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8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1栋10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军，男，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侯林，男，1979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俊伟，江苏东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与被上诉人侯林劳动争议一案，嘉业公司不服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2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驳回侯林一审诉讼请求；3.二审诉讼费用由侯林承担。事实与理由：嘉业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记账凭证、报销清单、发票、工资卡流水等可以证明，交通费、通讯费是员工履行职务时，用人单位给予报销的费用，并非工资。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期间，因侯林未提供发票申请报销，嘉业公司未向其发放交通费、通讯费。在侯林提起仲裁后，嘉业公司向其补发了交通费、通讯费，因此不存在嘉业公司拖欠交通费、通讯费的情况。据此，嘉业公司也不应支付侯林经济补偿。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依法改判。侯林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判决结果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侯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业公司返还违法扣发的侯林工资3500元；2.嘉业公司支付侯林经济补偿44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侯林提供《南京嘉业SHEWALK购物中心工资标准（试行）》复印件，该工资标准记载部门副经理工资标准有四级，进级标准为400元，B-4税前工资标准5800元、交通费300元、电话费200元，税前年薪75400元，年补贴6000元，合计收入81400元等。该工资标准上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签署同意和签名。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职位对应的工资水平。嘉业公司称未见过该表，且该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表系复印件，嘉业公司又不予认可，且该工资标准中也未明确标明侯林应适用的级别，故该工资标准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侯林提供《员工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复印件，该表记载侯林的工资级别从C-2调整至BS-5，工资数额从4600元调整至5400元，该审批表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签署同意和签名，该审批表备注执行日期自2015年9月1日起执行。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自2015年9月起职务调整为工程部副经理，基本工资提高至每月5400元。嘉业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对侯林的工资标准调整至5400元/月予以确认。因双方签订的第二份劳动合同对侯林的职务也有约定，嘉业公司对2015年9月起侯林的工资标准调整至每月5400元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林提供《南京嘉业商管（购物中心）2015年员工调薪表》，该表记载侯林岗位为工程副经理，月基本工资5400元，月交通费300元，月通讯费200元，第十三薪5400元，年薪总额76200元，备注：1-2月份的第十三薪按4200元折算，3-8月份第十三薪按4600元折算。该表上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在批准人处签名。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2015年9月调薪后的工资构成及年薪总额为76200元。嘉业公司认为侯林提供的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本院认为，该调薪表虽为复印件，但上面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的签名，嘉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林提供了部分工资条，该部分工资条中显示侯林工资为5400元/月，6-9月每月高温费200元，扣个人缴纳部分保险费用577元，公积金240元。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工资水平。嘉业公司认为系打印件，但对工资水平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工资发放记录由用人单位保管，现嘉业公司对侯林的工资水平予以认可，一审庭审中嘉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侯林提供的工资条不真实，故一审法院对侯林提供的工资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林提供2016年2月工资，该工资表记载侯林基本工资5800元，节假日加班496.55元，其他扣款400元，个税83.06元，养老210.24元、公积金240元，医保52.26元，失业13.14元，大病10元，社保补扣201.89元。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工资水平。嘉业公司认为是复印件，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工资标准与侯林之前提供的证据、嘉业公司确认的工资标准亦不一致，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侯林提供《员工手册》第16页，该页8.2其它福利处载明：公司支付员工交通补贴200元/月，按季度发放。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嘉业公司明确规定每月支付侯林200元交通费按季度发放。嘉业公司认为侯林提供的《员工手册》不全，且该条也明确交通补贴是福利，福利并非工资，公司有权对福利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侯林提供的《员工手册》虽不完整，但侯林、嘉业公司对8.2的规定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侯林提供的《员工手册》第16页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侯林提供2014年1月7日至2017年3月9日，其中国工商银行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该清单记载侯林的工资与通讯费、交通费分开发放，通讯费和交通费以报销的名义发放，每月共计500元，2016年9月起嘉业公司未再发放该部分费用。侯林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嘉业公司按月发放通讯费和交通费。嘉业公司认为通讯费和交通费需要走报销流程，系福利，2016年9月开始该福利取消故不再发放。一审法院认为，侯林、嘉业公司对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真实性均无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嘉业公司提供其于2016年9月1日下发的《嘉凯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车辆管理制度（试行）》的通知，该规定对车辆配备范围、车辆配备及自带车审批流程及车辆费用管理、车辆使用费的标准等进行了规定。嘉业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自2016年9月1日起取消了对所有员工的交通费和通讯费，改为员工用车交通出行。侯林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其证据内容中未提及取消交通费和通讯费。一审法院认为，嘉业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仅是对公务用车的相关规定，其内容未涉及本案争议的交通费和通讯费，故上述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嘉业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侯林提供的2015年员工调薪表中明确侯林的年薪总额为762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第十三个月薪资组成，因此嘉业公司每月固定以报销形式向侯林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也是侯林工资的组成部分，2016年9月起嘉业公司未再发放上述交通费、通讯费共计500元的行为属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因此一审法院对侯林要求嘉业公司支付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名目为交通费、通讯费的工资3500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侯林提出辞职嘉业公司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侯林2010年9月9日入职，2017年3月28日辞职，故应支付7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侯林的年薪总额为76200元，故侯林要求嘉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4445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嘉业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侯林2016年9月至2017年3月工资差额3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4450元，合计47950元。嘉业公司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侯林未提交新证据，嘉业公司提交：证据1.侯林2017年4月工资表，用以证明嘉业公司发放了侯林2017年4月工资，该工资中包含了侯林2016年9月-2017年3月期间的交通费、通讯费3500元。证据2.侯林于2016年5月-7月的交通费、通讯费报销的发票原件，用以证明嘉业公司要求员工先提交发票，再发放交通费、通讯费。侯林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不予采纳。即便根据嘉业公司的陈述，其在2017年4月向侯林支付了工资差额，但从2016年9月至本案一审时，嘉业公司一直拖欠侯林的劳动报酬，其事后补发的行为不能改变嘉业公司未按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且根据该证据，无法确认嘉业公司支付钱款的性质。对于证据2不予认可。侯林未向嘉业公司提交过交通费、通讯费发票。单位提供的通讯费发票中通讯服务费的金额与实际通讯金额不一致。且该证据中的发票没有侯林签字确认。本院认为：对于证据1，虽系嘉业公司单方制作，但侯林确认其收到该款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凭该证据，无法证明该款项即为嘉业公司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故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证据2，不能确定发票系由侯林提供，且侯林对该证据不予认可，故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本案审理期间，嘉业公司与侯林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嘉业公司是否应补发侯林2016年9月—2017年3月的通讯费、交通费3500元；2.嘉业公司是否应支付侯林经济补偿4445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嘉业公司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均为固定金额，并非实报实销。且侯林在一审中提供的《南京嘉业商管（购物中心）2015年员工调薪表》中明确，侯林的年薪总额为762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第十三薪组成。因此，交通费、通讯费应为侯林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补发侯林2016年9月—2017年3月的交通费、通讯费共计3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嘉业公司虽辩称侯林2017年4月工资中包含了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35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即为嘉业公司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故对于嘉业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侯林2016年9月-2017年3月交通费、通讯费3500元，因该交通费、通讯费为工资组成部分，侯林提出辞职，嘉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侯林的工作时间为2010年9月9日至2017年3月28日，年薪总额为76200元，故嘉业公司应支付侯林经济补偿44450元。综上，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吴 勇审 判 员  吴晓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桂 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