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7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铨荣,男,1962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嵊州市。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倪洛伟，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江杨，浙江浙杭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省水电实业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梅花碑*号。法定代表人：季健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王惠林、吴波，浙江五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铨荣为与被上诉人浙江省水电实业公司（简称水电实业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1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3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铨荣及其委托代理人倪洛伟、江杨，被上诉人水电实业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惠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铨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水电实业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水电实业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案涉款项的性质始终是投资款及其分红款等，一审法院认定其已转化为借款性质，属认定事实错误。经过双方的举证、质证，特别是水电实业公司的当庭自认，本案事实本来已很清楚。由于在嵊州市特种纸厂的企业工商登记中，其出资人仅记载为嵊县水电局一家。水电实业公司作为其实际的共同出资人并未在工商登记中出现。也正由于此，水电实业公司的投资款等在企业的财务处理上只得以短期借款、利息等科目出现。这种财务处理方式是因工商登记的特殊反映而生的，始终如一的。但一审法院对此却视而不见，无依据的弄出了一个“后来转化说”。这种完全不顾事实的认定必然是错误的。二、案涉债务属企业转制中的债务。一审判令陈铨荣承担债务的主要依据是《嵊州市特种纸厂资产清算及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中的“现有资产处理，嵊州市特种纸厂以零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陈铨荣，企业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继承担，……”之内容。对此内容如何正确解读其实并不难，如前所述，由于嵊州市特种纸厂的工商登记中其出资人仅有嵊县水利局一家出现，故在改制时，也就只能由陈铨荣一人出现。但陈铨荣本次参与企业改制以零元价格受让的是嵊州市特种纸厂70％的股权，另30％的股权仍为水电实业公司持有。因此，整个嵊州市特种纸厂从来没有以零元的价格转让给陈铨荣，陈铨荣当然也不会因此要承担嵊州市特种纸厂转制前形成的全部债权债务。结合有关企业转制的规定，改制企业的债权债务应当由改制的参与人及转制企业的承继人承担。水电实业公司作为改制的参与人及改制企业的承继人理应与陈铨荣共同承担相应债务，但一审法院对此等非常清晰明确的事实仍完全视而不见，执意作出错误的认定。三、案涉改制企业在改制时的资产状况是严重负资产，这就意味善原出资人的出资额均已亏损殆尽，连水电实业公司也认为出资人应以其出资额对公司承担责任。因此，水电实业公司的原出资在企业经营至严重负资产时，早已经或应当已经全部承担责任了，所以从该意义上说，即使改制企业原先起初登记的注册资本为155万元，水电实业公司对应的出资额46.5万元，也不可能再要求归还了。更何况，在陈铨荣与水电实业公司之间有关合资组建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协议书中，水电实业公司作为改制的参与人及改制企业的承继人，也明确承诺以其原有的债权来承担责任。但再在水电实业公司不顾法律的要求，不顾协议的约定及自己的承诺，出尔反尔企图逃避责任，一审予以支持，令人费解。四、退一万步而言，即使案涉债务应由陈铨荣承担，但双方从未约定利息，从多年来双方付款的规律来看，彼此认可的就是每年还款5万元。因此，根本不存在陈铨荣逾期付款的情形。水电实业公司所称的经催讨不还、逾期违约等不但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而且与现有的案件事实也不相符。一审判决支持水电实业公司的利息主张是毫无依据的。被上诉人水电实业公司辩称，一、案涉款项属于借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根据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提供的嵊州市特种纸厂所作的短期借款清算评估明细表和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二份《询证函》，显示截止2003年2月28日，嵊州市特种纸厂尚欠水电实业公司借款本金1940000元、利息153087.60元。该笔借款本息，在嵊州市特种纸厂转制时属于整体打包转让的债权债务之一，纳入到转制的资产评估当中，作为陈铨荣以零元价格整体受让嵊州市特种纸厂的基础。如果当时评估报告中没有该笔债务，则相应的转让对价就不应该是零元(转制企业对外负债减少，则转制价格也相应提高)；而且当时的转制是经过嵊州市体改办、嵊州市财政局、嵊州市水利局三个政府部门确认同意后实施的，嵊州信元资产评估有限公司作出的资产评估报告是转制过程中最为核心的依据，该报告的真实性、合法性足以认定。此外，根据《关于联合兴办嵊县特种纸厂合同》约定嵊县特种纸厂注册资本为人民币455万元，在之后的生产经营过程中各方股东同意将注册资本变更为155万元，减少的注册资本转为嵊县特种纸厂向各股东的借款。陈铨荣在一审中辩称案涉款项本属于投资款，是由于工商登记的特殊反映而在财务处理方面以短期借款、利息等科目出现的这一理由，并不能推翻水电实业公司作为股东借款给嵊州市特种纸厂的事实，且陈铨荣否认对这一主张也并没有其他有效证据加以证明。因此，一审法院对该笔案涉款项的性质属于借款的认定合法有据。二、借款法律关系不应与股权投资法律关系混同。陈铨荣一方面辩称未将水电实业公司的30％股权转制，一方面却将嵊州市特种纸厂进行注销，客观上已经处置了特种纸厂的全部财产。陈铨荣于2004年11月26日向嵊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嵊州市特种纸厂时也并未通知水电实业公司，且未经水电实业公司同意，就将特种纸厂注销。工商登记资料反映，陈铨荣以所有债权债务均已得到妥善处理为由，单方注销了嵊州市特种纸厂的工商登记；注销后嵊州市特种纸厂已没有法律人格，相应的财产权利均被陈铨荣取得后变卖(其中最重要的是一宗10494平方米约15.73亩的土地使用权)。倘若根据陈铨荣所述水电实业公司还享有30％的股权，那么在陈铨荣变卖上述土地所得的财产中，水电实业公司就占有30％的份额。但事实情况是变卖土地所得的财产己全部归陈铨荣所有，水电实业公司对于土地的具体变卖金额并不知情。工商注销登记是经过登记备案的档案资料，其证明效力大于一般证据，陈铨荣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印证的情况下，其口头抗辩理由不应被采纳。此外，根据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和嵊州市特种纸厂资产清算及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载明的内容显示企业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继承担。由于陈铨荣通过承担企业债权债务的方式取得转制企业的全部资产，相应的债务自然由其个人偿还。这并不是陈铨荣作为特种纸厂股东的身份来承担企业债务的，而是以转制企业竞拍人身份产生的权利义务(竞拍人可以是任何人，并不需要股东的特定身份)。因此，针对陈铨荣所称的水电实业公司作为改制的参与人及改制企业的承继人的这一说法与事实不符。三、水电实业公司的股权无从体现，水电实业公司与陈铨荣之间有关合资组建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根据嵊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变更登记情况显示公司注册资本人民币155万元，其中陈铨荣占60％股份，曹喜珍占40％股份(二人系夫妻关系)，而水电实业公司30％的股权则从未体现在工商登记上，也没有其他证据证明水电实业公司在越丰公司享有30％股权，或者行使过股东权利。因此，双方所签订的《关于合资组建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协议书》并未实际履行。陈铨荣要求水电实业公司以其原有债权来承担责任是毫无事实依据的。再退一步讲，根据《关于联合兴办嵊县特种纸厂合同》第二条载明的内容“每个股东以其所认缴的出资额对企业承担有限责任”显示水电实业公司对企业承担的是有限责任。即使水电实业公司持有30％股权，在出资到位的情况下，承担的也是有限责任。四、一审法院支持水电实业公司的利息主张与事实相符，适用法律正确。现有证据能够证明该笔借款为短期借款，而本案的借款时间从转制评估基准日起算也长达15年之久，且当时的贷款基准利率远远高于目前的贷款基准利率，因此借款期限早已届满。并且根据银行转账凭证和收据显示陈铨荣有实际支付利息和还款的行为，陈铨荣至2017年1月13日期间陆续向水电实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及利息20万元。由此可以推定陈铨荣对于借款这一事实是认可的，且对双方之间的借款约定了利息。此外，根据《询证函》上所确定的日期可以推定还款日期是2003年2月28日，但由于现有资料上均未反映约定具体的利率，故双方之间关于利息约定应属于约定不明的情形。而对于利息约定不明的情况，《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陈铨荣应自2003年3月1曰起按年利率6％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支持水电实业公司的利息主张合情、合理、合法。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依法驳回陈铨荣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水电实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陈铨荣归还水电实业公司借款本金1290000元，并支付利息1455304.25元（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陈铨荣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原嵊州市特种纸厂进行企业改制，水电实业公司收到的两份加盖嵊州市特种纸厂公章的询证函中，明确截止到2003年2月28日账项数额出自企业薄记，原嵊州市特种纸厂欠款余额为1940000元，利息153087.6元。《嵊州市特种纸厂资产清算及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中载明：“现有资产处理，嵊州市特种纸厂以零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陈铨荣，企业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继承担，企业职工身份置换所需的费用由陈铨荣负担，债权和债务均已落实。”在案件审理过程中，水电实业公司认可已经收到嵊州市特种纸厂于2003年12月9日向其电汇100000元，同意在其主张的利息中予以扣减，认可陈铨荣于2005年3月1日向其归还本金100000元，于2006年1月24日归还利息100000元，于2006年12月21日归还本金100000元，于2007年12月24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09年2月24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0年4月21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1年12月26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3年1月6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3年12月10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4年12月26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5年9月17日归还本金50000元，于2017年1月23日归还本金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民间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水电实业公司认为案件涉及的借款为其在原嵊州市特种纸厂的投资款转化而来，陈铨荣抗辩认为案涉1940000元款项及利息属于水电实业公司对原嵊州市特种纸厂的投资款及分红，而非企业借款，且水电实业公司持有原改制企业30%股权，水电实业公司应当按照其持有的份额承担相应债务。对此，原审法院认为，尽管水电实业公司曾在原嵊州市特种纸厂增加投资款，陈铨荣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原嵊州市特种纸厂的注册资本始终为1550000元，而证据询证函及短期借款清偿评估明细表均表明案涉款项为原嵊州市特种纸厂向水电实业公司借款，且在询证函中亦明确截止2003年2月28日，原嵊州市特种纸厂尚欠水电实业公司本金1940000元、利息153087.6元。案涉款项已被转化为水电实业公司与原嵊州市特种纸厂之间的民间借贷款项，后经过企业改制，由陈铨荣承担企业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故水电实业公司与陈铨荣之间民间借贷关系事实清楚，经水电实业公司催讨陈铨荣仍未归还全部款项，理应承担借款的偿付责任和相应的违约责任。截止2003年2月28日，水电实业公司与原嵊州市特种纸厂之间的欠款已经产生利息，但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利率，水电实业公司主张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2003年2月28日之后的利息，于法有据。根据陈铨荣的还款情况，经计算，截止2017年3月31日，陈铨荣尚欠水电实业公司借款本金1290000元、利息1355304.25元，此后利息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至款项实际付清之日止。对水电实业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水电实业公司、陈铨荣在庭审过程中所述的企业改制问题，与本案不涉，若存在纠纷，可另案起诉处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陈铨荣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浙江省水电实业公司归还借款本金1290000元、利息1355304.25元（暂计至2017年3月31日），自2017年4月1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利息，以未还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二、驳回浙江省水电实业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762元，减半收取14381元，由浙江省水电实业公司负担524元，剩余案件受理费13857元，财产保全申请费5000元，由陈铨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陈铨荣围绕上诉请求提交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的公司基本登记情况及公司设立全套工商内档，拟证明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于2014年11月26日设立，公司注册资本、住所地、经营范围等均与嵊州市特种纸厂一致，工商内档中保存有改制文件（嵊体改办【2004】31号），也保存有市环保局同意更名的文件。本院组织双方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水电实业公司发表质证意见称：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对真实性无异议，证明对象有异议，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是新设立的公司，原嵊州市特种纸厂是注销的，在注销的工商登记资料里面载明了原企业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担。本院审查后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可以证明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的设立情况。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据充分，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原嵊州市特种纸厂制作的短期借款清算评估明细表和其他应付款清查评估明细表、二份《询证函》，截止2003年2月28日，原嵊州市特种纸厂尚欠水电实业公司借款本金1940000元、利息153087.60元。经陈铨荣签字的《嵊州市特种纸厂资产清算及债权、债务清理完结证明》载明，现有资产处理，嵊州市特种纸厂以零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给陈铨荣，企业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继承担，企业职工身份置换所需的费用由陈铨荣负担，债权和债务均已落实。2004年11月21日，陈铨荣向嵊州市工商行政管理局申请注销原嵊州市特种纸厂时，填写的《企业申请注销登记注册书》亦记载，该企业的债权债务由陈铨荣承担。而在原嵊州市特种纸厂改制完成，并由陈铨荣设立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后，陈铨荣还通过嵊州市越丰纸业有限公司向水电实业公司归还了部分本金、利息。因此，原审认定案涉款项属于借款，并判令陈铨荣还款，事实与法律依据充分。关于利息问题，原嵊州市特种纸厂曾确认尚欠利息153087.60元，陈铨荣也曾向水电实业公司支付过利息，鉴于双方未明确约定利率，故原审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欠款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陈铨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2元，由上诉人陈铨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明贵审判员  黄江平审判员  陈 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边佳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