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邯郸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4民终97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同海，男，1959年11月21日出生，汉族，邱县人。 委托代理人：赵建超，男，汉族。1983年6月15日出生，邱县人，与原告赵同海父子关系。 委托代理人：曹寅安，河北万强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立峰，女，1965年5月1日出生，汉族，邱县人。 委托代理人：姜应民、沈伟歧，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司恩亮，男，1964年4月22日出生，汉族，邱县人。 委托代理人：姜应民、沈伟歧，河北十力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同海因与上诉人王立峰、被上诉人司恩亮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邱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同海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确认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在邱县第一加油站经营过程中存在合伙关系；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两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书认定2003年3月14日王华欣、司恩亮与王立峰签订的转让协议为有效协议。但在一审诉讼中，上诉人对这份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已经提出异议，认为是被上诉人司恩亮伪造的，并申请对该转让协议进行司法鉴定、以确定该协议是否为司恩亮伪造。一审法院在被上诉人拒绝配合进行司法鉴定，没有证据认定该协议是否真实的情况下，以该协议为赠与合同为由，是被上诉人司恩亮赠与了被上诉人王立峰，且该协议已经入编工商登记档案，由此认定“王立峰已经取得司恩亮的股权，司恩亮已经与邱县第一加油站没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一审判决这样认定显然是错误的。首先，2003年3月14日的协议一方是王华欣、司恩亮，另一方是王立峰。合同上的三方签字明显为一人笔迹，这也是上诉人怀疑该协议系仿造的主要原因。其次，如果是赠与合同，直接约定赠与的意思表示就可以，那么合同里为什么约定转让金额为10万元呢？第三，签订这个协议的时间、王华欣已经退出了合伙，不可能再与司恩亮、王立峰签订这份协议。第四，如果这份协议成立，不管是转让还是赠与、都侵害了上诉人的合伙人权益，是无效的。 王立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邱县人民法院（2017）冀0430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之判决（下称判决书）；依法开庭审理。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邱县第一加油站经营过程中不存在合伙关系；或依法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意见》规定，不适用本案。涉案的邱县第一加油站在2003年3月14日变更登记为王立峰个人，2012年底搬迁新址香城固乡南马路经营至今。上诉人王立峰与被上诉人赵同海之间不存在事实和法律层面的合伙关系。在工商局保存的纸质年检报告中有两份被被上诉人赵同海利用负责加油站工作之便私自填加了自己名字，2002年的那份年检报告添加涂改的痕迹更为明显。一审法院仅凭2001年的一份年检报告，合伙人栏目中有被上诉人的名字，就认定被上诉人是合伙人之一，是主观臆断没有事实证据和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从对外租赁合同的甲方人员中有赵同海的名字就认定被上诉人赵同海是该加油站的合伙人之一是错误的。乙方（承租方）为便于加油站经营对外联系协调关系、要求甲方（出租方）在签租赁协议时加上司恩亮、赵同海的名字作为甲方（出租方）的工作人员，代表加油站对外协调工作此举并不证明加油站承认被上诉人是合伙人。另外，上诉人在出租加油站时，其中有一份与承租人所签的《经营权出租协议》中就没有被上诉人赵同海的名字，这一重要事实一审法院却故意不予认可。在本案中，被上诉人主张与上诉人合伙经营加油站，就这一法律事实被上诉人负有举证责任。但被上诉人对于自己所举证的《协议书》的真实性不确定，申请一审法院，要求再次鉴定上诉人的丈夫司恩亮的指纹。而上诉人的丈夫司恩亮则认为这样做有损其人格，不予配合再次司法鉴定。而一审法院不顾民诉法“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原则，竟然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荒唐观点。认定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是十分错误的。被上诉人所举证的合伙经营加油站的所谓《协议书》，在一审法院另案的审理中已经查明。并非是王立峰的签字手印，且已经有司法鉴定结论。上诉人丈夫司恩亮是否在《协议书》上按了手印对赵同海是否与加油站合伙经营，并持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没有必然的关系。从加油站工商登记时间、王华欣和司恩亮退出合伙、《协议书》的签字日期等时间节点不难看出，在签订《协议书》时上诉人王立峰和加油站还没有任何法律关系。在本案中吸收赵同海入伙也应该由王华欣、司恩亮都同意才行。所以一审法院判被上诉人赵同海是加油站合伙人之一，没有法律依据。退一步讲。假若一审判决中所述夫妻表现代理成立。夫妻表现代理权在目前我国的法律还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在审判实践中对行使夫妻表现代理权是有范围限制的，就本案涉及处理加油站企业合伙股权的重大事项。夫妻双方应协商一致同意，上诉人的丈夫司恩亮代其妻王立峰转增加油站的三分之一份额，没有上诉人王立峰的授权委托应当无效。 赵同海答辩称，上诉人所依据的年检报告不完整。在2001年的年检报告中，赵同海已经是合伙人了，该份证据存在与工商局档案中，是加油站提供过去的。合伙出资有很多方式，不限于出资实务等。对体现合伙关系的关键证据《协议书》，王立峰一方始终不配合鉴定，足以说明问题。对租赁协议中赵同海签字说是管理需要，不足以否定赵同海的合伙地位。其他见上诉状及一审观点。 王立峰、司恩亮答辩称，赵同海否认2013年3月14日的协议真实性毫无道理，该协议真实与否都与赵同海无关。有王立峰签字的《协议书》，应由赵同海来证明该协议的真实性。赵同海说有他的股份，那么出租收益多少，分红多少都未提及。拿着一份赵同海自己都说不清来源的协议，就要求确认有股份，没有法律依据。其他其他见上诉状及一审观点。 赵同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依法确认邱县第一加油站系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本案全部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7年3月5日，邱县第一加油站依法在邱县工商局登记备案成立，性质为私营企业，注册资金10万元人民币，企业投资人是王华欣、司恩亮并各出资5万元。2000年度该企业法人年检报告书显示，企业性质为私营企业，法定代表人王华欣。2001年度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执行合伙企业实物的合伙人姓名栏中，登记赵同海为合伙人。2003年3月14日王华欣、司恩亮与王立峰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于2003年3月19日工商核准其变更企业负责人为王立峰。后原、被告发生纠纷，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意见》规定：“当事人之间没有书面协议，又未经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核准登记，但具备合伙的其他的条件，又有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人证明有口头合伙协议的，人民法院可以认定为合伙关系。”根据原告提交的证据以及本院依职权调取的邱县第一加油站工商登记档案中显示：2001年度合伙企业年检报告书中，赵同海为该企业合伙人之一。企业年检报告是由企业每年加盖印章后向工商登记机关报备并编册在卷，企业对年检报告内容的真实性负责，被告辩称2001年度年检报告是由原告赵同海提交报备，其未能提供相关证据证明其主张。且被告王立峰辩称，赵同海于2003年初受聘来加油站工作并参与加油站的日常管理，但邱县第一加油站工商登记档案年检报告中显示：2001年度赵同海已被记载为合伙人。故被告主张赵同海为其聘请员工，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提交2006年8月26日、2012年10月12日租赁合同中，甲方处人员分别为“王立峰、司恩亮、赵同海”，被告辩称是为方便管理而增加“赵同海”，但上述合同中均未另行约定“赵同海”在该合同中权利义务及合同地位，也未附相关授权委托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规定“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被告辩称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被告主张。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赵同海为该企业合伙人之一，依约享有合伙权利并应当承担合伙义务。被告司恩亮于2003年3月14日与王立峰、王华欣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王立峰取得司恩亮股权后，司恩亮与邱县第一加油站无法律利害关系。原告赵同海诉称，该协议为司恩亮自己出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该协议入编邱县第一加油站工商登记行政档案中，从此方面也可以认定王立峰取得司恩亮股权。故原告赵同海起诉被告司恩亮与其共同经营邱县第一加油站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司恩亮与王立峰为夫妻关系，其双方在从事民事法律行为时，可以适用夫妻表见代理。原告申请对其提交的2003年2月24日《协议书》进行指纹鉴定，本院依法向司恩亮送达了协助鉴定通知书，司恩亮以其并非本案适格当事人且对其进行指纹司法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以及司恩亮是否在《协议书》上按了手印对赵同海是否与加油站合伙经营并持有三分之一的股份没有必然的关系为由不同意再次进行司法鉴定。因司恩亮与王立峰系夫妻关系，其夫妻双方在从事相关民事法律行为时，可以适用夫妻代理，而该协议书作为本案的关键证据，司恩亮拒绝进行鉴定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法律规定，依法确认该《协议书》有效。综上，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赵同海与被告王立峰在经营邱县第一加油站中存在合伙法律关系，并占据三分之一股份。确认之诉，是指原告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与被告之间存在或不存在某种法律关系的诉讼。法律关系是在法律规范调整社会关系过程中所形成的人们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合伙经营是两个以上的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的经营方式。原告诉讼请求为，确认其与被告合伙经营邱县第一加油站。根据原告提交证据及庭审，查明原告真实意思表示为：确认原告与被告存在合伙关系，并共同合伙经营邱县第一加油站。合伙经营是事实行为，不是法律关系，其不属于确认之诉确认范围。故，本院依法确认原告赵同海与被告王立峰在经营邱县第一加油站过程中为合伙关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意见》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赵同海与被告王立峰在邱县第一加油站经营过程中存在合伙关系；二、驳回原告赵同海其他诉讼请求。 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2003年2月24日《协议书》，上诉人赵同海在明确指出该协议系被上诉人司恩亮代上诉人王立峰签字摁手印，被上诉人司恩亮、上诉人王立峰对此不认可，但拒绝配合进行鉴定。二审再次询问，被上诉人司恩亮、上诉人王立峰仍不同意配合做鉴定，故本院认可上诉人赵同海的主张。加油站工商登记的性质不直接决定实际是否合伙经营。上诉人赵同海要求确认与被上诉人司恩亮之间也存在合伙关系的诉求，因无证据支持，本院无法支持。 上诉人王立峰、被上诉人司恩亮否认与上诉人赵同海存在合伙关系，但拒绝对2003年2月24日《协议书》签名配合鉴定，对上诉人王立峰的上诉请求本院也无法支持。 本案一审法院判决主文按照确认之诉处理，但与原审原告起诉书也不完全吻合。确认之诉一般以反映当事人之间的法律文书为载体、请求人民法院确认其效力为具体诉求。本院也维持本案判决，希望当事人各方从诚实信用原则出发，解决纷争。 综上所述，赵同海、王立峰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上诉人赵同海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赵同海负担；上诉人王立峰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立峰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杜海波 审判员  张 颖 审判员  潘新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 书记员  赵 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