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秀芳，女，197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立成，北京市闻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金利，女，1976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东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长红，北京市国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立冬，男，1973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成亮，北京平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郭秀芳因与被上诉人张金利、孙立冬赠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秀芳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依法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张金利仅提供证据证明孙立冬转款的事实，但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孙立冬与郭秀芳之间建立了赠与合同关系，一审判决认定双方之间系赠与关系依据不足；本案钱款来往发生时，孙立冬与郭秀芳同居生活，孙立冬向郭秀芳所转款项属于孙立冬生活支出的款项，并非其与张金利夫妻共同财产；2017年春节期间，张金利、孙立冬将郭秀芳打伤，可能因二人心存愧疚，孙立冬于2017年2月23日与郭秀芳签订协议，答应补偿郭秀芳20万元，该笔款项并非赠与；在双方同居生活期间，共同投资40万元用于购买股票；郭秀芳与孙立冬同居生活期间双方并不存在彼此多占对方利益情况，故郭秀芳无需返还；一审判决只应当确认合同无效，返还问题应当另案处理；郭秀芳已以重婚罪案由向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立案，郭秀芳属于受害者，故孙立冬与其之间并非赠与合同行为。张金利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秀芳的上诉请求。孙立冬在其与张金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擅自通过账户向郭秀芳转款，张金利已提交汇款凭证等予以证明，孙立冬亦认可系其赠与郭秀芳，故张金利已经完成举证责任。孙立冬与郭秀芳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且二人之间存在不正当关系，故孙立冬擅自将夫妻共同财产赠与郭秀芳的行为侵害了张金利的合法权益。孙立冬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郭秀芳的上诉请求。孙立冬与郭秀芳并未共同生活，二人之间仅仅是存在不正当男女关系；郭秀芳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孙立冬之间存在共同投资、合伙关系，其主张本案所涉钱款用于其与孙立冬共同生活开支亦无证据证明；孙立冬之所以与郭秀芳签订协议同意补偿20万元，系为了尽快结束二人之间不正当关系；本案所涉款项均系孙立冬与张金利的夫妻共同财产，孙立冬转款行为均未征得张金利同意。张金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孙立冬给郭秀芳78098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2.依法判决郭秀芳返还张金利780980元；3.诉讼费由郭秀芳、孙立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金利与孙立冬原系夫妻关系，双方于2000年8月30日登记结婚，2017年3月13日离婚。2014年孙立冬与郭秀芳相识后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8月30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孙立冬在张金利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通过其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及中国工商银行×××账户向郭秀芳名下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转款合计780980元。2016年12月31日，孙立冬（甲方）与郭秀芳（乙方）在北京市朝阳区来广营派出所签订治安调解书，主要内容为“2016年12月27日，甲乙双方在北京市朝阳区朝来绿色家园发生纠纷互殴。双方自愿达成如下协议‘甲乙双方互不追究对方法律责任，甲方一次性赔偿乙方2万元（医药费误工费等所有费用）。双方当事人不得因此再次发生纠纷。此调解书为一次性调解，签字生效，不得反悔。’”，张金利、孙立冬、郭秀芳均签字同意调解，郭秀芳认可已收到张金利转账支付的赔偿款。2017年2月23日，郭秀芳（甲方）与孙立冬（乙方）签订和解协议，内容为“甲方于2017年2月23日收到乙方现金20万元整，从今以后双方再无任何感情和债务纠纷，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骚扰乙方正常工作和家庭生活，否则自愿承担一切法律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在未约定夫妻分别财产所有制的情况下，夫妻对夫妻财产系共同共有。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处分，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孙立冬在有配偶的情况下与其他异性保持不正当男女关系，并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隐瞒张金利将780980元转账给郭秀芳，严重损害了张金利的利益，有悖公序良俗原则，故该赠与行为无效。郭秀芳由此取得的财产应予全部返还。郭秀芳辩称上述钱款用于二人的共同生活且孙立冬对其负有债务故不应返还，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对其抗辩理由不予采信。郭秀芳主张张金利提起本次诉讼已经超过了可撤销合同的撤销期间，应指出，张金利本次诉讼中的诉讼请求系确认赠与行为无效，故郭秀芳的该项抗辩理由缺乏依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一、孙立冬在二○一四年八月三十日至二○一七年二月二十三日期间向郭秀芳转账780980元的赠与行为无效；二、郭秀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张金利钱款78098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郭秀芳称其与孙立冬自2013年相识，孙立冬隐瞒婚姻状况谎称单身，郭秀芳系以结婚为目的与孙立冬交往并同居生活，故双方并非不正当关系，郭秀芳已经向人民法院提起刑事自诉追究孙立冬重婚罪法律责任，故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孙立冬所转款项中，20万元系赔偿款、40万元系孙立冬给付用于填补郭秀芳股票投资亏损、其他剩余款项系用于双方共同生活开支。为证明其上述主张，郭秀芳提交对账单、自诉状（复印件）、孙立冬与张金利结婚证复印件、证人书面证言复印件、照片打印件、股票信息清单打印件、微信截图打印件等，张金利、孙立冬认为上述证据均不属于新证据，均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调取《人民法院刑事一审案件立案、审判流程管理信息表》，各方当事人对此均予认可。孙立冬称其与郭秀芳之间确有不正当男女关系但并未共同生活，其亦否认与郭秀芳共同投资购买股票。经本院询问，郭秀芳表示其未曾与孙立冬签有共同投资购买股票的协议等。张金利、孙立冬对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无异。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确定郭秀芳向张金利返还钱款是否适当。《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八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不得违反法律，不得违背公序良俗。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五条规定，无效的或者被撤销的民事法律行为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第一百五十七条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夫妻共同所有，夫妻对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对共同财产不分份额地共同享有所有权，夫或妻非因正常生活需要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当协商一致，任何一方无权单独处分夫妻共同财产；如果夫妻一方超出日常生活需要擅自将共同财产赠与他人，这种赠与行为应当认定为无效；夫妻中另一方以侵犯共同财产为由请求返还的，人民法院应予以支持。本案中，孙立冬在与张金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于2014年与郭秀芳相识并发展为不正当男女关系，2014年8月30日至2017年2月23日期间，孙立冬在张金利不知情的情况下先后通过银行账户向郭秀芳名下账户转款合计780980元。孙立冬向郭秀芳转账时，其与张金利夫妻关系尚在存续，双方名下财产属于夫妻共同所有，现无证据证明孙立冬转款行为经过张金利同意，且孙立冬转款金额已经明显超出日常生活需要，孙立冬在与张金利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向与其有不正当关系的异性实施赠与行为亦违背社会公序良俗，现张金利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孙立冬所实施的赠与行为无效，并要求郭秀芳返还理由正当应予以支持；关于郭秀芳所提本案所涉款项中20万余系赔偿款一节，与在卷双方于2017年2月23日签订的协议约定内容相矛盾，故本院对其此节主张不予采信；关于郭秀芳所提本案所涉款项中40万元系用于其与孙立冬共同投资购买股票一节，孙立冬对此不予认可，郭秀芳亦未就其主张与孙立冬共同投资股票事实提供充分有力证据，本院对郭秀芳此节主张亦不予采信；关于郭秀芳申请中止本案审理一节，郭秀芳所述刑事案件处理并不影响本案对于涉案钱款性质的认定，亦不影响张金利依法要求确认赠与无效及主张返还的权利，故郭秀芳当庭所提中止申请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郭秀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郭秀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施 忆审 判 员  宋 光审 判 员  任淳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张 科书 记 员  韩京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