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丽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江北新区中山科技园科创大道9号D1栋3373室。法定代表人：陈进法，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杰，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雅，江苏三法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红军，男，1975年7月19日出生，汉族，住南京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龚健，男，1977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市。上诉人南京丽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洲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红军、龚健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丽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倪杰、金雅，被上诉人赵红军、龚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洲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赵红军的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赵红军之间既无劳务关系，亦无债权债务关系，上诉人业已根据《调解协议书》的约定向龚健及其指定的第三方主体支付共计12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龚健对上诉人享有130万元债权并将该债权转让给赵红军，实属认定事实不清；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龚健与包括赵红军在内的第三方主体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各班组尾款明细》对上诉人不产生约束力。赵红军应向南京方能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方能公司”）或龚健主张拖欠工程款、工人工资，即便其向上诉人主张权利，上诉人也只在欠付方能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其承担责任。本案中，上诉人不欠付方能公司任何工程款，故无需对赵红军承担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本案事实，依法改判。赵红军辩称，1.本案所涉项目是丽洲公司组织龚健与其实施的，其与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务关系；2.其与龚健以及丽洲公司在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已经明确由丽洲公司支付其与其他工人的工资，丽洲公司也已经陆续支付了其41万，还剩下12万应该由丽洲公司继续支付。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龚健述称，当时其与包括赵红军在内的施工队、丽洲公司在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调解时，已经把所有的工人工资债务转给丽洲公司了，所有的钱都是丽洲公司直接支付给工人的，所以这件事与其没有关系了。军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判令丽洲公司支付其工资12万元。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25日，龚健以方能公司的名义与丽洲公司签订人工费分包合同，丽洲公司将厦门××海湾度假村××＃楼精装修工程交由方能公司施工。合同暂定金额为6144000元。后龚健与赵红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上述精装修工程中1-10层的水电安装交由赵红军施工，合同价款按实结算加工程签证变更。2014年5月7日，方能公司出具委托付款证明，厦门××海湾度假村××＃楼装修工程款项支付到龚健账户。2015年1月23日，因劳务费用纠纷，经厦门市湖里区金山街道劳动争议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龚健与丽洲公司达成调解协议书：一、丽洲公司共支付龚健工人工资总额共130万元，于2015年4月5日前支付完毕；二、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龚健承诺其下的班组不再对厦门××海湾度假村××＃楼的项目进行任何阻拦施工或讨薪行为；三、自协议书签订之日起，丽洲公司与龚健在厦门××海湾度假村××＃楼精装修工程项目的工程款均已结清，除丽洲公司保留对厦门××海湾度假村××＃楼施工伤亡事故赔偿款的起诉权利外，双方再无任何关系。同日，龚健与赵红军、唐明海、古绍平、赖日根、刘建、张才强、潘涛7人共8个班组达成调解协议书：一、龚健于2015年4月5日前支付赵红军、唐明海、古绍平、赖日根、刘建、张才强和潘涛7人工人工资130万元整；二、龚健于2015年2月19日前支付104万元，剩余的于2015年4月5日前支付完毕；三、工人工资130万元由南京丽洲装修工程有限公司代龚健支付；四、本调解书第一、三内容完全履行完毕后，双方当事人均不得再就劳动报酬、社会保险、经济补偿、赔偿金、二倍工资及其它涉及劳动争议事项向有关部门投诉、提出仲裁申请或提起诉讼，也不得在同行业内相互毁损或贬低，影响双方的正常工作。同日，经龚健确认，赵红军等班组尾款130万元明细中赵红军尾款为53万元。庭审中，丽洲公司对其与龚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予以认可，但对龚健与赵红军等人同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其称内容不清楚，与丽洲公司无关。庭审中，赵红军称上述调解协议书签订后，已陆续收到丽洲公司支付的工人工资41万元，尚欠12万元。丽洲公司称其在与龚健签订调解协议书后，已支付给龚健或龚健指定的账户129万余元，但未提供付款的对象及付款凭证。龚健称该130万元没有付给自己，应直接付给工人。上述事实，有人工费分包合同、委托付款证明、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工程签证单、调解协议书、尾款工资明细、借记卡账户历史交易明细清单、电话录音及各方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本案中，龚健对丽洲公司享有的债权，已有双方签订的调解协议书为证，该债权以其与赵红军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方式转让给了赵红军。虽然丽洲公司辩称其对赵红军、龚健签订的调解协议书的内容不知情、未接到通知，但，赵红军现以诉讼的方式向丽洲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通知丽洲公司，故该债权转让行为对丽洲公司发生效力。丽洲公司虽辩称已付款129万余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信。赵红军已自认收到41万元款项，故丽洲公司应对余款12万元承担付款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南京丽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自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赵红军12万元。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丽洲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丽洲公司支付给龚健及其指定的第三方款项明细表、丽洲公司原来的法定代表人陈进丁及其妻子吴秀琴的工商银行卡交易明细，以证明丽洲公司与龚健在2015年1月23日达成支付130万元的调解协议后，该公司自2015年1月23日起陆续向龚健及其指示的第三方共计打款125.5万元，其中包括向赵红军支付41万元。剩余的4.5万元之所以未支付，是因为龚健始终未归还丽洲公司为其垫付的76.95万元伤亡赔偿款，故丽洲公司行使抵销权不再支付龚健剩余的4.5万元；2.吴秀琴与案外人杨志军的通话录音及文字整理稿、吴秀琴与杨志军通话记录手机截图和照片、案外人赖日根提供的证明，以证明杨志军作为龚健指示丽洲公司打款的第三方之一，确认收到相应款项，并认可其与丽洲公司并无合同关系，对龚健指示丽洲公司向其他工友打款的事实亦清楚；3.龚健与案外人谢芳南、钟正秀就钟兴银伤亡赔偿事宜达成的《协议书》以及当天出具的《收条》，以证明根据丽洲公司与龚健的分包合同，工人伤亡事故赔偿由龚健自行承担，故伤亡事故发生后龚健与死者家属签订了《协议书》，丽洲公司在当日帮龚健垫付了上述款项，但龚健始终拖延还款，故在解决2015年1月23日工人闹事的纠纷时，丽洲公司特地在《调解协议书》中再次确认该笔76.95万元的到期债权。后因龚健不仅拖欠该76.95万元债务，甚至拒绝接听电话，丽洲公司只好停止支付剩余的4.5万元款项，行使抵销权；4.2014年12月28日龚健出具的《委托书》、2015年1月23日龚健代理人成康与丽洲公司的《结算协议》，以证明2014年12月28日，龚健将南安泛华项目的工程结算、人工工资发放事宜均委托给案外人成康经办。2015年1月23日成康已经与丽洲公司就南安泛华项目达成结算协议，确认南安泛华项目工程款仅剩5万元，故龚健主张丽洲公司支付给案外人杨志军10万元系另一项目即南安泛华项目工程款有违客观事实。对此，赵红军质证称，证据1丽洲公司打款明细中包括其他项目的工程款，其中打给杨志军的10万元就是南安泛华项目的工程款；证据2录音及证明与本案没有关联性；证据3所涉及的伤亡事故不在本案范围内，其不发表意见；证据4所涉及的南安泛华项目工程款仅剩5万元有悖客观事实，丽洲公司就该项目仍有很多工程款未付。龚健质证称，证据1的打款明细，其予以认可，确实打了这么多钱，但中间有些款项不是本案所涉项目的工程款；证据2所涉的杨志军不是本案所涉项目的工人，杨志军是南安泛华项目的工人；证据3所涉及的伤亡事故与本案无关；证据4的质证意见同赵红军的意见一致。二审中，赵红军提交了2018年1月27日杨志军出具的证明、2014年12月28日龚健出具的《委托书》、2015年1月23日龚健代理人成康与丽洲公司的《结算协议》、2015年1月12日龚健与成康达成的工程款清单，以证明丽洲公司支付给杨志军的10万元是南安泛华项目的工程款，与本案项目无关。丽洲公司南安泛华项目工程款仅剩5万元有悖客观事实，丽洲公司就该项目仍有很多工程款未付。对此，丽洲公司质证称，对于杨志军的证明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杨志军系龚健的工人，其证明没有可信度，不应采信；对于2015年1月12日龚健与成康达成的工程款清单的合法性、真实性及关联性亦不予认可；2014年12月28日龚健出具的《委托书》、2015年1月23日龚健代理人成康与丽洲公司的《结算协议》予以认可，但不认可赵红军的证明目的。龚健对于赵红军提交的证据均予以认可。二审中，赵红军明确表示不在本案中向原审第三人龚健主张支付12万元工资款。上述事实有丽洲公司提交的打款清单、银行明细、通话录音、证明、协议书、收条、委托书、结算协议等证据，赵红军提交的证明、委托书、结算协议、结算清单等证据，以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予以证实。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赵红军请求丽洲公司给付12万元劳务费是否应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龚健以方能公司的名义与丽洲公司签订人工费分包合同，丽洲公司将涉案项目即厦门××海湾度假村××＃楼精装修工程交由方能公司施工。之后龚健与赵红军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分包合同，将上述精装修工程中1－10层的水电安装交由赵红军施工。据此，与赵红军发生合同关系的系龚健，而不是丽洲公司。虽然2015年1月23日，龚健与包括赵红军在内的8个班组工人达成调解协议，约定工人工资130万元由丽洲公司代龚健支付，但丽洲公司未在该调解协议上签名盖章，该调解协议对丽洲公司不具有约束力。之后，丽洲公司虽然向包括赵红军在内的8个班组工人支付了大部分工人工资，但仅能说明丽洲公司根据龚健的指示进行了支付，不能据此认定丽洲公司与赵红军之间就支付工资款达成了合意，亦不能认定龚健与赵红军之间成立了债权转让协议，并通知了丽洲公司。综上，赵红军应向其合同相对方即龚健主张劳务费。丽洲公司主张其不应直接向赵红军支付12万元劳务款，请求驳回赵红军的一审诉讼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龚健将其对丽洲公司的债权转让给了赵红军，赵红军以诉讼的方式向丽洲公司主张权利应视为债权转让的通知行为，从而判定丽洲公司向直接向赵红军支付12万元劳务款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丽洲公司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六十五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73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红军对南京丽洲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减半收取1350元，由赵红军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700元，由赵红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