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03民初4262号原告：朱昆，男，1977年8月8日生，汉族，住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江苏红杉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解振磊，男，1970年10月5日生，汉族，住徐州经济技术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华，江苏多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贾建，男，1975年7月19日生，汉族，住徐州市贾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贾汪区前卫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徐州市三环东路（东兴物资市场有限公司办公楼202室）。法定代表人：张湄梅，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成，江苏建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朱昆诉被告解振磊、贾建、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飞、被告解振磊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道华、被告贾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忠祥、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金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请求法院判令解除原、被告双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客车转让协议》，被告解振磊返还原告朱昆购车款225000元，并以225000元为本金自起诉之日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给付利息至实际付清之日；二、判令三被告连带赔偿原告自2017年6月1日起按照每日1000元的营运损失至全部购车款返还完毕之日止。三、被告解振磊向原告支付修理费7000元。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6月1日，朱昆和解振磊在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签订了《客车转让协议》，约定解振磊将号牌为苏Ｃ×××××的客车以225000元的价格转让给朱昆，朱昆如约向解振磊支付了全部购车款。随后，朱昆发现该车在2017年6月1日前有纠纷未处理完毕，导致该车无法投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经查，该车辆原是贾建实际控制、处分，挂靠在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处经营。原告认为，被告隐瞒了该车相关纠纷未处理完毕的相关情况，是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根本原因，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明知该车辆存在纠纷还同意该车转让给原告，亦存在过错。三被告恶意串通导致原告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利益受损，故解振磊应当返还购车款，三被告应对原告损失进行赔偿。请求依法处理本纠纷。被告解振磊辩称：案涉苏Ｃ×××××号客车登记的所有人为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我于2013年11月从该车的实际所有人贾建处以67万元购得，当时贾建持有与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的挂靠协议，皇佳公司也同意将车辆内部转让，我也付清了购车款，该车辆在我处运营至2017年6月1日。随后，我通过与原告协商，将该车辆以22.5万元转让给原告，皇佳公司也办理了内部过户手续，我与原告已经完成了所有交付手续。涉案车辆是在原告实际控制占有情况下，因案外人侵权发生纠纷，我认为我们之间的买卖协议合法有效，我也没有任何违约行为，原告主张解除合同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至于原告失去对车辆的控制和占有从而导致无法经营车辆，系因案外人侵权导致，我没有任何责任。关于原告所主张的有关损失，也没有任何依据。综上，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请。被告贾建辩称：1、本案是买卖合同纠纷，根据合同相对性，该案与我之间没有任何关系。2、我在2013年11月份已经将该车辆卖给解振磊，且双方已经实际履行，解振磊已经运行近4年，我不存在任何过错，请求法院驳回原告对我的诉请。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辩称：本案为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纠纷，我公司并非买卖合同当事人，原告主张我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涉案车辆的转让是车辆所有权人依法处置其自有财产的合法行为，我公司无权干涉。我公司并不存在与其他当事人恶意串通的行为，那么假设由于恶意串通导致签订的合同为无效合同，则并非按原告主张解除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处理。原告诉请的第一项请求和第二项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基础是相互矛盾的，第一项依据的是合同解除之后的权益主张，第二项的前提基础是合同依法存续的前提下作为权利人依法主张的。综上，依法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2017年6月1日，甲方（出卖人）解振磊和乙方（购买人）朱昆签订《客车转让协议》，甲方同意以225000元的价格将苏Ｃ×××××客车转让给乙方，自2017年6月1日起该车以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交通违章由甲方全部承担，与乙方无关。自2017年6月1日起该车以后的所有债权债务及交通违章由乙方全部承担，与甲方无关。当日，朱昆将购车款225000元给付解振磊，解振磊出具收条一张“今收到朱昆购车款贰拾贰万伍仟元，其中转账收款壹拾伍万元整，其余柒万伍转给皇佳公司”。当日，朱昆安排自己驾驶员将上述车辆接收。2017年6月20日10时35分许，朱昆报警称“有一个人拦着我车不让走，说车子是他的，发生纠纷”，九里派出所出警后了解是经济纠纷移交调解室。2017年7月7日9时24分，朱昆报警称“有人无理取闹，不让我的车离开”，九里派出所出警了解到朱昆和陈德喜因为大客车（苏Ｃ×××××）所有权归属问题发生纠纷，告知双方依法维权走法律诉讼程序，并告知双方不要产生其他违法行为。另查明，2015年6月24日，陈强、戚陆陆起诉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并将贾建列为第三人参加诉讼。该二人诉称：二人是经营旅游运输业的个体户。2012年1月18日，二人通过他人从福建新龙汽车股份有限公司购买了牌号为苏Ｃ×××××的大型客车一辆并挂靠在被告皇佳公司名下运营。2013年7月5日，原告陈强驾驶该车辆行驶至贵州省××县时，因人员超载被当地交通执法机关查扣。由于处罚过重，原告找到其他关系，准备将车辆提出。但是，被告皇佳公司在没有通知原告的情况下，私下出具委托手续，委托吴海洋将该车从贵州省××县公路运输管理处提走。此后，原告多次找被告催要，要求被告将车辆交由原告继续经营，但被告一直推脱至今。为此，提起诉讼，要求被告皇佳公司将苏Ｃ×××××号车辆交给原告经营，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皇佳公司当时辩称：案涉车辆确实挂靠在我公司名下，我公司同意向真实挂靠人返还车辆。但我公司不是和以上二人而是与贾建签订的挂靠运输合同。贾建是该车的所有权人，陈强仅是贾建的驾驶员。双方争议的根本问题是案涉车辆的所有权归属问题，因此，以上二人应当先行提起所有权确认之诉，待权属明确后再行提起本案诉讼，请求法院驳回上述二人的起诉。贾建当时陈述：我是案涉车辆的所有人。该车是我在2012年1月以我姐姐贾敏的名义在东环信用社贷款62万元向徐州驰原汽车销售公司购买的。车辆购买后，我和贾敏到皇佳公司处办理的挂靠手续，将该车挂靠在该公司经营。当时，由于我与陈强的关系很好，而且他有经营车辆的经验，兼之我有固定工作，没时间打理车辆经营问题，所以就将该车包给陈强经营。双方只是口头约定也没有签订书面协议。在陈强经营期间，由陈强负责以营运收入还清当月银行贷款并支付挂靠管理费，剩余部分根据情况支付其工资。但是，由于陈强在控制车辆期间多次违反约定，不向银行缴纳到期贷款且经常拖欠皇佳公司的管理费，导致车辆多次被皇佳公司扣回，均是我与被告皇佳公司协调才得以解决。2013年9月，车辆因违法超载被大方县公路管理部门暂扣并处以高额罚款。我多次要求处理此事，但陈强一方置之不理。无奈之下，我和皇佳公司协商，由皇佳公司出具手续委托吴海洋至大方县公路管理部门缴纳了罚款和相关费用后将车提回。此外，由于陈强方面在占有车辆期间长期拖欠银行贷款，我为了减少损失，于2013年12月一次性结清贷款本息共计674370.56元。综上，上述二人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以驳回。针对前次诉讼，本院（2015）云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认定陈强、戚陆陆是上述车辆的实际挂靠经营人，即该二人是该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判令皇佳公司将上述车辆交还给陈强、戚陆陆。皇佳公司不服判决，提起上诉，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综合分析了客车挂靠合同法律关系以及合同当事人的相对性，认为皇佳公司不存在合同违约行为，陈强、戚陆陆向皇佳公司主张违约责任并要求返还客车没有依据，陈强、戚陆陆和贾建之间的与该客车有关的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遂作出（2016）苏03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撤销了（2015）云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并驳回了陈强、戚陆陆在挂靠合同关系基础上主张客车权利的诉讼请求。以上事实有原告提供的（2015）云商初字第819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3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接处警记录等证实。本院认为，本案法律关系是买卖合同纠纷，应当按照合同相对性原理，审查合同当事人是否各自尽到了约定的或者法定的合同义务以及该合同履行程度等情况用以判断该合同是否符合解除条件。涉案车辆属于动产，动产所有权的转移一般以动产交付完毕后发生，车辆所有权的管理同时有车管部门登记管理制度，但是车辆未登记只是不得对抗善意第三人，而非不登记就一定不能取得该车辆所有权。涉案车辆是营运车辆，其属性决定了在营运期间车辆只能登记在有营运资质的公司处即本案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不具备登记在个人名下营运的现实条件。因此，在对该车辆进行交易时，车辆购买者能够核实的可交易条件主要有：1、车辆在谁实际占有控制之下进行营运活动？2、皇佳公司和谁签订的车辆挂靠经营协议？（皇佳公司在判断和哪个挂靠人签订协议时，一定会审查和购买车辆有关的资料等，不是任何人都可以和其签订挂靠协议）。至于该车辆的登记所有人的信息，在该营运车辆的状态下，在车辆交易时参考意义非常有限，因为皇佳公司并非车主，仅是被挂靠经营人。原告支付车款后，从被告解振磊处接收了该车辆且也和皇佳公司签订了挂靠协议，该车辆的登记信息也客观上无法从皇佳公司变更到原告个人名下，总体上看原告和被告解振磊之间关于车辆买卖的交易行为已经全部结束，该合同中能够履行的内容实际已经履行完毕。原告对已经实际履行完毕的合同请求解除，本院不予支持。并且，本案原告诉请解除合同的主要理由是“发现该车在2017年6月1日前有纠纷未处理完毕，导致该车无法投入使用，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原告自述涉案车辆是在其非自愿的情况下被案外人开走，目前在案外人陈德喜（前次有关车辆返还诉讼中作为陈强、戚陆陆的委托代理人出现）控制之下。可见，导致原告无法继续占有使用该车辆的直接原因是案外人未通过正当程序占有控制车辆，该行为至少侵犯了原告在现阶段对该车辆的占有使用权。如原告所述属实，则可分析出系因案外人陈德喜控制该车辆而引发的原告和被告解振磊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并导致本次诉讼。综合之前有关车辆返还的诉讼审理情况分析，案外人陈德喜如果存在控制该车辆的行为，则该行为实质是陈强、戚陆陆与贾建之间关于该客车权属之争的延续行为，可以推断，至少截至陈德喜控制该车辆时，陈强、戚陆陆和贾建均未采取对该车辆提起诉讼确权的方式来依法处理车辆权属纠纷。然而，贾建是以该车辆权利人身份将车辆出售给解振磊，解振磊又以车辆权利人身份将车辆出售给了原告，最终贾建、解振磊的行为也得到了皇佳公司的认可，即皇佳公司和原告另行签订了该车辆的挂靠经营协议，如皇佳公司不认可上述贾建或者解振磊的权利人身份则不会擅自和原告签订挂靠经营协议。但是，皇佳公司在同意变更车辆挂靠关系相对方主体上的配合行为及默认态度并不实际解决有关该车辆权属的争议，该车辆权属之争实际上在前次返还车辆诉讼中已经暴露发生在陈强、戚陆陆和贾建之间且至今尚未在司法程序上明确解决，至少本案原、被告均未提供相关生效法律文件。本案纠纷的处理围绕原告和被告解振磊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不能超出该法律关系去认定贾建和案外人陈强、戚陆陆或者和陈德喜之间的车辆权属争议，本案中也无法形成对车辆权属认定的单独判项，如果在本案中直接认定该权属则既超出了本案法律关系审理范围也变相剥夺了对权属有争议的当事人的上诉权。所以案外人陈强、戚陆陆或者陈德喜不是本案合同纠纷的必要诉讼参与人，即便其参与本诉讼，本院也无法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下直接认定车辆权属并作出单独判项。本院认为涉案车辆即便存在权属争议或者有关纠纷，但是不能据此直接认定被告贾建就不是该车辆的权属人或者权利人，也不能直接认定贾建是无权处分人，因为贾建和皇佳公司之间曾签订有挂靠协议，该协议的效力已经被（2016）苏03民终2247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为有法律约束力，且贾建在出售该车辆时是实际占有控制该车辆，在贾建出售车辆至解振磊乃至最终出售给原告处，皇佳公司都是配合办理有关挂靠协议的，以上都是不能直接认定贾建无权出售该车辆的种种情况，即便陈强、戚陆陆或者陈德喜在前次返还车辆诉讼后再次对贾建是权利人提出异议，但是未经司法审理和司法认定，这也仅仅表明在两方之间存在车辆权属争议或纠纷，不能认为贾建一定是无权属或者无权利的一方。原告在和被告解振磊签订买卖合同并支付车款后，将该车辆予以接收，并和皇佳公司办理车辆挂靠协议，在其占有控制该车辆期间如被案外人采取非常规或者非法手段控制占有，除非原告自始认为自己根本不是车辆权利人或者甘愿放弃对该车辆的权利，否则应当首先以该车辆购买人的身份向案外人主张返还车辆的权利（毕竟案外人不是通过正当程序占有该车辆），如经司法处理而返还不能则再行本案解除买卖合同的诉讼。因为，如本案买卖合同被解除，依据合同相对性，原告负有向被告解振磊返还车辆的义务，如不能返还则应当取得不能返还的正当依据，比如车辆被合法的权属人取回等等，至此请求解除买卖合同则合法合理。原告在自己购买的车辆被案外人突然控制后，不去据理力争通过诉讼要求案外人返还车辆，而是对车辆从其手中失去控制予以放任，如果贾建在后续可能发生的涉及车辆权属之争的司法程序中被认定为有处分权人或者陈强、戚陆陆等被认定为无权利人，则在上述情况不确定的情况下，原告率先提出解除买卖合同则会产生解除合同错误的结果。综上，返还车辆和确认车辆权属问题，是解决本案纠纷不可回避的问题，如果陈强、戚陆陆或者陈德喜和贾建予以消极应对，或者一方采取非正当程序占有处分车辆，则原告更应当积极提起返还车辆及确权之诉，尽快明确车辆权属及车辆能否返还，因为购买取得也是取得物权的一种方式，可以为下一步解决原告纠纷或者实际问题奠定坚实基础。综上，原告欲解决本案的合同纠纷，首先需要解决的是车辆返还及确认车辆权属的问题，以上纠纷无论最终处理结果为何，本案需要解决的问题则水到渠成。本案基于原告请求权依据的合同关系审理案件，不能单独或同时审理涉及车辆返还和车辆权属的物权纠纷。故，原告在现阶段直接提出解除买卖合同等诉讼请求，不具备解除合同的条件，故以此为前提的的其他诉求，本院均不予支持。此外，被告贾建和被告徐州皇佳旅游运输有限公司不是涉案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不对原告负有合同义务，据此本院也无法支持对该两被告的有关诉请。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条、第九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朱昆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530元，由原告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马 宁人民陪审员  崔永生人民陪审员  梁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马雪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