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940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临工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武汉市东西湖区新沟镇街办事处纺新街**（14）。法定代表人：宋永军，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飞，湖北怡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佳，男，1985年9月1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严芙蓉，女，1985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松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佳（严芙蓉之夫），住湖北省松滋市八宝镇大路口社区**。上诉人湖北临工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北临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佳、严芙蓉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2民初42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0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故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临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周佳、严芙蓉支付欠付的117,241元货款，以及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17年10月13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息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为止；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周佳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事实认定错误。2016年12月31日对帐单是湖北临工公司主张债权的依据，该对帐单由两部分数据组成，一是向周佳应付金额219,206元，二是向周佳应收金额336,447元。对账结果为截止该日，周佳还应支付117,241元。该对账单有周佳本人签字。周佳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其实施的民事法律行为的后果应承担完全法律责任，应该依据该证据的证明内容支付117,241元欠款。二、一审适用法律错误。周佳对对帐单中数据二应收款不认可，应由周佳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争议，湖北临工公司是否收到了周佳客户湖北浩祥的首付款110,000元或两台抵首付款的旧机。周佳作为客户付款的连带给付义务人，如主张客户已交付两台旧机以抵扣110,000元首付款，应当由周佳承担举证责任。一审将该举证责任归于湖北临工公司，并判令湖北临工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是明显的适用法律错误。三、周佳的客户湖北浩祥与湖北临工公司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时间在前，周佳签署对帐单时间在后。合同的约定并不代表合同的履行，周佳在对账单上一笔笔核对后签字，具有法律效力。周佳、严芙蓉答辩称，本案一审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一审中已提交相关证据，账单上所有的钱周佳已支付完毕。湖北临工公司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周佳、严芙蓉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117,2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周佳、严芙蓉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湖北临工公司于2010年3月11日成立，经营范围包括：机械电器产品及零配件再制造（包括工程机械）；工程机械批零兼营、维修、租赁及售后服务；工程机械的技术咨询、技术服务；农业机械、汽车（除小汽车）及配件批零兼营。2016年1月1日，湖北临工公司（甲方）与周佳（乙方）签订一份《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约定：一、授权代理经销区域及代理经销权1.1甲方授权乙方在大冶市区域内以专营专门代理的方式代理经销甲方经销的产品（装载机）。1.2甲方授权乙方在大冶区域内与其他区域代理经销商各自代理经销甲方经销产品。……二、经营基本要求……2.3乙方代理经销临工产品（以租代售或银行按揭、融资租赁、分期等非全款方式），乙方个人作为甲方委托代理人（每单须经甲方签章认可方位有效代理）与客户签订有关合同等法律文书（标准范本由甲方提供）。签约双方签名必须真实。乙方应当履行甲方雇员同等法律责任，所得款项（含客户后续付款）必须全额转交给甲方，不得截留，否则乙方除承担本协议约定法律责任外，还应当依法承担挪用、侵占等刑事法律责任。2.4对代理经销的临工产品，乙方对客户的后续还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客户未按约定还款，乙方应当全额代客户支付已到期全部款项，经催告乙方拒不履行连带担保责任的，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代理经销权。此条款的效力不因本合同终止或到期而发生改变，即乙方对自己代理经销的临工产品的后续还款连带保证责任延续到客户还清所有款项为止。……2.8对乙方代理经销的临工产品（无论全款还是非全款），乙方必须在提机后3日内把全款或首付款到达甲方指定账户，每迟到账1日，支付违约金100元/日，逾期款按月利率2%以日计算滞纳金。……三、订货制度3.1乙方根据市场情况和自身业务能力向甲方提出书面的订货申请。3.2根据乙方书面申请和区域市场情况，双方确定乙方每年可销售工程机械装载机50台、路面机械5台。……五、结算……5.2结算规定5.2.1对客户按合同要求付款，乙方除负有连带担保责任外并承担催收责任，客户或乙方在合同规定时间内未付款的（以甲方财务账面实际收到为准，不包括在途资金），由甲方财务部门以欠款额为基数按月利率2%以日计算滞纳金。如客户未支付，乙方则履行连带担保责任予以支付，数额可以从中介信息劳动费用、下浮和奖励中或双方往来中扣取。如乙方在甲方提出并在60日内找到并配合拖回该台欠款客户设备，可免除乙方连带担保责任中逾期付款产生的滞纳金部分，相应减少因设备残值价值产生的经济责任。……13.5本协议一式叁份，甲方贰份，乙方壹份。协议自双方签字盖章后生效，有效期至2016年12月31日。13.6本协议签订前双方所签订的《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终止，2016年按本协议执行。协议还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原告湖北临工公司、被告周佳在协议上加盖公章或签字捺印。上述协议签订后，周佳依约在其经销区域内开拓客户并促成客户与湖北临工公司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其中包括：1.2016年8月25日，湖北临工公司与湖北浩祥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祥公司）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及附件《客户还款计划表》，约定浩祥公司向其购买山东临工牌装载机一台（型号L952高，整机编号VLGL9520CG0600142），设备单价33万元，浩祥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以两台旧机抵款的方式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1万元，余款22万元分十八期支付，于2016年9月30日至2018年1月30日每月付款12,300元，最后一期于2018年2月28日支付10,900元。2.2016年11月9日，湖北临工公司与何福兴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及附件《客户还款计划表》，约定何福兴向其购买山东临工牌装载机一台（型号L952，整机编号AG0600166），设备单价353,000元，何福兴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50,000元，余款273,000元分十八期支付，于2016年12月25日至2018年4月25日每月支付15,000元，最后一期于2018年5月25日支付18,000元。3.2016年11月16日，湖北临工公司与董兵波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及附件《客户还款计划表》，约定董兵波向其购买山东临工牌装载机一台（型号L955，整机编号CG0601309），设备单价387,500元，董兵波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00,000元，余款257,500元分十五期支付，于2016年12月至2018年1月每月支付17,000元，最后一期于2018年2月支付19,500元。4.2016年11月17日，湖北汇百盛公司与李厚清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及附件《客户还款计划表》，约定李厚清向其购买山东临工牌装载机一台（型号L953，整机编号EG0601465），设备单价383,800元，李厚清于合同签订之日向湖北汇百盛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00,000元，余款253,800元分十二期支付，于2017年1月25日至12月25日每月支付21,150元。至2016年12月31日，湖北临工公司与周佳对账后签订一份《武汉临工：大冶周佳区域2016.12.31对账明细》（以下简称《对账明细》），其中“武汉临工应支付给核对区域”含2016年基本返利10,000元、2016年跨年度返利10,000元、2016年激励返利3,900元、2016年服务费2,920元、业务费（湖北浩祥）20,700元、业务费（黄石昌鑫）25,000元、业务费（海南三江）36,000元、业务费（海南三江）18,000元、业务费（何福兴）31,000元、业务费（董兵波）48,500元、业务费（李厚清）39,186元、2016年下半年市场支持25,000元、领导特批湖北浩祥5,000元，上述款项共计275,206元，但《对账明细》中注明应付金额为219,206元；另一部分为“武汉临工应向核对区域收取”包括首付款（何福兴）50,000元、首付款（湖北浩祥）110,000元、首付款（黄石昌鑫）25,000元、首付款（董兵波）100,000元、首付款（李厚清）11,000元、小装35,000元、配件款5,447元，合计336,447元；另“补充事项”包括“1.须开票16,820开增值税专用发票，25,000开普通发票；2.其中跨年度返利10,000元及海南三江业务费18,000元待客户款结清后再支付给大冶周佳”。但周佳对《对账明细》中注明的湖北临工公司应付金额219,206元未提出异议，但对其应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的款项均不予认可。2017年10月13日，湖北临工公司诉至一审法院，要求依诉予判。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临工公司与周佳签订的《产品代理经销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情形，应为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全面履行约定或承诺的义务。周佳系湖北临工公司在湖北大冶区域的经销商，其依约在经销区域内开拓客户并促成客户与湖北临工公司签订相应的销售合同，并受湖北临工公司的委托向客户提供购机服务，同时还应将销售设备所得款项（含客户后续付款）全额转交给湖北临工公司，湖北临工公司依约亦应向周佳支付相应的返利及服务费。本案中，湖北临工公司主张周佳应向其支付差欠的款项117,241元，系根据《对账明细》中显示湖北临工应收取款项336,447元扣减应支付款项219,206元计算。关于《对账明细》中确定的应收取款项，审理中，湖北临工公司向周佳主张的多笔应收取款项，周佳均不予认可，辩称其不差欠任何款项，虽经一审法院释明后未能提交充足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但其中一项有关“首付款（湖北浩祥）”即其主张浩祥公司以旧机抵款的方式支付的首付款110,000元，旧机由湖北临工公司收回处理的辩称意见，一审法院认为，湖北临工公司与浩祥公司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浩祥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以两台旧机抵款的方式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1万元”，可与周佳的辩称意见相互印证，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辩称意见予以采纳，对周佳的其他辩称意见不予采纳。湖北临工公司虽主张其并未收回浩祥公司用以抵首付款的旧机，实际并未收到任何首付款，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故该笔首付款11万元，应在湖北临工公司应收取款项中予以扣除。关于《对账明细》中确定的应扣减款项，虽然根据明细计算的总金额为275,206元，与实际扣减金额219,206元不一致，但周佳对该《对账明细》应扣减金额并无异议，仅对湖北临工公司的应收取金额表示了异议，系属于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故，湖北临工公司主张的扣减金额可以219,206元为准。综上，对湖北临工公司要求周佳向其支付117,241元的诉讼请求，在7,241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佳逾期未付款，已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湖北临工公司要求周佳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从起诉之日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该标准明显过高，一审法院酌情予以调整，在资金占用利息（以7,241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周佳作为湖北临工公司在大冶地区的经销代理，其经营行为发生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而严芙蓉作为配偶，相关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严芙蓉对周佳的上述债务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周佳、严芙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欠款7,241元及资金占用利息（以7,241元为本金，从2017年10月13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二、驳回湖北临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湖北临工公司已预交），由湖北临工公司负担2,469元，周佳、严芙蓉负担177元。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浩祥公司有无以两台旧机抵款的方式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1万元。一审法院认定“湖北临工公司虽主张其并未收回浩祥公司用以抵首付款的旧机，实际并未收到任何首付款，但其未能提交有效证据予以佐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责任”，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相悖，属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虽周佳、浩祥公司并未提交交付用以抵首付款的旧机的交货单等书面证据，但湖北临工公司与浩祥公司签订的《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中明确约定“浩祥公司于合同签订之日以两台旧机抵款的方式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1万元”，周佳也在二审中明确陈述了在合同签订后，在蔡甸高速出口位置，向湖北临工公司原经理（亦为合同签订人）高鹏飞交付两台旧机的经过，并能详细陈述交付地点、时间、车辆类型、接车人员等信息。结合《工程设备以租代售合同》已签订两年有余，及湖北临工公司也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客户对账单，该对账单显示浩祥公司履行了11期还款义务的事实。综合工程设备领域的交易习惯，以及社会大众日常生活经验，分期付款买卖中买受人应当在支付了首期款后，出卖人交付货物，买受人再按期支付余款的交易习惯。本院对周佳的辩称意见予以采纳，认定浩祥公司已以两台旧机抵款的方式向湖北临工公司支付履约保证金（首付款）11万元。湖北临工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在举证责任分配方面存在错误，但裁判结果正确，故对湖北临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46元，由湖北临工机械再制造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祥审判员 廖艳平审判员 陶 歆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张利钦书记员徐梦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