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24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丽英，女，汉族，1977年1月1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作武，广东东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权恒塑料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投资人：何灿钊。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湛星，广东长航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贵耀开关电器厂，经营场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经营者：伍贵荣，男，汉族，1968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原审被告：伍贵荣，男，汉族，1968年3月25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陈丽英因与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杏坛镇权恒塑料厂（以下简称权恒厂）以及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勒流贵耀开关电器厂（以下简称贵耀厂）、伍贵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154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权恒厂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贵耀厂、伍贵荣、陈丽英立即向权恒厂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24日起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判令贵耀厂、伍贵荣、陈丽英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贵耀厂系伍贵荣开具的个体工商户。伍贵荣与陈丽英于2017年1月16日登记离婚，约定债务归伍贵荣负担。2016年5月14日、5月21日、5月25日、6月8日、6月24日，权恒厂分五次向佛山市顺德区勒流XX五金厂（2017年2月20日更名为贵耀厂）供应PP塑料等货物，货款金额为100200元。2017年1月23日，陈丽英作为经手人以贵耀厂名义向权恒厂出具了一份欠条，内容为“现XX五金厂欠权恒塑料厂货款壹拾万元正（100000元）”。诉讼中，陈丽英称其与伍贵荣在离婚前一同经营贵耀厂，权恒厂提供送货单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完毕，涉案欠据记载的货款并非产生于夫妻存续期间，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另，根据行业交易惯例，送货单一式三联，送货单红色联及绿色联存放在卖方，另一联在买方处，未付款时权恒厂可凭送货单红色联要求付款，待付款后权恒厂将红色联交给买方，有时也存在卖方要求买方直接开具欠条确认拖欠货款。一审法院认为：贵耀厂与权恒厂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及所欠货款100000元的事实清楚，法院予以确认，贵耀厂理应支付上述欠款。对于利息，因货款以欠据的方式进行确定，但双方未在欠据中约定支付时间，故法院调整为自权恒厂起诉主张之日计算利息；对于利息计算标准，权恒厂主张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未超出法律规定，故法院予以支持。伍贵荣作为贵耀厂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其应对涉案债务承担支付义务。对于陈丽英是否应承担支付义务。首先，在陈丽英与伍贵荣离婚前，陈丽英参与了贵耀厂的经营，故贵耀厂属于陈丽英与伍贵荣婚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第二，权恒厂提供的送货单显示，涉案货款发生在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婚姻存续期间，而陈丽英未能就其所主张的交易惯例而提供其中送货单的一联证实涉案欠据对应货款发生时间；第三，陈丽英称权恒厂提供的送货单所对应的货款已经支付，并不对应于2017年1月23日的欠条，但其未能提供证据证实送货单对应货款已经支付的事实；第四，陈丽英与伍贵荣的离婚协议对债务的约定属于其二人的内部约定，不能对抗债权人。综上，法院认为上述陈丽英提出的抗辩均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法院不予采信，法院确认涉案债务发生在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婚姻存续期间，且陈丽英作为贵耀厂的共同经营者，应对涉案债务承担共同支付义务。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如下缺席判决：一、贵耀厂、伍贵荣、陈丽英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向权恒厂支付货款100000元及利息（以货款10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5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二、驳回权恒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79.24元，由贵耀厂、伍贵荣、陈丽英负担。陈丽英上诉请求：陈丽英无需承担付款义务。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债务已经结清。陈丽英与伍贵荣已于2017年1月16日登记离婚，一审中，陈丽英无法联系到伍贵荣。因贵耀厂的收付货款均由陈丽英银行卡办理（62×××73），陈丽英与伍贵荣离婚后，伍贵荣仍使用该银行卡收支货款。一审开庭后，陈丽英要求伍贵荣归还银行卡，经查实，伍贵荣已全部支付了本案的货款。陈丽英不负有本案货款之债务。二、本案货款并非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共同债务。陈丽英离婚后，为暂时帮助伍贵荣处理事务，陈丽英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了《欠条》，本债务确认之时，陈丽英已离婚，因此，本案债务应以欠条确认时间为依据确定为所经营的个体工商户的债务，并非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共同债务。权恒厂辩称：一、本案所涉货款并未结清。陈丽英上诉称“本案债务已经结清”并提供了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28日的5笔合共116950元银行转账记录为证，但是该部分银行转账与本案所涉货款无关。因为陈丽英给权恒厂开具本案所涉《欠条》前，为清付本案以外数笔货款及借款便交给了权恒厂两张由佛山市顺德区XX电器有限公司(该公司由陈丽英女儿担任法定代表人，陈丽英为股东，注册地址与贵耀厂一致，两企业为关联企业)出具的银行支票，分别是“中国农业银行支票、票号4XXXXXX4、面值56950元、出票日期2017年2月20日”及“中国银行支票、票号2XXXXXX0、面值60000元、出票日期2017年5月25日”合共ll6950元，因收到陈丽英的支票故权恒厂将该部分货款所涉的送货单收款联交付给陈丽英。又因该部分货款己收了上述两张支票且支票未到期，故此在计算本案货款时未将该部分货款及借款计算入本案《欠条》中。后来因为上述两张支票均被银行退票，于是权恒厂向陈丽英追讨，而陈丽英也是在上述两张支票退票后不久向权恒厂支付了上述支票对应款项。因此，陈丽英所提交的所谓新证据是支付两张支票的对应款项，并非用于支付本案货款。陈丽英就是想利用该部分转账记录蒙混事实，以实现逃避债务的不法目的。另外，如果陈丽英已经支付了本案所涉货款，相关的送货单收款联是不会保存在权恒厂的，这明显与一般生活常理不符。而陈丽英称一审无法联系伍贯荣，纯属虚假陈述。从原审的庭审记录及相关证据可以证实，陈丽英与伍贵荣为了逃避债务办理离婚，其实两人仍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所谓的一审后才找到银行流水也不是事实。权恒厂与贵耀厂做交易的全过程中，货款全是通过陈丽英银行账号支付的，陈丽英声称未掌握该银行账号，与生活常理不符，本案债务根本未曾清偿。二、本案债务为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共同债务无疑。本案债务形成于陈丽英与伍贵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这是其一；其二，原审庭审中陈丽英亲口承认贵耀厂是由陈丽英及伍贵荣共同经营的，可见一审法院判决本案所涉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合法、合理。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丽英提供了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陈丽英与伍贵荣离婚后，权恒厂与伍贵荣之间仍存在经济往来，因此所涉及的债务不能视为夫妻共同债务，且陈丽英提供的支付款项凭证证明已经向权恒厂付款。权恒厂提供了如下证据：1.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陈丽英于2016年6月29日向权恒厂法定代表人何灿钊借款45000元；2.送货单（NO.0000283）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各1份，拟证明权恒厂于2015年11月6日向贵耀厂送货价值13000元，由陈丽英签收，2015年12月8日通过陈丽英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该笔货款；3.送货单5份（NO.0001313、0001305、0001307、0000381、0000297）及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权恒厂于2015年12月22日、29日，2016年1月4日、16日，2016年2月25日向贵耀厂送货价值32500元，由陈丽英、伍贵荣签收，2016年9月27日，通过陈丽英的银行账号转账支付货款32500元及利息2500元；4.送货单2份（NO.0001362、0001367）、支票1份（NO.46675184）、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权恒厂于2016年1月9日、1月24日向贵耀厂送货价值52000元，由陈丽英、伍贵荣签收，后陈丽英交给权恒厂一张面值56950元的中国农业银行支票用于支付该部分货款及利息，但该支票于到期日2017年2月20日无法正常兑现，陈丽英为支付该部分货款，于2017年3月8日、22日、29日分三次共向权恒厂转款56950元，该款项含货款52000元、货款利息2200元及多付的下期货款2750元；5.送货单（NO.0001320）1份、中国银行支票（NO.29972420）1份、广东农村信用社/农村商业银行进账单及退票理由书各1份、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1份，拟证明权恒厂于2016年3月8日向贵耀厂送货价值18000元，后陈丽英交给权恒厂一张面值60000元的中国银行支票用于支付该部分货款及2016年6月29日所借的45000元款项，但该支票于到期日2017年5月25日无法正常兑现，陈丽英为支付该部分款项于2017年6月16日、24日分两次共向权恒厂转账60000元，该款项含货款15000元及2016年6月29日所借的45000元。因陈丽英已于上期多付2750元，故还欠的250元是通过现金方式支付的；6.证明1份、谢某某身份证复印件1份，拟证明中国银行支票（NO.29972420）权恒厂收到后用于支付案外人谢某某货款，但案外人谢某某在到期日去兑票被银行拒绝兑现，该支票退还给权恒厂；7.佛山市顺德区XX电器有限公司工商信息网站查询页1份，拟证明佛山市顺德区XX电器有限公司的注册地址与贵耀厂一致，两企业为关联企业，佛山市顺德区XX电器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伍某某，股东为陈丽英，陈丽英曾用空头支票换取权恒厂的部分送货单收款联。经质证，权恒厂对于陈丽英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合法性及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银行流水户名是陈丽英本人，陈丽英在一审期间掌握该银行账户且可以取得该部分银行流水，而一审中陈丽英未提交，反而作为其上诉的新证据是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该银行流水并非用于支付本案所涉货款，而是用于支付2016年1月9日、1月24日，2016年3月8日所欠的货款以及2016年6月29日所借的45000元借款，其证明内容与本案无关。而该部分货款与本案货款同样产生于陈丽英与伍贵荣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加上陈丽英在原审中亲口承认贵耀厂是其夫妻共同经营的。因此本案货款理应由陈丽英及伍贵荣、贵耀厂共同承担。经质证，陈丽英对于权恒厂提供的证据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不能证明与陈丽英存在借贷关系，因此与陈丽英的转账无关。对证据2、3、4、5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均有异议，不能证实与陈丽英存在欠款关系，因此不能抵销陈丽英在出具欠条以后向权恒厂的付款。对证据6、7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支票总额与送货单金额不能一一对应，因此与本案无关；支票的签发时间与送货单的时间不能一一对应，关联性不能确认。支票签发时间于陈丽英与伍贵荣离婚之后，离婚之后的经济往来关系不能视为夫妻之间的共同债务。经认证，因陈丽英、权恒厂对于对方提供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但上述证据具体的证明力将结合“本院认为”部分予以综合分析认定。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权恒厂在二审期间提交了两张支票及其中一张支票的退票理由书主张贵耀厂以支票的形式支付了部分货款，但两张支票均未能兑现，其中一张因“必须记载的事项不全”被退票，另一张亦已退还贵耀厂。故陈丽英二审期间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上载明的还款数额对应的是上述两张支票的票面金额。上述支票载明的出票人为佛山市顺德区XX电器有限公司。根据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查询显示，该公司的其中一名股东为陈丽英。据此，法庭要求陈丽英庭后提交书面意见，答复案涉支票是否为贵耀厂、伍贵荣或陈丽英向权恒厂出具，是否已经兑现以及与本案货款的关联性。但陈丽英庭后并未提交任何书面意见，对上述情况进行明确说明。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一、伍贵荣是否已清偿本案所涉货款10万元；二、陈丽英的责任认定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陈丽英上诉主张伍贵荣已清偿案涉所有货款100000元，并提供了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以证明其主张。本案中，陈丽英于2017年1月23日出具《欠条》确认尚欠权恒厂货款100000元。经审查，陈丽英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流水显示，2017年3月8日至2017年6月28日伍贵荣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权恒厂分五次共支付了116950元。该转账数额明显超出案涉《欠条》载明的数额，且没有任何证据证实双方对于该欠款存在利息约定，陈丽英对此又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故陈丽英主张上述银行转账系归还案涉《欠条》上载明货款的理据不足。反而根据权恒厂二审期间提供的送货单、支票及退票理由书可知，贵耀厂尚欠权恒厂的货款除了案涉《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数额外，还有作为支付货款凭证的两张支票的票面金额。对于该支票的真实性，陈丽英不持异议，且未提供反驳证据证实该支票并非由贵耀厂向权恒厂出具，故在现有证据足以证明案涉支票被退票无法兑现的情况下，贵耀厂负有按票据金额向权恒厂支付款项的责任。同时，陈丽英在本案中举示的银行流水上载明的转账数额116590元与两张支票票面金额相互吻合，权恒厂主张伍贵荣在2017年3月之后的还款行为对应的是案涉支票上载明的数额，合理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两点，陈丽英主张伍贵荣已清偿案涉《欠条》上载明的欠款数额100000元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于陈丽英提供的银行卡交易明细单的关联性不予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2018年1月18日新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具体至本案，贵耀厂尚欠权恒厂货款100000元事实清楚，贵耀厂依法应支付上述欠款。伍贵荣作为贵耀厂的投资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五十六条之规定，亦应对案涉货款承担支付义务。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案涉货款发生在陈丽英与伍贵荣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在与伍贵荣离婚前陈丽英参与贵耀厂的经营，贵耀厂属于上述两人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共同经营的个体工商户。同时案涉《欠条》显示有陈丽英的签名，表明陈丽英对该笔货款已知悉，且作出了确认债权的行为，该笔欠款应属于伍贵荣、陈丽英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案涉货款属伍贵荣、陈丽英的夫妻共同债务，陈丽英应对案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权恒厂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且与本案相关联，能够证实权恒厂主张的证明内容，本院对此均予以采纳。综上所述，陈丽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58.48元，由上诉人陈丽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海审判员 霍 娟审判员 刘全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史伟书记员甘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