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2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薛某某，男，1974年12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府谷县人，住府谷县府谷镇。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某，女，1955年4月1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枫，陕西格道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朱某某，男，1973年9月24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原审第三人：李某某，男，1977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住榆林市榆阳区。上诉人薛某某因与被上诉人刘某某、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李某某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薛某某、被上诉人刘某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延平、杜枫、原审第三人朱某某、李某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薛某某上诉请求：1.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涉案房产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朱某某名下，依照法律规定应为朱某某所有。被上诉人刘某某称其于2009年购买了涉案房产，但并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一审中提供的房产买卖合同、收条等均系后期制作，有虚假诉讼的嫌疑。刘某某辩称，其虽未取得涉案房产的所有权，但其购买房产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的情形，其涉案房产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足以排除上诉人薛某某对该房产的执行，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某某述称，其在2017年之前并不认识刘某某，涉案房产系其与李某某各出资一半共同购买的。2012年其与李某某口头约定将属于其的一半份额转让给李某某，并约定转让费10万元，但李某某至今未支付转让费，故其认为涉案房产仍为其所有。2016年10月份，刘某某和李某某来其家中补签合同，当时因薛某某对其态度不好，故其补签了一份买卖合同，但该合同不能作为法院的证据。李某某述称，其与朱某某共同出资购买了两套房子，后来其与朱某某约定将涉案房产转让给其一人，当时已经将另一半的房款支付给了朱某某，然后其又将该房产转让给了刘某某。当时其与朱某某口头约定如果以后房子卖得好一点可以给朱某某一定的补偿费，但并未约定转让费。刘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对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房产证号：xxxx**）的查封裁定；2.中止对该房产的执行，并确认原告为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xxxxxx）的实际所有权人；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9月9日，原告刘某某向第三人李某某购买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该房产虽登记在第三人朱某某名下，但此时朱某某已将该房产其享有的份额转让给第三人李某某一人所有，即此时该房产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李某某。原告刘某某先后两次向第三人李某某支付了31万元购房款，第三人李某某在收到购房款后向原告出具了两支书面收条，内容分别为:“今收到榆阳区驼峰路某小区二号楼二楼门市100平米，与朱某某合伙房产转让刘某某，价格50万，首付壹拾伍万元正李某某2009年9月9日”；“今收到榆阳区驼峰路某小区二号楼二楼门市100平米，与朱某某合伙房产转让刘某某第二付款壹拾陆万元整李某某2009.10.11”。该房产在银行尚有按揭贷款19万元，贷款期间从2007年2月14日起至2017年2月14日止。原告在收到该房产契税本及房贷银行卡（卡号：622xxxxxxxxx）后，开始逐月偿还该房产贷款并实际管理使用。2009年10月20日至2010年12月18日期间的房贷，由于李某某从2007年起将该房产对外出租五年，并一次性收取租赁费，故李某某以偿还2011年前的房产按揭贷款的方式退还了此期间本应由原告收取的租赁费。此后薛某某与李某某、朱国燕、朱某某因经济纠纷涉诉榆阳区法院，法院在审理该案中，薛某某于2016年5月23日向法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对朱某某名下所有的位于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房产证号xxxx**）予以保全。后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陕0802民初5140-1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该房产（房产证号xxxx**）。原告刘某某在2016年10月7日继续向该房贷银行账户存入2000元用于偿还了当月的房贷，但之后因了解到该房产被法院保全后就停止了清偿房贷。随后其找到第三人李某某与朱某某于2016年10月11日在朱某某居住的榆林市榆阳区保宁中路沙城明珠5号楼11-04房产内补签了转让合同协议书。2016年12月27日，原告向执行法院就该房产保全提出书面异议，执行法院以原告持有的《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实际签订日期为2016年10月11日，而法院查封该房产在先，故作出（2017）陕0802执异7号执行裁定书，驳回了刘某某的执行异议。刘某某因不服该裁定，在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提出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案外人就执行标的物享有足以有效阻止强制执行的权利，在执行程序终结前，向执行法院对申请执行人提起的旨在阻止对执行标的物的强制执行的诉讼。该案由设立的目的在于当案外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侵害时，可以采取有效手段予以救济，保障自身的合法利益，同时维护了司法公正。结合本案原、被告及第三人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有：第一，原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具备立案条件？第二，本案涉案房产被法院保全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情形？第三、原告是否可以在本案中既主张解除对执行标的的保全、中止执行该执行标的，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提起的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否具备立案条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之规定：“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除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规定外，还应当具备下列条件：（一）案外人的执行异议申请已经被人民法院裁定驳回；（二）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三）自执行异议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提起”。本案原告在起诉前已向执行法院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被法院裁定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系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执行的诉讼请求。此处的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的诉讼请求，且诉讼请求与“原判决、裁定”无关，并非指原告之前在执行异议阶段法院所作出的驳回“裁定”，而系法院在审理薛某某与李某某、朱国燕、朱某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所作出的民事判决书及保全裁定书，本案原告刘某某提出的诉讼请求与该案审理阶段的民事判决书及保全裁定书显然无关，且有明确的排除对执行标的即该涉案房产的执行之诉讼请求。同时原告在其执行异议被驳回十五日内向法院提起诉讼，故本案具备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的立案条件。被告薛某某辩称原告的诉讼请求与之前执行异议申请一致，而该执行异议申请已被法院驳回，故本案不具备执行异议之诉立案条件，依法应驳回原告刘某某的起诉，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本案涉案房产被法院保全是否属于“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情形？通过庭审可以认定涉案房产为第三人朱某某、李某某共同购买，之后朱某某将其持有房产份额转让给李某某，即李某某为该房产唯一所有权人。原告于2009年9月9日向第三人李某某支付房款15万元、2009年10月11日支付房款16万元，李某某出具的收据中所载内容已具备合同的要件，其内容与之后第三人朱某某与原告补签的《房产转让合同协议书》内容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之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同时根据该法第四十四条之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之规定：“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故依法认定第三人李某某于2009年9月9日向原告出具的收条具有房产转让合同性质，该转让合同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而该具有合同性质的收条远远早于法院之后对该房产保全的时间。第三人朱某某事后与原告补签的书面合同，并不影响该房产转让合同实际成立和生效的时间。原告刘某某在支付首付款后已合法占有了本案争议房产，并实际管理使用。原告未办理过户登记是因为该房产有银行按揭贷款，并非原告自身原因所致，结合原告数年以来以自己名义按期偿还房贷，可以认定原告对此并无过错。故该房产被法院保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情形。被告薛某某所持原告刘某某之前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及本案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属于原告与第三人李某某恶意串通，故意干扰案件执行程序，现要求法院依法判决原告刘某某赔偿其从2016年12月27日起计算的误工损失，误工标准每天以200元予以计算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依法不予采信。针对第三个争议焦点：即原告是否可以在本案中既主张解除对执行标的的保全、中止执行该执行标的，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对于案外人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人民法院经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案外人就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判决不得执行该标的；……案外人同时提出确认其权利的诉讼请求的，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中一并作出裁判”。故原告在本案中一并主张确认其权利，符合法律规定，依法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三百一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对第三人朱某某名下的位于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一套（房产证号：xxxx**）不得执行。二、确认原告刘某某为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驼峰路东某小区1幢房产（xxxxxx）的实际所有权人。案件受理费200元，由被告薛某某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上诉人提交的一组证据房产所有权证书复印件一份，因其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关联性，故对其证明目的不予采信。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故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被上诉人刘某某对于涉案房产是否享有排除执行的权利，能否阻却执行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以下简称《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本案中，上诉人薛某某所申请强制执行的债权即为金钱债权，应无异议。诉争房产虽登记在原审第三人朱某某名下，但庭审中朱某某与李某某均认可该房产原系二人各出资一半购买，依照法律规定，应为二人按份共有。后朱某某将其所有的份额全部转让给李某某，并足额收取了转让款，虽未办理过户登记，但其转让行为在债权法上应具有法律效力。故李某某有权对涉案房产进行处分。李某某在出卖房产时，虽未与刘某某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其向刘某某出具收条的行为，同样具有买卖合同的性质，且该行为不违反法律或者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认定该买卖行为合法有效。原审第三人朱某某认为，李某某并未向其支付转让费，故李某某与刘某某之间转让行为无效的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刘某某受让涉案房产后，继续向银行偿还涉案房产剩余的银行按揭贷款，截止2017年9月5日，已全部还清。应视为被上诉人刘某某已就涉案房产支付全部价款。原审法院向案外人王永霞制作的《谈话笔录》，能够证实被上诉人刘某某从2009年开始就涉案房产收取租赁费，结合刘某某在人民法院查封涉案房产前已多次偿还银行按揭贷款的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刘某某在原审法院查封之前，已实际占有诉争房产。因诉争房产在银行抵押贷款，在未经抵押权人同意的情况下或者按揭贷款偿还完毕之前，诉争房产不能过户至上诉人名下，故上诉人对未办理过户登记亦不存在过错。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刘某某阻却执行的事由符合法律规定，其执行异议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原审判决同时确认被上诉人刘某某为涉案房产的实际所有人。本院认为，涉案房产系被上诉人刘某某受让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法律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以及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之规定，虽然如前所述，刘某某的受让行为合法有效，但因涉案房产并未办理过户登记，故其买卖行为仅具有债权法上的效力，并不产生物权变动的法律后果。原审关于该部分判决适用法律有误，应予纠正。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陕西省榆林市榆阳区人民法院（2017）陕0802民初582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刘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共计300元，由上诉人薛某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惠子芳审 判 员  刘小华代理审判员  张 瑜二０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郝宇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