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芜湖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2民终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芜湖市中医医院，住所地芜湖市九华山路**。法定代表人：彭俊宇，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陶飞，安徽润深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倪鸿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晨希。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安徽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芜湖市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倪鸿官、李晨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芜湖市镜湖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3日做出的（2017）皖0202民初59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芜湖市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舒广伟、被上诉人倪鸿官、李晨希及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芜湖市中医医院上诉请求：一、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我院以30%比例承担李晨希合理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三、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是李晨希之女在产出时因其不能自主呼吸，从临床角度看应系死产，而非活产。二、本案一审适格原告是李晨希，倪鸿官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因李晨希之女系死产，不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不具有受害人的法律地位。三、李晨希的损失仅为直接损失，即其本次生产过程所产生的医药费等。四、我院愿意承担李晨希合理范围内的损害赔偿责任。李晨希、倪鸿官答辩称：一、本案的争议焦点系李晨希产出的胎儿是活产还是死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定的四项标准系依据世界卫生组织及国际妇产科学会对于活产儿的定义而来。二、是否有自主呼吸不是判断活产的唯一标准，只是四项标准之一，病历可以显示，凌晨一点十分产出的女婴始终有心跳，到了三点才没有心跳，一审认定是活产正确。三、病历记载非常清楚，鉴定没有必要，如果有鉴定应该在一审中提出，没有视为放弃。四、上诉状第二、三、四项前提是死产，但因已认定为活产，故该三项意见无依据。倪鸿官、李晨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告赔偿两原告各项损失共计218263元（其中包括：死亡赔偿金583120元、丧葬费29551元、精神损害抚慰金80000元、处理事故人员费用10000元、医疗费1866.3元、误工费16062.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0元、营养费3000元，上述费用合计727544.5元，被告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218263元）。一审法院查明：李晨希因“停经40+1周见红伴下腹痛1天”于2017年1月15日入住芜湖市中医医院妇产科，诊断“孕40+1周G1P0LOA先兆临产”，给予完善相关检查和观察胎心及产程变化处理。胎心率波动较大，17:30胎膜自破，羊水清，胎心率130bpm；20:00进产房，吸氧。16日00:00胎心率升高至170-190bpm，汇报医生，予以碳酸氢钠静滴；00:15胎心率160bpm；00:30胎心率132bpm，宫口开10cm，予以缩宫素静滴。1:10胎儿娩出，阿氏评分2分，羊水粪染，立即予以清理呼吸道和心脏复苏抢救，5分钟评分2分，持续抢救，10分钟评分2分，家属放弃抢救，3:00心率消失，3:20宣布临床死亡。后李晨希于2017年1月20日出院。李晨希该次住院期间医疗费计3110.51元，其中新型合作医疗补偿1244.2元，李晨希支付1866.3元。2017年1月17日，芜湖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委托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对李晨希之女的死因进行鉴定，该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20日出具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2017]病鉴字第007号法医病理鉴定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晨希之女根本死因为肺内羊水吸入，直接死因为窒息。2017年5月15日，倪鸿官与芜湖市中医医院共同委托安徽同德司法鉴定所对芜湖市中医医院对李晨希及其之女的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过错与李晨希新生儿死亡之间因果关系和参与度进行鉴定，该鉴定所于2017年6月9日出具皖同德[2017]临鉴字第Q55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芜湖市中医医院对李晨希的医疗行为存在产前未监测胎动情况和未及时诊断出胎儿窘迫等过失，芜湖市中医医院的上述过失与李晨希之女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部分因果关系，参与度约为30%。另查明：李晨希与倪鸿官系夫妻关系，于2016年7月21日登记结婚。倪鸿官自2012年10月起在芜湖韦博英语培训学校工作，李晨希系居民家庭户口，其当庭自认于2016年6月怀孕后辞职，一直在家待产。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李晨希产出的胎儿系死胎还是新生儿？在临床上，胎儿娩出时，呼吸、心跳、脐带搏动、随意肌收缩四项生命现象之一存在就能判断为活产，呼吸、心跳是最关键的指标。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李晨希胎儿产出前存在胎心跳动，在娩出后存在心跳等生命特征，故李晨希产出胎儿系新生儿属于客观事实，该新生儿依法具有自然人民事权利能力。鉴定人出庭接受质询时发表的李晨希产出胎儿系死胎的意见仅能作为其个人观点，并未有相关证据予以佐证，在安徽皖医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病理鉴定书中亦未有李晨希产出胎儿系死胎的阐述，因此芜湖市中医医院辩称李晨希产出胎儿系死胎与客观事实不符，无充足证据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不予采信。各方当事人对芜湖市中医医院对李晨希的医疗行为存在过失、该过失与李晨希之女死亡的后果之间存在30%参与度的鉴定意见均无异议，故本院确定由芜湖市中医医院按30%的责任比例赔偿因李晨希产出胎儿死亡造成的各项损失。对李晨希与倪鸿官主张的损失本院认定如下：1、医药费1866.3元，原告自行支付的医药费为1866.3元，有医药费票据予以证实，本院予以确认;2、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上述费用系李晨希顺产所必然发生的费用，故本院对李晨希与倪鸿官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的诉请不予支持；3、死亡赔偿金583120元，倪鸿官在芜湖城镇居住、工作已满一年，李晨希系居民家庭户口，因此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为583120元（29156元/年×20年）；4、丧葬费29551元，按照安徽省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为29551元（59102元/年÷12月/年×6个月）；5、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本案事件造成李晨希与倪鸿官之女死亡，对两人造成精神痛苦，本院酌情认定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0元；6、处理丧葬事宜人员费用2000元，李晨希与倪鸿官未提交任何证据，本院酌情认定2000元；7、误工费，误工费系原告顺产所必然产生的费用，且李晨希当庭自认于2016年6月怀孕后辞职，后一直在家待产，其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存在误工损失，故本院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以上损失合计676537.3元。李晨希与倪鸿官自行承担70%即473576.11元，剩余30%即202961.19元由芜湖市中医医院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十一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芜湖市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倪鸿官、李晨希各项经济损失计202961.19元；二、驳回原告倪鸿官、李晨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87元，由原告倪鸿官、李晨希负担115元，被告芜湖市中医医院负担2172元（案件受理费原告倪鸿官、李晨希已预交，被告芜湖市中医医院将其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给付原告倪鸿官、李晨希）。各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与事实。经庭审及阅卷，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审理的焦点系李晨希所娩胎儿系死产还是活产，即是否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一、上诉人认为按照“自主呼吸说”的标准，李晨希娩出胎儿因不能自主呼吸而为死产。本院认为，将不能自主呼吸但具有生命体征的胎儿定义为死产不符合客观现实，且难以回应来自伦理道德的质疑。首先，我国医学和法律上并没有认定不能自主呼吸作为死亡的标准，同理不能自主呼吸也不适合作为死产的标准。其次，无自主呼吸仅指生物个体在自然状态下不能由自己调节和控制的呼吸过程，并非就意味死亡。且随着医学进步，无法自主呼吸的新生儿可借助科学技术、医疗措施、辅助器具进行呼吸。综上，因李晨希所娩胎儿在脱离母体后具有心跳等生命特征，一审法院基于“生命体征说”的定义，即呼吸、心跳、脐带搏动、随意肌收缩四项生命现象之一存在，认定其为活产，依法享有民事权利并无不妥，本院予以支持。二、上诉人在二审中申请对李晨希娩出胎儿为死产还是活产补充鉴定。本院认为，一审已经对胎儿死因及上诉人医疗行为是否有过错及参与度进行了鉴定，鉴定人也出庭接受了质询，且本院对于娩出胎儿系死产还是活产之前已经阐述理由，故对于上诉人补充鉴定的申请予以驳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受理费4336元，由上诉人芜湖市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国华审判员  王桂珍审判员  钱 晨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吴珺媛附：本案适用法律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