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法定代表人：董开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鹏真，广东瑞迪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时代科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法定代表人：宋锐，该公司董事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贤，北京市盈科（深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牧云社）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时代科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腾公司）著作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6）粤0106民初15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牧云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牧云社无需向科腾公司返还款项280000元并支付利息；2.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费用由科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由于科腾公司不断变更剧情大纲、角色性别导致我方无法如期完成制作。2.科腾公司多次迟延付款，违约在先，造成我方履行进度缓慢。3.科腾公司单方向上诉人发出联络函，无理要求我方或10天内完成4个月的工作内容或解除合同，我方只能解除合同。4.我方已向科腾公司交付了制作成果，不存在根本违约，科腾公司要求我方返还款项并支付利息的请求没有事实依据。5.涉案合同未约定相应制作成果的对价，科腾公司对我方工作成果进行的估价毫无依据。6.致歉信违背了我方真实意思表示。科腾公司答辩称：1.涉案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2.我方已支付超过32%的合同总价款，牧云社2016年6月21日向我方交付的制作成果远低于《外星人阿果》项目工作规划表约定的工作量。3.牧云社向我方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法院驳回牧云社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科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科腾公司与牧云社签订的《动画制作合同》于科腾公司起诉之日解除；2.牧云社返还科腾公司已付制作费人民币333600元；3.牧云社支付科腾公司已付制作费利息（从科腾公司起诉之日起算，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牧云社对科腾公司余额清偿完毕之日止）；4.牧云社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7日,科腾公司(甲方)与牧云社(乙方)签订《动画片制作合同》，约定，乙方承接甲方的FLASH动画系列片《外星人阿果》52集动画前期及中期制作任务（不含片头片尾）。委托总金额为1034279元（含税）。甲方有权要求乙方按照双方约定的时间和品质完成协议委托内容，甲方有义务及时提供针对此协议委托内容制作项目所需的必要资料（背景）及各个环节的审核意见。乙方须按双方约定的时间和品质，完成协议委托内容，乙方须在双方协定日期内，按甲方针对此协议委托内容所提出的合理修改意见进行制作修改；乙方须按项目工作规划表（见附件1）严格执行，保证项目进度。在项目制作期间甲方须在每月10日前（如遇节假日向后顺延）向乙方支付当月的制作费用，即人民币10万元。本项目制作周期从2016年3月至2016年12月，合计10个月，制作费用总计人民币1034279元。在乙方确认收到甲方按此协议支付2016年3月份的制作费用后，即人民币134279元，双方签字（盖章）正式生效；甲乙双方在除由于战争、地震、火灾等法定人力不可抗因素外，意图单方面终止或更改本合同时，需提前15天通知另一方，并协商解决。附件1《项目工作规划表》包含编制补充、编剧、分镜、前期、中期、备注等内容，备注部分标明3月“至少1名编剧1周内到岗，第三周前完成季剧选材和剧情大纲并提审，4月前完成返修并确定内容”；4月“必须完成全部编制补充，1周内通过剧情大纲统计出场景数目，前期完成主要设定，中期完成主角标准面”；5月“完成配角建库及主角动态预设，分镜从第二集做起，最后做第一集”;6月“中期解决所有工艺问题，从第二集做起，最后做第一集”；7月“常规生产”等。2016年3月11日，科腾公司通过网上银行向牧云社付款33600元，附言内容为“《外星人阿果》月份制作费”；2016年3月22日，科腾公司向牧云社转账10万元，备注内容为“《外星人阿果》3月份制作费”；2016年4月7日科腾公司向牧云社转账10万元，备注内容为“《外星人阿果》4月份动画制作费（网银）”；2016年5月26日，科腾公司向牧云社转账10万元，备注内容为“《外星人阿果》5月份制作费（网银）”。合同履行过程中，科腾公司与牧云社之间通过QQ、微信等通讯工具进行沟通，牧云社向科腾公司汇报制作成果，科腾公司提出修改意见。2016年5月15日，牧云社法定代表人向科腾公司法定代表人发出致歉信，称其在角色设定还是剧情梗概方面没有达到科腾公司要求，确实是走错方向，希望科腾公司重新考虑工作调整及及时批复请款之间的关系等。2016年6月21日，科腾公司与牧云社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显示，双方核对后确定至当日科腾公司收到牧云社提交的阿果形象20个面，表情pose9个，手型口型库，主要角色8个人物共计32个转面，5个角色头发随动，海报3张、点点家设计、点点房间、剧本两集及7张概念风格设计。2016年6月29日，科腾公司向牧云社发出《致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联络函》，称牧云社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已严重违约并提出两种解决方案，要求牧云社2016年7月1日前回复。2016年6月30日，牧云社向科腾公司发出《关于解除项目制作合同的通知函》，称科腾公司未能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严重违约，正式提出关于终止《外星人阿果》项目制作合同。以上事实，有科腾公司提交的《动画制作合同》及附件、业务凭证、聊天记录等证据，牧云社提交的聊天记录等证据以及双方陈述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科腾公司与牧云社签订的《动画制作合同》及附件《项目工作规划表》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依法成立、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依约履行。涉案合同签订后，科腾公司已支付3、4、5月三个月的制作费用，其中3月制作费用的支付时间和费用与合同约定存在差异，但科腾公司对此作出解释，牧云社庭审中亦予以确认，故可认为系双方沟通一致之结果；5月制作费用的支付时间亦晚于合同约定支付时间，结合牧云社法定代表人曾于5月15日在致歉信中称其未达到科腾公司要求并请求科腾公司继续付款的事实，可视为双方亦对此迟延支付达成一致。考虑到动画制作过程中存在沟通修改过程，故牧云社理应在合理时间内完成相应的制作任务。但至2016年6月21日，牧云社通过QQ向科腾公司交付的制作成果远低于合同附件《项目工作规划表》约定的牧云社应于3-6月完成的工作量，同月30日，牧云社向科腾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函，明确表示拒绝履行合同义务，此举构成违约，牧云社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牧云社辩称项目进度推迟的原因系科腾公司对人物设定提出更改要求所致，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合同约定科腾公司有权利提出各个环节的修改意见，且个别人物设定的更改并不影响整个项目的制作进程，故一审法院对牧云社的抗辩不予采纳。科腾公司主张涉案合同从起诉之日解除，牧云社亦同意解除合同，对此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现科腾公司已向牧云社支付合同款项共333600元，考虑到牧云社已实际完成部分制作内容并已经向科腾公司交付，一审法院酌定确定牧云社应返还科腾公司款项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深圳市时代科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与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2016年3月7日签订的《动画片制作合同》于2016年8月30日解除；二、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时代科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返还款项人民币280000元并支付利息（从2016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三、驳回深圳市时代科腾文化传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110元，保全费2446元，由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清楚，本院予以确认。牧云社为了证明由于科腾公司变更剧情大纲、角色性别导致其无法如期完成制作的主张，牧云社在一审中提交了合同签订后的以下证据：1.2016年4月27日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中科腾公司要求“改了一些这些东西”、“你们替换一下吧”；2.2016年5月25日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中科腾公司要求“点点要换成一个男生”、“名字也需要再换一下”；3.2016年5月27日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中科腾公司一方谈到“这是改了一点儿的剧本”；4.2016年6月13日双方工作人员QQ聊天记录中牧云社发出名为“场景修改”的压缩文件。二审中，经本院询问，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判决解除涉案合同并无异议。对于2016年5月15日的致歉信，牧云社称是由于其经济压力巨大、为了达到让科腾公司继续付款的目的，发出了该份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的致歉信。对于牧云社已向科腾公司交付的制作内容，双方当事人均称没有通过科腾公司的验收，科腾公司虽然单方对其价值进行估算，但也没有和牧云社进行协商；牧云社称对于这部分内容双方没有约定计算标准。本院另查明，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进行开庭审理，科腾公司在庭审中称关于3月的制作费，双方经协商同意科腾公司先支付33600元税费，然后等到牧云社的团队组建完毕后，科腾公司于3月底前支付剩余的10万元；牧云社在上述一审庭审中同意科腾公司关于该笔款项的陈述。本院认为，根据牧云社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以及科腾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合同解除后，一审法院判决牧云社向科腾公司返还人民币28万元及支付利息是否正确。第一，双方当事人于2016年3月签订的涉案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科腾公司在2016年3至5月已逐月向牧云社支付了合同款项，虽然其中3月和5月的支付时间稍有迟延，但均在当月完成，科腾公司也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一审法院对于付款事实的认定结论正确，科腾公司就付款而言不存在违约事由。第二，牧云社的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5月15日向科腾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发出致歉信，称其在角色设定、剧情梗概方面没有达到科腾公司的要求并请求科腾公司给予弥补机会以及同意继续付款，该致歉信属于牧云社对于违约事由的自认，在没有其他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情况下，证明牧云社在合同签订后至2016年5月15日期间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违约事由。第三，牧云社在2016年6月21日交付的工作量仍未达到合同的约定，在科腾公司发出《致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的联络函》后，牧云社于2016年6月30日提出终止履行合同的要求，因此，牧云社迟延履行并在合同履行完毕前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义务，已构成违约行为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第四，对于牧云社认为由于科腾公司变更剧情大纲、角色性别等导致其无法如期完成制作的上诉理由，牧云社提交的证据只能证明科腾公司确实曾在2016年5月25日要求将“点点”更换为男生、曾在2016年5月27日要求改一部分剧本等细节，但牧云社未能证明以上这些关于细节的修改要求将根本性地影响整个项目的制作以及导致整个项目的制作无法如期完成；更为关键的一点在于，在科腾公司提出上述修改主张之前，牧云社已在2016年5月15日承认其存在未按合同约定履行的违约事由，牧云社的违约事由与科腾公司的上述修改主张没有因果关系，因此牧云社的该项上诉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最后，涉案合同解除后，在牧云社构成违约的情况下，由于双方当事人未能对牧云社向科腾公司交付的制作内容的价值形成一致意见，考虑到牧云社交付的制作内容、合同约定应完成的内容及进度，以及牧云社的违约事由，一审法院酌定牧云社应向科腾公司返还款项28万元及支付利息，合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牧云社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0元，由上诉人广州牧云社文化发展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文彬审 判 员 龚麒天审 判 员 刘小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杨春莲书 记 员 周 宇书 记 员 廖若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