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7）京刑终228号原公诉机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上诉人（原审被告人）李元达，男，39岁（197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出生地北京市，初中文化，无业，户籍所在地北京市通州区；2010年9月因殴打他人被处行政拘留七日,2012年12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4年10月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16年5月因寻衅滋事被处行政拘留五日；因涉嫌犯故意杀人罪于2016年7月2日被羁押，同年8月9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第一看守所。辩护人刘祥，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理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原审被告人李元达犯故意杀人罪一案，于二О一七年八月十四日作出（2017）京03刑初28号刑事判决。原审被告人李元达不服，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石磊出庭履行职务。上诉人李元达及辩护人刘祥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刑事判决认定：2016年7月1日21时许，被告人李元达驾驶黑色奥迪牌汽车（车号×××）在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工地南门，因琐事与被害人万某1（男，殁年59岁）发生争执。其间，万某1曾先后两次躺在李元达驾驶的车辆前,后起身与李元达继续争执。当万某1第三次躺在李元达驾驶的车辆前时，李元达驾车从万某1身上轧过，致万某1当场死亡。经鉴定，万某1符合被汽车碾轧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李元达作案后前往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投案。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证人周某（怡然世家小区业主）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许，我在通州区梨园镇怡然世家小区北侧的工地门口跟跳舞的人聊天，跳舞的人刚走，工地门口有个人开车要进工地去结账，我们小区的两名男业主拦着不让车进入小区，那两个业主当时坐在地上，司机下车先摁了一下一名男业主的头，后来又推另一名男业主的头部，另一名男业主就自己躺地上了，说：“今天就不让进了。”司机上车后先往后倒了一米多，后来就往前开，把躺在地上的男业主给轧了。2、证人翟某（怡然世家小区业主）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0时许，有好多居民在工地门口跳舞，我就在一旁看着。21时许有一辆车开过来，要进工地，当时工地门口还有好多人在休息。这个司机摇下车窗说要进工地，我就躲开了，但是还有4个人没有躲开。这几个人有站着的，有坐马扎上的，应该是两男两女。那个司机就下车了，让对方躲开，还骂了这几个人，但对方没有躲开，司机就打了其中一名男子。我上去劝司机别打人，这个时候我闻到司机身上有酒味儿，就没敢多劝，然后我看见这两男两女中一名女子在打电话，我问她是否在打“110”，这女子跟我说让我去找小卖部老板。我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赶上小卖部老板从小区内出来，我就把情况跟小卖部老板说了，然后我们两人又返回工地门口。当时车上就一名司机，我不认识。那两男两女和小卖部老板我都认识，但是不知道这几个人的名字。我离开现场也就不到5分钟的时间。我和小卖部老板返回现场时，司机正在车下和那两名男子中的一个争吵，有人在边上劝架，小卖部老板也过去劝司机离开，司机被小卖部老板劝上了车。那名和司机争吵的男子还想和司机继续争吵，但是被人给拉开了。我在车旁弄我的手机，想用手机把司机的车牌号给拍下来。这时汽车突然向前开，速度很快，开了大约10米后停住了。我发现那个和司机争吵的人躺在车后大约两三米的位置，感觉这个人被司机开车撞了，就没敢上前去看。那辆车撞完人后待了一小会儿，然后直接调了一个头，车头朝南。司机下车在车边上打电话，之后就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我看现场有人报警或叫救护车，就一直在现场待着。后来救护车到了现场，医生说人已经死亡了。辨认笔录证明：翟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男子（李元达）就是2016年7月1日21时10分许，在通州区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工地南门开车轧人的人。3、证人肖某（怡然世家小区业主）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0时许，我到怡然世家北面工地门口看别人跳舞，看一会儿之后跳舞的人散了。然后我看见一辆黑色奥迪小轿车来到工地门口，想开进去。当时有两名男子坐在工地门口不让进，我就站在那两名男子身边。后开车的男司机下车问在门口的两名男子是干什么的，那两名男子就回答说是要扰民费的。司机说你们穷疯了，随后司机用手打了其中一名男子头部两三下。这时另外一名看门男子躺在车前面，阻止司机开车进入工地，司机用脚轻轻踢了躺在地上的男子的上半身，之后就坐在车的驾驶位，这时旁边还有人在劝司机。司机把车向后倒了一两米，接着又向前开，从躺在地上的男子身上轧过去了。司机继续往前开，把车调头停了下来，开了多远我没注意。车停下之后司机下车打了一个电话，打给谁、说了什么我都不知道。后来我们几个人就打“120”和“110”报警，之后发生的事情我就不知道了。坐在工地门口的两名男子是怡然世家小区的业主，我不认识他们。因为工地施工扰民，所以怡然世家小区的业主自发组织人员去工地门口看着，不让车辆进出工地，我也去过两次，都是白天去的。我不认识开奥迪车的男子，那名男子30多岁，短发，身高一米七五左右，体态中等，上穿藕荷色半袖，穿一双黑色的皮鞋，说话的时候有些口齿不清。司机开车撞人的时候，就那个躺在地上的男子在车前面，其他人都站在车的两侧。看门的两名男子没有动手打司机。辨认笔录证明：肖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男子（李元达）就是2016年7月1日21时10分许，在通州区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工地南门开车轧人的人。4、证人赵某（怡然世家小区业主）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许，因怡然世家小区对面的工地扰民问题，我和怡然世家小区几个业主自发在工地门口堵工地门要扰民费。之后来了一辆黑色奥迪车，车上只有一名男司机，他说要去工地找人结水泥账，我们没让他进。司机当时满身酒气，说话声儿也特别大，应该是没少喝酒。他下车后揪我头发让我起开，让他进去，还冲我们骂骂咧咧的，但他的原话我现在记不清了，他拍我头时我也没理他，旁边几个业主把他劝开了。坐在我左手边一名姓万的男子，也是我们小区参与堵工地门的，他听这男司机嘴里骂骂咧咧，就和司机吵起来了。男司机上车后倒了两三米，又将车向前开，将车头对着老万坐的地方，在离老万一两米处停下。老万就躺在男司机所驾驶的车前，和男司机说不让他进工地之类的话，具体内容记不清楚了。后男司机又下车，用脚踢老万头部和身体，嘴里还骂老万，老万也从地上起来踢这男司机。这时我们小区小卖部的女老板过来了，她劝着男司机又回到驾驶座上，老万又自行仰面躺在了车前，这时男司机应该在驾驶座位处，小卖部的女老板在车的驾驶座门外和司机说话，好像劝司机别和老万较劲，但原话我没听清。男司机往后倒了一下车，离老万约有两三米远的距离，突然向前加速，从老万身上轧了过去，然后向前开了约10米后调头，将车又开回工地门口里侧，车头冲外，并下了车。老万被车带出三四米远，头部流血了，趴在地上没动，失去知觉，腿被轧断。男司机下车后打了好几个电话，具体打给谁我不知道，也没听见男司机说了什么。后来男司机向外走，走时和一名男子说了几句话。后该男子到老万躺着的地方看了看，然后又打电话说：“这事我可挡不住了，你还是回来吧”。后来“120”和警察就来了，男司机再没回来过。男司机说要去工地里结水泥费，具体找谁他也没说，他当时满身酒气，情绪比较激动，说话声音特别大，自始至终都处于一种激动的状态。男司机应该知道老万又躺在了他的车前，他坐在车上就应该能看见，而且男司机在车上还先向后倒了一下车，倒了约一米左右，后突然向前加速，和正常向前行驶的速度明显不一样。车从老万身上轧过去后，男司机没有将车开进工地，而是向前开了约10米远后自行调了车头，将车又停回了大门口处。车辆轧了老万身体什么部位，我当时没注意。男司机开车前围观人员没有人让他开车并说“走吧”一类的话，因为大家都看见老万在车前躺着，不可能让他开车。男司机驾驶的是一辆黑色奥迪，车牌号是×××。辨认笔录证明：赵某对12张不同男子照片进行辨认，辨认出12号照片中的男子（李元达）就是2016年7月1日21时10分许，在通州区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工地南门开车轧人的人。5、证人俞某（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工地项目部执行经理）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2时左右我到工地南门现场，发现好多人围观，听说有人开车把人轧死了，有一个人在地上躺着，我不认识那个人。现场停着一辆奥迪车，我没看见司机。待了一会儿我就离开了。6、证人王某（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司机）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29分，我接到北京市红十字会急救中心布的任务，怡然世家对面有一起交通事故。急救中心给我报案人电话159xx******（李元达手机），我用我们单位的手机给报案人打了三次电话。第一次我问他地点在哪，他说在怡然世家往西20米，我还问他伤者哪受伤了，他就说受伤了，也没说具体伤情。第二次通话我问他是不是一个工地门口，对方说是，确认了具体地点。我到现场后看见民警到现场了，没看到交警。我问民警这算是交通事故还是刑事案件，如果是交通事故我们就把尸体拉走，如果是刑事案件我们就不拉走。民警让我联系那名男子，我就又和那名男子通电话，问对方什么时候来交通队，是交通事故还是刑事案件得有个说法。对方也含糊其辞，问我：“伤成什么样了”，我说：“人都死了。”我又问对方到底什么时候来，对方说：“我害怕，人我都没敢看。”听他说这话，我感觉对方不是交警。7、证人贾某（被告人李元达的表弟）的证言证明：我名下有一辆黑色奥迪A6，车牌号记不清了，刚过户到我名下。这车有两把钥匙，我一把，李元达一把。我一开始不知道案发当天李元达开了这车，他没跟我说过。直到7月1日21时22分，我在通州区梨园镇怡然世家小区我前妻租的房子里接到李元达给我打的电话，说他开车撞到一个人，我才知道李元达开了这辆车。在电话里我问李元达在哪儿，李元达说他在怡然世家小区门口向西100米马路北侧，我就走到那个地方。到现场后发现有一个人趴在地上，然后我从车后座拿走了我的包和一双球鞋，往怡然世家小区走。21时29分我给李元达打电话，我问他撞了人之后这事怎么办，他说他报了“122”和“999”。我到怡然世家小区北门时看到了李元达，他让我跟他一起去他朋友那儿借钱给被撞的人看病。我和他从小区门口打了个滴滴去了他朋友那儿。路上李元达用他自己的手机给“122”打了个电话，对方说保持电话畅通，会有人跟李元达联系的。大概十分钟后一个座机给李元达打了电话，对方称是潞河交通队的，问李元达是不是肇事司机，李元达说是，对方说已经有民警去现场了，保持电话畅通。借完钱之后，我、李元达和李元达的朋友又打滴滴去了潞河交通队。我不认识趴在地上的那个男人。我感觉李元达喝酒了，从说话中感觉出来的。我不知道李元达开车怎么撞到那个人的，李元达没和我说过。李元达说得去交通队解决这个事。8、证人佟某（被告人李元达的朋友）的证言证明：2016年7月1日22时30分许，我在通州区永顺镇李庄佳苑小区北如意园饭店，李元达和贾某来找我，李元达说他开车把人撞了，问我有没有钱，他想借钱给被撞的人看病。我说我没钱。他让我和他一起去交通队看看这事怎么处理，我就和李元达、贾某打了一辆滴滴到交通队了。我没听李元达说怎么撞的人。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扣押决定书、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于2016年7月2日扣押绿色折叠凳一个、黑色手提袋一个、黑色奥迪轿车一辆（车牌号：×××）、深蓝色裤子一条、黑色短袖衬衫一件、黑色腰带一条、蓝色内裤一条、蓝黑色袜子一双、灰色鞋子一双、带有BWSTAR标识手表一块、金属质钥匙一串。1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物证照片证明：扣押在案的蓝色内裤、蓝黑色袜子、灰色鞋、深蓝色裤子、黑色短袖及钥匙、手表等情况。1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现场勘验检查笔录、提取痕迹、物证登记表、现场平面示意图、现场照片证明：现场位于北京市通州区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南门。梨园镇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内东侧建有一条南北向水泥路，水泥路南端为工地南门。在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南门口停放一辆黑色奥迪牌轿车，车头朝西南，车号为×××。在奥迪车东侧地面可见一具尸体，尸体上盖着一层粉色医用床单，尸体北侧270厘米处地面可见一个折叠凳（拍照后实物提取），尸体北侧80厘米处地面可见一个黑色手提袋（拍照后实物提取），袋内放有靠垫等物品，尸体南侧120厘米处地面可见组织碎片（拍照后棉签擦拭法提取组织碎片上拭子一处送检）和骨碎片（拍照后实物提取送检），尸体南侧160厘米处地面可见一只男式右脚灰色休闲鞋（拍照后实物提取），鞋尖朝北。移开医用床单后可见男尸头东脚西，呈俯卧位，尸体右脚距奥迪车头140厘米，尸体上身穿蓝黑色T恤，下身穿蓝黑色裤子，左脚穿灰色休闲鞋，右脚未穿鞋，尸体头部下方可见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法提取尸体头部下方血迹一处送检），左腿呈弯折状，骨头外露，左腿下方可见血迹（拍照后棉签擦拭法提取尸体左腿下方血迹拭子一处送检）。奥迪车门呈关闭状，未锁，点火开关上插有钥匙，车辆未启动。在车钥匙上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拭子一处送检。在方向盘上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拭子一处送检。档位处于P档位置，在档把上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拭子一处送检。在驾驶室门内侧拉手上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拭子一处送检。在驾驶室头枕上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拭子一处送检。现场勘查中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车底盘前侧、车底盘后侧可疑斑迹各一处送检。车辆开至修理厂利用升降机升起后，利用棉签擦拭法提取车底盘中部可疑斑迹一处送检。现场其他部位未见异常，勘查结束后将尸体送至通州分局法医检验鉴定所尸体解剖室。12、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经对万某1的尸体进行尸表检验，其体表多处擦伤、挫伤，部分呈平行条片状，解剖检验见全身多发骨折，皮下软组织广泛出血，肝脏、脾脏破裂，符合被汽车碾轧形成，结合其胸腔、腹腔积血，心血量少，分析其死因为创伤失血性休克。故万某1符合被汽车碾轧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鉴定意见：万某1符合被汽车碾轧致创伤失血性休克死亡。检材提取情况：2016年7月2日提取死者左某内侧拭子、右手腕内侧拭子及上衣后背粘取物，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生物物证检验室进行DNA检验；提取死者心血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毒品毒物检验室，进行乙醇、安眠药检验。毒物检验结果：在送检的万某1心血中未检出乙醇，未检出常见巴比妥类、吩噻嗪类和苯二氮卓类催眠镇静药。13、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毒物检验报告证明：在所送李元达的静脉血中检出乙醇，含量为118.1mg/100mL。1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现场检测报告书证明：李元达的检测样本经现场检测，结果呈苯丙胺类、吗啡类阴性。1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关于李元达涉嫌故意杀人案毒物检验报告送检时间的说明证明：该队侦查员于2016年7月2日将李元达抓获后，抽取其血样交分局刑侦支队技术队，后由技术队工作人员于2016年7月4日送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检验，毒物检验报告中受理时间2016年7月4日即送检日期。16、北京市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物证鉴定书证明：在排除同卵双（多）胞胎和其他外源性干扰的前提下，支持送检03-08（现场地面组织碎片、现场地面骨碎片、尸体腿下方血迹、尸体头部下方血迹、车底盘后侧可疑斑迹、车底盘中部可疑斑迹）、15-17号（尸体上衣后背粘取物、右手腕内侧拭子、左某内侧拭子）检材为万某1所留，不支持为其他随机个体所留。17、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证明：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向广东新视野信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调取案发现场监控录像的情况。18、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调取的“怡然世家小区北门口”监控录像为梨园派出所的公安探头监控录像。19、公安机关调取的监控录像证明：案发当日21时许，李元达驾驶车辆到达工地门口，下车与坐在工地门口赵某、万某1发生争执，后万某1先后两次躺在李元达车前，万某1起身后继续与李元达争执。周围有大量围观人员，且有人劝阻双方。21时17分许李元达进入车辆驾驶室，约10秒后万某1从车辆左前方走到车前第三次躺下。李元达两次倒车，后向前加速行驶碾轧万某1，车辆大幅颠簸驶出录像画面；约21时18分16秒车辆调头后驶入录像范围，李元达下车并打电话等情况。2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调取的李元达手机号159xxxx****的通话记录证明：李元达于案发当日21时至22时许期间多次拨打“110”、“999”及“122”的情况。2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驾驶证信息、车辆信息查询证明：涉案车辆（车号×××）车主贾某，车辆状态为查封/违法未处理的情况。李元达驾驶证处于注销状态。22、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梨园派出所出具的“110”接警单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12分许，一女子（135xxxx****）报在京贸国际公馆建筑工地纠纷的情况。23、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的“122”报警台事故电话记录表证明：2016年7月1日22时14分35秒，李元达报警称在通州怡然世家小区西100米处，自己开车从趴在地上的人身上压过。同日22时30分20秒，手机号为158xxxx****的男子报警称小客车撞死人。24、公安机关出具的接报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12分许，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梨园派出所接周某报警称，在通州区梨园镇半壁店小学旁边工地有纠纷，接报警后，该所民警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同日22时许，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接值班室布警称在通州区梨园镇怡然世家小区对面有一人死亡。接报后，该队侦查员立即赶赴现场开展工作。2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侦查人员调取的“999”指挥中心任务记录单证明：2016年7月1日21：26接到报警，通州区怡然世家对面，有车祸外伤患者，报警电话：159xx******，接到报警后“999”立即派出附近救护人员赶往现场。26、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破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2日0时许，李元达到北京市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主动投案。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于同日1时许，将李元达刑事传唤至梨园派出所。经讯问，李元达对其犯罪事实拒不供认,后被刑事拘留。27、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到案经过证明：2016年7月1日21时10分许，李元达酒后驾车欲进入通州区怡然世家小区北侧的京贸国际公馆西区工地南门，遇万某1（男，59岁）等居民围堵工地大门索要扰民费，双方发生口角，万某1躺在车前阻止李元达进入工地，后李元达驾车从万某1身上轧过，致万某1当场死亡。事后李元达逃离现场。2016年7月2日0时许，李元达到北京市通州交通支队潞河大队主动投案。2016年7月2日1时许，该队民警依法将李元达刑事传唤至通州分局梨园派出所。在接受传唤过程中该人没有拒绝、阻碍、抗拒、逃跑行为。28、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通州交通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2016年7月2日0时许，李元达到队报案称，其在通州区半壁店怡然世家小区门前发生交通事故后离开现场，伤者可能死了，来交通队投案自首。民警与指挥中心联系，指挥中心称该案属于刑事案件，通州刑警已介入调查，后民警用电台直报A04，后通州刑侦支队民警将李元达带走。29、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梨园派出所出具的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等证明：该案受案并于2016年7月2日立案的情况。30、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出具的传唤证、拘留证、逮捕证等证明：李元达于2016年7月2日被传唤，同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9日被逮捕等情况。31、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侦办的万某1被故意杀害案，经工作，无法找到监控录像中围观的其他人员，无法取证。32、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在办理李元达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为查明案情固定相关证据，公安人员于2016年7月多次联系本案中的相关证人周某、翟某、肖某，准备复核相关情况，但以上人员均称就2016年7月1日晚在怡然世家小区北侧工地门口发生的轧人事件的相关情况已向公安机关反映过，该说的全说了，对其他情况也不清楚，并明确表示不愿再为此事作证的情况。33、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预审大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在办理李元达涉嫌故意杀人一案中，为查明案情固定相关证据，先后于2016年7月15、16日到本案重要证人怡然世家小区小卖部的女老板王德平家中找其取证，7月15日王德平称没有时间，7月16日民警再对王德平进行询问时，王德平称身体不适，无法再坚持继续制作笔录，并拒绝在笔录上签字。在本案补充侦查期间，该队民警再次联系王德平询问相关情况，王德平表示不愿再提李元达一事，不愿配合公安机关取证。34、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侦查员于2016年12月21日晚，会同市局预审等相关办案单位，前往案发现场，准备进行侦查实验、还原案发时的现场情况，但该工地门口地面因破损已经部分进行垫高加固，故已无法准确还原案发时的情况。35、北京市公安局通州分局刑侦支队出具的工作说明证明：该队侦办的万某1被故意杀害案，侦查员于2016年7月2日组织死者家属万某2和毛某对死者进行辨认，万某2和毛某辨认出死者身份为万某1，后即对死者进行亲缘关系鉴定，未对万某2和毛某制作辨认笔录；死者万某1未婚，没有子女且父母双亡，只有姐妹，经询问北京市通州区公安司法鉴定中心，只有姐妹无法做亲缘鉴定。36、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谈话笔录证明：被害人亲属万某2、万某3、毛某确认照片中的尸体为万某1。37、公安机关出具的证明信、死亡证明存根、被害人家属提交的火化证明复印件等证明：被害人万某1的身份情况、死亡及火化情况。38、公安机关出具的户籍证明等证明：李元达的身份情况。39、行政处罚决定书、刑事判决书证明：李元达2010年9月4日因殴打他人被行政拘留七日；2016年5月18日因寻衅滋事被行政拘留五日；2012年12月26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四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千元；2014年10月14日因犯危险驾驶罪被判处拘役五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四千元等情况。40、入所健康检查表证明：李元达入所时未见明显新发外伤。41、被告人李元达在侦查阶段供述：2016年7月1日晚上9点多钟，我开着自己的黑色奥迪车去了对面的小区，车牌号是×××，车主是我表弟贾某，我买的车。我到了小区门口，看到大约有十几二十来人在大门口围着，有的在地上坐着。我把车停了，下车后过去跟那些人说我想进去谈事儿，那些人都说不让进。我当时也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不让我进去，后来才知道他们跟这个小区要扰民费。我跟他们理论半天，他们还是不让我进去。后来有个我们小区小卖部的女的也来这个大门口了，好像也是来要扰民费的，她问:“你这干嘛呢，都是咱们一个小区的。”她就劝我回去。我就上车开车，先倒了一下车，大约有一两米远，这时我听到附近有人说:“没事，你进去吧。”我就开车往小区里面走，往前走了也就两三米，我的车轧着什么东西了，前后轱辘过去都咣当一下。当时我不知道轧着什么了。我又往前开着，转了一圈，就是轧完东西就调头了。调过头以后，借着车的大灯看见地上有个人，我下车过去看了一下，像是我们小区的一个人。我就打了“999”和“122”的电话。我又给我表弟贾某打电话，我当时身上没带钱，我跟贾某说：“你赶紧过来，我撞到人了。”贾某没多长时间就到了，他跟我住在一个小区。贾某当时身上只有2000多元钱。我俩觉得这点钱不够，就打车去了焦王庄找我朋友佟某，跟他说我撞人了，想从他这里拿点钱给人看病。他说手里也没钱，都进货了。我就跟贾某打车去通州潞河交通队投案了。被害人当时的衣着特征我忘了，当时我喝了十多瓶啤酒，喝多了。我是1997年考的驾照，2012年因为危险驾驶被通州交通队吊销驾照，五年内不能考驾照。2014年因为危险驾驶被抓了，2014年以后我就很少开车了。因为出事前几天下过雨，我怕去工地里面都是泥就开车去了。车是黑色奥迪A6，车主是我表弟贾某的名字，他2016年春节买的二手车，花了2万多元，他买完这车就给我了。这辆车平时就放着，我也很少开，车况还行，没有问题。这车有两把钥匙，都在我这里。我从中午开始喝酒，到晚上出来之前至少喝了10瓶啤酒。我经常喝酒，只喝啤酒。有时从中午开始喝酒一直喝到晚上，我也不知道自己能喝多少，就是平时说的酒腻子。从我们小区出来斜对过就是出事的这个小区。我是做工地装修的，想到小区里面看看户型，以后把这小区的装修活儿揽过来。我去之前没和小区里的人联系过。白天人家干活儿，不让随便进工地。晚上不干活儿了，管得松。我当时是侥幸心理，不应该酒后无证开车，出了事，我知道自己这样已经是故意杀人了，我认罪。当时有几个人坐在小板凳上堵着大门，隔不了多远坐一个，肯定没有进车的量了。我上车后看着前面没人了，但是有个小板凳挡在门口，我就想开车进去，把板凳撞开就得了，一个板凳也不是什么事。我往前开了几米，感觉车轧到什么颠了，具体颠了一下还是两下没注意。旁边有人喊什么我也没听清楚，好像是说轧人了。我当时没停车，直接掉个头然后停下，借着大灯看见地上有个人，我就下车过去了，车就在原地没动。当庭供述：7月1日晚上9点多我开车去工地，这是我第一次去工地，之前没去过。我看见人堵在门口，我对门口的居民说我进去办事，他们不让我进。我跟一个人争吵，有个人躺我车前两次，我劝走了，他又躺我车前，我没看见，倒车想调头，但看前面什么都没有我就往前开，想去里面调头，结果一起步就把他轧了。当时旁边有十多个人。去的时候我不知道他们在干嘛，后来知道他们是要扰民费的。我无业，案发当晚我想去工地看看施工是否结束，给别人找点活儿。开车前我喝了十多瓶啤酒，在怡然世家小区超市喝的，从下午一点喝到晚上九点多事发前，之后直接开车到了小区工地门口。我看轧人了，先打“999”后打“122”，“122”接不通，我就直接去潞河交通队了。被害人前两次躺下我看见了，第三次躺下时我没看见。车距离被害人不超过五十公分。我倒车了，顶多倒了五六十公分。我的驾驶证被吊销了，当时属于无证驾驶。我以前不认识被害人，没有说过话，更没矛盾。被害人堵某要扰民费这件事与我也没有利害关系，我与施工方也没有利益关系。我在车上发现被害人第一次倒地之后，除了用脚扒拉他身体让他起来之外，与他没有过其他肢体冲突和互殴行为。我最后一次启动车辆时我们小区里和他们一块儿要扰民费的王德平一直站在驾驶室左边和我说话。我的头部面向车辆左边的王德平，我们面对面交流。在我和王德平交谈的过程中，我也没扭头环顾车辆其他方向的情况。我最后一次起步的时候没有看到车正前方有人或者障碍，而且我是正常起步，不存在加速的情况。我起步后发现车辆颠簸，就赶紧停车看看轧了什么东西。被害人前两次躺车前我都给他劝起来了，我没想到他会追过来再躺，第二次和第三次躺下之间的时间很长。没有人示意我往前走，王德平说：“走吧走吧”是在指挥我倒车，我进工地是为了调头，因为后面有车堵着。案发当天我穿着红色T恤短袖，短裤到膝盖。我的电话是159xx******，是我拨打“999”、“122”用的电话。我最后一次上车之后有倒车行为，我在车上看见有一把小椅子在我车前，没理它，就朝着椅子挡着的路的方向开了过去，想给它撞开，反正一把塑料椅子，车漆也坏不了。根据以上事实及证据，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认为，李元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依法应予惩处。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三分院指控李元达犯故意杀人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的罪名成立。鉴于本案案发的具体情节，对李元达判处死刑，可不予立即执行。故认定李元达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李元达上诉提出，其没有看到被害人躺在车前，其不是故意杀人。李元达的辩护人刘祥的辩护意见：李元达没有杀人的主观故意，没有杀人动机，其多次供述没有看到被害人躺在车前，也没有证人能够证明李元达具有杀人故意，李元达对于被害人的死亡具有过失责任，应当按照过失致人死亡罪或者交通肇事罪处罚；被害人在起因上具有过错；李元达主动归案后如实供述了主要犯罪事实，应认定自首；建议对其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出庭意见：原判认定李元达犯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原判定性准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建议驳回李元达的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列举的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已在一审法院开庭时当庭宣读、出示并质证。在本院审理期间，北京市人民检察院、上诉人及辩护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判决书所列举的证据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认为，一审判决书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对于李元达及其辩护人所提李元达不构成故意杀人罪的上诉理由及辩护意见，北京市人民检察院派员发表出庭意见为：李元达的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罪，其对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放任的心态，李元达驾车进入工地前被害人万某1曾经连续两次躺倒在李元达车前阻止其进入工地，当万某1第三次躺倒在其车前时，李元达上车先是倒车然后加速前行，其供述看到被害人坐的板凳上没有人，李元达在没有确保万某1是否再次躺倒在其车前的情况下开车进入工地，造成万某1被当场轧死；监控录像及证人证言证明，李元达倒车后又挂挡加速向前行驶，车辆前后轮均碾压过被害人身体，造成车辆大幅度颠簸，但李元达未及时停车，而是继续向前行驶调头后回到工地门口，停车关闭大灯下车后并未查看被害人的情况，其上述行为不符合过失碾压被害人的主观心态所应当表现出的客观行为；李元达与被害人发生争执，且双方的争吵正在进行，在问题没有得到解决，事件未结束的情况下，李元达对于万某1连续采用躺在车前的方式阻止其进入工地的行为应当明知，但却放任车辆碾压万某1的结果发生，本案的死亡对象是明确的、特定的，而并非是不特定的，李元达对于被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持漠视态度，客观上亦未采取任何避免死亡结果发生的有效行为；本案的事实和证据充分证明，李元达的行为构成间接故意杀人。经审查，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的上述出庭意见本院予以采纳。李元达的辩护人所提被害人在起因上具有过错，李元达系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虽然被害人万某1在与李元达的争执中多次躺倒在李元达车前的行为有所不妥，但在李元达实施的开车碾压被害人的故意杀人行为中不能认定构成刑法意义上的过错；李元达案发后虽自动投案，但到案后未如实供述犯罪事实，依法不构成自首。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元达故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致人死亡，其行为已构成故意杀人罪，罪行极其严重，依法应予惩处。李元达虽系自动投案，但其犯罪性质恶劣，情节、后果严重，社会危害性大，鉴于本案具体情节，对李元达判处死刑，可不立即执行。李元达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李元达的辩护人所提辩护意见，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纳。北京市人民检察院建议驳回李元达的上诉，维持原判的意见，理由充分，应予采纳。原审人民法院根据李元达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及对于社会的危害程度所作的判决，定罪及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李元达的上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七条的规定，本院核准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以故意杀人罪判处被告人李元达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的刑事判决。审 判 长  肖江峰审 判 员  林兵兵代理审判员  齐亚楠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刘晓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