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长春，男，197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华，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长兴格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长兴县太湖街道格兰国际广场****层*****室。法定代表人：徐长春，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星，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桂华，浙江湖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凌菊仁，男，1950年3月2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学峰，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晓刚，浙江六和（湖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长春、长兴格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兰公司）为与被上诉人凌菊仁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长兴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2民初4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过调查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长春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凌菊仁的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受理费均由凌菊仁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双方签订的退股协议虽有股权转让的描述，但与股权转让协议有明显区别，不能仅凭协议部分内容就认定为股权转让协议。《退股协议书》没有约定徐长春要为凌菊仁办理股权过户以及工商登记变更，凌菊仁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依据凌菊仁的诉讼请求给徐长春设定协议书中没有约定的义务同样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2、一审法院法律适用不当。格兰公司只有徐长春和凌菊仁两名股东，凌菊仁请求退股并进行工商登记变更，意味着公司形式和法人主体资格、公司章程都要变更，这些变更不能以股东之间协议的形式进行决定。一审法院以《公司法》第71条第1款和第137条确认《退股协议书》的股权转让效力不恰当，这两条法律条款只能在不变更公司主体资格且符合《公司章程》时适用。凌菊仁应当按照《公司法》规定退股，而不是与徐长春签订违反《公司章程》和《公司法》规定的《退股协议书》退股。徐长春知道《退股协议书》不能实际履行，其为了表现与凌菊仁之间的合作诚意、无奈才签约，同意凌菊仁退股违背徐长春的真实意思表示。凌菊仁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适用法律得当，应予维持。1、《退股协议书》系徐长春与凌菊仁自愿签订的协议，意思表示真实，未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当然合法有效。协议的本质就是公司内部股东之间签署的股权转让性质的协议。该协议已经成立并生效，协议当事人应当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及附随的从义务，即办理股权转让的工商变更登记手续。徐长春上诉认为《退股协议书》的履行会导致公司形式以及法人主体资格发生变更，该种变更不能以股东之间协议的形式进行和决定，并据此主张一审判决徐长春限期为凌菊仁办理股权过户的工商登记变更的判决不当，凌菊仁认为徐长春该主张于法无据。公司法已经承认一人有限公司的成立，也并没有任何条款禁止普通有限公司转化为一人有限公司。当前公司法对股东人数的要求是设立时的要求，并非公司存续运作中的要求，徐长春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格兰公司辩称：退股协议是徐长春和凌菊仁的私下协议，他俩是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协议书没有约定由徐长春协助凌菊仁办理变更登记，不能增加当事人的义务，在当事人约定以外设定当事人的义务是不合理的。格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判决徐长春与凌菊仁签订的《退股协议书》为无效合同，并由凌菊仁承担本案一、二审受理费。事实和理由：凌菊仁与徐长春是格兰公司仅有的两名股东，凌菊仁占30%股份，徐长春占70%股份。虽然徐长春没有履行《退股协议书》，但由于《退股协议书》既违反《公司章程》也违反《公司法》，依据《合同法》第52条第5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凌菊仁的退股意味着公司主体资格将发生实质性的变更。如果只剩一名股东，按照《企业工商登记管理条例》的规定，格兰公司要么变更为私营企业，要么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无论作何变更，都涉及公司股东会、《公司章程》的变更。依据格兰公司章程的规定，修改、变更公司章程必须召开股东会并制作会议记录，《公司法》第11条也明确规定，公司章程对公司、股东、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具有约束力。凌菊仁和徐长春应当按照《公司章程》的规定，以股东会决议的形式进行股权的转让或者退股，而不是以个人协议的方式决定。一审判决对《退股协议书》的认定错误，法律适用不当，严重损害了格兰公司的合法权益。凌菊仁辩称：格兰公司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案诉争的《退股协议书》的本质是合同行为，其效力约束的是合同相对人徐长春，而非公司。一审判决第一项就是判决徐长春协助凌菊仁办理股权变更的过户登记手续，该判决也是约束合同相对人的，一审判决得当。其他同对徐长春的答辩意见。徐长春辩称：当时在特定情况下徐长春作出的意思表示是不真实的。当时钱说好的以偿还租金的形式处理，这仅仅是徐长春与凌菊仁之间的私下协议。协议没有约定投资款怎么收，也没有约定进行工商变更，这份退股协议是无效的。凌菊仁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徐长春、格兰公司协助办理凌菊仁将格兰公司30%股权转让给徐长春的过户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格兰公司成立于2014年12月17日，注册资本为1500万元，股东为凌菊仁和徐长春，股份分别为30%和70%。2016年7月26日，凌菊仁和徐长春签订《退股协议书》一份，约定凌菊仁将其在格兰公司的30%股权转让给徐长春；协议签订后，凌菊仁对格兰公司自成立之日起至本协议签订之日的债权债务不再承担还款责任；凌菊仁退股后，格兰公司的盈亏由徐长春负责，与凌菊仁没有关系。《退股协议书》签订后，双方至今未办理股权过户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凌菊仁和徐长春之间签订的《退股协议书》，实际属于凌菊仁和徐长春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应受法律保护。合同签订后，双方应履行合同义务。因徐长春尚未协助凌菊仁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凌菊仁有权要求徐长春按《退股协议书》履行义务。故对凌菊仁主张徐长春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对凌菊仁主张格兰公司协助办理股权过户手续的诉讼请求，因格兰公司不是《退股协议书》的合同相对方，对凌菊仁不负有股权转让手续的义务，故对凌菊仁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对徐长春提出的关于凌菊仁未实际出资，《退股协议书》尚未生效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退股协议书》在合同双方签字后即生效，凌菊仁对格兰公司享有30%股权，符合股权过户条件，凌菊仁是否实际出资不影响双方办理股权过户手续，徐长春仍应按《退股协议书》履行义务，故该院对该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徐长春应协助办理凌菊仁将格兰公司30%股权转让给徐长春的过户登记手续，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驳回凌菊仁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徐长春承担，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本院缴纳。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退股协议书》的性质及效力，徐长春是否负有协助凌菊仁办理股权转让过户登记手续的义务。凌菊仁和徐长春签订《退股协议书》约定由凌菊仁将其持有的格兰公司30%股权转让给徐长春，故《退股协议书》的性质应为股权转让合同。《退股协议书》由徐长春、凌菊仁自愿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徐长春、格兰公司上诉认为因格兰公司仅有徐长春和凌菊仁两名股东，凌菊仁转让股权将导致格兰公司的形式、法人主体资格、公司章程发生变更，该种变更不能以股东协议形式决定，而应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决定，《退股协议书》未约定需要办理股权转让工商变更登记。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全部或部分股权，凌菊仁依法享有转让股权的权利。公司法并未禁止有限责任公司转化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格兰公司的形式、法人主体资格是否发生变更亦取决于徐长春受让凌菊仁的股权后是否将部分股权转让他人，徐长春、格兰公司以凌菊仁转让股权后可能导致公司形式、法人主体资格的变更限制凌菊仁转让股权的权利与法无据。凌菊仁转让股权后即不再具有股东身份，格兰公司、徐长春上诉认为凌菊仁转让股权后仍由徐长春、凌菊仁组成股东会，以股东会决议形式变更公司章程的理由显然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其次，办理股权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是股权转让的附随义务，该义务是股权转让合同的从义务，一审判决徐长春限期协助凌菊仁办理股权变更的过户登记手续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徐长春、格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徐长春、长兴格兰国际大酒店有限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林法审判员  杨瑞芳审判员  郑 扬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钱启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