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6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苗中应，男，1964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江苏苍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南县经济开发区中小企业园。法定代表人：王洪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兵，灌南县新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江苏恒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响水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王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彬，该公司员工。上诉人苗中应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潮公司）、原审被告江苏恒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康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4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苗中应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江、被上诉人春潮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马兵、原审被告恒康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洪及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文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苗中应上诉请求：l、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违反了合同的相对性原则。1、一审中春潮公司起诉的依据是其与恒康公司之间签订的结算协议，上诉人不是该协议的签订方，不知道该协议的存在，春潮公司应向恒康公司主张权利。2、恒康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只对合同双方有约束力，不能约束第三人；春潮公司与恒康公司的约定也只对双方公司有约束力，对上诉人没有约束力。这是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一审法院将其混为一谈。二、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属于债务转移纠纷，判决上诉人承担还款责任错误。在上诉人与恒康公司之间没有确定是否存在债务的前提下，不存在一审判决认定的“债务转移”。既然是债务转移，首先要确定上诉人与恒康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债务关系，否则转移没有基础。即使上诉人与恒康公司之间存在债务关系且债务金额确定，在上诉人不向春潮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规定，被上诉人也只能向恒康公司主张权利，由恒康公司承担责任后再向上诉人主张相应的权利。三、一审判决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该款内容与本案没有任何的关联。被上诉人春潮公司辩称，被上诉人为债权人，从上诉状中能确定责任分担的问题，是否由上诉人或原审被告承担与权利人没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承担，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原审被告恒康公司述称，苗中应与我公司签订了《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合同明确约定苗中应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一切债权债务由其个人负责，与公司无关。在一审中，被上诉人认可并明知苗中应的实际经营者身份，同时也与恒康公司签订了《欠款结清协议》，对剩余的9万元债务如何承担进行了约定。春潮公司在我公司以货冲抵部分债务之后，放弃了剩余部分债务对我公司的追索权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春潮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苗中应、恒康公司连带偿还春潮公司货款9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恒康公司属法人企业。2009年8月1日，苗中应、恒康公司签订名为《内部责任承包合同》，将企业的管理经营权承包给苗中应经营管理。合同约定，合同承包期5年（2009.8.1-2014.7.31），经营期间，恒康公司应将公司的相关证照、印章、管理文件交给苗中应使用，企业公章、营业执照和许可证正本由恒康公司保管，但不得影响生产经营。承包期间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由苗中应负责，如因此原因对恒康公司造成的一切损失由苗中应承担。合同还就经营期间的人、财、物等相关问题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苗中应接手公司开始生产经营。2016年3月19日，恒康公司与春潮公司作为甲乙双方签订《欠款结清协议》，协议载明“苗中应经营期间共欠乙方货款18万元，经双方协商一致，甲方实付乙方玖万元整，结清所有货款，协议分次还款：1、以江苏恒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产品冲抵货款，…。2、其余损失玖万元整，由乙方向苗中应个人追偿，与甲方无关”。后苗中应、恒康公司未能给付剩余9万元引发本案诉讼。另查明，2012年7月-2015年2月份苗中应承包经营期间，其仓库保管员高秀梅收取春潮公司向恒康公司供应30余万元价值的纸箱。一审法院认为，苗中应在承包经营恒康公司期间，以恒康公司的名义向春潮公司购买包装纸箱，春潮公司可以主张其与恒康公司发生买卖合同关系，并要求恒康公司给付货款。但就涉案债务的承担，春潮公司与恒康公司已进行了约定，即涉案债务转由苗中应独自承担，故春潮公司要求恒康公司继续给付剩余9万元货款诉讼请求，已失去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春潮公司对苗中应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苗中应在承包经营时，已与恒康公司就承包经营期间可能发生的债务承担进行了约定，明确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由苗中应承担。该约定可以视为苗中应、恒康公司对承包经营期间以公司名义承担的债务同意转让由苗中应承担，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对苗中应具有法律约束力。当春潮公司和恒康公司就涉案债务已约定由春潮公司向苗中应追偿时，基于苗中应、恒康公司的上述内部承包约定及春潮公司与恒康公司的《欠款结清协议》的约定，春潮公司、苗中应、恒康公司就恒康公司所负的货款债务转让最终达成合意，春潮公司取得了向苗中应主张给付货款的权利，苗中应失去基于其非货物买卖合同当事人而不负给付货款的抗辩。从公司实际经营人的角度，货物的实际购买人为苗中应，公司的承包经营收益人也为苗中应，根据权利义务相一致原则，春潮公司也可以放弃履约能力可能较强的公司给付货款，而要求买卖合同的实际当事人苗中应给付所欠货款，并不违反内部承包合同的约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苗中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万元。二、驳回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苗中应负担。一审认定本案案由为债务转移合同纠纷有误，应为买卖合同纠纷，本院予以纠正。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判决对于事实的认定客观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争议焦点：一、涉案还款责任主体；二、欠款具体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恒康公司应依法向春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恒康公司对外承担责任后可依据与苗中应之间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依法再向苗中应主张相关权利。1、恒康公司作为有限责任公司，其与苗中应在2009年8月1日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该内部责任承包仅是恒康公司选择的一种公司经营方式，对外仍需以公司名义从事生产经营活动，并以其公司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恒康公司不能以其与苗中应存在内部责任承包合同为由抗辩免除其公司应依法向春潮公司承担的还款义务。2、恒康公司与春潮公司虽达成《欠款结清协议》，约定除以恒康公司产品冲抵货款后，由春潮公司向苗中应个人追索剩余9万元货款，与恒康公司无关，但苗中应并非该协议当事方，亦不予认可，该协议对苗中应不具有法律约束力。在春潮公司向苗中应追索剩余9万元货款时，苗中应仍可提出承包经营期间对外形成的债务应先由恒康公司对外承担责任的抗辩，恒康公司不能仅以已与春潮公司达成协议为由免除还款义务，应对苗中应承包经营期间的债务依法承担责任。3、苗中应与恒康公司之间不是债务转移关系。一审判决以苗中应、恒康公司签订的《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明确承包经营期间发生的债务由苗中应承担为由，认定承包经营期间以公司名义承担的债务转让由苗中应承担。本院认为，该认定建立在恒康公司为债权人、苗中应为债务人的双方关系之上，与本案双方属于内部责任承包关系不相符，没有法律依据。同时，苗中应、恒康公司在签订内部责任承包合同时，春潮公司的债务还未产生，而债务产生后，苗中应、恒康公司并未对该债务承担进行约定，不存在债务转移情形。退一步讲，即使苗中应、恒康公司之间构成债务转移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约定由债务人向第三人履行债务的，债务人未向第三人履行债务或者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应当向债权人承担违约责任”规定，苗中应未履行债务，应由苗中应向恒康公司承担违约责任，恒康公司仍需向春潮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虽没有证据证明恒康公司与春潮公司签订《欠款结清协议》前与苗中应对过账或征得苗中应的同意，但恒康公司作为苗中应承包经营期间对外责任承担主体，其与债权人春潮公司进行协商，双方一致确认欠付春潮公司货款18万元，除以恒康公司产品冲抵外，尚有9万元货款未结清，该结清协议在春潮公司与恒康公司之间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约定的剩余9万元可以认定为恒康公司应向春潮公司支付的欠款金额。上诉人主张一审法院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二款不当问题，经比对一审裁判文书附录法律条文，应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苗中应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灌南县人民法院（2017）苏0724民初1592号民事判决；二、江苏恒康医疗器材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货款9万元；三、驳回连云港春潮包装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恒康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025元，由苗中应负担512.5元，恒康公司负担5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苗中应负担1025元，恒康公司负担10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守军审 判 员 任 慧审 判 员 周文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丁燕鹏书 记 员 任 燕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不履行合同义务或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