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 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9747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杰新。 上诉人（原审被告）：潘一岭。 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太，广东国晖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南兴（NUMSINLAISATHIT）。 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恺祥，广东今见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唐杰新、潘一岭因与被上诉人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42号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杰新、潘一岭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启太、被上诉人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委托诉讼代理人佟恺祥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杰新、潘一岭上诉请求：1、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2、案件上诉费及其它费用由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唐杰新、潘一岭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交易合同具有可撤销情形，属于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的重大错误，本案不存在欺诈而撤销合同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司法解释：当事人一方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但是唐杰新、潘一岭根本不存在法律规定的上述情形。1、唐杰新、潘一岭没有故意告知对方虚假信息；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到唐杰新、潘一岭处购买字画，每一件作品均是特定物，唐杰新、潘一岭只是告诉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相关作品是自己以古玩收藏爱好者的眼光购买的，有价值，有可能是真迹。但谁都没有保真的能力和承诺，这在古玩收藏界是惯例、常理。而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自己也是玩家，对特定交易物也有自己的审美和判断，当自己决定购买时本身就预估了可能的风险或者可能的暴利，唐杰新、潘一岭只是客观的提供了特定作品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选择和决定。在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提供的所有证据中，没有一件证据是证明唐杰新、潘一岭有告知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虚假情况。2、唐杰新、潘一岭也没有故意隐瞒真实情况。真实的情况唐杰新、潘一岭已经全盘托出。而且，这是特定作品的买卖，作品本身就是一个真实情况。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也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唐杰新、潘一岭隐瞒了真实情况。3、一审法院从所谓的常理推断唐杰新、潘一岭确保“真迹”的认定恰恰违背常理，特别违背古玩交易的行业特性。古玩交易，行业的特性就是“淘宝”，淘对了就可能“一本万利”，淘不对就可能“马失前蹄”，而一个“一本万利”极有可能是多个“马失前蹄”来支撑的。因此，出卖者谁都不可能去承诺确保真迹，购买者也心知肚明。所以，真实的常理是双方仅仅对特定物的交易，买卖双方各自去博自己的期望。如果确为真迹，那出卖方吃亏，如果确为赝品，那么购买者吃亏。因此古玩交易不是等值物的交易，而是风险父易，既然是风险交易，那么各自对自己的购买或者出售风险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把古玩交易与普通物品的交易完全等同看待，恰恰违背了常识和惯例。至于所谓的证人证言，因其自认为没有拿到佣金，自然有偏见，其证言显然不足信。4、就算按照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举证和说法，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撤销权的行使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期间，撤销权已经消灭，一审法院没有审查撤销权行使的期间，判决双方买卖合同撤销，违背法律规定。 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辩称：1、一审判决撤销唐杰新、潘一岭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之间的买卖合同是正确的。唐杰新、潘一岭采用冒充国家公职人员、驾驶公安牌照车辆等违法手段骗取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及居间人的信任，并一再保证涉案藏品是真迹，使用欺诈手段使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产生重大误解，唐杰新、潘一岭2015年2月10日在南湖派出所所做的笔录内容也可以证明唐杰新、潘一岭曾保证涉案藏品是真迹。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委托中国文化艺术传播中心有限公司的故宫博物馆专家对涉案藏品进行鉴定，鉴定结论是全部涉案藏品都是伪造的，毫无收藏价值。2、唐杰新、潘一岭声称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对涉案藏品调包，是对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人格的侮辱。3、唐杰新、潘一岭主张的行业特性、惯例是不成立的。4、根据一审法院向南湖派出所调查的证据清单显示，南湖派出所正式受理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以诈骗为由接收材料的正式时间是8月11日，南湖派出所接收报案材料之后多次通知唐杰新去派出所做笔录，但当时唐杰新以种种理由一直拖延到2015年2月10日才到派出所做了询问笔录。所以公安机关通知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该案无法以刑事诈骗立案是在2015年2月10日之后，而本案的民事诉讼立案时间是2015年8月7日，所以无论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正式向公安机关报案开始起算，还是公安机关正式通知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无法以刑事诈骗立案开始起算，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主张的撤销权都没有消灭。唐杰新、潘一岭在一审中从未主张过撤销权消灭，所以视为唐杰新、潘一岭已经放弃该主张，在二审中第一次提出该主张不应该被采纳。 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唐杰新、潘一岭和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之间的买卖合同，由唐杰新、潘一岭返还购物款2665400港币；二、诉讼费、保全费由唐杰新、潘一岭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经中间人李X凯介绍与唐杰新认识，并由李X凯作中间人，以港币1765400元向唐杰新购买了一幅武宗元款“人物故事图”绢蚕丝画卷。2014年3月25日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将1765400元港币汇入潘一岭香港账户。收款后唐杰新、潘一岭在香港将该画卷交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2014年4月16日再次向唐杰新购买了苏东坡款“赤壁怀古”、苏轼款“红竹诗意图”、白居易款“琵琶行”、李白款“书法”四幅，以港币70万元成交，另购买孙温款“红楼梦人物故事”画册一套以港币20万元成交。2014年4月17日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开出一张盘古银行香港支行的90万港币支票，该支票由潘一岭在香港兑付。收款后唐杰新、潘一岭将上述字画作品在香港交给了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此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产生怀疑，2014年8月委托中国文化艺术传播中心有限公司对唐杰新、潘一岭卖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六幅作品进行鉴定，鉴定结果是：六幅作品均为无任何价值的仿品。赖南兴（NUMSINLAISATHIT）遂要求唐杰新、潘一岭退款，但被拒绝。2014年8月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以合同诈骗向深圳市公安局南湖派出所报案，派出所受理后找唐杰新、李X凯、游X伟等人做了询问笔录，但未予立案。 李X凯系台湾地区居民，系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双方交易的中间人，唐杰新曾向其承诺按成交金额的10%支付其佣金。由于唐杰新只支付了其10万元港币的佣金，李X凯曾多次向唐杰新索要其余佣金，但一直未果。在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公安机关报案过程中，李X凯证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发生了上述交易，而且唐杰新、潘一岭向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保证交易的字画作品均系真迹，否则可以退货。审理过程中，李X凯出庭作证证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向法庭提供的六幅字画作品就是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交易的物品。 证人游X伟系唐杰新的朋友。游X伟证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之间发生了上述的字画买卖交易。 一审审理过程中，法院向深圳市文物考古鉴定所去函咨询两个问题：第一、就案涉的《武宗元款“人物故事图”图画》、《苏东坡款“赤壁怀古”手卷》、《苏轼款“红竹诗意图”手卷》、《白居易款“琵琶行”手卷》、《李白款“书法”手卷》、《孙温款“红楼梦人物故事”画册》等六幅字画作品，在文物字画收藏领域是否真实存在上述作品？第二、如果存在上述字画作品，其真迹市场价格约为多少？该鉴定所回函对是否存在该六幅字画作品未作直接的回答，但对收藏界目前所发现的上述作者的流传于世的相关文物作品作了简介，其中未提及上述六项作品。同时，该所估价，如果上述六幅作品确系真迹的话，每幅作品的市场价格均在人民币100万以上。 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唐杰新、潘一岭称上述六幅字画作品系其从古玩市场多年来淘得，在出售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时并未保证这些作品是真迹，而且据其了解，这些作品别说是真迹，就是明代的高仿品，每件的市场价格也在人民币100万以上。 一审法院认为，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国籍系泰王国，本案所涉纠纷系涉外买卖合同纠纷。由于双方未约定适用的法律，而涉案合同签订地、部分合同履行地、唐杰新、潘一岭所在地均在深圳，按照最紧密联系的原则，适用我国内地的法律对案件进行审理。 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本案中以港币2665400元向唐杰新购买上述六幅字画作品，双方构成买卖合同关系。潘一岭与唐杰新是夫妻关系，唐杰新、潘一岭均未对涉案字画作品在本案所涉交易之前的所有权主张单独所有权，一审法院推定该六幅作品系唐杰新、潘一岭共同所有。潘一岭在交易过程中收取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款项，在一审答辩过程中对其被告地位亦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认定潘一岭亦是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 根据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双方交易的六幅作品均非作者的真迹。这一点从深圳市文物考古鉴定所对法院的回函中亦可得到印证。双方争议的焦点有以下两点：第一，唐杰新、潘一岭在交易时有无向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保证双方交易的标的物是真迹；第二，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庭审过程中提供的六幅字画作品是否就是当初双方交易的物品。 对于第一个焦点：从双方交易的价格来看，六幅字画作品成交总金额高达港币2665400元，如果唐杰新、潘一岭没有向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保证这些作品系真迹，从常理来推断，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应当不会以双方实际交易的价格来购买这些作品。同时，从交易的中间人李X凯在公安机关调查以及在一审庭审中关于交易过程的陈述来看，也可以合理地推断出唐杰新、潘一岭在交易时是向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保证了交易物品系作者的真迹的。 对于第二个焦点：由于双方在交易时除了交易物品的名称之外，没有保存有关交易物品特征的相关证据（比如交易物品的照片、视频、图片等），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各执一词，导致当初双方交易时的字画具体是否是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提供的字画物品在客观上已经难以被查清。合议庭只能从现有的证据结合双方过错程度来进行推断。在此推断的过程中，以下几个方面应该予以考虑：第一、除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之外的第三人的陈述。双方交易的唯一中间人李X凯的证人证言表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一审庭审中提供的物品就是双方现实交易的物品。第二、对于这种客观事实无法查明的后果，谁的过错更大。双方作为价值不菲的字画作品交易的双方当事人，都没有对交易的过程以交易物品的特征、品相、外形等保留相应的证据，这一点，双方均有过错。如果再进一步分析，从双方交易的金额来看，交易物品属于价值较高的文物。唐杰新、潘一岭自称系其多年来从国内的各地古玩市场上收集而来，在其多年的收藏过程中，却没有对相关作品留下任何影像或者图片的资料，明显不符合常理，也与唐杰新、潘一岭自称的进行文物收藏多年的圈里人的身份不相吻合。综合上述因素，唐杰新、潘一岭的过错更为明显。第三、交易的物品的具体性质。双方交易的六幅字画作品均非作者的真迹，按照唐杰新的陈述，甚至不是后世的高仿品。虽然相关鉴定机构无法对“是否存在上述六幅作品”这一问题作出排它性的、肯定的回答。但从其答复中可以看出，从目前发现的文物中是没有这些字画作品的。从这一事实可以判断，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对交易物品进行“调包”的可能性也比较小。因为交易物品本身如果不属于有价值的事物，那就根本没有必要对其进行替换。综合以上因素，比较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的陈述，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陈述明显更为可信。故法院认定双方交易的物品就是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出示的物品。 唐杰新、潘一岭在案件所涉的交易过程中，将明知不是真迹的物品以高价出售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存在明显欺诈的故意。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要求撤销合同，退回购物款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和唐杰新、潘一岭之间的买卖合同；二、唐杰新、潘一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购物款港币2665400元；三、赖南兴（NUMSINLAISATHIT）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将其购买的六幅字画作品返还给唐杰新、潘一岭。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5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均由唐杰新、潘一岭共同负担。 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为涉外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唐杰新、潘一岭住所地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深圳市，一审法院行使管辖权并在当事人未约定适用法律的情形下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间买卖案涉字画，虽然没有书面协议，但真实交易已完成，已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唐杰新、潘一岭在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案涉字画买卖合同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而应予以撤销的问题。我国民法上的欺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68条的规定，应具备欺诈的故意包括一方当事人故意虚构事实或者隐瞒事实的真实情况从而使另一方当事人产生错误认识，和故意使另一方当事人做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欺诈行为具有不正当性。从案件审理查明的事实看，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交易系特定物的买卖，唐杰新、潘一岭从古玩市场购买案涉字画后并在本案中卖给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交易过程中，没有证据证明唐杰新、潘一岭存在明知不是真迹而故意虚构为“真迹”或隐瞒其真实情况的具体情形即存在欺诈的故意。交易行为不具有不正当性。另外，值得一提的是，在古玩市场交易中，除非存在明显欺诈，当事人的这种交易应与拍卖市场中“不保真”和免责的实践相一致。一审判决根据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委托鉴定的结论认定唐杰新、潘一岭在交易中存在欺诈的故意证据不足。换言之，一审判决“非真迹即欺诈”的认定和撤销双方买卖合同的判决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在二审庭审中认为对方违约，根据其在一审的诉讼请求，该主张并不属于本案上诉审的审理范围，赖南兴（NUMSINLAISATHIT）可另循途径解决。 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广东省深圳前海合作区人民法院（2015）深前法涉外初字第242号民事判决； 二、驳回赖南兴（NUMSINLAISATHIT）的诉讼请求。 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3859元，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7718元，均由被上诉人赖南兴（NUMSINLAISATHIT）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朱    萍 审判员 高  江  南 审判员 林  建  益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康胜男(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 第五十四条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 （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 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 当事人请求变更的，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不得撤销。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 第六十八条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 （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 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