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79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随义，男，1972年2月21日出生，汉族，北京二商集团金海盛源商贸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丰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鑫泰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星河苑2号院10号楼1层商业03。法定代表人：张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曹兵，男，北京汇鑫泰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王随义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汇鑫泰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鑫泰博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9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随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撤销我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判决汇鑫泰博公司返还多收的购车款3.6万元、车辆钥匙一把、车辆购置税发票，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5000元。事实和理由：《购车服务合同》凭空加价3万多元，涉及金额部分没有以醒目的形式出现，汇鑫泰博公司存在价格欺诈；因为欺诈，这一份合同我多花了6万多，精神压力很大；我已经履行了合同，汇鑫泰博公司扣押我的东西应当返还给我。汇鑫泰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王随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撤销我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的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并判令汇鑫泰博公司返还多收的购车款3.6万元、我与现代汽车花乡4S店签订的原购买合同、我与平安银行花园路支行签订的贷款合同、车辆钥匙一把、车辆购置税发票及该车所有证件、车辆商业保险单，并赔偿我精神损失费5000元、误工费及交通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4日王随义与北京海润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后名称变更为汇鑫泰博公司）签订《购车服务合同》一份，双方约定：“第一条：协助购车乙方（王随义）在甲方（汇鑫泰博公司）提供相关服务下购买了北京现代品牌汽车，型号/规格为IX35，2015款2.0L自动两驱智能型，颜色为莹白色，车架号为LBELMBKC3GY699427此车官方指导价为176800元的汽车一辆，双方商定购买此车价格合计为169000元。甲方协助乙方办理提车手续。第三条：销售服务说明（3）乙方购买完车以后甲方收取乙方车辆开票价的百分之二十服务费。……（6）购买车辆方式为分期购车。备注一：乙方同意将以上购买车辆的（购车发票三联、车辆信息表、车辆合格证、车辆一致性证书）由甲方暂时保管为其乙方服务代办以上所购车辆的（工商验证、保险、车船税）事宜，待甲乙双方互相履行完本（购车服务合同）里的所有事宜后，甲方一次性将以上购买车辆手续全部点清交予乙方”。同年9月21日王随义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第一份《补充解决协议》，双方约定“乙方（王随义）在甲方（汇鑫泰博公司）的协助下购买了（现代IX35）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BELMBKC3GY699427经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以下共识：第一条：乙方给甲方交纳协助服务购买车辆的车款及服务费合计：人民币181000元，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购买此车的提车手续办齐含车款、发票三联、信息表、合格证、一致性证书、交强险、车船税、提车费、出库费、分期手续费及已做车辆装饰费用。注一：以上总款项含乙方向平安银行贷款的人民币94000元整，乙方必须配合甲方在唐山上完牌照后将车辆手续向平安银行做抵押放款。注二：由于甲方还未向乙方提供完相应的上牌服务以上总款项乙方还欠人民币12000元，尚未给甲方结清，乙方向甲方承诺当甲方为其服务完成唐山上牌照的事宜之后乙方一次性将所欠款项给甲方结清。第二条：乙方负责交纳上述所购买车辆的（车辆购置税、商业险全险、唐山验车上牌照费用3000元）的费用。第三条：乙方按约定交付完购买车辆的车款、服务费、装饰费后，甲方除此以上费用不得再向乙方收取任何名目费用。注：（如需办理北京牌照、乙方应具备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在办理上述购买车辆验车的过程中出现由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而导致不能顺利进行时，则甲方应负责向乙方退还上述所购车辆的全部款项及费用”。同年10月30日王随义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第二份《补充解决协议》，双方约定“乙方（王随义）在甲方（汇鑫泰博公司）的协助下购买了（现代IX35）汽车一辆，车架号为LBELMBKC3GY699427经双方友好协商后达成以下共识：第一条：乙方给甲方交纳协助服务购买车辆的车款及服务和装饰费合计人民币177000元，甲方负责给乙方办理购买此车的提车手续办齐含（车款、发票三联、信息表、合格证、一致性证书）费用。注一：以上款项乙方已向甲方结清。第二条：乙方负责交纳上述所购买车辆的（车辆购置税、交强险、车船税、商业险）等费用，以上应交纳费用由乙方负责与甲方无关。第三条：乙方按约定交付完购买车辆的车款及服务费后，甲方不再向乙方收取费用。注：（如需办理北京牌照、乙方应具备北京市小客车购车指标），在办理上述购买车辆在河北验车的过程中出现由于车辆本身质量问题而导致不能顺利进行时，则甲方应协助乙方退还上述所购车辆的全部款项”。并在《补充解决协议》下方注明：自此协议签订生效后，甲乙双方原来签定的（购车服务合同）自行作废，双方以本解决协议互相履行为准。一审庭审中，王随义表示购车服务合同及补充解决协议均为其妻杨建洪代为其签署。汇鑫泰博公司认可共收到王随义交纳的购车款现金83000元，并称其为王随义向平安银行办理了贷款94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王随义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的《购车服务合同》及二份《补充解决协议》是否存在王随义所主张的可变更、可撤销情形。对此，王随义主张汇鑫泰博公司在签订及履行《购车服务合同》及《补充解决协议》过程中存在欺诈的情形，应当撤销合同，退还多收取的购车款3.6万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当事人订立的合同存在以下情形的，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变更或撤销：一是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是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三是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依据法律规定，所谓欺诈，是指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欺骗对方，诱使对方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而与之订立合同。欺诈的构成要件有三，一是欺诈一方有欺诈的故意；二是要有欺诈的行为；三是受欺诈方签订合同是由于受欺诈的结果。王随义主张其签订《购车服务合同》及二份《补充解决协议》并付款系受到汇鑫泰博公司的欺诈，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结合本案已查明的事实，王随义与汇鑫泰博公司之间签订《购车服务合同》及《补充解决协议》系在2016年9月14日至10月30日分三次签订并履行的，王随义先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的《购车服务合同》表达了其通过汇鑫泰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意向，并经双方商定购车款为169000元，王随义自述在履行过程中发现价格存在欺诈后，再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了二份《补充解决协议》，双方于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解决协议》约定了购车款及服务和装饰费共计177000元，此后王随义将相应款项支付给汇鑫泰博公司。王随义在发现价格存在欺诈后，又陆续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了二份《补充解决协议》并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表明王随义已经对其从汇鑫泰博公司购买涉案车辆的行为认可，并在《补充解决协议》中对车辆价款及其他合同内容进行了变更，因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认定汇鑫泰博公司存在故意诱导和欺诈王随义的情节。因此，王随义主张汇鑫泰博公司存在以欺诈手段，使王随义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合同，要求撤销购车服务合同及补充解决协议，并退还购车款3.6万元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随义要求汇鑫泰博公司返还原购车合同及贷款合同，并返还车辆钥匙一把，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上述合同及车辆钥匙尚在汇鑫泰博公司处，故法院对此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结合双方于2016年10月30日签订的《补充解决协议》中，明确约定“王随义负责交纳上述所购买车辆的（车辆购置税、交强险、车船税、商业险）等费用，以上应交纳费用由王随义负责与汇鑫泰博公司无关”，因此王随义主张要求汇鑫泰博公司返还车辆购置税发票及相应证件及返还商业全险保单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王随义要求赔偿精神损失费5000元及误工费、交通费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驳回王随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表示2016年9月21日《补充解决协议》、2016年10月30日《补充解决协议》中王随义一方均系其本人签署，并非其妻杨建洪代为签署。一审判决对此记载有误，本院予以更正。对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王随义另提交网页打印件若干张，用以证明汇鑫泰博公司没有车却还在网上卖车，且以“北京海润宝源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名义。汇鑫泰博公司认为其更名之前在网络上发布过帖子，且其经营范围包括销售汽车。此外，二审中，汇鑫泰博公司向王随义当庭返还涉案车辆的保养手册（《北京现代质量保证书》）及一把钥匙，王随义表示不再要求汇鑫泰博公司返还车辆购置税发票。本院认为，二审中汇鑫泰博公司已向王随义返还涉案车辆钥匙，本院对于王随义的该项诉讼请求，不再予以判决，王随义表示不再要求汇鑫泰博公司返还车辆购置税发票，本院不持异议。关于王随义要求撤销合同、返还多收购车款一节，诉讼中，王随义主张《购车服务合同》涉及金额部分没有以醒目的形式出现，经本院审查，《购车服务合同》中有关车辆价款部分的金额系手写内容，明显区别于合同打印内容，且合同条款的意思清晰明确，故本院对于王随义该项意见不予采纳。王随义主张双方在签订《购车服务合同》之前曾就价格达成口头协议，但《购车服务合同》约定的价格高出口头协议价格3万多元，存在价格欺诈。汇鑫泰博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对此，本院认为，根据《购车服务合同》第六条的约定，以上双方商定购车服务合同内容甲乙双方全部认可，任何口头约定内容应落实到本书面合同之内，以本书面合同约定内容为准。因此，即使双方在签订《购车服务合同》之前就价格有过协商，双方在签订《购车服务合同》时应将口头约定内容落实在书面合同之中，双方签订《购车服务合同》后，应按照《购车服务合同》的内容确认价格，故王随义以《购车服务合同》约定价格高出口头协议价格为由主张价格欺诈，依据不足。此外，按照王随义的自述，其在《购车服务合同》签订后欲从汇鑫泰博公司处提取车辆时发现《购车服务合同》存在欺诈，但在此情况下，王随义又陆续与汇鑫泰博公司签订了《补充解决协议》，继续双方之间的购车服务合同关系，故根据现有情况，王随义要求撤销《购车服务合同》及两份《补充解决协议》，并要求汇鑫泰博公司返还多收购车款，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失费，根据王随义的陈述，其该项主张系基于其认为汇鑫泰博公司存在合同欺诈行为，造成精神压力很大，但根据前述认定，王随义的欺诈主张依据不足，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的基础不成立，对于王随义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元，由王随义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江恒审判员  王 平审判员  李明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祝 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