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8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男，1960年7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峰，北京天驰君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2，男，1933年6月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福奎，北京母福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3，男，1957年8月2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福奎，北京母福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4，女，1952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某5，女，1954年10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上诉人刘某1因与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析产、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324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某1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海峰，被上诉人刘某2、刘某3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母福奎，被上诉人刘某4、刘某5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刘某1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立遗嘱录像能够充分证实，被继承人王某签署遗嘱过程中，有包括被继承人在内至少四人在场。一审判决认定“无王某等其他人在场”与事实不符。立遗嘱录像与遗嘱能够相互印证。介绍自己身份、显示遗嘱起草过程并非律师见证的必要条件。《律师见证书》、《遗嘱》共同组成完整的律师见证文件，且与立遗嘱录像之内容能够相互印证，能够充分证实系立遗嘱人王某的真实意思表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仅关注形式而无视立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法相悖。本案的律师见证是根据《律师见证业务工作细则》规定作出。根据该细则，见证书上明确写明律师见证的事项及过程，制作了见证笔录，见证程序完全符合法律规定。一审判决机械地适用继承法条款，错误解释继承法法条，既不遵循立法本意和法律本意，也没有充分尊重被继承人的真实意思表示。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护刘某1的合法权益。刘某2、刘某3共同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的上诉请求。刘某1提交的证据不符合《继承法》关于遗嘱的法律规定，应为无效遗嘱。根据《继承法》规定，代书遗嘱必须有立遗嘱人签字，刘某1无法证明遗嘱签字是王某本人所签。录像中的文件看不清楚内容，无法证明王某签署的文件就是刘某1向法庭提交的遗嘱。录像中的文件只有一个手印，刘某1提交的遗嘱有两个手印，可以证明录像中的文件与刘某1提交的遗嘱不是同一文件。代书遗嘱必须有代书人签字，但刘某1提交的遗嘱上没有代书人签字，且刘某1无法说清是谁代书遗嘱。立代书遗嘱必须有两位与继承人无关系的人到场见证，否则也会导致遗嘱无效的后果。刘某1称有四人在场，但录像中无法显示。录像中只见到一位宣读遗嘱的见证人在场，而且其没有介绍自己的身份，另一位在遗嘱上签字的见证人，始终没有露面，无法证明其在场，违反继承法的要求，故遗嘱无效。立遗嘱过程中，王某始终没有表述其要立遗嘱的内容，只是他人书写的文件，再由他人念出内容，王某表示同意。代书遗嘱形式要件的合法性是保证遗嘱内容的真实性的前提。故刘某1出示的遗嘱，无论遗嘱本身，还是律师见证程序，都存在严重违法继承法的情形，所以法院认定该遗嘱无效正确。刘某4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同意刘某1的上诉意见。王某的遗嘱内容是全家人在其去世之前就商量好的，全家人都明知，但是王某去世后，其他人的意见就变了。刘某4赞成按照王某遗嘱继承。刘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某1上诉意见。父亲刘某2仍健在，遗嘱内容刘某2并不知情，刘某1提交之遗嘱应认定为无效。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称：1.判令刘某1按遗嘱继承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新村××142号、梨园新村××322号、梨园新村××152号房产的财产份额；2.判令刘某1按遗嘱继承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新村股份制福利；3.判令刘某2、刘某3、刘某4、刘某5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8日，王某立遗嘱，内容为：一、位于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新村小区××楼的面积为80.98平方米的142号房屋、××楼面积为80.98平方米的322号房屋及××楼面积为80.35平方米的152号房屋是王某与刘某2的夫妻共同财产，王某享有一半所有权，现王某决定，自己享有一半所有权的房屋全部由刘某1（身份证号×××）继承。二、另外，王某在村里所享有的各项福利及其他所有财产，也全部都由刘某1继承。立遗嘱人：王某，签字并捺手印，同时该遗嘱主文第一条行文处亦有捺手印。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出具《律师见证书》，无出具日期，内容为：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接受王某的委托，指定卢忠明、范玉翠律师就其立遗嘱一事进行见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律师法》等法律、法规的规定，见证律师审查了委托人提供的所有文件。兹见证如下：1.王某自愿于2011年9月28日在北京市通州区梨园路128号订立“遗嘱”两份。2.以上遗嘱内容是王某在头脑清醒，没有受到任何胁迫的情况下的真实意思表示。3.在“遗嘱”上签字是其本人亲自所签，手印是本人亲自所按。见证律师：卢忠明、范玉翠。卢忠明、范玉翠未在遗嘱上签字。《律师见证书》未与遗嘱订合在一起。2011年9月28日王某立遗嘱录像，内容为：一律师为王某宣读根据王某本人意思而起草的遗嘱，宣读后王某表示其头脑未糊涂，同意遗嘱起草内容后签字并摁手印。该录像中仅显示一名男子与王某本人，无范玉翠等其他人在场，该男子未介绍自己身份。该录像未显示所谓遗嘱起草过程，显示了王某在两份文件上分别签字及捺手印一次，但未显示捺印签字文件的内容。2016年2月25日，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卫生院、北京市公安局梨园派出所出具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者姓名王某，死亡日期为2016年2月18日。2017年6月10日，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村民委员会出具《福利待遇证明》，内容为：王某享有梨园村村民股份制福利待遇。2017年6月20日，北京市公安局梨园派出所出具《证明信》，内容为：兹有王某，女，出生日期1929年12月30日，原户籍登记地址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村××号，经PH1.1－19登记，情况如下：该人之夫刘某2，出生日期：1933年6月9日；之长女刘某4，出生日期：1952年2月19日；之次女刘某5，出生日期：1954年10月29日；之长子刘某3，出生日期：1957年8月2日；之次子刘某1，出生日期：1960年7月1日。2017年9月20日，北京市通州区梨园地区梨园村民委员会出具《房产证明》，内容为：刘某2与王某系夫妻关系。刘某2名下共有三套房产（梨园新村小区××楼142室、梨园新村小区××楼322室、梨园新村小区××楼152室），均为夫妻共同所有。上述事实，有《遗嘱》、《律师见证书》、立遗嘱录像光盘、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福利待遇证明》、《房产证明》及当事人陈述等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因梨园新村小区××楼142室、梨园新村小区××楼322室、梨园新村小区××楼152室房产等系刘某2与王某共同财产，即案件中所涉王某遗产未从刘某2与王某的家庭共有财产中析出。家庭共有财产的共有权人刘某2作为本案案件当事人参加诉讼，法院认为案由列为析产、继承纠纷更为准确。依据法律规定，遗嘱形式可分为公证遗嘱、自书遗嘱、代书遗嘱、录音遗嘱、口头遗嘱。本案中，所谓“律师见证”的遗嘱效力不同于公证遗嘱。通过播放王某立遗嘱录像光盘及庭审各方当事人陈述，打印遗嘱系被继承人王某以外的人制作的，本案遗嘱性质应为代书遗嘱。依据法律规定，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王某立遗嘱录像无代书过程，无法确定遗嘱的代书人；仅一个见证人在场，但该见证人未表明身份；录像未显示遗嘱内容，未显示遗嘱主文第一条行文处捺手印过程。综上，因遗嘱人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作出遗嘱，法院认定该份代书遗嘱无效。现刘某1请求按遗嘱继承房产的财产份额及村股份制福利待遇，不主张法定继承，法院对刘某1请求予以驳回。据此判决：驳回刘某1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二审中，刘某1提交新证据四份：1.证据一，调查笔录，证明刘某1代理人前往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调取遗嘱见证法律事务业务卷宗；2.证据二，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非诉讼事件卷宗，证明涉案遗嘱系由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通过律师见证业务所立；3.证据三，批准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变更名称的决定，证明2016年11月14日，原北京市国凯律师事务所更名为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4.证据四，为证明代书遗嘱内容系王某真实意思表示，刘某1申请卢忠明、范玉翠、于兴成出庭发表证人证言，该三位证人是当年在王某立遗嘱过程中在场的两位律师及一位法律工作人员。经庭审查阅，刘某1提交的证据一至证据三均加盖了北京圣伟律师事务所的印章及骑缝章。刘某2、刘某3质证意见如下：对于证据一、证据二、证据三，按照证据规则的规定均不属于新证据，对于这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证据记载内容均为律师事务所单方面的说法，无法证明遗嘱和遗嘱见证的合法性。即使是真实的，也只能证明是委托律师事务所进行见证，律师事务所委派两位律师到场进行见证。对于卢忠明、范玉翠、于兴成的证人证言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于兴成与遗嘱见证的这一方具有业务联系，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真实。卢忠明、范玉翠系当时的当事人，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其二人证言不能采信。刘某5质证意见同刘某2、刘某3。刘某4对该四份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及证明目的均认可。本院经质证，对上述四份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证明力综合全案作出评判。刘某2、刘某3、刘某5、刘某4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庭审中，刘某1表示要求按照遗嘱继承房产的财产份额及村股份制福利待遇，不主张按法定继承。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某1提交的遗嘱效力能否予以认定。在案证据显示本案遗嘱非王某本人制作，各方当事人均确认为代书遗嘱，一审认定本案遗嘱系代书遗嘱正确，本院予以确认。立遗嘱人应当严格依照法律规定之形式要件制作代书遗嘱：1.立遗嘱人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立遗嘱人意思表示真实，遗嘱处分的财产为立遗嘱人合法财产；2.必须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代书人、见证人与继承人无利害关系；3.必须由遗嘱人口述或者通过其他方式表达遗嘱内容；4.代书人书写好的遗嘱必须经遗嘱人认可；5.必须注明时间，并且由立遗嘱人、代书人、见证人当场签名。未严格按照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作出的遗嘱，法院应认定无效。本案中，王某所立遗嘱之上未有见证人签字确认；从录像资料中仅有一名见证人在场，未显示有其他见证人，亦未介绍见证人身份。且代书过程，遗嘱内容及遗嘱主文第一条行文处捺手印过程均未予以显示。综上，本案遗嘱形式要件存在明显瑕疵，一审法院认定本案遗嘱无效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刘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刘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新华审 判 员  孙 妍代理审判员  陈亢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吴 琳书 记 员  李月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