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上步北路2006号。法定代表人：周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承祖，北京市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鑫龙博文铁艺装饰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经济开发区永安路20号3号楼A-2739室。法定代表人：刘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连顺，河北扬正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北辰东路8号（汇欣公寓）S座406室。负责人：张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女，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鑫龙博文铁艺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龙博文公司)、原审被告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以下简称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2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季青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第一项、第二项，依法驳回鑫龙博文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关键当事人是马楠，马楠不是北京市门头沟区天台山居住项目景观工程（以下简称天台山景观项目）的负责人，马楠实际是北京昊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员工，北京昊锐通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当作为本案第三人以便查清马楠的真实身份和实际付款情况，一审法院对此未予以查清；2.马楠在天台山景观项目施工时私刻公司印章，在无任何验收手续的情况下擅自与鑫龙博文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存在虚假可能，就马楠私刻印章涉嫌犯罪的情况，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已向北京市公安局亚运村派出所报案，目前已立案侦查，故本案应中止审理，但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未中止审理，系一审程序失当；3.鑫龙博文公司主张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已支付25万元工程款，四季青公司在一审庭审时要求鑫龙博文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一审法院亦要求鑫龙博文公司提交付款凭证，但目前为止鑫龙博文公司未提交任何四季青公司给其付款的凭证，一审法院对此事实未查清的情况下即认定四季青公司应当向鑫龙博文公司支付剩余款项，系一审未查清事实。鑫龙博文公司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不同意四季青公司的上诉请求。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述称，同意四季青公司的上诉请求。鑫龙博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共同支付拖欠鑫龙博文公司的工程款587170元；2.依法判令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共同支付鑫龙博文公司违约金（以587170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截至2017年4月7日本金及利息共62799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花卉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通过招投标与北京天台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台山公司）签署合同，承建天台山居住项目园林景观工程，其中，工程承包范围包括按照招标图纸要求完成装饰工程的围墙及其面层装饰、铁艺、油漆等(小院栏杆不在此次范围)，合同还约定了其他施工项目。2016年3月14日，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花卉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名称变更为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另查，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京0109民初1273、1274号案件审理过程中，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认可马楠系该工程负责人。在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5）门民（商）初字第3903号案件中，马楠亦以园林公司项目经理的身份作为诉讼代理人出庭应诉。庭审中，鑫龙博文公司提交了《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一份，主要内容为：2014年11月26日，深圳四季青园林景观工程公司北京分公司将门头沟区天台山居住景观工程中的围墙铁艺、入户小院围栏铁艺、地下车库入口钢制作工程以包工包料形式交由鑫龙博文公司进行施工，付款方式为单项工程完成50%，甲方给付工程款60%，余下工程款待单项工程完工后一次付清。该合同加盖有“天台山北京市四季青园林绿化分公司项目部”印章，盖章处有刘健签字字样。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表示上述合同的签定主体并非本案该二公司，本案被告主体不适格。审理中，鑫龙博文公司提交《施工进度工程量确认单》一份，内容为：截至2015年10月28日止，鑫龙博文公司对天台山景观绿化项目中铁艺分项工程共完成如下工程量：1、北侧检察院铁艺：143米长×1.4米=200平方米×295元/平方米=59000元；2、东侧围墙铁艺：18块×5.05米长×1.8米高=826平方米×295元/平方米=243670元；3、小院铁艺围栏：1300平方米×375元/平方米=487500元；4、凉亭顶部铁艺：27000元；5、廊架铁艺：20000元，共计完成金额：837170元。该确认单盖有“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花卉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门头沟项目管理部”章，专业工程师处有张和平的签名，项目负责人处有马楠的签字。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表示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鑫龙博文公司认可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表示已经给付工程款25万元，尚欠587170元未给付。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如下证据：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和亚运村派出所出具的立案告知书、京公朝（亚）受案字【2017】000093号受案回执。经质证，鑫龙博文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关联性。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朝阳分局调取了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报案的刑事卷宗，该卷宗中，天台山公司原职工梁晓军陈述：当时签天台山公司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门头沟新城城子朝阳区天台山居住项目园林景观工程施工合同》的是周培和现场负责人韩缨，该二人均已离职，项目即是西山御园，现场管理干活的人叫马楠，天台山公司给付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工程款约800万元。在该卷宗中，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职工刘强在公安机关陈述：2014年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和天台山公司谈了门头沟新城子地区天台山居住区景观工程项目，后于12月签订1500万元的施工合同，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将工程给挂靠在四季青北京分公司的一个施工队施工，该施工队负责人是王敬军，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和王敬军约定每次甲方付款王敬军要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拿发票，让甲方将钱付到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再由四季青北京分公司付给王敬军，2016年1月，工程基本完工，王敬军称从甲方要钱，让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开了100万元的发票；2016年3月，有该项目的工人和材料商找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要钱，说王敬军给他们出具了盖有公司章的合同、结算书，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没给钱，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已经给王敬军782万元材料款，王敬军手下有叫刘剑的男子，为王敬军跑发票，现场负责的有一个叫马楠的。审理中，鑫龙博文公司申请冻结四季青公司、四季青北京分公司的银行存款。法院于2017年4月19日作出(2017)京0109民初2354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冻结四季青公司、四季青北京分公司的银行账户资金627998.7元。鑫龙博文公司支付保全费366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据查明的事实，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曾在法院审理的案件中承认马楠系该公司天台山景观工程的负责人，马楠亦以四季青北京分公司项目经理身份作为其公司诉讼代理人出庭诉讼，且在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报案的公安机关卷宗中，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职工亦认可马楠等人挂靠四季青北京分公司进行天台山居住项目的施工。现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在本案中对上述自认事实又予以否认，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故对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关于马楠非该公司员工的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纳。虽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主张马楠存在私刻公司印章的行为，并提交报案材料，但根据现有证据，不能以此否定鑫龙博文公司的施工行为。鑫龙博文公司实际上为四季青公司进行了天台山居住项目中铁艺等内容的施工，双方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根据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中标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完成中标项目。中标人不得向他人转让中标项目，也不得将中标项目肢解后分别向他人转让。”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将其承接的天台山居住项目园林景观工程的部分内容分包给鑫龙博文公司，违反上述法律规定，双方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应属无效。现鑫龙博文公司提交的《施工进度工程量确认单》有项目负责人马楠的签名，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虽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法院对鑫龙博文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确认。现鑫龙博文公司为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承接的工程进行了施工，且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相应施工项目存在质量问题，故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应给付鑫龙博文公司相应工程款587170元。根据法律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鑫龙博文公司要求四季青公司、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共同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对鑫龙博文公司主张的违约金，因鑫龙博文公司提交的《园林绿化工程分包合同》无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印章，亦无马楠签字，不能证明鑫龙博文公司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就逾期付款的违约金或违约金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但涉案分项工程完工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未及时付款确给鑫龙博文公司造成损失，本案中，双方虽未就工程款支付时间进行约定，但双方于2015年10月28日对已完成工程量及相应价款进行了确认，且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认可其已撤场，故可以认定鑫龙博文公司所施工工程已在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撤场前由鑫龙博文公司交付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故法院确认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应以587170元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赔偿鑫龙博文公司自2015年10月2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对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要求追加案外人昊锐通公司为第三人的要求，与本案无关，法院不予准许。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招标投标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施工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给付北京鑫龙博文铁艺装饰有限公司工程款共计587170元；二、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园林绿化分公司、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共同赔偿北京鑫龙博文铁艺装饰有限公司自2015年10月29日至实际付清之日的利息损失（以587170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为证明鑫龙博文公司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鑫龙博文公司提交了《施工进度工程量确认单》，马楠作为该项目负责人在该确认单上签名，虽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四季青公司在诉讼中否认鑫龙博文公司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但结合四季青北京分公司在法院审理的其他案件中对于马楠的身份进行过确认等事实，一审法院认定鑫龙博文公司与四季青北京分公司之间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四季青公司所述，马楠擅自与鑫龙博文公司签订工程量确认单，该确认单虚假一节，因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本院对其所述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定鑫龙博文公司为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承接的工程进行了施工，判令四季青公司、四季青北京分公司支付工程款并无不当。经审理，本案不存在中止审理的情形。综上所述，上诉人四季青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71.7元，由深圳市四季青园林股份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国俊审 判 员  刘新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赵梦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