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琼0106民初76号 原告: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肇庆市高新区北江大道。 法定代表人:何韶，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佳斌，广东赛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金盘工业开发区。 法定代表人：卢国纲，该司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玲，该司员工。 委托诉讼代理人：庄惠虹，该司员工。 原告广东肇庆动力金属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肇庆动力）与被告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马动力）合同缔约过失责任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照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肇庆动力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恒，被告海马动力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芳玲、庄惠虹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肇庆动力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支付因其缔约过失而造成原告的损失610000元及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基准计算，时间为自2015年6月30日计至被告实际履行为止）；2.判令被告承担律师费用；3.判令被告承担原告因此而产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以实际发生的票据为准）；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自2007年以来至今一直存在承揽合同关系，双方签订了《发动机零部件合作开发合同》（气缸盖毛坯484Q-10101,2007年）、《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产品技术协议书》（气缸盖毛坯484Q-10101,2010年）、《开口合同》等一系列的合同，由原告按照被告特定的要求专门生产提供483Q-10131凸轮轴承盖、484Q-10101缸盖、484Q-10124前进气凸轮轴承盖等型号的汽车配件，并采用“一汽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滚动订单”的方式保持供需结算关系。由于汽车配件的升级换代，被告要求原告生产符合被告所要求的484Q-E-10101CB气缸盖毛坯。为此，原告依据被告提供的图纸与第三方宁波百宏模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宏模具）签订《模具制造合同》、《低压铸造模具技术协议》委托其设计、制造图号为484Q缸盖的低压铸造模具、热芯盒、模具预热炉具等，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10000元。此后，经原、被告双方多次磋商、调试、反馈，至2015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确认484-E-10101CB气缸盖毛坯通过被告的试验考核，该产品已经符合被告要求。自2014-2017年度，被告只向原告订购少量484Q-E-10101缸盖毛坯。 原告肇庆动力认为，虽原被告此前就484-E-10101CB气缸盖毛坯签订了一系列的《开口合同》，但被告并未曾向原告发送任何实际订单并通知原告组织生产。仅有《开口合同》存在，没有原告的生产订单，则双方于《开口合同》中就484-E-10101CB气缸盖毛坯订立的相关条款不具有合同意义，也无法达到双方最初签订合同而希望实现的目的。具有《开口合同》，并且具有订单，才能构成一份真正意义上的订货合同。故双方真正意义上的合同尚未订立，被告作为需求方并未真正发出要约，作为供给方的原告不可能作出相应承诺。因此，《开口合同》仅为一份先合同，而原告恰恰基于该份先合同对被告产生了合理信赖利益，即信任其在原告生产的模具通过试验考核，具备生产符合质量的产品之条件时，被告将会基于《开口合同》与原告缔结真正的订货合同，并为此耗费了大量的时间成本和巨大的经济成本。依照原被告双方以往的交易惯例，在签订《开口合同》后短期内被告即发送订单要求生产，但本案自被告向原告发出的试验考核通过至今已超过两年之久。被告恶意拖延，未向原告发出任何订单，其主观上明显存在过错。原告根据被告要求委托第三方制造的产品模具置于荒废，基于被告的过错造成原告超过610000元的损失。基于《合同法》第二百六十八条规定，定作人可以随时解除承揽合同，造成承揽人损失的，应当赔偿损失。《合同法》对该规定的立法原意本为赋予定作人根据自身需要自由选择缔结合同的权利，但应当遵守诚实信用原则，对承揽人为此做的付出以及因此而遭受的信赖利益、固有利益、履行利益的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因此，作为定作人的被告有违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三款规定，被告应当承担缔约过失的损害赔偿责任。 被告一汽动力辩称，一、原、被告双方在《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约定零部件研发流程，并且双方已经遵守近十年。原、被告之间2012年就争议零部件4840-E-10101C签订《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协议约定原告负责为被告研制484Q-E-10101C零部件，协议签订之后进行工装样件研制；工装样件需经过检验、试装、试加工、道路及台架的性能可靠性考核，之后会出具工装样件报告资料确认；在工装样件鉴定通过之后进入到生产件批准控制程序即PPAP审核、现场审核备忘录和整改方案及计划；然后进入小批考核，并依据小批考核作出试生产阶段评审报告，小批考核通过之后才进入到量产阶段生成零部件提交保证书，原告在拿到零部件提交保证书才满足正式向被告供应诉讼争议零部件的条件。该零部件研发流程是原被告自2009年合作近十年来确定的工作流程，在协议有明确约定也属于双方的交易惯例，双方一直遵守。二、诉争零部件尚处于研发阶段，开发未完成，尚未达到量产要求，不满足正式订货要求。诉讼争议零部件在双方提供的证据中均证明只完成了样件鉴定，尚未进行生产件批准，没有通过小批量考核（100台、300台、600台），没有拿到零部件提交保证书，没有达到量产（即批量生产）要求。原告未履行完成产品技术研发义务，开发尚未完成，无法达到量产产品的要求，不满足合同约定的订货要求。此外，诉讼争议的484Q-E-10101C气缸盖毛坯在进行工装样件检验中发现存在多处瑕疵，前后多达8次送样检验方才通过检验。该气缸盖毛坯经过工装样件检验通过之后进行试加工即对其进行试切，试切后发现处在多处瑕疵，试切不通过。在之后进行的工装样件报告确认资料中指出该气缸盖毛坯多处不符合合同要求。再者，汽车发动机内的核心零部件气缸盖如果没有进行批量的试验怎能投入市场。原告研制的样件是可以经过多次手工修改、完善完成的，但生产件是要通过批量生产、调试并考核后方能投入生产的。被告作为一个负有社会责任的企业，从对自身严格要求、对广大车主生命财产安全角度出发是绝对不允许一个没有经过多层次全面检测的零部件流入市场的。三、原告主张610000元赔偿与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如前所述，原告主张的诉讼争议零部件尚处于开发阶段，原告主张的信赖利益损失并不存在也未发生，即使原告发生所谓的信赖利益损失，也是因为原告未履行完成产品研发义务导致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而致。根据原、被告双方签订的《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中明确约定“本协议规定的零部件所使用的专用工装（包括但不限于模具、夹具等）的产权均归海马动力所有。海马动力可采用在供货价格中分摊的方式进行投资。本协议零部件所使用的专用工装见附件4”，在该协议的附件4中显示专用工装清单为0，即没有。协议未约定该零部件有模具原告却主张模具费用，即使有模具费用，且假设诉讼争议零部件正式量产，该模具费用也是分摊在零部件价格中的，被告并不额外支付。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无法证明其为了争议零部件投入610000元模具费用，并且缺少相应的付款凭证。原告关于利息的计算更是毫无依据。最后，被告并未解除合同，《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开口合同》依然合法有效，并未单方对原告的利益造成损失。恰恰相反，由于原告不适当的履行争议零部件的开发，造成项目停滞，造成被告大量人力、物力、财力投入的损失，原告保留向被告提起反诉的权利。综上所述，请求法院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裁定驳回被答辩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以维护答辩人的合法权益。 原告围绕其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2.《海马动力零部件价格协议》、3.《开口合同》、4.《低压铸造模具技术协议》、5.《模具制造合同》、6.《HM484Q-E发动机工装样件通过鉴定通知》、7.《委托代理合同》、8.发票、9.收据、10.机票、11.收款证明、12.付款凭证、13.滚动订单。 被告提交的证据：1、量产件生产流程（484Q-10101C为示例)；2、484Q-E-10101零部件开发过程；3、采购基本合同。 本院对双方无异议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于原告提交的证据4、6关联性不予认可，对于证据5系原、被告就诉争零部件单价达成意向价格，本院确认其关联性。对证据7-10，对于原告订购宁波百宏模具制造诉争零部件并通过工装鉴定，其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1、12系宁波百宏出具的确认收据，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据13诉争零部件订单予以确认关联性，其他订单关联性不予确认。对被告提交的证据1关联性不予确认，并非本案诉争零部件生产流程；对证据2-1、2-6真实性、关联性予以确认，证据3关联性不予确认，该采购合同并非本案诉争零部件的采购合同。 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 2012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约定原告作为供应商为被告研制开发并供应零部件484Q-E-10101CB气缸盖毛坯，协议约定供应商通过海马动力的工装样件鉴定、小批量装机后，在确认供应商供货品质稳定可靠、供货及时、价格合理的情况下，双方可正式签署《配套基本合同》、《开口合同》、《技术协议》、《质量保证协议》。供应商按《开口合同》规定的交货计划进行交货。 为此，2012年5月25日、5月31原告与百宏模具签订《模具制造合同》、《低压铸造模具技术协议》，原告委托其设计、制造图号为484Q-E缸盖的低压铸造模具、热芯盒、模具预热炉具等，合同总价为人民币610000元。原告陆续通过汇款以及承兑汇票方式向百宏模具支付模具款。随后，百宏模具出具收款证明，证明原告已于2017年1月10日全部支付完毕模具款。 2013年8月，原、被告双方签订《价格协议》，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并约定产品价格。2014年至2016年，原、被告双方签订一系列《开口合同》，约定原告向被告提供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并约定相应产品价格及数量。2015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确认气缸盖毛坯（484Q-E-10101C）在被告的试验考核中无异常，基本满足被告对该产品的要求，通过工装样件鉴定。2016年5月20日，被告向原告小批量订货120套484Q-E-10101C缸盖毛坯（484Q-E-10101C），此后再未向原告订货，原告因被告未向其提出量产以及签订大批量订购合同遂成诉。 本院认为，首先，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海马动力发动机零部件产品试制技术协议书》（气缸盖/484Q-E-10101C）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双方从2006年开展汽车零部件产品供应销售合作中，均先签订试制协议，待原告提供的产品通过了被告的工装样件鉴定，在其生产的模具通过试验考核，具备符合质量的产品之条件时，再由被告发出订单，由原告进行大规模生产。原告基于跟被告多年合作的合理信赖，由原告购买模具、生产制造被告所需的诉争零部件，在通过了被告的工装样件鉴定试验考核通过后，被告却不向原告发送量产订单并通知原告组织大批量生产。被告抗辩因生产流程还需要进行生产件批准的流程，因原告并未提交100台零件给被告方进行试切，故无法继续正式订购流程，被告主张是原告一直未配合被告进行小批量试制，因被告未能进一步充分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原告所提供的订货单上亦印证了被告要求原告提供小批量试验，但被告在此之后并未对后续是否订购进行意思表示，导致原告为此订购涉案零部件的专门模具而未能收回成本，造成原告610000元的模具款损失。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规定第（三）项的规定，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有其他违背诚实信用原则的行为，给对方造成损失的，应当承担损害赔偿责任。原告与被告在签订一系列合同对本案涉案的汽车零部件形成合同意向后，被告至今未向原告订购试制产品，应当赔偿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被告抗辩原告并未支付610000元的模具款给百宏模具，对于该款项的支付方式以及支付数额系原告与第三方百宏模具之间的买卖合同债权债务关系，现债权人百宏模具无异议且出具收款收据证明已收到该笔款项，故被告抗辩模具款未实际支付，本院不予采纳。原告要求被告支付模具款610000元的诉讼请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原告主张从2015年6月30日被告向原告发函确认通过工装样件鉴定之日起，被告应赔偿原告支出模具款的资金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 其次，原告主张被告承担律师费用，因双方的协议中并未约定违约方对于守约方因诉讼所支付的律师费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原告主张被告支付律师费，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差旅费、交通费、通讯费等，因原告未提交相应证据，故本院对于该主张亦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如下： 一、限被告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广东肇庆动力有限公司模具损失费61000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610000元为本金自2015年6月30日起至被告一汽海马动力实际偿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计算）； 二、驳回原告广东肇庆动力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本案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受理费9900元，其中352元由原告广东肇庆动力有限公司负担，9548元由被告一汽海马动力有限公司负担。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 判 员  许 蕾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法官助理  尹 霏 书 记 员  王君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