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2828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顺，男，1965年1月10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迁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俊英，女，196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唐山市迁西县。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融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唐山市迁西县城关杏岭街。 负责人：李俊英，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康力医院，住所地：迁西县城关东环路。 负责人：刘征，该院院长。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东顺矿业有限公司，住所地：迁西县金厂峪镇郭庄户村碾唐公路东。 负责人：李顺，该公司经理。 上诉人（原审被告）：迁西县东升工贸铁矿，住所地：迁西县金厂峪镇金厂峪村。 负责人：李顺。 六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河北奔驰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淑君，女，1968年12月29日出生，满族，居民，现住遵化市华明嘉园**。 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涵瑞，河北东晨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顺、刘俊英、迁西县融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融鑫公司）、迁西康力医院（简称康力医院）、迁西县东顺矿业有限公司（简称东顺公司）、迁西县东升工贸铁矿（简称东升铁矿）与被上诉人曾淑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45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顺、刘俊英、融鑫公司、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晓明，被上诉人曾淑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景方、张涵瑞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顺、刘俊英、融鑫公司、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上诉请求：一、改判已付221万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被上诉人利息；二、改判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被上诉人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利息；三、改判上诉人东顺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四、改判上诉人东升铁矿不承担连带责任；五、解除超标的额查封的保全措施；六、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事实与理由：一、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刘俊英、李顺出具的借据看，均无利息的书面约定。双方因借款时间较短，故口头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一审法院认定已付221万元按照年利率36%计息，缺乏事实依据。二、根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借款合同和刘俊英、李顺出具的借据看，均无利息的书面约定。双方因借款时间较短，故口头约定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支付。一审法院在无书面利息约定证据的情况下，判决按照年利率24%计息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缺乏事实依据。三、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李顺并不知情，也未在该担保协议书中签字。因此，该担保行为无效。不应判决承担连带责任。四、双方签订的担保协议，东升铁矿法定代表人李顺并不知情，也未在该担保协议书中签字。因此，该担保行为无效，不应判决承担连带责任。五、被上诉人提起诉讼后，申请了财产保全措施，法院遂查封了北京价值1600万元的房产一套；东顺矿业和东升铁矿名下价值约4亿元左右的矿山、选厂；融鑫公司价值2400万元的经营手续和楼房。上述财产均被查封导致企业无法正常经营，且按照本案诉讼标的额看，明显属于严重超标的额查封行为，因此，要求依法按照诉讼标的额进行保全，立即解除超标的额查封的保全措施。 曾淑君辩称，一、根据双方当事人在一审期间的陈述，以及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陈述，可以看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一致认可，本案的借款约定有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一审判决认定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当时上诉人李顺、刘俊英向被上诉人和刘家铭借款2400万元，借款期限是二个月，由于借款期限较短，所以当时双方口头约定月息5分，即月利率5%。被上诉人与借款人李顺、刘俊英本身不是一个县区的人，没有邻里关系，双方非亲非故，如果当时不是贪图高息，金额这么大，借期又这么短，被上诉人是不会借给上诉人的。其次，本案中，上诉人李顺和刘俊英是夫妻，上诉人东升铁矿是李顺开办的个体工商户，上诉人东顺公司、融鑫公司是李顺、刘俊英控股的公司，为二人的家族企业。李顺、刘俊英向被上诉人借款就是用于铁矿生产，众所周知，铁矿和房地产都属于高利润行业，铁矿、房地产企业短期拆借资金，支付高息，符合唐山地区民间借贷行业的交易习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远低于商业银行的贷款利率，如此低的利率，要想短期拆借千万资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出借人和借款人之间存在特殊关系，所以上诉人关于双方约定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作为计息标准的说法不符合常理。第三，2015年2月15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及刘家铭在所签订的《抵押担保承诺书》中确认，自2014年4月21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及刘家铭借款2400万元，至2015年2月15日期间，上诉人共计欠被上诉人及刘家铭利息960万元，双方当事人明确960万元为利息。被上诉人暂不考虑在2015年2月15日之前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仅以此960万元利息计算，以2400万为本金，以2014年4月21日至2015年2月14日（299天）为计息期间，计算出的利率远超过年36%和24%的利率标准。故一审法院对已付利息按年利率36%计算，未付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四，被上诉人和上诉人于2014年11月4日所签订的《还款合同》第一、二条约定，对于2400万元借款，上诉人保证于2014年12月31日全部归还，逾期不能偿还时，每逾期一日给付被上诉人不能偿还金额的百分之一的违约金。2015年5月19日，双方又在《还款协议》中再次明确，逾期还款违约金的标准为日百分之一，据此按1200万借款本金计算，上诉人自2014年12月31日开始，每天应付被上诉人12万元，换算成年利率438%。《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案中，仅从违约金一项考虑，双方约定的违约金标准就远远超过了一审判决的24%的利率标准，所以一审判决关于利率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并没有损害上诉人的利益。二、如被上诉人的第一条答辩意见所述，本案中，借款约定有利息。因本案中，对于本金和利息的偿还顺序，双方没有约定，所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约定，上诉人已付款应先冲抵利息。上诉人的已付款远远少于应付利息，所以上诉人的已付款应认定为已经支付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已支付的利息未超过年利率的36%的，人民法院予以保护，本案中，双方约定的年利率标准远远高于36%，故对于已支付这部分利息，一审判决按照年利率36%计算。是有法律依据的，上诉人此项上诉理由没有依据。三、东升铁矿企业登记为个体工商户，经营者为上诉人李顺，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李顺。在被上诉人及刘家铭与上诉人在2017年8月1日所签订的《担保协议》中，丙方为担保方，丙方包括东升铁矿和东顺公司，李顺代表东升铁矿和东顺公司在丙方处签字，李顺是知情的。李顺在《担保协议》中丙方处签字，是履行的东顺公司法定代表人和东升铁矿经营者的职务行为，该担保协议是担保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自担保人的法定代表人和经营者签字即生效，上诉人关于担保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四、在本案一审期间，法院查封上诉人的房产、采矿权等财产是基于财产保全的民事裁定，与本案的一审民事判决无关。如果上诉人认为超标的查封，从程序上讲，应该针对财产保全民事裁定提出执行异议，上诉人的第五点上诉请求，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况且，一审法院财产保全查封的房产、采矿权等财产均为不可分物，房产设有抵押，采矿权、房产等财产的价值有待评估确定，所以无法认定为超标的查封。 曾淑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顺、刘俊英、融鑫公司、迁西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连带偿还曾淑君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4月始至欠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并承担诉讼费用。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顺、刘俊英与刘家铭、曾淑君曾签订借款抵押合同，合同约定刘俊英、李顺向曾淑君借款2400万元，期限2个月，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6月20日。按合同约定，曾淑君实际出借给李顺、刘俊英借款1000万元，曾淑君借给李顺、刘俊英1000万元。2014年4月21日李顺、刘俊英出具了收到借款2400万元的借条。后康力医院出具担保承诺书，同意为该借款提供担保。2014年11月4日，刘俊英与曾淑君及刘家铭就该借款重新签定还款合同，合同约定刘俊英用其名下及其拥有的全部财产作抵押，保证于2014年12月31日前还清借款。同日，刘俊英出具承诺书，承诺若到期还不上借款就将其所有财产由刘家铭、曾淑君二人处置。2017年8月1日，刘家铭、曾淑君作为甲方，李顺、刘俊英作为乙方，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作为丙方签订担保协议，协议约定丙方对乙方借款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该担保协议尾部甲方处刘家铭、曾淑君签字、捺印，乙方处刘俊英签名、捺印，丙方处李顺签名、捺印。2015年5月19日，刘家铭、曾淑君作为甲方，李顺、刘俊英作为乙方，融鑫公司作为丙方签定还款协议，协议约定融鑫公司为刘俊英、李顺向刘家铭、曾淑君的借款承担连带担保责任，该还款协议尾部甲方处刘家铭、曾淑君签名、捺印，乙方处刘俊英签名、捺印，丙方处加盖“刘俊英印”、“融鑫公司”印章。2015年2月15日，刘俊英作为甲方，刘家铭、曾淑君作为乙方签订“抵押担保承诺书”，该承诺书写明2014年4月21日借款2400元到本承诺之日共欠利息960万元，双方协商借款延期至2015年5月30日。该承诺书甲方处刘俊英签名、捺印，甲方担保单位处加盖“融鑫公司”印章，法定代表人处刘俊英并签名、捺印，乙方处刘家铭、曾淑君均签名、捺印。2017年8月1日，刘俊英单方签字、捺印出具了刘家铭、曾淑君每日从康力医院取款1万元归还欠款的“协议书”。就双方争议的还款数额及每笔还款的还款时间问题，双方当事人均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另行提交证据。 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曾淑君及刘俊英、李顺对刘俊英、李顺于2014年4月21日向刘家铭借款1200万元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关于双方争议的还款数额及所还款数额是抵顶本金还是利息问题。刘俊英、李顺提交的“曾淑君汇款明细”不足以证实其主张，且双方当事人在指定期限内均未另行提交证据，故所偿还数额以曾淑君认可的221万元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规定：“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双方当事人就还款方式未作约定，故刘俊英、李顺所偿还221万元先行支付利息。二、关于利率的问题。曾淑君主张月利率5%，刘俊英、李顺主张口头约定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刘家铭、曾淑君与刘俊英、李顺签订的“借款抵押合同”上虽未明确借款利率，但刘俊英及融鑫公司于2015年2月15日与曾淑君及刘家铭签订的“抵押担保承诺书”中写明到本承诺之日刘俊英、李顺欠利息960万元，应视为当事人双方在借款时对利率作出约定。按本金2400万元计算，该利息数额已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数额。《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双方均未举证证明已偿还221万元的具体还款时间及每次还款数额，故刘俊英、李顺所还221万元确认为自借款之日按本金1200万元、年利率36%计算为187天的利息，即自2014年4月21日至2014年10月24日[221÷（1200×36%÷365）]。自2014年10月2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三、关于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是否承担保证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规定：“企业法人对它的法定代表人和其他工作人员的经营活动承担民事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规定：“具有代为清偿债务能力的法人、其他组织或者公民可以作为保证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九条规定：“学校、幼儿园、医院等以公益为目的的事业单位、社会团体不得为保证人”。李顺系东顺公司、东升铁矿的法定代表人，其在2017年8月1日写明丙方（担保方），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的“担保协议”上丙方处签字、捺印。故东顺公司、东升铁矿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力医院因法律规定不得作为保证人而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刘俊英、李顺偿还曾淑君借款本金1200万元，并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利息，融鑫公司、东顺公司、东升铁矿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为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十三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七条、第九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李顺、刘俊英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偿还曾淑君借款本金1200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4年10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迁西县融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迁西县东顺矿业有限公司、迁西县东升工贸铁矿对被告李顺、刘俊英偿还原告曾淑君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负连带责任；三、驳回曾淑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3800元，保全费5000元，计98800元，由李顺、刘俊英负担。 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2015年2月15日，刘俊英与刘家铭、曾淑君签订的“抵押担保承诺书”载明2014年4月21日借款2400万元到本承诺之日共欠利息960万元足以证明借贷双方对利息进行了约定，超过了年36%的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36%，借款人请求出借人返还已支付的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一审法院对上诉人已经支付的利息按照36%的标准计算，未偿还的借款本金按照24%计算利息并无不当。关于东顺公司、东升矿业是否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2017年8月1日，刘家铭、曾淑君作为甲方，李顺、刘俊英作为乙方，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作为丙方签订担保协议，约定丙方对乙方借款进行担保并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东顺公司、东升铁矿理应根据合同约定履行相应义务，就李顺、刘俊英的欠款承担保证责任。上诉人提出东顺公司、东升铁矿法定代表人李顺并不知情，所以该担保行为无效，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 综上所述，李顺、刘俊英、融鑫公司、迁西康力医院、东顺公司、东升铁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93800元，由上诉人李顺、刘俊英、迁西县融鑫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迁西康力医院、迁西县东顺矿业有限公司、迁西县东升工贸铁矿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