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60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惠媛，女，1989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天福，男，1952年2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乐至县。系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道凉水井街社区居民委员会推荐公民。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名杰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高新区成汉南路98号1楼。法定代表人：黄明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佰洋，四川德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惠媛因与被上诉人成都名杰体育运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名杰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惠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张惠媛与名杰公司在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名杰公司支付张惠媛未签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000元；名杰公司支付张惠媛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元。事实和理由：（一）名杰公司变相收取张惠媛建立劳动关系的保证金5万元后，安排张惠媛从事总经理职务，底薪工资每月1000元，名杰公司为张惠媛缴纳住房公积金。（二）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杰与他人串通，骗取张惠媛订立《股份分配协议书》。（三）黄明杰高尔夫学院未依法登记备案，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名杰公司符合用工主体资格。（四）张惠媛接受名杰公司管理，其付出的劳动是名杰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名杰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惠媛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惠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张惠媛与名杰公司自2016年3月1日至2017年3月9日期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名杰公司支付张惠媛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23000元；3.名杰公司支付张惠媛违法解除事实劳动关系赔偿金2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1日，张惠媛（乙方）与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杰（甲方）、案外人李正方（丙方）、案外人冯正东（丁方）签订《股份分配协议书》，协议第一条约定出资人共同经营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名杰体育运动有限公司旗下的“黄明杰高尔夫学院”；第六条约定张惠媛出资5万；第九条约定在日常工作中，必须确立乙方（即管理方）的绝对管理权，使乙方能不受外界因素影响，而导致管理架构混乱等情况。2016年3月27日，证人陶某出具《领条》，载明已收到张惠媛根据《股份分配协议书》交付的出资额5万元。2017年1月2日，证人陶某手写出具《工资结算单》，载明“今欠到本公司管理人员张惠媛2016年3月1日-2016年12月31日每月底薪1000元，共计欠付工资10000元整”。署名为成都名杰体育运动有限公司，经手人陶某。一审庭审中，张惠媛陈述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杰利用张惠媛学历与知识产权，要约与张惠媛以名杰公司名义成立一个名杰公司旗下分支机构学院，即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张惠媛出资5万元入股后，该学院以名杰公司名义经营，《股份分配协议书》约定张惠媛有绝对管理权。张惠媛担任总经理。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杰承诺保底工资1000元/月，学院有课、有活动的时候就通知张惠媛。名杰公司则不予认可，陈述张惠媛系基于股份分配协议参与管理，并无入职过程，张惠媛所称的1000元工资实则是承诺的车辆补助费用。证人陶某证实：1.证人陶某经张惠媛聘用，于2016年3月17日入职名杰公司，担任市场经理和出纳职务，未签订劳动合同，工作地点系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地址，其工资为每月3000-4500元，在前期系现金发放，2017年1月系由黄明杰个人账户转账支付；2.其上班需要考勤，一般通过签到、打卡的方式，考勤主体为黄明杰高尔夫学院；3.张惠媛担任学院总经理，负责学院日常管理，工资发放形式与其相同，张惠媛上班时间为早10点至晚9点，该规则系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制定的，张惠媛除了1000元外无其他收入。张惠媛提交的领条、工资结算单是证人陶某填写，除了黄明杰高尔夫学院的账目外，其不经手名杰公司的账目；4.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其他员工工资由黄明杰个人账户发放。后张惠媛以名杰公司作为被申请人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请求与诉请一致。2017年7月10日，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10302号仲裁裁决书，仲裁结果为驳回张惠媛的全部申诉请求。张惠媛不服仲裁结果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张惠媛与名杰公司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首先，张惠媛与名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黄明杰等四人签订了《股份分配协议书》，其作为股东从事黄明杰高尔夫学院的管理，由此可见，张惠媛基于股东身份进行管理，与普通的劳动者提供劳动获得工资报酬的情形不同，且从该份协议书中无法得出张惠媛与名杰公司有建立劳动关系的合意；其次，证人陶某证实，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员工由黄明杰个人账户发放工资。经证人陶某证实，《工资结算单》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但该结算单并无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的签字或公司盖章，证人陶某当庭陈述其不经手名杰公司的财务，其是否能代表名杰公司在结算单上签字无证据予以证明。且依据日常经验法则，正常的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均会约定一定数额的工资报酬，本案中，张惠媛陈述其每月保底工资为1000元不符合常理。因此，张惠媛与名杰公司双方没有经济上的依附性；再次，证人陶某证实，张惠媛作为黄明杰高尔夫学院的总经理，接受黄明杰高尔夫学院的考勤，名杰公司未对其进行考勤和管理，双方不存在一般劳动关系中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紧密的人身依附性；最后，本案系张惠媛作为股东与其他三名股东筹办黄明杰高尔夫学院而引发的纠纷，但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并未登记注册，张惠媛作为发起人或出资人，仅仅与其他三名股东存在权利义务关系，《股份分配协议书》的当事人在筹办期间发生的争议不应当为劳动争议。综上，张惠媛与名杰公司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张惠媛请求确认劳动关系并依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要求名杰公司支付二倍工资、赔偿金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张惠媛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张惠媛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惠媛与名杰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受劳动法的规制，但劳动关系的本质仍然是一种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的劳动合同基础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而，劳动合同仍然应当符合合同原理的内核，遵循合同的一般规律和价值取向。在劳动合同的订立阶段，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享有一定程度的意思自治，有互相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和自由，这是双方当事人遵循平等、自愿、自由原则的集中体现。如果双方当事人形成了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则劳动关系成立。反之，如果没有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则劳动关系无从依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七条，劳动合同应当具备以下条款：（一）用人单位的名称、住所和法定代表人或者主要负责人；（二）劳动者的姓名、住址和居民身份证或者其他有效身份证件号码；（三）劳动合同期限;（四）工作内容和工作地点；（五）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六）劳动报酬；（七）社会保险；（八）劳动保护、劳动条件和职业危害防护；（九）法律、法规规定应当纳入劳动合同的其他事项。用人单位与劳动者还可以约定试用期、培训、保守秘密、补充保险和福利待遇等其他事项。本案中，张惠媛与名杰公司法定代表人黄明杰订立了《股份分配协议书》，双方在履行《股份分配协议书》过程中发生争议。根据《股份分配协议书》分析，《股份分配协议书》的核心内容是张惠媛与黄明杰等人共同出资20万元设立“黄明杰高尔夫学院”，该学院独立于名杰公司，由学院聘请张惠媛进行管理，此外协议书对利润分配和亏损承担作了约定。综观《股份分配协议书》，张惠媛与名杰公司双方缺乏订立劳动合同的意思表示，也未达成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更不具备劳动合同应当具备的条款和内容。张惠媛作为出资人受聘于黄明杰高尔夫学院，受学院的管理，张惠媛认为其接受名杰公司的安排担任总经理，受名杰公司管理，与事实不符，其主张不能成立。张惠媛与黄明杰在履行《股份分配协议书》过程中发生的争议不属于劳动合同法律关系。因此，张惠媛与名杰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张惠媛要求确认与名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张惠媛请求依据劳动合同法等法律法规要求名杰公司支付二倍工资、赔偿金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张惠媛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张惠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荣文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