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0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策，男，1974年7月2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商城路660号乐凯大厦2307单元。法定代表人：王韬，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会岩，男，该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互为原、被告）：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西城区金融大街23号9层。负责人：刘晓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洋，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阳，男，该公司职员。上诉人张策因与被上诉人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网络公司）、被上诉人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3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策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前锦网络公司、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连带支付我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72000元。事实和理由：1.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的签名系伪造，且签名未经质证；2.本案的前锦网络公司在华涉案几百起，需要一个不同于其工商注册名的公司名称，并使公众认为其是在美国上市的前程无忧；3.我的劳动合同并未约定使用美国法律，根据我国相关法律规定，应该由用人单位以其企业营业执照登记的名称向我签发文件，人事外包专员签发的文件在中国无效；4.前锦网络公司提交的证据无法支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5.劳动者未提供劳动的责任应由被上诉人承担，我并非擅自离岗，用人单位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的理由不成立；6.由于用人单位没有送达其自己签发的辞退通知书，我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1月期间向人大代表、政协委员、政府求助并向被上诉人主张工资、安排工作，一审法院在送达案件受理通知书及应诉通知书的同时，未向我送达举证通知书，也未告知我可以向人民法院申请调查取证的情形。在认定我的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时，一审法院应该向有关国家机关查证，我在一审时当庭要求上网查证，但一审法院没有批准。前锦网络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策的上诉请求。张策与我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22日解除，故张策的诉讼请求超过了诉讼时效。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张策的上诉请求。张策的请求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其他请求与本案无关。前锦网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张策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我公司无需支付张策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且无需与前锦网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15日张策入职前锦网络公司，同日双方签订劳动合同，约定：乙方姓名张策，通讯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18号，联系电话130XX****XX。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14日止，其中自2015年12月15日起至2016年2月14日为试用期，试用期2个月。乙方的用工单位为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乙方在用工单位从事归档岗工作，工作岗位归档岗。用工单位按照国家规定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的工资为每月人民币2688元，试用期的工资为每月2688元，发薪日为每月25日。在试用期内，甲方认为乙方不符合录用条件的，向乙方说明理由后解除劳动合同。乙方在试用期内出现下列情形之一的，即为不符合录用条件：……5、乙方不能达到用工单位对所担任岗位的要求（详见《员工手册》）或未通过用工单位的“转正考核”；……。合同签订当日，前锦网络公司派遣张策至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从事归档岗工作。2016年1月21日，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以张策试用期间被证明不符合录用条件为由向其发出警告书，并邮寄送达至张策办公地址（单位名称：平安养老北分属地分中心，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直门南小街133号西派国际公寓1号楼210室，内件品名：警告书）。邮件查询单显示，该邮件于2016年1月22日由本人签收。张策否认收到该警告书。前锦网络公司及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主张2016年1月28日，因张策试用期不合格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将其退回，前锦网络公司与张策解除劳动合同。就其主张，前锦网络公司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及签收凭证。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内容为：“姓名：张策（身份证号：×××）鉴于您曾与我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期限自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12月14日，岗位为归档岗。依据《劳动合同法》及相关规定，我公司郑重通知解除此前与您之间的劳动关系，解除理由以用工单位将您退回我公司的理由为准。您的劳动合同于2016年1月22日解除。请在离职前完成用人单位和用工单位规定的交接和离职手续。您在我公司的工作年限为劳动合同开始日至劳动合同解除日为准。特此通知。”快递单显示：寄件人陈超公司名称：前程无忧（外服）、收件人张策、电话130XX****XX、6616****、通讯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18号，内件品名张策解除劳动合同书。前锦网络公司称前程无忧即其公司，陈超为公司人事外包专员，并对此提交员工登记表、户口性质、参保类型确认承诺书、员工晚育津贴申领告知书、社会保险参保异常通知书及张策对员工入职通知书的签收手续，上述文件均有张策本人签字，在文件上方有前程无忧、HR事务外包字样，其中户口性质、参保类型确认承诺书中载明前锦网络公司简称前程无忧，社会保险参保异常通知书载明陈超为前程无忧人事外包专员。张策对员工入职通知书的签收手续内容为：“本人已收到前程无忧《员工入职通知书-BJ-201511》……”，下方有“前程无忧是国内唯一真正实现全国服务平台的人事外包供应商……”字样。签收单显示该邮件2016年1月29日本人收。张策否认收到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但认可文件中其签字的真实性。平安养老北京公司主张张策试用期不符合录用条件，提交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22日期间受理产能排名、受理及差错明细，显示该期间张策受理的案件数量明显少于其他同岗位员工，并存在受理号书写错误、问题件退件错误、受理系统操作错误、台账登记错误、受理通道选择错误及案件丢失。张策对上述证据均不予认可。前锦网络公司主张其并未拖欠张策工资，提交招商银行一卡通的正反面复印件及该卡交易记录。前锦网络公司称该卡系入职时由张策本人提供用于发放工资，复印件上有张策书写的银行名称、卡号及签名。交易记录显示：2016年1月25日，上海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众程公司）向该卡（姓名张策）代发工资983.02元；2016年2月25日向该卡代发工资1353.02元。张策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称前锦众程公司并非前锦网络公司，不能证明发放的是工资。前锦网络公司称前锦众程公司为其关联公司，前锦网络公司人员的工资均由前锦众程公司发放。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认可。张策称其于2016年1月31日后未再继续工作，持续向各级政府及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等相关部门反映情况，并提交自行整理的邮件统计（无内容）及中国联通业务凭据的复印件，证明其于2016年11月1日给市政府、2016年12月2日给政协办公室、2017年1月19日给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人事张天琪发送过邮件，2016年5月进行过电话联系。前锦网络公司与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2017年7月17日，张策以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养老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北京市西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要求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72000元。西城区仲裁委认为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和前锦网络公司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利害关系，均追加为第三人。前锦网络公司与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在仲裁中提出时效抗辩。2017年11月6日，西城区仲裁委作出京西劳人仲字[2017]第2589号裁决书，裁决：1.前锦网络公司支付张策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68772.48元；2.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对第一项裁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张策其他仲裁请求。前锦网络公司与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均不服该裁决，分别起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本案中，前锦网络公司主张其于2016年1月28日以邮寄送达的方式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并提交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快递单及签收凭证。因其提供的张策入职时签署的文件可以证明前程无忧为其公司简称，寄件人陈超为其人事外包专员，送达主体合法。快递单填写的送达地址、手机电话与张策在劳动合同书中的确认一致，查询单亦显示张策于次日本人签收。故可认定，前锦网络公司送达手续履行完备。2016年1月29日为前锦网络公司与张策解除劳动合同之日。如张策对解除劳动合同存在异议，则该日亦为劳动争议发生之日。双方发生劳动争议，应在法定的时效期间内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主张恢复劳动关系或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赔偿金。但张策于2017年7月17日才首次向仲裁委申请仲裁，且未提供证据证明其超过一年仲裁期限系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所致，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存在时效中断或中止的事由，故认定张策的相应请求已经超过了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其丧失主张2016年1月29日前工资的胜诉权。2016年1月29日后双方劳动合同关系处于解除状态，前锦网络公司无需继续支付其工资。前锦网络公司及平安保险北京分公司的请求于法有据，予以支持。判决：一、前锦网络信息技术（上海）有限公司无需支付张策2015年12月15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68772.48元；二、平安养老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无需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审中，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前锦网络公司主张向张策发出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送达有效及张策有关工资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关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是否送达有效，从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主体、送达方式、送达结果三方面具体进行审查。张策所签署的员工登记表、户口性质、参保类型确认承诺书、员工晚育津贴申领告知书、社会保险参保异常通知书的文件上方均有“前程无忧”字样，且在户口性质、参保类型确认承诺书中明确载有前锦网络公司简称前程无忧，社会保险参保异常通知书中的前程无忧人事外包专员处有“陈超”签字。前锦网络公司所提交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EMS快递单及签收凭证，EMS快递单1054799890617显示“寄件人：陈超，公司名称：前程无忧（外服）”；“收件人：张策，电话/手机：130XX****XX、66165086，地址：北京市西城区西四北八条18号”；“内件品名：张策解除劳动合同书”。签收凭证显示“日期：2016-01-2911：54：26”；“邮件号码：1054799890617”；“当前状态：投递并签收，签收人：本人收”。上述快递单所载的张策的手机号码及通讯地址信息与张策在其劳动合同书上的联系电话及通讯地址一致，且该快递单的签收凭证显示已经本人签收，综合上述文件可以认定快递单上的寄件人陈超即为前锦网络公司的人事外包专员陈超，故本院认定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的送达主体为前锦网络公司，送达的方式及结果均有效；张策所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其签名系伪造，而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上所书写的“张策”仅是对被通知的员工姓名的书写，并非有员工签字认可的意义。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策与前锦网络公司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1月29日解除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张策有关工资的请求是否应予以支持。双方均认可张策于2015年12月15日入职前锦网络公司及张策提交给前锦网络公司用于接收工资的银行卡信息，前锦网络公司主张通过关联公司上海前锦众程人力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前锦众程公司）向张策的银行卡转账发放2015年12月的工资983.02元及2016年1月的工资1353.02元，张策对此主张不予认可，称前锦众程公司并非前锦网络公司，不能证明发放的是工资，但其并未就前锦众程公司向其转账的两笔款项作出合理解释。根据前述认定，张策与前锦网络公司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29日解除，劳动者在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用人单位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虽不受仲裁时效期间一年的限制，但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仲裁申请，而张策于2017年7月17日才首次向西城区仲裁委申请仲裁，且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有不可抗力或其他正当理由导致仲裁时效中止，也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存在仲裁时效中断的事由，故一审法院认定张策的相应请求超过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丧失主张2016年1月29日前工资的胜诉权，亦无不当。综上，对张策要求前锦网络公司及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连带支付2015年12月15日至2016年1月29日期间工资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张策所主张的2016年1月30日至2017年7月17日期间的工资，因前锦网络公司与张策的劳动关系已于2016年1月29日解除，张策上诉要求前锦网络公司及平安养老北京分公司连带支付此期间的工资，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张策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张策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史 伟审 判 员  张 洁审 判 员  杨志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张 倩书 记 员  付鑫裕书 记 员  熊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