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1003民初354号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1958年3月14日出生，男，汉族，住黑龙江省牡丹江市西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振洪，黑龙江宇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住所地黑龙江省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88号。法定代表人：赵国英，男，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1977年3月11日出生，男，汉族，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黑龙江省海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君铭，黑龙江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其它信息不详。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与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以下称兆运公司）、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第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民委员会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本院于2015年8月31日作出（2015）阳商初第37号民事判决，被告赵国英不服该判决上诉至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中级法院作出（2016）黑10民终319号民事判决。被告赵国英向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高级法院于2017年7月5日作出（2016）黑民申2089号民事裁定，指令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中级法院于2018年2月6日作出（2018）黑10民再3号民事裁定，撤销（2016）黑10民终319号及（2015）阳商初第37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立案后，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被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均到庭参加诉讼，第三人牡丹江市阳明区桦林镇桦林村民委员会经本院合法送达开庭传票，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2.要求被告返还预付款1000000元；3.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00元，后变更为1940600元；4.案件受理费由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将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一次性给原告，费用为4000000元，原告交付了1000000元预付款。后来原告了解到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公司所属资产没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不符合转让条件。原告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起诉至法院。被告赵国英及兆运公司辩称：被告赵国英为作兆运公司唯一股东和法定代表人完全有权转让公司，转让公司的行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转让行为只引起股东股权和法定代表人的变更，兆运公司名下的土地使用权、房屋等财产权益不因公司的转让而发生变化；原告错误理解法律规定而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其诉讼请求应当予以驳回；兆运公司虽然注册资本为100000元，但其名下的财产包括土地使用权、砖瓦结构厂房、钢结构厂房、高压电等多项附属设施，价值不少于5000000元，不存在被告故意隐瞒相关事实的情形；合同签订后，原告长期违约，给被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提出反诉请求。第三人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反诉原告赵国英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依法确认原告与被告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有效；2.请求法院判令反诉被告继续履行合同，给付反诉原告赵国英剩余转让款3000000元；3.判令反诉被告给付反诉原告赵国英违约金1000000元；4.反诉案件受理费由反诉被告负担。事实和理由：2011年5月11日，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转让协议，将兆运公司转让给刘大泉，反诉被告给付1000000元预付款。反诉原告将人员和设备撤出厂区，刘大泉进入厂区，但迟迟未给付剩余3000000元转让款。反诉原告认为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对双方产生拘束力。反诉被告不履行协议的行为构成违约，给反诉原告造成重大经济损失，故提起反诉。反诉被告刘大泉辩称：反诉原告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因本案是认定合同是否有效，不存在反诉的问题。被告的反诉状应是本案诉讼请求的抗辩理由，不是反诉理由，请法院不予受理被告的反诉。被告兆运公司同意反诉原告的反诉意见。第三人未到庭答辩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举证和质证。原告证据：1.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在2011年5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原告购买被告的公司及所属的土地、地上建筑物，价格4000000元；转让协议书上只有赵国英个人签字，无兆运公司盖章。被告赵国英及兆运公司对该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证据对转让的标的、价款、时间、权利义务约定的非常明确，原告就协议的内容作出另外的解释不成立。赵国英作为公司的股东和法定代表人的名义签字，不影响转让合同的效力。2.证人武凤龙出庭证言。证明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以价格4000000元购买被告兆运公司以及公司所属4万平方米的土地和地上建筑物用于建造砖厂。被告赵国英及兆运公司认为证人较真实的介绍了双方签订合同的过程，签订转让协议系真实意思表示，同时证明转让的兆运公司有厂房、高压电、2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和另外2万平方米的土地租赁权。证实转让厂房是双方签订合同的目的，也知晓转让区域内的土地系桦林村集体所有，双方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3.交款凭证一份、银行存取款凭单四份、赵国英银行交易明细一份25页。证明转让协议签订后原告将1000000元交付给被告赵国英，原告积极全面履行合同；赵国英个人账户交易明细证明该账户用于兆运公司经营，被告赵国英与兆运公司的行为是混同的。被告赵国英及兆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刘大泉给付赵国英1000000元只是履行合同的一部分，不是履行全部义务；交易记录不能证明交易行为用于公司经营，该证据不能证实公司与个人财产混同。4.被告兆运公司地籍档案一份、南山工业用地出售协议书一份。证明兆运公司是由桦林镇桦林村与赵国英联营联建，并非是赵国英一人经营的公司；桦林村以村集体土地2万平方米出资，性质为集体所有，该土地不得擅自出租、转让和改变用途，赵国英擅自处分土地的行为是无效的；兆运公司占地面积为2万平方米，并非4万平方米；赵国英转让土地，桦林村并不知情，赵国英单独处分的行为是无效的；原告在签订合同时是不可能得知交易土地的真实情况，赵国英在签订合同时有欺诈行为。被告赵国英与兆运公司对出售协议书及地籍档案的客观性无异议，但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兆运公司是赵国英出资100000元向工商部门申请设立的有限责任公司，原告将市政府的文件、出售协议错误理解为土地使用权是赵国英个人的，错误理解了赵国英转让公司的行为是买卖土地的行为。本案土地使用权归被告兆运公司，而所有权归桦林镇桦林村，转让公司的行为非处分公司土地使用权的行为。联营联建协议从约定的内容看，没有实际履行，只是为办理土地使用权手续时向土地管理部门提交的书面材料，该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牡丹江市政府的相关批件不是法律法规，双方签订的协议也没有违反该文件的规定，土地的所有权、使用权和用途并没有发生变化。5.兆运公司工商档案及纳税证明各一份。证明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合同后，兆运公司一直处于经营状态，没有因签订合同给被告造成任何损失。被告赵国英及兆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原告与赵国英签订合同后，原告进入厂区修建办公室，并按照合同约定给原告安装生产设备做准备，被告按照合同全部履行了义务，将被告的生产设备移至其它地方，将工人解散回家。虽然兆运公司每月交纳税款，交纳的是定额税。6.借款协议一份、付款收据七张。证明原告为履行协议造成的各项损失是1940600元，包括借款利息、实际投资款和还款费用。被告赵国英与兆运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形式要件及证明问题均有异议。证明原告通过典当行高息借贷，根本没有履行合同的能力，如果有损失即便合法也不应由被告承担。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认为，原告证据1能够证明原告与被告赵国英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书，转让的内容包括公司及公司所属的建筑物，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2证明的内容同证据1，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3能够证明原告按照协议约定预付了转让款1000000元，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4能够证明兆运公司系赵国英与第三人联营联建，使用的土地为第三人集体所有的内容，本院予以采信。对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对证据6能够证明原告在兆运公司厂区修建办公室投入砖瓦物料等，对该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不予采信。反诉原告（被告）赵国英及被告兆运公司的证据：1.转让协议书一份。证明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转让协议，反诉被告给付了1000000元预付款，但未按期给付剩余的转让费3000000元，按照协议第五条约定应承担1000000元的违约责任。反诉被告刘大泉的质证意见同本诉中原告证据1的意见一致，认为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集体土地使用证（土地证号牡国土集用2007第70080号）一份、（2013）阳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被告兆运公司对涉案土地享有使用权，用途为工业用地，兆运公司对院内的厂房拥有所有权。反诉被告刘大泉主张买卖土地行为无效是错误的，反诉原告在签订协议过程中没有隐瞒事实，兆运公司名下确实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反诉被告对集体土地使用权证的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土地是赵国英与桦林镇桦林村联营联建的兆运公司使用，桦林镇桦林村对赵国英转让公司一事不知情，兆运公司并非赵国英个人独资的，其擅自转让行为无效。对判决书形式要件无异议，对证明问题有异议。该判决书已经被相关法律文书否定，该判决书没有法律效力。3.桦林镇桦林村出具的证明一份、桦林镇南山工业建设用地出售协议书一份、2005年11月16日黑龙江省单位往来资金结算票据一份、2015年12月30日收据一份。证明2005年11月16日桦林村与赵国英签订建设用地出售协议，协议约定桦林村所有的2万平方米土地出售给赵国英，使用年限为50年，另外1.5晌土地租赁给赵国英，每10年交一次承包费。协议签订后，赵国英依法成立兆运公司，并向桦林村交纳土地承包费和转让费。桦林村对反诉原告与反诉被告签订的转让协议不参与、不干涉，转让协议没有改变土地用途。反诉被告认为桦林镇南山工业建设用地出售协议书是虚假的，2016年10月21日桦林镇桦林村出具的证明是滥用职权出具虚假的证明，两份收据与本案无关联，认为反诉原告该组证据不能起到证明作用。第三人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对质证权利的放弃。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对反诉原告证据1的意见同本诉原告证据1的意见一致，对签订协议并给付预付款的内容予以采信，对其他内容不予采信。证据2中集体土地使用权证能够证明兆运公司享有对第三人所有的2万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予以采信；（2013）阳商初字第148号民事判决书未发生法律效力，不予采信。证据3能够证明反诉原告欲证明的问题，予以采信。第三人无证据向本院提供。通过以上证据的分析认定，结合当事人庭审陈述，本院确定案件事实如下：2005年11月26日，赵国英与桦林镇企业总公司、桦林村委会签订《桦林镇南山工业建设用地出售协议书》将2万平方米南山工业建设用地以每平方米10元的价格出售给赵国英，另将1.5晌土地承包给赵国英经营，每晌每年2000元。2007年桦林村与兆运公司签订联营联建协议，约定桦林村用2万平方米的土地与兆运公司联营联建，并约定利润分成。2007年11月22日牡丹江市人民政府下发桦林村与赵国英联营建兆运公司用地批复的牡政土[2007]49号文件。2007年12月25日兆运公司经工商部门许可成立并取得营业证照，公司注册资本为100000元，为赵国英一人出资的有限责任公司。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兆运公司一次性转让给原告，转让内容包括公司及公司所属范围的土地使用权和几栋公司没有证照的厂房，总费用为4000000元，原告交付了1000000元预付款。原告认为兆运公司所属资产没有房屋及土地的使用权，不符合转让条件，认为双方签订的转让协议无效，故起诉至法院。赵国英认为双方签订的协议有效，应继续履行，并向本院提起反诉。本院同时查明，2013年第三人出具证明，对赵国英转让桦林村土地的内容表示并不知情；2016年又出具证明，对刘大泉和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中的内容不干涉、不反对，认为不涉及该村利益。本院认为，本案的焦点为：1.刘大泉与赵国英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是否有效；2.如转让协议书无效，刘大泉与赵国英是否存在过错，如何承担过错责任；3.赵国英的反诉请求能否获得法律支持。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公司转让理所当然包括公司所属财产，所签订的转让协议必须以合法为前提，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合同应自始无效。就本案而言，2011年5月11日，原告与被告赵国英签订转让协议书一份，将兆运公司一次性转让给原告，必然涉及没有房产证照的厂房及所属土地的使用权。厂房坐落在第三人所有的，兆运公司享有使用权的土地中。厂房买卖，必然涉及厂房所占面积的土地，违反了法律强制性的规定，该协议无效不能继续履行。在签订协议过程中，刘大泉与赵国英对该协议的内容及涉及土地使用权的性质是知情的，双方均存在同等程度的过错，故本院按照各自承担50%比例的过错确定产生损失的责任分担。刘大泉按照协议预付了1000000元，赵国英用于公司的生产经营，因转让协议无效，兆运公司及赵国英除返还1000000元给刘大泉外，还应按照50%的比例承担占有预付款期间的利息损失（2011年5月12日至全部付清之日，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于刘大泉主张实际投资损失，本院认为，协议签订时刘大泉对涉案土地的性质是知情的，其本身存在过错，对其投入的实际损失因无法核实其真实性，本院不予支持，但刘大泉可自行取回投资在施工现场的实物。赵国英提出反诉，主张继续履行合同并要求赔偿损失。本院认为，转让协议无效而不能继续履行，对其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五十一条：“集体所有的土地作为建设用地的，应当依照土地管理法等法律规定办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但是符合土地利用整体规划并依法取得建设用地的企业，因破产、兼并等情形致使土地使用权依法发生转移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一人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九十一条：“人民法院应当依照下列原则确定举证证明责任的承担，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一）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二）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之规定，判决如下：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与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2011年5月11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书无效；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返还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1000000元；被告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被告（反诉原告）赵国英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给付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从2011年5月12日至付清1000000元期间的贷款利息的百分之五十；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刘大泉本诉的其他诉讼请求；驳回反诉原告（被告）赵国英反诉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22130元，由刘大泉负担11065元，由牡丹江兆运木业有限公司及赵国英负担1106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8800元，由赵国英负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刘大泉负担。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至黑龙江省牡丹江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富 淼审 判 员  范晓丹人民陪审员  张长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马龙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