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82民初10398号原告：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新村3#店房。法定代表人：明兴建，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江苏如一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告：纪如同，男，1967年9月5日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被告：崔爱红，女，1977年1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如皋市，现住如皋市。两被告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唐臻华，江苏慧眼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原告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纪庄居委会）诉被告纪如同、崔爱红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1日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0月3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后适用普通程序，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纪庄居委会特别授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红兵，被告纪如同、崔爱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唐臻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纪庄居委会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责令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40万元，并按照年6%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事实与理由：2013年2月8日和2014年1月29日，被告以经济困难为由，分两次向原告借款各20万元，共40万元。原告经上级批准，向被告出借了以上款项，但被告已使用以上资金数年，均未偿还原告。因案涉借款发生于被告纪如同与被告崔爱红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两被告夫妻共同债务，被告崔爱红应共同承担偿还责任。被告纪如同、崔爱红辩称：第一，就本案民间借贷而言，追加崔爱红为共同被告没有事实依据，因为本案所涉及的债务是为处理被告纪如同婚前债务，原告对此应该明知。原告要求被告支付自起诉之日起的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并不是民间借贷关系，而是案涉款项的权利归属，本案涉及到有关资产转让合同的效力问题，案涉借款发生的基础是原告与原如皋市福天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天公司）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福天公司的拆迁的权益应当归属于纪如同，所谓借款是应付给被告纪如同的拆迁补偿款，案涉借款实质属于资产转让纠纷，是基于纪如同对转让资产具有权益发生的，故案涉借款是否要偿还原告，最终要取决于2006年双方签订的转让财产协议是否有效。我方已经启动对该财产转让协议的诉讼，因此本案的审理需要等待转让财产协议诉讼案审理的结果。请求中止本案的审理或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2013年2月7日被告纪如同的《申请报告》，及纪如同2013年2月8日填写的《付款凭证》及《转账支票存根》。《申请报告》中纪如同称“经济困难，向原告借人民币20万元”，《付款凭证》中付款用途和事由明确注明“借款”。以上证据以证明该款项的性质为借款，并非其他款项。2.2014年1月29日被告纪如同出具的《报告》和《付款凭证》及《转账支票》，该《报告》中纪如同称“因资金紧张、生活困难，向原告借款20万元”，其付款凭证的付款用途中仍是“资金紧张、用于周转”，需特别说明的是，2014年1月29日借款的经手人就是本案的另一被告崔爱红。3.被告纪如同与崔爱红《结婚登记审查处理表》，以证明两人于2010年12月8日登记结婚，本案的借款发生于其夫妻关系存续期间，2014年1月29日借款系由被告崔爱红领取，证明该借款系基于被告夫妻共同意思的表示，故应由两被告共同偿还借款。4.（2014）皋新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书》、（2015）通中民终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民申4430号《民事裁定书》，以证明本案所涉的借款40万元与财产转让及相关拆迁补偿没有关联性，且（2016）苏民申4430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原告与福天公司2006年4月16日签订的协议并不具有法定无效情形。原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质证认为：对证据1，被告纪如同2013年2月7日的《申请报告》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报告的下方有关领导的签署意见“根据市专案组意见及市领导协调会精神，考虑该同志实际事实情况，建议暂由纪庄社区借款用于其年终特殊困难处理”，这里说明借款的背景是有重大案件处理，不是平白无故的借款。2月8日的《付款凭证》中审批意见“同意上级意见，在专项应付款新集居中列支20万元”，这里“专项应付款”、“新集居”指的是福天汽车城的拆迁补偿款的划拨。对证据2，被告纪如同2014年1月29日出具的《报告》三性没有异议，在这份报告上也出现了领导批示“该户情况特殊，经请示有关领导考虑年终维稳，化解矛盾，建议暂借”、“同意在专项应付新集居中借款20万元”，同样证明这20万元所谓借款是应付给被告的拆迁补偿款，并且是化解社会矛盾的。故上述两份借款不是普通借款，是涉及到拆迁补偿款的归属。被告对证据3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被告崔爱红在转账支票存根上签名不能证明崔爱红与纪如同具有共同的借款意思表示。被告对证据4质证认为：该组证据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相反能证明相关当事人对2016年4月16日签订协议存在重大争议。被告向本院提交下列证据：1.《纪庄新村拆迁补偿会议纪要》、2006年4月16日福天公司与纪庄村委会签订的《协议》、2006年4月10日如皋法院执行人员与宗美红的《执行谈话笔录》、2006年4月12日如皋法院的《合议笔录》、2006年2月13日如皋法院审判人员与纪如同的《谈话笔录》、2013年10月15日纪如同与赵亚健的《通话录音文字材料》、2017年12月21日被告的诉讼代理人向纪昌俊调查的《调查笔录》，该组证据以证明被告的有关资产被侵权的事实，并证明本案应以侵权赔偿案的审理为前提，本案应中止审理。2.被告纪如同偿还其他人款项的证据24份，以证明福天公司资产被侵权后，被告纪如同偿还有关债务达125万元之多，同时证明本案所涉借款确实用于偿还纪如同与崔爱红婚前债务及偿还福天公司的债务，崔爱红与本案所涉借款不存在共同偿还责任。原告对被告证据证据质证认为：被告的第1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第2组证据中大部分的还款系纪如同个人的债务，其中涉及福天公司的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对原、被告提供的证据质证认为：原告的证据1、2能证明被告纪如同向原告两次借款，借款金额共计为40万元，并已领取，对该事实予以确认；证据3证明两被告于2010年12月8日进行结婚登记的事实，予以确认。证据4证明原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被告提供的证据1用于证明其有关资产被侵权的事实，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2与本案亦无关联性，该2组证据亦不能原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的理由成立。经审理查明，2013年2月7日，被告纪如同向原告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递交《申请报告》，内容为：“民纪如同因经济困难，现申请向纪庄村委会借人民币贰拾万元正，望领导批准为盼”。该报告的下方，有关领导的签署了意见:“根据市专案组意见及市领导协调会精神，考虑该同志实际事实情况，建议暂由纪庄社区借款用于其年终特殊困难处理，其总额不突破贰拾万元整”。2013年2月8日，纪如同在《付款凭证》上签名，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工作人员纪昌俊在审批意见栏内写了“同意上级意见，在专项应付款新集居中列支20万元”，同日，被告纪如同收到了转账到其账户的上述借款。2014年1月29日，被告纪如同向原告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递交《报告》，内容为：“民纪如同因经济紧张，生活困难，特据此报告向纪庄村委会借款贰拾万元，望领导批准为盼”，有关领导的签署了意见:“该户情况特殊，经请示有关领导考虑年终维稳，化解矛盾，建议暂借贰拾万元给其渡关，待后归还”。同日，纪如同在《付款凭证》上签名，同日，如皋市如城镇集体资产营运有限公司开具交通银行转账支票，将20万元转账到纪如同账户，被告崔爱红在该转账支票下方签名。被告纪如同确认收到上述两笔转账款共计40万元。原告以被告已使用以上资金数年均未偿还为由，向本院起诉，提出如前诉请。另查：2004年3月，被告纪如同以福天公司名义与原告纪庄居委会签订租地协议，约定租用纪庄居12组土地设立福天公司。2004年3月11日，福天公司注册成立。登记资料显示，公司由案外人陈娟﹙时任纪庄居委会党总支书记、纪庄居委会主任纪学林之儿媳﹚与宗美红共同投资设立。福天公司章程载明，陈娟出资200万元，参股比例40%；宗美红出资300万元，参股比例60%，并担任法定代表人。2006年3月14日，新民信用社诉福天公司、南通市宏达肠衣有限公司﹙简称宏达公司﹚借款合同纠纷案件，经本院调解达成协议：一、福天公司所欠新民信用社借款本金95万元及利息于2006年3月20日前一次性给付新民信用社。二、案件受理费14510元、其它费用5080元、诉前保全费5270元由福天公司承担，三、宏达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因福天公司未如约履行调解书，新民信用社申请强制执行。执行期间，宗美红表示可以不低于270万元的价格转让福天公司的全部资产用于还债，纪庄居委会遂于2006年4月16日与福天公司签订协议，约定福天公司以270万元的价格将其位于纪庄居12组从事经营活动的房屋等所有资产整体转让给纪庄居委会，转让前的债权债务由福天公司自行负责，后纪庄居委会按协议支付了全部款项取得了上述全部资产，并以纪庄居委会的名义将上述房屋资产出租。2009年3月，包括原福天公司租用的土地被确定为纪庄社区农民集中居住规划点。2010年3月12日，纪庄居委会与纪如同、宗美红签订《调解协议》，约定：一、纪庄居委会将福天公司资产一并退还给纪如同所有﹙以现状为准﹚；二、纪如同退还给纪庄居委会270万元整﹙该款系当时纪庄居委会的出资款﹚；三、款项支付方式为：待上述资产拆迁时所有拆迁补偿款直接汇纪庄居委会暂存，纪如同授权纪庄居委会按下列顺序分别支付，1、直接扣除退还款270万元整；2、扣除60万元﹙具体见附件﹚直接支付给宗美红，此前中国工商银行宗美红名下的牡丹运通卡的债务系纪如同透支由纪如同另行偿还；3、如有剩余补偿款则全额交付给纪如同；4、福天公司的未尽债权债务全部由纪如同承担，与宗美红无关；四、公司在各方交接前，业已存在的所有债务由纪如同承担；五、自本协议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纪如同、宗美红应到如皋市工商局办理陈娟的股东身份变更事宜，如上述公司注销，原公司的所有债务均由纪如同承担；六、纪庄居委会在纪如同、宗美红完成本协议第五条约定之义务并在上述房产被拆迁时将上述公司财产交付给纪如同。涉及拆迁补偿协议的商谈、签订等事宜由纪如同负责处理。该协议附件称：协议约定由纪如同交付宗美红60万元，清偿下列债务：黄志、鞠明秀、张书军、郝庆永、陆玉平、宏达肠衣公司。2013年9月30日，如皋市人民检察院以皋检诉刑诉﹙2013﹚564号起诉书指控纪学林犯滥用职权罪、受贿罪，向本院提起公诉。公诉机关指控纪学林滥用职权相关事实为：2004年3月，纪如同租用纪庄居12组土地设立福天公司，并以当时妻子宗美红为公司法定代表人。为拉拢时任纪庄社区党总支书记、居民委员会主任的纪学林，纪如同将纪学林儿媳陈某列为公司股东，在陈某未有出资情况下，注册陈某注入资金人民币200万元，占股40%。福天公司因经营不善于2005年底即处于歇业状态。2006年3月21日，债权人新民信用社依据已生效法律文书申请对福天公司强制执行。法院执行期间，宗美红表示可以不低于270万元人民币的价格转让公司全部财产偿还债务，并以公司股东会决议认可。2006年4月16日，纪庄居委会征得如城街道同意后，以270万元人民币价格购得福天公司全部财产，记入社区固定资产账户。2009年3月，包括原福天公司租用的土地被确定为纪庄社区农民集中居住区规划定点，冠名纪庄新村集居工程项目。期间，纪如同纠缠纪学林，向纪庄居委会讨要福天公司财产，并承诺其帮忙实现利益后将从拆迁补偿款中给其好处，否则就以陈某系公司股东，应以未出资部分承担公司债务相要狭。纪学林为此同意相助纪如同。2010年1月，纪学林与纪如同合谋，商定以诉讼形式，通过法院调解方式否定陈某公司股东身份，造成2006年法院执行程序瑕疵、纪庄居委会购买福天公司资产行为不成立的假象。2010年3月12日，如皋市人民法院以民事调解书形式确认了陈某非公司股东身份。法庭调解一结束，纪学林遂将以旁听开庭名义召集过来的纪庄居委会主要干部集中起来，以其职务施以影响，要求他们在虚构和歪曲事实的《调解协议》及《情况说明》上面签名，据此将福天公司财产退还与纪如同。由于如城街道仍将纪庄居委会作为拆迁补偿对象，纪如同遂托人以此前形成的《调解协议》及《情况说明》为主要依据，启动行政复议程序。在如皋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对纪如同诉求进入“行政复议立案前协调”程序期间，时任中共如城镇锦绣街道党委副书记的纪学林受纪如同之托，在“案前协调会”前对纪庄居委会主要干部施以影响，“案前协调会”中故意歪曲事实，违反集体财产处理规定，提出将原福天公司资产退还纪如同并以纪如同为被拆迁人之主张。最终促成以如皋市人民政府法制办公室名义制作的调解协议书成立。纪如同据此协议从如城街道纪庄新村建设指挥部处实际取得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71万元。2014年3月15日，本院作出﹙2013﹚皋刑二初字第0222号刑事判决，认定检察机关指控纪学林的上述行为事实存在，但认为纪学林身份不符合滥用职权罪中国家机关工作人员的主体构成要件，判决纪学林不构成滥用职权罪。2014年6月3日，纪庄居委会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请求确认2010年3月12日与纪如同订立的《调解协议》无效。本院经审理后，作出(2014)皋新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纪庄居委会与纪如同、宗美红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纪如同、宗美红不服上述判决，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通中民终字第00250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又查，纪如同认为纪庄居委会2006年4月16日与福天公司签订协议侵权，于2017年10月23日向本院提起民事诉讼，该案正在审理过程中。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被告纪如同于2013年2月7日、2014年1月29日分别向原告纪庄居委会递交报告，分别申请借款20万元(合计40万元)，纪庄村委会经上级领导审批后，将40万元分别转账给被告纪如同，被告纪如同对收到该40万元的事实无异议，相关证据充分证明原、被告之间借贷法律关系存在，借贷事实已发生。被告认为案涉借款是应付给被告的拆迁补偿款的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关于被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问题，因(2014)皋新民初字第0584号民事判决书已判决确认纪庄居委会与纪如同、宗美红2010年3月12日签订的《调解协议》无效，故被告要求本案中止诉讼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条的规定，本院对此难以支持。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债务应当清偿。被告纪如同向原告借款40万元，原告已向被告纪如同交付了该案涉借款，因被告纪如同至今未向原告偿还该借款，原告起诉要求被告偿还该款，依法应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被告按照年利率6%支付自起诉日起的利息问题，虽然原告与被告纪如同未约定借款利息，但原告主张被告自起诉日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请求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本院应予支持。关于被告崔爱红应否与被告纪如同共同偿还案涉借款问题，2018年1月18日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原告未能举证证明被告纪如同借款40万元系用于其与崔爱红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也无证据证明该借款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故原告要求判决崔爱红与被告纪如同共同偿还案涉借款依法难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纪如同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借款40万元，并支付利息损失（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9月1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如皋市如城街道纪庄社区居民委员会要求被告崔爱红与被告纪如同共同承担偿还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被告纪如同未按本判决第一项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被告纪如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7300元。（该院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帐号：46×××65，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斌人民陪审员  施红俊人民陪审员  汪 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林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