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初1107号原告：何佳宁，男，回族，1991年11月18日出生，住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原告：席艳，女，汉族，1974年2月10日出生，住上海市宝山区。原告：吴志园，男，汉族，1987年7月12日出生，住安徽省来安县。原告：韩娜，女，汉族，1984年8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南京市下关区。上述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友维，江苏颐华（张家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郭守敬路498号浦东软件园14幢22301-130座。法定代表人：汪勤。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阿敏，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北京市金杜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被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南京东路61号四楼。执行事务合伙人：朱建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迅雷，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北京市中伦文德律师事务所上海分所律师。原告何佳宁等诉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智慧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以下简称立信所）证券虚假陈述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友维，被告大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迪，被告立信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各原告诉请如下：1、原告何佳宁的诉讼请求：（1）庭审中陈述诉请同起诉状，即要求大智慧公司和立信所连带赔偿人民币39,022元（以下币种同）。（2）庭审中提交了诉请金额计算表，明确：投资差额损失38,904元、佣金损失11.67元、印花税损失39元、利息68元，合计39,022元，比诉状多了0.67元（与诉状金额其实是一致的，可能只是保留小数的差异）。2、原告席艳的诉讼请求：（1）庭审中陈述诉请同起诉状，即要求大智慧公司和立信所连带赔偿62,717元。（2）庭审中提交了诉请金额计算表，明确：投资差额损失62,359元、佣金损失18.71元、印花税损失62元、利息109元，合计62,548.71元。本院认为，该表金额与诉请金额不一致，因在庭审调查中提交，视为变更诉请。（3）庭后又提交了1份计算表，总额65,771元。本院认为，该金额比庭审中确定的金额有所增加，因在庭后提交，不应视为变更诉请。3、原告吴志园的诉讼请求：（1）庭审中陈述诉请同起诉状，即要求大智慧公司和立信所连带赔偿88,571元。（2）庭审中提交了2份诉请金额计算表，其一明确：投资差额损失88,014元、佣金损失264元、印花税损失88元、利息205元，合计88,571元；其二明确：投资差额损失88,014元、佣金26.4元、税88元、利息205元，合计88,333元。（3）庭后又提交计算表，明确：投资差额损失88,006元、佣金26.4元、印花税88元、利息205元，合计88,325元。本院认为，该金额比庭审中确定的2个金额都有所降低，可视为原告自动放弃部分，诉请应以此为准。4、原告韩娜的诉讼请求：（1）庭审中陈述诉请同诉状，即要求大智慧公司和立信所连带赔偿111,235元。（2）庭审中提交了2份诉请金额计算表，其一明确：投资差额损失110,610元、佣金损失33.18元、印花税损失88元、利息205元，合计110,936元；其二明确：投资差额损失110,610元、佣金331.83元、印花税88元、利息205元，合计111,234元。（3）庭后又提交了1份计算表，同庭审中提交的第1张表格。本院认为，鉴于韩娜在庭后再次明确的金额与庭审中提交的第1张表格金额相同，故诉请应以此为准，即110,936元。原告诉请的事实和理由：2014年2月28日，大智慧公司公布了2013年年报。大智慧公司在年报中违法虚增收入，受到了行政处罚。立信所在审计过程中存在违法行为，也受到了行政处罚。原告基于对大智慧公司年报的合理信赖购买并持有大智慧股票，因而遭受损失，大智慧公司和立信所应连带赔偿损失。原告主张，虚假陈述实施日是2014年2月28日，揭露日是2015年11月7日，基准日是2016年1月12日，基准价13.37元。原告在庭后提交的计算表中明确：佣金是差额损失的万分之三；印花税是差额损失的千分之一；利息按年利率0.35%，从买入日计至卖出日。被告大智慧公司辩称：（1）关于2013年年报信息披露违法的问题，上海证监局早在2015年1月就责令要求改正，大智慧公司于2015年1月23日公告了整改报告，全面披露了违法问题。整改报告公告后，理性投资者都知道或应当知道2013年年报存在信息披露违法问题，已获得充分的警示和提醒，完全可以预见投资风险。因此，应将大智慧公司公告整改报告的日期作为虚假陈述揭露日。（2）所谓信息披露违法行为的实质是，收入、利润及成本费用在2013年、2014年两个会计年度分配的会计处理问题，不涉及虚构交易或伪造财务凭证等造假行为，不影响大智慧公司两年综合财务数据、公司总体价值及股票价格，对原告投资行为没有影响。（3）2015年上半年，我国证券市场价格受各种因素影响出现大幅上涨局面，原告实际是由于证券市场暴涨的非理性因素而进行投资，而非由于大智慧公司披露了2013年年报。（4）同类上市公司股票价格跌幅超过大智慧公司，参照金融软件行业指数确定本案系统风险，原告的全部交易损失均是由系统风险所致，与大智慧公司信息披露无关。综上，原告的损失与披露年报的行为无关，大智慧公司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被告立信所辩称：（1）立信所仅是业务上的过失，不是与大智慧公司串通合谋出具不实报告，不构成共同侵权。（2）立信所承担补充责任，且以不实审计金额为限。（3）原告自身投资行为有重大过错，对投资损失负主要责任。（4）投资损失与立信所的行为没有因果关系。（5）原告在计算损失金额时否认市场风险，主张的揭露日错误，计算方法错误。综上，请求驳回原告诉请。根据原告的股东身份信息、证券管理部门的公告和处罚决定、大智慧公司发布的相关公告、大智慧公司依据本院调查令从中国证券登记结算有限责任公司上海分公司调取的交易记录，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大智慧公司系上市公司，其公开发行的A股股票代码为601519。2014年2月28日，大智慧公司发布了2013年年度报告。2015年1月20日，上海证监局作出沪证监决[2015]4号行政监管措施决定书，该决定书认定大智慧公司在信息披露等方面存在以下问题：1、公司2013年年报财务报表附注“二、（二十）收入”中披露“公司收取的证券信息初始化费用，在客户获取得软件授权时确认收入”，但公司2013年12月部分软件收入以“活动权限开通时间”作为收入确认时点，公司2013年年报中未充分、完整地披露公司软件收入确认的会计政策；2、公司《关于会计估计变更的公告》（临2013-064号）中披露的本次会计估计变更对利润的影响金额，与公司2013年年报财务报表附注“二、（二十五）主要会计政策、会计估计的变更”中披露的相应影响金额前后不一致，且差异较大；3、公司2013年年报财务报表附注“五、（三十）营业收入和营业成本”之“公司前五名客户的营业收入情况”中披露的“客户一”和“客户二”系同一客户，相关信息披露不准确；4、公司未披露2013年度公司募集资金存放与使用情况的专项报告、保荐机构对募集资金存放与使用情况出具的专项核查报告。上海证监局决定对大智慧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要求其就上述问题予以整改。2015年1月23日，大智慧公司发布整改报告。整改报告称，大智慧公司于2015年1月21日收到上海证监局下发《关于对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采取责令改正措施的决定》（沪证监决[2015]4号），针对该关注函中所涉及的具体问题，形成本整改报告。该公告载明了上海证监局指出的上述四方面问题，并逐一进行情况说明，注明整改措施和整改时间，整改时间为“已完成”。2015年1月23日（周五），大智慧股票收盘价为6.58元/股。同年1月26日（周一），该股票开盘价为7.24元/股，收盘价为7.24元/股，涨幅10.03%。同年1月27日，该股票开盘价为7.96元/股，收盘价为7.96元/股，涨幅9.94%。2015年5月1日（周五），大智慧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调查通知书的公告》（该公告落款日期为2015年5月4日，但实际发布日期为2015年5月1日）。公告称，因公司信息披露涉嫌违反证券法律规定，根据《证券法》的有关规定，中国证监会决定对公司进行立案调查，提醒广大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015年5月4日（周一），大智慧股票开盘价为30.13元/股，收盘价为30.13元/股，跌幅10.01%。同年5月5日，该股票开盘价为27.12元/股，收盘价为27.12元/股，跌幅9.99%。2015年11月7日（周五），大智慧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公告称，2015年11月5日，公司收到中国证监会下发的《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编号：处罚字[2015]147号）。主要内容包括：大智慧公司涉嫌违反证券法律法规已由中国证监会调查完毕，涉嫌违法的事实如下：1、2013年涉嫌提前确认有承诺政策的收入87,446,901.48元；2、2013年以“打新”等为名营销，涉嫌虚增销售收入2,872,486.68元；3、涉嫌利用与广告公司的框架协议虚增2013年收入93.34万元；4、延后确认2013年年终奖减少应计成本费用24,954,316.65元；5、涉嫌虚构业务合同虚增2013年收入1,567.74万元；6、子公司涉嫌提前合并天津民泰，影响合并报表利润总额8,250,098.88元，影响商誉4,331,301.91元。中国证监会拟决定对公司责令改正，给予警告，处以60万元罚款，并处罚直接负责人员。公司目前经营情况正常，敬请投资者注意投资风险。2015年11月9日（周一），大智慧股票开盘价为15.42元/股，收盘价为15.42元/股，涨幅9.99%。同年11月10日，该股票开盘价为16.00元/股，收盘价为16.11元/股，涨幅4.47%。2016年7月20日，中国证监会作出（2016）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确认大智慧公司存在以下违法事实：2014年2月28日，大智慧公司披露的2013年年度报告显示，大智慧公司当年实现营业收入894,262,281.52元，利润总额42,921,174.52元。经查，大智慧公司通过承诺“可全额退款”的销售方式提前确认收入，以“打新股”等为名进行营销、延后确认年终奖少计当期成本费用等方式，共计虚增2013年度利润120,666,086.37元，占当年对外披露的合并利润总额的281%。具体包括：1、2013年营销部分软件产品时向客户承诺如在指定时间内不满意可全额退款，在无法预计客户退款可能性的情况下，提前确认收入87,446,901.48元，虚增利润68,269,813.05元；2、2013年将客户打新股、购买理财产品等收款以软件产品销售款为名虚增销售收入2,872,486.68元，虚增利润2,780,279.86元；3、利用与北京A有限公司的框架协议虚增2013年收入和利润943,396.23元；4、将2013年年终奖于2014年1月发放并计入2014年成本费用，将2012年年终奖于2013年1月发放并计入2013年成本费用，由此减少2013年应计成本费用，虚增利润24,954,316.65元；5、在与天津XX股份有限公司合同未履行完成的情况下，请该公司配合提供项目合作验收确认书，并将验收日期倒签为2013年12月31日，由此虚增收入15,677,377.40元，虚增利润15,468,181.70元；6、子公司上海B有限公司提前确认其收购Z公司的购买日，将该公司财务报表纳入子公司合并范围，虚增2013年合并财务报表利润总额8,250,098.88元，虚增商誉4,331,301.91元。中国证监会认定，大智慧公司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六十三条关于“发行人、上市公司依法披露的信息，必须真实、准确、完整，不得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发行人、上市公司或者其他信息披露义务人未按照规定披露信息，或者所披露的信息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违法行为。中国证监会依据《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的规定，决定责令大智慧公司改正，给予警告，并处以6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负责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2016年7月20日，中国证监会作出（201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该决定书确认立信所作为大智慧公司2013年财务报表审计机构，出具了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在审计过程中存在以下违法事实：1、未对销售与收款业务中已关注到的异常事项执行必要的审计程序；2、未对临近资产负债表日非标准价格销售情况执行有效的审计程序；3、未对抽样获取的异常电子银行回单实施进一步审计程序；4、对于大智慧公司2014年跨期计发2013年年终奖的情况，立信所未根据重要性按照权责发生制的原则予以调整；5、未对大智慧全资子公司股权收购购买日的确定执行充分适当的审计程序。中国证监会认定，立信所的上述行为违反了《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关于“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内容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的规定，构成《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所述“证券服务机构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的违法行为。中国证监会依据《证券法》第二百二十三条的规定，决定责令立信所改正违法行为，没收业务收入70万元，并处以210万元罚款，同时对直接负责人员也作出相应处罚。立信所不服，提起行政复议。同年11月7日，中国证监会以[2016]114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决定：维持[201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2016年7月27日，大智慧公司发布《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公告》，披露了中国证监会（2016）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内容。2015年11月7日前述公告发布后，自该日后第一个交易日2015年11月9日至2016年1月12日，大智慧股票换手率达到100%。自2015年11月9日起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为13.37元。2016年1月4日至同年1月12日期间，上证综合指数发生大幅度波动。2016年1月4日，沪深300指数于13时12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5%，上海证券交易所公告暂停交易15分钟，恢复交易之后，沪深300指数继续下跌，并于13时33分较前一交易日收盘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7%，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至收市，当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6.86%，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9.98%。2016年1月5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0.26%，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4.68%。2016年1月6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2.25%，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3.36%。2016年1月7日，沪深300指数于9时42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5%，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15分钟，恢复交易之后，沪深300指数继续下跌，并于9时58分较前一交易日首次下跌达到或超过7%，上海证券交易所暂停交易至收市，当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7.04%，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10.03%。2016年1月8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1.97%，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1.96%。2016年1月11日，上证综合指数跌幅为5.33%，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3.93%。2016年1月12日，上证综合指数涨幅为0.20%，大智慧股票股价涨幅为2.59%。2015年12月10日至2016年1月12日期间，大智慧股票股价的涨跌幅度与其所属软件服务板块指数涨跌幅度大致相当，该期间内该板块指数仅有3天发生大幅度波动，分别为：2016年1月4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8.35%，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9.98%；2016年1月7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8.5%，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10.03%；2016年1月11日，软件服务板块指数跌幅为7.52%，该日大智慧股票股价跌幅为3.93%。本案各原告的大智慧股票交易情况如下：1、何佳宁：截止2014年2月27日，股票基本账户持有量为0。2014年2月28日至2016年2月28日，只发生过1次交易，即2015年5月27日买入2,400股，成交价格29.58元。2、席艳：截止2014年2月27日，股票基本账户持有量为0。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7日，买入总额194,072元，卖出总额62,870元，该时间段的期末持有股数是4,900股，买入均价26.78元，计算方式：（买入总额－卖出总额）/期末持有股数。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1月12日，共卖出2,900股，卖出均价13.59元。大智慧公司公布2013年年报后，何佳宁第1次买入时间是2015年5月13日。3、吴志园：截止2014年2月27日，股票基本账户持有量为0。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7日，买入总额619,506.24元，卖出总额395,957.6元，该时间段的期末持有股数是10,000股，买入均价22.35元，计算方式：（买入总额－卖出总额）/期末持有股数。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1月12日，共卖出11,900股，其中卖出前10,000股的平均价是13.6元。大智慧公司公布2013年年报后，吴志园第1次买入时间是2015年4月7日。上述卖出的前10,000股的最后卖出时间是2015年12月22日。4、韩娜：截止2014年2月27日，股票基本账户持有量为0。2014年2月28日至2015年11月7日，买入总额214,214元，卖出总额0元，该时间段的期末持有股数是7,400股，买入均价28.95元，计算方式：（买入总额－卖出总额）/期末持有股数。2015年11月7日至2016年1月12日，共卖出7,400股，卖出均价14元。大智慧公司公布2013年年报后，吴志园第1次买入时间是2015年4月21日。上述7400股全部卖出的最后时间是2015年12月1日。4名原告均无股票交易信用账户。本院认为：证券市场虚假陈述，是指信息披露义务人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在证券发行或者交易过程中，对重大事件作出违背事实真相的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在披露信息时发生重大遗漏、不正当披露信息的行为。现中国证监会业已作出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大智慧公司构成了《证券法》第一百九十三条第一款所述的所披露信息有虚假记载的违法行为，并对大智慧公司进行了行政处罚。故结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七条之规定及上述行政处罚决定书，本院认为，大智慧公司存在虚假记载的证券市场虚假陈述行为，其虚假陈述的实施日为2014年2月28日，即发布2013年年度报告的日期。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虚假陈述行为揭露日的确定，以及在此前提下，虚假陈述行为与原告损失是否存在因果关系，若存在因果关系，两被告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虚假陈述被揭示的意义在于其对证券市场发出了一个警示信号，提醒投资人重新判断股票价值，故在确定虚假陈述揭露日时，应综合考虑揭示内容、揭示方式以及揭示后股票价格的波动等多项因素予以判断，并着重考察系争揭示行为是否与虚假陈述行为人此前做出的虚假陈述行为相对应，能否充分揭示投资风险，进而对投资人起到足够的警示作用。2015年5月1日大智慧公司公告其被中国证监会立案调查，但该公告内容仅提及“公司信息披露涉嫌违反证券法律规定”，并未指出信息披露涉嫌违法的具体表现，而依照证券法律法规规定，上市公司就多种内容的信息均具有披露义务，不同内容的信息对证券价格的影响亦各不相同。现该公告仅提示市场大智慧公司有违规嫌疑，并未明确相关信息披露的具体内容，故对于普通市场投资者而言，仅阅看该公告并不必然将其与大智慧公司2013年年度报告建立联系，亦无从知晓大智慧公司可能存在的信息披露违法事项属于诱多行为还是诱空行为，更无法据此合理判断该公司股票价格之后的走向，客观上不具备收到足够警示的条件。此外，虽然大智慧公司2015年5月1日发布公告后连续两个交易日大智慧股票跌停，但是证券价格的涨跌受多种因素影响，价格下跌并非必然因市场收到警示信息所致，故该公告日之后，系争股票价格发生下跌，亦非判断揭露日的充分条件。据此，应认定上述大智慧公司关于其被立案调查的公告并未充分揭示投资风险，尚不具备足够的警示强度，该公告日不应作为涉案虚假陈述的揭露日。大智慧公司主张以2015年1月23日、即其公告关于上海证监局现场检查结果的整改报告的日期为虚假陈述揭露日。本院认为，就该公告内容看，虽然亦指向2013年年度报告，但主要系针对上海证监局行政监管措施所作的整改，涉及的具体财务问题与中国证监会[2016]88号行政处罚内容并不一致，且该公告在每一项存在问题后均附上整改措施，注明已完成整改，故该公告对市场并未起到相应警示作用，亦不足以揭示风险，引起投资者充分注意。因此，对大智慧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本院认为，2015年11月7日大智慧公司关于收到中国证监会《行政处罚及市场禁入事先告知书》的公告已完整披露了涉案虚假陈述的事实以及中国证监会拟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披露内容与中国证监会[2016]88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内容具有高度对应性，充分揭示了投资风险，足以警示投资者重新评估股票价值。因此，应当以该公告日作为涉案虚假陈述揭露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规定，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该条文系对因果关系的推定，旨在减轻普通投资者在虚假陈述赔偿案件中的举证责任，这种推定建立在以下逻辑基础之上：在一个公开有效的证券市场中，公司股票价格是由与该公司有关的所有可获知的重大信息决定的。虚假陈述作为一种公开信息必然会在相关的股票价格中得到反映。投资者信赖市场价格的趋势进行投资，而其所信赖的市场价格反映了虚假陈述的信息。所以，投资者即使不是直接信赖虚假陈述而做出投资决策，也是受反映了虚假陈述的价格的影响而为投资。换言之，投资者系基于对股票市场价格的信赖而作出投资决定，而非基于对特定信息的充分了解和分析，即使投资者不知晓虚假信息的存在，只要该虚假信息对股票的市场价格产生了影响，使其发生扭曲，即可认定相应虚假陈述行为与投资者损失间具有因果关系，因此，大智慧公司的相关抗辩，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但是在前述逻辑推理过程中，有一项重要的假设前提，即证券市场价格的变化会受到虚假陈述的影响。如果有确证的事实可以证明证券市场价格的某种波动系因虚假陈述以外的其他原因所引起，则上述推定的合理信赖和推定的因果关系都将无法成立，该种价格波动所引起的投资者损失也将不属于虚假陈述主体的赔偿范围。现经查明，2016年1月4日和1月7日，上证综合指数和软件服务板块指数均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该两日大智慧股票股价亦发生异常于同一时期其他交易日的大幅下跌现象，而且该两日A股市场交易时间比其他交易日有所减少，故本院认为该两日大智慧股票股价大幅下跌实质系因上证综合指数和软件服务板块指数大跌所引起，投资者相应的损失系由市场风险导致，与大智慧公司的虚假陈述行为缺乏关联，该部分损失不应属于大智慧公司的赔偿范围。至于该种市场风险所致投资者权益减少部分在投资者投资差额损失中所占的比例，本院酌情认定为30%，即，若投资者买卖大智慧股票的时间段符合上述第十八条规定，但是其持有股票至2016年1月以后的，则应当在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计算得出投资差额损失后，以该金额的70%作为大智慧公司应赔偿的投资差额损失。根据上述分析，本院认定各原告的投资差额损失如下：1、何佳宁的投资差额损失27,232.80元，计算方式是：（买入均价29.58－基准价13.37）×揭露日持有股数2,400×70%。2、席艳的投资差额45,549.70元，计算方式是：（买入均价26.78－卖出均价13.59）×卖出股数2,900×70%+（买入均价26.78-基准价13.37）×基准日后仍持有股数2,000×70%。3、吴志园的投资差额87,500元，计算方式是：（买入均价22.35－卖出均价13.6）×卖出股数10,000。由于吴志园是在2015年12月31日前卖出10,000股，未经历前述市场风险，故不打7折。4、韩娜的投资差额110,630元，计算方式是：（买入均价28.95－卖出均价14）×卖出股数7,400。由于韩娜是在2015年12月31日前卖出，未经历前述市场风险，故不打7折。由于韩娜诉请的投资差额损失是110,610元，故仅支持其诉请的金额。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30条第1款之规定，原告的损失还包括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由于原告提交的从证券营业部打印的交易记录没有明确显示佣金标准，故本院酌定为万分之三。根据上述法条第2款之规定，原告的损失还包括利息，即以上述投资差额损失与佣金之和为基数，按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虚假陈述实施日后第一次买入之日计至卖出日或基准日。原告还诉请税收损失。鉴于2008年9月18日公布的《财政部、国家税务总局关于调整证券（股票）交易印花税征收方式的通知》的规定，自2008年9月19日起，印花税调整为单边征收，即仅在投资者卖出股票时予以征收，投资者受虚假陈述影响而买入大智慧股票时并未有印花税损失，故本院对印花税损失不予支持。关于立信所是否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规定，证券服务机构为证券的发行、上市、交易等证券业务活动制作、出具审计报告、资产评估报告、财务顾问报告、资信评级报告或者法律意见书等文件，应当勤勉尽责，对所依据的文件资料的真实性、准确性、完整性进行核查和验证。其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给他人造成损失的，应当与发行人、上市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是能够证明自己没有过错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规定，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上述法律以及司法解释的规定，因会计师事务所负有勤勉尽责义务，故若其违反该义务出具不实报告即应承担连带责任。本案中，立信所作为大智慧公司2013年年报的审计机构，出具标准无保留意见的审计报告，为此，中国证监会已作出（2016）89号行政处罚决定书，明确指出立信所在审计过程中存在的五项违法事实，并认定立信所“未勤勉尽责，所制作、出具的文件有虚假记载、误导性陈述或者重大遗漏”，符合上述《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的适用情形；立信所怠于尽职未对大智慧公司2013年年报中的异常事项或者特定事项执行必要或有效的审计程序，导致该年报中的虚假记载内容未予消除，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所述应当知道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不出具保留意见之情形。立信所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规定，即使其需承担赔偿责任，因其主观系过失，其承担的应是补充赔偿责任，而非连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中根据会计师事务所出具不实报告系基于故意或过失分别确立了连带责任和补充赔偿责任，其中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对被审计单位有前款第二至五项所列行为（包括明知被审计单位对重要事项的财务会计处理与国家有关规定相抵触，而不予指明；明知被审计单位的财务会计处理会直接损害利害关系人的利益，而予以隐瞒或者作不实报告；明知被审计单位的财务会计处理会导致利害关系人产生重大误解，而不予指明；明知被审计单位的会计报表的重要事项有不实的内容，而不予指明），注册会计师按照执业准则、规则应当知道的，人民法院应认定其明知。该条款系对会计师事务所主观“推定故意”之规定。本案中，立信所对于大智慧公司提前确认收入、虚增销售收入，虚增利润等严重违法行为，因未执行必要有效的审计程序而未予揭示，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会计师事务所在审计业务活动中民事侵权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情形，立信所认为其主观系过失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故立信所应当就投资者的损失与大智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证券法》第一百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第三十二条、第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何佳宁投资差额损失27,232.80元、佣金损失8.17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5年5月27日计至2016年1月12日。二、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席艳投资差额损失45,549.70元、佣金损失13.66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5年5月13日计至2016年1月12日。三、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吴志园投资差额损失87,500元、佣金损失26.25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5年4月7日计至2015年12月22日。四、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韩娜投资差额损失110,610元、佣金损失33.18元以及利息损失，利息计算方式：以投资差额损失、佣金损失之和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从2015年4月21日计至2015年12月1日。五、被告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对上述第一、二、三、四项判决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六、驳回原告何佳宁、席艳、吴志园、韩娜的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告何佳宁起诉的案件受理费775.55元，由何佳宁负担293元，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共同负担482.55元。原告席艳起诉的案件受理费1,363.72元（预收1,367.93元，因诉请变更而调整），由席艳负担421.92元，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共同负担941.8元。原告吴志园起诉的案件受理费2,014.28元（虽然吴志园在庭后减少了诉请金额，但由于是在庭后减少，根据《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21条的规定，不能减收诉费。吴志园在庭审调查终结前明确了2个诉请金额，其中之一与诉状一致，故本院酌定按诉状金额计收诉讼费），由吴志园负担20.57元，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共同负担1,993.71元。原告韩娜起诉的案件受理费2,518.72元（预收2,524.70元，因诉请变更而调整），由韩娜负担0.99元，被告上海大智慧股份有限公司、立信会计师事务所（特殊普通合伙）共同负担2,517.73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张 聪人民陪审员  耿晓光审 判 员  范德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黄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八条投资人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一）投资人所投资的是与虚假陈述直接关联的证券；（二）投资人在虚假陈述实施日及以后，至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买入该证券；（三）投资人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因卖出该证券发生亏损，或者因持续持有该证券而产生亏损。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十九条被告举证证明原告具有以下情形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虚假陈述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一）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之前已经卖出证券；（二）在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及以后进行的投资；（三）明知虚假陈述存在而进行的投资；（四）损失或者部分损失是由证券市场系统风险等其他因素所导致；（五）属于恶意投资、操纵证券价格的。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条本规定所指的虚假陈述实施日，是指作出虚假陈述或者发生虚假陈述之日。虚假陈述揭露日，是指虚假陈述在全国范围发行或者播放的报刊、电台、电视台等媒体上，首次被公开揭露之日。虚假陈述更正日，是指虚假陈述行为人在中国证券监督管理委员会指定披露证券市场信息的媒体上，自行公告更正虚假陈述并按规定履行停牌手续之日。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七条证券承销商、证券上市推荐人或者专业中介服务机构，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发行人或者上市公司虚假陈述，而不予纠正或者不出具保留意见的，构成共同侵权，对投资人的损失承担连带责任。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九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发行市场虚假陈述，导致投资人损失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虚假陈述行为人按本规定第三十条赔偿损失；导致证券被停止发行的，投资人有权要求返还和赔偿所缴股款及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的利息。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条虚假陈述行为人在证券交易市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范围，以投资人因虚假陈述而实际发生的损失为限。投资人实际损失包括：（一）投资差额损失；（二）投资差额损失部分的佣金和印花税。前款所涉资金利息，自买入至卖出证券日或者基准日，按银行同期活期存款利率计算。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二条投资人在基准日之后卖出或者仍持有证券的，其投资差额损失，以买入证券平均价格与虚假陈述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基准日期间，每个交易日收盘价的平均价格之差，乘以投资人所持证券数量计算。八、《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证券市场因虚假陈述引发的民事赔偿案件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三条投资差额损失计算的基准日，是指虚假陈述揭露或者更正后，为将投资人应获赔偿限定在虚假陈述所造成的损失范围内，确定损失计算的合理期间而规定的截止日期。基准日分别按下列情况确定：（一）揭露日或者更正日起，至被虚假陈述影响的证券累计成交量达到其可流通部分１００％之日。但通过大宗交易协议转让的证券成交量不予计算；（二）按前项规定在开庭审理前尚不能确定的，则以揭露日或者更正日后第３０个交易日为基准日；（三）已经退出证券交易市场的，以摘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四）已经停止证券交易的，可以停牌日前一交易日为基准日；恢复交易的，可以本条第（一）项规定确定基准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