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临沂市兰山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302民初17154号原告：王立庆。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扬，山东陈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永，山东上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王立庆与被告李娜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王立庆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扬、被告李娜委托诉讼代理人宋士永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立庆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2、判决被告返还原告向其支付的各项费用共计231394.07元；3、判决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原、被告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临沂润智教育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智公司）100%股权及倍优天地临沂分中心（以下简称倍优分中心）100%经营权转让给原告。但事实上润智公司经营范围不包括培训办学，没有办学许可证，经营幼儿教育培训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倍优分中心属于北京倍优天地教育集团特许经营，禁止转让。因此被告将其并不拥有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是不合法的。被告故意隐瞒事实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根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三条、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请求法院依法支持原告的请求，以维护原告的合法利益。李娜辩称，1、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争议仲裁条款，且该条款合法有效，法院应裁定驳回原告起诉。协议第十条“争议解决办法”明确约定若双方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事项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任何一方均可向临沂仲裁委提请仲裁，即双方约定争议解决方式为仲裁。该条款独立存在，合同无效、被撤销或终止亦不影响条款效力。2、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且已实际履行。2016年12月3日原、被告双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润智公司股权、经营权100%转让给原告，双方就转让价款、定金担保、付款期限、违约责任、经营交接等条款予以约定，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定金11万元，双方办理了交接手续后原告即着手经营，协议已实际履行。3、被告不存在故意隐瞒事实以欺诈手段使原告签订转让协议的行为，转让协议不可撤销。协议第四条明确原告“已对目标单位的主体资质、经营许可、相关证照、经营情况等进行全面的调查和了解，清楚知悉目标单位的过往损益情况，且对此无异议并予以现状接受，知晓其风险并能承担相应的责任及后果”。该条款已表明原告已知悉润智公司主体资质及经营许可情况，被告“故意隐瞒事实使原告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合同”的主张不成立，据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该转让协议亦不可撤销。4、目前我国尚未出台相应法律、行政法规对日益兴起的早教行业予以规范，且对早教办学机构资质管理的法律、行政法规属管理性强制性规定，非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转让协议并非无效。5、被告与案外人北京倍优天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倍优公司）签订的加盟合同约定倍优公司授予被告特许经营权经营倍优天地水智能拓展中心，并允许经营权转让，且倍优公司已事前批准双方的股权转让协议。6、原告未按约定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已构成违约，被告保留追究其违约责任的权利。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原告提交的原告身份证复印件、股权转让协议、润智公司企业信息、临沂居易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居易公司）与润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原告与和谐广场商管部工作人员通话录音、微信聊天记录、合作终止告知书复印件及北京东方倍优天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法务函复印件、员工工资记录、付款通知书、倍优天地宣传单，以及载明日期为2017年1月20日、2017年2月5日、2017年2月23日交款通知单、收据，支付宝转款10000元的转帐凭证，2016年12月6日中国银行转帐60000元的记录，载明原告向临沂居易置业有限公司和谐广场分公司支付房租36255.38元的中国银行汇款通知单，2016年12月3日中国银行转帐50000元的凭证，被告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于被告提交的倍优天地加盟合同、原告王立庆出具的收到条、载明金额为249849.86元的欠条、付款通知书、关于三月份租金催款告知函、临沂居易置业有限公司和谐广场分公司出具的租金收据及滞纳金收据、临沂易居置业有限公司和谐广场出具的发票、民生银行的转帐凭证，原告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并在卷佐证。原告还向法庭提交了从浦发银行ATM机提现20000元的取款凭证、2016年12月29日原告使用交通银行信用卡通过银联终端消费6000元的凭证；被告对上述凭证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认为原告未提供相应的转账记录，不能证实款项直接支付给被告。被告向法庭提交了以下证据：1、陈庆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其委托被告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原告对此提出异议，认为签订合同书时被告曾向原告表示陈庆允不知情，而委托书载明日期为2016年12月1日，不排除被告后补或伪造的证据。对此本院向陈庆允进行调查，陈庆允认可委托书的真实性，称其同意将股权转让给王立庆。2、加盖了“北京倍优天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同意股权转让函》，载明：我公司已知悉您于2016年12月3日与王立庆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并对股权转让协议予以备案。据加盟合同第十二章第七条之规定“在乙方一次或累计转让超过49%的乙方股权或乙方最大股东的股权时，应视为对本合同的转让”。根据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股权转让已符合合同条件……经研究同意此次股权转让。待股权变更登记完成后，我司与您方、受让方重新签订加盟合同转让协议。若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则视为合同未转让，您方仍是加盟合同当事人，需按合同履行义务。原告对《同意股权转让函》的真实性、关联性提出异议，认为函中落款日期为2006年12月1日，且已载明未办理股权变更手续则视为合同未转让。对于双方存在争议的上述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对于原告提交的从浦发银行ATM机提现20000元的取款凭证、原告使用交通银行信用卡通过银联终端消费6000元的凭证，因被告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予以认定，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认定。对被告提交的陈庆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本院已就其真实性向陈庆允进行调查，对此予以认定。被告提交的《同意股权转让函》，因只加盖了“北京倍优天地教育科技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未加盖公司的公章，且落款日期存在瑕疵，该证据不符合有效证据的形式要件，对其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本院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据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的企业信息资料显示，润智公司于2014年6月23日成立，注册资金为10万元，法定代表人为李娜，出资人为李娜、陈庆允，各占股权的60%、40%，经营范围为教育信息咨询（不含培训、办学、出国留学）、文化交流活动策划服务；批发零售玩具、儿童游泳用品、服装鞋帽。2016年12月3日，原告王立庆与被告李娜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被告将其持有的目标单位润智公司的100%的股权同时也是倍优分中心100%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王立庆（含被告与倍优公司签订的《倍优天地单店特许经营协议》），转让价款为40万元；付款方式为原告在2016年12月3日交付定金11万元，2017年1月15日前支付剩下的转让尾款29万元，如不按期支付剩余尾款视原告违约，定金不予退还，被告有权对倍优分中心全权收回并自行处理，且对原告提出赔偿损失；2016年12月3日为定金交付和双方经营权移交日，受让方对于目标单位的情况已经了解清楚，包括目标单位现有客户及未完成课时等情况，现有员工入职工资标准及发放情况、劳动合同、社保情况，租赁合同及押金、租金标准及租金缴纳情况、水电费缴纳情况，除双方已确认的2016年11月30日后所有项目各支出有受让方承担、现有客户及未完成课时之外目标单位不存在任何欠债及债权，若有由转让方承担。协议还就双方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对于违约责任及争议的解决，协议约定：原告若未按约定期限支付转让款，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支付利息，如给对方造成损失应当赔偿；超过付款期一个月后目标单位转让方全部收回且不退还所付之转让定金，对受让方追讨由受让方负担所支出的合理开支；被告未按交割协议交割股权，如给原告造成损失应当赔偿。若双方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事项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临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如出现争议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当地法院提出申诉。协议签订后，原告支付了部分转让款、租赁费、工人工资，至2017年2月7日，原告为被告出具了欠条，载明欠李娜现金249849.86元、违约滞纳金119927.92元，以上欠款于2017年3月15日还清，如有违约倍优天地管理权及股权都归李娜，并支付违约滞纳金119927.92元；被告向原告交付了润智公司的营业执照、税务登记表、会员明细表、租赁合同押金收据、教具清单、固定资产清单、公司钥匙、公章、财务章等，原告于2017年2月7日向被告出具了收到条。在接管了润智公司并进行运营过程中，原告发现了倍优公司的法务函复印件，并了解到居易公司不允许转租的约定，认为被告存在故意隐瞒和欺骗行为，导致原告对签订协议产生重大误解，为此诉至本院。原告提交的倍优公司的法务函复印件主要内容为：贵方（李娜）与我公司于2015年6月9日签订的《33°婴幼儿游泳拓展训练馆连锁加盟意向书》，但因贵方原因导致合作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我公司于2015年9月21日向贵方邮寄送达了《合作终止告知书》，但至今未收到贵方的任何回复和反馈，贵方需签署协议，并于2016年2月5日前以传真或邮寄方式送达我公司，逾期默认为贵方已知晓并同意《合作终止告知书》的约定，告知书即时生效，保证金不予退还。对此，被告称因润智公司的现有场馆不符合标准，倍优公司终止了33°婴幼儿游泳拓展训练馆项目的合作，但双方签订的加盟合同并未终止。居易公司与润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方不得将商铺以任何形式转租、交换或以合作经营、委托经营的方式转租或交换于第三方；擅自转租商铺、转让商铺承租权或与他人交换各自承租的房屋的，承租人有权不经租赁方同意立即解除本合同。被告提交的陈庆允出具的《授权委托书》载明经公司股东研究决定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立庆，委托李娜全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落款日期为二〇一六年（由二〇〇六年更改）十二月一日。在本院向陈庆允进行调查时，陈庆允对其出具委托书事实及委托书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本院认为，被告李娜拟将其润智公司的100%的股权同时也是倍优分中心100%的经营权转让给原告王立庆，双方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签订后，原告已支付部分转让款，被告将润智公司交原告经营。上述事实已经法庭庭审确认。本案中，原、被告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一是本院对本案是否具有管辖权，二是被告是否有权与原告签订协议并将股权转让给原告，三是双方所签协议是否属于无效合同。关于管辖权问题。协议载明若双方因本协议或与本协议有关的事项而发生争议，双方应协商解决，协商不成，任何一方均可向临沂仲裁委员会提请仲裁。协议同时载明如出现争议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可向当地法院提出申诉。上述条款相互矛盾，应视为对仲裁约定不明，故关于仲裁的约定对双方不具有约束力，双方因合同履行发生纠纷可以向法院提起诉讼。公司法第七十一条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经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经股东同意转让的股权，在同等条件下，其他股东有优先购买权。本案被告李娜向公司外的股东即原告王立庆转让的润智公司股权中仅有60%的属于其所有，其有权处分该部分股权，但需另一股东陈庆允同意并放弃优先权，对陈庆允持有的40%的股权则无权自行处分。而陈庆允出具了委托书，载明经公司股东研究决定将公司的股权转让给王立庆，委托李娜全权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即认可或追认了同意李娜转让其本人持有的60%的股权的行为，同时委托李娜处分属于陈庆允的40%的股权，故李娜有权签订合同转让其与陈庆允持有的润智公司100%的股权。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明确规定了合同无效的情形，即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首先，本案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能证实被告的行为符合上述情形。其次，原告主张被告在签订协议时未告知其倍优公司已向被告发出《合作终止告知书》终止了33°婴幼儿游泳拓展训练馆项目合作的事实，亦未告知被告与倍优公司签订合作合同中特许经营条款约定未经特许人同意不得向他人转让经营权的事实，本质上存在故意隐瞒和欺骗行为，导致原告对签订协议产生重大误解。对此，本院认为，原告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与被告签订协议时应当充分了解受让股权的运营及受让公司的债权债务及经营情况，且双方在协议中已约定受让方对于目标单位的情况已经了解清楚，故不能认定被告存在故意隐瞒和欺骗行为。且即使存在故意隐瞒和欺骗行为，导致原告对签订协议产生重大误解，原告可依法要求变更或撤销，但由于不构成损害国家利益，并不能认定合同无效。再次，居易公司与润智公司签订的租赁合同载明租赁方不得将商铺以任何形式转租、交换或以合作经营、委托经营的方式转租或交换于第三方，否则承租人有权不经租赁方同意立即解除本合同，但因原、被告之间转让股权只影响公司内部股权组成结构的变化，原告受让股权后仍以润智公司的名义经营管理，不存在润智公司转租商铺的情形，故不属于租赁合同载明的承租人可以解除合同的情形。最后，原告主张被告所转让的润智公司经营早教培训违反了教育部等五部门制定的《民办学校分类登记实施细则》规定，但该规定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即使违背该规定也并不导致合同的无效。综上，原、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法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合同，双方均应依约履行义务，原告主张该协议无效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原告要求被告返还其费用无法律根据及合同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王立庆要求确认其与被告李娜于2016年12月3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无效、并返还各项费用231394.07元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71元，由原告王立庆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同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4771元。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的，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刘存良人民陪审员  刘效华人民陪审员  杨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代书 记员  杨丽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