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3民终35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素云，女，1965年11月26日出生，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卫，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龙，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泗阳县经济开发区金鸡湖路**。法定代表人：仲伟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江苏金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州绿丰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沛县杨屯镇大山湾村。法定代表人：王恒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卫，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云龙，山东英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素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傲农公司）及原审被告徐州绿丰生态牧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绿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并于2018年9月12日组织双方当事人公开进行听证。上诉人刘素云暨原审被告绿丰公司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献卫、胡云龙，被上诉人傲农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继胜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素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傲农公司对刘素云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认定刘素云是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人存在错误。刘素云系绿丰公司的员工，绿丰公司认可刘素云在与傲农公司相关材料中签字是履行职务行为。案涉销售单中有部分并非刘素云本人签名，而是绿丰公司工作人员代签，绿丰公司认可案涉饲料已存入公司仓库。以上事实均能认定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是绿丰公司。2.认定双方货款已经结算存在错误。傲农公司的优惠政策是为客户办理信用卡，可以透支30-50万元，允许绿丰公司欠货款总额的50%-60%，一年一结算，价格根据用量多少确定，多买多优惠。在签订销售对账单、欠款凭证时，傲农公司业务员董凯、魏国、孙涛明确说明凭证供业务员报账使用，对绿丰公司无真实意思，单价和总价款结算时通算。本案中傲农公司提供的销售单仅有数量没有单价，对账单中品名、数量、单价、金额等栏目中均为0，以上事实能够证明双方并未就货款进行结算。3.认定刘素云承担违约责任存在错误。因双方并未结算，则不存在违约。4.傲农公司应提供其为绿丰公司办理的信用卡流水，扣除相关刷卡数额后对案涉货款进行结算。二、一审法院程序违法。1.傲农公司一审起诉的被告为刘素云、绿丰公司、魏国，因魏国无法送达，傲农公司撤销了对魏国的起诉，但一审法院并未作出相应的裁定。傲农公司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买卖合同关系的成立是建立在双方意思表示一致的情况下，绿丰公司单方面出具证明表示其是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不能成立。傲农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案涉买卖合同的买方为刘素云。对于销售单上有部分签名不是刘素云本人所签，是因到货时刘素云本人不在，由其指定的其他人代为签收。傲农公司提供的对账单上欠款人签名是刘素云，能够证明其收到了全部货物。3.刘素云对其支付货款的事实应承担举证责任，不应将付款的举证责任分配给傲农公司。绿丰公司二审述称，同意刘素云的上诉意见。傲农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素云支付货款233690元及违约金（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傲农公司向刘素云供应饲料，傲农公司出具的销售单中客户名称均载明为刘素云。2017年7月29日，经结算，刘素云欠傲农公司货款233690元，刘素云签署一份欠款凭证，该凭证载明：截至2017年7月29日，本人欠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33690元，本人保证本欠款在2017年10月28日以前全部还清，逾期则按照每日1‰支付违约金，如因本欠款引起法律纠纷，由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所在地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诉讼解决。上述欠款到期后，刘素云没有支付货款。一审法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为刘素云还是绿丰公司；2.本案所欠货款是否经结算，刘素云或绿丰公司尚欠货款数额如何确定，刘素云或绿丰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关于争议焦点1。傲农公司认为，销售单中载明客户为刘素云个人，且刘素云向傲农公司出具欠款凭证，合同相对方为刘素云个人。刘素云认为，刘素云是绿丰员工，其出具欠款凭证等行为系履行职务行为，故本案的合同相对方为绿丰公司。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销售单及欠款凭证中均载明客户为刘素云，能够证明双方在履行合同时认可傲农公司与刘素云系本案合同的当事人，绿丰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系本案合同的相对方。关于争议焦点2。傲农公司认为，刘素云出具的欠款凭证能够证明欠款数额、还款时间。刘素云认为，欠款凭证不是真实的结算依据，其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傲农公司未提供货物发票，双方无法结算，也不存在违约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刘素云认为结算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傲农公司提供的刘素云出具的欠款凭证能够证明双方关于货款已经结算并约定还款及违约责任，刘素云未按约还款，应按照违约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傲农公司与刘素云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为有效。本案中，傲农公司向刘素云交付货物，刘素云理应按约支付货款，逾期支付的，应按照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故傲农公司要求刘素云支付货款的诉讼请求，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予以支持。因傲农公司与刘素云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傲农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照准。关于刘素云认为傲农公司业务员魏国系担保人，傲农公司应在其放弃担保人承担责任的范围内免除刘素云的付款，并以查清案情为由要求追加魏国为被告的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关于刘素云要求傲农公司提供刘素云信用卡银行流水予以扣除本案货款的抗辩理由，一审法院认为，刘素云就其支付货款负有举证义务，故其抗辩理由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刘素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傲农公司货款2336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已减半收取2524元，由刘素云负担。各方当事人二审均未提供新证据。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部分，上诉人刘素云和原审被告绿丰公司对“2017年7月29日，经结算，刘素云欠傲农公司货款233690元”有异议，认为该次结算是傲农公司为了刷信用卡而结算，并非最终结算，且对欠款数额不认可；对其他事实没有异议。被上诉人傲农公司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另查明，关于刘素云主张傲农公司为绿丰公司办理的信用卡。傲农公司认可曾为刘素云办理过一张信用卡，双方当时签订的代扣协议约定该卡在其他商户无法消费，只能在傲农公司刷卡用于支付货款，该卡每次刷卡时并不需要卡主刘素云签名，刷卡之后由刘素云还款，后期因刘素云不还款，傲农公司替刘素云进行了还款且该卡已被银行停用。刘素云和绿丰公司认可刘素云曾有还款行为，后期未还。关于刘素云与绿丰公司的关系。绿丰公司共两名股东，为本案刘素云和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恒玲，刘素云与王恒玲系夫妻关系。关于货款的支付，双方在一审中均认可在2017年7月29日欠款凭证出具之后，刘素云通过银行转账向傲农公司支付货款10000元。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与傲农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如何认定。2.刘素云或绿丰公司是否尚欠傲农公司货款，货款数额应如何确定。3.傲农公司一审主张违约金是否有事实和法律依据。4.一审法院审判程序是否存在不当之处。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与傲农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人应认定为刘素云。理由如下：第一，案涉销售单抬头客户载明“江苏省沛县刘素云”，落款客户签收处签名也为刘素云；案涉客户欠款凭证，欠款人处签名为刘素云。故从销售单和客户欠款凭证无法体现买方是绿丰公司，也无法体现刘素云系代表绿丰公司。第二，傲农公司根据上述证据认定与其发生买卖合同关系的主体是刘素云，而刘素云也无证据证明其在与傲农公司洽谈本案业务以及履行案涉合同时向傲农公司披露过自己系代表绿丰公司购买饲料，也未向傲农公司出具过绿丰公司的授权委托书或其他材料。第三，刘素云主张自己是绿丰公司的业务员，但认可并未与绿丰公司签订过劳动合同。综上，不能认定与傲农公司发生案涉买卖合同关系的相对方是绿丰公司。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根据案涉客户欠款凭证认定刘素云尚欠傲农公司的货款数额并无不当，但在该凭证出具之后刘素云向傲农公司支付的10000元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减。理由如下：第一，二审中刘素云对2017年7月29日客户欠款凭证上其签名提出异议，但鉴于其一审中已经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刘素云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其之前陈述情况下，应认定该欠款凭证上刘素云签名真实。根据该凭证，明确载明其尚欠傲农公司货款贰拾叁万叁仟陆佰玖拾元（233690）。傲农公司主张该张欠款凭证系双方结算的最终凭证，系根据2017年3月销售对账单而出具，该张销售对账单上明确载明本月末欠款额233690元。刘素云二审中对该张销售对账单上其签名的真实性同样提出异议，但同样鉴于其一审中已经认定了该证据的真实性，根据禁止反言规则，其在没有提供相反证据推翻之前陈述情况下，应认定该销售对账单上刘素云签名真实。虽然刘素云主张该张对账单上数量、单价处均空白，但其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在对账单数额和单价均空白、只有总欠款额的情况下仍然签名，说明其确认上述欠款数额。另外，刘素云对于其已经收到傲农公司销售单上载明的货物并无异议，在傲农公司供货价款明显大于其主张的欠款数额的情况下，其应举证证明其已付款数额，其作为案涉信用卡的持卡人且存在每月还款的事实，应对已付款数额进行举证证明，在其无法举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依据欠款凭证认定刘素云尚欠货款，并无不当。第二，因傲农公司一审庭审中已经认可其在2017年7月29日刘素云出具欠款凭证后通过银行转账收到刘素云支付的10000元货款，故该10000元应从本案刘素云尚欠货款中予以扣减，即刘素云尚欠傲农公司的案涉货款数额应为223690元。一审法院对该10000元未予扣减，存在错误，应予纠正。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傲农公司一审主张违约金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理由如下：刘素云于2017年7月29日向傲农公司出具欠款凭证，约定于2017年10月28日前将所欠货款还清，逾期按每日1‰赔偿违约金，据此，傲农公司向刘素云主张违约金具有事实依据；因欠款凭证中约定的违约金标准过高，傲农公司自愿调整为按照月利率2%标准计算，该标准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关于第四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理由如下：上诉人刘素云主张傲农公司一审中对被告魏国撤回起诉，一审法院就此未作出裁判。对此，一审法院已2018年4月17日作出（2018）苏1322民初117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傲农公司撤回对魏国的起诉。因此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刘素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依法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江苏省泗阳县人民法院（2018）苏1323民初1176号民事判决为刘素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江苏傲农生物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23690元及利息（自2017年10月29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照月利率2%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2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00元，合计7624元，均由上诉人刘素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治国审判员  赵振亚审判员  张 熠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潘为芳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