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冷丽红，女，1980年9月14日生，汉族，住云南省宣威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雪燕、刘雁（实习），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真晨，女，1978年6月1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奇颖，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冷丽红因与被上诉人真晨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2017）云010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经合议庭评议，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冷丽红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昆明市五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云0102民初3896号民事判决书，并支持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即依法判决撤销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依法判决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应承担瑕疵担保责任。股权转让合同应属准买卖合同，应适用买卖合同瑕疵担保责任的相关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一百五十三条规定及本案《股权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三款、第七条第四款约定，转让方需据实向受让方告知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的现有资产及负债情况。被上诉人对公司上百万的债务必定明知，其有义务在出让股权时向受让方明确披露，被上诉人在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实际已失去对外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刻意隐瞒债务、虚假陈述的行为，致使受让股权并支付相应款项的行为具有欺诈性质，构成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使上诉人对转让标的是否负债产生重大误解，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合同。二、《股权转让协议》第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并不能作为上诉人明知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存在债务的推断依据。首先，《股权转让协议》记载的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转让前的债权债务与冷丽红无关，转让后产生的债权债务各自承担，从记载内容可知，该《股权转让协议》除债务外还强调有债权，可见这仅是对责任划分时间点的说明，并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已向上诉人如披露了债务，更何况本案上诉人已在受让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股权时多次对学校债务进行质询，得到的结果均是无债务，双方进而签署转让协议。其次，本案不论是被判定撤销或是上诉人承债后进行追索，最终的承担者均为被上诉人方，既然责任人具有同一性，本案又符合撤销的情形，就应当使蒙骗陷入其中的上诉人退出，实现公平正义。即使从《股权转让协议》记载内容可证明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有存在债务的可能性，但也不否定本案被上诉人未如实披露债务，以致上诉人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下受让学校股份，更何况上诉人支付了130于万元的对价，而债务金额远远大于此对价，说明上诉人对转让标的存在重大误解。基于案情本身符合撤销的条件，请二审法院查明本案案件事实，依法予以改判。被上诉人真晨辩称，一、对方认为的应该承担的瑕疵担保责任我方认为是依法无据的。股权转让行为不是公司行为，也没有真正形成股权转让。双方对法律关系的认定存在一定错误，股权转让时，甲方是学校，乙方是上诉人，真晨只是作为校长，履行职务行为，真晨不是权利的转让方。二、在股权转让协议里约定真晨拥有百分之百的股权，这种说法也是不成立的。根据对方提交的证据55页我们可以看出，五华晨涛培训学校是由多人联合办学的，真晨只是承担校长的职务。在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时，真晨虽然是挂名校长，但不是学校的实际控制人，转让价款也没有让真晨获益，对方转给了何妤。三、股权转让协议实质上仅是办学资格的让予，对价是针对学校资产的残值，并非办学资格的对价，根据《民办教育促进法》原则上应由县级以上人民政府的教育部门进行审批。对于行政许可而言，真晨退出办学后，对外社会公众具有一种公示效力。由于当事人之间的撤销导致行政许可的无法履行。我们认为转让协议是不具备可以撤销的条件。最后，基于上述两个案子，中院已经有了生效判决，真晨不是五华晨涛的责任人，判决判令的是五华晨涛担责，而不是冷丽红担责，生效判决也没有给冷丽红造成任何财产损失。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恳请法院维持一审判决。一审原告冷丽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撤销原告与被告于2015年4月15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2、判令被告承担本案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5日，原告（乙方）与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甲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载明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以下简称学校）于2011年3月24日在昆明市成立，注册资金为十万元整，培训学校许可证号：053010270002701，公司股权结构：学校校长真晨占该学校百分之百的股权。双方约定甲方将其所持学校百分之百的股权（包括注册资金十万元、学校装修及设备一百万元、学校隐形资产三十万元）以一百四十万元的价格转让给乙方，协议签订后开始进行学校的变更手续，变更期为两个月（以签订之日次日计算），股权转让款乙方以转账的方式转入甲方指定账户即开户行：工商银行昆明行政中心支行，户名：何妤，账号：62×××38；甲、乙双方在学校变更登记后各自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甲方承诺该学校无任何债权债务问题。乙方在转让后发现有甲方前期未完全处理的债权债务问题，乙方通知甲方自行处理。如给乙方和学校带来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支付该标的20%的违约金；合同还对双方其他权利义务、违约责任、争议的解决等进行了约定。该《股权转让协议》除转让方处盖有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印章外，在校长栏处还盖有被告的名印。原告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向指定代收人何妤支付了部分股权转让款，后原告又按照何妤指示向其丈夫符涛支付余下的股权转让款。2016年6月14日，案外人昆明新华书店连锁有限公司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及本案被告真晨。2017年4月20日，原告冷丽红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其与被告真晨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归纳双方诉辩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是被告答辩其作为本案的被告不适格的理由是否成立？二是原告起诉要求撤销《股权转让协议》的诉讼请求能否得到支持？针对第一个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的股权转让协议及短信记录中涉案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的税务登记证的内容看，被告真晨系涉案学校的法定代表人，且在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的是被告真晨将其持有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100%的股权出让给原告，并在《股权转让协议》上盖有其名印，被告真晨是《股权转让协议》的相对人，是本案适格被告。针对第二个争议焦点，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协议之时明知晨涛学校对外负债仍故意隐瞒，致使原告陷入错误认识而受让了股权，被告方存在欺诈。一审法院认为，从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内容看，双方对股权构成、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方式进行了约定，同时还对股权出让前后债权债务及违约责任的承担作如下约定“1、甲乙双方在学校变更登记后各自承担相应的债权债务。2、甲方承诺该学校无任何债权债务问题。乙方在转让后发现有甲方前期未完全处理的债权债务问题，乙方通知甲方自行处理。如给乙方和学校带来的经济损失由甲方承担并支付该标的20%的违约金。”，此约定虽没有具体明确学校是否有债权债务或债权债务的具体金额，但可以证明原告在受让股权时是能够清楚受让股权后学校是存在债权债务的可能性及存在违约情形下违约责任的承担，现在案外人起诉原告要求其对受让昆明五华晨涛学校股权之前的债务承担责任，这可视为是可预见的商业风险，且原告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其受让股权进行商业经营应负有审慎的注意义务，故原告以存在欺诈为由主张撤销《股权转让协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冷丽红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冷丽红负担。本案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真晨提交新证据：1、（2018）云01民终2709号民事判决书；2、（2018）云01民终2712号民事判决书。欲证明：1、导致五华晨涛承担责任的责任人并非真晨。2、承担责任的是五华晨涛学校，并不必然导致冷丽红的损失，冷丽红对学校没有所有权和收益权。上诉人冷丽红质证意见：三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我方认为可以予以佐证在五华晨涛学校转让时对外负有债务，而协议里甲方承诺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对外是没有任何债务的。本院认为，上述裁判文书虽涉及的当事人，但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对本案也不具有直接证明作用，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对一审认定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认定案件事实予以确认。综合诉辩双方的观点，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的《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五条第一项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撤销权消灭：（一）具有撤销权的当事人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本案中，上诉人最迟应于2016年6月14日即案外人昆明新华书店连锁有限公司向昆明市西山区人民法院起诉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及真晨时知道撤销事由，故上诉人于2017年4月20日提起了本案的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的撤销期限，因而依据上述合同法的规定，上诉人提起的撤销之诉并未超过法定的除斥期间。其次，上诉人上诉提出被上诉人对公司上百万的债务必定明知，其有义务在出让股权时向受让方明确披露，被上诉人在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实际已失去对外偿债能力的情况下刻意隐瞒债务、虚假陈述的行为，构成以欺诈手段使对方当事人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使上诉人对转让标的是否负债产生重大误解，因此股权转让协议属于可撤销的合同的主张。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一、二款：“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之规定，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第五项已对双方就昆明五华晨涛培训学校的债权债务的承担做出了明确的约定，即签订协议时上诉人对学校可能负债是具有预见性的，若上诉人认为学校还有在自己接手管理学校之前的债务未予偿还，给自己造成损失，可依上述《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另行救济，故上诉人主张学校还有债务未予清偿的事实并非撤销双方所签协议的法定撤销事由，故上诉人上诉主张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冷丽红的上诉请求依法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冷丽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娴审判员 白 皓审判员 饶丽佳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蓓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