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赔 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赔初2号 原告高树惠，男，1963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宁德市蕉城区。 委托代理人蔡志强、陈云珍，福建名仕（宁德）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住所地宁德市蕉城区八一五中路**。 法定代表人郭文胜，区长。 委托代理人林夏文，区政府工作人员。 委托代理人王静恬，福建之秀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高树惠诉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行政赔偿一案，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本院作出（2016）闽01行赔初10号行政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原告不服，提起上诉。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8日作出（2017）闽行赔终59号《行政赔偿裁定书》，裁定本案由本院继续审理。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高树惠委托代理人蔡志强,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委托代理人林夏文、王静恬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高树惠诉称，原告的祖墓早年建于宁德市蕉城区火车站旁边。被告以建所谓的“东部呼叫中心”项目为由，将原告的祖墓拆除。且通过向原告所在单位发函（已另案起诉）等方式向原告施压，造成原告巨大的精神压力，不得不将已经受到被告拆除毁坏的祖墓中祖先尸骨整理另行安葬，为此支付了大笔开支，遭受了很大的财产损失。其中，坟墓拆除、毁坏和祖先尸骨另行安葬造成的经济损失至少在35万元以上。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经济损失25万元；（2）判令被告向原告赔礼道歉并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万元。 原告高树惠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A1.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告诉讼主体资格。A2.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作出的《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关于要求协调搬迁东部呼叫中心坟墓的函》；证明被告实施具体行政行为。A3.现状照片一组（并附现场勘验申请书）；证明被告实施具体行政行为。A4.墓位销售合同及缴费发票；证明原告迁移纯花费两万七千九百元。A5.被毁坟墓的造价评估报告；证明被告强拆损坏泊财产价值八万五。A6.评估收费发票复印件；证明评估金额。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辩称，一、原告诉请不符实，答辩人对原告父母坟墓迁移公告行为合法。二、原告自行迁移父母坟墓，其诉称答辩人拆除毁坏无据。请求驳回原告诉请。 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B1.宁德市蕉城区发展和改革局关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准予备案的通知[宁区发改投（2012）105号(2012.9.20)];B2.福建省投资项目备案表；B3.宁德市城乡规划局关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用地红图的复函及附图[宁规函（2012）405号（2012.8.28）]；B4.福建省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三十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闽政地（2013）76号（2013.2.1）]；B5.宁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32批次征收土地方案的通知[宁政地（2013）20号（2013.2.7）]；B6.宁德市国土资源局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32批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宁国土资通告（2013）13号（2013.2.7）]，附：宁政地（2013）20号和宁国土资通告（2013）13号张贴公示的照片；证据B1-B6证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已获取项目、规划、土地征收和农转用审批。B7.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安征迁指挥部专题会议纪要[（2013）11号]；B8.宁德市人民政府关于宁德市漳湾临港工业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宁政文（2011）392号（2011.10.26）]，附件：宁德市漳湾临港工业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证据B7-B8证明宁德市人民政府对宁德市漳湾临港工业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批复，根据该补偿安置方案方案坟墓搬迁每孔补偿7000元至10000元不等。B9.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安征迁指挥部“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区坟墓迁移公告”（2013.10.29）；B10.“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区坟墓迁移公告”报刊公告（2012.9.17《三都澳侨报》第37期第一版和2013.10.31《三都澳侨报》第41期第二版）；证据B9-B10证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安征迁指挥部先后二次依法进行登报公告坟墓搬迁。B11.讯问笔录（陈爱美2013.10.29）；B12.谅解书（四份，2014.6.21）；B13.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安征迁指挥部证明；证明原告在未签订协议情况下自行搬迁坟墓引发山林火灾，不是被告毁损其父母坟墓，其次在坟墓搬迁理赔上由于原告主张要求赔偿30万元超过补偿标准数十倍至双方无法达成协议，坟墓搬迁后原告拒领补偿款项的事实。B14.原告诉状（2015.12.11）；B15.行政赔偿裁定书（2016）闽01行赔初2号、行政裁定书（2016）闽01行初9号；证据B14-B15证明原告在第一次起诉时自认其自行搬迁坟墓，不是被告拆迁坟墓，其次原告在第一次起诉被驳回后，以同一事实再行提起诉讼，根据最高院关于执行《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第八项的规定，原告本次起诉属重复起诉，依法应当不予受理。 经庭审质证，原告对被告证据的质证意见：原告对被告证据B1、B2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证据只证明用地项目有进行过报备，不能证明其他问题，尤其是不能证明被诉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B3的复函及第一张附图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该函已明确指出“不能作为其他部门办理相关行政许可的依据”，办理许可都不行，那就更加不能成为讼争行为的合法性。对证据B4、B5除《批复》末尾添加的两行文字真实性有异议外，对该两份文件本身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通告叶》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合法性有异议。对证据B6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被诉行为的合法与否，与《通告》的程序和内容的合法与否没有必然的联系。对证据B7形式真实性无异议，纪要第三条决定的合法性有异议，由指挥部成员会议决定套用临港工业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作为讼争项目征地中坟墓的补偿安置方案没有法律依据，不能证明被诉行为合法。对证据B8真实性无异议，关联性、合法性有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该方案与本次、本项目和本用地人的征地无关，没有法律依据，该方案反证，在当地坟墓属于补偿安置的对象。对证据B9真实性有异议，该公告没有进行过张贴。对证据B10、B13的形式真实性无异议，合法性有异议，《三都澳侨报》的发行量及影响范围皆有限，不具有法定公告的作用，《证明》属于一方陈述与被告有利害关系，没有出庭作证，不具有证明效力。证据10证明被告关于原告于同月25日迁移坟墓的主张不实。证据B9、B10、B13不能说明被告履行了被诉行为的前期程序，不能证明被告履行合法告知、合法协议、合法催告程序。对证据B11、B12真实性无异议，不能证明被告的待证事实，反证被告给原告方施压，反证讼争坟墓并没有由原告方主动迁移，而是被诉行为所为。对照原告提供的现状照片坟墓被拆除的部分是与地块整体开挖相联系的，原告迁移坟墓没有必要用挖土机开挖。对证据B14、B15真实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原告的起诉是因为诉讼请求不明确而被驳回，并不意味着实施具体行政行为合法。被告以诉状证明原告迁移坟墓的主张是没有依据的。 被告对原告证据的质证意见：被告对原告证据A1没有异议；对证据A2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不能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对证据A3三性有异议，无法体现拍摄人员拍摄时间，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对象；对证据A4真实性有异议，缴费发票不是正式发票，证据形式上有瑕疵，无法证明原告的证明目的；对证据A5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关联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是原告单方委托进行的评估，形式内容有瑕疵，评估内容有些也没有依据，评估基础上还有包括民俗土建迷信的内容以及征地赔偿，都不属于原告依法可以得到的赔偿，所以关联性和合法性都有异议。对证据A6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与本案无关。 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原告提交的证据A4不属于国家赔偿的范围，不予采纳；因原告要求按评估造价赔偿因没有法律依据，原告提交的证据A5不能作为依据。原告提交的其他证据、被告提交的证据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要件，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 经审理查明，2012年8月28日。宁德市城乡规划局作出《关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用地红线图的复函》；2012年9月20日，宁德市蕉城区发展和改革局作出宁区发改投[2012]105号《关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准予备案的通知》；2013年2月1日，福建省人民政府作出闽政地﹝2013﹞76号《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三十二批次农用地转用和土地征收的批复》；2013年2月7日，宁德市人民政府作出宁政地﹝2013﹞20号《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32批次征收土地方案的通告》；同日，宁德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宁国土资通告﹝2013﹞13号《关于宁德市2012年度第32批次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的通告》；2013年4月25日，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指挥部作出﹝2013﹞11号《专题会议纪要》；2013年9月11日，被告作出《关于要求协调搬迁东部呼叫中心坟墓的函》；2013年10月29日，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安征迁指挥部发出《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区坟墓迁移公告》，主要内容：宁德市蕉城区东兰组团、天山路以北、金马路以西、闽东无线电协调中心以东、大寨山范围的坟墓必须全部迁移。请有关墓主后裔在2013年11月15日前到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指挥部迁坟办登记办理坟墓迁移相关事项，并于2013年11月30日前迁出该用地范围，逾期未登记迁移的坟墓将按无主坟墓处理……。原告的祖墓位于上述征收范围内，2013年10月25日，原告家人在迁移坟墓时，不慎引起山火。因原告与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相关部门未能达成坟墓迁移协议，原告遂以被告拆除、毁坏其祖墓行为违法为由，向本院提起行政赔偿诉讼。 另查，原告已将其祖墓予以迁移。 本院认为，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组织实施拆除、毁坏原告祖墓的行为，已被本院（2018）闽01行初6号行政判决确认违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二条、第三十六条第（四）项、第（八）项规定，行政机关侵犯公民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公民有取得国家赔偿的权利；应当返还的财产灭失的，行政机关应给付相应的赔偿金；对财产权造成损害的，国家按照直接损失给予赔偿。据此，被告因违法实施拆除、毁坏原告祖墓而造成财产损失的，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行政赔偿责任。 提倡移风易俗是精神文明建设的重要内容，我国殡葬管理提倡文明节俭办丧事。东部呼叫中心中国·声立方项目征地范围内的坟墓的补偿标准已确定参照宁德市人民政府批复的《临江工业区征用土地补偿安置方案》（宁政文[2011]392号）执行，该方案对现期坟的补偿标准系每孔8000-10000元，原告的祖墓系其父母之墓，本院据此确认被告应赔偿原告人民币20000元。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墓位购买支出的费用及墓地建造费用，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新增损失包括请风水先生酬金、礼节仪式花费的主张，因与我国提倡文明节俭、移风易俗的社会良好风气相悖，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赔偿家庭和帮工人员的误工费交通费等主张，亦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赔偿法》第三十五条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只适用于侵犯人身权的情形，不适用于本案涉及的侵犯财产权的情形。原告关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赔礼道歉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三十三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被告宁德市蕉城区人民政府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原告高树惠赔偿金人民币20000元。 二、驳回原告高树惠的其他诉讼请求。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 审判长  谢红波 审判员  曾 莹 审判员  张厚磊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法官助理蔡陈飞书记员朱嘉婧 附：本案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六条 人民法院判决确认违法或无效的，可以同时判决责令被告采取补救措施；给原告造成损失的，依法判决被告承担赔偿责任。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行政赔偿案件 若干问题的规定》 第三十三条被告的具体行政行为违法但尚未对原告合法权益造成损害的，或者原告的请求没有事实根据或法律根据的，人民法院应当判决驳回原告的赔偿请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