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6民终714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南靖县金山镇暗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7611515097K。 法定代表人：庄振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北京大成（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鸿明，福建泾渭明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珍祥，男，197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荣加，男，1966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龙海市。 以上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奇，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俊聪，北京中伦文德（厦门）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鸿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珍祥、蔡荣加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鸿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镜桂、蔡鸿明，被上诉人陈珍祥、蔡荣加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伯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鸿明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珍祥、蔡荣加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的诉讼费用由陈珍祥、蔡荣加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认定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后果，违反了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2014年3月19日，讼争债务的诉讼时效早已届满，不存在诉讼时效中断的问题，诉讼时效中断只能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进行中。2、2014年3月19日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中，鸿明公司并没有偿还已过诉讼时效债务的意思表示，原判认定该通知单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违反了司法解释的规定。根据2007年3月4日生效的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2006〕民立他字第106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债务人签收“贷款对账签证单”的行为是否属于对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原债务的履行进行重新确认问题的复函》,“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必须是债务人具有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3、2014年3月19日以后的三次报纸公告均不构成诉讼时效中断，也不构成对债务的重新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四）项的规定，当事人一方下落不明，对方当事人在国家级或者下落不明的当事人一方住所地的省级有影响的媒体上刊登具有主张权利内容的公告。因为本案不属下落不明的情形，而且2016年9月9日公告也是其省级银行发出的，主体不适格。综上所述，讼争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相应的抵押担保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依法不享有优先受偿权。 陈珍祥、蔡荣加辩称，本案贷款到期后，原债权人一直有在进行催收。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鸿明公司在2014年3月19日催收单上面盖章确认，该催收单上明确要求鸿明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即该催收单具有明确的催收内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规定，诉讼时效届满后，债务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的，视为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中断。农业银行是在四大银行最后进行股改，根据最高院及财政部的相关文件，农业银行可以以报纸公告的方式进行催收。因此在2014年3月19日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分行及其上级银行根据有关规定于2015年11月27日以及2016年9月9日在《福建日报》上发布催收公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又在2016年12月15日在《福建法治报》上发布催收公告，该两份报纸均是在福建省全省发行的有影响力的报纸，公告行为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因此，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根据银行业的惯例，债务人在催收通知书上签字确认即视为对债务的重新确认。 陈珍祥、蔡荣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鸿明公司立即向陈珍祥、蔡荣加偿还借款本金814413美元以及利息273335.4美元（本金及利息合计1087748.4美元，按照转让通知之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289计算折合人民币7536899.89元）；2、如鸿明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陈珍祥、蔡荣加有权以鸿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水轮机发电机组2套、发电机保护屏5套、大坝25308立方米、隧洞530米以及靖国用（97）字第××××××号、靖国用（97）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折价或以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优先受偿。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4月29日，鸿明公司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芗江支行（以下简称农行芗江支行）签订（芗江）农银外借字（2003）第140010号《外汇借款合同》，鸿明公司向农行芗江支行借款50万美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4月29日起至2004年4月29日止；于2003年9月17日，鸿明公司又与农行芗江支行签订（芗江）农银外借字（2003）第140019号《外汇借款合同》，鸿明公司向农行芗江支行借款40万美元，借款期限自2003年9月17日起至2004年9月16日止。该两份《外汇借款合同》第五条第4款均约定，鸿明公司不按本合同约定归还贷款本金的，农行芗江支行有权对逾期贷款在原利率基础上加收20%的罚息；第6款均约定，对应付而未付利息，则按规定计收复利。后于2003年4月29日，鸿明公司与农行芗江支行签订（芗江）农银高抵字（2003）第004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水轮机发电机组2套、发电机保护屏5套、大坝25308立方米、隧洞530米，在折合人民币5047000元的最高额度内，为鸿明公司在2003年4月29日至2005年4月29日期间在农行芗江支行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同时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福建省南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颁发的《抵押物登记证》。同日，鸿明公司与农行芗江支行签订（芗江）农银高抵字（2003）第003号《最高额抵押合同》，以靖国用（97）字第××××××号、靖国用（97）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以及地上建筑物，在折合人民币2982600元的最高额度内，为鸿明公司在2003年4月29日至2005年4月29日期间在农行芗江支行的贷款本金、利息、逾期利息、复利等实现债权的一切费用提供抵押担保，双方还依法办理了抵押登记并取得福建省南靖县国土资源局颁发的《土地使用权抵押证明书》。鸿明公司于2005年6月29日还款36000美元，于2005年6月30日还款300美元，2009年6月29日还款34668美元，于2009年9月30日还款14619美元，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于2014年3月19日以书面方式催收，鸿明公司在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上盖章。2015年11月27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以公告方式催收。2016年9月9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在《福建日报》上公告转让债权及债务催收。2016年12月15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陈珍祥、蔡荣加在《福建法治报》上公告转让债权及债务催收。截止至2016年12月13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将剩余借款本金814413美元及利息273335.4美元转让给陈珍祥、蔡荣加。转让通知之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289元 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与鸿明公司之间的《外汇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受法律保护。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于2014年3月19日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鸿明公司在催收单上面盖章确认，该通知单上明确鸿明公司尚欠本金814413美元，利息192481美元，并要求鸿明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即该催收单具有明确的催收内容，鸿明公司在催收通知单上盖章，应当视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后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9月9日在《福建日报》进行联合公告；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与陈珍祥、蔡荣加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2月15日在《福建法治报》进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两次债权转让均符合法律规定，该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因此本案债权发生在诉讼时效期间内，截止至2016年12月13日，借款本金814413美元及利息273335.4美元，共计1087748.4美元。鸿明公司为该笔债务提供抵押物并办理抵押登记，故应承担相应的抵押担保责任。陈珍祥、蔡荣加的诉求依法有据，应予支持。鸿明公司辩称的理由，与法不符，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和《中国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判决：一、鸿明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珍祥、蔡荣加借款本金814413美元以及利息273335.4美元，合计1087748.4美元，按照转让通知之日美元兑换人民币汇率中间价6.9289计算折合人民币7536899.89元；二、如鸿明公司未履行上述债务，陈珍祥、蔡荣加有权以鸿明公司提供的抵押物即水轮机发电机组2套、发电机保护屏5套、大坝25308立方米、隧洞530米以及靖国用（97）字第××××××号、靖国用（97）字第××××××号《国有土地使用证》项下土地使用权以及地上建筑物折价、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陈珍祥、蔡荣加提交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向鸿明公司催收借款时发出的《债务逾期催收通知书》7份及公告1份，欲证明鸿明公司与农行芗江支行之间催收惯例，农行芗江支行向债务人发出债务逾期通知单，通知书另有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和债务人的签字，结合鸿明公司四次还款的事实，可以认定鸿明公司在债务逾期通知单上签字、盖章即视为同意继续履行还款义务。经质证,鸿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的对象有异议，认为其在债务逾期通知单上加盖公章只是对收到通知书的事实进行其确认，并没有还款意思，在盖章确认后也并没有进行还款。而且上述证据都超过举证期限，一审时就不属于新证据，二审更不是，故不应当采信。本院经审查认为，因鸿明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所以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 二审期间鸿明公司未提交证据。 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诉讼时效是否超过 本案诉讼时效并未超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借款人在催款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法律效力问题的批复》（法释[1999]7号）规定，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信用社向借款人发出催收到期贷款通知单，债务人在该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的，应当视为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如前所述，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义务人负有的义务成为自然债务，不能得到法院的保护，不具有强制执行力，成为不完全债务。但义务人在催收通知单上签字或者盖章，表明其同意履行诉讼时效期间已过的债务，因此其实质是义务人放弃了诉讼时效抗辩权，即法释[1999]7号所规定的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本案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于2014年3月19日向鸿明公司发出《债务逾期催收通知单》，鸿明公司在催收单上面盖章确认，该通知单上明确鸿明公司尚欠本金814413美元，利息192481美元，并要求鸿明公司立即履行还款义务即该催收单具有明确的债务催收内容，鸿明公司在催收通知单上盖章，应当视为同意继续履行债务，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开始计算。况且原债权人农行芗江支行曾于2006年3月25日、2007年2月5日、2007年4月22日、2008年4月21日、2012年2月20日、2013年4月2日、2014年3月19日先后七次向鸿明公司发出《债务逾期通知单》，鸿明公司均在《债务逾期通知单》上盖章确认，结合鸿明公司于2005年6月29日还款36000美元，于2005年6月30日还款300美元，2009年6月29日还款34668美元，2009年9月30日还款14619美元四次还款的事实，足以认定鸿明公司在债务逾期通知单上盖章构成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诉讼时效重新计算，鸿明公司提出其虽有在《债务逾期通知单》上盖章，但并没有同意偿还债务的意思表示，不属“对原债务的重新确认”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规定，诉讼时效因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的主体不仅指权利人本人而且包括依法有权代其处分权利的主体作出请求履行的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处置股改剥离不良资产案件适用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政策的通知》（法[2011]144号）精神，人民法院在审理涉及农业银行处置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案件时，可以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就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处置不良资产案件所发布的相关司法解释、司法政策及有关答复、通知的规定。本案债权为财政部委托农业银行处置其股改剥离的不良资产，其上级分行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分行于2015年11月27日在《福建日报》上刊登“债权催收公告”，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资产管理公司收购、管理、处置国有银行不良贷款形成的资产的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01]12号（2001年4月3日最高人民法院审判委员会第1167次会议通过）第十条规定，债务人在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上签章或者签收债务催收通知的，诉讼时效中断。原债权银行在全国或者省级有影响的报纸上发布的债权转让公告或者通知中，有催收债务内容的，该公告或通知可以作为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于2016年8月29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9月9日在《福建日报》进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联合公告，该公告具有催收债务的内容，因此也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对〈关于贯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十二条”司法解释有关问题的函〉的答复》法函[2002]3号的规定，金融资产管理公司对已承接的债权，可以在上述报纸上以发布催收公告的方式取得诉讼时效中断的证据。本案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又与陈珍祥、蔡荣加于2016年12月13日签订《分户债权转让协议》，并于2016年12月15日在《福建法治报》进行债权转让暨债务催收公告，上述报纸均是福建省全省发行的有影响力的报纸，所以上述公告行为均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鸿明公司主张本案应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第（四）项的规定，因本案属于金融不良债权追偿权纠纷，依照“特别法优于普通法”的法律适用原则，故对鸿明公司的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本案债权并未超过诉讼时效。陈珍祥、蔡荣加受让有抵押担保的债权后，可以依法取得对债权的抵押权，原抵押权登记继续有效。鸿明公司提出本案诉讼时效已超过的，相应的抵押担保请求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主张的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鸿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64558元，由福建省南靖鸿明水电有限公司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张海泉 审判员  戴 旭 审判员  卢津津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法官助理王玲珊 书记员郭少进 申请执行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