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05民初74326号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表人：李德林，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李佳慧，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利明，男，1980年6月7日出生，汉族，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经理，住江西省赣州市章贡区。被告：张传保，男，1968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平阴县。被告：北京创业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霞光里****楼。投资人：冯建榜,员工。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有新媒公司）与被告张传保、北京创业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以下简称创业者事务所）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由审判员金宏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李泽帅、人民陪审员张丽丽参加的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万有新媒公司的委托代理人李佳慧、黄利明到庭参加诉讼，创业者事务所、张传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完毕。万有新媒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撤销原被告于2017年1月13日签署的《合作协议》及《转让协议》；2.请求张传保及创业者事务所共同返还万有新媒公司代理费8万元；3.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7年1月13日，经创业者事务所推荐，万有新媒公司与张传保及创业者事务所共同签署《合作协议》，协议约定张传保向万有新媒公司转让其持有的北京华夏创联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2017年5月10日变更为北京华夏创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夏投资公司）100%股权，万有新媒公司支付代理费人民币8万元并于2017年5月8日完成华夏投资公司的工商登记手续。张传保及创业者事务所共同声称华夏投资公司自注册后没有开展过业务，但万有新媒公司于2017年7月19日收到法院传票，得知华夏投资公司在2016年9月与投资者签订过投资协议，投资期限届满后，因华夏投资公司未返还本金，被投资者诉至法院。张传保及创业者事务所隐瞒真相的行为构成欺诈，故万有新媒公司诉至法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创业者事务所辩称：同意撤销《转让协议》，不同意撤销《合作协议》，也不同意退还8万元。创业者事务所是从金莲（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拿到的华夏投资公司，虽然收了万有新媒公司8万元费用，但是又转走了5.3万元给金莲（北京）国际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剩余2.7万元是其收入。《合作协议》合法有效，且创业者事务所作为张传保和万有新媒公司共同的代理人，在股权变更过程中已经履行了义务，因此不应当返还8万元。张传保未出庭，但以书面形式回复了本院询问的问题，表示其本人并未签署过涉诉《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亦未委托他人签署过上述协议，不追认上述协议的效力，亦未收到万有新媒公司的股权转让款。原告万有新媒公司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万有新媒公司与华夏投资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2.万有新媒公司与张传保签订的《转让协议》；2.万有新媒公司向创业者事务所转账的记录；4.创业者事务所向万有新媒公司出具的收据；5.（2017）京0105民初17555号案件起诉状、判决书、生效证明；6.创业者事务所员工张珍的通话录音及文字稿。被告创业者事务所对万有新媒公司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均不持异议。认可张珍是其公司员工，但不认可张珍可代创业者事务所向万有新媒公司作出承诺。被告创业者事务所、张传保均未提交证据。通过审查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结合当事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的陈述，本院对本案查明以下事实：2017年1月13日，万有新媒公司与华夏投资公司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首部标明甲方（转让方）为华夏投资公司，乙方（受让方）为万有新媒公司，丙方（代理方）为创业者事务所。协议约定，丙方受甲方委托办理公司名称、法人、减资、经营范围、转股、工商税务转让事宜。委托时间自2017年1月13日起共约22个工作日，代理服务费用总计人民币8万元整，签订合同后，按照甲乙双方协定分三次付清全部费用。在合同签订当日，乙方审核甲方公司的财务报表和账本、银行等相关资料，审核没有任何问题后，乙方首次支付甲方人民币24000元；待甲方配合乙方变更完公司营业执照，股权转让后乙方支付甲方人民币40000元；办理完成银行开户许可证变更手续，付清尾款16000元。甲方应把公司的所有情况如实告知乙方，不得有所隐瞒。如不属实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乙方免责。该协议落款甲方盖章处盖有华夏投资公司公章，乙方授权代表处有万有新媒公司总经理黄利明的签字，创业者事务所未在合同中加盖公章亦未有授权代表的签字。另查一，北京华夏创兴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系于2016年4月18日经北京市工商行政管理局朝阳分局核准登记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为：资产管理；企业管理咨询；财务咨询等，成立之时的公司股东为彭某某、郭某某；2016年6月15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北京汇赢时代商贸有限公司、北京园元永贞贸易有限公司；2016年8月23日，公司股东变更为李某，公司类型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自然人独资）；2016年12月6日，公司股东变更为张传保；2017年5月10日，公司股东变更为万有新媒公司。另查二，在华夏投资公司工商档案中，有转让方为张传保，受让方为万有新媒公司的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协议约定，转让方同意将华夏投资公司中的股权1000万元（人民币）转让给受让方，受让方同意接收转让方在华夏投资公司中的股权1000万元（人民币）；于2017年4月20日正式转让，自转让之日起，转让方对已转让的出资不再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受让方以其出资额在企业内享有出资人的权利和承担出资人的义务。该转让协议落款转让方处有张传保签字，受让方处盖有万有新媒公司公章。另查三，万有新媒公司于2017年1月12日向创业者事务所支付5000元，于2017年1月13日向创业者事务所支付19000元，于2017年6月1日向创业者事务所支付56000元，共计8万元。创业者事务所对付款事实表示认可，并于2017年6月1日向万有新媒公司开具了金额为56000元“转让执照费用尾款（共8万，已付2.4万）”的收据。另查四，2017年2月，李某某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将华夏投资公司诉至法院。2017年10月26日，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京0105民初1755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华夏投资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李某某借款3万元，利息100元及2016年10月13日至2017年2月12日的利息2400元，违约金4800元。该判决已于2017年12月15日生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条件，现张传保否认与万有新媒公司签订过《转让协议》，万有新媒公司、创业者事务所均不持异议，故涉诉《转让协议》因缺少张传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当属无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合作协议》的主体。合同主体是合同权利的享有者以及义务和责任的承担者，合同主体的界定当以合同性质为前提，而合同性质的判定当以合同目的为依据。2017年1月13日，股权转让的目标公司华夏投资公司与受让方万有新媒公司及代理方创业者事务所签订涉案《合作协议》，该协议内容虽有创业者事务所受托完成股权变更登记之约定，但协议的主要目的在于将华夏投资公司的全部股权由原股东张传保转让给新股东万有新媒公司，故《合作协议》应认定为股权转让合同。而股权转让应当是股权持有方转让给股权受让方，签署涉案《合作协议》之时，华夏投资公司的唯一股东为张传保，且张传保亦与万有新媒公司签订《转让协议》，故虽《合作协议》的转让方记载为华夏投资公司，但股权转让方实际为张传保。万有新媒公司虽未在《合作协议》落款处加盖公章，但黄利明为万有新媒公司总经理，且万有新媒公司以书面形式追认了黄利明代万有新媒公司签署《合作协议》的行为，故《合作协议》的受让方为万有新媒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规定，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在签字或者盖章之前，当事人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就本案而言，代理方创业者事务所虽未在《合作协议》落款处签字盖章，但在《合作协议》的抬头处列明创业者事务所为代理方，并约定了创业者事务所的权利义务，现创业者事业所已经全额收取了万有新媒公司支付的费用，并完成了代为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的委托事项，故《合作协议》亦约束代理方创业者事务所。综上，《合作协议》为转让华夏投资公司全部股权的股权转让合同，股权的转让方为张传保，受让方为万有新媒公司，代理方为创业者事务所。二、《合作协议》的效力。如上所述，意思表示真实是民事法律行为有效的必备条件，现张传保表示其本人并未签署涉诉《合作协议》，万有新媒公司表示认可，创业者事务所亦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认定签署《合作协议》并非张传保的真实意思表示。本案的特殊之处在于，在签署《合作协议》的过程中，从形式上而言，创业者事务所系张传保的代理人，如创业者事务所系有权代理，则《合作协议》为有效的民事合同；如创业者事务所在签订合同之时无张传保授权，且合同签订后亦未取得张传保授权，则创业者事务所系无权代理，而无权代理仅影响责任的承担者，《合作协议》并不当然无效。因此，虽《合作协议》并非张传保的真实意思表示，却系代理方创业者事务所和受让方万有新媒公司共同的真实意思表示，创业者事务所是否有代理权仅影响合同责任的承担，不影响合同效力。故《合作协议》在因欺诈被撤销之前，当属有效的民事合同。三、万有新媒公司的撤销权条件是否成就欺诈，系一方当事人在订立合同过程中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一方以欺诈的手段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撤销。第五十五条规定，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撤销权。本案中，《合作协议》约定，甲方应把公司所有的情况如实告知乙方，不得有所隐瞒。如不属实由甲方承担相应责任，乙方免责。现本院（2017）京0105民初17555号民事判决书确认了华夏投资公司对李某某所负债务，且无证据表明《合作协议》的甲方已将该案情况告知乙方，属甲方未将公司所有情况如实告知乙方的情形。《合作协议》中约定的甲方未如实告知乙方公司所有情况的后果在于甲方承担相应责任，而合作协议的甲方当为张传保，且张传保并未签署《合作协议》，不应当承担责任。因此，创业者事务所主导签订的《合作协议》中甲方未如实告知乙方公司全部情况时的解决方式无法实施。而创业者事务所隐瞒了解决方式无法实施的真实情况，使万有新媒公司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行为构成欺诈。万有新媒公司于2017年7月得知李某某将华夏创兴公司诉至人民法院，并于2017年10月将本案两被告诉至人民法院，未超撤销权除斥期间的限制。综上，万有新媒公司的撤销权条件成就。四、《合作协议》被撤消后的责任承担者。合同法第四十八条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无权代理，当有被代理人和代理人之间“代理”关系之表象，而代理人系“无权”代理之实质。本案中，涉诉《合作协议》在首部标明创业者事务所受张传保委托办理：公司名称、法人、减资、经营范围、转股、工商税务转让事宜。而“办理转股事宜”当包括签署涉诉《合作协议》及《转让协议》，现张传保明确表示未签署、未委托他人签署《合作协议》及《转让协议》，亦不追认涉诉上述协议的效力，故创业者事务所代理张传保转让华夏投资公司全部股权的行为系无权代理行为，当承担合同被撤销的法律责任。综上，涉诉《转让协议》因缺乏一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无效。涉诉《合作协议》在被依法撤销之前系有效的股权转让合同，现万有新媒公司撤销权条件成就，而创业者事务所系无权代理，当承担《合作协议》被撤销后的法律责任。同时，创业者事务所自认收取了万有新媒公司8万元“转让执照服务费”，该笔费用当由创业者事务所返还万有新煤公司，至于万有新媒公司因《合作协议》和《转让协议》取得的华夏投资公司的股权，当由该股权之实际所有人另行主张，本院暂不处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确认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被告张传保签订的转让北京华夏创联投资管理有限责任公司股权一千万元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二、撤销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北京华夏创联投资有限责任公司于二〇一七年一月十三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三、被告北京创业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服务费八万元；四、驳回原告万有新媒（北京）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一千八百元，公告费二百六十元，由被告北京创业者登记注册代理事务所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金 宏审 判 员  李泽帅人民陪审员  张丽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