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703民初4212号原告：彭兴林，男，1966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陈杰，均系广东铭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江门陆洲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门市。法定代表人：贺俊学。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洋，系广东法匠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彭兴林诉被告江门陆洲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陆洲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分别于2017年10月23日和2017年11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其中，2017年10月23日的庭审，原告彭兴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陈杰，被告陆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2017年11月15日的庭审，原告彭兴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卫、陈杰，被告陆洲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洋洋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彭兴林诉称：被告为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项目发包人。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进场施工，并在约定的时间内竣工验收完毕。2014年11月2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协议书确认被告尚欠原告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项目工程款20000000元，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利息标准为年利率12%，至2014年5月1日起每半年付一次。被告分别于2014年10月27日通过李士博账号向原告支付利息50万元；2014年11月24日通过李士博银行账号向原告支付利息70万元；2015年6月3日通过王晓军银行账户支付利息120万元。后经原告多次催收，被告才于2016年10月26日通过谢素芳银行账号支付利息100万元。此后，被告就未再依照约定还款付息。被告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原告为了维护自己的合法权益，特提起本案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1、被告向原告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2、被告向原告支付利息（以20000000元为本金，自2014年5月1日起按年利率12%算至付清之日止，扣减被告已还利息3400000元）。3、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原告彭兴林对其起诉提供的证据有：1、还款协议书。证明还款协议书中被告确认欠原告工程款的事实，该协议书上已经说明原告承揽江门义乌小商品城的建设工程。2、银行转账流水。证明协议签订后，被告按协议支付了第一年的利息，2015年开始拖欠。经原告催告，被告方又支付了部分利息，从被告履行双方签订的协议中，可以看出原、被告双方债权债务关系明确。3、《江门义乌小商品城改造施工合同》及账户使用协议，证明是国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基公司”）与被告签订改造及修补加固施工合同、国基公司与原告签订账户使用协议，本案涉案的一期精装、维修工程收款账户由原告使用，被告是明确知道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是原告承建的，从被告与原告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就可以知道被告的知情行为。4、记账凭证、支票存根及银行进账单，证明原告应被告要求，将4700万元转至被告指定的江门市恒基源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基源公司”）名下银行账户的事实。5、记账凭证及银行往账详细信息凭证，证明原告应被告要求，将20507760元转至被告指定的李士博名下银行账户的事实。6、记账凭证及银行来账凭证，证明国基公司向恒基源公司转账支付的4700万元的款项是来源于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建四局一公司”）收到被告的款项后按照原告的指令汇到了国基公司，再由国基公司汇给恒基源公司，然后不断地循环的事实。被告陆洲公司答辩称：一、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被告双方从未就建筑施工合同履行期间所产生的建筑工程款进行对账、结算。故原告在本案中，仅提供一份《还款协议书》主张建筑工程款项，证据明显不足。二、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被告的江门义务小商品批发城一期的项目的承建人是中建四局一公司。三、该项目工程已经结算，结算价是224070818元，被告已经向中建四局一公司支付224000000元，中建四局一公司也已经向被告出具了等额的发票。四、原告有义务就自己的诉求承担举证义务，否则法院应当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被告陆洲公司为其答辩提供的证据有：1、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工程的承包人是中建四局一公司，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2、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书）。3、支付凭证及统计表。4、发票及统计表。证据2、3、4共同证明该工程结算价为224070818元，被告已经向中建四局一公司支付工程款224000000元。中建四局一公司也已向原告开具224000000元的发票。5、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改造及修补加固工程的承包人是国基公司，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关系，该项目总工程为2284万元包干。6、会计统计表。7、支付凭证。8、发票。证据6、7、8共同证明被告已经向国基公司支付工程款2284万元，国基公司已经向原告开具2284万元的发票。根据原告的申请，本院依职权调取了李士博于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江门市分行账号为62×××42自2014年9月18日起至2015年9月18日止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以及恒基源公司于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山支行账号为80×××11自2014年1月6日起至2015年1月6日止的银行转账流水明细。经审理查明，2010年12月27日，由被告作为发包人、中建四局一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工程共同签订合同编号为江陆工程合同字［2010］001号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中建四局一公司承包江门义务小商品批发城一期的主体工程（除土方工程外）、给排水工程、电安装工程（电从配电房接至每层）、装饰工程（二次装修工程除外）等，具体以施工图为准。双方并约定合同总价为120000000元。其后，被告作为建设单位、中建四局一公司作为施工单位、中山市成实工程管理服务有限公司作为审核单位共同结算并制定《工程造价（结算）审核定案书》，审核工程造价为224070818元、审核工程造价指标1840.12元/㎡。从2011年8月29日开始，被告陆续将工程款汇至中建四局一公司的账户内，截至2014年1月15日止，被告合计支付工程款22400万元。中建四局第一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也开具了数额合计为22400万元的发票给被告。2011年10月24日，中建四局第一公司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项目部向陆洲公司出具《委托书》，内容为中建四局一公司委托陆洲公司先代付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商品混凝土货款300万元给江门华润混凝土棠下有限公司，一切票据由中建四局一公司后补。原告彭兴林在该《委托书》的落款处签名并加注日期。2012年9月15日，由被告作为发包人、国基公司作为承包人就江门义乌小商品城改造及修补加强共同签订的《江门义务小商品改造工程施工合同》，主要约定：一、工程规模：本工程为针对原设计存在的缺陷，经使用后作相应的改造及修补加强，使得更适用于商业用途，更好的安全使用。二、承包内容：地下室锚杆加固；地下室防水；地下室车库地面改造；地下室外墙修补；地下室负一层地面及墙体改造；地下室楼梯改造即墙面油漆；正负零1#、3#、4#电梯墙面改造；屋面种植屋面改造；六层墙体、地面及天棚油漆改造。三、承包方式：上条所列范围内的工程由承包人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竣工验收，按总价2284万元包干。四、合同总工期为240天。五、工程款支付方式：按每完成一个单项并验收合格后付该单项工程造价的70%，余款等全部单项完成并验收合格后三个月付清。从2014年9月1日开始，被告陆续将工程款汇至国基公司的账户内，截至2014年10月21日止，被告合计支付工程款2284万元。国基公司也开具了数额合计为2284万元的发票给被告。2013年12月25日，原告与国基公司在原已签订的《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精装修工程及玻璃幕墙工程》的基础上，双方就该工程在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凤山支行开立一般账户，此账户适用于双方签订的所有项目合同（或协议），该账户在彭兴林使用账号期间所产生的费用、利息均归彭兴林所有，国基公司在正常的使用范围内无权干涉彭兴林对资金的使用。另，中建四局一公司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4日分别将18788000元、13552000元、1960万元合计5194万元转账至国基公司在江门融和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商行）开立的账号为80×××97的账户内；国基公司于2014年1月6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17日通过融商行的上述账户分别将1800万元、900万元、1500万元、500万元合计4700万元转账至恒基源公司的账户内；恒基源公司于2014年1月7日、2014年1月9日、2014年1月10日、2014年1月15日、2014年1月22日，分别将2000万元、110万元、900万元、1500万元、500万元合计5010万元转账至陆洲公司的账户内；国基公司于2014年9月18日、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2日、2014年9月27日、2014年10月22日，又分别通过融商行的上述账户将300万元、500万元、4207000元、600万元、2300760元合计20507760元转账至李士博的账户内；李士博于2014年9月19日、2014年9月24日分别将500万元、500万元合计1000万元转账至陆洲公司的账户内。2014年11月21日，原、被告签订《还款协议书》，主要约定如下：一、总还款金额为人民币20000000元。二、还款期限为从2014年5月1日起至2017年5月31日止，还款期限为3年。三、利率及支付方法：1、利息标准为12%年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每半年支付一次。2、利息支付应按欠付本金部分计算，即应扣除已还本金部分给付利息。四、还款方式：被告根据自身资金状况，不定期还款；收到被告对应还款和利息金额时，原告应出具收款凭据。该协议书的落款“甲方”处，由被告的原法定代表人王晓军签名以及被告加盖公章；而“乙方”处，则由原告签名。又，2014年10月27日，李士博将50万元转账至彭兴林的账户内；2014年11月24日，李士博将70万元转账至彭兴林的账户内；2015年6月3日，王晓军将120万元转账至彭兴林的账户内；2016年10月26日，谢素芳将100万元转账至彭兴林的账户内。本院认为，本案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原告主张其是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项目的实际承包人，被告尚欠其工程款未予支付而诉至本院，被告则以原告并非涉案工程施工合同签订的相对方，无权向被告追偿工程款以及被告已与涉案施工合同的相对方就工程款均已结算并支付完毕作为抗辩理由，故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原、被告之间是否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如果不存在的，被告向原告出具的《还款协议书》的原因是什么。二、双方的债权债务关系确定有关性质后，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一、本院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虽然原、被告之间没有就涉案工程签订直接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也没有提供详细的施工、结算及对账资料予以证明，但结合原、被告举证的证据以及庭审的意见，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具体分析如下：1、首先，《还款协议书》上明确表述“基于乙方（原告）承揽甲方（被告）投资开发的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一期）项目建设工程，甲方欠付乙方部分工程款的事实”，即被告承认与原告之间实际上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并就支付拖欠的工程款的事宜达成该协议。其次，该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4年11月21日，而被告所主张的其与中建四局一公司、国基公司完成结算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均在该时间之前，若被告确认其只与中建四局一公司、国基公司存在涉案的建设工程合同关系并已全部付清工程款，则不可能在与上述两公司完成结算后再与原告确认拖欠涉案工程款从而与原告签订关于工程款的还款协议书。再次，从协议书的内容看，该协议书是被告法定代表人签名并加盖公司公章确认的，没有证据证明该协议违反了被告的真实意思表示。虽然被告以当时公司管理上存在一定的混乱，公章长期被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王晓军保管、使用而否定该协议的有效性，但是人事的管理、公章的使用本应是管理好一间公司应尽的义务。若出现被告所说的上述问题时，其仍不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追究相关人员的责任，则其对外应承担相应的责任。而且，在庭审中本院询问被告是否需要对该协议上的印章及笔迹进行司法鉴定时，被告表示不需要，应视为其对该协议上内容、印章以及签名予以认可。2、从被告提供证据中的中建四局一公司出具的《委托书》看，原告在中建四局一公司江门义乌小商品批发城项目部向陆洲公司出具《委托书》的落款处签名，而根据一般的委托文书由委托人或有权审批相关事项人员在落款处签名确认的书写习惯，原告签名的行为应为代表原告同意该委托书的内容。另，该委托书是委托付款的内容，涉及金额较大，因此作出该文书的单位或个人通常比较谨慎，一般在上面签名的大多是公司的主要负责人或者实际承包人等，若被告认为原告只是中建四局一公司的工作人员也有权限在上面签名，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若原告只是中建四局一公司的工作人员，在被告已经支付全部工程款给中建四局一公司的情况下，被告还与原告签订上述的《还款协议书》，明显自相矛盾。故，该委托书也反映被告知悉原告有参与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3、虽然原告称被告欠其2000万元的工程款是因配合被告走账手续需要产生的，有别于正常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但从中建四局一公司转账至国基公司、国基公司转账至恒基源公司、恒基源公司转账至陆洲公司、国基公司转账至李士博、李士博转账至陆洲公司，某些时间点和金额有一定的吻合性，而且原告刚好在该些账目往来之前就涉案工程与国基公司签订使用其账户的协议书，均印证原告主张有一定的合理性。相反，被告主张上述账目来往是基于国基公司、李士博与被告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和合同关系，没有提供相关证据证明，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的2000万元是基于原、被告之间其他的债权债务产生的，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综合以上三点，原告的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本院依法确认原、被告之间存在建设施工合同关系。但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一条第（二）项：“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二）、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的”的规定，原告为个人，没有承接涉案工程的资质而借用中建四局一公司的名义承接涉案工程，故原、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应认定无效。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故被告应按上述《还款协议书》的约定支付原告工程款2000万元。二、被告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以及违约责任的承担问题。被告拒绝按约定支付工程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原告的主张及提供的证据，原告的损失主要体现在由于被告逾期支付工程款而造成的利息损失。如前述，原、被告之间的建设施工合同关系被认定无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七条“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的规定，在合同无效的情况下，只有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的条款有效，其余条款均自始无效，故原、被告在还款协议书中约定“利息标准为12%年息，自2014年5月1日起每半年支付一次”的利息计算标准及起算时间也应被认定无效，在此情况下，应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规定，涉案工程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又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司法解释第十八条“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的规定，涉案工程的利息应从原、被告约定的还款起算日“2014年5月1日”起计算。另，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2012年7月6日至2014年11月21日期间的一年至三年期的贷款利率为年利率6.15%，涉案工程的利息从2014年5月1日起计算至今已经超过三年，原告应收的利息已超出以2000万元为本金计算三年的利息为369万元（2000万元×6.15%/年×3年=369万元）。而原告主张被告已通过他人支付了340万元的利息，这是原告对其民事权利的主张处分，没有增加被告的民事责任，故本院予以确认，故被告应支付的利息应扣除340万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七条、五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项、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江门陆洲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应当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工程款20000000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5月1日起至本判决确定履行清偿债务之日止，以本金2000万元按照年利率6.15%的标准计算，具体金额扣减3400000元）给原告彭兴林。被告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62533元，保全费5000元，合共167533元，由被告江门陆洲商业投资发展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及代表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江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并在递交上诉状之日起七日内预交上诉受理费。如不上诉，义务人拒不在判决书规定期限内履行义务的，权利人可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上述履行期限届满的次日起二年内向本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张华理人民陪审员  蓝志想人民陪审员  崔显宗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陈怡杏书记员李贞琴书记员谭京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