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刘小良,男,1962年1月19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军良，浙江凯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桐庐盛昊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富春江镇芝厦村。法定代表人：李永良，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桐庐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桐庐县瑶琳镇永安村上王家。法定代表人：王曙，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昊,男,1970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桐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红，浙江春江明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小良、桐庐盛昊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昊公司”）、桐庐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飞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昊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桐庐县人民法院（2016）浙012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小良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6）浙0122民初3919号民事判决书；2.改判支持刘小良的全部诉讼请求，驳回飞龙公司的反诉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盛昊公司、吴昊、飞龙公司承担。上诉理由为：原审判决就本案争议的问题分析认定以及作出的判决存在错误。1.关于砂场承包合同中发包方主体问题。原审认定吴昊系作为盛昊公司、飞龙公司的经办人在合同上签字，不是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刘小良认为吴昊不仅在主合同上签字，还在2012年10月20日与当地永安村村民签订农田租赁协议和2016年2月23日的沉淀池整改协议上独立签字，上诉人所支付的承包押金、租金及砂石料款152万元也是打入吴昊妻子王菊萍的个人账户。故应认定吴昊为本案诉讼主体。2.关于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责任问题。排污许可证在2015年6月22日到期后无法续办是承包合同无法履行的根本原因。而沉淀池泄露本身也是由于飞龙公司交付的租赁物有瑕疵造成，且即使沉淀池泄露被环保部门处罚，如果排污许可证能够续办，合同照样可以履行。因此，原审判决认定刘小良需承担部分合同不能履行的责任是错误的。3.关于经济损失赔偿问题，原审的以下认定不妥当：（1）原审判决认为价值28500元的山沙机的传送带是被政府部门切割，由飞龙公司向政府部门代为诉讼解决。刘小良认为，当地政府部门因强制关停飞龙公司而切割刘小良的山沙机设备，系飞龙公司与当地政府部门之间的矛盾和争议，与刘小良没有关系。承包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如因飞龙公司的原因导致刘小良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则刘小良可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飞龙公司应对刘小良的所有投入予以赔偿。刘小良要求赔偿相对主体是飞龙公司，原审判决以飞龙公司代为向政府部门求偿，混淆了法律关系和法律事实，也剥夺了刘小良的诉权。（2）原审判决对刘小良支付的砂场租用农田费用66000元的认定与事实不符。这个制砂场地及砂石堆放场地都是飞龙公司的，其场地一直由飞龙公司向当地永安村民租赁，刘小良只是承租了飞龙公司的砂场，不存在与村民的租赁关系，因此无义务支付农田租赁费用。而且刘小良支付农田租用费后，只实际使用砂场不到三个月，而飞龙公司一直占用上诉农田，刘小良代付的66000元租用农田费用应当予以返还。（3）对滚皮机的数额认定与砂场道路硬化合并赔偿9万元、承担税收2万元以及环保排污处罚款由刘小良承担也与事实和法律不符。4.关于反诉部分的承包费和水下石料款的认定错误。首先，原审判决认定刘小良的承包费为65万元缺乏事实根据。由于飞龙公司的排污许可证在2015年6月22日到期且无法续办，导致被环保部门罚款，直至被政府关停，机器设备被切割，给刘小良带来了巨大的经济损失，飞龙公司无权要求刘小良支付承包费。退一步说，即使要支付承包费，也仅需支付到排污许可证到期日，即租赁时间为52天，按每年200万承包款计算为284931.5元，而不是65万元。其次，关于要求刘小良支付165000元水下原石料款缺乏根据。承包合同对水下原石料的归属和价格没有约定，故飞龙公司无权要刘小良支付水下原石料款，原审认定由刘小良按每吨15元的价格支付，也存在主观断案的嫌疑。因此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和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应当予以纠正。上诉人盛昊公司、飞龙公司、被上诉人吴昊共同辩称：首先，吴昊不是合同的主体，不应当承担合同责任。根据双方3月份签订的承包合同发包方非常明确是飞龙公司，而且在合同的最后一页甲方也非常明确。吴昊在砂场经营承包合同当中是作为飞龙公司代表人来签字的，整个承包经营合同30条的内容当中也没有吴昊需承担责任的约定。而且这个砂场是飞龙公司的，不是吴昊的，因此吴昊作为本案的被告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是不能成立的，原审判决的这一认定符合客观事实和法律的规定。其次，关于飞龙公司的排污许可证的问题。飞龙公司在原审的时候提供的证据证明排污的许可证每年必须办一次，排污许可证的年审需要符合相应的环保规定。刘小良承包砂场后，未维护好砂场办理排污许可证相关的基础物质条件。后因沉淀池的污水排放飞龙公司被环保部门被处罚，同时也被责令停产整顿。刘小良一直没有根据与飞龙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实施整改，最后这个砂场被政府非法关停。可见企业关停的根本原因都在于实际的承包经营人刘小良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进行符合环保部门要求的整改，最后导致这个结果，我们认为过错都在刘小良一方。再次，关于这个经济损失的赔偿。我方和刘小良均在原审中提供了相应的证据，山沙设备是在刘小良承包经营砂场之前购买的，并不是为了承包砂场新增的设备，我们认可原审法院的处理。关于租用农田费用66000元，我们认为原审法院是正确的。因为根据砂场经营砂场承包合同当中的约定，承包期间所有的费用都是由刘小良自行承担，因此原审法院依据合同的约定，认定砂场租用农户场地的租赁费用由刘小良承担，符合约定，原审法院的判决是是正确的。关于滚皮机数额的认定，以及砂场道路硬化合并的赔偿，应当由刘小良自行承担。根据合同当中的约定，由于国家的政策和不可抗力的原因关停的而导致的所有的损失，是要双方各自承担的。同时，砂场被勒令停产整顿，是由于承包人违法排放所造成的，因此我们认为刘小良的损失是应当他自行承担。所以综上我们认为刘小良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上诉人盛昊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0122民初3919号判决第二项和诉讼费承担的判项；2.改判驳回刘小良请求盛昊公司承当共同责任的请求。上诉理由：盛昊公司不应成为责任主体。盛昊公司不是本案适格的被告，砂场承包合同的发包方为飞龙公司，从合同的全部内容分析，盛昊物资既无权利享有，也无义务承担，更未有承担责任的明确约定，遵循合同的具体内容，盛昊公司作为本案的被告无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被告主体资格不适格，不应承担合同义务的履行主体。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改判，驳回刘小良请求盛昊公司承担共同责任的请求。上诉人飞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6）浙0122民初3919号判决第一、三、五项和诉讼费承担的判项；2.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收被上诉人承包时支付的保证金60万元；判决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款项1528335元，并以前述判决确定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上诉理由：一、原审法院关于合同无法继续履行飞龙公司与被上诉人均存在一定过错的认定错误。飞龙公司就合同的履行不存在任何违约与过错行为。依据承包合同第14条第6项约定，刘小良负有保护环境严禁污水外流，污水和沉淀池泥浆按环保要求处理的义务，第9条第1、2款约定承包期内承包方负有保证甲方的设备设施的正常运作与使用，负有甲方财产的维护与维修责任，飞龙公司与刘小良签订合同时间为2015年3月25日，计算承包期自5月1日起算，飞龙公司给予了刘小良维修设备及设施的时间，合同签订时飞龙公司具有相应的污染物排放的资质（每年一年审）。而刘小良未就污水和沉淀池泥浆按环保要求处理，致使污染物排放，实业迟迟不能及时取得准许手续，这是刘小良未履行合同约定义务导致，飞龙公司并无过错。桐庐县环境保护部门的查处及处罚针对的违法行为是明确的同时要求整改也是明确的，因刘小良迟延履行整改的义务，最终导致政府不同意整改而非法关停飞龙公司，刘小良给飞龙公司造成了巨大灾难、致使承包合同不能继续履行，刘小良应承担全部的过错责任。飞龙公司因无过错无需就被上诉人因企业关停损失而承担任何责任。二、风险保证金60万元不予退还应予以没收的条件已成就。刘小良违反合同第14条第6项保护环境、严禁污水外流的规定，在经营中未及时按第9条第2项的约定对沉淀池进行维修，致使生产废水流入分水江，被浙江卫视《今日聚焦》栏目曝光，对桐庐县及飞龙公司造成了恶劣影响，进而导致飞龙公司被行政处罚，被责令停产整顿，直至关停，被上诉违反排放及违约的行为，致承包合同不能履行，依承包合同第20条约定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三、刘小良的损失应自行承担。飞龙公司的停产因上诉人违法违约行为导致，进而非法关停，因此承包合同第22条的条件成就，原审法院判决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道路硬化及对滚机滚皮90000元的赔偿明显与合同约定不符。四、被上诉人应支付自承包之日起至至2016年7月25日止的承包费200万元，原审法院确认为65万元与事实不符。从2015年5月1日起至2016年7月25日止的承包费被上诉人应当支付飞龙公司实际主张的200万元，不能以被上诉人辩称实际经营3个月作为计算承包费的依据。1.桐庐县环境保护局作出针对飞龙公司停产整顿的决定，期间刘小良是实际承包人，而停产整顿系刘小良违法违约行为而直接导致的结果，后刘小良又未依与飞龙公司代理人所签订的协议履行整顿义务以致被要求关停，为此刘小良不能以自己的违法违约行为所导致的结果而拒绝履行砂场承包合同应付承包费的义务。2.砂场承包合同的终止日为2016年7月25日，刘小良应当履行2016年7月25日前支付承包费的义务，2016年7月25日，刘小良才通知飞龙公司合同解除，依合同法之规定，合同自通知解除权利义务时合同终止，合同终止前的义务刘小良仍应当履行。五、原审法院认定水下原石料单价为15元每吨，违反了合同的约定，合同中约定的单价是明确的。原石料的单价22元/吨源自于合同约定，水下原石料单价以22元/吨计算，有相应的合同约定，飞龙公司自认低于该价格以17元/吨计算，应予以以飞龙公司自认的单价结算水下原石料价款。五、场地的租赁费用及税费合同约定承包人承担。砂场承包合同中已约定了税费一切开支由承包人承担，承包期内的税费，租赁费属合同约定的由承包人承包的费用、飞龙公司向本庭提供了先行垫付的税费租赁费用，依约应由刘小良实际支付。综上，请求依法改判。上诉人刘小良辩称：第一,盛昊公司的上诉主要针对主体资格问题。我们认为盛昊公司是适格主体。他在合同发包方位置上盖章了。这个行为我们认为是对合同发包方权利义务的认可和承担。盛昊有限公司也没有其他的任何证据，来证明这在合同上加盖公章的行为还有其他的目的。因此我们认为原审的认定是正确的，我们没有异议，请求二审驳回盛昊公司的上诉请求。第二，关于飞龙公司的上诉，我们提出以下的答辩意见：1.关于合同无法履行的责任问题，除了我们在上诉状中提的之外我们还要补充一点。当时桐庐县政府对治理分水砂场污染的政策，就是要关停分水江上的砂砂场，所以飞龙公司的排污许可证到期后，当地环保部门就不给予续办。我们当时是在一种无证的状态下进行的承包，当然要被处罚的。也是因为飞龙公司没有办理排污许可证，导致我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进行生产的，然后被瑶林镇政府割掉了机械设备。我们认为飞龙公司的说法是不成立的，排污设备本身就是他自己交付的，这个设施本身存有瑕疵。而且污染不是关停的内在因素。如果发现有污染，有关部门会处罚，会要求整改，但整改完成后还是可以生产的。而关停是无条件的。2.关于保证金和投资损失的问题。当地环保部门不让飞龙公司办理排污许可证，其实就是一个信号，也就是砂场要被关停了。排污许可证办不下来，再整改也没用。后来环保部门执法人员到现场就表示，没有整改的必要了。所以说是当地政府部门决心要关停砂场。我们承包方经营砂场首要的条件就是，砂场必须具备经营资格。飞龙公司连最基本的条件都不具备，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根据承包合同第二十七条规定，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在乙方可提前解除合同，同时甲方应对乙方的所有投入予以赔偿。是飞龙公司的行为导致刘小良无法开展经营活动的，后果也应当飞龙公司来承担。因此保证金也应当返还。3.关于这个租金和水下石料款的问题。严格来讲，飞龙公司的到6月22日就终止了因此租赁时间应该是一个月二十二天。飞龙公司要租金200万，根本无从谈起。还有水下石料款。双方合同只对岸上的石料款是有约定的，对水下的石料款没有约定。既然没有约定，那就无从谈起。原审判决要求按照15元每吨的价格支付，没有事实依据。故请二审法院支持我们的上诉请求，驳回盛昊公司和飞龙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吴昊未对盛昊公司、飞龙公司的上诉作答辩。上诉人刘小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解除刘小良与吴昊、盛昊公司、飞龙公司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2、判令吴昊、盛昊公司、飞龙公司返还砂场承包押金600000元，赔偿刘小良经济损失1943942.45元，共计支付2543942.45元。3、判令吴昊、盛昊公司、飞龙公司承担自起诉日起款项付清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上诉人飞龙公司向原审法院提起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刘小良支付飞龙公司款项1623702.96元。刘小良应支付2543702.96元（按一年计算的承包费200万元，刘小良经营期间应承担的场地租赁费64611.61元，被刘小良销售掉的原石料款427380.06元，税费51711.29元，以上合计2543702.96元），扣除刘小良已支付的92万元，尚应支付1623702.96元。2、没收刘小良支付的风险保证金60万元。3、反诉费用由刘小良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5日，以刘小良为乙方（承包方）、飞龙公司为甲方（发包方）签订砂场承包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双方经友好协商，将飞龙公司承包给乙方经营，乙方承包经营甲方公司在桐庐县的砂场，承包内容为甲方砂场财产的经营权，财产包括场地、道路、供水供电行等设备、设施、铲车、汽车等；承包经营期限为三年，自2015年5月1日起至2018年4月30日止，承包经营期间，必须遵守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乙方实行独立核算、依法纳税、自主经营、自负盈亏，乙方必须在本公司的法定经营范围内从事经营活动（以本公司企业法人营业执照为准）；每年交承包费200万元，另确定砂场现有堆石总吨数为55321.39吨，由乙方以每吨22元的价格收购，总价款计1217000元，第一年承包费200万元和购石款1217000元的付款方式为2015年5月1日前支付50万元，其余2717000元在2015年5月至2016年2月间分十期支付，第二年、第三年的承包费均在当年分十期支付。合同第七条约定由承包者向甲方交纳风险保证金60万元。合同第十四条约定，承包方在承包期间不得改变企业的法人地位、名称和经营范围。并履行如下义务：1、必须依照国家有关规定，按期如数缴纳应缴纳的各种税费等。乙方必须按本合同的约定支付承包金。…6、保护好环境。严禁污水外流，污水和沉淀池泥浆由乙方按环保要求处理。夜间施工不得产生噪音污染，协调好与周边群众的关系。7、乙方在经营期间，必须合法经营，否则责任自负，若由此造成甲8、乙方负有安全生产责任。乙方应为所磚用的员工购买工伤保险等社保金。并将应缴纳的工伤等社保金按国家规定的金额和时间交由甲方方代为缴纳。第十六条约定，发包方的权利：1、有权维护公司财产利益不受损害。2、有权监督乙方的经营范围。3、甲方有权对设备、设施和其他备品的安全及使用情况每半年检查—次，对存在的安全隐患，有权责成乙方限期整改。乙方接到书面整改通知后，拒不整改的，甲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承包费和风险保证金不予退还。5、甲方保留权利如下：（1）本合同涉及地平面以下的所有权益归甲方所有，本条款的利不在本合同范围内。第十七条约定，发包方的义务：1、甲方必须按本合同的约定及时将本合同项下的承包标的交与乙方经营，并保证其合法有效。2、必须按本合同约定保障承包方的合法权益。不得干涉承包方的正常经营权。3、必须全面履行合同中应由发包方履行的全部条款。第19条，合同变更内容。第二十二条约定，由于国家政策等不可抗力因素，造成本合同无法履行，合同履行终止，由此造成的损失，各自负担。第二十七条、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则乙方可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应对乙方的所有投入予以赔偿。合同签订后，刘小良于2015年3月26日将60万元保证金汇入王菊萍（吴昊确认系其妻子）账户内。2015年5月7日至8月3日，刘小良共计汇入王菊萍银行账户款项92万元。飞龙公司于2002年成立。桐庐县环境保护局于2014年6月23日发给飞龙公司的杭州市污染物排放许可证载明许可证有效期为2014年6月23日至2015年6月22日。该许可证到期后，飞龙公司未能办理下一年度的许可证。2015年8月，刘小良经营期间，因沉淀池内的生产废水沿塌陷口外流而被桐庐县环境保护局查处。2015年9月7日，桐庐县环境保护局对飞龙公司作出桐环停[2015]第01号责令停产整治决定书，该决定书载明：2015年8月14日接媒体举报，桐庐县环境监察大队执法人员对飞龙公司进行了执法检查，飞龙公司自行挖的沉淀池有部分塌陷，沉淀池内生产废水沿塌陷口外流，污染了周边环境。飞龙公司的行为违反了有关法律规定，故对飞龙公司作出责令停产整治决定，要求飞龙公司停止产生污染物的制砂生产线的生产，并采取整改措施，制定并落实整改方案，应当在收到本决定书后十五个工作日内将整改方案报环保局备案并向社会公开，停产期间不得有任何违法排污行为，未将整改任务完成情况报环保局备案不得恢复生产。2015年9月8日，桐庐县环境保护局又作出了桐环罚字[201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对飞龙公司作出罚款人民币5000元的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载有如下内容“生产过程产生的废水经收集，通过沉淀池沉淀处理后循环使用不外排。2014年6月桐庐县环境保护局验收时位于飞龙公司西北部2只约3000立方米的经过硬化的沉淀池由于分水江水利枢纽泄洪而被冲毁，在未经桐庐县环境保护局同意的情况下，擅自沿05、16省道及砂场西北、西南面各挖了3只未经硬化的沉淀池，总面积约9000立方米，并于2015年5月中旬开始生产。2015年8月14日，我局执法人员对飞龙公司进行检查时，查明自挖的未经硬化的沉淀池己同分水江连成一片。”该处罚决定书还载明“桐庐县环境保护局于2015年8月14日向当事人送达了桐环查字[2015]第9号《查封决定书》，依法查封了制砂设备的操作平台，并于2015年8月29日送达了桐环告字[2015]第82号《行政处罚事先告知书》，告知了违法事实、证据、拟处罚意见和停产整治决定等内容。”2015年10月14日，刘小良向桐庐县环境保护局交纳了污水排污费3500元，2015年10月15日刘小良交入桐庐县财政局财政资金专户25000元，农行现金缴款单上的款项来源注明“处罚款”。2016年2月23日，以刘小良为乙方、吴昊为甲方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主要内容为：飞龙公司因沉淀池部分坍塌导致污水外流，根据县环保局要求进行整改（桐环停[2015]第01号），由乙方负责对沉淀池进行整改并垫付相关费用，在2016年5月1日前完成。由甲方负责公司整改后的营业申请，如整改后甲方未能通过正常营业的，整改费用由甲方承担，整改后甲方通过办理正常营业的，整改费用由乙方承担。该砂场因故未能实现整改。后刘小良向飞龙公司发出落款时间为2016年7月25日的解除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的书面通知。另查明：2015年10月，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浙江省分公司将出险日期为2015年7月26日的雇主责任保险赔款3962.45元汇入飞龙公司银行账户内。原审法院认为，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系合同签订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应认定有效。合同签订后，双方应依约履行义务。原告从2015年5月开始在砂场经营业务,2015年8月桐庐县环境保护局对砂场沉淀池内生产废水沿塌陷口外流，污染周边环境的行为进行了查处,并于9月作出责令飞龙公司停产整治的决定。2016年7月，原告书面通知被告飞龙公司解除合同。对原告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被告方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存在争议的其他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一、关于砂场承包合同中发包方的主体问题。2015年3月25日签订的砂场承包合同第一页明确发包方为飞龙公司，且承包的内容亦是飞龙公司的砂场财产经营权，故发包主体应为飞龙公司。在合同的落款处甲方一栏除盖有飞龙公司印章外，还盖有盛昊公司印章，故盛昊公司对飞龙公司所负的有关民事责任亦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本案合同是吴昊经手与原告签订的，吴昊在合同甲方一栏“法定代表人”打印文字处签名，吴昊作为经办人员在合同上签名以及此后与原告联系有关事宜，其履行的是职务行为，不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二、砂场承包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刘小良与飞龙公司是否存在过错。刘小良认为，因飞龙公司未提供完整的租赁物，沉淀池有渗漏导致生产污水外排，8月被桐庐县环保部门责令停产整顿，另飞龙公司在2015年6月在排污许可证到期后又未能续办，合同无法继续履行的原因在于飞龙公司这方。飞龙公司这方则认为，刘小良经营期间违反合同约定，在经营中未及时对沉淀池进行维修，致使生产废水流入分水江，后刘小良又未按2016年2月23日签订的整改协议进行整改，合同无法履行的原因在于刘小良，且认为飞龙公司停产，被要求关停的结果属于政府的政策所导致。对这一争议，本院认为，砂场承包合同签订后，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依合同第9条、14条约定，刘小良在承包经营期间负责飞龙公司财产的维护和维修，应保护好环境，严禁污水外流，污水和沉淀池泥浆由刘小良按环保要求处理。但刘小良承包经营后存在生产废水沿沉淀池塌陷口外流，污染环境的情况，2015年8月被桐庐县环境保护局查处，2015年9月桐庐县环境保护局责令飞龙公司停产整治。2016年2月23日刘小良与吴昊虽签订协议对沉淀池进行整改，但一直未能完成整改。而飞龙公司作为发包方应在排污许可证2015年6月23日到期后及时续办，未经相关部门办理排污许可证等手续，飞龙公司不能开展正常的经营活动，但飞龙公司因故一直未能办理。故本案合同无法得以继续实际履行，刘小良与飞龙公司均存有一定的过错。三、对刘小良主张的第2项诉讼请求所涉款项，本院作如下分析。1、刘小良支付的60万元保证金，在砂场承包合同解除后，飞龙公司应返还给原告。2、合同第二十七条约定“如因甲方的原因导致乙方无法开展正常的生产经营活动，则乙方可提前解除本合同，同时，甲方应对乙方的所有投入予以赔偿。”因双方对合同未能履行，双方均存在一定的过错，故应结合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以及第一百二十条“当事人双方都违反合同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处理本案赔偿问题。本案合同解除后，对原告因此造成的损失，根据过错程度，确定双方如何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诉讼中，；刘小良对其主张的沙场设备安装及修理费用385000元的请求，表示另行解决，故对本院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刘小良主张的山砂机设备损失285000元，该设备依刘小良与蔡枫的陈述，系双方此前的合伙设备，且系已在另外的场地使用过的设备，对刘小良承包期间在砂场上使用的这一山砂设备，在合同解除后，本院认定由刘小良自行处理。对该设备，双方确认该设备的传输带被有关部门切割，飞龙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传送带的损失可由飞龙公司代为向政府诉讼解决。对刘小良因该设备受损产生的争议问题，刘小良可另寻途径解决，在本案中不作处理。对刘小良主张的其于2015年3月24日购买的细沙回收机，因现场并没有该设备，依刘小良陈述已被出卖方拉走了，故对刘小良主张的该款项，本院不作处理。对刘小良主张的沙场道路硬化道路修理费、对滚机滚皮费用，本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以及刘小良提供的相应凭证等，酌情确定由飞龙公司方赔偿刘小良10万元。刘小良支出的沙场租用农田费用，该费用系刘小良承包后至刘小良通知解除合同之间应支付的费用，本院确定由刘小良自行承担。对刘小良主张的罚款损失，该费用系刘小良经营期间将生产废水违规排放所产生的费用，应由刘小良自行承担。保险费赔偿款3962.45元，飞龙公司应支付给刘小良。上述飞龙公司应支付给刘小良的费用共计703962.5元。对刘小良主张的已支付的92万元，结合被告的反诉请求再作分析认定。四、对飞龙公司主张的反诉请求所涉款项的认定。1、关于承包费用。合同约定每年承包费用为200万元，本院结合许可证在2015年6月22日到期后，飞龙公司一直未续办该证，刘小良经营至8月14日被环保部门查处，后被责令停业整治，在整顿期间，刘小良虽未能正常经营，但事实上，刘小良在砂场存在一定的经营行为。本院酌情确定刘小良共应支付飞龙公司承包费60万元。2、关于砂石费用。对水上部分，本院结合刘小良提供的证据12以及当事人在在庭审中的陈述，确定水上部分的砂石按被告飞龙公司主张的确定，即水上部分刘小良销售掉10060.68吨，按每吨22元计算，计款221334.96元。飞龙公司主张的水下部分12120.3吨，刘小良对数量、单价等提出异议，并认为这部分的砂石不需要向刘小良支付款项。本院认为，刘小良承包经营飞龙公司的砂场，对水下部分的砂石应向飞龙公司支付款项，结合被告提供的账单，本院确定按11000吨确定，关于价格，飞龙公司主张按每吨17元计算，本院结合刘小良认为挖机及运输费用为每吨6元的意见，确定按16元计算。共计款176000元。3、对飞龙公司主张的要求刘小良承担经营期间的场地租赁费，本院不予支持。4、对税费，依合同第11条的约定“乙方在生产经营过程中发生的一切费用均自行负责，一切经营资金由乙方自筹；一切开支包括但不限于水、电费、税收、排污管理、安全管理等等费用均由乙方负责支付”，刘小良应承担生产经营所产生的税费。结合税费单据，本院确定由刘小良承担3万元。综上，刘小良应支付飞龙公司款项1027334.96元，扣除刘小良实际已支付的92万元，刘小良尚应支付107334.96元。依上述分析，对当事人合理的诉讼请求部分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桐庐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刘小良款项703962.5元，并赔偿从2016年8月16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的利息损失。二、桐庐盛昊物资有限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共同付款责任。三、刘小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桐庐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款项107334.96元。四、驳回刘小良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桐庐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供新的证据。上诉人刘小良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提出以下异议：第一，原审判决第19页倒数第六行“该砂场因故未能实现整改”的“因故”应查明具体原因，其原因是刘小良了解到政府要关停企业，整改已无意义，故没有整改。原审判决未认定该原因，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二，瑶琳镇永安村村委给飞龙公司发了一个限期搬迁通知书，原审判决没有认定，应予以认定。第三，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中没有涉及水下石料款的数量和价格，却在判项中予以判决，属于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盛昊公司、飞龙公司、被上诉人吴昊对以上异议的意见：第一，是刘小良未按照双方的约定进行整改所以砂场才被关停。第二，原审判决对水下石料数量的认定是有客观依据的，价格我们认为是17元，原审认定15元，我方不予认可。本院认为：第一，刘小良虽然提供了录音来证明环保部门的工作人员认为政府要关停砂场，无整改必要，但环保部门并未出具相关的书面材料，且该证据无法否定刘小良未依照协议约定进行整改的事实，因此，该异议本院不予认可。第二，从原审证据可以看出，瑶琳镇永安村村民委员会确实给飞龙公司送达了《限期搬迁通知书》，该事实本院予以认可。第三，原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中虽未详细阐述水下石料数量和价格认定的依据，但在判决说理部分进行了详细说明，本院认可原审判决的认定，刘小良的该项异议不成立。刘小良、盛昊公司、飞龙公司及吴昊未对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提出其他异议。除上述第二点异议外，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小良向原审法院提出解除2015年3月25签订的承包合同，飞龙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因此对于刘小良的该诉请应予支持。故本案争议的焦点为：第一，承包合同的主体问题；第二，解除合同后双方的责任分配问题，从而确定赔偿的具体数额；第三，水下石料数量和价格的确定问题。对于争议焦点一，首先，吴昊并非合同的主体。吴昊在合同落款处“甲方法定代表人”打印文字的右侧签名，飞龙公司亦认可其合同经办人的地位，因此应认定吴昊在合同上签名的行为系职务行为，享有合同权利承担合同义务的主体是飞龙公司，而不是吴昊。其次，盛昊公司需承担合同义务。盛昊公司在合同的甲方落款处盖有公章，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在合同上的盖章有其他目的。盛昊公司以拿错章为由进行抗辩，但签订合同是严肃的法律行为，盛昊公司的抗辩过于草率，亦不符合常理，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桐庐县环境保护局的桐环停〔2015〕第01号责令停产政治决定书和桐环罚字〔2015〕82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记载，该部门责令飞龙公司停产整改和对其进行处罚的原因是由于当事人管理不善导致部分废水流入分水江。环保部门处罚的时间在刘小良的承包期间，按照承包合同第十四条第6项规定，乙方（即刘小良）有保护好环境的义务，明确约定污水和沉淀池泥浆由乙方按环保部门要求处理。之后双方又就整改达成协议，约定由刘小良进行整改，并同时约定如果整改后未能通过正常营业的，整改费用由飞龙公司方承担。但刘小良未依照协议进行整改，其以“环保部门工作人员建议无论如何整改也不可能给予营业许可为由”进行抗辩。本院认为环保部门的书面材料均要求飞龙公司限期整改，桐庐县环境保护局政府信息公开答复书上亦清楚载明“我局工作人员并没有实施阻扰整改的行为”，且双方协议也清楚约定如果整改后未能通过正常营业的，费用由飞龙公司方承担，因此，刘小良的抗辩不成立，刘小良对承包合同的无法履行负有一定责任。同时，飞龙公司的污染物排放许可证在2015年6月22日到期后未及时续办，刘小良的承包经营就无法正常进行，因此飞龙公司亦应承担一定责任。故原审判决关于承包合同无法得以继续履行，刘小良与飞龙公司均存有相应责任的认定正确，本院予以认可。在此基础上，对赔偿数额具体分析如下：（1）关于60万元保证金。双方的合同因无法继续履行而解除，且双方对无法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因此60万的保证金应退还。（2）关于承包费，刘小良主张承包费用至多计算至排污许可证到期日（即2015年6月22日），而飞龙公司则认为承包费用应计算至刘小良通知合同的终止日（即2016年7月25日）。本院认为在排污许可证到期前，刘小良是正常经营的，应全额支付此期间的承包费。而之后的经营活动因无排污许可证无法正常经营，尤其是2015年9月5日被责令停业整改后，其正常经营活动受很大影响。但刘小良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2015年6月22日就退出砂场，不再经营，因此应部分支付2015年6月22日至2016年7月25日之间的租金。故原审法院酌情确认刘小良支付65万的承包费，本院予以支持。（3）关于山沙机设备的赔偿。双方均认可该设备为老设备，并非为履行承包合同新购设备。且该设备的传送带系被他人切割，刘小良可另案处理。（4）关于砂场租用农田费用。双方合同中未就该笔费用进行明确约定，双方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己方所交的该笔费用系代对方所交，考虑到双方对承包合同无法履行均负有一定责任，砂场租用农场费用由交款方各自承担。（5）对于对滚皮机价款和砂场道路硬化费的承担，原审判决进行了详细论证，其论证合理合法，刘小良在上诉未提出充分的反驳，考虑到责任分担，对原审法院的认定本院予以支持。（6）关于环保部门的28500元罚款。从环保部门的处罚决定书可以看出，该费用系刘小良经营期间将生产废水违规排放所产生，应由刘小良自行承担。对于争议焦点三，承包合同第十六条第5项约定，涉及地平面以下的所有权益归飞龙公司所有，因此水下石料归飞龙公司所有，现争议的焦点在于刘小良销售的水下石料数量以及价格。飞龙公司提供的水下石料账本显示刘小良挖走了12120.3吨水下石料，但2015年10月27日账本刘小良未签字。刘小良认可挖走了约10000吨水下石料，原审法院酌情按11000吨确定，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认可。双方承包合同约定水上石料的价格为22元每吨，原审判决结合刘小良的陈述，酌情按照每吨7元扣减挖机及运输费用，确定按15元计算水下石料款。飞龙公司上诉认为应按照17元每吨计算，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刘小良、盛昊公司、飞龙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62元，由上诉人刘小良负担15951元，由上诉人桐庐盛昊物资有限公司负担4814.5元，由上诉人飞龙新墙体材料有限公司负担27896.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 琦审判员 夏文杰审判员 魏之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夏吉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