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如皋市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82民初8125号原告：山东九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莘县古韵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顾柔坚，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琴，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洁，江苏张峰律师事务所所律师。被告：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沿河工业开发区沿马路98号。法定代表人：李品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界明，该公司办公室主任。被告：盐城广源泰维管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建湖县沿河科技创业园高明路98-2。法定代表人：陈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加怀，建湖县沿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告山东九鼎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鼎公司）与被告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源公司）、盐城广源泰维管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泰维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后，先依法适用简易程序程序，后转为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九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焕琴、杨洁，被告广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界明，被告泰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匡加怀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九鼎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广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1606778.50元并从2017年1月15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1.5倍赔偿原告损失之给付之日。2、被告泰维公司向原告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和理由：原告与被告广源公司于2015年12月在江苏如皋签订买卖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被告广源公司提供缠绕纱，约定了付款期限、违约金等。2016年6月，因被告广源公司逾期付款，双方确认前期货款每月支付10万元，后期货款在到货15日内支付。至2016年12月28日，原告共向被告广源公司供货2512778.50元，经原告多次催索，被告广源公司尚欠货款1606778.50元至今未付。另外，被告广源公司为逃避债务，以投资控股形式将所有业务均转移给被告泰维公司，且两被告人员、业务、财务混同，被告泰维公司应当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在审理中，原告向本院申请追加被告广源公司的股东李品华、夏呈忠作为本案被告，认为两人系被告广源公司、泰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存在关联关系，要求两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被告广源公司认可其与原告之间的债务，不认可原告主张的利息，不同意原告追加其股东李品华、夏呈忠作为被告的申请。被告泰维公司辩称：1、被告泰维公司与原告从未发生过任何买卖关系，两被告是两个能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法人，本案中被告泰维公司不是适格的被告。2、原告所述与事实不符，被告广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李品华、财务总监是张庭华，而泰维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是陈健、财务总监是张喜春，两被告在人员上就不存在混同。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向本院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原、被告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原告提交的产品购销合同、协议书、送货单、还款计划、被告广源公司的高级管理人员身份证复印件、土地使用权及产权证明、章程、知识产权评估报告、被告泰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生产场所照片、两被告的内部通讯录、被告泰维公司的值班表、被告泰维公司法定代表人陈健的身份信息、财务负责人肖文云的身份信息、联络员接传盛的身份信息、泰维公司设立时股东陈国华的身份信息、泰维公司技术人员苏延彬的身份信息；被告泰维公司提交的两被告工商登记信息、营业执照、被告泰维公司的人员分工文件、被告泰维公司的报账入账票据、两被告厂区照片、被告泰维公司的资质文件；原、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原告提交的两被告的商标注册详情、全国工业生产许可证查询、一体化预制提升泵站企业标准、产品宣传画册、被告泰维公司的资质文件，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原告提交的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或复印件，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供法庭核对复印件的真实性，亦未能明确上述证据的来源并予以佐证，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广源公司的被强制执行查询记录、国家知识产权检索结果，两被告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未予认可，并拒绝质证，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证据均系打印件，未经相关出具部门的审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工商银行汇款单，两被告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证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原告应当持有原件，未能提交给法庭核对复印件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难以确认；对原告提交的建湖县常驻人口信息、户口摘抄、民政局以及档案局结婚登记审查表，被告泰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系原告持本院开具的调查令调查所取得的证据，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待后综合予以认证；对原告提交的被告广源公司在中国法院网被录入失信人的列表，被告泰维公司对该组证据的关联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该组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本院待后综合予以认证。对被告泰维公司提交的租房协议和证明，被告广源公司不持异议，原告认为该证据系虚假的合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被告泰维公司提交的租房协议、证明与被告泰维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中登记的信息相一致，且相关证明系当地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力相对较高，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相关证据系虚假的，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本院予以确认。对被告泰维公司应本院要求出示的2016年度会计账册及凭证，原告对该组证据的完整性提出异议，本院认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原告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审理查明，2015年12月，原告九鼎公司与被告广源公司签订了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九鼎公司向广源公司供应缠绕纱产品，并约定了单价、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其中对违约责任约定为任何一方违约，应向对方支付本合同总价款5%的违约金，违约金不足补偿对方损失，应赔偿对方损失。此后，原告九鼎公司依约向被告广源公司供应产品，被告广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6年6月4日，双方签订协议书一份，对双方的结算方式重新进行了约定，约定每月25日前被告广源公司向原告九鼎公司支付10万元所欠货款直至前期所欠货款支付完毕，原告九鼎公司根据被告广源公司生产需要，供应合格品纱线，并在到货后15天内付清本次发货金额。此后，原告九鼎公司继续向被告广源公司供应产品直至2016年12月28日最后一次供货，被告广源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2017年11月27日，被告广源公司向原告九鼎公司出具还款计划一份，承诺对所欠原告货款1606778.50元，从2018年1月份开始，每月支付货款5万元，从2018年7月份开始，每月支付货款8万元，直至货款全部还清，如不按照上述约定的时间或金额付款，原告有权就全部欠款向其主张权利。但被告广源公司未能按照上述还款计划向原告九鼎公司履行还款责任，原告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被告广源公司系由李品华出资7061.6万元、夏呈忠出资3026.4万元于2005年9月5日共同设立的从事玻璃钢给排水关、电力电信导管、输油管、排风管、聚乙烯（HDPE）管、污水泵站生产、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股东、执行董事、总经理李品华，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沿河工业开发区沿马路98号，另有接传盛、苏延彬、陈国华、陈健、肖文云、孙监华、林汉祥、刘士芬等人曾在被告广源公司任职。被告泰维公司系由苏延彬出资1470万元、陈国华出资1470万元、被告广源公司出资60万元于2015年12月10日共同设立的从事玻璃钢给排水关、玻璃钢输油管、玻璃钢夹砂管（电缆导管）、聚乙烯（PE）管、一体化智能提升泵站、智能控制系统、无负压供水设备生产、销售，农副产品销售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系陈健，注册登记时的财务负责人系肖文云、联络员系接传盛、住所地在江苏省建湖县沿河工业开发区沿马路98号。2016年10月8日，被告泰维公司与盐城三江水产集团有限公司签订了租房协议一份，由被告泰维公司租赁盐城三江水产集团有限公司位于建湖县沿河科技创业园高明路9802的7000平米厂房作为住所及生产场所，被告泰维公司于2016年10月24日办理了住所地变更的工商登记手续。2018年3月3日，被告泰维公司对人员任职及分工作出通知，其中任命夏呈忠为副总经理，负责生产技术管理，苏延彬为技术总监，孙监华为生产厂长，刘士芬为办公室工作，林汉祥为协助供、发货工作。2018年4月12日，苏延彬、陈国华将其持有的股权转让给沈程程、夏文慧，被告泰维公司的股东分别为沈程程出资1500万元、夏文慧出资1440万元、被告广源公司出资60万元。被告广源公司的股东李品华与夏呈忠系姻亲，被告泰维公司的现任股东夏文慧系夏呈忠的女儿、沈程程系李品华的女婿。根据被告泰维公司在第一次听证中提交的财务资料、被告广源公司在第二次听证中提交的会计账册及凭证，两公司各有独立的财务账册但发生过业务往来。本院认为，债务应当清偿。本案中，被告广源公司对其与原告九鼎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债权数额均无异议，当庭予以认可，本院确认被告广源公司尚欠原告九鼎公司货款1606778.50元未能及时偿还，现原告要求被告广源公司立即偿还上述货款并承担上述货款自逾期之日，即最后一次供货2016年12月28日的15日后的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主张，符合双方约定，与法无悖，本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焦点在于：1、被告泰维公司对被告广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是否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原告九鼎公司要求追加被告广源公司的股东李品华、夏呈忠作为本案被告的申请是否应当准许。关于争议焦点1，由于被告广源公司与被告泰维公司属于相互独立的法人，各自具有独立的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现原告要求被告泰维公司对被告广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实际上突破了公司法人人格独立的基本原则，而被告泰维公司是否应当对被告广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键在于被告广源公司与被告泰维公司之间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并同时构成《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所规定的“公司股东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和股东有限责任，逃避债务，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的利益的，应当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公司人格否认的条件，即只有在被告广源公司与被告泰维公司在人员、财产、财务、住所等方面构成混同、导致两被告形成相互融合、无法区分的关联关系，且两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利用两公司的关联关系逃避债务，造成严重损害公司债权人利益的后果的情况下，被告泰维公司才应当对被告广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结合本案具体情况，分析如下：首先，从两被告的关系来看，被告广源公司与被告泰维公司之间不构成人格混同。从人员是否构成混同的角度，公司的股东股东及法定代表人是公司结构的重要组成部分，而被告广源公司的股东为李品华、夏呈忠，法定代表人为李品华，被告泰维公司登记时的股东为苏延彬、陈国华、被告广源公司，经股权转让后的股东为沈程程、夏文慧、被告广源公司，法定代表人一直为陈健，也就是说两被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完全不同，即使被告泰维公司的股东与被告广源公司存在曾经任职的关系或者亲属关系，并不影响其作为独立的自然人另行设立公司从事生产经营，在原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被告广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及被告泰维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认定两被告的实际控制人系同一人，难以认定两被告在人员尤其是高管层面上构成混同；从财产、财务、住所是否构成混同的角度，被告泰维公司、被告广源公司均分别提供了独立的财务账册证明其在经营过程中系独立核算，并未构成混同，即使其与被告广源公司之间存在往来，由于被告广源公司系被告泰维公司的股东，且两者之间发生往来并不意味着财产、财务发生了混同，再根据被告泰维公司提供的租房协议、厂区照片等，可以看出被告泰维公司现在使用的厂房、办公场所等位于被告广源公司的隔壁，两者在住所地、厂房、设备上并不混同，被告泰维公司现在并未实际使用被告广源公司的厂房、设备，本院难以认定两被告在财务、财产、住所上构成混同；据此，由于两被告在人员、财务、财产、住所等方面均难以认定构成混同，被告广源公司与被告泰维公司之间不符合公司人格否认的情形，本院难以认定两被告之间具有关联关系。其次，从两被告的行为来看，即使两被告具有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但在案涉买卖合同关系中两被告并未利用上述关联关系逃避债务。本案中原告在往来过程中均是直接与被告广源公司直接进行往来，包括合同、协议书还款计划，均由被告广源公司直接进行签署，原告在案涉买卖合同往来中亦完全不知晓被告泰维公司的存在，可以看出在原告发生往来时的交易对象仅是被告广源公司，无论两被告是否具有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原告亦不会混淆其交易的对象，且在被告广源公司对原告的债务当庭予以确认，并未否认其对原告的债务，作出逃避原告债务的行为。最后，从原告的债权来看，原告作为债权人并未发生受到严重损害的后果。本案中原告的债权得到债务人被告广源公司的认可，对于原告的债权能否得以实现，有待本案生效原告的债权得以确认后视被告广源公司的履行情况而定，即原告的债权能否得以实现尚处于未知状态，也就无法确认原告的债权是否受到损害，更遑论受到严重损害，原告在本案中要求被告泰维公司承担责任，为时尚早。关于争议焦点2，由于原告申请追加的被告并非本案的必要共同诉讼的被告，不属于依法应当追加的当事人，原告完全可以另行主张权利，故在本案中本院也就不再进行追加。综上所述，被告广源公司理应给付原告货款1606778.50元并承担上述货款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的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被告泰维公司与被告广源公司之间并不具备人格混同的关联关系，也不存在导致原告权益损失的行为，不应对上述债务向原告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山东九鼎新材料有限公司货款1606778.50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606778.50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1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的1.5倍计算）。二、驳回原告山东九鼎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90元，由被告盐城广源管业有限公司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同时向该院预交上诉案件受理费20890元（户名：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账号：46×××65，开户行：中国银行南通市濠南路支行）。审 判 长  肖剑飞人民陪审员  严建平人民陪审员  张远燕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一日法官 助理  王智勇书 记 员  徐 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