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俞晓清，女，1973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桥，江苏苏延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锡林，上海市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玖丽，女，1979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宿州市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尉，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昊，江苏玖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俞晓清因与被上诉人张玖丽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66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俞晓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剑桥、吴锡林，被上诉人张玖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尉、丁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晓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玖丽的诉请请求；2.由张玖丽负担全部诉讼费用。上诉状所载事实和理由：1.双方签订的《江苏省金牛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合同》）中约定，张玖丽支付完全部股权转让款后办理工商变更手续，但张玖丽支付完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未再付款，故张玖丽成为显名股东的条件不成就。2.《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张玖丽已合法持有江苏省金牛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牛湖公司）的股权，享有公司的权益并应承担相应义务，而张玖丽已实际指定了牛增元负责公司的管理工作，故张玖丽因无力支付第二笔股权转让款及不愿承担公司经营亏损而想抽回投资，不符合公司法的规定。3.双方均同意解除《股权转让合同》，但并未达成由张玖丽以原价将股权转让给俞晓清的合意，若张玖丽退出金牛湖公司应依法进行清算。4.《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前，金牛湖公司对外没有欠款，俞晓清也没有欠金牛湖公司任何债务，张玖丽支付的款项均用于金牛湖公司实际经营，故讼争款项实际是增资款而非股权转让款。5.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七条违约责任的约定，张玖丽逾期支付股权转让款，构成违约，应赔偿俞晓清因此产生的损失，并负担本案上诉费。二审庭审中，俞晓清主张其未收到张玖丽支付的任何一笔股权转让款，故其不应返还讼争款项。张玖丽辩称，1.俞晓清在一审答辩、庭审及上诉状中，多次确认收到张玖丽支付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现其却又予以否认，明显违反了禁止反言的审判原则。2.张玖丽通过朱娟娟、任开林向金牛湖公司付款，符合《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而上述两人与金牛湖公司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故张玖丽已实际支付俞晓清股权转让款47万元。3.张玖丽在支付完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后，要求俞晓清提交金牛湖公司基本财务信息，但俞晓清直至2016年6月才提交明细账和对账单，张玖丽据此发现金牛湖公司存在大量公款私用行为，故张玖丽有权拒付剩余转让款。4.双方解除《股权转让合同》后，俞晓清已无偿占用47万元两年有余，而张玖丽并未成为过金牛湖公司股东，故俞晓清根据对价原则亦应返还讼争款项。综上，俞晓清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玖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俞晓清返还股权转让款47万元并赔偿损失（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由俞晓清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12日，俞晓清、张玖丽和茅玲签订《股权转让合同》，约定俞晓清将持有的金牛湖公司50%的股权以155万元转让给张玖丽，茅玲放弃优先购买权。在转让成交后，依据受让的股份享有相应的股份权益并承担相应的义务。合同签订后三日内，张玖丽向俞晓清支付46.5万元；2016年7月30日前再支付62万元，2016年9月30日前支付剩余46.5万元。全部股权转让款支付完毕后七日内就该股权转让的有关事宜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并将张玖丽姓名、住所、受让股份记载于股东名册。俞晓清确认欠金牛湖公司债务计155万元，张玖丽按期应向俞晓清支付的股权转让款直接支付给目标公司。张玖丽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金牛湖公司视为张玖丽已履行合同义务，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俞晓清，俞晓清所欠金牛湖公司的债务在张玖丽支付的范围内予以冲抵。价款支付给金牛湖公司后作为该公司的资产，用于该公司的投资运营使用。同时俞晓清和茅玲向张玖丽作出如下声明、保证和承诺：俞晓清和茅玲系金牛湖公司的合法股东，分别全权合法享有公司50%股份；俞晓清和茅玲保证在签订本合同时，除本合同确认或已告知张玖丽知晓的债务外，金牛湖公司无其它债务，并承诺自签订本合同起至办理完毕工商登记手续的过渡期内，妥善经营管理金牛湖公司，确保无其它债务。违反声明、保证和承诺，守约方有权解除本合同。据此，张玖丽要求俞晓清及目标公司退还已经支付的转让价款并赔偿造成的经济损失，包括直接经济损失、预期经济收益及解决纠纷产生的律师费等。2016年8月2日金牛湖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2016年2月1日金牛湖公司向俞晓清支付项目费3万元、向案外人陆从俊支付借款14万元；2016年4月6日金牛湖公司向俞晓清还款10万元、向陆从俊支付借款5万元。2016年1月18日，张玖丽通过朱娟娟、任开林向金牛湖公司支付47万元。俞晓清当庭认可，此款系张玖丽向俞晓清支付的案涉合同股权转让款。2016年5月16日，张玖丽收到俞晓清要求继续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的律师函。2017年8月25日，张玖丽收到俞晓清解除合同的律师函。2016年1月12日，张玖丽与茅玲签订《江苏省金牛湖农业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合同》，约定茅玲将其持有的金牛湖公司其中10%的股权转让给张玖丽。金牛湖公司2010年11月12日成立，2017年4月24日股东由茅玲、俞晓清变更为陆满、俞晓清。张玖丽并未登记为金牛湖公司股东。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1月12日俞晓清、张玖丽和茅玲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内容具体明确，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而且经过了金牛湖公司所有股东同意，应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生效之日，张玖丽已经合法持有金牛湖公司股份。现双方均认可该合同已经解除，实质是双方均同意张玖丽将受让的股份以原来的价格重新转让给俞晓清。根据工商登记资料显示，目前茅玲已经不是金牛湖公司股东，陆满在受让股份时，工商登记的股东仍为俞晓清和茅玲，故本案不涉及优先购买权问题。俞晓清接受了张玖丽转让的股份，双方又未约定支付时间，张玖丽可以随时要求俞晓清支付。现张玖丽要求俞晓清支付股权转让款47万元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支持。关于张玖丽要求自2016年1月19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酌定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超出部分，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六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俞晓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玖丽股权转让款47万元并赔偿逾期付款损失（以4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20日至实际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张玖丽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减半收取4175元，由俞晓清负担。二审中，俞晓清提交金牛湖公司2012年11月13日修订的公司章程一份，拟证明《股权转让合同》签订后，金牛湖公司章程中登记的股东始终是茅玲和俞晓清，张玖丽未支付任一期股权转让款，无权要求金牛湖公司变更工商登记。张玖丽认为该公司章程仅有茅玲签字，缺少金牛湖公司公章、其他股东签字及工商机关的确认，故对其真实性不予确认。本院认为，俞晓清提交的公司章程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且与讼争纠纷缺乏关联性，故不予采信。二审中，俞晓清对一审查明如下事实有异议：1.2016年8月2日金牛湖公司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显示……向陆从俊支付借款5万元；2.2016年1月18日，张玖丽通过朱娟娟、仁开林向金牛湖公司支付47万元。俞晓清当庭认可，此款系张玖丽向俞晓清支付的案涉合同转让款；3.遗漏金牛湖公司未变更股东登记的原因。俞晓清认为，异议事实1与本案缺乏关联性，异议事实2中张玖丽系向金牛湖公司转账47万元，俞晓清并未收到讼争股权转让款。张玖丽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但认为遗漏金牛湖公司曾向俞晓清借款4.7万元及其他多笔公款私用的事实。本院认为，俞晓清提出的异议事实1有银行存款对账单予以佐证，异议事实2则是双方二审讼争焦点，将在后文予以综合认定，至于俞晓清、张玖丽主张遗漏的事实则与本案讼争焦点关联性不足，本院不予理涉。二审另查明，2017年5月12日，俞晓清委托的本案诉讼代理人曹剑桥律师向张玖丽发律师函，称“根据《股权转让合同》第四条：1、本合同签订后3日内，乙方向甲方支付股权转让款30%，计人民币46.5万元……但你自从支付第一笔股权转让价款后，……并于接到本律师函之日起15日内履行完成《股权转让合同》的股权转让款，共计：108.5万元”。该代理人在2017年11月14日庭审中，当庭确认“俞晓清认可收到了张玖丽的股权转让款47万元”。又查明，2016年1月18日，朱娟娟、任开林分别向金牛湖公司汇款29.3万元、27万元，合计56.3万元。张玖丽称该两笔汇款分别是案涉股权转让款47万元及其支付茅玲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9.3万元。以上事实由律师函、银行存款对账单、庭审笔录等在卷为证。经当事人确认，二审归纳争议焦点为：一、张玖丽是否已实际支付俞晓清股权转让款47万元；二、俞晓清应否返还张玖丽已付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规定，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一方当事人在法庭审理中，或者在起诉状、答辩状、代理词等书面材料中，对于己方不利的事实明确表示承认的，另一方当事人无需举证证明。本案中，俞晓清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在律师函、一审庭审、上诉状中，多次确认俞晓清已收到张玖丽支付的第一笔股权转让款，并在一审庭审中明确所收款项的金额为47万元，该金额低于张玖丽委托他人支付的款项，现俞晓清在二审中推翻上述自认，却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佐证，明显有违民诉法规定的“诚实信用原则”。俞晓清在《股权转让合同》中签字确认欠金牛湖公司债务155万元，并约定张玖丽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金牛湖公司视为张玖丽已履行合同义务，即张玖丽已将股权转让款支付给俞晓清。现张玖丽按照约定付款方式将47万元汇至金牛湖公司账户内，依约应视为张玖丽已履行了首笔付款义务，俞晓清却以其并非实际收款方为由否认款项性质，并主张由金牛湖公司承担返还责任，明显与《股权转让合同》约定相悖，亦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赔偿损失。现《股权转让合同》业已解除，按照上述法律规定，张玖丽有权要求俞晓清返还已付股权转让款47万元。至于俞晓清认为张玖丽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其并未就此提起反诉，其可另案主张，本院对此不予理涉。综上所述，俞晓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50元，由俞晓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毓敏审判员  刘阿珍审判员  徐岩岩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李丽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