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19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孟德胜，男，1961年2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河北存鹏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永红（曾用名刘永宏），男，1968年2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伯艳，女，1968年2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滦南县。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律师。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贺智成，河北鸿然达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孟德胜因与被上诉人刘永宏、刘伯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5）倴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刘永红、刘伯艳不服，向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申请再审，被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驳回，后向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检察院审查后，提请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唐检民（行）监[2015]13020000224号民事（行政）抗诉书，向本院提起抗诉。本院作出（2016）冀02民再52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6）冀0224民再7号民事判决，维持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5）倴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判后，刘永红、刘伯艳、孟德胜均上诉。本院作出（2017）冀02民终3554号民事裁定，撤销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2016）冀0224民再7号民事判决，发回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重审。河北省滦南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冀0224民再3号民事判决。孟德胜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孟德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建成，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艳、贺智成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孟德胜上诉请求：撤销再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所提交的借条内容足以证实上诉人的主张。上诉人提交的被上诉人刘永宏2013年3月8日出具的借条记载：“今借到孟德胜现金壹拾捌万元”，该书证属于借款凭证，而不是借款合同，其内容已经足以证实18万元借款已经以现金形式给付被上诉人，因此上诉人无需再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事实上也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佐证。一审判决认定未提供其他证据佐证来推定对上诉人不利的后果。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18万元已实际交付为由，对上诉人的主张不予认定，明显违反民事诉讼证据规则。二、被上诉人所提供证据缺乏真实性，且不属于新的证据，故本案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1.2010年7月8日的借据：首先，无法认定该借据系被上诉人于借款当时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其次，如果该借据真实，则于原审过程中既已存在，不属于新的证据。2.中国农行金穗借记卡明细对账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单也是在原审过程中既已存在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3.证人杨某、张某的证言：（1）该两位证人中，只有一位证人张某能证实2013年3月8日18万元欠条的出具过程，但却证实存在三张欠条。与本案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符，同时如果18万元欠条中包含有原50万元借款的利息13万元，则在出具18万元的欠条后，13万元的利息欠条应由被上诉人收回，而事实上被上诉人并未提交该欠条；（2）证人杨某称被上诉人出具18万元欠条时其并未在场，其所证内容来源于证人张某的陈述，并非亲身感知，因此对于同一来源的两个证据，不能相互印证；（3）该证人在再审时并未依法出庭接受质询，其证言的真实性无法认定；（4）如果该两位证人所证属实，则其证言在原审时既已存在，不属于新证据。三、本案中，上诉人所主张的是18万元借条中的现金，并未主张原50万元借款的逾期利息如果上诉人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应驳回诉讼请求，但一审却判决被上诉人给付上诉人逾期利息7185.16元。违背了民事诉讼“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唐山市人民检察院以“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审判决”为由提出抗诉，理据不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 刘永宏、刘伯艳辩称，1.首先对上诉人第一点上诉理由答辩如下：上诉人称刘永红于2013年3月8日出具的借条是债权凭证，足以认定上诉人出借给被上诉人18万元，这种理由不能成立，因为上诉人出具的仅仅是欠条，并未提供向被上诉人转账18万元，或者支付现金18万元的证据，况且被上诉人已经对此提出合理异议并经查证属实，因此仅凭借条不能证实上诉人已将出借款项18万元给被上诉人，根据相关司法解释，对于被上诉人所提出的抗辩以及提供的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的主张成立，而上诉人主张不能成立。2.上诉人于2010年7月8日出借给被上诉人50万元经查证核实，同时在该借据中还载明2011年3月8日偿还利息13万元，试想到2013年被上诉人还不能向上诉人偿还利息，上诉人是否还能够出借给被上诉人18万元。另外，2010年7月8日被上诉人所打的借据50万元以及借据上载明的偿还利息13万元，该欠条已经在被上诉人手中，在一审法庭调查时，上诉人说13万元利息已经偿还，但是对于偿还13万元的证据并没有提供，这就是说50万元和13万元的欠条既然到了被上诉人手里，50万元的本金还了，利息没有还，必然另行写欠条，或者13万元利息已经偿还，只有这两种结果。既然被上诉人承认该13万元没有偿还，上诉人说已经偿还了又没有证据，只能说明该利息13万元的债权已经另行由被上诉人打条，就是说产生了2013年3月8日的借条，之所以13万元利息变更为18万元是加上了2年的利息，按年息18%计算，2011年3月8日至2013年3月8日整两年时间，利息为46800元，就凑个整数认可5万元的利息，产生了18万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被上诉人的抗辩成立，人民法院应依据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关于新证据的问题，2012年7月8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出具的借据，是在一审结束后申诉期间，在申请再审期间找到的，根据法律规定应视为新证据。对于证人证言的质证，上诉人主张不成立，经法院核实证人张某的证言与本案事实及其他证据相符，开始张某说有3个条，之后又补充说50万元的内容和利息13万元写在一张条上，与书证和其他证言相符。上诉人主张18万元的借条中并未主张50万元的借款利息，所以法院不应审理的说法不成立。经审理查明的基础法律关系就是2010年借50万产生13万元利息加逾期利息。总之一审法院判决正确。 孟德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永红（宏）、刘伯艳偿还借款本金13万元，利息7万元，共计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在刘永红、刘伯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刘永红于2010年7月8日因投资工程需要从孟德胜处借款50万元，并约定使用半年的利息为13万元。此50万元由孟德胜于2010年7月8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转到刘永红的姐夫王振国的银行账户中。2011年1月8日，刘永红通过其姐夫王振国的银行账户将50万元转到孟德胜的银行账户中，但约定的利息13万元没有给付。经孟德胜催要，2013年3月8日，将前述利息13万元再加上按年利率18%计算2年的利息5万元后，刘永红给孟德胜出具借款额为18万元的借条一张，双方约定借款利率为年息1分8厘。2014年1月30日刘永红（宏）通过其银行账户给孟德胜的银行账户转款5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孟德胜主张的18万元借款是刘永红先前自孟德胜处借款50万元的利息转化而来。由于本案中双方的借贷纠纷原审审结于2015年5月10日，应该适用当时正在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规定：“民间借贷的利率可以适当高于银行的利率，各地人民法院可根据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具体掌握，但最高不得超过银行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包含利率本数）；超出此限度的，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第七条规定：“出借人不得将利息计入本金谋取高利；审理中发现债权人将利息计入本金计算复利的，其利率超出第六条规定的限度时，超出部分的利息不予保护”。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2010年7月8日时执行的为期6个月贷款的年利率标准是4.86%，四倍应为19.44%，50万元借款6个月的最高利息应该是50万元×19.44%÷2=48600元。本案中双方约定的13万元利息中超出48600元的部分依法不予支持。按照约定，此48600元，刘永红（宏）应该于2011年3月8日前偿还，逾期没有偿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的规定，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九条：“公民之间的定期无息借贷，出借人要求借款人偿付逾期利息，或者不定期无息贷款经催告不还；出借人要求偿付催告后利息的，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的规定，可参照银行同类贷款的利率计息。据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利率标准，在2011年3月8日时执行的1至3年期贷款年利率标准为6.1%，到2014年1月29日（刘永红偿还孟德胜5万元前），48600元的逾期利息为48600元×6.1%×（2+327/365）=8585.16元。合计为48600元+8585.16元=57185.16元。在2014年1月30日，刘永红偿还孟德胜5万元，此时，刘永红、刘伯艳剩余7185.16元未偿还。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剩余未还款7185.16元应为原利息。河北省唐山市人民检察院抗诉所主张的事实成立，本案原审判决应予改判、撤销或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第六条、第七条、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审判监督程序严格依法适用指令再审和发回重审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河北省滦南县（2015）倴民初字第811号民事判决；二、刘永红（宏）、刘伯艳于判决生效之日即履行偿还孟德胜7185.16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以7185.16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31日起至履行之日止的逾期利息；三、驳回孟德胜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保全费1520元，共计5820元，由孟德胜负担5560元，刘永红（宏）、刘伯艳负担260元。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和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焦点问题系被上诉人2013年3月8日出具的18万元欠条中的款项为新的借款还是2010年7月8日的50万元借款所产生的13万元利息加上该13万元经过两年后所产生的利息所形成的欠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上诉人主张涉案18万元为新的借款，但是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18万元的交付情况，上诉人亦表示被上诉人于2010年7月8日所借的50万元产生的13万元利息已经偿还。上诉人表示涉案18万元借款以及原13万元利息均为现金交付，未明确说明现金的具体交付情况或者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与双方的之前的借款还款通过银行转账的习惯不相符。根据双方借款50万元约定的利息情况分析，50万元借款的利息13万元按年息18%再计算2年的利息约为5万元。结合双方的证据以及款项交付情况，本院认为涉案18万是否系50万元之后的新的借款真伪不明，故根据证据规则，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审理借贷案件的若干意见》的相关规定，对双方借款50万元利息进行调整，判令刘永红、刘伯艳偿还孟德胜7185.16元并按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孟德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孟德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刘 岩 审判员  毕作宝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