，行政会议通过，与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并达成了口头合作协议。红旗中学负责文化教育、提供教学场地、生源数量保证每年300人以上等，艺源培训学校负责美术专业教育教学管理，并保证每年艺术生考生过关率85%以上，等有考生考上清华美院后签订书面合同等。美术学生收费标准为高一、高二2000元/期，高三8000元/期，另外，我与龙某、蒋小林、周某1、刘某1商量决定要艺源培训学校给我们返点收取的学费，我与柳某约定高一和高二学费返点200元/期，高三返点1000元/期。为了鼓励班主任宣传动员学生参加美术班，决定给予班主任奖励，开始按50元/学生、80元/学生，后来是200元/学生的标准奖励。经过统计计算，红旗中学应收取返点费具体为：2012年上半年30400元，下半年50400元，2013年上半年50000元，2013年下半年100600元，2014年上半年35600元，下半年85400元，2015年上半年21200元，下半年65800元，2016年上半年29800元，下半年72200元，2017年上半年37600元。共计879000元，每学期返了多少钱，记不准确了，以查证的为准。2012年的返点费，给班主任按每招一个学生奖励50元的标准发的，我与龙某、蒋小林、周某1、刘某1五人平均分配，各发了1万多元；2013年返点费，给班主任按每招一个学生奖励80元的标准发的，我们五个校领导平均分配，各发了1万多元；2014年的返点费，给班主任按每招一个学生奖励200元的标准发的，上半年11位中层干部7位校领导各发了2000元，下半年6位校领导各发了1万元；2015年的返点费，给班主任按每招一个学生奖励200元的标准发的，中层干部各发了2000元，6位校领导各发了12000元；2016年的返点费，给班主任按每招一个学生奖励200元的标准发的，校领导和中层干部各发的2000元；2017年的返点费，2017年1月，给6位校领导和10位中层干部各发了2000元，2017年6月，给龙某和屈某各发了14000元，我与蒋小林、周某1、陈某1各发了10000元。2012年至2014年的返点费，我指定蒋小林发的，2015年至2017年的返点费，我指定陈某1发的。我总共分得返点费6万多元。 22.缴款单据、收条等证据，证实余德先向中国共产党梁平县纪律检查委员会退缴赃款2.9万元，向本院退缴赃款3.7万元，共计6.6万元；蒋小林向梁平区人民检察院退缴赃款5.35万元，向本院退缴赃款1.25万元，共计6.6万元。 上列证据，经庭审质证，被告人、辩护人、公诉机关均无异议，证据客观真实、合法，能够证明本案事实，本院予以采信。 本院认为，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公诉机关指控的部分事实、罪名成立，予以确认。 关于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黄宝存提出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人分得的资产不属于国有资产，其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辩护意见。经查，（1）红旗中学系全额拨款的事业单位，其教学范围是高中学历教育。红旗中学与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办学，在红旗中学开设美术专业班，由红旗中学负责美术专业生的文化课教育、提供教育场地、生源等，由艺源培训学校负责美术专业教学管理。红旗中学将国有的教育设施、师资力量投入合作办学，艺源培训学校按照双方约定返点培训费，返点的培训费理应属于红旗中学合作办学的收入。虽然返点的培训费未依照财务规定纳入红旗中学财务账管理，但并不影响该资金系国有资产的属性。依照国务院《事业单位国有资产管理暂行办法》第三条“本办法所称的事业单位国有资产，是指事业单位占有、使用的，依法确认为国家所有，能以货币计量的各种经济资源的总称，……事业单位按照国家规定运用国有资产组织收入形成的资产，……”的规定，应认定本案涉案资金属于国有资产。（2）艺源培训学校返点的培训费，余德先等红旗中学校领导为了个人非法占有的目的，以管理费的名义集体私分给校领导、中层干部等个人，违反了国家财务管理的规定，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的行为。（3）被告人余德先担任红旗中学校长，系红旗中学第一责任人，违反国家财务管理规定，决定私分国有资产的范围、金额，在共同犯罪中所起作用较大，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被告人蒋小林担任红旗中学副校长，参与私分国有资产，属于私分国有资产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人私分国有资产金额10万元以上，数额较大，其行为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黄宝存提出的二被告人不构成私分国有资产罪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关于本案私分国有资产数额的认定。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人私分国有资产57万余元，私分范围包括红旗中学校级领导、中层干部和部分教师。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提出私分的数额，应以本案查证核实的数额为准，私分数额实际只有30余万元。经查，（1）红旗中学决定与艺源培训学校合作开办美术专业班后，为了宣传动员学生报名，学校领导在相关会议上公开向教师承诺每动员一名学生参加美术专业培训，按50元-200元的标准予以奖励。教师按照红旗中学领导指定完成工作，获得奖励，并未违反国家相关规定，且教师并不知道资金的真实来源的，发给教师的费用数额较小，不应计入本案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2）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校领导以管理费为名，将收取艺源培训学校返点的培训费发给校领导和中层干部，在案证人及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的供述证实，余德先、蒋小林等校领导分得28.3万元，中层干部分得4.8万元，共计33.1万元。被告人余德先、蒋小林等人私分国有资产的数额，应当认定为33.1万元，公诉机关指控的数额有误，应予以变更。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提出的上述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被告人余德先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余德先主动退缴赃款，积极缴纳罚金，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余德先是私分国有资产的主要责任人员，有坦白、退赃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社会危害性较小，决定对其从轻处罚，并宣告缓刑。辩护人刘世才、谭建华提出被告人余德先犯罪情节轻微，有坦白、退赃等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不予采纳。 被告人蒋小林到案后能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自愿认罪，系坦白，可以从从轻处罚；被告人蒋小林主动退缴赃款，可以酌情从轻处罚。鉴于被告人蒋小林是私分国有资产的直接责任人员，犯罪情节轻微，且有坦白、主动退赃情节，认罪、悔罪态度较好，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黄宝存提出被告人蒋小林犯罪情节轻微，有坦白、退赃等情节，建议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予以采纳。 综上所述，根据查明的事实、证据，结合被告人的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和其行为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和第三款、第七十三条第二款和第三款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人余德先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一万元人民币（已缴纳）。 （其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 二、被告人蒋小林犯私分国有资产罪，免予刑事处罚。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重庆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 审 判 长  刘登平 人民陪审员  王胜萍 人民陪审员  张晓红 人民陪审员  陈世肃 人民陪审员  曾直芬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 书 记 员  胡 俊 书 记 员  刘晓芳 附本案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六条国家机关、国有公司、企业、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违反国家规定，以单位名义将国有资产集体私分给个人，数额较大的，对其直接负责的主管人员和其他直接责任人员，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数额巨大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个以上共同故意犯罪。 ……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十七条对于犯罪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的，可以免予刑事处罚，但是可以根据案件的不同情况，予以训诫或者责令具结悔过、赔礼道歉、赔偿损失，或者由主管部门予以行政处罚或者行政处分。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二条判处罚金，应当根据犯罪情节决定罚金数额。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犯罪嫌疑人虽然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 《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 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