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03民终441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晓勤，男，1971年4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泰顺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文虎，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小辉，浙江东瓯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绍凯，男，1963年8月1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美芬，女，1969年5月3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薄士坤，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菲，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吴晓勤因与被上诉人陈绍凯、王美芬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人民法院（2018）浙0303民初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吴晓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家庭成员共有财产，而非夫妻共同财产。根据温政办〔1996〕47号和温土纪〔1998〕6号记载，可以证明涉案房屋为家庭成员共有，当时二被上诉人的子女均未成年，故登记在户主陈绍凯名下。该房屋为家庭成员按份共有，故不能作为夫妻共同财产进行分割。二、被上诉人离婚协议书中“双方拥有夫妻共同财产：（动产与不动产）归乙方所有”，无证据证明与永泰路59号不动产为同一房产。永泰路59号房屋为2015年10月23日才变更登记，无证据证明离婚协议书中提及的不动产为该房屋。二人感情不和已于2005年6月办理离婚，王美芬已支付8万元安家费，而不办理房屋变更登记，直到2015年10月23日才变更，与常理不符。 王美芬辩称，一、涉案房屋系夫妻共同财产。家庭共有财产的发生应是以家庭成员共同生活期间的共同劳动创造的财产为前提。涉案房屋当时分配时，系陈绍凯与王美芬共同建造，其子女尚年幼，不具备劳动创造财富建造涉案房屋的能力。所以，涉案房屋不可能属于家庭共同所有。上诉人提出的文件属于政策，并不属于法律法规，不能作为认定家庭共同财产的依据。被上诉人的子女成年后也从未对涉案房屋提出过任何主张。尤其在2015年涉案房屋产权人由陈绍凯变更登记为王美芬时，双方的子女均已成年，对于涉案房屋系其父母所有，以及父母之间的分配，也未提出任何异议。二、虽然《离婚协议书》只约定“动产和不动产归王美芬所有”，并未直接指明不动产系涉案房屋，但是离婚时双方仅有涉案房屋一套，“不动产”足以包括涉案房屋。王美芬无需证明《离婚协议书》中的不动产就是涉案房屋。综上，2005年6月，二被上诉人协议离婚时，陈绍凯已对自身财产作出的合法处分，该处分行为发生在对吴晓勤负担债务之前，并未侵害上诉人的债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陈绍凯未作答辩。 吴晓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被告陈绍凯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上居委会永泰路59号房屋转让第三人王美芬的行为；2.被告与第三人立即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上居委会永泰路59号房屋变更登记到被告陈绍凯名下；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第三人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原系夫妻关系，于1997年4月20日登记结婚，1999年10月17日，王美芬与陈绍凯从泰顺移民安置在永中镇上京村，获实物指标即涉案房屋（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泰路59号房屋）作为移民补偿，办理房屋登记时登记的产权人为被告陈绍凯。因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感情破裂，双方于2005年6月22日在民政部门离婚登记，并达成离婚协议，主要内容有：1、双方拥有夫妻共同财产（动产与不动产）归乙方（王美芬）所有。乙方给甲方（陈绍凯）捌万元安家费。2、双方所生两个子女归乙方抚养，甲方每月给乙方抚养费陆佰元正。今后视甲方经济条件好转再协商子女抚养费。3、甲、乙双方各自的债权债务由双方各自承担。2015年10月16日，陈绍凯及王美芬因离婚申请涉案房屋转移登记，温州市房产管理局龙湾分局根据申请及双方的《离婚协议书》于2015年10月23日，将涉案房屋的产权人变更登记为王美芬。 另根据浙江省流动人口登记信息显示，第三人王美芬于2003年5月6日至2004年5月6日、2004年8月19日至2005年8月19日期间在浙江绍兴柯桥有暂住记录，分别于2014年4月18日至2015年3月22日、2015年5月25日至2015年7月19日、2016年3月12日至2016年7月14日、2016年7月27日至2018年3月13日期间在永康市有居住记录。 2015年4月2日，被告陈绍凯向原告吴晓勤借款10万元，约定借款利率为月利率1.5%。吴晓勤以陈绍凯为被告于2017年4月20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陈绍凯偿还借款本金10万元及利息。根据查明事实，该院于2017年9月21日作出（2017）浙0303民初2028号民事判决，判决陈绍凯偿还吴晓勤借款本金人民币10万元及利息。上述判决于2017年12月6日发生法律效力。 截至2018年3月15日，温州市不动产登记信息查询记录显示，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泰路**房屋登记产权人为第三人王美芬，2017年4与13日，涉案房屋已抵押登记给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温州龙湾支行。 一审法院认为，债权人撤销权是指债权人对于债务人所为的危害债权的行为，可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权利。关于原告行使撤销权是否超过5年除斥期间。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离婚时关于财产的分配上虽约定房屋归第三人王美芬所有，但第三人王美芬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原告吴晓勤知晓其与被告陈绍凯离婚时间的事实，从不动产公示效力来看，应以涉案房屋实际变更登记时间即2015年10月23日作为撤销权除斥期间的起算点，故原告吴晓勤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除斥期间。 《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所涉房屋系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获得的移民安置补偿，应为夫妻双方共同财产。2005年6月22日签订的离婚协议是依据双方对家庭义务及子女抚养、个人条件等多方因素达成的协议，其公平性并不以金钱或物品的对价为标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该离婚协议约定本案所涉房屋归第三人王美芬所有应是系双方离婚分割财产，而非无偿赠予或放弃，并且该不动产的变更登记系以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的离婚财产分割协议为依据办理的变更登记。况且，被告陈绍凯向原告吴晓勤借款的欠条出具于2015年4月2日，明显晚于被告陈绍凯与第三人王美芬协议离婚并分割财产的时间，涉案债务亦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因此，原告吴晓勤主张被告陈绍凯以通过离婚将财产转移至第三人王美芬的形式逃避债务无事实依据，故对原告吴晓勤主张撤销被告陈绍凯将坐落于温州市龙湾区永中街道永泰路59号房屋转让第三人王美芬行为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吴晓勤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2300元，由原告吴晓勤负担。 二审中，被上诉人陈绍凯、王美芬均无新的证据提供。上诉人吴晓勤提供了证明和移民名单各一份，拟证明永泰路59号房屋是以户为单位安置的，涉案房屋系家庭财产，并非二被上诉人夫妻共同财产的事实。王美芬质证称：首先上诉人提供的证据并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在一审中移民证中已经写明了家庭的成员情况。对于真实性，由法院核实。关联性和证明对象均有异议。移民安置与农村宅基地分配有点类似。农村宅基地是以户主的名义申请的，会对家庭成员进行调查。但是不能证明宅基地系家庭共有财产，家庭共有财产应该以家庭成员共同创造财富作为前提条件，未成年子女在成年之后也是可以申请宅基地的。所以，该份永中街道出具的证明不能证明房屋系家庭共有财产。关于移民名单，两名子女陈锦晓、陈锦齐出生之后就作为民事主体，故移民名单中出现名字就是正常的，不影响涉案房屋属于夫妻共有的事实。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院具有关联性，予以采信。 二审另查明，移民宅基地分配是以户为单位计算面积，移民宅基地分配面积的大小与户内成员的人数有关。涉案房屋宅基地分配时，陈绍凯户内成员有：陈绍凯、王美芬、陈锦晓、陈锦齐。陈锦晓和陈锦齐分别系二被上诉人的女儿和儿子。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涉案房屋系被上诉人一家移民安置所获宅基地所建，产权原登记在陈绍凯的名下，属于“不动产”的范畴，故二被上诉人于2005年6月协议离婚时，根据“（动产和不动产）归王美芬所有”的约定，《离婚协议书》已对涉案房屋进行了分割。虽然二被上诉人的子女对涉案房屋的宅基地面积获得有一定的贡献，但可以确定的是，根据《离婚协议书》的约定，陈绍凯在协议离婚时已对自己的份额作出了处分，即归王美芬所有。另，根据《离婚协议书》约定：“1、双方拥有夫妻共同财产：（动产与不动产）归王美芬所有。王美芬给陈绍凯捌万元安家费。2、双方所生两个子女归王美芬抚养…”，离婚时，王美芬取得陈绍凯对诉争房屋享有的份额并非无偿，其除了要向陈绍凯支付捌万元安家费外，尚应承担子女抚养义务等。陈绍凯实施该处分行为时，远早于其向吴晓勤的借款行为，并未对吴晓勤造成损害。因此，陈绍凯在《离婚协议书》中对自身财产的处分，与法不悖，应予确认。2015年涉案房屋产权的转移登记，陈绍凯只是履行2005年《离婚协议书》中分割财产的后续协助办理过户手续的义务。上诉人以陈绍凯将诉争房屋无偿转让给王美芬，损害其利益为由主张予以撤销，缺乏事实依据，原判不予支持，并无不当。 需要指出的是，涉案房屋的宅基地确系二被上诉人一家移民安置所获，涉案房屋产权原始登记在陈绍凯名下时，没有不改变该事实。同理，2015年涉案房屋的产权由陈绍凯变更至王美芬的名下，亦并不改变二子女对涉案房屋宅基地面积获得贡献的事实，其改变的仅是陈绍凯将自己的份额转由王美芬享有的事实。上诉人行使撤销权仅有权针对陈绍凯对诉争房屋财产享有份额的处分行为，超过份额部分与其撤销权的行使无关，应由享有其他份额的相关权利人主张。 综上所述，吴晓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吴晓勤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此页无正文) 审判长  郑文平 审判员  邓习军 审判员  王 蕾 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六日 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