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舟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9民终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南，女，1963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其军，男，1970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徐素君，女，1961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孙行态，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应佳红，浙江民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静，女，1984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卫明清（系李静之夫），男，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卫明清，男，1971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奉贤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柳城两河路西段**。负责人：曾雪松，总经理。上诉人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因与被上诉人李静、卫明清、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温江支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舟山市普陀区人民法院（2017）浙0903民初3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交警部门根据对本次事故过程的查明及鉴定情况，认定徐其南驾驶的电动车超标，性质定为机动车，并在该前提下认定徐其南“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据此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但一审判决中认定“不宜将超标电动车等同于机动车来确定其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实际上否定了交警部门依据“机动车”判定徐其南承担同等责任这一前提，也即在徐其南所驾驶的为非机动车的情形下，其无需承担事故责任。因此一审判决徐其南承担40%的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改判由三被上诉人承担100%赔偿责任。李静、卫明清辩称，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无误，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辩称，对交警部门关于事故责任比例认定无异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静、卫明清赔偿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事故处理交通费等各项损失计人民币1027932.50元（其中死亡赔偿金944740元、丧葬费28192.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处理交通费5000元）；2.判令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对李静、卫明清的上述赔偿责任在被保险车辆川Ａ×××**号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赔偿限额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赔偿范围内予以赔付；3.案件诉讼费由李静、卫明清、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上午10时56分许，卫明清驾驶李静所有的川Ａ×××**号小型越野客车沿329国道由西往东行使，途径329国道283KM+570M地段（普陀区朱家尖海峡大桥桥东口)时与徐其南驾驶由南往北横过道路的轻便二轮摩托车（标识有“佳捷时”的二轮电动车）发生碰撞，造成二车受损、徐其南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当日，浙江普陀医院出具了徐其南死亡医学证明书。根据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委托北京中机车辆司法鉴定中心所作的徐其南驾驶车辆鉴定意见，徐其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因重量达到91.5kg，大于40kg，无人力骑行功能，最高设计速度为48km/h，大于20km/h，鉴定结论为徐其南驾驶的二轮电动车系轻便两轮摩托车，属于机动车。2017年8月22日，舟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对本起交通事故的行为及责任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卫明清驾车时安全意识不强，对道路前方情况观察不细、盲目行驶，行经人行横道未减速行驶；徐其南驾驶与驾驶证载明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的机动车，借道通行时未让本道内的车辆先行；认定卫明清、徐其南的违法行为在本起事故中所起的作用基本相当，承担事故同等责任。事故车辆川Ａ×××**在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额为5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及商业三者险的不计免赔附加险，事故发生时处于保险期间。徐其南于1967年2月18日出生，生**籍住址舟山市普陀区，生前为单身，无子女，其父、母已亡，无第一顺位继承人，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为徐其南的姐弟，系第二顺位继承人。一审另查明，事故发生后，经朱家尖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卫明清与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了一份《人民调解协议书》，卫明清已根据该协议书约定支付给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60000元补偿款。一审审理中，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明确对于需要卫明清个人支付的赔偿款，同意在该款项中抵扣，余款作为补偿款补偿给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卫明清表示如果调解未果判决，保险公司理赔款足够支付给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的，则同意将已付的60000元作为补偿款，不再要求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返还，如果保险公司理赔款不够支付，尚需其个人承担的，则希望已付的60000元先用于抵扣其需承担的赔偿款，如有剩余作为补偿款，不再要求返还。涉案车辆川Ａ×××**号所有人为李静，事故发生时驾驶人为卫明清，系李静丈夫。徐其南生前购买位于舟山市普陀区产，该地址也是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责任主体问题。根据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提供的交通事故死、伤残者家庭情况调查表及相应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的徐其南生前系离异，无子女，其父母已亡，无第一顺位继承人，徐其南的第二顺位继承人系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无其他第二顺位继承人，故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主体资格适格，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因川Ａ×××**号小型越野客车在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处分别投保有机动车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且本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故徐其南因本次事故遭受的各项损失依法应由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根据商业三者险合同的约定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应由对该损害后果发生存在过错的卫明清承担赔偿责任，李静为川Ａ×××**号车辆所有人，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虽要求其与卫明清承担连带（共同）赔偿责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李静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对于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该项请求不予支持。二、关于本次事故责任承担比例问题。在本次交通事故中，交警部门认定卫明清与徐其南负事故的同等责任，但其中有关徐其南驾驶的超标电动车定性属于交通行政管理范畴，目前相关法律法规并未明确其道路行驶规则、驾照领取、登记上牌、保险购买等问题。现实生活中，相关部门并未禁止上述车辆的生产与销售，超标电动车事实上行驶在非机动车道，无法上机动车牌照，法律也未规定驾驶人员应考取何种执照、购买何种险种等。故在相关法律及行政机关未就超标电动车的管理作出系统规定前，不宜将超标电动车等同于机动车来确定其民事赔偿责任比例。因徐其南对其损害后果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故可以适当减轻卫明清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次交通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责任认定、事故原因力等，酌情确定卫明清应承担赔偿比例为60%。三、关于具体的赔偿项目及数额，分类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徐其南户籍在本区登步乡，但其在本区东港街道购买了商品房，其生前经常居住地亦在城区，故结合徐其南生前经常居住地、生活主要消费地、收入来源等综合判定，死亡赔偿金应按照浙江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计算，对于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抗辩应适用农村标准的意见不予采纳。徐其南死亡时年龄为50周岁，故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主张的死亡赔偿金944740元（47237元/年×20年）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2.丧葬费。因各方对于丧葬费均无异议，确认丧葬费为28192.5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徐其南因本次交通事故死亡，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作为徐其南的近亲属，客观上确实会遭受一定的精神伤害，综合卫明清的过错程度、侵害的行为方式、侵权行为所造成的后果以及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确定列入本案赔偿范围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30000元。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主张该项损失在机动车交强险中优先赔偿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事故处理交通费。根据本地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交通费为1000元。卫明清主张其维修车辆支付的24000元修理费一并处理，因处理的是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主张侵权责任的纠纷，法律关系不同，故对卫明清主张的财产损失不予处理，可另行主张权利。以上列入赔偿范围的费用合计1003932.50元，由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赔偿11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其余893932.50元由卫明清按照事故责任比例承担60%即536359.50元，其中由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500000元，对于超过商业三者险限额部分的36359.50元由卫明清负担。徐其南的第二顺位继承人为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故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对徐其南可获得的赔偿款依法予以继承。审理中，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与卫明清共同确认：保险公司应付赔偿款外，需要卫明清本人支付的赔偿款，同意在卫明清已支付的60000元中抵扣，余款卫明清自愿作为补偿款支付给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对此予以准许。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因徐其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110000元；二、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在商业三者保险范围内赔偿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因徐其南交通事故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500000元。以上两项合计610000元，限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支付完毕。三、驳回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舟山市公路交通警察支队普陀山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载明“三、事故现场道路情况：······事发地段329国道南侧与朱西线及朱樟线相衔接，该衔接处的329道路中间隔离栏缺口宽32.50米，缺口处漆划人行横道线”。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对徐其南驾驶的电动车超标的事实无异议，且在一审中陈述徐其南发生事故时“骑着”电动车。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赔偿责任比例的认定问题。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认为，交警部门之所以认定徐其南须承担涉案事故的同等责任，其前提是交警部门认为案涉超标电动车属机动车。现一审法院认为不宜将超标电动车等同于机动车来确定民事赔偿比例，即否定了交警部门对本次事故责任认定的前提。可见徐其南在本次事故中已无任何过错，不应承担任何责任。而李静、卫明清、太平洋财险温江支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综合评判如下：1.交通警察部门所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确定当事人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应承担责任的主要证据之一，其证明的效力需结合其它证据进行综合判断；2.因目前我国对超标电动车的相关管理规范不够明确，超标电动车车主亦无法投保交强险、上机动车牌照等，故一审从实际出发，认定超标电动车在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方面不能等同于机动车，并无不当，但这并非意味着可以免除超标电动车一方的事故责任；3.根据所查明的事实，徐其南在驾驶超标电动车横过机动车道时，未下车推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七十条“驾驶自行车、电动自行车、三轮车在路段上横过机动车道，应当下车推行，有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的，应当从人行横道或者行人过街设施通过。”之规定，其对涉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亦有相应的过错。综上，可以认定本次交通事故是在卫明清与徐其南交通违法行为的共同作用下发生的，故一审法院根据徐其南的过错程度适度减轻卫明清的赔偿责任，并结合事故发生的实际情况、事故原因力，以及电动车的超速、超重等超标问题（客观上加大了自身的安全隐患，加重了损害后果），酌情确定卫明清的赔偿比例为60%，尚在合理范围，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664元，由上诉人徐素君、徐素南、徐其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吉审 判 员 谢佑审 判 员 方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牟聪代书记员 毛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