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1民终94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岳麓区佑母塘路**综合楼****房。法定代表人：罗钧彬，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钧彬，男，汉族，1978年1月15日出生，住湖南省宁远县。上述两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毅忠，湖南二十一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树华，男，土家族，1968年8月16日出生，住湖南省新化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社章、何晓燕，湖南日月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爽，女，汉族，1989年5月24日出生，住长沙市岳麓区。上诉人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求是公司）、罗钧彬因与被上诉人向树华，原审被告陈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求是公司、罗钧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驳回向树华的该项诉讼请求；2、全部诉讼费用由向树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向树华之子向阳光在中国政法大学国际交流中心接受培训是被人骗取200多万元之后说可以取得该校正规的全日制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到2015年年底接近毕业时，向树华明知不可能通过正常手段取得该校正规的全日制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在与上诉人接触后却要求上诉人为其办理该事，上诉人也明确告知向树华办理该事不容易也不能通过常规手段办理，各项费用较高，向树华仍强烈要求为其办理。上诉人接受委托后，十多次去北京通过各种关系和熟人希望能办理此事，为此花费了不少费用，可向树华却打电话威胁上诉人，上诉人要找的各种关系和熟人知道后都避而远之。向树华首先主观上就存在过错，且此事最终不能办好的根本原因在于向树华。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并未明确涉案合同具体违反了哪一项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且根据法律规定，认定合同无效而双方都有过错的，双方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的主要过错方是向树华，其应当对自己的行为承担相应的责任，否则就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九条的规定。向树华辩称：上诉人将国家禁止性规定约定为合同，涉案合同系无效合同，合同无效的过错方是上诉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原审被告陈爽未向本院进行陈述。向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向树华与求是公司、罗钧彬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2、判令求是公司、罗钧彬向向树华返还基于《协议书》已收取的费用45万元，并赔偿向树华经济损失14.8万元（按月息两分的标准自向树华付款之日计算至2017年5月30日，起诉后至实际付清期间的损失另行计算）；3、陈爽对求是公司、罗钧彬的返还及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律师费由求是公司、罗钧彬、陈爽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2日，向树华与求是公司、罗钧彬签订《协议书》，约定：求是公司、罗钧彬负责向树华之子向阳光在2016年7月以前取得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全日制的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与2012年9月入学的全日制统招生享受同等待遇，向树华向求是公司、罗钧彬支付活动费用60万元整；求是公司、罗钧彬于2016年3月底以前未能办妥，则全额向向树华退还款项，并按月息两分的标准计算经济损失。上述协议签订当日，向树华即向罗钧彬个人账户支付30万元，罗钧彬出具收条；2015年10月15日，向树华应罗钧彬的要求，经中间人康新荣之手向罗钧彬支付5万元；2016年2月29日，向树华向罗钧彬支付10万元，并由罗钧彬直接向向树华出具收条，至此，向树华已累计向罗钧彬支付《协议书》所约定的款项45万元。因求是公司、罗钧彬未办妥上述约定事项，故向树华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求是公司的股东为罗钧彬、陈爽，法定代表人为罗钧彬。再查明，向阳光未通过高考或者研究生考试等国家举办的考试，录取至中国政法大学读书，是在该校的培训机构学习，不具有该校学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委托合同纠纷。向树华与求是公司、罗钧彬就向树华之子向阳光于取得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全日制的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订立委托事项，该委托事项违反了国家相关法律规定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委托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故求是公司、罗钧彬因委托合同取得的财产应予返还，对向树华要求求是公司、罗钧彬返还45万元的请求，该院予以支持。向树华主张求是公司、罗钧彬赔偿经济损失，因向树华与求是公司、罗钧彬缔结上述委托合同，本身存在过错行为，故对其主张损失，该院酌定从向该院主张权利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向树华主张陈爽应对求是公司、罗钧彬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向树华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爽对求是公司对外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情形存在，也未提交证据证明罗钧彬与陈爽存在夫妻关系及该债务发生在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该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求是公司、罗钧彬辩称不予返还委托款项的抗辩理由不成立，该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第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向树华与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于2015年11月12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二）限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三日内返还向树华45万元及赔偿金（从2017年6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向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8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550元，由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负担(此款已由向树华先行垫付，待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在给付上述案款时一并给付向树华)。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且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1、向树华与求是公司、罗钧彬签订涉案《协议书》，委托求是公司、罗钧彬以不正当渠道为向阳光办理取得中国政法大学法学专业全日制的本科毕业证书和学士学位证书事宜，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学位条例》中授予学士学位的规定，侵犯了国家高等教育管理制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之规定：“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一审法院确认该《协议书》无效并无不当。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七条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求是公司、罗钧彬因该《协议书》收取的45万元费用应当返还给向树华，而向树华签订《协议书》本身亦存在过错，应当自行承担所支付的费用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判令求是公司、罗钧彬返还向树华45万元费用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但一审法院判令求是公司、罗钧彬就该45万元费用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赔偿金支付给向树华显有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对向树华提出的要求求是公司、罗钧彬赔偿经济损失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求是公司、罗钧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二款、第一百五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湖南省长沙市岳麓区人民法院（2017）湘0104民初403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限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向树华45万元；四、驳回向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保全费3770元，合计13550元，由向树华负担3388元，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负担10162元；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780元，由向树华负担2445元，湖南求是教育培训管理有限公司、罗钧彬负担733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彦审判员 唐亚飞审判员 张芳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雪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五十三条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但是该强制性规定不导致该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的除外。违背公序良俗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第一百五十七条民事法律行为无效、被撤销或者确定不发生效力后，行为人因该行为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由此所受到的损失；各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