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6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小珍，女，1953年7月3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柯，山东环周律师事务所北京分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建秋，男，1974年5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昌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格莱特北七家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沙各庄村东侧。法定代表人：潘晓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洪义，男，该单位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齐，男，该单位职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朝阳门北大街17号。负责人：冯贤国，总经理。上诉人胡小珍、张建秋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格莱特北七家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格莱特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44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胡小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增加关于交通费和护理费两部分费用，分别是1500元和41100元。事实和理由：1.关于交通费部分，胡小珍多次去999医院复查，并且去鉴定机构鉴定，胡小珍腿脚不便，每次都是乘坐出租车，而且胡小珍住所离医院和鉴定机构都很远，一审判决的600元是远远不够的；2.关于护理费部分，胡小珍治疗期间由其女儿王胜兰护理。王胜兰是研究生学历，开始在一家台资公司上班，因照顾母亲请假时间过长，被公司辞退。王胜兰不仅有误工损失，而且丢失了一份好工作，其直接损失应该得到赔偿。针对胡小珍的上诉，张建秋辩称，不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胡小珍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胡小珍的上诉，格莱特公司辩称，本次交通事故根本起因是胡小珍违反了交通法规，交通队对现场录像没有进行调查，贻误了最原始的证据，胡小珍处理本案所涉事件不理智。人民财险没有就此提交答辩意见。张建秋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按照胡小珍长期居住地和农民身份之规定标准，重新判定伤残赔偿金金额，应为（14952元/年×17年×25%）63546元；3.判定减除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事实和理由：1.胡小珍是江西省南昌市塘山镇星辉村农民，临时来京居住在女儿家，而其伤残赔偿金按照北京居民的标准计算，明显有失公允。胡小珍所在地年收入水平为14952元。并且，从胡小珍的言语中，张建秋了解到胡小珍是江西农村妇女不懂交规；2.胡小珍突然横穿马路的违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给造成事故主因的肇事者精神抚慰，有违基本情理。针对张建秋的上诉，胡小珍辩称，不同意张建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针对张建秋的上诉，格莱特公司辩称，同意张建秋的上诉请求和理由。人民财险没有就此提交答辩意见。胡小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建秋、格莱特公司、人民财险赔偿医疗费6927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营养费6000元、伤残赔偿金243418.75元、精神抚慰金20000元、误工费23220元、护理费411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2683元、交通费1500元、衣物1000元、二次手术费15000元，以上费用合计425095.04元；2.张建秋、格莱特公司、人民财险承担本案鉴定费3150元及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7日14时，张建秋驾驶“金龙”牌中型普通客车（车号：×××）,由东向西行驶至北京市昌平区回龙观龙锦二街龙锦苑四区路口迤东400米处，车辆前部将行人胡小珍撞出，造成胡小珍受伤，事故发生后张建秋驾车逃离事故现场。公安机关于2016年11月8日将其查获。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交通大队认定，张建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胡小珍无责任。事故发生后，胡小珍被送往北京市红十字会急诊抢救中心救治，被诊断为脑外伤后神经反应、多处肋骨骨折等症状，住院治疗19天，住院期间陪护一人，医嘱全休一月，不适随诊。2017年4月10日，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胡小珍双侧多发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右足跟骨骨折构成十级伤残（综合伤残赔偿指数为25%）；误工期为180日，营养期为90日，护理期为60日。胡小珍交纳鉴定费3150元。另查一，车牌号为×××的肇事车辆在人民财险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20万元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人民财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六）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逃离事故现场，或故意破坏、伪造现场、毁灭证据……”另查二，肇事车辆系格莱特公司所有。张建秋为格莱特公司所雇佣的司机，事发时系在履行职务行为。事发后张建秋为胡小珍垫付押金7000元。另查三，胡小珍为农民户口，在北京居住多年。胡小珍的各项经济损失，在未划分责任比例的前提下，经法院确认为：医疗费69273.2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900元（100元/天×19天）、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护理费7200元（120元/天×60天）、残疾辅助器具费2683元、伤残赔偿金243418.75元（57275元/年×17年×25%）、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交通费600元（酌定）、衣物损失600元（酌定）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诊断证明书、住院病历、医疗费发票、护理费票据、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残疾辅助器具票据、交通队的询问笔录和当事人当庭陈述等。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法院根据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成因、责任划分，确定张建秋、格莱特公司对胡小珍承担事故100%的赔偿责任。事故车辆在人民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但由于张建秋逃逸，人民财险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人民财险在交强险范围内垫付后有权向张建秋和格莱特公司追偿。另外，胡小珍虽为农民户口，但在北京城镇居住多年，其伤残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赔偿标准进行赔偿。对于胡小珍主张的医疗费、伙食补助费、残疾辅助器具费、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证据确实、理由充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胡小珍主张营养费、护理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中的合理部分，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对于二次手术费，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对于胡小珍主张的误工费，因其提供的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张建秋为胡小珍垫付押金7000元，理应在其应承担的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市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胡小珍医疗费用类赔偿金10000元、伤残类赔偿金110000元、财产损失类赔偿金600元，共计120600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张建秋、北京格莱特北七家建材批发市场有限公司赔偿胡小珍各项损失共计213275.04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胡小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在于如下方面，兹分别予以评析。第一，胡小珍交通费和护理费的判定是否适当。关于交通费的问题，一审中，胡小珍虽然提交了相应的交通费票据，但从交通费票据的时间上看，并不能与所有的医疗费票据上的时间形成完全对应关系。并且，按照胡小珍的陈述，交通费主要用于去999医院复查，因此，每一次交通费的票面金额应该大体相当，至少不应相差太多。但从胡小珍提供的所有交通费票面金额看，多张交通费相互之间的单张票面金额差距较大。综合以上情况，本院认为胡小珍提交的交通费票据不能证明其因此次交通事故导致的实际交通费支出的准确金额。在这种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600元并无不当。关于护理费的问题，胡小珍主张王胜兰因照顾母亲请假时间过长，被公司辞退。但从现有证据看，王胜兰是与其公司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辞退，胡小珍的陈述有误。并且，胡小珍提供证据中显示的王胜兰的工资标准远高于一般的护工工资标准，如果脱离一般护工工资标准完全按照王胜兰的高工资标准判定护理费，会造成正常社会利益关系的失衡。因此，一审法院参照护工标准酌情确定护理费的金额并无明显不当。第二，胡小珍伤残赔偿金的标准应如何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之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本案的受诉法院在北京，因此应当按照北京的标准进行计算。同时，在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中，胡小珍户口本虽显示其住址为江西省南昌市塘山镇星辉村，但从本案现有证据看，胡小珍已经在北京居住多年，其经常居住地为北京城镇，有关损害赔偿费用应当根据北京城镇居民的相关标准计算。因此，一审法院所适用的胡小珍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是正确的。第三，赔偿胡小珍精神损害抚慰金的判定是否适当。张建秋上诉主张，胡小珍突然横穿马路的违规行为，是导致交通事故的主要原因，故不应支持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但根据北京市公安局公安交通管理局昌平交通支队沙河交通大队的认定，张建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逃逸，承担此次事故全部责任，胡小珍无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之规定，精神损害的赔偿数额根据以下因素确定：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侵权人的获利情况；侵权人承担责任的经济能力；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中，在张建秋承担事故全部责任而胡小珍无责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确定精神损害抚慰金12500元是合理的，张建秋关于减除精神损害抚慰金的上诉请求和相关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胡小珍和张建秋的上诉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66元，由胡小珍负担865元（已交纳），由张建秋负担1701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宇翔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雅璠书 记 员 张颖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