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9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楚平，男，汉族，1971年4月11日出生，住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茗轩，广东广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学均，男，汉族，1977年8月15日出生，住重庆市合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祖虎，广东红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南自编2至6号办公楼二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51730384E。法定代表人：崔伟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龙生，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钟承霖，广东重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炳草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204350723Y。法定代表人：田野。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德洪，广东沛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白沙村白沙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白沙村，组织机构代码68245132-6。负责人：冼家乐。委托诉讼代理人：姚炽林，广东星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楚平因与被上诉人廖学均、原审被告佛山市南海国昌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昌公司）、中国十九冶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十九冶集团）、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白沙村白沙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白沙合作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6）粤0605民初209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楚平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三项，改判：1.十九冶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人工资55154元予廖学均；2.白沙合作社、国昌公司在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林楚平对第一项债务在工人工资保证金无法完全支付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维持一审判决第四项；三、本案一审及二审的受理费均由廖学均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错误认定工人工资被拖欠的责任和清偿顺序。在本案一审开庭期间，廖学均与国昌公司、十九冶集团、白沙合作社均确认涉案工程存在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未支取的情况，正是因为这个客观情况的存在而导致廖学均的工资被拖欠。林楚平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一直积极推进工人工资保证金的提取工作，但国昌公司、十九冶集团、白沙合作社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工人工资保证金的提取进度并最终造成廖学均的工资被拖欠。因此，对于廖学均工资被拖欠的结果，林楚平的责任是最小的，其仅应对廖学均的工资支付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林楚平及十九冶集团需要因拖欠工资而按照年利率6％支付利息有违法律规定。首先，一审法院认定林楚平及十九冶集团需要向廖学均支付的款项为工人工资，然而，我国法律从未规定拖欠工资一方需要向被拖欠方支付利息。其次，即使一审法院认定林楚平及十九冶集团需要支付利息，一审法院也应根据款项拖欠期间的年利率变动来确定利息的计算依据，而不是笼统地按照年利率6％来计算利息，这种利息确定方式对双方当事人都是不公平的。廖学均辩称，一审判决无错误之处，林楚平的上诉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应当予以驳回。国昌公司述称，一、同意林楚平关于涉案的款项属于工人工资而无需支付利息的观点。既然是工人工资，一审判决从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内支付，在此前提下，法律并未规定拖欠工资需要支付利息。二、一审判决判令国昌公司与白沙合作社在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责任，初衷是为了提取该3000000元，解决涉案纠纷。但该系列案中，部分已生效案件在法院执行过程中，出现执行法官未处理该3000000元工人工资保证金，而去查封、冻结国昌公司及白沙合作社的财产的情况，违背了一审判项，应予以纠正与明晰。十九冶集团述称，一、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与拖欠的全部工人工资2999806元是基本吻合的。3000000元保证金以白沙合作社的名义存入劳动部门，实际属于国昌公司支付给十九冶集团工程款的一部分，但是按照劳动部门对该笔保证金的退款程序，该笔保证金需要退到白沙合作社的账号。由于白沙合作社拒不配合退款和支付工人工资才发生本案。廖学均的损失，应由白沙合作社与国昌公司承担过错，而不应由十九冶集团承担债务利息。二、十九冶集团同意林楚平及国昌公司关于本案款项不需要支付利息的意见。三、本案应进一步明确在执行阶段优先执行3000000元保证金，理由是部分生效案件未能执行保证金，而先查封、扣押了十九冶集团部分财产。白沙合作社述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并错误判决白沙合作社和国昌公司在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理由如下：一、与一审时意见一致。二、白沙合作社不应作为本案的诉讼主体参与诉讼，因为十九冶集团是有资质的，十九冶集团发包给林楚平，林楚平再发包给十个施工队，不用追溯到十九冶集团与国昌公司。一审法院没有从法律关系来认定本案。三、涉案的诉讼标的不是工人工资。四、不同意十九冶集团所说的工人工资是支付工程款的一部分，建设行政管理部门要求建设单位在建设工程前存入工人工资保证金是为了不拖欠工人工资，而不是作为工程款的一部分。关于白沙合作社不配合退保证金导致他方损失的说法也是错误的。白沙合作社出租土地，工程款由十九冶集团与国昌公司结算，只是借用白沙合作社的名义报建。一审判决导致白沙合作社是受害方。执行法院于年前将白沙合作社的分红查封了。本案白沙合作社不需要对工程款承担任何的法律责任。廖学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林楚平、国昌公司、十九冶集团、白沙合作社连带支付廖学均工程款55154元，并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2.林楚平、国昌公司、十九冶集团、白沙合作社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5月28日，白沙合作社（发包人）与十九冶集团（承包人）签订一份《广东省建设工程标准施工合同》，约定发包人将国昌红星广场（红星美凯龙）承台土方、地下室、主体结构、建筑砌体、防水、防雷、室内排水发包给承包人施工，合同工期总日历天数366天，合同暂定价82000000元。2014年5月19日，十九冶集团（甲方）与廖学均（乙方）签订一份《内墙油漆合同》，约定：甲方将位于佛山市南海区大沥镇黄岐海北建设大道地段的国昌红星广场（红星美凯龙）地下室B、D栋楼梯刮内墙腻子两遍，涂刷内墙漆一遍；包工包料、保质量、包安全；按工程进度80%支付乙方工程进度款，工程完工自检合格后通知验收，验收合格后支付进度款90%，经各相关部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进度款95%，余款在保质期一年后一次付清；该合同甲方处有林茂辉签名并加盖十九冶集团公章。2015年1月28日，林茂辉在油漆2组廖东结算确认表上签名，确认廖学均工程款总计335240.7元。2015年5月20日，该款确认一期堵漏已支付200000元，还剩40000元，一期油漆已付865000元，还剩70000元，二期油漆已付210000元，还剩125240元，合计剩余235240元。2015年6月7日，国昌公司向十九冶集团出具一份《函》，确认国昌红星广场项目A栋（一期）已竣工并投入使用，国昌红星广场（红星美凯龙）（二期）也已竣工验收，鉴于十九冶集团在施工过程中尚有部分工人工资及各个班组工程尾款未支付，总款经确认为12865326元，其中工人工资约500万元，因工人工资欠薪问题已经劳动部门介入，承诺将在约500万元范围内代支付该部分工人工资，剩余部分为二期工程结算尾款，待结算后可按该结算款代付至各班组指定账号。2015年6月15日，十九冶集团复函要求国昌公司书面确认上述函件内容，2015年6月16日，国昌公司在该复函上盖章确认。2015年11月6日，国昌公司与十九冶集团签订有关结算决议，国昌公司同意在11月6日先向十九冶集团预支3000000元，支持十九冶集团支付其所欠工人工资部分款项。2015年11月7日，红星广场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尾款进行统计，其中本案廖学均为：1期油漆欠款金额70413元，6月领取29508元，本次领取16581元，剩余24324元；1期堵漏欠款金额40000元，6月领取18922元，本次领取9419元，剩余11659元；2期油漆欠款金额144434元，6月领取55272元，本次领取34011元，剩余55151元。2015年11月10日，十九治集团转账64200元。2015年12月29日，国昌公司和十九冶集团共同出具一份支付工程款情况说明书，载明在2016年1月20日支付工程款2500000元，由十九冶集团负责付到各工程班组，剩余工程款在2016年3月31日前付完。2016年5月26日，红星广场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尾款进行统计，制作了《十九冶国昌红星广场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尾款支付情况统计表》，其中本案廖学均为：1期油漆欠款金额70413元，6月领取29508元，11月领取16581元，本次领取9486元，剩余14838元；1期堵漏欠款金额40000元，6月领取18922元，11月领取9419元，本次领取4547元，剩余7112元；2期油漆欠款金额144434元，6月领取55272元，11月领取34011元，本次领取21509元，剩余33642元。廖学均在该表上签名。另查明，一审法院（2016）粤0605民初10927号民事判决查明十九冶集团是国昌红星广场（红星美凯龙）的总包建设单位，林楚平是该广场主体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2016年12月27日，廖学均提起本案诉讼。诉讼中，当事人均确认：国昌红星广场（红星美凯龙）目前仍有3000000元工人工资保证金未支取，该款项目前已符合支取条件，包括廖学均在内的尚未支付的工人工资合计为3000000元。工人工资备案表中载明建设单位为白沙合作社，施工单位为十九冶集团。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应当履行。林楚平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廖学均作为涉讼工程泥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林楚平应对本案中廖学均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十九冶集团作为涉讼工程总包方，多次盖章确认廖学均应收取的工人工资金额并承诺支付时间，且由其实际向廖学均发放工人工资，与廖学均签订的协议还加盖有十九冶集团项目章，故十九冶集团也应对本案中廖学均的债权承担清偿责任。白沙合作社、国昌公司虽然与本案廖学均不具有合同关系，但考虑到廖学均主张的款项属于工人工资，而涉讼工程尚有以白沙合作社名义预存的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尚未支取，现白沙合作社、十九冶集团、国昌公司均确认工人工资保证金符合支取条件，三方只是对该款项归属存在争议，因十九冶集团为涉讼工程总包建设单位，一审法院认定该3000000元工人工资保证金应作为履行本案债务的标的，即白沙合作社、国昌公司应在该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范围内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6年5月26日的《十九冶国昌红星广场各施工班组工人工资尾款支付情况统计表》中载明尚未支付给廖学均的款项为55592元（14838元＋7112元＋33642元），林楚平、国昌公司、十九冶集团、白沙合作社未提供证据证明此后支付过任何款项给廖学均，廖学均在本案中主张工程款55154元属于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廖学均总工程款在2015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因逾期付款确实造成廖学均利息损失，故本案中廖学均主张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也属自行处分权利的行为，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林楚平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为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楚平、十九冶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工人工资55154元予廖学均；二、白沙合作社、国昌公司在工人工资保证金3000000元范围内对上述第一项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林楚平、十九冶集团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以55154元为本金从2015年5月20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予廖学均。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01.86元（廖学均已预交），由林楚平、十九冶集团负担。林楚平、十九冶集团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立案庭交纳受理费1201.86元，逾期，一审法院将依法强制执行。廖学均预交的案件受理费1201.86元，在判决生效后经廖学均申请,一审法院予以退还。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结合林楚平提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林楚平在本案中应承担何种责任；二、本案是否应计算利息及计息标准。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林楚平上诉主张其只应在工人工资保证金无法完全支付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林楚平是涉讼工程的实际施工承包人，廖学均是涉讼工程泥水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林楚平应对本案中廖学均的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并无不妥。林楚平上诉主张其只应在工人工资保证金无法完全支付的情况下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林楚平上诉主张拖欠工资无需支付利息，即使需要支付，也应根据款项拖欠期间的年利率变动来确定利息。对此，本院认为，林楚平、十九冶集团逾期付款确实造成廖学均损失，因廖学均总工程款在2015年1月28日进行了结算，廖学均主张从2015年5月20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属自行处分权利，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妥，林楚平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林楚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78.85元，由上诉人林楚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笑尘审判员  钱 伟审判员  安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英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