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1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向云生，女，1974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伍孟强，男，1973年11月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安徽省合肥市瑶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苗苗，北京华沛德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俊杰，男，1968年2月5日出生，汉族，航空航天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艳杰，女，1969年5月2日出生，汉族，航空航天医院医生，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雯，河南正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向云生、上诉人伍孟强因与被上诉人杜俊杰、被上诉人曹艳杰定金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35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向云生、伍孟强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杜俊杰、曹艳杰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杜俊杰、曹艳杰承担。事实和理由：1.向云生、伍孟强与郭剑颖签订的购房合同因房屋处于抵押和查封冻结状态而无法实际履行，在确定与郭剑颖签订的购房合同无法履行的情况下，向云生、伍孟强才试图将房屋出售给杜俊杰、曹艳杰，这不属于一房二卖。2.向云生、伍孟强与杜俊杰、曹艳杰接触时并没有隐瞒任何关于涉案房屋的实际情况，不属于恶意磋商。3.本案中买卖双方初步达成的意向是由杜俊杰、曹艳杰在网签前向云生、伍孟强支付650万元首付款以清偿房屋抵押对应的债务，进而解除抵押，然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和网签。杜俊杰、曹艳杰承诺支付50万元之后一周左右再支付650万元首付款，但未履行，导致买卖双方未能签订购房合同。未能签订购房合同的责任在于杜俊杰、曹艳杰，向云生、伍孟强未以任何理由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4.本案不适用定金罚则，向云生、伍孟强没有拒绝签订合同，房屋买卖合同没有订立的责任在于杜俊杰、曹艳杰，因为杜俊杰、曹艳杰没有按照双方确定的重要条件履行义务，一审法院判令向云生、伍孟强双倍返还定金错误。杜俊杰、曹艳杰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杜俊杰、曹艳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向云生、伍孟强双倍返还杜俊杰、曹艳杰定金100万元，向云生、伍孟强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诉讼费由向云生、伍孟强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杜俊杰、曹艳杰系夫妻关系。二人因有购房需求，通过网上查询的中介得知伍孟强、向云生的房源信息。伍孟强、向云生系夫妻关系，涉案房屋北京市海淀区又一村云顶水天嘉园3号楼5层1单元504的房屋所有权人为向云生，伍孟强为该房屋的共同共有人。2017年3月8日，杜俊杰与向云生签订《收条证》，约定杜俊杰向6212260200008132363卡存入50万元，转款后此收条即生效，如未向此卡转款则此收条无效。杜俊杰委托其外甥杨小龙于2017年3月9日，将50万元转入《收条证》指定的账号中，杨小龙并依据杜俊杰的指示在《个人客户境内人民币汇款申请书》的用途栏中标注为“定金”。后杜俊杰请杨二虎帮忙找二手房买卖中介。2017年3月15日，杨二虎找到霍叶东和闫振荣为杜俊杰、曹艳杰提供购房服务。在杜俊杰、曹艳杰与向云生、伍孟强谈论购房细节当日，杨二虎在《收条证》上用黑色签字笔补充了房屋的坐落位置以及50万元款项为定金性质等内容，由杜俊杰、曹艳杰、向云生、伍孟强四人亲笔签字确认。因所出售的房屋涉及抵押，向云生、伍孟强以需要去银行查询自己的贷款情况为由未于当日与杜俊杰、曹艳杰签订购房合同。同年3月17日，中介、买卖双方继续磋商订立合同事宜。因向云生、伍孟强财务状况不好，杜俊杰、曹艳杰与伍孟强、向云生协商，购房款需要由第三方进行资金监管，杜俊杰、曹艳杰同意承担费用，向云生、伍孟强提出必须在3月20日（周一）拿到第一笔购房款,但以最快速度办理监管手续也无法在周一办理完毕。向云生、伍孟强希望杜俊杰、曹艳杰先付款，再补办手续。买卖双方未能就此达成一致。同年3月20日，杜俊杰与伍孟强微信联系，伍孟强提出首批款650万元到账后一周左右给杜俊杰干净房本网签，尾款可以通过银行贷款支付。杜俊杰答复，希望通过中介办理，签完合同一周内支付首付款。同年3月21日、22日、23日、24日，杜俊杰连续4天要求伍孟强退回定金，伍孟强均未回复杜俊杰。向云生名下的海淀区又一村云顶水天嘉园3号楼5层1单元504房屋的出售信息仍挂在网上。另查，2014年5月4日，伍孟强、向云生将诉争房屋抵押给中信银行总行营业部，于同年5月16日办理最高额抵押权设立登记。2016年3月14日，伍孟强、向云生与郭剑颖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以1430万元的价格将诉争房屋出售郭剑颖。2016年9月21日，郭剑颖以伍孟强、向云生出售的房屋设有抵押尚未解抵押、房屋因另案被查封等理由未按约配合办理权属转移登记（过户）手续为由诉至该院，提出要求伍孟强、向云生继续履行合同等诉讼请求。2017年5月22日，郭剑颖将继续履行合同的诉讼请求变更为解除《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2017年9月4日，该院作出判决，支持郭剑颖要求解除合同的请求。该判决已生效。一审法院认为：杜俊杰、曹艳杰与向云生、伍孟强签订《收条证》系房屋买卖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收条证》可以证明向云生、伍孟强所收取的50万元是杜俊杰、曹艳杰支付的定金，该院对向云生、伍孟强关于50万元是购房预付款的辩称不予采信。杜俊杰、曹艳杰向向云生、伍孟强支付定金时，双方未签订购房合同，对于购房合同的主要条款未达成一致意见，故50万元定金是买方为保证订约机会向卖方提供的担保，为立约定金，收受定金的一方拒绝订立主合同的情况下，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向云生、伍孟强作为收受定金的一方，虽与杜俊杰、曹艳杰对于购房合同的主要条款进行了磋商，但其在收取杜俊杰、曹艳杰定金时，已将房子出售给郭剑颖，虽其未履行办理房屋产权过户手续，但彼时向云生、伍孟强与案外人郭剑颖签订的《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其《补充协议》并未依法予以解除，向云生、伍孟强的行为属于一房二卖，恶意与杜俊杰、曹艳杰进行磋商，以各种理由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故向云生、伍孟强应将所收取的50万元定金双倍返还杜俊杰、曹艳杰，该院对杜俊杰、曹艳杰要求向云生、伍孟强双倍返还定金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向云生经该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不影响该院依据已经查明的事实作出裁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向云生、伍孟强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双倍返还杜俊杰、曹艳杰定金共计100万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述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向云生、伍孟强向本院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证据1、2017年5月31日伍孟强、向云生与周勇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证据2、伍孟强打印的周勇向伍孟强付款记录，以上两份证据共同证明伍孟强、向云生以相同的付款方式将房屋卖给了周勇，说明伍孟强、向云生与杜俊杰、曹艳杰的房屋买卖可以实际履行，是杜俊杰、曹艳杰违约导致合同未履行。杜俊杰、曹艳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伍孟强、向云生与杜俊杰、曹艳杰发生房屋买卖纠纷后，杜俊杰、曹艳杰主张双倍返还定金，不再购买房屋，伍孟强、向云生再将房屋出卖他人的情况，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不予确认。杜俊杰、曹艳杰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期间本院补充查明以下事实：伍孟强、向云生与郭剑颖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中，法院生效判决查明，诉争房屋于2016年6月24日被法院查封，伍孟强、向云生与郭剑颖于2016年对诉争房屋进行了网上签约。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杜俊杰、曹艳杰与向云生、伍孟强签订的《收条证》系房屋买卖双方真实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杜俊杰、曹艳杰向伍孟强、向云生支付定金后，买卖双方未签订购房合同，现买卖双方对于未签订购房合同的原因存在争议。杜俊杰、曹艳杰主张向云生、伍孟强收取定金后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存在违约，要求双倍返还定金。向云生、伍孟强上诉主张未能签订购房合同的原因是买方未遵守承诺即先支付首付款650万元，向云生、伍孟强没有隐瞒房屋情况，没有一房二卖，不存在违约，故拒绝返还定金。本院认为，向云生、伍孟强作为房屋出卖方，在收取杜俊杰、曹艳杰定金时，已经与郭剑颖就涉案房屋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并进行了网签，与郭剑颖产生的房屋买卖纠纷尚在诉讼中，且涉案房屋处于查封状态。在此情况下，向云生、伍孟强与杜俊杰、曹艳杰磋商卖房事宜，拒绝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属于一房二卖，有违诚实信用原则，向云生、伍孟强应当双倍返还定金，对于向云生、伍孟强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向云生、伍孟强双倍返还杜俊杰、曹艳杰定金共计100万元，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向云生、伍孟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向云生、伍孟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