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12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东莞市扬利五金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东莞市厚街镇白濠村振华街7号-6。法定代表人：冯志文，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四季，广东广和（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色（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西青汽车工业区内京福公路南侧。法定代表人：王伟东，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晶晶，天津四方君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东莞市扬利五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扬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色（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西青区人民法院（2017）津0111民初6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扬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扬利公司向中色公司支付货款124710.06元及无需向中色公司支付利息；2．中色公司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中色公司没有提供9份新合同中新订购货物的任何送货交付凭证，以证明其实际向扬利公司履行了供货交付义务，一审判决认定“向中色公司支付的281000元货款中的249429元系上述9份新合同中新订购货物的货款”，认定事实错误。1、扬利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至2017年6月15日期间向中色公司支付了合计281000元货款，双方没有异议。关于新签订的9份合同，中色公司仅提供了部分《销售合同》的复印件，没有提供经扬利公司签收的针对9份合同的送货交付单据，无法证明实际履行了新9份合同的供货交付义务，中色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2、根据中色公司提供的N0：05391818和N0：05485042的增值税发票可知，扬利公司于2016年12月13日和2016年12月20日分别向中色公司支付了66580元和66660元货款，合计133240元，该两笔款项也应亦予以扣减。3、由于中色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且单方面停止供货，扬利公司拒绝支付剩余货款。即使扬利公司后续有向中色公司支付货款，请求发货，中色公司亦应抵扣《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直至还清后予以发货，这才符合常理，一审判决在事实认定上有悖常理。二、一审判决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计算应支付的利息，显然违法，此项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中色公司辩称，不同意扬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答辩理由：一、关于2016年11月30日《欠款确认书》以后新签订的9份《产品销售合同》。双方签订了《欠款确认书》之后，扬利公司没有还款，后期供货需要款到发货，有签订的9份合同、银行转账的交易凭证、中色公司业务人员与扬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微信聊天记录可以证实。银行交易凭证上，扬利公司法定代表人亲笔书写的合同号、合同日期、规格、数量、均与9份新合同逐一对应，9份合同均已履行。如果像扬利公司所说没有供货，扬利公司不可能在第1份合同不供货的情况下还接连签订后续的8份合同并且支付货款，所以扬利公司抗辩后签的9份新合同没有供货显然与客观事实相悖。新9份合同产生的款项不是偿还《欠款确认书》所确认的货款，不同意减除。二、关于扬利公司所提的N0：05391818和N0：05485042的增值税发票。该两张增值税发票是中色公司为2016年11月30日签订《欠款确认书》之后，新签订的9份合同中所涉及部分货款开具的。三、关于扬利公司主张的质量问题。扬利公司从来没有向中色公司主张过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也未提供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证据，在一审法院释明后也不提起反诉，扬利公司的该项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四、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一审判决扬利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的1.3倍承担逾期付款违约金，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中色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扬利公司给付中色公司货款538950.06元；二、扬利公司给付中色公司自起诉之日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及30%的罚息；三、诉讼费用由扬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双方系买卖合同关系，扬利公司购买中色公司黄铜线。2016年11月30日，双方签订《欠款确认书》确认：在双方多年的业务往来过程中，扬利公司共计拖欠中色公司货款1368419.66元，经过近两年的业务往来，扬利公司陆续偿还了中色公司部分货款，截至2016年11月30日，尚欠中色公司货款538950.06元。双方共同确认，中色公司已依约向扬利公司提供了全部货物，扬利公司拖欠中色公司上述款项所涉及的货物，扬利公司已全部收取。中色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一审庭审中，扬利公司主张上述《欠款确认书》签订后，扬利公司已经向中色公司付款281000元，并提交农业银行付款凭证七张。该证据显示，扬利公司分别于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4日、2017年2月9日、2017年4月26日、2017年5月26日、2017年6月15日向中色公司付款68000元、69000元、74000元、47000元、8000元、10000元、5000元，上述合计付款281000元。中色公司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表示，上述付款中的249429元系支付《欠款确认书》签订后中色公司新供货的货款，余款31571元系支付《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扬利公司不予认可，表示《欠款确认书》签订后，扬利公司没有再向中色公司订货，上述给付的281000元均系支付《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中色公司为证明上述事实，提交《产品销售合同》传真复印件9份及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凭证照片打印件3张。9份《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均在2016年11月30日及之后，合同总价款为249429元。3张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凭证显示扬利公司在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14日、2017年1月4日分别向中色公司支付68000元、69000元、74000元。上述3张交易凭证上均手书有“请安排发急用”、“请安排”、“请安排发”等字样，并写有合同号、合同日期及发货规格及数量等内容，落款处有签名及日期。中色公司表示该签名系扬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文书写，所付款项均系双方签订新9份《产品销售合同》中的货款。因《欠款确认书》签订后，扬利公司未支付货款，故中色公司要求扬利公司的后续订货要款到发货。扬利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经核对，上述农业银行交易凭证上的手书部分显示的合同号、合同日期、规格、数量等与新9份《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的相应内容相符。中色公司另提交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1张。一审庭审中，对该微信截图的原始手机微信证据进行了现场核对。经核实微信聊天的一方为中色公司销售步学琛，微信聊天中的对方头像照片为扬利公司法定代表人冯志文。步学琛微信所设的对方聊天的名称为“扬利冯”。聊天内容有2017年2月9日扬利公司向中色公司给付货款47000元的农业银行付款凭证照片1张及“请安排发货”字样。农业银行付款凭证照片显示的付款时间与微信发送的时间相符。扬利公司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为由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中色公司提交2014-2016年的部分销售合同传真复印件若干，以证明双方之间在签订《欠款确认书》之前的业务往来事实。这些销售合同显示的内容格式与中色公司提交的新9份销售合同显示的内容格式基本相符。扬利公司表示，双方之间的业务往来，有的通过传真方式签订销售合同，但书面销售合同已经找不到，无法提交法庭。一审庭审中，中色公司提交出库提货单及增值税专用发票，以证明中色公司履行完毕上述新签订的9份《产品销售合同》的供货义务。扬利公司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一审庭审中，扬利公司表示，中色公司2016年下半年供应的部分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在质量异议期内向中色公司提出，因在本案中未提起反诉，故没有详细统计存在质量问题的货物规格及数量，也没有在质量异议期内向中色公司提出质量问题的证据。中色公司不认可供应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且表示扬利公司从未向中色公司提出过质量异议。一审庭审中，中色公司表示，其主张的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50737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上述事实，有中色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产品销售合同》、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凭证照片打印件、发票，扬利公司提交的农业银行付款凭证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买卖合同纠纷，所签订的《欠款确认书》真实有效，该证据足以证明中色公司履行完合同义务，扬利公司尚欠中色公司货款的事实。扬利公司以中色公司供货存在质量问题为由拒付货款，但未能说清存在质量问题货物的规格及数量，亦未提交货物存在质量问题的相应证据，且不提反诉，故对其抗辩不予采纳。中色公司提交的9份新签订的《产品销售合同》、农业银行转账交易凭证照片打印件及微信聊天截图等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并形成完整证据链，结合中色公司提交的2014-2016年的部分销售合同传真复印件，可以证明扬利公司2016年11月30日以后又向中色公司订购了黄铜线产品，且其向中色公司支付的281000元货款中的249429元系上述9份新合同中新订购货物的货款，余款31571元应认定为支付《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在签订《欠款确认书》仍未付款的情况下再次订货，卖方要求款到发货，亦符合常理。故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认定扬利公司已付的249429元并非《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扬利公司尚欠中色公司货款的金额应为507379.06元，此款扬利公司应当给付中色公司。扬利公司拖欠中色公司此款，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对于中色公司主张的以50737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予以支持。对中色公司诉请中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东莞市扬利五金有限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中色（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货款507379.06元及利息（以50737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2017年6月20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原告中色（天津）特种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95元，由扬利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扬利公司与被上诉人中色公司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案经本院调解未果，诉讼当事人各持己见。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扬利公司应向中色公司支付《欠款确认书》中尚欠货款的金额以及是否应支付利息。关于扬利公司应向中色公司支付《欠款确认书》中尚欠货款的金额问题。双方之间为买卖合同关系，所达成的《欠款确认书》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应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中色公司一审中提交的在2016年11月30日以后新签订的9份《产品销售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以及微信聊天记录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双方在达成《欠款确认书》之后又签订了新的买卖合同。银行转账凭证上的手书部分显示的合同号、合同日期、规格、数量等与新签订的9份《产品销售合同》显示的相应内容相符，亦可证明上述事实。双方对于扬利公司在签订《欠款确认书》之后支付中色公司货款281000元均没有异议。中色公司主张扬利公司支付281000元货款中的249429元系支付上述新9份合同中新订购货物的货款，余款31571元系支付《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扬利公司抗辩上述款项均是支付《欠款确认书》中涉及的欠付货款，不是支付新合同的货款。本院分析如下：第一、案涉新9份《产品购销合同》的履行均发生在2016年11月30日双方达成《欠款确认书》之后至2017年2月连续一段时间内，中色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所显示的内容已形成相互关联、相互印证的证据链，中色公司据此主张在《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未付的情况下，扬利公司再次订货，中色公司要求后期供货需要扬利公司款到发货，符合常理；第二、扬利公司在新合同的第1份合同履行中，若存在中色公司不供货的情形，其仍继续与中色公司后续签订8份合同，并主动支付货款，有悖交易常理；第三、《欠款确认书》是对双方2016年11月30日前业务往来的总结，确认了扬利公司尚欠中色公司538950.06元货款以及中色公司应履行的义务全部履行完毕的事实，扬利公司在一、二审期间均提出中色公司部分供货存在质量问题，应认定与《欠款确认书》之前的双方业务交往无关；扬利公司主张中色公司未履行新9份合同的供货义务，同时对其提出的货物质量问题又指向不明，其陈述自相矛盾，本院难以采信；第四、中色公司认可扬利公司已付的281000元货款中249429元系支付新9份合同订购物的货款，新合同已实际履行。综上，一审判决认定扬利公司支付给中色公司281000元货款中的249429元系履行新9份合同的货款，余款31571元系支付《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扬利公司认为若在履行双方新9份合同过程中产生差异，可另行主张权利。扬利公司二审中主张中色公司提供的N0：05391818和N0：05485042两张增值税发票，涉及金额为66580元和66660元，合计133240元也应算作是对《欠款确认书》中货款的清偿。经法庭核对，该两张增值税发票系履行新9份合同中，中色公司向扬利公司供货时提供的增值税票据，并非扬利公司付款的凭证，两张增值税发票合计金额与新9份合同中的5份合同价款总金额一致。扬利公司理应出具其在281000元付款之外向中色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对扬利公司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结合本案证据认定扬利公司尚欠中色公司《欠款确认书》中的货款金额为507379.06元，事实依据充分，本院予以维持。关于扬利公司是否应向中色公司支付欠款利息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以及《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的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逾期贷款罚息利率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对逾期贷款，从逾期之日起，按罚息利率计收利息，直至清偿本息为止。本案中，一审法院结合当事人诉请，认定扬利公司以507379.06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3倍，自起诉之日计算至货款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未违反相关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74元，由上诉人东莞市扬利五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武强代理审判员  魏晓川代理审判员  陈 晨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薛东超书 记 员  赵 达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