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冀02民终2170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军民，男，1959年11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英，女，197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红英，河北立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孔令全，男，1960年4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遵化市。 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河北昊晟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赵军民与被上诉人孔令全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遵化市人民法院（2017）冀0281民初5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军民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立英、梁红英，被上诉人孔令全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单静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赵军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上诉费用。事实与理由：一、本案是因民间借贷引发的纠纷，但是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判决没有足够事实依据。具体理由如下：关于借款本金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162.2万元（一审分别认定为72.2万元、90万元），实际应为63万元。本案诉争标的为172.2万元，在一审中，双方争议最大就是实际借款本金。被上诉人提交的两张借据分别为72.2万元、100万元，但是这些借据并不是原始借据，该借款实际本金为63万元。在一审中，上诉人对72.2万元及100万元的由来进行了详细的说明，也提交的双方间以前换据及双方间对账的原始凭证。具体来说：1.被上诉人所主张的100万元实际是由2010年12月15日的借款30万元利滚利演变而来。在庭审中上诉人出具的关于《100万由来明细》可以详细说明30万元如何变成100万元。该明细结合上诉人给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包括中间换据的借条）、双方间银行流水明细及上诉人对双方间借款的账本记录、被上诉人给上诉人亲笔书写出具的对账明细细（一审中被上诉人也承认是其书写）以及还款的其他证据能详细印证100万由来。2.同样，被上诉人所主张的72.2万元实际是由2010年12月20日15万元、2010年12月22日10万元、12月23日8万元共计33万元利滚利演变而来。上诉人在一审中也提交了相关证据。上述本金合计是63万元，是通过到期结息，本金利息合在一起计入下次本金重新出具借据不断演变而来，最终扣减2017年7月29日还款最终双方对账重新出具了100万元、72.2万元的借据。在庭审中，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能证实双方之间借款一直是有利息的（最后的72.2万元除外），被上诉人也承认在借款到期后双方间本金加利息计算为下一期借款本金（庭审笔录第13页），上诉人出具的证据能印证关于100万及72.2万的由来。反观，被上诉人在庭审中对借款本金的陈述相互矛盾，也并没有证据证实100万元是由其本金90万元加利息所得，72.2万是67、8万现金加上烟酒欠账计算而来，被上诉人所主张的借款本金都是口头陈述。如其陈述，10万以上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或是通过第三人借款转借给上诉人，那么也应该拿出相应证据证实所主张的本金情况，不能凭被上诉人空口一说一审法院就认定被上诉人主张的借款本金，特别是其中一笔上诉人归还68万元打入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却说与其无关，这明显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一会陈述100万元是全部本金，是从别人借来的一会又说是90多万加利息来的，而且借款期限一会是90年代开始一会又是2000年以后，无论是从别人借来的还是自己家的现金，被上诉人除了有60多万银行流水其余都是嘴上陈述，而且前后陈述矛盾重重，也不符合常理，通过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账目及换据的借条，借据上除了72.2万元都标注了利息及借款期限，特别是被上诉人也承认100万在本金加利息情况下计算而来，而且是利滚利计算来的。90多万本金不可能近20年在一直没还过利息（利息至少是月息一分多至三分）的情况下至今本息合计为100万元。在一审中，被上诉人对借款本金的陈述前后矛盾，所主张的事实和理由明显不符合常理，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第二款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严格审查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经济状况等事实，以便很好的查清事实而不是凭借被上诉人大多空口陈述且在相互矛盾不符常理情况下，依据赵军民提交的部分借据（中间的换据）中一张90万（判决书第五页，实际对账后合计96.8万元）以确认借款本金，这本身就违反了“谁主张谁举证”原则。同时，庭审中法官应综合双方提交的全部证据查明事实，而不是利用上诉人作为一审被告提交的众多换据中一张来认可一审中孔令全的主张，这明显对上诉人不公，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证据能证实其对实际借款本金的主张，但是一审法官却完全忽视，因此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对借款本金认定错误，所做判决没有足够事实依据。二、一审法院在一审中因法律适用错误从而导致判决上诉人应归还的款项超出了法律支持的最大范围。因172.2万元借款是由本金到期后，本金加利息计入下一期借款本金，往复结算而来，被上诉人也认可双方间这种往复结算（详见庭审笔录13页），事实上在庭审时被上诉人说的更明确，可参考庭审录像（庭审进行4个小时，笔录记载有限，是事后签字），而且在整个借款期间，利息从一分到三分不等，这种借款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款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上述解释的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按照上述规定，上诉人就本案应再还款的数额为128.6981元（详见一审提交的计算明细），被上诉人主张的172.2万元明显超出了按照上述解释计算来的最终应归还的款项的最大数。但是一审法院却判令172.2万元，该数额明显违反了上述解释，存在适用法律错误。三、上诉人认为作为受法律保护的守法公民，双方因本着实事求是的原则通过法院来解决问题，而不是掩掩掩掩，为了自身利益，违背客观事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本是连襟，双方间借贷往来多年，上诉人一直归还利息，从一审中双方提交且认可的证据中可以看出彼此之间也一直有专门的洋细账目记载，被上诉人也给上诉人出具过详细的对账明细，款项到期本金加利息计算为下一轮本金重新换据，利滚利，这也是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拿不出证据证实其所主张的借款本金的由来。上诉人本着事实，在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无法提交详细借款本金的情况下认可实际借款本金，并提交了证据用以证实详细的172.2万元的由来明细，就是依据客观事实本着最大诚意来解决问题。上诉人不是想赖账，如果想赖账一审直接否认借贷，那么整个案件就相对麻烦很多。双方是亲属，彼此也往来这么年，上诉人只是因现经济条件无法再支付超出法律支持的部分。为此，上诉人希望双方本着客观事实来解决问题。 孔令全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借贷关系事实清楚，证据充分。1.该两张借据是上诉人亲笔书写，没有任何胁迫和欺诈情形；2.该两张借据的形成是基于上诉人2013开始多笔借款赊欠的商品及年利率未超过24%的利息形成的；3.在形成该两张借据之时，上诉人将几十张的原始借据全部收回，对此有被上诉人记账的笔记本可以证实；4.该两张借据的形成之间的利息均未超过年利率24%，尤其是被上诉人基于亲情出借给上诉人的70多万元借款没有收取过利息，因此，该两张借据应依据相关司法解释认定为双方借款本金。二、上诉人依据其自己所记账目否认两张借据的真实性，不应得到人民法院的支持，上诉人在一审辩称双方没有赊欠商品的事实，根据上诉人自己计算的由来明细，上诉人为了达到与欠款数额相吻合的数据添加了一些相应款项，对此款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都不能说明其来由。上诉人的本金来由明细没有其他原始借据来佐证，因为这两张借据的形成是在双方每笔借款每年度借款进行详细计算之后，上诉人将所有的几十张原始借据收回之后，由上诉人出具的，然而上诉人在借款来由明细上只使用一小部分借据，并未将全部原始借据提供给法庭。基于以上理由，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关于一审判决中认定本金90万元的问题，基于双方亲情关系被上诉人没有提起上诉，但是被上诉人持有异议。 孔令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赵军民偿还孔令全欠款本金172.2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月利率1%计算；2.判令赵军民承担诉讼费。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军民的妻子赵金文与孔令全妻子赵金鸽系同胞姐妹。赵军民多次从孔令全处借款并陆续归还部分借款本息。2017年7月29日，赵军民向孔令全出具借条二份，内容分别为：“借条，今借孔令全现金：￥100万元（壹佰万元整），月利息1分，借款人：赵军民，2016年12月20日”；“借条，今借孔令全现金：￥722000元（柒拾贰万贰仟元整），借款人：赵军民，2016年12月20日”。对于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赵军民为孔令全出具金额为72.2万元借条赵军民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孔令全主张赵军民应偿还其借款本金72.2万元及利息，72.2万元系孔令全方自己家的借款，以前未约定过利息，借款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按月利率1%计算，借款分很多笔，有的是通过银行流水转账、有的是现金及货物折价，孔令全提供证据借条、银行流水予以证实，其中银行流水证实孔令全于2011年6月11日、2015年4月4日、2015年5月6日、2015年5月7日分别向赵军民汇款20万元、30万元、10万元、10万元，共计70万元。经质证，赵军民辩称72.2万元借条是在利滚利基础上形成的，孔令全提供的银行流水涉及的借款赵军民均已还清，赵军民为了证实自己的主张，提供赵军民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记账单、借条予以证实。经质证，孔令全辩称该笔借款涉及的借款来源均是孔令全自家的资金，没有向赵军民主张过利息，赵军民所提交的还款明细明显与实际不符。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72.2万元，利息自孔令全起诉之日起即2017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理由：赵军民多次从孔令全处借款并归还部分借款，2017年7月29日双方核对账目时赵军民为孔令全出具借款金额为72.2万元的借条，孔令全据此借条主张赵军民应偿还其借款本金72.2万元，虽未能提供与借条相吻合的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佐证，但结合本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孔令全方经济能力、双方交易习惯及方式等因素，一审法院确认借贷72.2万元本金的事实存在，赵军民提供的其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记账单及借条，未能或者不足以否认其借贷72.2万元的事实。关于72.2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孔令全陈述借期内未约定过利率，孔令全亦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当事人双方约定过逾期利率，孔令全主张自2016年12月20日起按月利率1%计算，理据不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之规定，借款利率应自赵军民逾期还款之日起即孔令全起诉之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2.关于赵军民为孔令全出具金额为100万元借条赵军民需偿还借款本金及利息计算方式。一审法院确认借款本金为90万元，当事人双方结算的借款利息为10万元，90万元借款利率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理由：孔令全自认100万元借条是在134万元借条基础上转化来的，134.4万元借条中有一笔是90万元本金，其他有本金也有利息，记不清了，根据赵军民为孔令全出具的借条显示，当事人双方曾经约定过最高利率为月利率2分，2017年7月29日，赵军民为孔令全出具落款日期为2016年12月20日的金额为100万元的借条，一审法院确认该借条中的100万元有90万元是借款本金，10万元是借款利息。关于利息的计算方式，当事人双方约定利率为月利率1分，应予以尊重，但孔令全未能提供证据证实10万元利率是否超过了年利率24%，故一审法院确认借条中100万元中的90万元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同时赵军民应归还孔令全双方清算确认的利息10万元。赵军民提供的其自行整理的还款明细、记账单及借条，未能或者不足以否认其借贷90万元的事实。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赵军民应依法偿还孔令全的借款本金及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第二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二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赵军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孔令全借款本金162.2万元及利息，其中72.2万元利息2017年10月9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90万元的利息自2016年12月20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12%计算；二、限赵军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孔令全双方结算的利息10万元；三、驳回孔令全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298元减半收取10149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5149元，由赵军民负担。 二审中，上诉人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证据一，被上诉人妻子赵金鸽亲笔所写的对账明细原件一份。在一审中也提交了复印件，当时赵金鸽作为代理人也予以承认，该明细上所涉及的借款数额与上诉人提交的关于72.2万元由来的借款数额相对应，与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借条原始凭证也相对应。说明借款70多万元并不全是本金，而是本金加利息，利滚利而来，实际本金为33万元。证据二，上诉人记账明细一份，上面记载2011年6月21日在被上诉人处借款20万元，月息3分。证明该笔借款上诉人已于2015年3月31日归还本金和利息共计68万元。被上诉人发表了质证意见认为：关于证据一，被上诉人对于该证据在一审已经质证，该证据中红笔字和黑笔字都不是赵金鸽所写，对于上面记载的账目认可。该账目中有一部分有利息，经赵金鸽手的所有利息没有超过2分的。关于证据二，对于上诉人记账本记载的2011年6月21日的20万元不予认可，该20万元是赵金鸽从他人处借的钱，该款不是孔令全借给赵军民的，3分利息是上诉人自己写的，不予承认。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赵军民于2017年7月29日分别向孔令全出具借款本金100万元和722000元的借条各一份。赵军民与孔令全系亲戚关系，赵军民多次从孔令全处借款并陆续归还部分借款本息，本案中的两份借条系双方对以前借款和还款情况进行对账后重新出具的，该两份借条作为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本案的借款本金。赵军民主张该两份借条的借款本金系利滚利计算出来的，但未能举证证明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认可。一审法院根据赵军民出具的借条约定判令其偿还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并无不当。 综上所述，赵军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20298元，由上诉人赵军民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徐志辉 审判员  毕作宝 审判员  刘 岩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田美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