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镇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1民终282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句容汇豪商务酒店，住所地句容市华阳街道华阳南路正平综合楼。经营者：王波，男，1975年12月7日出生，住镇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喜，江苏金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潘云儿，男，1966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笪小珍，女，1968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卞士花，女，198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句容市。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典，江苏天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句容汇豪商务酒店（以下简称汇豪酒店）因与被上诉人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汇豪酒店的经营者王波以及汇豪酒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传喜、被上诉人潘云儿、被上诉人笪小珍、被上诉人卞士花以及三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典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汇豪酒店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三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首先，上诉人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刀具进行专门管理。案外人王蒙从7楼到6楼寻找的刀具，而且是在水果间工作人员手上抢夺的刀具。其次，事故发生过程中，管理人员上前抢夺了王蒙手中的刀，及时给予了制止。二、一审判定上诉人承担侵权责任，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上诉人经营KTV，按照法律规定，如果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也应承担补充责任，而不是侵权责任。其次，潘欣如的死亡是王蒙的犯罪行为直接造成的，应由犯罪行为人承担。上诉人应在合理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三、一审判决认定按城镇居民确定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辩称：一、上诉人对于案外人潘欣如的死亡有严重过错，一审法院酌定由上诉人承担40%的补偿责任是恰当的。主要是：1、王蒙是由上诉人公司的实际管理人郑祥强酒后带到会所的，且郑祥强的公安笔录中多次陈述王蒙喝酒后就会闹事，也曾在汇豪KTV闹事打过人。2、汇豪酒店对刀具的管理不负责任，王蒙到水果间拿刀时，工作人员看到了，但没有劝阻。郑祥强作为酒店管理人，在看到王蒙拿刀之后，没有第一时间报警，而是自己上去取回其中一把刀，放任事态进一步发展。3、悲剧发生后，上诉人工作人员没有及时报警，也没有及时拨打120，是和潘欣如一同来消费的朱玥拨打的110和120。二、关于法律适用问题。本案依据侵权责任法要求上诉人承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所承担的赔偿责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规定，上诉人应承担的责任应包括死亡赔偿金、精神抚慰金等。三、潘欣如从18岁起在外打工，主要经济来源并非农业，先后在江阴的南方大酒店、南京江宁的电子厂和常州的百乐门酒吧工作，应按照城镇标准。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令汇豪酒店赔偿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各项损失548320元（死亡赔偿金401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丧葬费16800元、交通费30000元）；2、要求判令汇豪酒店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20日晚上，案外人王蒙酒后至汇豪酒店七楼KTV唱歌，期间因琐事与他人发生口角，王蒙遂至六楼水果间拿了一把水果刀和一把菜刀，途中菜刀被汇豪酒店工作人员郑祥强夺下，其持水果刀至七楼，发现杨卫忠和高丽军等人在走廊争吵，即持刀向在场的潘欣如腹部捅刺一道，并对潘欣如实施殴打。潘欣如被送至句容市人民医院，经抢救无效死亡。2016年9月7日，江苏省镇江市人民检察院向本院提起公诉。诉讼过程中，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王蒙赔偿各项损失1449700元。2017年3月2日，本院一审依法判决王蒙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死刑，缓期二年执行，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并依法判决王蒙赔偿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各项经济损失43600元（丧葬费33600元、交通费10000元）。另查明，潘欣如生前居住地为常州市新北区燕兴社区金田雅居4幢413室。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分别为潘欣如的父亲、母亲和妻子。事发后，汇豪酒店给付原告方3万元补偿。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的规定，汇豪酒店作为KTV的管理人，应当在顾客消费过程中履行相应的安全保障义务，不仅要保证KTV场所内娱乐设施正常运行，还要对消费者在娱乐过程中的正常安全问题进行预防和保护。本案中，首先，汇豪酒店未能对KTV场所内的刀具等进行妥善保管，致使王蒙能顺利从六楼取刀后再上七楼行凶作案。其次，汇豪酒店在KTV场所内的安全保卫工作欠缺，KTV场所内并未安排安保人员进行巡逻管理，在消费者发生争吵时甚至在王蒙持刀准备行凶时也未有安保人员予以劝阻以平息纠纷。最后，虽然郑祥强和保洁阿姨有劝阻行为，但郑祥强除是汇豪酒店工作人员外，其也是王蒙朋友，其对王蒙酒后容易闹事也知道，其更应该加强防护措施，而郑祥强和保洁阿姨的劝阻能力不可能代替专业的安保人员在处理突发安全事件上的防控制止能力。故潘欣如的死亡与汇豪酒店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存在因果关系，汇豪酒店应当对此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综合各方的事故过错大小及原告方的损失情况，一审法院酌定由汇豪酒店承担40%的补偿赔偿责任。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主张丧葬费，因刑事附带民事判决已确定王蒙承担丧葬费和交通费，故汇豪酒店不再承担该项赔偿。经审核，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损失确认如下：死亡赔偿金80304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853040元。汇豪酒店应当承担341216元，扣除汇豪酒店已给付3万元，汇豪酒店尚应给付311216元。一审法院判决：汇豪酒店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311216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如下证据：一、华阳派出所对糜俊的询问笔录，证实了王蒙突然冲进水果间在糜俊手上抢夺水果刀，又在砧板上拿走菜刀，并非上诉人对水果刀管理不善。二、汇豪酒店现场平面图一份，证明王蒙是故意寻找杀人凶器，并非上诉人对刀具管理不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这份笔录可以看出王蒙到水果间拿刀后，糜俊作为工作人员没有阻止，而是跟着上去看到王蒙拿刀捅了潘欣如。同时提到王蒙平时经常来汇豪酒店这边玩，说明其对汇豪酒店是很熟悉的，这一点也跟王波的陈述一致。也就是说郑祥强作为汇豪KTV的管理者，在明知王蒙喝酒后会闹事，依然将其带到KTV，还放任其自由活动，更加印证了上诉人的管理漏洞。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从6楼跑到7楼这么长时间没有有效阻止事故发生，足以说明作为娱乐场所的安保工作不到位。被上诉人提供如下证据：句容市白兔镇解塘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句容市白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证明潘欣如18岁以后一直在外打工，且没有从事农业生产，进一步证实赔偿标准应按照城镇标准。上诉人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不认可。打工应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签订的劳动合同、社保缴纳凭证、考勤表证实，不能由村委会、政府证明，且也不知道打工地点。本案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出具《承诺书》，自愿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放弃5%的赔偿款，其余部分恳请法院依法判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安全保障义务人有过错的，应当在其能够防止或者制止损害的范围内承担相应的补充赔偿责任。汇豪酒店作为安全保障义务人是有过错的，一审法院酌定由汇豪酒店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与汇豪酒店的过错相当。具体分析如下：首先，王蒙行凶所使用刀具系汇豪酒店KTV场所内的刀具，从华阳派出所对糜俊的询问笔录也可以看出，王蒙在拿刀时并未受到汇豪酒店应有的阻拦。其次，汇豪酒店没有相应的应急预案，没有相应的安保力量，未能有效应对突发情况，致使王蒙能够顺利从六楼到七楼行凶。综合全案来看，汇豪酒店因未能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对潘欣如的死亡有过错，判令其承担40%的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被上诉人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自愿在一审判决的基础上放弃5%的赔偿款，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上诉人汇豪酒店应赔偿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298564元，扣除已支付的3万元，汇豪酒店应给付268564元。关于上诉人所称按城镇居民确定死亡赔偿金依据不足的问题，本院认为因潘欣如生前居住地为常州市新北区燕兴社区金田雅居4幢413室，结合句容市白兔镇解塘村村民委员会以及句容市白兔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可以认定潘欣如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均为城镇。考虑到在计算死亡赔偿金时，应以受害人经常居住地和主要收入来源地作为主要判断因素，故一审法院适用城镇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亦无不当。上诉人汇豪酒店认为潘欣如系农村居民没有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汇豪酒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判决结果应予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句容市人民法院（2017）苏1183民初1795号民事判决为：句容汇豪商务酒店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死亡赔偿金和精神抚慰金共计268564元。一审案件受理费3242元，减半收取1621元，由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共同负担701元，由汇豪酒店负担920元（此款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已预交，汇豪酒店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其应负担的诉讼费给付潘云儿、笪小珍、卞士花）。二审案件受理费1957元，由上诉人句容汇豪商务酒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樊华勇审判员  孙 毅审判员  黄 甦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王 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