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建德市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浙0182民初6016号 原告：邓棠兰，女，195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浙江杭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告：王立清，男，1955年1月24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户籍地建德市，现住建德市。 被告：徐红云，女，1965年3月28日出生，汉族，浙江省建德市人，住建德市。 二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臣，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告邓棠兰与被告王立清、徐红云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邓棠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宜生、被告王立清、徐红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臣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原告邓棠兰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撤销两被告在2017年9月5日签订的“约定书”；2.判令被告负担律师费3000元；3.由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两被告原系夫妻，1991年6月25日结婚，1993年2月9日离婚；1993年5月23日复婚，2014年11月20日再离婚。2010年12月20日，被告王立清以代表人身份与建德市城兴城防工程有限公司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建筑面积为36.08平方米的泥木结构的房屋被拆迁，拆迁后将位于凤凰家园1幢101室面积为77.16平方米的公寓楼安置给被告。2012年1月19日至6月24日，被告徐红云分五次向我借款255000元；2013年6月10日，被告王立清再向我借款10000元。因两被告未按时还款，我于2014年11月向法院起诉，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我在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请求查封被告的安置房，法院查封了该安置房（当时尚未交付）。该案经法院调解，由被告王立清偿还100000元，被告徐红云偿还155000元。后因被告徐红云未按时履行，我申请强制执行。法院鉴于被告徐红云无可供执行的财产，于2016年7月7日将执行程序终结。2017年10月26日，法院开庭审理我与被告徐红云及案外人陈旭君执行异议之诉纠纷案件时，我获知安置房不仅已经登记在被告王立清名下，而且王立清已经将安置房转让给案外人陈旭君的母亲，已完成过户登记。之后，我经查询获知，两被告在2017年9月5日签订约定书，将安置房约定王立清个人所有，不动产登记部门遂登记为王立清个人独有，王立清遂将安置房转让给他人。综上，被告徐红云通过与被告王立清签订约定书，将应属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约定为王立清个人独有，其本质是无偿转让自己的财产。被告徐红云至今尚有巨额债务未清偿给我，其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明显给我造成损害。为此，我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提起民事诉讼，请公正判决。 被告王立清、徐红云口头答辩如下： 1．关于案涉凤凰家园1幢101室拆迁安置房问题，该房屋是王立清个人从母亲处继承，是属于被继承人明确的给予王立清个人的遗产，王立清的兄弟姐妹等第一顺位继承人在2010年11月就有一份“分房协议”，其中提及过该份协议的形成也是根据母亲病故后关于其对房屋遗产的分配精神来确定，因而该拆迁安置房本就属于王立清个人的财产，对于该点两被告在2014年的离婚协议中也有提及该情况，可以印实。而徐红云之所以会在王立清办证时签字是因为不动产登记部门的要求；不动产登记部门为避免纠纷，要求徐红云也在办证时签字，写一份所谓的约定书，这只是一个程序，就好像一个丈夫如果要登记一处其婚前购买、婚后交付的房屋，不动产部门亦会要求现任的配偶出具一份约定书，但从法律角度而言，并不会改变房屋原有归属。 2．邓棠兰对于案涉房屋的前因后果是一清二楚的，邓棠兰于2014年11月起诉答辩人二人，与其一起起诉的还有两个原告方秋云、毛永珍。因送达原因，是方秋云、毛永珍案件先开庭，并于2015年2月3日下达判决，认定方秋云、毛永珍的债权仅是徐红云的个人债务，与王立清无关。邓棠兰的案件是在2015年4月才开庭，正因为其考虑到之前类似案件的判例，其案件存在较大诉讼风险，才与答辩人在该案件中进行调解，约定由王立清从售房款尾款中支付10万元给邓棠兰（这时候已经知道房屋存在买卖情况），剩余的债务由徐红云负担。邓棠兰当时还出具过承诺书，称只要收到了该10万元尾款，就同意对案涉房屋进行解封。而近日邓棠兰再次起诉要求撤销徐红云所谓的约定书，其目的就是在于想出尔反尔，想违反约定欲分配该房屋，因此其在收到10万元尾款后也一直未履行协议解封该房屋。 3．针对邓棠兰不守诚信、不解封的情况，房屋的实际购买人陈旭君曾以异议人名义提出案外人执行异议〔案号：（2017）浙0182执异23号〕，建德市人民法院做出了裁定，在裁定书中已查明案涉房屋是王立清婚前财产，房屋归王立清所有，且认为邓棠兰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因而裁定中止对案涉房屋的查封。后邓棠兰提出过执行异议之诉，后又撤诉，故该份裁定书业已生效，当作为本案认定相关事实之依据。 4．对于邓棠兰执行徐红云的情况，尽管徐红云未按照先前调解书的期限履行，后被强制执行，但在执行过程中，徐红云也已和邓棠兰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截至目前为止，徐红云一直在按照执行和解协议履行，因而也不存在邓棠兰所说明显对其权益造成侵害，因为只要徐红云能继续履行协议，邓棠兰的债权就完全能得到落实。 综上，答辩人认为原告的诉求无法成立。 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 原告邓棠兰为证明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 1.婚姻登记档案资料一组（共8页），证明两被告的夫妻关系身份、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及于2014年11月20日离婚的事实。 2.集体土地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协议书一份（共8页），证明两被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位于的事实；根据法律规定，该房屋应属于夫妻共同所有。 3.不动产权证书一份，用于证明该房屋被登记为被告王立清独有的事实。 约定书一份，证明2017年9月5日两被告签订协议书，将案涉房屋约定为王立清个人所有，之后房产登记机关才将房屋登记为个人所有。 4.（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0号民事调解书、（2016）浙0182执149号执行裁定书（共4页），证明被告徐红云尚未清偿原告债务的事实。 5.发票一张，证明原告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3000元的事实。 6.建德市人民法院（2017）浙0182执异23号民事裁定书一份，用于证明案涉房屋是王立清从父母处继承而来，裁定书第二、三页均有相关陈述。 被告王立清为支持自己的辩解提供如下证据： 1．《承诺书》一份（提供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后退还），证明原告曾承诺在收到10万元购房尾款之后即解除对案涉房屋的保全，因此证明原告对案涉房屋的状况在2015年就是一清二楚的，并且表示过有条件的放弃。 2．《离婚协议书》一份（复印件），证明两被告于2014年11月离婚时就已明确案涉的房屋属于王立清的个人财产，属于王立清个人所有；也证明徐红云20**年在不动产部门出具的《协议书》仅是对该份离婚协议书的确认，而并不是形成一个新的处分行为。 3．《民事起诉状》副本一份，证明邓棠兰曾起诉王立清，当时诉称王立清向其借了1万元，而并非本案诉状中称的借10万。 4．（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1、1372号《民事判决书》各一份（提供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后退还），证明与本案原告一并起诉的同类另案已认定徐红云的借款为其个人借款，并且认定徐红云之前有赌博的恶习；对王立清、徐红云离婚的事实进行了认定。而该两份判决书均在邓棠兰的调解案件〔（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0号〕当中作为证据提交过，故而邓棠兰在1370号案件当中即已经知道王立清与徐红云离婚的事实，并且可以认定其知晓二人之间关于财产的约定。 5．《分房协议》一份及《委托书》一份（提供复印件，原件在拆迁部门城兴城防公司），证明王立清及其兄弟姐妹关于房屋继承是根据其母亲的精神进行分配，均是继承至继承人个人名下，而非继承人夫妻名下，以此证明案涉房屋为王立清个人财产。 6．《执行裁定书》一份〔（2017）浙0182执异23号〕（提供复印件，原件经核对后退还），证明业已生效的法律文书已经认定案涉房屋为王立清婚前财产，系其个人所有的事实，并且已经裁定要求解除对案涉房屋的查封保全。 7.《和解协议》（提供加盖建德市人民法院档案章的复印件）一份，证明邓棠兰与徐红云之间已经达成执行和解协议，且徐红云目前都是在按照协议履行，从而认定邓棠兰的债权能够得以落实，不会受到损失。 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两被告对原告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对被告王立清提交证据中的1-4、6-7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并在案佐证。 对当事人有异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分析认定如下： 原告对被告王立清提交的第五组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为该组证据系复印件，被告王立清未提交证据原件供核对，本院不予认定。 据此，本院查明如下事实： 两被告原系夫妻，双方于1991年6月25日登记结婚，于1993年2月9日登记离婚；1993年5月23日双方登记结婚，2014年11月20日再次登记离婚。两被告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并提交给婚姻登记机关备案的《离婚协议书》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无夫妻共同财产。甲方（指王立清）原在的房子为其婚前财产（从其母亲处继承而得），现该房屋已被拆迁安置，相应安置分配后的房屋也由甲方个人所有”。 2010年12月20日，被告王立清与拆迁人建德市城兴城防工程建设有限公司签订“集体土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被告王立清将坐落于建德市新安江街道桥东路、建筑面积为36.08平方米的泥木结构的房屋交由拆迁人拆除，安置方式为产权调换，王立清选择位于建德市，建筑面积77.16平方米。2010年12月19日，被告王立清与案外人陈旭君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一份，约定王立清将坐落在建德市新安江街道严州大道旁宫里路处的拆迁安置房，按每平方米7300元的单价出售给陈旭君。陈旭君支付了20000元定金及部分款项。 2012年1月19日至6月24日，被告徐红云分五次共向原告邓棠兰借款人民币255000元，月息三分；2013年6月10日，被告王立清再向原告邓棠兰借款10000元。因两被告未按时还款，原告邓棠兰于2014年11月向人民法院起诉〔案件号码：（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0号〕，要求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原告邓棠兰在起诉时申请财产保全，本院查封了被告王立清名下的安置房。该案经本院调解，三方于2015年4月17日达成协议：“被告徐红云、王立清尚欠原告邓棠兰人民币255000元，此款由被告王立清负担100000元，于2015年10月15日前还清；由被告徐红云负担155000元，于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原告邓棠兰于同日向被告王立清出具书面《承诺书》一份，称“本人邓棠兰与徐红云、王立清民间借贷纠纷案，双方已在建德市人民法院达成调解书，约定由王立清于2015年10月15日前归还10万元，因考虑到王立清的还款来源在于已售房屋的未付余款，故本人特此承诺如下：当王立清位于的拆迁安置房过户条件成就后，由本人第一时间向法院提出解除本人对该房屋的查封”，调解协议达成后，被告王立清已经将100000元款项支付给原告邓棠兰。 由于被告徐红云未按时履行还款义务，原告邓棠兰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浙0182执149号〕。执行中，原告邓棠兰与被告徐红云达成和解协议。本院经执行未发现徐红云有可供执行的财产，故本院于2016年7月7日终结案件的执行。 本院在执行申请执行人邓棠兰与被执行人徐红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案外人陈旭君对本院查封王立清所有的、位于建德市柴间的执行标的，于2017年7月12日向本院提出书面异议〔案件号码：（2017）浙0182执异23号〕。本院经审理认为“申请执行人邓棠兰向王立清、被执行人徐红云出具的承诺书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现案外人陈旭君已按照王立清的要求代为履行，解除涉案查封的条件成就”，本院于2017年7月28日裁定“中止本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0号民事裁定项下查封的位于建德市柴间的执行”。 原告邓棠兰为此以执行异议之案由，于2017年8月16日向本院起诉陈旭君、徐红云，本院立案受理〔案件号码：（2017）浙0182民初3908号〕。2017年9月5日，两被告签订《约定书》，将案涉安置房约定王立清个人所有，不动产登记部门遂登记为王立清个人独有，王立清随即将安置房过户登记给他人。原告发现案涉安置房已经过户登记至陈旭君母亲名下，遂于2017年12月20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经审查于当日裁定准许原告邓棠兰撤诉。原告邓棠兰随即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讼。 另查明，案外人毛永珍、方秋云均由叶宜生代理，与邓棠兰同于2014年11月12日分别起诉徐红云、王立清民间借贷案件〔案件号码分别是：（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1号、（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2号〕。该三个案件的原告均主张徐红云所借款项系徐红云与王立清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分别进行了审理，其中（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1号、（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2号案件结案在先，本院查明被告徐红云有赌博恶习，所借款项并非用于家庭生活，故本院于2015年2月3日判定该两个案件的债务均属于徐红云的个人债务。 另还查明，原告为本案之诉讼，支出律师代理费人民币3000元。 本院认为，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遗嘱或赠与合同中确定只归夫或妻一方的财产为夫妻一方的财产；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本案中，案涉安置房系被告王立清继承其母亲旧房置换而来。从安置协议的签订、安置房的出售均由被告王立清经办，可见被告徐红云陈述其与婆婆的关系不好，安置房由王立清一个人继承，符合客观现实。而且在被告徐红云向原告邓棠兰借钱之前、拆迁安置协议签订的同时，被告王立清即通过房地产中介机构将安置房出售给案外人。该处置财产的行为不构成对原告邓棠兰的债权的损害，因为邓棠兰对徐红云的债权此时尚未发生。只是由于安置房是期房，王立清与案外人签订安置房买卖协议时尚未接受交付，因而无法办理安置房的交付与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原告邓棠兰得知王立清有安置房后，在起诉徐红云、王立清的同时，申请对案涉安置房进行财产保全。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原告邓棠兰已经知道案涉安置房已经出售给案外人的情况。原告邓棠兰从本院（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1号、（2014）杭建商初字第1372号案件的裁判结果，得知其起诉被告徐红云、王立清民间借贷案件也不可能被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原告邓棠兰与两被告达成了调解协议，约定被告王立清将出售房屋的100000元余款支付给原告邓棠兰，原告邓棠兰收到100000元款项后即申请解除对案涉安置房的财产保全措施。原告邓棠兰为此还向被告王立清出具书面承诺，保证收到100000元款项后立即申请解除查封。被告王立清在协议后，依约向原告邓棠兰支付了100000元售房款。但是原告邓棠兰不仅没有履行申请解除查封之承诺，反而向本院提起本案之诉讼；本院认为原告邓棠兰的上述行为有违诚实信用原则，不应支持。另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从上述法律规定看，债权人撤销权的条件之一是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发生在债权人对债务人的债权形成之后。本案中，两被告2017年9月5日签订《约定书》之行为，系应不动产登记机关办理不动产登记手续作为，不能就此认定两被告签订该协议以转移财产。事实上，该行为是被告王立清履行其与案外人陈旭君2010年10月19日的签订《房屋买卖合同》义务的行为。原告邓棠兰如果认为被告王立清出售安置房的行为构成对其债权的侵害，应该在知晓被告王立清出售安置房情况的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但原告邓棠兰没有在法定期间主张权利；即便邓棠兰主张权利也不能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因为安置房出售在前，原告对徐红云的债权形成在后。原告邓棠兰以《约定书》损害其债权为由申请撤销《约定书》，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两被告承担其因本案支出的律师代理费3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亦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七十四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原告邓棠兰的诉讼请求。 本案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原告邓棠兰负担。 当事人在本判决书生效后十五日内到本院办理诉讼费用结算手续，逾期不交纳应负担的诉讼费用的，依法强制执行。 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审判员  沈小明 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 书记员  储雪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