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74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隋君杰，男，1985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瓦房店市。法定代表人：李文成，总经理。原审被告：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法定代表人：徐玲，经理。上诉人隋君杰因与被上诉人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海云天公司）及原审被告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江能公司）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7）鲁0102民初38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隋君杰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隋君杰的全部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大连海云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判决以购买数量和购物动机认定隋君杰“不属于消费者”，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立法原意，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及滥用自由裁量权；面对不安全食品盛行的现实语境，对“知假买假”应当作出有利于消费者、不利于制假售假者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消费者是相对于销售者和生产者的概念，只要在市场交易中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是为了个人家庭生活需要，而不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或职业活动需要的，应当认定为生活消费需要的消费者，属于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保护的范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公布的指导性案例23号《孙银山诉南京欧尚超市买卖合同纠纷案》及《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知假买假”属于消费者，在食品、药品领域国家支持“知假买假”。二、一审认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十倍价款赔偿的前提”属于法律适用错误。消费者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并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受到损害为前提条件，即使消费者购买后尚未食用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仍可要求生产者、经营者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明确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发言人孙军工在上述《规定》新闻发布会上也解释的非常明确：惩罚性赔偿不以消费者人身权益遭受损害为前提；针对食品领域的乱象，食品安全法规定了食品价款十倍的惩罚性赔偿，从而加大了经营者的违法成本和维护消费者权益的力度。大连海云天公司未作答辩。大连江能公司未作陈述。隋君杰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大连海云天公司和大连江能公司退还隋君杰购买涉案商品货款3343.2元，并赔偿购买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33432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支付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2.判令大连海云天公司和大连江能公司承担隋君杰支付的误工费200元、交通费10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3.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大连海云天公司和大连江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和证据，认定事实如下:2017年3月8日,隋君杰（天猫旺旺账号为rexford）在大连海云天公司开设的辽贡旗舰店上购买规格为每袋250克辽贡大海米20袋，支付货款796元；3月12日购买了26袋、38袋，金额2547.2元。以上产品共计84袋、42公斤，生产日期分别为2017年3月4日、3月10日，保质期均为6个月，总计金额3343.2元。上述海米包装上标注的生产商为大连江能公司。2017年3月27日，隋君杰前往聊城市光明医院就诊，诊断结果为：“该患者恶心呕吐伴腹泻，经检查诊断为急性胃肠炎，建议休息治疗”。2017年3月28日，隋君杰将上述产品（生产日期为2017年3月4日、3月10日）送往聊城市产品质量监督检验所进行二氧化硫残留量评定检验，检测结果显示二氧化硫残留量分别为849.5㎎/kg、283.6㎎/kg，结论均为该样品按GB2760-2014GB5009.34-2016标准检验，不合格。2017年4月18日了，辽宁省瓦房店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岗店分局根据投诉，出具了《关于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被投诉件的调查报告》，该报告记载“一、大连海云天海产品贸易有限公司在htpp:/liaogong.tamll.cm网站销售大海米的网页信息已不存在，无法收集到相关证据信息。二、经过调查了解，大连海云天海产品有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30日，公司法定代表人为谢生华，股东是马财闯。……该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便在网上销售预包装海产品。……”。后隋君杰向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2017年6月19日，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关于对大连江能公司生产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投诉举报的答复》，载明“经我局调查核实，大连江能公司……多年来未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生产加工，商标也未委托授权其他公司使用……你所购买的商品与大连江能海产品有限公司无关”。另查明，2017年2月9日，大连海云天公司原公司股东谢生华、马财闯将涉案辽贡旗舰店转让给了李文成；2017年4月25日，大连海云天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也由马财闯变更为李文成。另，隋君杰在诉讼中提出保全申请，要求冻结大连海云天公司的支付宝账户资金。经审查一审法院认为，法院对可能因当事人一方的行为或者其他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或造成当事人其他损害的，根据对方当事人的申请，可以裁定对其财产进行保全。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可能因该被告的原因使判决难以执行，故对其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认为，隋君杰与大连海云天公司之间关于购买涉案海米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真实自愿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履行买卖合同中相关的权利与义务。隋君杰向大连海云天公司支付了货款，大连海云天公司亦应交付符合合同约定的合格商品。对于本案的争议焦点：首先，涉案海米的销售者为大连海云天公司，该公司未取得食品经营许可证便在网上销售预包装海产品。根据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投诉举报的答复记载，大连江能公司未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生产加工，商标也未委托授权其他公司使用，而大连海云天公司也未提供其销售的海米来源于大连江能公司的合法有效证据，因此，大连海云天公司出售给隋君杰的涉案海米系假冒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隋君杰有权要求大连海云天公司承担违约责任，赔偿其因此所造成的损失，即已支付给大连海云天公司的货款3343.2元及利息损失。大连海云天公司系企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并不因法定代表人的变更而改变，因此大连海云天公司以公司法定代表人原系谢生华而拒绝承担责任，不予采纳。大连江能公司既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能认定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隋君杰要求其承担责任不予支持。其次，隋君杰要求大连海云天公司、大连江能公司支付十倍赔款33432元的诉讼请求能否成立。第一，《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以上法律规定可以看出，“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的食品受到损害”是适用“十倍价款赔偿”的前提，当消费者购买到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时，该食品尚未对消费者造成人身损害，可依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请求消费者承担违约责任，但不能启动十倍赔偿，目的就是避免利用该法律条款获取不正当诉讼利益。隋君杰虽然提交了诊断证明等证据，但不能证明损害与其食用购买被告的海米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故无权主张十倍价款的赔偿。第二，隋君杰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中是否具备消费者身份。1、《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由此可见，十倍赔偿系惩罚性赔偿而非补偿性的赔偿，故在适用时要求严格，只有作为“消费者”才能享有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2、惩罚性赔偿制度的目的在于鼓励公民积极主动揭发违法经营行为，不会因食品的价值金额较小而怠于行使权利，从而使生产经营者有所警醒，起到预防和监督食品安全的目的。但在十倍赔偿数额的刺激下产生的“职业打假人”群体，并非为生活所需购买商品，而是以十倍赔偿作为牟利的手段。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办公厅对十二届全国人大五次会议第5990号建议的答复意见（法办函[2017]181号）提到，消费者获得惩罚性赔偿的前提是经营者的欺诈行为，而对于知假买假人而言，不存在其主观上受到欺诈的情形；牟利性打假人对于真正对市场危害较大的假冒伪劣及不规范的小规模经营主体打击效果不明显；职业打假人的动机并非为了净化市场，而是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牟利或借机对商家进行敲诈勒索，更有甚者针对某产品已经胜诉并获得赔偿，又购买该产品以图在此获利。上述行为严重违背诚信原则，无视司法权威，浪费司法资源，我们不支持这种以恶惩恶，饮鸩止渴的治理模式。3、《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隋君杰2017年在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多达十四起，均涉及网络购买海米或烤虾等海产品，并均要求十倍价款赔偿。隋君杰多次、大量购买干货海米，其数量已经远远超出正常食用和消费的范围，足以说明隋君杰购买涉案的海米、虾干并非为生活所需，而是以牟利为目的。综上所述，隋君杰在本案中不具备消费者身份，不能适用《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消费者”才能享有的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再次，隋君杰主张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资料打印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第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限大连海云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君杰货款损失3343.2元。二、限大连海云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隋君杰分别以796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8日起，以2547.2元为基数、自2017年3月12日起均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损失。三、驳回隋君杰要求大连海云天公司赔偿涉案商品货款的十倍33432元的诉讼请求。四、驳回隋君杰要求大连海云天公司承担误工费200元、交通费100元、诉讼资料打印费20元、诉讼财产保全保险费500元的诉讼请求。五、驳回隋君杰对大连江能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0元，由隋君杰负担690元，由大连海云天公司负担50元。二审期间，隋君杰提交第一组证据：法院专递邮件详单复印件1份,拟证明一审超审限，程序违法；第二组证据: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网站下载文章《食品安全风险解析：关于在食品中使用二氧化硫的科学解读》,书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实施指南》第31页、第33页、第218页复印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1页、第3页打印件，《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实施指南》第29页、第40页打印件，《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2012年4月《中国食品添加剂》刊载文章《不同预处理方法减少食品中二氧化硫残留量比较的研究》，拟证明涉案食品在二氧化硫残留量及标签方面均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根据现有工艺技术完全可以去除二氧化硫残留。二审查明，大连海云天公司在一审期间提出管辖权异议并上诉，需扣除处理管辖异议的期间（2017年8月15日至2017年10月27日）。另外，本案一审法院已按法律程序办理了延长审限手续，不存在超审限结案问题。一审判决已经确认涉案产品为假冒食品，故对隋君杰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采信。一审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隋君杰上诉主张的要求大连江能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根据一审查明的大连市中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投诉举报的答复记载，大连江能公司未与其他单位或个人合作生产加工，商标也未委托授权其他公司使用，大连海云天公司也未提供其销售的涉案产品来源于大连江能公司的合法有效证据，因此大连海云天公司出售给隋君杰的涉案海米系假冒产品。大连江能公司既不是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也不能认定为涉案产品的生产者，故隋君杰要求其承担责任，一审判决不予支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应予维持。关于隋君杰上诉主张的要求大连海云天公司赔偿十倍货款及利息、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资料打印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法律保护。隋君杰于2017年在一审法院提起十余起诉讼，均涉及网络购买海米或烤虾等海产品，并要求赔偿十倍价款，隋君杰的多次购买数量远超出正常消费产品且多次起诉要求十倍赔偿的行为，说明其购买涉案产品并非生活所需，系以牟利为目的，故隋君杰在本案中不具备消费者身份，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享有主张十倍赔偿的权利，且其主张的误工费、交通费、诉讼资料打印费、诉讼财产保全责任保险费，亦无合同依据，故一审判决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应予维持。综上，隋君杰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0元，由上诉人隋君杰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孙潇审判员  张伟审判员  高静二〇一八年十一月××日书记员  王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