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01民初7121号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南环路**。法定代表人：蒙元青，系该公司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贵州众吉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告（反诉原告）：徐林飞，男，1984年2月4日生，汉族，贵州省兴义市人，驾校教练，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庆，兴义市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特别授权代理。原告（反诉被告）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兴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徐林飞合同纠纷一案，本院2018年8月16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反诉被告）金兴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福兴、被告（反诉原告）徐林飞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秋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双方签订的《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违约金20000元;3.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而未完成的劳动报酬156000元;4.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过程中，金兴公司变更第3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已经支付给被告而未完成的劳动报酬69000元。事实和理由:原告是登记合法的驾驶员培训学校，被告具有教练员资格证，双方协商一致，原告将车交给被告作为培训工具，用被告的专业知识，将原告对外招收的学员交给被告培训直到合格，双方2016年8月6日签订《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约定了相关权利义务，其中违约金20000元。被告前期还是按合同履行，后来擅自离岗，请其妻子或者舅舅在车上教学员，原告担心没有教练资格以及没有登记备案的人上车带学员，一方面学员意见较大，另一方面如果造成安全事故，给社会和原告带来不可估量的损失，原告果断收回车辆，关于后续事宜双方多次沟通，被告气焰嚣张，无法调解，被告自己以及唆使学员到兴义市信访局上诉，信访局了解真实情况后，建议原告尽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谁是谁非由法院裁判，否则怕引起学员得不到及时安排而引起群体上访，故依法提起诉讼。综上所述，双方签订的合同，可以归类为承揽合同纠纷的法律关系，被告擅自离岗更换未登记或者不具备教练资格的人充当教练，已经严重违约，要求解除合同并赔偿违约金应该得到支持，因为原告已经按学员名单交劳务费给被告，现在合同解除要求返还未培训合同的劳务费应该得到法院支持。徐林飞辩称，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原告起诉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2018年8月1日原告已将被告开除，故不存在合同的解除；被告与原告签订的合同属于霸王合同。从原、被告签订的合同中不难看出，该合同只规定了被告的责任，并未规定原告的责任。该合同中多数条款均为霸王条款，是一份不公平、以侵犯对方利益为目的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三十九条之规定，该合同应当予以撤销；被告不应当支付原告违约金。原告于2018年7月11日发送的致全体同胞书中，已明确表示不反对员工开创第二职业，但在被告开创第二职业后，原告于同年8月1日将被告开除，其目的是为了侵吞被告缴纳的保证金，从而恶意提起诉讼，请求人民法院予以驳回。被告不应当退还156000元劳动报酬。2018年开始，被告所收纳的学员所有费用均已交到原告处，原告并未将该笔费用返还给被告，故对于原告这一请求，恳请人民法院予以驳回。徐林飞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驳回被反诉人的第二、三项诉讼请求;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退还反诉人保证金60000元并从2016年9月2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费至退还之日止(至反诉之日为:9000元);3.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立即向反诉人支付拖欠的工资92500元;4.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被反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费用。事实和理由:1.被反诉人与反诉人所签订的合同属于霸王合同理应解除。首先根据“兴市交运信复《2018》9号”文件对反诉人与被反诉人之间关系的调查，在该文件中已经载明“徐林飞等人于2015年8月被金兴驾校聘用为教练员”由此可见双方系劳动关系，既然双方是劳动关系，根据《合同法》之规定“合同条款有下列情况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在本案中被反诉人收取反诉人安全生产保证金的行为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条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不得扣押劳动者的居民身份证和其他证件，不得要求劳动者提供担保或者以其他名义向劳动者收取财物。《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用人单位在与劳动者订立劳动合同时，不得以任何形式向劳动者收取定金、保证金(物)或抵押金(物)”之规定，所以被反诉人理应将保证金退还给反诉人并支付从2016年9月2日起至退还时止的资金占用费。其次从反诉人与被反诉人签订的合同中不难看出，该合同只规定了反诉人的责任，并未规定被反诉人的责任，该份合同显失公平且合同中多数条款均属于霸王条款，这份霸王合同是不公平的而且是侵犯相对方权益的，是为了减轻制定方责任才制作的合同。根据《合同法》第39条“格式条款是当事人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订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这样的合同便属于霸王合同理应给予撤销。2.反诉人不应当支付被反诉人违约金20000元。首先双方签订的该份合同系显失公平的霸王合同，那么该合同就应当属于无效合同，既是无效合同那反诉人就没有必要支付被反诉人违约金；其次在本案中也不是反诉人无故解除该合同，而是因为反诉人成立了汽贸公司并且在没有违反任何合同规定的情况下被被反诉人无理的开除，而且反诉人成立汽贸公司是得到被反诉人法人认可的，在被反诉人2018年7月11日发放的《至全体同胞书》中被反诉人法人明确表示“我不反对员工开创第二职业”，由此可以证明被反诉人对反诉人成立公司是认可的。但就在反诉人于2018年7月28日公司开业后同年的8月1日被反诉人就发出通告将反诉人开除，结合以上观点本案的被反诉人先同意反诉人开创第二职业，接着又将反诉人通告开除，之后又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这完全是恶意诉讼，是为了达到侵吞反诉人缴纳的保证金及不支付反诉人工资、奖金的目的，对于反诉人的恶意诉讼还请求人民法院在查清本案事实后给予驳回。3.被反诉人要求退还已支付给反诉人的劳动报酬156000元与事实不符。对于劳动报酬一事的实际情况如下:从2016年开始至2018年8月反诉人到被反诉人处缴纳费用的学员有86个，3000元以上有22人，3000元以下有64人，而被反诉人公司规定的支付模式是，首先由反诉人将学员的报名费用缴纳到被反诉人公司，在学员考过科目三后按照所招收的学员缴纳的金额结算工资(缴纳费用为3800元、3500元、3200元按照一个学员给反诉人结算1500元，2400元给反诉人结算1000元)，由此可见被反诉人诉称的已支付的劳动报酬实际上被反诉人并未支付给反诉人(有反诉人所出具的票据为证)。反诉人在此恳请人民法院查清本案事实驳回被反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反诉人的反诉请求，维护反诉人的合法权益。金兴公司对徐林飞的反诉辩称，1.针对反诉请求第二项，我公司出钱买车，教练员只需缴纳保证金就可使用车辆，保证金是为车辆发生毁损灭失及发生交通事故提供的安全保证。因徐林飞让没有登记备案及资格的教练在车辆上教学员，已发生安全隐患，后双方无法协商就把车辆收回。合同第六条约定车辆的使用折旧费为每月600元，总计使用27个月，合计为16200元。合同第四条第七项约定车辆由徐林飞自行购买保险，但第一年的保险费用已由金兴驾校垫付，商业险2505.33元、交强险1000元，总计3505.33元。60000元是将车辆交给徐林飞后，徐林飞缴纳的保证金，故并不存在支付利息的情况。2.针对反诉请求第三项，我公司学员分两类，一类是直接到公司报名，这一类交给教练培训过科目三后，我公司按每个学员返还教练员2000元。合同第四条第三项进行了另一类学员的约定，由教练员自行招收的学员自行收取费用后，将一部分钱交到我公司，我公司按每个学员1500元交给教练，只拿2400元交给公司的就只返1000元。反诉中的学员，因其是与我公司形成教学关系，且已在运管备案，因没有达到科目三合格，我公司与反诉原告解除合同后，还需安排其他教练员继续培训，我公司就还需支付其他教练员2000元。故反诉原告徐林飞反诉第三项请求，因学员未达到合格标准，现无法支付反诉原告徐林飞报酬。反诉原告徐林飞应将这部分学员按每人2000元补足交给我公司，收3000元以上的需补足500元，收2400元的需补足1000元，经统计，反诉原告徐林飞需补足我公司69000元，故现对我方第三项诉请中的金额156000元当庭变更为69000元。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8月6日，金兴公司与徐林飞签订了一份《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约定由金兴公司将其拥有产权贵Ｅ××**×3998号教练车一辆发包给徐林飞经营。单车核算经营结算人数标准，学员经科目一至科目三考试合格人数（以科目三合格为准）。金兴公司负责学员报名、注册、预约、考试安排等工作，负责提供训练场地。徐林飞必须交陆万元（60000元）的安全生产保证金。每培训合格一名学员，学校分上车的科目三合格后学校按每名学员2000元支付给徐林飞。对于徐林飞自己所招的学员，报名按每名3800元交到学校，科目三合格后到学校结1500元。徐林飞必须及时购买教练车保险，不得推诿和拒购保险，其中第三责任险400000元，车上人员险200000元，交强险、学员险。徐林飞必须妥善保养且交车辆折旧费吉利金刚按每月600元算。若徐林飞无故解除劳动协议，须赔偿金兴公司违约金20000元。合同签订后，金兴公司将涉案车辆（吉利牌）交付给徐林飞对学员进行培训，徐林飞向金兴公司缴纳车辆保证金60000元。2018年8月1日，金兴公司以徐林飞与其他教练合伙设立汽贸公司不利于驾校团结发展为由贵Ｅ××**×3998号教练车。另查明，涉案车辆由金兴公司购于2016年5月24日。在双方签订合同之前，由金兴公司为该车缴纳了第一年的交强险、商业险共计3505.33元。在培训过程中，双方达成一致协议，即学员缴纳报名费3800元、3500元、3200元的科目三培训合格后，学校支付教练培训费1500元/人，缴纳2400元的学员科目三合格后，学校支付教练培训费1000元/人。由徐林飞自行招收的学员为86名，截至开庭前该86人中科目三培训合格人数有11人（虽然徐林飞提供的考过科目三人数为26人，但经审查考过科目三且向学校交费的仅为11人），其中向金兴公司缴纳报名费3500元3人、3200元2人、2400元6人。本院认为，金兴公司与徐林飞签订的《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合同依法成立并有效，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合同当事人均应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关于金兴公司本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金兴公司诉请解除合同的问题。虽然金兴公司以徐林飞与其他教练合伙设立汽贸公司不利于驾校团结发展为由向徐林飞发出开除通知并贵Ｅ××**×3998号教练车，但金兴公司无权单方解除合同，故其发出开除通知并不当然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但在庭审中徐林飞及其代理人并未对金兴公司解除涉案合同的诉求提出异议，故对于金兴公司关于解除《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的诉求，本院予以支持。其次，关于金兴公司诉请徐林飞支付违约金20000元的问题。本案金兴公司诉称徐林飞擅自离岗，请其妻子或舅舅代为培训学员构成违约，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徐林飞存在上述违约情况，且在涉案《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中亦未约定徐林飞擅自离岗、请人代为培训需承担违约金20000元，故金兴公司的该项诉求，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关于金兴公司诉请徐林飞退还已支付而未完成的报酬69000元的问题。该诉请系公司认为就该部分学员已向公司缴纳了报名费，又未培训过科目三的在合同解除后，公司要将该部分学员交由其他教练培训要产生合同约定的2000元/人培训费。但是学校本就收取了该部分学员的学费，而且双方未在合同中约定出现类似情况双方如何处理。因在本案中无法确定每个学员具体缴纳学费是多少，也不能确定该部分学员继续进行培训要产生多少费用，公司与教练的利润分配比例等问题，故公司诉请返还未完成劳动报酬，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故本院不予支持。金兴公司的该项主张可以在学员与金兴公司、徐林飞的委托培训合同案件中解决。对于徐林飞辩称涉案《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属于显失公平的霸王合同应予撤销，但其并未举证证明在签订合同时受到欺诈、胁迫等导致意思表示不真实，故徐林飞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徐林飞辩称“兴市交运信复《2018》9号”文件已确认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劳动关系，涉案合同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因此为无效合同，但“兴市交运信复《2018》9号”属于政府部门文件，不具有确认法律关系的功能，本案是否为劳动关系亦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故徐林飞的该辩解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徐林飞的反诉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关于徐林飞诉请金兴公司退还保证金60000元及资金占用费的问题。涉案合同并未就保证金的退还进行约定，但就本案约定“安全生产保证金”的本义来说，是为了保证教学培训安全经营，合同解除后若未发生安全事故应予以退还，但涉案合同中约定的车辆折旧费和相应保险费用应由徐林飞承担，故应从徐林飞缴纳的保证金中扣除车辆折旧费和保险费。徐林飞使用车辆时间2016年8月6日至2018年8月1日共计23个月零27天，合同约定折旧费每月600元，则折旧费共14340元（600元/月×23个月+600元/月÷30天×27天）。金兴公司代徐林飞缴纳的第一年保险费3505.33元。故金兴公司应退还徐林飞保证金42154.67元（60000元-14340元-3505.33元）。至于资金占用费因案涉合同没有约定，该60000元不是借款或其他款项而是属于保证金性质，属于案涉合同明确约定应由徐林飞向金兴公司缴纳的资金，不是金兴公司故意占用，故对于该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徐林飞诉请金兴公司支付工资提成92500元的问题。因签订《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后，在培训过程中，双方达成口头协议，即学员缴纳报名费3800元、3500元、3200元的科目三培训合格后，支付培训费1500元/人；缴纳2400元的科目三合格后，学校支付教练培训费1000元/人，徐林飞在庭后向本院提供其培训科目三合格的人数为11人，其中缴纳报名费3500元3人、3200元2人、2400元6人，金兴公司应按约向徐林飞支付培训费13500元（5人×1500元/人+6人×1000元=13500元），故对于徐林飞要求支付培训费的诉请，本院予以支持13500元。综上，对于金兴公司诉请的违约金、未完成的劳动报酬，因其未能举证证明其诉请，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徐林飞反诉工资提成的诉请，其已按口头协议约定完成培训任务，金兴公司应向徐林飞支付培训费13500元。合同实际解除后，金兴公司应在扣除车辆折旧费和保险费后将剩余保证金42154.67元退还徐林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与徐林飞签订的《金兴驾校教练车单车核算经营合同》；二、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徐林飞培训费提成13500元；三、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徐林飞车辆保证金42154.67元；四、驳回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的本诉诉讼请求。五、驳回徐林飞的其余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75元（含本诉案件受理费191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765元），由黔西南州金兴驾驶培训有限公司负担2518元，由徐林飞承担1157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毛 玉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六日书记员 郑新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