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4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科创十四街9号。法定代表人：郑小勇，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波，男，该公司法务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镇，男，1958年8月23日出生，汉族，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副总经理，住北京市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朋，北京易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力盛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镇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81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通力盛达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我公司无需向王镇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差额及工资。事实与理由：王镇作为公司的股东，同时担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的高级管理者职务，依据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对王镇的职务、薪酬及考核应当由公司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定，任何个人无权对此进行调整并作出决定；王镇在2015年4月至9月期间，一直是按照公司股东大会决议履行董事、副总经理职责，主管海外市场和研发工作，每天来公司上班主持工作；王镇于2015年9月13日时还发出通知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并向股东大会提出要求辞去董事长、董事的职务，即王镇亦明确知道其职位的任免应当通过股东会或董事会进行决议，任何个人无权进行调整和决定；王镇提供的与法定代表人的谈话只是讨论内容并非公司正式决定，法定代表人在未经股东大会或董事会决议的情况下，作出超越股东大会或董事会职权的意思表示为无权代表行为，应属无效，故一审以王镇与法定代表人的对话内容认定王镇的职务和工作方式变更为“不需要坐班”的“教练、顾问”，属认定证据不符合规则，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王镇在2015年9月之后未为我公司提供任何劳动，我公司无需向其支付工资。王镇辩称，我向通力盛达公司提供了相应劳动，通力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认可我不用每天到公司坐班，有事情就找我，不因此影响我的月工资。不同意通力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通力盛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无需向王镇支付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的工资差额39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镇原为通力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董事长。2009年8月，通力盛达公司与王镇签订有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载明王镇的工作岗位为董事长兼总工程师……。2015年1月，通力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由王镇变更为郑小勇。2015年1月28日，通力盛达公司召开临时股东大会和临时董事会分别通过会议决议，决议内容中均载有“……对公司创始人王镇的相关事宜决定如下：王镇在公司每月收入（不含奖励）不少于人民币肆万元，并拥有目前使用车辆‘×××’的使用权；王镇担任公司董事、副总经理，分管公司国际（海外）市场和研发工作；……本议案上述各项决议自2015年1月起执行直至满五年，公司与王镇据本决议签订劳动合同”。王镇在通力盛达公司工作期间不需要考勤，其工资支付周期为自然月。2015年9月14日、2015年12月21日，通力盛达公司先后召开“2015年度第一次临时董事会”、“2015年度第二次临时董事会”分别通过了董事会决议，决议中均载有“废止2015年1月28日临时董事会作出的关于董事长王镇的薪酬……，其薪酬根据审议后的《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方案》再行确定。免去王镇副总经理职务”之内容。此间，通力盛达公司仅向王镇支付了2015年9月工资10000元，之后未再支付王镇工资。为此，王镇先后就该两次董事会决议提起了公司决议撤销纠纷的诉讼，两次董事会决议中上述有关王镇之内容均经判决被撤销，且相应的判决均已生效。2016年7月15日，王镇申请劳动争议仲裁，要求通力盛达公司支付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390000元。2017年3月29日，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京开劳仲字[2016]第1285号裁决书，裁决：通力盛达公司自裁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王镇2015年9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工资390000元。通力盛达公司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通力盛达公司主张王镇在其公司实际工作到了2015年9月4日，之后王镇因与第三人股权转让纠纷，不履行公司安排的工作，不再到公司上班，要求召开临时股东大会辞去董事长、董事职务，并消极怠工要求退休，没有为公司提供任何劳动。就此，通力盛达公司提供：1.王镇于2015年9月4日给通力盛达公司的董事会秘书发送，并抄送通力盛达公司的副总经理的电子邮件，其中载有“请……付清拖欠股权转让款利息。再办完分公司负责人变更手续、海关信息登记变更手续，然后商议其他事宜……”；2.王镇于2015年9月13日向通力盛达公司的董事和股东发送电子邮件，其中载有“各位董事、股东：……经董事长王镇与董事、股东广泛沟通后决定于9月30日上午10点整在通力盛达公司大会议室召开2015年第二届临时股东大会，议案一：同意王镇辞去公司董事长、董事职务；……。请各位股东积极提出其他议案，准时出席会议”；3.王镇于2015年11月23日通过电子邮件向通力盛达公司主管人事行政的副总经理发送了“内退协议”；2015年12月3日，通力盛达公司的主管人事行政的副总经理回复了王镇的电子邮件，载有“王镇总：关于您初拟的《内退补偿协议》，本着公平合理、尊重事实、顾全大局的原则，经过通力盛达公司集体研究决定回复如下：1.根据公司的考勤制度，你今年9月份起基本缺勤，故9月份的工资仅发放1万元，10月份工资暂未发放，若按全勤发工资，对于公司其他员工是不公平的，也有损其他股东利益，但本着平衡各方利益的原则，公司同意9月可以按4万发放……。3.由于内退后就没有劳动关系，因此双方应确认解除劳动合同。4.您内退后不再到公司上班，公司对您也不再有人身约束，希望您作为公司股东，今后能配合签署公司股东会决议、贷款资料等……”；2015年12月4日，王镇再次给通力盛达公司主管人事行政的副总经理发送电子邮件，载有“王辉总，看过你2015/12/3邮件，综下：1.2015年3月的一天，郑小勇曾经当面告诉我和他人，他让我当顾问、教练，当他有事找我时，我再来公司，他没事不找我则不要来公司，每月4万元待遇不变，对此我有人证和物证，……迄今为止我一直按照郑小勇的要求工作，何来缺勤之说，我一天都没有缺勤。2.我之所以提出内部退休，其实是一种特殊的工作方式，是为了给郑小勇以工作上的方便，避免双方意见不一闹冲突。‘内部退休’中的‘内部’二字清楚表明是以劳动合同继续存在为前提的……。3.我没有与通力盛达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意愿……”。王镇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主张其没有不履行职务，在2015年9月4日之后经常不固定的前往通力盛达公司的办公室，从事教练和顾问的工作，即通力盛达公司有什么需求，就帮忙解决一下，没有需求的话，就不用去公司，即便辞去董事长和董事职务也还有其他职务工作，因在公司受到排挤，为了避免和公司现任领导发生冲突，是按照通力盛达公司提出的要求拟定的“内退协议”。就此，王镇提交2015年4月2日，通力盛达公司法定代表人郑小勇与王镇进行谈话的录音及证人陈某证言，用以证实郑小勇表示让王镇当教练、顾问，“可以不用天天坐班”，“有事就来”，“不天天来也行，你有别的事你不来也可以，没问题，不影响你的收入”，王镇告知郑小勇“有事就直接找我”，郑小勇表示同意。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王镇在通力盛达公司工作期间不需要考勤，王镇的工资支付周期为自然月，根据通力盛达公司2015年1月28日的临时股东大会的决议，王镇的月工资为40000元，但通力盛达公司仅向王镇支付了2015年9月工资10000元，且未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虽然通力盛达公司主张王镇在上述期间未为公司提供劳动，其公司无需向王镇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和工资，但通力盛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在此前已要求王镇做教练、顾问，并明确表示王镇不用坐班，王镇的收入不会受影响，有事会找王镇。同时，在2015年9月至2015年12月期间，因通力盛达公司调整王镇的岗位和待遇的问题，以及王镇工作安排的问题，双方发生纠纷和分歧，且双方就王镇是否出勤的问题也各执一词，但即便王镇未为通力盛达公司提供劳动，亦是由于通力盛达公司的原因所致，故通力盛达公司关于无需向王镇支付相应的工资差额和工资的主张没有依据。综上，认定通力盛达公司应向王镇支付2015年9月工资差额和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工资。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王镇支付2015年9月的工资差额和2015年10月至2016年6月期间的工资，共计390000元；二、驳回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均认可通力盛达公司于2015年1月以临时股东大会及董事会决议的方式，确定了王镇在此后所任职务、分管工作、使用车辆及其月工资收入不少于4万的事项，而通力盛达公司自2015年9月未按上述确定的金额向王镇支付月工资。通力盛达公司所称王镇自2015年9月未按时出勤，未向其公司提供劳动，王镇对此不予认可，且主张通力盛达公司允许其在2015年4月之后采取“不坐班”的灵活工作方式履职，并提供了通力盛达公司时任法定代表人于2015年4月2日与其进行口头交谈的对话录音加以证实。另，通力盛达公司于2015年9月作出了“废止2015年1月28日临时董事会作出的关于董事长王镇的薪酬……，其薪酬根据审议后的《高级管理人员薪酬方案》再行确定。免去王镇副总经理职务”决议内容并执行，而该决议内容已经王镇提起诉讼被法院判决撤销。同时，根据通力盛达公司提供的双方之间往来电子邮件内容也可以证实，此间双方已就调整王镇岗位和待遇等问题进行沟通和交涉，但终未取得协商解决，故即便此间王镇职务有所变动，依据现有证据亦不足以证实系王镇单方面拒绝提供劳动所致，故通力盛达公司以王镇自2015年9月未向其公司提供任何劳动为由拒付支付王镇工资，抗辩依据不足。一审对通力盛达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通力盛达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通力盛达节能设备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洁审 判 员  史 伟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和平书 记 员  郝晓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