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7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大兴路回龙公寓****。法定代表人：周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柱合，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建，重庆朋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海尔大道市高新技术产业园明豪物流中心法定代表人：吴长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建军，该公司商务部经理。原审被告：丰建红，男，汉族，1976年9月1日出生，住浙江省衢州市柯城区。上诉人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方广达公司）与被上诉人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帝标公司）及原审被告丰建红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南方广达公司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南方广达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查明，被上诉人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与原审丰建红达成口头协议由被上诉人向其供应塑料管材，供货后，经他们双方结算，原审被告尚欠被上诉人货款162414.55元。由此可以看出，该买卖合同的相对方被上诉人和原审丰建红，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原审被告欠被上诉人的货款，被上诉人只能向合同的向对方原审丰建红索要、收取买卖合同欠款。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的效力不即于原审被告与其他人所欠合同。也就是说，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不构成向原审被告与其他人买卖合同支付款项的依据和理由；如果按照一审法院的逻辑，由于上诉人与原审被告之间的分包合同无效，上诉人就得向原审被告与其他人所订合同的相对方履行义务，那么，上诉人就得向原审被告的所有合同相对方履行义务，且不管原审被告所签多少合同，也不管原审被告借有分包合同之名在外欠多少款项，被上诉人都得为原审被告买单，这既不符合合同的相对性原则，也影响交易安全，更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判决由上诉人和原审被告共同支付被上诉人货款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撤销原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帝标公司二审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所持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理由如下：第一、上诉人与丰建红之间的分包关系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无效。上诉人和丰建红虽辩称是分包关系，但由于丰建红不具有建设工程水电安装资质，上诉人将其承建工程中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其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題的解释》第一条、第四条之规定，应为无效。第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的规定，丰建红所施工工程应返还给上诉人，上诉人实际接收了答辩人供应的货物，理应承担付款责任。第三、如前述，由于丰建红不具有施工资质，不是对外的独立责任主体。上诉人与建设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进行工程价款结算，包括丰建红施工部分的也是以上诉人之名义进行工程款结算。上诉人与丰建红之关系，类似于上诉人与其内部机构的关系。上诉人应该承担丰建红在施工过程中对外行为产生的法律责任。第四，在答辩人与丰建红协商时，其称是代表上诉人，结算时也明确写明应由上诉人承担责任。综上，一审法院基于上诉人与丰建红之间无效分包合同，以及无效合同“相互返还”的原则，实质上上诉人已经完全接收了答辩人所供货物，其也实际成为了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支付之责任，适用法律正确，应依法予以维持。丰建红二审答辩称，关于我和南方广大建设有限公司和遵义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买卖这件案情，是因为南方广大建设有限公司没有支付给我足额的工程款，导致无法支付给遵义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款。1、遵义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供货地是湄潭县××里香的印象湄江项目B3区1、2、3号楼和B4区的7、8号楼。2、湄潭县××里香的印象湄江项目的水电工程造价330万元左右。3、南方广大建设有限公司实际支付我260万原。综上所述，遵义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材料款应由南方广大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帝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方广达公司、丰建红连带支付货款15万元；并从2014年7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同时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前述利息；截止2017年7月27日损失为32400元；2、判令南方广达公司、丰建红承担帝标公司实现债权费用8500元；3、本案诉讼费由南方广达公司、丰建红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南方广达公司与湄潭县鹏达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承建位于湄潭县××里香的印象湄江B3区的1、2、6号楼和B4区的7、8号楼。后南方广达公司将上述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发包给丰建红施工。2012年11月，帝标公司与丰建红口头协商，由帝标公司向其供应塑料管材，2016年6月8日，经帝标公司与丰建红结算，南方广达公司尚欠帝标公司货款162414.55元，后该款经帝标公司多次催收未果，帝标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丰建红不具备建设工程水电安装资质。丰建红施工的湄潭县××里香的印象湄江项目工程价款约325万元，建筑面积约6500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帝标公司与丰建红经口头协商，双方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的相关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双方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本案中，帝标公司按约定履行了交付塑料管材的义务，经双方结算，南方广达公司尚有162414.55元水泥款未给付帝标公司，已构成违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三）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第一百零九条“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之规定，现帝标公司只主张15万元货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帝标公司要求南方广达公司从2014年7月23日起每月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及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本案帝标公司、南方广达公司虽未约定支付利息，但南方广达公司拖欠帝标公司货款必然会造成帝标公司的损失，结合本案实际，帝标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从双方最后交易的次日即2014年7月23日起以15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对帝标公司主张南方广达公司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的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故对帝标公司该项请求超过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帝标公司要求南方广达公司支付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律师费，由于双方对此并未约定，故对帝标公司的该项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南方广达公司将湄潭县××里里香的印象湄江B3区的1、2、6号楼和B4区的7、8号楼项目”工程的水电安装工程分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丰建红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之规定，南方广达公司与丰建红之间存在事实上的违法分包关系，其分包合同无效，南方广达公司应对违法分包后所产生债务承担连带支付的过错责任。帝标公司在与丰建红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帝标公司已完成货物的交付，双方对货款亦进行了结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之规定，南方广达公司与丰建红系帝标公司的合同相对方，也应承担支付帝标公司剩余货款的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八条、第九十四条第（三）项、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丰建红、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一次性连带支付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7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118元，减半收取计2059元，由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9元，由丰建红、遵义南方广达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600元。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为：南方广达应否就本案债务承担付款责任。首先，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可知，帝标公司系与丰建红经口头协商达成塑料管材的买卖合同关系，在整个买卖关系中帝标公司均是与丰建红个人进行协商、履行供货义务及进行的结算，故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主体为帝标公司与丰建红之间，丰建红有按约支付货款的义务。其次，南方广达公司将涉案工程的水电安装部分发包给丰建红施工系另一法律关系，法律并不禁止丰建红在承包工程中作为个人与其他民事主体发生合同关系。即使南方广达公司与丰建红之间的发包合同被认定为无效，除法律明文规定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的情况外，该无效的法律后果只能由合同当事人承担，并不溯及他人。同时，虽然帝标公司认为丰建红在结算时代表公司，但南方广达公司对此予以了否认，帝标公司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本案符合表见代理的情形，故对南方广达公司上诉认为其不是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主体不应承担付款责任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南方广达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352号民事判决；二、由丰建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150000元及利息（该利息以15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从2014年7月7月24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59元，由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459元，丰建红负担16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118元，由贵州帝标塑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鹏代理审判员  袁晶晶代理审判员  马天彬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王鸿雁书记员万云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