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7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利俊，女，1983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虹口区。委托代理人李兵，女，1949年2月7日出生，汉族，户籍住址上海市虹口区；住上海市。系上诉人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昆山国成置业有限公司，所在地昆山花桥镇兆丰路8号。法定代表人张国强，男，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韩玲，女，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丁金娟，女，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金辉，男，1946年4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上诉人李利俊与被上诉人昆山国成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成置业）、金辉财产损害赔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4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利俊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2014年9月自房屋受损时，侵权与债权关系就已成立。赔偿主体明确是上诉人，不该以达成协议的时间来改变赔偿关系，被上诉人应负赔偿责任。2016年3月，是在损害房屋将近两年后，上诉人才将该房屋出售。2016年11月29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就损害赔偿事宜达成《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9388.8元，但被上诉人拒不按约定履行。至于原审第三人金辉若要获得得赔偿，应当另行立案，与本案无关。二、一审判决认定签订《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2016年11月26日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协议书》约定，由被上诉人赔偿上诉人房屋损害人民币9388.8元，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均签名或盖章，对该协议予以认可，但一审法院以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仅提供房产证复印件，未告知被上诉人涉案房屋出售的事实为由，故而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书》并非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侵权关系发生与损害事实发生之时，即在被上诉人侵权行为造成实际损害后果后，被上诉人便产生了对上诉人赔偿责任，后续签订《协议书》系将上述侵权债权债务的具体数额予以确定，并非因时间的流逝变更转移赔偿主体。因此，上诉人获取被上诉人赔偿的权利是基于被上诉人2014年9月造成的损失，而并非是基于《协议书》之时。上诉人虽然在损害事实发生后，出售该房，但上诉人在出售前已将损害部位予以了修复，并且中介也已予以证明。在达成《协议书》过程中上诉人是否将房屋出售并不影响取得侵权赔偿的主体地位，因此，不影响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作出公正裁判。被上诉人国成置业辩称与一审一致：因被上诉人在与上诉人签订《协议书》后得知，涉案房屋已由上诉人出售给原审第三人金辉，且在2016年底进行补偿时，上诉人只提供了《协议书》及房产证复印件，而原审第三人金辉则提供了房产证原件，双方未协调达成一致，导致被上诉人暂未赔付。原审第三人金辉二审陈述意见：上诉人于2016年3月就将涉案房屋卖给了金辉，且房产证亦已登记于本人名下，故被上诉人对房屋应予赔偿的是房屋实际居住人，即是现在房屋所有权人金辉，而非上诉人李利俊，听从法院裁判。李利俊一审的诉请：1、判令国成置业履行与李利俊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立即支付李利俊9388.8元；2、本案诉讼费由国成置业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6日，李利俊（李兵代）与国成置业签订《协议书》一份，该协议书中载明“因花溪公馆施工对光明小区12#、13#、14#、15#楼有影响，根据昆山市房屋安全鉴定站的检测（编号FW-15-0087）以及公示文件，甲乙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本协议，具体内容如下：一、乙方所涉房屋坐落于光明新村××楼（一审判决书所载12号楼有误）504室，房屋面积88.52平方米，补偿标准80元每平米，车库在15号楼027、14号楼008车库，车库面积6.66+22.18平方米，补偿标准80元每平米，甲方给予补偿。”二、甲方同意给予乙方补偿人民币9388.8元，双方签字后十天内付至乙方指定账户。乙方自行处理受损房屋的维修等一切具体事宜，对因此引发的任何后果均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三、甲方按本协议第二条的约定履行后，甲乙双方之间的纠纷即一次性全部处理完毕，乙方及本协议所涉房屋的其他所有权益人不得再向甲方提起任何其他主张，不得再以任何理由向甲方要求赔偿或补偿，也不得以任何理由到甲方公司或上级主管部门上访或者影响甲方的正常工作秩序，亦不得就该事宜向有管辖权的法院起诉。后李利俊与国成置业短信联系，国成置业工作人员回复该款项在申请。一审庭审中，国成置业提供昆山市房屋安全鉴定站出具的，编号为FW-15-0087的《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一份，是由江苏昆山花桥经济开发区规划建设局委托鉴定站对光明小区12#-15#楼进行外观检测及沉降观测；检测鉴定原因、范围及内容是为了解花溪公馆工程施工是否对光明小区12#-15#楼安全性产生影响；该鉴定报告的结论与建议部分载明“综合2015年4月8日到2015年11月10日期间光明小区12#-15#楼外观检测及沉降观测结果判断：该期间花溪公馆施工对邻近光明小区12#-15#楼结构安全性未产生显著影响”。另查，涉案房屋由李利俊于2016年3月出售给金辉，并于2016年3月30日登记在金辉名下。李利俊提供了2017年9月8日涉案经办中介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书面证明中载明“2016年3月，本中介带买房客金辉看李利俊光明新村15号504房屋时，阳台瓷砖完好无损，房屋未见损坏情况。原房东向下家金辉说明该房与开发商有官司未解决，金辉回答与他无关，房东说如果需要他帮助拍照他也同意。”一审庭审中，国成置业明确表示，进行赔偿时要求业主携带房产证原件，但当时李利俊前往签订协议时并未携带原件而系复印件；李利俊陈述自己带的是复印件而非原件，其向国成置业告知房屋已出售，但国成置业不认可对此事知情。以上事实由《协议书》、短信记录截屏、房产证复印件、中介出具的书面证明、房屋安全鉴定报告等及当事人在庭审中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利俊、国成置业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协议书》，双方本应依据协议约定履行各自义务。但本案中李利俊及金辉人均要求获得该9388.8元赔偿款，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谁是真正有权主张赔偿的主体。首先，国成置业进行赔偿的基础在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外观及沉降”影响，金辉作为第三人系房屋目前的使用者，李利俊虽提供了中介的书面证明“阳台瓷砖完好无损，房屋未见损坏情况。原房东向下家金辉说明该房与开发商有官司未解决，金辉回答与他无关，房东说如果需要他帮助拍照他也同意”，但并未举证证明李利俊对房屋可能存在的外观及下沉问题明确告知金辉，仅简单的表述为“有官司未解决”，且金辉并不认可对此事知情，房屋可能存在的影响目前并不影响本案李利俊的居住；其次，国成置业的赔偿要求提供房产证原件，李利俊、国成置业签订协议的时间为2016年11月，而金辉于2016年3月已购得房屋，李利俊仅提供了2017年1月与开发商的业务人员的短信往来而未能举证证明在签订协议书时国成置业对房屋出售之事已明知，签订协议时李利俊使用的系房产证复印件；综上，李利俊、国成置业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李利俊并非涉案房屋目前的实际可能受损方，故对李利俊的诉请，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条、第六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李利俊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25元，由李利俊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规定，当事人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第八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具体到本案，因被上诉人国成置业工程项目花溪公馆的施工对光明小区12#、13#、14#、15#楼有影响，根据昆山市房屋安全鉴定站的检测（编号FW-15-0087）以及公示文件，上诉人李利俊与国成置业之间经协商签订《协议书》的行为系双方自愿订立、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国家法律法规，属于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签订合同的各方当事人都具有约束力。根据《协议书》中约定，涉案房屋及车库由被上诉人国成置业给予上诉人李利俊补偿人民币9388.8元。现被上诉人没有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的义务，其行为有违合同双方应遵守的诚实信用原则。被上诉人辩称，上诉人在签订合同时未告知涉案房屋已经出售的情况，在进行赔付时也未携带房产证而系复印件，而导致被上诉人暂未支付补偿款项。本院认为，涉案房屋自损害事实发生后，房屋鉴定部门已于2015年12月对相应房屋受损程度出具鉴定意见，故不能因房屋于2016年3月出售并转移过户他人而改变上诉人作为合同相对方应获得赔偿的权利。相反，或许正因为被上诉人的损害行为，而会导致房屋市场变现价值影响的可能性。房屋出售后，上诉人客观上已不可能再持有原房产证原件，被上诉人以此作为赔付要件，亦有违常理。关于原审第三人金辉是否应当获得涉案房屋受损的赔偿问题。金辉认为，上诉人李利俊于2016年3月就将涉案房屋出售，出售时未告知房屋受损情况，且房产证亦已登记于金辉名下，被上诉人对房屋受损应予赔偿的是房屋现实际居住人金辉。李利俊则辩称，2014年9月起因被上诉人的施工项目，在进行打桩基过程中震动房屋，致使上诉人原拥有的房屋阳台瓷砖震碎、掉落等损毁情形，在与被上诉人交涉协调赔偿事宜期间，经被上诉人核实并拍照取证后，上诉人对房屋受损部位自行作了修复，二年后于2016年3月通过房产中介出售了房屋给金辉，金辉的财产权益未遭受损害。李利俊为支持其主张，提供了房产中介出具的“证明”一份，该书面证明中载明“2016年3月，本中介带买房客金辉看李利俊光明新村15号504房屋时，阳台瓷砖完好无损，房屋未见损坏情况……。”金辉在一、二庭审中，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未持异议，对“证明”事实，其在一审中表示，“当时看房时时大部分是好的”；二审中陈述，“是有一点裂缝，但不是很明显，瓷砖有的地方是陈旧的，有的地方是新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利俊的上述主张虽未提供修复阳台瓷砖等的相关凭证，但结合其提交的房产中介“证明”以及金辉庭审中的陈述，能够与上诉人辩称意见相互印证，即上诉人李利俊在向金辉出售涉案房屋前已就房屋瓷砖损毁情形作了修复。因此，被上诉人依据《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与上诉人于2016年11月签订的《协议书》应视为对上诉人房屋修复费用的补偿。至于金辉认为李利俊在与其进行房屋买卖过程中存在隐瞒或存在房屋质量问题等使其权益受损的，或认为被上诉人的施工对其现有房屋造成损害要求获得赔偿的，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另外，房屋鉴定报告的结论与建议部分载明：“综合2015年4月8日到2015年11月10日期间光明小区12#-15#楼外观检测及沉降观测结果判断：该期间花溪公馆施工对邻近光明小区12#-15#楼结构安全性未产生显著影响。建议对建筑物裂缝、室外散水及地坪进行修复处理，确保满足正常使用要求”。然而，一审判决裁判说理中以“被告进行赔偿的基础在于鉴定报告中载明的‘外观及沉降’影响”的表述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履行《协议书》确定的义务内容的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李利俊、国成置业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系认定事实不清，进而导致判决结果错误，本院予以撤销并依法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3民初14715号民事判决；二、昆山国成置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内按双方于2016年11月26日签订的《协议书》所确定义务内容，向李利俊指定账户支付补偿款人民币9388.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计人民币75元，由被上诉人昆山国成置业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周剑鸣审判员 孙 莹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