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华，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建华，男，1977年3月1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宪进，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姜吉芳，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迪华、王鹏因与被上诉人范建华、原审被告姜吉芳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6）苏0612民初82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迪华、王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王迪华的妻子姜吉芳并不是阻止居委会工作人员修渠，只是对村委会单独为他人修渠不满，与村委会的工作人员理论，但这一行为并不当然影响被上诉人的权利，被上诉人的父亲却用言语激怒姜吉芳，故意引起纠纷，应当承担主要责任，范建华没有阻止其父亲的行为，放任了危险后果的发生，也应当承担主要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王迪华对范建华实施了加害行为，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责任。3.范建华受到的伤害是自己摔伤所致，并不是王迪华所为。4.对范建华的误工费的认定错误，项目部的公章对外没有任何效力，证人证言仅是孤证，并没有证据证明范建华收入减少。5.王鹏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并没有证据证明其烧纸的地方是范建华的住所或该房屋所有权属于范建华。范建华辩称，其只是拿手机拍照，并没有参与纠纷，王迪华在中午到范建华家中打其父亲范新民，范建华当即拨打110，范建华为救父亲，与王迪华相互殴打，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正确。上诉人认为范建华受伤系骑自行车所致，没有证据证明，请求二审法院追究上诉人做伪证的法律责任。综上，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姜吉芳未发表意见。范建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迪华、姜吉芳、王鹏连带赔偿其人身损失29337.78元；2.王迪华、姜吉芳、王鹏对其赔礼道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建华和王迪华、姜吉芳、王鹏系同村同组村民，两家多年来为相邻责任田走水等事宜有矛盾。2015年6月19日，两家因灌溉渠缺口一事发生口角并报警，处警民警到场平息事态，并会同西亭居委会干部调处了该起纠纷。2015年6月20日，西亭居委会组织人员在范建华家责任田旁维修灌溉渠，姜吉芳阻止，随即姜吉芳与范建华父亲范新民发生口角，姜吉芳被言语激怒后，与范新民发生揪扭，后范新民的妻子郭玉兰、范建华、姜吉芳的儿子王鹏亦参与了肢体冲突，此次纠纷经公安出警处置后停止。当日中午，范建华一家三人在家中厨房间吃饭，王迪华来到范建华家中，与范建华一家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公安再次出警处置，将范建华一家三人及王迪华带至派出所。王迪华先行离开派出所，随后范建华家三人亦回到自己家中，发现家中门窗等财物被损坏，门口草垛被烧，并有黄纸焚烧的痕迹。经公安调查，王鹏承认，事发当日下午其到派出所之前，先到范建华家中，在范建华家中无人的情况下，其为赌咒泄愤就用砖头砸坏了范建华家财物，并在范建华家门外烧黄纸，引燃了范建华家门口的草垛。当日夜里，范建华到南通市中医院进行诊治，被诊断为：右手第一掌骨完全性骨折。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起纠纷中各方过错及责任分担；2.范建华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各方的过错及责任分担。范建华父亲范新民向公安陈述：上午姜吉芳阻止村里的人修灌溉渠，范新民就骂姜吉芳，姜吉芳听了就冲上来打了范新民左脸颊几下，范新民抓住姜吉芳头发，后两人被村干部拉开，姜吉芳又将范新民电瓶车推倒。王鹏从家里拿了一根棍子要打，被劝架的人抢下来，后王鹏冲上来一掌将范新民打倒在地。中午范家三人在吃饭，王迪华撬开范建华家大门闯进厨房，打了一拳在范新民左耳边和右肋骨处，跟着打在范建华手上造成范建华骨折，王迪华自己骂着骂着牙龈出血，身上其他伤是他自己往家跑的时候滑倒摔伤的。范建华向公安陈述：当日上午姜吉芳先阻止村里帮其家修灌溉渠，后姜吉芳与郭玉兰对骂并拉扯，范新民就说姜吉芳总是惹事之类的话，姜吉芳就与范新民打在一块，其上去拉姜吉芳的手，王鹏看到他母亲与范家人打架，就上前要打范新民，被范建华拉住，其就与王鹏互殴在一起，之后王鹏拿了根棍子出来要打，被邻居抢下来，后公安到场出警。中午其家三人在厨房吃饭时，王迪华打开范家大门锁，进来就对范新民拳打脚踢，郭玉兰拉不住王迪华，范新民躲到房间里，王迪华就踢房门，范建华上前拉王迪华，被王迪华掰了其右手，并被王迪华用从范家耳门处拿的棍子打到右手，后其右手就肿起来。期间王迪华与范建华互殴，范建华用拳头朝王迪华脸上打，把他嘴那边打坏了。后范家父子一起抢到木棍，王迪华就往外溜，自己跌在路上。范建华母亲郭玉兰向公安陈述：当日上午姜吉芳先阻止村里修灌溉渠，后双方争吵，争吵过程中姜吉芳拉范新民，二人就互相揪扭起来，后郭玉兰、范建华、王鹏三人都上去，两家人互殴。其右手背被王鹏用棍子打出血，姜吉芳也被推倒在地上，范新民脸上被姜吉芳划了口子，袖子被拉坏，后两家人被拉开，民警也出警处置。中午其家三人吃饭时，王迪华闯到范家，把房门踢坏，并和范新民父子打架，范新民躲在房间里，王迪华想从耳门进去被范建华拉住，王迪华就掰范建华的手。期间王迪华脸被打肿了，范建华右手背被王迪华打肿，后王迪华看到110来了就往外溜的，过程中自己跌了一跤。关于木棍是怎么回事其没有看清。王鹏向公安陈述：当天上午其看到母亲姜吉芳被范新民家三人打，就出来拉架，被范建华拳打脚踢倒在地上，其看到范新民和郭玉兰拉姜吉芳头发在路上拖，范建华打姜吉芳，其就回家拿棍子，但被邻居和村干部抢走没有打到，范建华就开始录像，之后派出所民警到场，其就带姜吉芳到医院。中午其父亲王迪华与范家发生纠纷时其不在场，后知道王迪华在派出所。其在去派出所之前，先到范新民家里，范家没有人，其就拿砖头砸范家门窗，并在范家门前烧黄纸想发泄赌咒一下，风一吹火点燃了旁边的草垛，其等火灭了才走的，没有烧到范新民家的衣服。姜吉芳向公安陈述：事发前一天，两家为相邻田块泥坝漏水一事发生纠纷并报警，事发当日上午其看到村里帮范家修水渠就上前阻止，范家三人就与其发生口角，其被范新民言语激怒，遂先冲上去抓范新民，范家三人就一起冲上来与其揪扭殴打，其儿子王鹏看到后冲过来帮其打架，现场混乱，民警来后进行制止。后王鹏就带其到医院检查，并将情况告诉给其丈夫王迪华，王迪华与范家发生纠纷时其不在现场。王迪华向公安陈述：当天中午，其听儿子王鹏说妻子姜吉芳被范家三人打了，就到范新民家问为什么打人。范新民正好在门口，其就拉范新民要求去医院看一下，范新民不承认，范建华和郭玉兰就从家里赶出来，把王迪华拉开并分别抓住其左右手往外推，此时范新民从家里拿了根一米长的棍子，冲上来打了其左肩一棍，接着范建华又抢过棍子朝王迪华头上使劲打了几棍，其就往外跑，同生产队的徐茂新对范建华喊，叫范建华不能打，要出人命，此时派出所的人到了，后被带至派出所。陈作明向公安陈述：其是居委会工作人员，当日上午其到两家责任田处，村民小组组长带人在渠里捞泥，姜吉芳认为她家是自己修渠的，就出来阻止村里帮范家修渠。其对姜吉芳进行了劝说但无效，姜吉芳先骂了范新民老婆，范新民就与姜吉芳对骂，姜吉芳被激怒后冲过去抓了范新民打，范新民抓住姜吉芳头发，用拳头打姜吉芳的腰部，随后范新民的老婆郭玉兰、儿子范建华、姜吉芳的儿子王鹏都参加进来，场面比较混乱，期间王鹏拿了根棍子但被抢了下来，范建华用手机拍照录像，直至民警到现场后双方才停手。姚素萍向公安陈述：其是同村三十四组邻居。当日上午其看到范、王两家打架，其到现场时两家已打了一阵，只有姜吉芳与范新民两人相互揪扭，村干部在边上拉架，其也上前帮忙拉架，郭玉兰和范建华站在边上，范建华拿手机在拍，王鹏手拿棍子从家里出来，后棍子被其丈夫吴志刚抢下来，后来民警到现场。范新民脸上有抓伤，衣服袖口被扯坏，郭玉兰手上有伤，姜吉芳脸上被打红了，其他人员伤情其不清楚。徐茂新向公安陈述：其与双方当事人系同村邻居，其家责任田就在范新民家门口。当日中午其到田里喊家人吃饭，看到王迪华与范新民三人在范家场地上打架，范建华一手拖着王迪华，一手拿着约一米长的棍子要打王迪华，其就喊住了范建华叫其不要打，此时王迪华挣脱向外跑，范建华将棍子扔出去砸在王迪华背上，王迪华被砸趴在地上，后警察到现场。其看到王迪华嘴上有血，如何受伤不清楚。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向公安陈述，双方当事人之间纠纷分三个阶段：其一为2015年6月20日上午发生在两家责任田处，范建华父亲范新民及范建华、范建华母亲郭玉兰与姜吉芳及王鹏之间发生打架纠纷；其二为当日中午发生在范建华家中，王迪华与范建华一家三人发生的打架纠纷；最后是当日下午王鹏到范新民家中故意损毁财物的纠纷。本案在审理过程中，王迪华、姜吉芳、王鹏主张范建华受伤系范建华自己于2015年6月20日下午1时30分左右驾驶电瓶车跌倒所致，并向一审法院提供姜吉芳与村民徐菊红、徐圣金电话通话录音加以证实。范建华对此不予认可，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一审法院认为，1、2015年6月20日上午的纠纷中，因姜吉芳在两家素有矛盾的情况下，主动上前阻止居委会为协调处理两家纠纷而进行的水渠修理，继而引发两家人争执并发展为肢体冲突，王鹏为帮助姜吉芳参与冲突，姜吉芳、王鹏对当日上午纠纷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范建华及其父亲范新民、其母亲郭玉兰三人，在与姜吉芳、王鹏发生矛盾且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协调处理的情况下，未克制情绪，反出言相激，并与姜吉芳、王鹏互相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矛盾激化，对当日上午纠纷的发生负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姜吉芳、王鹏应对范建华一家三口因上午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2、2015年6月20日中午的纠纷中，王迪华在当日上午两家已发生肢体冲突，不冷静处理极有可能引发新冲突的情况下，仍到范建华家中，再次与范建华一家发生肢体冲突，王迪华对当日中午纠纷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范建华一家三人仍未能克制情绪、冷静处置，就当日中午纠纷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王迪华应对范建华一家三口因中午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范建华虽然参与了当日上午和中午两场纠纷，但其手掌受伤是由王迪华造成，故应由王迪华对范建华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审理中，王迪华、姜吉芳、王鹏辩称范建华受伤系其于纠纷当天中午1时30分左右驾驶电瓶车自行跌倒所致，因范建华不予认可，而王迪华、姜吉芳、王鹏提供的姜吉芳与村民徐菊红、徐圣金电话通话录音不足以证明王迪华、姜吉芳、王鹏的上述主张，故一审法院对王迪华、姜吉芳、王鹏该项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范建华损失范围。范建华受伤的损失，根据范建华所举证据，结合王迪华、姜吉芳、王鹏质证意见及一审法院向曾聘请范建华做木工工作的陈爱明所作的调查笔录，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范建华提供南通市通州区中医院门诊病历1份、门诊收费票据11张、南通市通州区人民医院门诊收费票据（病情鉴定，80元）1张，证明其因右手掌骨折共花费医疗费1278.78元。因王迪华、姜吉芳、王鹏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一审法院对范建华医疗费损失为1278.78元予以认可。2、营养费。根据范建华伤情，参照法医咨询意见，范建华需营养45天，按10元/天标准计算，为450元。范建华主张营养费为900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范建华提供南通市中医院出具的病情证明书3份，证明其误工期限为3个月。根据范建华伤情，参照法医咨询意见，范建华主张误工期限为3个月，符合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范建华举证了曾聘请其做木工工作的陈爱明2016年2月3日出具的证明复印件一份及2016年12月15日出具的证明（加盖了南通新华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如皋中交美庐城二期叠拼楼工程项目部公章）一份，证实其误工标准为300元/天。一审法院向陈爱明做了调查，陈爱明陈述，范建华自2015年2月、3月起至同年6月一直随陈爱明在如皋南通新华建筑集团工地上做木工，之后一段时间因受伤没有来工作。2015年9月底该工地工程结束后，其没有承包到工程，但有零工仍叫范建华干。范建华工资是做得多拿得多，不做没有工资，工资是按照他完成的平方面积计算，每平方23元-24元。他一年工资约120000元-130000元，算下来一天起码300元。根据范建华提供的证据及陈爱明的陈述，一审法院认为，范建华从事建筑木工工作属实，但其工资收入并不稳定，故一审法院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分细行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建筑业56694元/年计算。综上，范建华的误工费为14173.50元(56694元/年/12月*3月)。4、交通费，虽范建华所举证的交通费票据关联性难以认定，但鉴于范建华治疗实际所需（除门诊外复查3次），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00元。范建华主张交通费150元不予支持。综上，范建华因2015年6月20日中午打架纠纷造成手掌骨折各项损失共计16002.28元。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王迪华在2015年6月20日中午打架纠纷中造成范建华受伤的各项损失16002.28元，由王迪华赔偿70%计11201.60元。王迪华在该纠纷中的行为侵害了范建华的健康权，致范建华精神损害，应向范建华赔礼道歉。2015年6月20日下午，王鹏违背民风习俗，赌咒泄愤，在范建华家门外烧黄纸等，侵犯了范建华人格尊严权，对范建华精神造成损害，王鹏理应对范建华进行赔礼道歉。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七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规定，判决：一、王迪华赔偿范建华医疗费、营养费、误工费、交通费合计11201.60元。二、王鹏、王迪华向范建华赔礼道歉（王鹏、王迪华赔礼道歉内容经一审法院审查认可后，由王鹏、王迪华张贴于南通市西亭镇居民委员会公告栏）。以上判决一、二项，限王鹏、王迪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范建华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范建华承担247元，由王迪华负担153元（范建华已垫付,待执行时由王迪华一并履行）。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证人的陈述及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王迪华于2015年6月20日中午前往范建华家中，与范建华发生肢体冲突，导致范建华受伤。王迪华在处理邻里纠纷时，未能通过正当途径化解矛盾，却擅自进入范建华家引发矛盾升级，其对于范建华受伤的损失应当承担主要责任，一审法院酌定其承担70%的责任并无不当。王迪华主张范建华受伤系其骑车摔倒所致，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范建华的误工费标准问题。因范建华提供了证人证言及其工作过的项目部证明，一审法院对证人作了调查询问。范建华的举证达到了民事证据高度盖然性标准，王迪华认为一审认定的误工费标准有误，但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予以证明，对于该主张，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王鹏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其当时非常气愤，拿砖头把范建华家门窗上的玻璃砸坏了，并在范建华家门口烧黄纸赌咒，后因风大将草垛点燃。王鹏在一审庭审中对其烧纸的事实并未否认，其在上诉理由中对自认的事实予以否认，违背禁反言原则，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王迪华、王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迪华、王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勇军审判员  刘彩霞审判员  谷昔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瞿秀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