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2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女，1963年6月4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9年2月25日出生，住河北省张家口市赤城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杰，北京市京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1，男，1964年8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2，男，1966年5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曹某3，女，1973年2月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尹昌友，北京市佳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王某因与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曹某3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5民初327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及其与王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涛、刘杰，被上诉人曹某1、曹某2、曹某3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尹昌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王某共同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曹某1、曹某2、曹某3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审庭审中，张某变更上诉请求：1.维持一审判决第二、四、七项；2、改判一审判决第一项为：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号房屋（以下简称××号房屋）归张某所有；3.改判一审判决第三项为：曹某1、曹某2、曹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某250162.5万元；4.改判一审判决第五项为：张某继承被继承人的全部抚恤金；5.改判一审判决第六项为：张某继承被继承人的全部补发工资。因张某的上诉请求内容与王某上诉请求存在冲突，本院视为张某、王某分别上诉。二上诉人对上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确认如下：1.一审判决确认张某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抚养义务证据不足，判决张某与曹某1、曹某2、曹某3均等继承遗产属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确认王某不应作为继承人继承财产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与目前市场价值严重不符，严重损害张某、王某的权益，显失公平。曹某1、曹某2、曹某3同意一审法院判决，答辩请求驳回张某、王某的上诉请求。曹某1、曹某2、曹某3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曹某1、曹某2、曹某3继承以下简称××号房屋各八分之一份额的折价款；如对方不能支付折价款要房，对方支付折价款。2、曹某4的丧葬费费和抚恤金4.9万，20800元是曹某4工资，要求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继承人曹某4与魏某曾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生育子女三人分别为曹某1、曹某2、曹某3。2001年9月魏某死亡。曹某4系1939年9月13日出生。2005年7月4日，曹某4与张某再婚，双方未共同生育子女。张某曾与前夫育有一女王某（出生日期1989年2月25日），张某与曹某4再婚时张某系丧偶状态，王某时满16周岁。曹某4于2017年2月3日死亡。庭审中各方主要争议：一、王某与曹某4是否形成抚养关系。曹某1、曹某2、曹某3表示王某不跟曹某4一起生活，之前没见过，2004年至2007年王某在河北户籍地上学，2007年王某就成年了，不存在与曹某4长期共同生活事实，王某在曹某4住院时没有去看过，送灵也没去过，与曹某4不形成抚养关系。张某、王某表示王某跟着张某所以曹某4也负担王某的费用，即使亲生孩子在外地上学，与形成抚养关系与否没有关系，不能因为在外地上学，物理上没有住在一起就不是一起生活，王某毕业后也和父母一起生活，在北京工作，也尽到了女儿义务，与曹某4形成抚养关系。张某、王某提交了王某毕业证书（2011年7月1日毕业于河北经贸大学）、独生子女证、曹某4与张某结婚登记审查表、派出所出具的张某与王某关系证明，曹某1、曹某2、曹某3对上述证据真实性认可，但认为证据不能证明和曹某4形成抚养关系，户籍证明王某户口没在北京所以在户籍地上学，王某高中三年在外地，上大学也不在，没有与曹某4一起共同生活。二、曹某4主要遗产××号房屋××号房屋原登记在曹某4个人名下，房屋性质系房改房（成本价），于2014年6月6日变更为曹某4与张某共同共有。现由张某居住使用。案件审理过程中，曹某1、曹某2、曹某3申请对××号房屋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委托北京华天通房地产评估有限公司评估，结论为××号房屋市场价值4707029元。曹某1、曹某2、曹某3支付评估费11414元。各方对鉴定结论无异议。庭审中，曹某1、曹某2、曹某3要求按照法定继承各占四分之一份额，张某主张曹某4生前曾有遗嘱要求××号房屋归其所有。王某表示如果按照法定继承要求涉案房屋对应十分之一的折价款。关于遗嘱，张某申请证人出庭，证人邵某出庭表示其与曹某4系同事，关系密切，曹某4生前曾说钱给孩子们将来把房子给张某，申请说准备做公证，后来为什么没做就不清楚了。针对该证人证言，曹某1、曹某2、曹某3不认可，表示曹某4说过给张某也说过给孩子，不同时间可能有不同说法，不能证明曹某4有遗嘱。另张某提交了刘某、李某、吴某书面证言，证明曹某4生前做过处理所有现金给子女、××号房屋归张某，曹某1、曹某2、曹某3对证言真实性不认可，表示证人应当出庭。关于张某所述遗嘱，经查，除张某提交证人证言外，曹某4无书面遗嘱等。张某主张和曹某4生活16年，因曹某4身体不好，2009年心脏搭桥以及白内障等都是其一人护理，2012年开始灌肠、2014年大小便失禁以及最近几年腿疼都是其照顾，其对曹某4尽的义务比较多，应该将××号房屋分给张某。曹某1、曹某2、曹某3认为几个子女都管过，不可能和父亲居住在一起但一打电话都会到，曹某4后事都是曹某1、曹某2、曹某3办的。就此，证人邵某到庭作证表示张某和曹某4感情很好，对曹某4照顾很好很周到，也提及曹某4说过年过节时候子女去看、去买东西。张某提交了王某、魏某2、盛某等7人书面证言，证言表示曹某4身体不好、经常住院，多年来一直是张某精心伺候照顾曹某4，很少见到子女看望伺候。曹某1、曹某2、曹某3不认可上述书面证言，表示证人应出庭。另曹某1、曹某2、曹某3表示××号房屋要折价款，如果对方不能支付要房；张某表示坚持要房，折价款尊重法院判决。三、曹某4其他财产。×××号车辆于2005年3月1日登记在曹某4名下，现由张某使用。双方确认该车辆市场价值一万元。曹某4名下尾号5961工商银行账号内与2017年1月24日有存款余额250162.5元。该款于2017年1月24日-27日由曹某1配偶支取25万，现由曹某1、曹某2、曹某3实际控制，卡内余额188.72元。各方认可曹某4单位于曹某4死亡后发放丧葬费和抚恤金4.9万元、补发工资20800元，上述存款曾在曹某4名下尾号4177工商银行账号内，该款主要于2017年3月、5月由张某支取，曹某4该卡号截止2017年6月剩余金额489.55元。针对上述财产，关于车辆，曹某1、曹某2、曹某3、张某均主要要车，给对方折价。关于曹某4丧葬费和抚恤金、补发工资，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是其办理后事归其所有，20800元依法分割；关于曹某4名下25万余元存款，曹某1、曹某2、曹某3主张是原有房屋拆迁所得，拆迁后60万没给我们、给了一部分，剩余在曹某4处，虽然有30万但是××号房屋花了10多万，多年来生活费用是曹某4承担、张某没工作故该款项是存给曹某1、曹某2、曹某3的，不是夫妻共同财产，与张某、王某无关。曹某1、曹某2、曹某3提交了《北京市住宅房屋拆迁货币补偿协议》（2003年9月2日曹某4和魏某为被拆迁人于洼里村南队342号17间住宅拆迁，获得拆迁补偿款918618.12元）、分家协议（2002年11月24日曹某4与曹某1、曹某2、曹某3签署，主要内容在原住址基础上由子女共同出资在院内建房12间，拆迁后由三人等分，父亲只保留30万底金以买房之用，国家给的拆迁费、电话、空调等移机费用给我。……），张某、王某对补偿协议真实性认可，表示听曹某4生前说过该给子女的钱已经给过了，剩下的钱就是我们一起存的钱，对分配协议真实性不认可，即使分配协议是真的，曹某1、曹某2、曹某3应该把30万给曹某4，而且前后陈述矛盾，上次说连续支出是还曹某430万。曹某1、曹某2、曹某3提交了丧葬费票据若干（包括2017年2月5日北京市昌平区殡葬收据3775元、葬品875元、焚烧费收据36元，殡仪服务项目明细单4770元，墓地管理费收据1800元、合葬费1000元和描字费100元，二炮总医院收据1620元、540元等）针对上述证据，张某、王某对其中3775元+875元认可，其他不认可，张某同意5000元丧葬费给曹某1、曹某2、曹某3，其他依法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遗产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子女包括婚生子女、非婚生子女、养子女和有扶养关系的继子女继承开始后，被继承人无有效遗嘱的，由其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本案中，涉及各方争议焦点，具体分析如下：一、王某与被继承人曹某4系继子女，王某能否作为曹某4第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取决于王某与曹某4是否形成抚养关系。经查，王某虽系生父去世后跟随母亲张某生活，但张某与曹某4再婚时，王某已满十六周岁，张某与曹某4再婚二年王某已满十八周岁，在此期间王某主要在外地求学、未与曹某4长期共同生活，而且至曹某4去世张某、王某亦无任何证据证明王某对曹某4履行赡养义务，故虽张某、王某表示王某假期等均在京且张某、曹某4均为王某支付抚育费、王某系因在外求学客观原因导致不能长期共同生活等，但是，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属于法律上的拟制血亲，毕竟不同于直系血亲，继子女与继父母是否形成抚养关系应从提供物质条件、共同生活、抚养时间、赡养义务等方面综合考量，故王某与曹某4之间一审法院不认定其为形成有抚养关系的继子女，王某不应作为曹某4的法定继承人继承遗产。二、关于××号房屋继承，张某主张曹某4生前曾有遗嘱确定由其个人继承，但不符合有效遗嘱的要件，故对张某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号房屋登记为张某与曹某4共同共有，其中一半属于张某，一半属于曹某4的遗产，应按法定继承进行。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扶养义务或者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继承人，分配遗产时，可以多分。本案中夫妻之间本应有相互抚助义务，且曹某4生前2014年已将××号房屋过户为张某、曹某4共同共有，张某主张对曹某4尽到了主要抚养义务，证据不足，故曹某1、曹某2、曹某3与张某应均等继承××号房屋，各占四分之一份额。鉴于张某与曹某4亦结婚十二余年，长期共同生活在××号房屋，故一审法院确定××号房屋由张某继承、归张某所有，张某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对应份额的折价款，具体金额根据××号房屋的市场价值参照评估报告确定。三、鉴于曹某4生前无有效遗嘱，曹某4其他财产各法定继承人一般均等继承。×××号车辆于2005年3月1日曹某4与张某婚前购买并登记在曹某4名下，现由张某使用，双方确认该车辆市场价值一万元，故一审法院确定该车辆由张某继承，张某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相应份额折价款。曹某4名下尾号5961工商银行账户内存款由曹某1、曹某2、曹某3实际控制，曹某1、曹某2、曹某3表示该款系曹某1、曹某2、曹某3的，证据不足，该款系曹某4与张某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存款，无充分反证应认定系夫妻共同财产，除一半按照法定继承份额分割外，其他部分曹某1、曹某2、曹某3应返还张某。另张某取走曹某4补发工资20800元一半亦应属于遗产，故应按法定继承在各方分割。丧葬费和抚恤金虽不属于遗产，可参照遗产继承原则在各法定继承人之间合理分割，曹某1、曹某2、曹某3提交票据证明其支付了曹某4丧葬费，现张某同意将其领取的丧葬费5000元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一审法院不持异议，曹某1、曹某2、曹某3提交票据多于5000元部分，根据曹某1、曹某2、曹某3提交有效证据计算金额较少，而且曹某1、曹某2、曹某3作为曹某4子女对曹某4安葬也是公序良俗的要求，一审法院不再予以处理。抚恤金是单位在公民死亡后发放给死者近亲属或扶养人的生活补助，结合本案情况在各继承人之间均等分配。综上判决：一、位于北京市朝阳区华严北里××号房屋归张某所有，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折价款各五十八万八千三百七十八元。二、×××号车辆由张某继承，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折价款各二千五百元。三、曹某1、曹某2、曹某3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张某十五万六千三百五十一元。四、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给付曹某1、曹某2、曹某3丧葬费共计五千元。五、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抚恤金各一万一千元。六、张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分别支付曹某1、曹某2、曹某3曹某4补发工资二千六百元。七、驳回曹某1、曹某2、曹某3和张某、王某的其他诉求。二审诉讼中，张某、王某提交《居住证明》；张某、王某与被继承人的合影；王某婚礼现场录像等及刘某2、魏某3、刘某出具的证明作为新证据，欲证明其上诉主张。曹某1、曹某2、曹某3认为上述材料不属于新证据，不同意质证。张某、王某并申请王晓玉、魏某2出庭作证。经本院准许，王晓玉、魏某2分别出庭作证，陈述张某对被继承人照顾，以及王某与被继承人共同生活的情况。张某、王某主张证人证言足以证明张某对被继承人尽了主要赡养义务、扶持义务，王某与被继承人形成继承抚养关系。曹某1、曹某2、曹某3质证认为证人陈述不是事实，证言存在问题，与事实不符。本院查明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明确规定，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本案属于法定继承情形，即在被继承人没有对其遗产进行预先处置的情况下，由法律直接规定继承人范围、继承顺序及遗产分配原则所发生的继承。在法定继承中，由法律根据当事人身份关系确定继承人范围，在原则上同一顺位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均等。张某上诉提出其对于被继承人尽到主要扶养义务，主张继承被继承人全部或大部分遗产。根据继承法，仅有丧偶儿媳对公、婆，丧偶女婿对岳父、岳母，尽了主要赡养义务的，作为第一顺序继承人参与继承的规定。法定继承情形下，不存在因对被继承人尽到主要义务而排除其他继承人继承权利的。张某上诉主张所依据的事实即使得以证明，亦不足以支持其上诉主张。对张某主张全部继承被继承人财产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根据王某与本案被继承人之间共同生活、抚养时间、赡养义务及本案被继承人对王某提供物质条件等多方面因素，对王某关于本案被继承人与其形成抚养关系的主张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张某、王某上诉认为涉案房屋评估价值与目前市场价值严重不符，并未提交充分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确认。综上，张某、王某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400元，由张某、王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王 朔审 判 员 贾 旭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武原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