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岳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6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大兴区科苑路13号院1号楼。法定代表人：梁富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大连中润海兴石化有限公司，住所地辽宁省大连市长兴岛经济区何屯村。法定代表人：朱丽，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云，湖南恒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岳阳市通盛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云中北路11号。法定代表人：陆跃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男，该公司临聘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康忠，湖南民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化岩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大连中润海兴石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连海兴公司）、被上诉人岳阳市通盛路桥工程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岳阳通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岳阳市云溪区人民法院(2017)湘0603民初5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元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化岩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被上诉人大连海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云，被上诉人岳阳通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陆跃进、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吴康忠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化岩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中化岩土公司不承担付款责任，并由大连海兴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2016年6月，中化岩土公司与大连海兴公司签订《供油合同》，约定由大连海兴公司向中化岩土公司承建的岳阳三荷基础三标段项目供应国标柴油，合同第六条约定了结算方式。大连海兴公司供油后，中化岩土公司合计支付油款2071816元。后经双方结算，大连海兴公司共供油310吨，总价款1625500元，中化岩土公司实际多支付油款446316元。本次结算后大连海兴公司向施工现场供油均由岳阳通盛公司结算并付款，中化岩土公司未参与。原判认定事实明显与事实不符，且违反合同约定和交易惯例：1、大连海兴公司提供的收据上签名的与岳阳通盛公司签有劳务合同的施工队负责人，与中化岩土公司无直接合同关系。中化岩土公司工作人员任志强作为现场管理人员对进入现场的油料进行确认签字，不代表中化岩土公司对进场油料负有直接付款责任。2、任志强无权也未与大连海兴公司签署结算协议。大连海兴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结算后直接向施工队供油，未与中化岩土公司结算而是与陈建军结算并签订结算协议，足以表明大连海兴公司知晓中化岩土公司无付款义务，否则不可能违反合同约定和惯例行事。原判认定未结算缺少双方签字的对账单是中化岩土公司违约的表现没有依据。3、陈建军系岳阳通盛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陈建军的结算行为应由岳阳通盛公司确认或陈建军自行承担，与中化岩土公司无关。4、原判认定大连海兴公司的代理人叶小辉与岳阳通盛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陈建军签订的工程用油结算清单，表明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大连海兴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中化岩土公司对此不予认同：其一，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与原判认定的叶小辉、岳阳通盛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陈建军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同一法律关系；大连海兴公司在起诉状中明确叶小辉与陈建军就全部供油进行结算，已经涵盖所有合同款项，中化岩土公司支付的165529元油款系另一供油合同的款项，一审提交的合同、付款凭证等已经充分证明，原判认定大连海兴公司可以另行主张令人诧异。5、原判认定中化岩土公司自2017年3月27日起按照同期银行贷款逾期罚款利率标准计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叶小辉与陈建军2017年7月的结算单并无中化岩土公司签字或盖章确认，对中化岩土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不能作为中化岩土公司支付油款及利息的依据。大连海兴公司辩称，一、收据是大连海兴公司履行供油义务的有效凭证，也是要求中化岩土公司履行付款义务的有力证据。任志强作为中化岩土公司施工现场管理人员，完全具有代表中化岩土公司接受油品并出具收条的职权，任志强在收条上签字具有证明中化岩土公司收到油品的法律效力。各施工队负责人在收据上签字更证明了供油的真实性。二、没有结算不能成为中化岩土公司拒付货款的理由。大连海兴公司供油后要求结算时，中化岩土公司称与陈建军有协议油款已经付给陈建军，要求大连海兴公司与陈建军结算。大连海兴公司与陈建军签订结算单后，因中化岩土公司、陈建军互相推诿拒不付款，才诉诸法院。中化岩土公司没有正确履行合同义务导致没有结算。三、陈建军与大连海兴公司代理人叶小辉签订结算单应视为代中化岩土公司履行合同。大连海兴公司根据中化岩土公司的要求与陈建军结算，结算单应为供油的凭证。四、中化岩土公司未履行告知义务，擅自将应付大连海兴公司的油款支付给第三人，是本案纠纷产生的原因。综上，中化岩土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请二审维持原判。岳阳通盛公司辩称，第一，岳阳通盛公司与大连海兴公司没有关系，中化岩土公司没有与岳阳通盛公司结算、支付油款，陈建军为及时供油保证工程进度才以借支形式向叶小辉付款，岳阳通盛公司不能成为本案诉讼主体；第二，其余意见与大连海兴公司一致；第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大连海兴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化岩土公司、岳阳通盛公司偿付债务546358元及延期付款的银行利息（计算至所有债务付清之日）；2、判令中化岩土公司、岳阳通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6月，中化岩土公司的前身中化岩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2017年3月27日经北京市工商局核准，名称变更为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大连海兴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供油合同》，约定由乙方向甲方承包的岳阳三荷机场施工工地上的施工机械供应国标柴油。合同对供货的质量和数量、价格、运输方式和运输费用负担、交货时间地点及方式、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大连海兴公司陆续向中化岩土公司供应柴油。2016年11月5日，双方经结算列出一份《提油清单》，载明从2016年7月8日至2016年10月17日，大连海兴公司共向中化岩土公司供货20次，总共310吨，计价款1625500元。此后，大连海兴公司继续向施工工地上的汽车和施工机械供应柴油。从2016年11月27日至2017年3月1日止，累计供油900次，每次供油均由中化岩土公司的经办人任志强出具收据，施工机构的司机在“经手人”处签名，合计总货款1192704元。但双方对2016年11月5日第一次结算以后的上述供油并未进行对账确认和结算。合同履行后，中化岩土公司分三次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8月25日付700000元，2016年12月29日付600000元，2017年1月10日支付771816元，三次合计支付2071816元。另大连海兴公司认可经办人叶少富、陈建军通过个人账户支付了200000元，合计付款2271816元。应付货款为2016年11月5日结算的1625500元，2016年11月5日以后未结算的1192704元，合计2818204元。另查明，2016年7月初，中化岩土工程股份有限公司作为甲方，岳阳通盛公司作为乙方，签订了《土石方倒运合同》，约定甲方将承包的三荷机场建设工程中的土方倒运业务分包给乙方，合同对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双方责任、违约责任等均作了约定。甲方工程负责人叶少富，乙方工程负责人陈建军均签字，甲、乙双方也加盖了公章。土方倒运业务完成后，甲、乙双方与丙方（即各施工队）签订了结算协议，对倒运的工程量、工程价款、工程余款支付方式和期限均作了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有三：一、大连海兴公司与中化岩土公司于2016年11月5日进行结算后，大连海兴公司供油的货款应由谁负担。大连海兴公司与中化岩土公司签订并实际履行了《供油合同》，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且合同并未约定终止时间，在2016年11月5日结算时也未约定合同以后不再履行。结算后，大连海兴公司继续向工地上的施工汽车和机械供应柴油，每次供油均出具了中化岩土公司的现场施工管理人员任志强签名的收据，收据上载明了每次供油的数量及金额，并由司机在经手人处签字确认。因此，中化岩土公司关于其未参与后期供油的辩称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双方未结算、缺少双方签字的对账单是其违约的表现，不能成为拒付货款的理由，故对于2016年11月5日结算以后的供油，中化岩土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对大连海兴公司要求中化岩土公司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总货款2818204元，减去已付货款2271816元，实欠货款546388元。大连海兴公司仅主张546358元，低于实际欠款数，不违反法律规定。二、是否应该支付利息的问题。《供油合同》第六条关于结算方式，约定每月26日结算一次。2016年11月5日第一次结算后，双方未再结算。双方最后一次供油的时间为2017年3月1日，故认定2017年3月26日为最后结算和付款日期，该日期之后的时间视为逾期付款时间，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三、中化岩土公司、岳阳通盛公司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大连海兴公司的代理人叶小辉与岳阳通盛公司的工程管理人员陈建军签订的工程用油结算清单，表明双方具有买卖合同关系，但属于另一法律关系，大连海兴公司可另行主张权利。大连海兴公司据此要求岳阳通盛公司对中化岩土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之规定，判决：一、中化岩土公司偿付大连海兴公司货款546358元，并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546388元为基数，从2017年3月27日起，至此款清偿完毕时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按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以上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付清；二、驳回大连海兴公司对岳阳通盛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264元，减半收取计4632元，由中化岩土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大连海兴公司提供了两份湖南岳阳三荷机场监理例会纪要复印件，拟证明陈建军代表中化岩土公司出席会议，可以代表中化岩土公司。中化岩土公司质证认为应该提供原件核对，且纪要上建设单位、施工单位均不是中化岩土公司，看不出陈建军系代表主体参会。陈建军质证认为其系分包单位中化岩土公司的实际工地负责人参加的会议。本院认证如下:大连海兴公司没有提供纪要原件以供核对，且纪要所附签到表显示陈建军系以“西部（机场集团）”人员参会，不足以证明陈建军系代表中化岩土公司出席会议，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中化岩土公司（甲方）与大连海兴公司（乙方）于2016年6月签订的《供油合同》第五条5.5约定：“合同约定施工现场（归甲方所有的施工设备）所需油品全部由乙方供货。”第七条7.2约定：“有下列情形之一者，可单方解除协议：7.2.1因不可抗力，不能实现协议目的。7.2.2未经对方书面同意，将协议部分或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第三方。”第八条8.3约定：“甲方与乙方协议的施工现场所需油品须由乙方独家供货，并按合同约定条件结算货款，如有违反须向乙方承担违约责任。”上述合同签订后，双方并未按照合同第六条6.1的约定“采用先款后货、定时结算方式”履行。中化岩土公司（甲方）与岳阳通盛公司（乙方）于2016年7月初签订的《土石方倒运合同》第三条约定：“工程价款及支付方式1、协议价款：8.00元/立方米。（含税单价，单价包干，该单价为乙方提供的经有关政府管理部门认为合格并且有相关证件的车辆，从车辆在乙方的停放点启动至在甲方施工现场上料后离场的一切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油费、车辆维修费、车辆的损耗折旧费、乙方司机及管理人员工资、乙方司机及管理人员生活费、一切保险费、保证安全的一切费用。以业主审核的工程量据实结算，车辆加油费用由乙方负责，甲方垫付的油费在结算中扣除。）”2017年6月10日，岳阳通盛公司施工现场代表陈建军根据大连海兴公司提供的供油收据，与大连海兴公司代理人叶小辉签署《岳阳三荷机场三标段工程用油结算清单》，陈建军在支付方处签名确认：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日止，大连海兴公司合计供油3931887元，已付3120000元，应付811887元。中化岩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称：1、任志强系该公司在施工现场负责核对加油情况的普通工作人员；2、该公司与岳阳通盛公司签订《土石方倒运合同》关于“工程价款按8.00元/立方米的包干价结算，包括但不限于车辆油费，以业主审核的工程量据实结算，车辆加油费用由岳阳通盛公司负责，中化岩土公司垫付的油费在结算中扣除”的约定，并未以书面形式征求大连海兴公司同意或者通知大连海兴公司；3、该公司与岳阳通盛公司签订《土石方倒运合同》已经履行并结算，尚有100万元工程款未支付给岳阳通盛公司；4、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叶少富施工期间一直值守在施工现场。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中化岩土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2、岳阳通盛公司应否承担责任及应如何承担责任？关于焦点1，中化岩土公司的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数额支付价款。对价款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第一百六十一条规定：“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本案中，大连海兴公司与中化岩土公司签订的《供油合同》并未约定终止时间，在2016年11月5日结算时也未约定终止合同履行。此后大连海兴公司向施工现场汽车、机械的每次供油均有载明了供油数量、金额、由中化岩土公司施工现场专门负责核对加油情况的工作人员任志强签名、由司机在经手人处签字确认的收据。足以认定大连海兴公司向中化岩土公司提供了收据载明的油品。中化岩土公司在《供油合同》并无允许转移合同付款义务的相关约定且未征得大连海兴公司同意的情况下，与岳阳通盛公司签订《土石方倒运合同》约定“车辆加油费用由岳阳通盛公司负责，中化岩土公司垫付的油费在结算中扣除”，将施工用油付款义务转移给岳阳通盛公司，该约定依法不能约束大连海兴公司。鉴于《土石方倒运合同》作了上述约定，且中化岩土公司在二审庭审中称该公司项目负责人叶少富一直在施工现场，大连海兴公司称该公司系根据中化岩土公司的要求与岳阳通盛公司施工现场代表陈建军结算并签署结算单，系具有高度盖然性的事实。中化岩土公司不能以大连海兴公司未与其结算为由拒付后段油款，应按照《供油合同》的约定履行付款义务。《供油合同》约定每月26日结算一次，大连海兴公司最后一次供油时间为2017年3月1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原判认定2017年3月26日为最后结算和付款日期，该日期之后的时间视为逾期付款时间，中化岩土公司应按逾期罚息标准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不当。关于焦点2，岳阳通盛公司的责任问题。岳阳通盛公司的施工现场代表陈建军基于《土石方倒运合同》约定了车辆加油费用由岳阳通盛公司负责，中化岩土公司垫付的油费在结算中扣除，与大连海兴公司结算并在结算单支付方处签名确认应付大连海兴公司油款811887元，系基于岳阳通盛公司与中化岩土公司的合同关系自愿承诺支付油款的责任，债务的加入的意思表示明确，岳阳通盛公司应向大连海兴公司承担余欠货款的连带偿还责任。大连海兴公司一审起诉要求岳阳通盛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原判认定大连海兴公司与岳阳通盛公司系另一法律关系可另行起诉主张权利不妥，应予纠正。但大连海兴公司并未就岳阳通盛公司的责任问题提出上诉，视为认可。中化岩土公司支付大连海兴公司油款后，可以依据与岳阳通盛公司签订的《土石方倒运合同》另行结算。原判依据中化岩土公司与大连海兴公司2016年11月5日的结算清单及后段的供油收据，而非依据陈建军签署的后段供油结算单核算认定余欠油款，并未加重中化岩土公司的负担。综上所述，中化岩土公司称该公司不应承担后段油款的支付义务，原判计算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本案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瑕疵，应予纠正；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64元，由上诉人中化岩土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甘春汉审判员  刘景镔审判员  周闻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 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