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34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滨江区东信大道**号*座****室。法定代表人：张敏干。委托诉讼代理人：吕妍，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苏州达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吴江经济技术开发区清树湾村。法定代表人：张爱朝，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天宏，江苏同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网公司）与被上诉人苏州达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达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滨江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8民初28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盈网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解除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为婴儿标签产品及其配套部件等于2015年12月30日、2016年5月13日、8月4日、8月24日、9月22日签订的五份《采购合同》（其中2016年8月24日这份解除其中的B610超音波治具合同）；2、判令达拓公司返还盈网公司已支付的合同款882000元；3、判令达拓公司向盈网公司支付违约金40500元；4、判令达拓公司向盈网公司支付律师费20000元；5、本案诉讼费用由达拓公司承担。达拓公司向原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盈网公司承担达拓公司因本案所支出的律师费34640元；2、诉讼费用由盈网公司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30日、2016年5月13日、8月4日、8月24日、9月22日签订采购合同五份，约定盈网公司向达拓公司购买新款腕带、婴儿标签外壳、B610超音波治具等产品，其中新款腕带的质量与确认的黄金样品一致，婴儿标签外壳、B610超音波治具等质量与工程提供图纸和技术参数一致；产品及配件由卖方提供一年质保，质保期在买方在验收单签字之日起开始计算；如果提供的产品不符合合同约定，买方可拒绝接受并要求卖方更换，若不予更换，卖方支付买方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总额的50%作为违约金、买方已支付预付款的，卖方以双倍预付款支付买方违约金。若卖方提供不符合合同约定产品达合同总量的50%以上的（含50%），买方有权解除合同，要求卖方返还已支付的全部费用并支付合同总价款50%的违约金。若上述条款约定的违约金不能弥补对方损失时，守约方可以向违约方主张损害赔偿，损害赔偿的范围包含但不限于律师费等。合同签订后，盈网公司付清了2015年12月30日、2016年5月13日、8月4日、8月24日四份采购合同项下新款腕带、婴儿标签外壳B610超音波治具货款882000元。2016年7月3日至10月31日，盈网公司先后收到腕带及婴儿标签。在履行合同过程中，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通过QQ等进行了多次沟通。另查明，盈网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2万元，达拓公司为本次诉讼支出律师费34640元。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达拓公司提供的产品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盈网公司认为，达拓公司提供的产品主要存在漏水的问题，且不合格率达到了50%以上。达拓公司认为，达拓公司提供的产品经过盈网公司验收合格，不存在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情况。原审法院认为，盈网公司要求解除的合同项下的产品为婴儿标签外壳、新款腕带、B610超音波治具。首先，关于婴儿标签外壳的采购合同，盈网公司主张漏水问题系婴儿标签外壳压合不良导致，但盈网公司并未对婴儿标签外壳本身提出质量问题，而根据双方签订的婴儿标签外壳的采购合同，达拓公司交付婴儿标签外壳在先，盈网公司安装完芯片后才进行压合，即达拓公司交付完毕婴儿标签外壳就已履行完毕采购合同约定的义务。盈网公司以压合问题要求解除婴儿标签外壳采购合同，缺乏事实依据。其次，新款腕带及B610超音波治具的采购合同，盈网公司对上述合同项下的产品本身均未提出重大质量问题，同上，盈网公司要求解除上述合同亦缺乏事实依据。最后，关于漏水问题，由于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签订的合同未明确约定由谁来负责防水问题，且盈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向达拓公司支付了防水费用，即使如盈网公司所言，由达拓公司负责防水问题，但这也不是涉案的合同义务，盈网公司以此要求达拓公司支付违约金缺乏事实依据。综上，盈网公司的诉讼请求均缺乏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达拓公司要求盈网公司支付律师费损失的诉讼请求，由于盈网公司的起诉缺乏事实依据，给达拓公司增加诉累，导致达拓公司支出律师费，故对达拓公司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驳回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支付给苏州达拓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律师费损失3464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6612元，由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依法减半收取333元，由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盈网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盈网公司的原审全部诉讼请求、驳回达拓公司的全部反诉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达拓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简单、机械地判断案情，割裂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几份合同之间的内在联系，导致本案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涉及的婴儿标签产品，是一套完整的婴儿防盗系统产品。它包括套在婴儿脚腕（或手腕）的腕带、婴儿标签上下盖的塑料外壳、外壳里包裹的防盗系统芯片。案涉的婴儿防盗系统产品主要有三个功能：1、基础功能。实现对婴儿的入院、临时外出、出院等业务操作；对婴儿从出生到出院全程监控，遇到异常情况实时报警；入院时可以从医院现有系统中直接获取新生儿及母亲对应信息。2、报警功能。婴儿外出，超出约定时间未归产生实时报警；婴儿腕带被非法剪断后实时触发腕带异常报警；婴儿佩戴防盗标签后未经许可外出，超出核定病区后触发报警；实现婴儿防盗系统与门禁系统联动功能，报警后门禁锁死。3、统计查询。通过系统可查询所有在院、出院的婴儿信息；所有的报警信息及相关处理信息。基于以上功能对应的产品要求，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签订了腕带合同、婴儿标签系列合同、B610超音波治具合同。达拓公司需要交付的产品及需要提供的服务为：1、抗拉伸的腕带（产品）；2、婴儿标签上下盖的塑料外壳（产品）；3、婴儿标签上下盖的压合工作（服务），压合工作在合同中体现为双方签订B610超音波治具合同，该治具就是为压合上下盖而做。其中最重要的是标签里的防盗系统芯片，因涉及软件及信息模块，达拓公司作为硬件加工企业无法完成，系盈网公司自行委托他人加工，待防盗系统芯片装入婴儿标签的塑料外壳之后，由达拓公司压合后再行交付。以上即是一套完整的婴儿防盗系统产品合同的履行过程。二、对婴儿标签的上下盖进行压合，是达拓公司的合同义务。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签订的腕带合同、婴儿标签系列合同、B610超音波治具合同是一系列的、连贯的、有承续性的合同，并非是单独存在的合同。B610超音波治具合同的签订就是为压合所用。事实上，盈网公司自始至终也从未对任何一件产品包括腕带、婴儿标签外壳、压合后的婴儿标签产品单独出具过合格产品验收报告。就是因为上述合同和产品并非孤立存在，所以验收报告需要等到合格的、完整的婴儿防盗系统产品出品后才能出具。即使婴儿标签外壳原先是合格产品，由于达拓公司的压合失败导致婴儿标签外壳报废，此时再来谈婴儿标签外壳是否合格已毫无意义。三、压合后不漏水是达拓公司最基本的合同义务。1、达拓公司为盈网公司进行婴儿标签的合盖工作，盈网公司对其不可能没有质量要求。虽然质量要求没有在纸面上约定，但按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项规定：“质量要求不明确的，按照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履行；没有国家标准、行业标准的，按照通常标准或者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履行。”本案中，按符合合同目的的特定标准的来讲，不漏水是最基本的产品质量要求，因为婴儿标签里装有芯片，而婴儿标签的使用方式是婴儿在医院时始终佩戴，包括洗澡之时。只有不漏水才能保证芯片能正常使用。故不漏水是最基本的产品质量要求。2、双方QQ聊天、邮件、谈判中一直在沟通漏水问题，如果漏水不是达拓公司的加工原因造成或不是其义务，其法定代表人张爱朝早就提出异议，但其在所有的沟通包括开庭中，均没有否认漏水问题。3、在谈判的录像中，盈网公司将一堆报废产品堆放在张爱朝面前，张爱朝始终未否认漏水问题。4、原审法院在事实认定中，也认为达拓公司做了部分的超声波焊接工作，既然有这项工作，则当然应该有质量要求。5、盈网公司为B610治具向达拓公司付了款项，而B610治具是专门为婴儿标签合盖工艺所做的模具。6、达拓公司的产品比他人的贵将近四倍，因此，双方是默认包含超声波加工工艺流程的。7、因为漏水问题，不仅导致婴儿标签外壳不能使用，还损害了里面的芯片，一个完整的包含芯片的婴儿标签，以销售给上海市松江区中心医院为例，售价达850元，盈网公司因此损失巨大。四、由于压合后的大部分产品有漏水问题，导致盈网公司所购的婴儿标签产品及其配套部件成了一堆废物。盈网公司签订系列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有权解除所有的合同。达拓公司交付的婴儿标签成品有将近60％-70％的产品出现了漏水问题，导致芯片无法正常工作，严重影响了该标签产品特有的防盗功能，使得盈网公司的合作方医惠科技有限公司不再购买盈网公司的产品，盈网公司向达拓公司所购的婴儿标签产品及其配套部件腕带等成了一堆废物。根据合同约定，达拓公司提供的产品不合格率达到50％以上的，盈网公司有权解除合同；同时，根据合同法的规定，达拓公司的行为已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盈网公司亦享有法定解除权。故此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五份《采购合同》，并要求达拓公司支付违约金、赔偿损失。五、本案中证人王锦及达拓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爱朝签署的图纸、确认书、试产报告为伪证，其行为涉及虚假诉讼，盈网公司已在他案中提出鉴定并请求移送公安处理。六、当庭补充如下意见：本案涉及对方提交的一组生产合格图纸确认的验收文书，在另一个有关母亲标签产品的关联诉讼中，盈网公司已申请对文书签字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恳请合议庭综合另案审理进展综合评判。达拓公司答辩称：一、盈网公司以达拓公司生产的医疗标签产品存在质量问题为由，要求解除双方已经履行完毕的婴儿腕带产品及超声波治具采购合同，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婴儿腕带商品采购合同和医疗标签采购合同是两份独立的合同，且婴儿腕带产品采购合同已经履行完毕，盈网公司也并未提出婴儿腕带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其次，盈网公司并未主张所有的标签均不能使用，换言之，有大量产品已经提供给客户且未全数退回，该部分产品自然已投入使用甚至消耗完毕。最后，婴儿腕带与标签虽然是同一个终端产品的构成部件，但是二者之间并不存在必然的牵连，完全可以分别采购。且婴儿腕带属于耗材，更换更为频繁，这一点从采购数据上就可以看出：盈网公司采购的婴儿标签为4000个，而婴儿腕带的数量是10万条，且二者是单独采购的。二、盈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拓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质量问题。原审中，盈网公司提供的证据12即案外人致函，可以证明盈网公司所销售的婴儿标准产品最终供应商并非仅有达拓公司一家，而现有证据无法证明问题产品的实物来源于哪一家供应商。从时间上来看，完全存在盈网公司将其他供应商供应的产品提供给采购医院的可能。三、盈网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达拓公司提供的标签和婴儿腕带存在不合格率达到60-70%的比例，故未达到双方采购合同约定的解除条件。1、盈网公司提交的不合格产品实物数量其实并没有超过合同总数的50%以上。盈网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实物中只有标签显示为红色部分才是存在漏水问题的产品，而该部分产品数量是极其有限的。2、盈网公司销售的标签产品由多个部件构成，达拓公司提供的仅仅是一个塑料外壳，芯片等其他部件并非在采购范围内，而且最终产品的形成至少需要经过超声波焊接等工序步骤，该等步骤均非达拓公司负责。盈网公司提供的不合格产品实物中，有部分已经注明是电子系统的问题，达拓公司并非完整产品的供货商，所以该些质量问题与其无关。3、现有证据无法排除漏水的质量问题是由于其他零部件或者工序存在问题所致，尤其是在超声波焊接之前，有个锡焊的过程，如果这一流程有问题也极有可能导致漏水。这种情况盈网公司之前就已经出现过，盈网公司提交的2016年11月7日的QQ聊天记录内容即可印证。事实上，盈网公司自己都没有弄清楚漏水的原因，而只是要求达拓公司帮其分析原因，并且提出改进方案。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民事诉讼基本原则，盈网公司如果无法明确举证证明质量问题是因达拓公司的过错所致，就应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4、超声波焊接并非是达拓公司的合同义务，达拓公司虽然按照盈网公司的要求，就部分婴儿标准产品进行了超声波焊接，但是多数产品还是由盈网公司自行焊接的。在整个操作过程中，达拓公司也未收取盈网公司任何费用。盈网公司以支付治具费用主张达拓公司负有超声波焊接的义务，是在偷换概念。超声波治具只是焊接的工具，不能以此推断出达拓公司负有超声波焊接的合同义务。二审期间，双方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盈网公司申请对案涉婴儿标签经过超声波焊接后达到防水等性能进行质量鉴定，以证明达拓公司违约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为，达拓公司对于部分产品存在漏水问题并不否认，但认为漏水产品并未达到盈网公司主张的比例，且非由达拓公司造成，故盈网公司提出的该项鉴定申请与本案争议事实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准许。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签订的五份涉及婴儿腕带、标签外壳、超声波治具等产品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与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盈网公司主张达拓公司对婴儿标签的上下盖进行压合后大部分产品存在漏水问题，导致盈网公司签订系列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故要求解除合同，并由达拓公司返还货款、承担违约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双方当事人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盈网公司亦未就产品本身提出质量异议，故达拓公司已履行其合同义务。其次，案涉《采购合同》并未约定达拓公司有加工婴儿标签外壳的义务，盈网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达拓公司支付过加工费用；况且，盈网公司认可影响产品最终是否漏水的因素很多，例如外壳尺寸是否合适、超声波焊接及锡焊接的工艺是否达标等等，而其中的锡焊接工艺系由盈网公司自行完成，故即便案涉婴儿标签外壳存在漏水问题，亦无法直接认定系由达拓公司造成并使其承担违约责任。第三，盈网公司虽主张达拓公司交付的婴儿标签中有将近七成产品存在漏水问题，但并未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况且，盈网公司与达拓公司签订的五份合同中，婴儿腕带的采购金额占据总合同金额的87%，该份合同目前业已履行完毕；且婴儿腕带虽与标签配合使用，但彼此互不影响，可以分别采购。据此，即使部分标签产品存在漏水问题，盈网公司要求解除包括婴儿腕带采购合同在内的全部合同，亦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难以支持。综上，盈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571元，由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杭州盈网科技有限公司已预交上诉费15738元，可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来本院退还21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杨沁如审判员 袁 正 茂审判员 张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张  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