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周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6民终50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民兵，男，1971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郑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萑苇，河南正方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慧琳，男，1972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铁山，男，1972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上列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河南五色石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民刚，男，1969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原审被告：尹凤丽，女，1972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西华县。上诉人王民兵与被上诉人曹铁山、王慧琳，原审被告王民刚、尹凤丽土地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1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民兵委托诉讼代理人郭萑苇，被上诉人王慧琳、曹铁山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超，原审被告王民刚、尹凤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民兵上诉请求：1．撤销河南省西华县人民法院（2018）豫1622民初3171号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第二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流转协议书》和《续加协议》合法有效。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土地租赁协议书》、《土地流转协议书》和《续加协议》并未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在三份合同中上诉人转让给被上诉人的是土地“经营权”和“使用权”，其核心是针对涉案土地的租赁协议，并不涉及土地所有权归属，实际上在三份协议中均未约定土地所有权归属的条款。根据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规定，“通过家庭承包取得的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包、出租、互换、转让或者其他方式流转。”，上诉人作为涉案土地合法承包人是有权进行土地流转的，因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合法有效，一审法院认定无效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协议没有改变涉案土地的所有权归属和土地性质，不存在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均未约定土地所有权归属问题，仅对土地的“经营权”进行约定，这完全符合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二条之规定，并且该法第三十三条第一款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一）平等协商、自愿、有偿，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强迫或者阻碍承包方进行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土地流转是基于合同双方意思自治的范畴，不需任何组织或个人予以干涉，而一审法院却通过司法手段非法阻碍合同的履行，系通过司法手段干涉民事活动。同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三份合同并未改变涉案土地的性质，至今为止，涉案土地上未有任何建筑物，仍是农业用地。双方也从未在合同中约定改变农业用地用途的约定，因此上泝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同不能认定改变涉案土地用途。一审法院在没有任何书面证据的情况下对事实认定存在严重错误。三、一审中没有任何证据能直接证明上诉人将涉案土地经营权转让给被上诉人的用途是建造房屋；同时一审法院混淆“土地租赁费”和“土地流转费”的概念，将土地流转行为强行解释为土地买卖，这是完全不符合事实的认定。王慧琳、曹铁山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正确，王民兵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根据及法律依据。《土地租赁协议》、《土地流转协议》和《续加协议》相互矛盾，相互冲突，违背基本事实及常理，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一审认定其均为无效协议是正确的。1、三份协议相互矛盾，相互冲突，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为无效协议。王民兵与答辩人针对同一块土地签订了一大一小租赁流转阴阳合同，其目的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2、三份协议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无效协议。王民兵与答辩人为建房，借土地永久性租赁流转的形式买卖农村承包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的所有权性质不变。承包地不得买卖。本轮土地承包的期限截止时间为2028年，协议显示的期限为永久性租赁流转，违反了农村土地承包法第三十三条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三）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被答辩人的行为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五十二条，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3、关于该土地的问题，王慧琳、曹铁山从未与王民兵见过面，也没有协商过。二答辩人都是与王民刚协商的，签订三份协议时王民刚都在场，接受19万元款项的也是王民刚，只是因为其是村干部，让其妻子代为签字，因此王民刚录音陈述的建房情况是客观真实的。4、被答辩人上诉理由4万元为土地租赁费用、剩余部分（15万元）为土地流转费用，不符合事实。对同一块土地收取两份费用违背常理，但不论收取费用的名目是什么，被答辩人的同一块土地收取了两笔费用共计19万元是无法辩驳的事实，且收取费用后，该土地一直由王民刚耕种也是事实。本案一审、二审及发回继续审理，三次庭审时，王民刚均表示其继续耕种该土地，每年向二答辩人的支付了200元的费用，对此二答辩人予以否认。但按照该理论，二答辩人的投资不要说盈利，即使收回成本也要950年，完全违背事实与常理。王民刚、尹凤丽述称，王孟林和王慧琳是亲弟兄俩，王慧琳把廊道绿化款领走了，最后退给王孟林。王民刚、尹凤丽种麦子给王慧琳200元租金。王慧琳、曹铁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被告签订的土地租赁、流转及续加协议无效；2．三被告连带返还原告土地出卖金19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同期银行贷款利息；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民兵、王民刚系亲兄弟、王民刚与尹凤丽系夫妻。王民刚为西华县黄桥乡后石羊行政村现任党支部书记。2016年11月8日，经王民刚、王孟林介绍，尹凤丽受王民兵委托与王慧琳、曹铁山对同一块土地签订了三份协议，一份是土地租赁协议书，内容为：“承租方（甲方）：王民兵，租赁方（乙方）：王慧琳。一、甲方自愿将位于漯西公路石羊道班斜对面的路南坑地（东邻：张路及王二岗），（西邻：王民兵），（南邻：王红涛），（北邻：漯西公路、S329省道）土地使用权长期租赁给乙方，土地面积为（1.5）亩。二、乙方一次性支付给甲方土地租赁费（40,000.00元）以收条为准。三、双方应积极履行协议，不得违约，否则赔偿对方全部经济损失。四、本协议一式两份，自双方签字后生效，甲乙双方各保存一份。五、未尽事宜，另行协商，见证方：王孟林。”2016年11月8日，王民刚收取王慧琳40,000元土地租赁款。另一份是土地流转协议书，内容为：“转让方（甲方）：王民兵，受让方（乙方）：曹铁山、王慧琳。一、甲方确保其对所转让的土地拥有合法的经营权，此土地的经营权与他人无归属争议，甲方将经营权永久转让给乙方，因甲方的原因致使该经营权不能按照协议流转给乙方，影响乙方正常使用的，甲方应承担由此给乙方造成的损失，甲方不能干涉乙方在该土地的使用权。二、甲方转让土地总面积亩（）。位置位于：西漯公路路南，西漯公路石羊道班斜对面（西南方向），东临后石羊王二岗房屋，南临后石羊王红涛承包地，西临后石羊王民兵承包地，北临西漯公路。三、双方签订合同当日，乙方一次性将土地承包经营权转让费用（以收条为准）支付给甲方。四、在以后该宗土地确权时，甲方协助乙方，将土地确权给乙方所有，且不另外收取任何费用。五、双方应按照本协议履行各自义务，不得违约，任何一方违约，以承包转让费的两倍承担违约责任。六、甲乙双方同意涉及本流转土地的所有争议纠纷均以本协议确定的内容为准。七、本协议一式几份，甲乙双方各持一份，证明人一份，本协议志双发签字按手印时生效。八、甲方确保土地顺利转让后，如出现其他问题，将由乙方自行处理。九、未尽事宜，见续加协议壹份，证明人：王孟林。”2016年11月8日，王民刚收取王慧琳第二份协议的土地流转金15万元。第三份续加协议内容为：“在不违背法律法规的前提下，达成该地块转让流转续加协议及该土地的面积说明：一、该土地（东）南北宽地（33.6）米，（沟）（16.5）米，（西）南北宽地（5.7）米，（沟）（16）米。地块中长（57.5）米。该地块总面积（3.096）亩。二、该土地西头的8米宽（东西宽度），南北地长（包括沟为22米）。使用权归甲方所有，四邻分别为：东邻（王二岗）南邻（王红涛）西邻（王民兵）北邻（S329省道），见证人：王孟林。”原告租赁王民兵的土地的真实目的是建造临街房屋，用于做生意，后因无法建造临街房屋，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原告租赁王民兵的1.5亩土地中包括：王民兵于2015年3月22日流转王玉连的0.4亩、流转金文平的0.9亩；当地土地大面积流转价格一般为每亩每年1,200元左右，小面积流转价格一般为每亩每年500元左右；本案所涉土地为一般农田，属于非建设用地，西华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7月5日为王民兵颁发土地承包经营权证，承包期限为1998年9月1日至2028年8月31日止；本案所涉土地在合同签订后由王民刚、尹凤丽耕种；2018年初，原告就本案所涉土地从后石羊村委会领取廊道绿化款1,5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条第二款规定“农村土地承包后，土地所有权性质不变。土地不得买卖”，第三十三条第（二）、（三）项规定“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应当遵循以下原则，不得改变土地所有权的性质和土地的农业用途，流转的期限不得超过承包期的剩余期限”。原告与王民兵对同一块土地签订了三份合同，原告租赁本案所涉土地用途为建造房屋、租赁期限为永久。本案所涉土地仅为1.5亩，租赁费却高达19万元，租赁费明显高于当地正常的土地租赁价格，双方所签订合同名为土地租赁，实际为土地买卖，原告与被告王民兵、尹凤丽、王民刚对以上事实在签订合同前后已经多次协商、讨论。王民兵对本案所涉土地承包期限至2028年8月31日止，而双方的土地租赁期限为永久。双方所签订土地租赁合同改变了土地所有权归后石羊行政村集体所有的性质，改变了土地为农业用地的性质。双方所签订合同明显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强制性规定，故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原告与被告王民兵在签订合同过程中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被告王民兵应当返还原告租赁费19万元，原告应当返还被告王民兵廊道绿化款1,500元。被告尹凤丽和王民刚不是合同相对人，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还款责任。被告王民兵所辩，理由不充分，证据不足，依法不予支持。被告尹凤丽和王民刚所辩，部分理由成立，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2018年11月8日，原告王慧琳与被告王民兵签订的《土地租赁协议书》、原告王慧琳、曹铁山与被告王民兵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和《续加协议》无效。二、被告王民兵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原告王慧琳租赁费19万元。三、原告王慧琳、曹铁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被告王民兵廊道绿化款1,500元。四、被告尹凤丽、王民刚不承担责任。五、驳回原告王慧琳、曹铁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50元，由原告王慧琳、曹铁山负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王民兵提交了涉案土地现状照片三张，证明涉案土地至今没有改变该土地的使用性质，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未对土地性质予以变更。王慧琳、曹铁山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提出异议：一、从照片中可以看出，该土地面积实际为1.5亩，因此土地流转协议及续加协议把原属于西华县公路局的路沟面积1.5亩左右，也算做整体面积流转给了曹铁山、王慧琳，因此该两份协议明显与事实不符是虚假的；二、正是因为实施绿化工程，导致上诉人承诺的建房无法实现，才引起了本次诉讼，但双方约定买卖土地为建房是真实的；三、该土地协议签订后两年内一直由王民刚耕种，直到政府进行廊道绿化后，王民刚才不再耕种，廊道绿化的补贴款，曹铁山、王慧琳也未领取。王民刚、尹凤丽对王民兵提交的证据没有异议。上述照片达不到证明协议未对土地性质予以变更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王慧琳、曹铁山、王民刚、尹凤丽二审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协议书是否有效，针对上述焦点评析如下：虽然涉案《土地租赁协议书》名称为土地租赁，但其内容为土地使用权转让及长期租赁，结合双方签订的《土地流转协议书》及王慧琳、曹铁山实际支付的费用，足以认定双方之间为土地转让关系。涉案土地性质为农业用地，王慧琳与王民刚的通话录音显示涉案三份协议的签订目的为建造房屋。双方之间签订协议的目的改变了涉案土地的性质及用途，违背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的规定，应认定为无效。综上所述，王民兵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由王民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红飞审 判 员  胡体兵代理审判员  方贝贝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法官助理申亮亮书记员李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