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69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山市畅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原审被告）：邓思俊，男，1985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洁，女，1987年6月29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湖南省华容县，现住广东省南雄市。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冯万明，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懿芳，广东品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永坚，男，1972年3月2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沛杰，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亮，男，出生，汉族，住广东省连州市。以上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莹莹，广东律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伟，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苏炜，广东法制盛邦（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欧兆宁，男，1972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中山市。上诉人中山市畅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李洁因与被上诉人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欧兆宁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6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李洁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确认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对本案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改判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应作为本案的赔偿依据，一审判决以此为判案依据属于认定事实不清，导致适用法律错误。罗联英驾驶超标的电动自行车发生事故，该电动自行车具有一般机动车的危险性，应被认定为机动车，即本案应是机动车之间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罗联英应承担30%以上的责任。二、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出具的《特种车保险条款》不能充分证明其履行了向投保人进行明确说明和解释的义务，因此不能免除该公司在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义务，一审判决该公司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另外，关于汽车未参加年检，汽车年检是一种行政规范，不是效力规范，不能作为保险公司免除责任的依据。三，一审判决邓思俊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肇事车辆的登记车辆及实际使用人均为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仅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无需承担本案赔偿责任。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辩称，关于赔偿比例方面，道路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者没有过错，其所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也没有超出相应的标准，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推翻认定书认定的事实，故其认为受害人应承担30%责任没有依据；商业三者险内赔偿的问题，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只提交一份投保单，投保单也只是一份格式内容，不能证明对免责条款尽到提示说明义务，同时，欧兆宁负全责是转弯没有让行，在车辆未年检并不是造成本案交通事故的成因，车辆未年审与本案交通事故没有关联；对于邓思俊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符合法律规定，对于超出保险部分，应由邓思俊连带赔偿侵权责任。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辩称，根据最高院道路交通事故司法解释的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保险的赔偿顺序首先是交强险限额内赔偿，然后商业三者险根据保险约定进行赔偿。又根据广东省高院（2014）粤高法民复字民1号回复阳江市中级法院的批复，商业三者险属于投保人自愿购买的保险，其设立的目的是为了减轻侵权人的赔偿负担，而非填补受害人的损失，审查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应坚持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即商业三者险应当根据保险合同来确定是否赔偿，法院应着重审查是否就免责条款对保险人进行提示说明义务。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在一审中提交投保单、特种车保险条款，其中在投保单上加盖有中山畅清公司的两处公章，一处是确认收到投保险种的条款并已阅读条款内容，另一处是在投保人声明处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条款，并已确认保险公司已经对条款内容特别是免责条款进行了说明。在一审中，法庭已经询问投保单上盖章是否属实，中山畅清公司也回答属实。因此，保险公司已经对保险条款进行了明确说明，而特种车保险条款是经过保监会备案的条款，相关内容已在中山畅清公司投保时由保险公司进行了交付，保险条款依法发生效力，请求驳回上诉请求。欧兆宁未于法定期限内发表答辩意见。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由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李洁、欧兆宁共同赔偿其经济损失876650.3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3月10日0时5分，欧兆宁驾驶粤Ｔ×××××中型专项作业车沿中山市西环一路由城南路往西环二路方向行驶，途径南区西环一路14号对开路口，在左转弯过程中与迎面行驶由罗联英驾驶的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造成罗联英受伤被送往医院抢救无效死亡。后经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依法作出山公交认字［2017］第Ａ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欧兆宁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罗联英不承担本次事故的责任。李永坚是受害人罗联英的丈夫，李沛杰是受害人罗联英的儿子，罗明亮是受害人罗联英的父亲。欧兆宁驾驶的粤Ｔ×××××中型专项作业车登记车主为中山畅清公司，欧兆宁为中山畅清公司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欧兆宁是在执行工作任务。另该车在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22000元的交强险，在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被保险人为中山畅清公司；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交强险各项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金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在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粤2071民初9451号民事判决中，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交强险的各赔偿限额内承担了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因欧兆宁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应由其直接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鉴于粤Ｔ×××××中型专项作业车在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处投保了责任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欧兆宁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赔偿范围内直接承担赔偿责任，但因为欧兆宁驾驶的车辆逾期未年审，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对于免责情形已履行了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故在超出交强险赔偿限额部分应由欧兆宁直接承担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欧兆宁是中山畅清公司雇请的员工，发生交通事故时，欧兆宁是在执行工作任务，故因欧兆宁的侵害行为造成的损害赔偿责任应由中山畅清公司直接承担。又因中山畅清公司属于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邓思俊为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投资人，故对中山畅清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应由邓思俊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当事人双方举证、质证的情况，对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的损失和赔偿责任的承担作如下确认：（一）医疗费17668.1元（按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与中山畅清公司提供的票据计算），属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范围［在（2017）粤2071民初9451号民事判决中,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7668.1元，由中山畅清公司直接承担。（二）1.死亡赔偿金753686元（以广东省2017年度人身损害赔偿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7684.3元／年计算20年）；2.被抚养人生活费71533.3元（以广东省2017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28613.3元／年计算，罗联英父亲罗明亮需扶养6年，由罗联英负担1／4；罗联英儿子李沛杰需扶养2年，由罗联英负担1／2，则被扶养生活费为28613.3元／年×6年×1／4＋28613.3元／年×2年×1／2＝71533.3元）；3.丧葬费41433元（按2017年广东省全省国有单位在岗职工年均工资82866元／年计算6个月）；4.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误工费5000元、住宿费3000元（以上费用均酌情计算），共计11000元；5.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酌情计算）；共计927652.3元，属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范围［在（2017）粤2071民初9451号民事判决书中,由浙商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深圳分公司在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超出交强险部分817652.3元，由中山畅清公司直接承担。据此，中山畅清公司应付交通事故赔偿款为825320.4元。其中，中山畅清公司已支付的10417.2元及丧葬费36329.5元应予以扣减，即中山畅清公司应赔偿778573.7元。关于李洁是否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问题，李洁对本次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其虽与邓思俊为夫妻关系，但在交通事故侵权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中山畅清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78573.7元给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对于上述赔偿款项，邓思俊承担连带补充清偿责任；二、驳回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567元、保全费4333元，由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负担1406元，中山畅清公司负担一审受理费11161元、保全费4333元。二审中，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关于受害人罗联英驾驶的车辆是否是机动车问题。根据本案当事人于一审提交的证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城区大队委托岐江司法鉴定所对罗联英驾驶的电动车进行鉴定，检验意见认定该车属于电动自行车，山公交认字［2017］第Ａ00004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罗联英在事故中驾驶的车辆是电动自行车。二审期间，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李洁提交一页宣传照片，照片内容是宣传超标电动自行车是指“不具有人力骑行功能，或者最高车速大于20ｋｍ／ｈ、整车质量（重量）大于40ｋｇ电动机额定连续输出功率大于240Ｗ的电驱动两轮车辆是机动车（摩托车），不再属于非机动车范畴）”；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和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二、关于商业三者险是否免赔的问题。交通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粤Ｔ×××××中型专项作业车的行驶证载明检验有效期至2017年1月。一审期间，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提交了投保单和特种车保险条款，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投保单上的“投保人声明”一栏打印了“本人确认投保单已附投保险种对应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将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投保人及被投保人义务、赔偿处理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的格式内容，并加盖中山畅清公司的公章；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十条以黑体字加以标识载明：“下列情况下，不论何种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损失或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十）除另有约定外，发生保险事故时被保险车无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核发的行驶证或号牌，或未按规定检验或检验不合格”。中山畅清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没有证据证明有向其送达保险条款，也没有证据证明已向其履行相应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但未提交反驳证据支持其主张。三、关于邓思俊应否承担责任问题。根据中山畅清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是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投资者为邓思俊。一审查明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如下：一、罗联英应否承担事故责任；二、本案应否适用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三、邓思俊应否承担责任。关于焦点一。根据事故后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和交警部门的事故责任认定，罗联英驾驶的是电动自行车，依法属于非机动车辆。而且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罗联英并无责任，上诉人没有证据能够推翻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制作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人民法院应依法审查并确认其相应的证明力，但有相反证据推翻的除外”的规定，一审的采信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书的责任认定结论正确，上诉人主张罗联英应承担30%责任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关于焦点二。中山畅清公司在诉讼中虽然对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是否有履行免责条款的提示、明确说明义务持有异议，但是其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在投保单的“投保人声明”予以盖章确认，且该部分内容清晰、意思明确，足以认定系其确认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已就相关保险免责条款予以明确说明，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二款“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的规定，故其关于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本案中，肇事车辆粤Ｔ×××××中型专项作业车于事故发生时已逾有效检验期间一个多月，符合相关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的免责情形约定，一审认定中国人寿深圳分公司无需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正确，应予维持。关于焦点三。根据中山畅清公司工商登记资料，该公司并非《个人独资企业法》规定的个人独资企业，一审适用《个人独资企业法》认定其投资人的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规定，邓思俊作为该公司股东，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公司财产与其自己财产相互独立，应对该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判决其对中山畅清公司本案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的部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但判决表述为“连带补充清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山畅清公司、邓思俊、李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误，判决内容部分表述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1民初965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一审案件诉讼费负担部分；二、变更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7）粤2072民初965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山市畅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交通事故赔偿款778573.7元给李永坚、李沛杰、罗明亮；对于上述赔偿款项，邓思俊承担连带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1586元，由中山市畅清汽车运输有限公司、邓思俊、李洁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朝晖审判员  王 瑄审判员  林天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伍柳青杨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