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京0118刑初314号公诉机关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张文琴，女，1956年7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公民身份号码：×××，汉族，文盲，务农，2001年10月12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于2005年1月25日予以假释，于2005年3月4日假释期满；因涉嫌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9月18日被羁押，次日被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被逮捕；现羁押在北京市密云区看守所。辩护人侯文生，北京仁道律师事务所律师。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以京密检公诉刑诉[2017]31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张文琴犯非法行医罪，于2017年12月12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当日立案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官吴彤、检察官助理韩雯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张文琴及其辩护人侯文生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北京市密云区人民检察院指控：被告人张文琴在没有合法医师资格证的情况下，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0月间，多次给患有癫痫疾病的郑某1进行治疗，向郑某1提供药品，后导致郑某1于2012年10月12日22时许因癫痫病死亡。经北京市药品检验所检验，涉案药品均未检出抗癫痫成分。经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被告人张文琴自制的药品按假药论处。经鉴定，郑某1符合因患癫痫病及癫痫病大发作持续状态，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公诉机关向本院提供了相关证据，认为被告人张文琴未取得医师职业资格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妨害社会管理秩序，提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对被告人张文琴处罚。被告人张文琴当庭对公诉机关指控其向郑某1提供药品的事实予以否认，辩解自己无罪。被告人张文琴的辩护人认为，张文琴的非法行医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郑某1死亡的直接或主要原因，其行为依法应属于情节严重。被告人张文琴认罪、悔罪，建议对其在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者管制量刑幅度内判处刑罚。经审理查明：被告人张文琴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于2012年2月至2012年10月间，在北京市密云区x镇x村对癫痫病患者郑某1（男，25岁）进行诊疗，后多次提供自制“药品”给郑某1服用。2012年10月12日，郑某1因癫痫病发作经送医抢救无效死亡。公安机关提取了被告人张文琴向郑某1提供的自制“药品”，经北京市药品检验所检验，“药品”均未检出抗癫痫成分。经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认定，被告人张文琴自制的“药品”按假药论处。经鉴定，郑某1符合因患癫痫病及癫痫病大发作持续状态，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张文琴在承诺赔偿郑某1亲属损失后逃匿，后于2017年9月18日被查获。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并经当庭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的下列证据证实：1．受案登记表证明：孙某于2012年10月16日报警称，2012年2月至2012年10月，张文琴多次给癫痫病患者郑某1治疗并销售药品，后郑某1于2012年10月12日22时许死亡。2．到案经过证明：被告人张文琴于2017年9月18日在北京站列车站台被公安机关抓获。3．证人孙某的证言：我儿子郑某1出生后身体不好，后诊断有癫痫病，九岁后开始偶尔发病，每年几次。郑某1十三岁后吃北京武警医院的药没怎么发作，但多年没有根治，没有大发作过，只有小发作。2012年2月，郑某1的伯母王某说张文琴给她看过病，给她配点药吃了就好了，问我用不用给郑某1看看，我说看看吧。后在王某家，张文琴给郑某1看的病，给郑某1把脉，说病能完全治好，一共需要4000多元钱，但是要吃药，然后说了几种药名，又说有几种药没地方卖，要是相信她，把钱给她去买。2012年2月19日，张文琴给我打电话说药配好了，就给我拿家来了，是三个大可乐瓶装的液体，说是熬的中药水，让每天早晚各一次，每次喝半口杯，北京医院开的西药先别停。我问多少钱，她说是3800元，我就给了她3800元现金。这药到三月中旬吃完一瓶，剩下两瓶闻着馊了，我就给张文琴打电话。她说别吃了，等着给我弄点药面，我就将剩下的两瓶扔了。没过两天，她就给我拿来药面和胶囊，还有一个条幅，说钱不够了，还要1700元，还说条幅给孩子铺上，铺够一百天就可以扔了，风水不好给镇着点。我就给了她1700元，她走时说药面早晚各一包冲水喝，胶囊每天中午吃两粒，从北京开的西药可以慢慢减量了，然后我儿子就开始吃这药。到了4月24日，张文琴又来看我儿子，说从北京开的西药可以停了，之后我儿子就吃她给的药，北京开的西药就停了。8月底，晚上吃的药面快没了，我给张文琴打电话，她说没了就别吃了，孩子的病快该收了，该吃药膏了。9月7日那天，张文琴把药膏送来了，说我家困难就不用给钱了。从那天开始我儿子早上吃药面，晚上吃药膏。2012年10月12日晚上，我儿子的大伯郑某2给带回晚上吃的药面，说是张文琴让带来的。因为之前我给张文琴打电话说我儿子近期睡眠不好，她说给开点晚上吃的药面，10月12号正好让郑某2给带回来。当天晚上8时许，我儿子吃完药膏和药面，到10点多就发病了，四肢抽搐、口吐白沫，我们赶紧送x卫生院，抢救无效死亡。我第二天去找张文琴，说我儿子昨晚吃药后发病没了，问她怎么办。她说不可能，要把看病的钱退给我，我说不行，一条人命呢，要报警。她求我别报警，要私了，说赔我30万元。我说不行，边上的司机说一条人命呢，再加20万元。张文琴说行，然后她给我打了两张条，一张是欠我50万的，另一张意思是郑某1吃她的药死的，我想私了了就没报警。过了两天，我找不到张文琴了，她电话也关机了，我才报警。张文琴是x镇x村人，整天给人看看病，采药、熬药、卖点药什么的，应该没有行医资格，找她看病就是求医心切。2012年4月24日后，张文琴让把开的西药停了，我儿子的病就开始大发病和小发病，我不断问张文琴会不会出事，她说不会，不会有生命危险。停药后我儿子就开始反应变慢了，经常犯困，爱睡觉。4．证人郑某2的证言：我儿子郑某1六岁时诊断有癫痫病，去北京各大医院一直没有看好。2012年初，我嫂子王某说x镇x村的张文琴能根治癫痫病，我说找来试试。过一段时间，王某约我们和张文琴见面，张文琴说这个病她能根治，已经治好16个病人了，争取给我儿子治好，我和爱人就相信了。张文琴让我们给她3800元钱，她得上北京拿药去，我们就给她了。过了一段时间，张文琴就把药给我们拿来了，是一个塑料袋包着一个个小纸包，里面是灰色粉末，早一包晚一包，还有一罐胶囊，说是中午吃的，我们拿了药就给我儿子服用，没了就和张文琴联系，她就把药给送过来,我们给她钱。到了9月中旬,张文琴又给我们送来一种药膏,说每天吃一次,吃了这个药膏后,我发现儿子精神状态不好,我就问张文琴有没有事,她说没事,我们就继续给我儿子吃药。期间我发现儿子的病有点严重,犯病的频率多了,有时睡着觉就突然起来往外跑。到了10月11日,我打电话告诉张文琴这种情况,她说没事,这种病犯到354次就好了,犯病频率越快越好,还说明天去北京再拿点药,郑某1吃了就不会折腾了。到了2012年10月12日,我爱人给张文琴打电话,张文琴说药已经从北京带回来了,让王某给带过来，早晚各吃一包就行，吃完就不折腾了。药拿过来后，晚上18时许，我给儿子吃了一包，也吃了一点药膏。过了约一个小时，我儿子又犯病了，浑身抽搐，每次犯病一分钟左右，过二十分钟左右又犯病，这样连续犯了七八次，一直到了22时许，我就有点害怕了，把儿子送到x卫生院抢救，没抢救过来，我们把孩子送到了殡仪馆。10月13日，我和爱人找张文琴，质问吃她的药有没有生命危险，她说保证没有生命危险。我说我儿子已经死了，我要报警。张文琴说别报警，能不能私了，给我们30万元。我说最少得50万，张文琴就答应了，我就让她给我写个东西，并按了手印。我和爱人准备走时，张文琴的房东裴某来了，问清事由后让我们等会，他和张文琴说说。他们在屋里说了二十分钟左右，我觉得不对劲，就进屋问，裴某说用他的房子给我们作抵押行不行，我说不行。裴某说给担保，写个字据，保证张文琴十天后给钱，我们拿了裴某的担保书就走了。到了2012年10月15日，我打张文琴电话关机了，然后我就报警了。5．证人王某的证言：郑某1是我侄子。2012年初，我跟张文琴在家门口呆着，郑某1的父亲带着郑某1经过，我跟张文琴说这个小伙儿多好，就是有癫痫病。张文琴说这病没大事，吃点偏方就行。过些日子我跟郑某1的母亲说张文琴说郑某1这病好治，我有病时用偏方就治好了，郑某1的母亲说不行就试试。过了几天我碰见张文琴，说有空给我侄子看看病，她说行。又过两天，郑某1的母亲让我约约给郑某1看看病，后来我帮忙约张文琴在我家给郑某1看的病，张文琴摸摸郑某1胳膊腕，说这病好治。当时我有事出去了，张文琴怎么给郑某1治病我就不清楚了，后来就是他们自己联系，我没再参与。张文琴户口是x村的，在x村租房住，就是务农，听说还种点药材。她不是医生，但我以前腿疼就是张文琴用偏方给治好的。2012年10月12日，我丈夫和张文琴在裴某家猪场干活，张文琴给我丈夫一个白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些小纸包，说是给郑某1的药，让给捎回去。晚上我丈夫回家后，一会郑某1的父亲就来拿药了。6．证人裴某的证言：我和张文琴是朋友，她是x村人，在我家雇人熬牛蒡膏，有半个多月了。2012年10月13日12时许，我回家后家里有一屋子人，有郑某2夫妇、张文琴等人，在我家客厅里说什么50万张文琴给不给，张文琴说给，身上不能带这么多钱，得找钱去。一个开车的男子说你走不了，张文琴说走不了上哪找钱去，还说要不上李各庄，我有楼房，比50万多，把房本给你们，我在找钱去，找不来钱把楼房过户给你们，郑某2妻子说不要楼房。张文琴又说用我的这些房抵押贷款，我说我家这些房没批示。我管郑某2叫舅舅，张文琴说我们是亲属关系，让我给立字据，说她是x村人，也跑不了，还说她在北京、x庄、x小区都有楼房，有什么信不过的。我也想过张文琴跑了不给钱怎么办，张文琴说让我放心，说十天内钱肯定到位。我说你们都商量好了，我就写一个担保字据，是按一个开车的司机说的写的。我们说话时张文琴给房屋中介打电话让把房子卖掉，那个司机说十天之内你那楼房肯定卖不了，不让张文琴走，郑某2夫妇看着张文琴。张文琴说不让我走，哪弄钱去。郑某2说看着也不行，把这事托付给我。我答应了，说不让张文琴离开，郑某2他们就走了。张文琴跟我说她要是跑对不起我，我也觉得这样看着她不合适。张文琴说去找她女儿找钱，最迟后天把钱拿回来，我就让她走了。过两天张文琴没回来，打电话也无法接通，我就找郑某2告诉他张文琴跑了，不行就报警。7．证人李某的证言：2012年3月，张文琴让我熬益母草的药膏，她花钱收，所以我在x村租房准备熬药，但当年益母草没长，所以没熬。张文琴在裴某家的平房熬牛蒡子药膏，听说是卖钱。8．证人刘某的证言：我住密云区x镇x村，之前在x村裴某家熬药，熬的是牛蒡叶，就是用大锅熬成膏状，是x村的张文琴让我熬的，熬了有十来天。2012年春，张文琴跟我说种牛蒡能挣钱，我就种了八亩牛蒡。9．证人张某的证言：我和张文琴早就认识，约六天前，我在集市上碰见张文琴，她说弄药材实验呢，让我过去帮忙煮牛蒡子叶，一天给我60元。过一两天我就去了，地点在x镇x村裴某家。10．证人金某的证言：我是密云区x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医生，2012年10月12日22时40分许，我们救治过一个叫郑某1的患者，该人来医院时没有呼吸、心跳，瞳孔散大。我们实施了抢救，当日23时15分宣布该病人死亡。家属说病人有癫痫病，21时许癫痫病发作，持续时间长，后病人出现呼吸困难才用平板车送医院。11．证人赵某的证言：张文琴户口是在x镇x村，在我家对门租房住，听说她是种药材的，具体情况不清楚，感觉张文琴神神叨叨的，偶尔夜里还烧纸。郑某1也是我们村的，这孩子有病，很不正常。12．被告人张文琴的供述：2012年，其经x村王某介绍，给王某的侄子郑某1看过癫痫病。13．辨认笔录及照片证明：孙某于2013年10月22日，根据公安机关提供的一组10张女性正面免冠照片进行辨认，指出其中的8号照片女子是给郑某1治疗的张文琴。14．接受证据清单及物品照片证明：公安机关于2012年10月16日接受孙某提交的胶囊91个、黑色药面127克、浅色药面60克、黑色药膏半瓶、黄色条幅一个。15．药品抽样记录、凭证证明：2012年10月24日，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密云分局抽取涉案胶囊60粒、黑色药膏60克、浅色药面36克、黑色药面36克进行检验。16．北京市药品检验所药品检验报告书证明：涉案送检胶囊、黑色药膏、浅色药面、黑色药面，未检出巴比妥、苯巴比妥、扎来普隆、异戊巴比妥、硝西泮、氯硝西泮、艾司唑仑、司可巴比妥、三唑仑、阿普唑仑、劳拉西泮、奥沙西泮、氯氮卓、地西泮、咪达唑仑、氯氮平、卡马西平。17．北京市药品监督管理局关于商请判定药品的复函证明：张文琴未取得药品批准证明文件，也无核发的《药品生产许可证》，其自制的药品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品管理法》第四十八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依法必须批准而未经批准生产即销售的药品按假药论处。18．密云县x镇社区卫生服务中心诊断证明书证明：2012年10月12日，郑某1癫痫病大发作持续状态、窒息、猝死。19．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证明：结合病历记载、调查情况综合分析，郑某1符合因患癫痫病及癫痫病大发作持续状态，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20．火化证明记载：郑某1于2012年12月23日火化。21．北京市密云县卫生局证明：张文琴未进行医师资格注册和执业医师注册，不属于合法医师。22．孙某提供的说明证明：张文琴于2012年10月13日签字确认郑某1因吃其治疗癫痫病的药后癫痫病大发作死亡，其与郑某1父母协商愿意赔偿50万元。23．孙某提供的欠条证明：张文琴于2012年10月13日签字确认欠郑某2、孙某50万元。24．孙某提供的裴某出具的证明：张文琴赔偿一事，担保如张文琴不出50万元，由其赔付。25．本院（2001）密刑初字第247号刑事判决书、假释证明书证明：被告人张文琴于2001年10月12日因犯合同诈骗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四年，罚金人民币四千元，2005年1月25日被假释，2005年3月4日假释期满。26．户籍材料证明：被告人张文琴于1956年7月26日出生于北京市，户籍地为北京市密云区x镇x村x区x号。本院认为，被告人张文琴无视国家法律，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非法行医，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非法行医罪，依法应予惩处。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琴犯非法行医罪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张文琴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一节，经查，郑某1系因患癫痫病及癫痫病大发作持续状态，致呼吸循环衰竭死亡，被告人张文琴的医疗行为，并非造成郑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不能认定为非法行医造成就诊人死亡。关于被告人张文琴否认向郑某1提供药品服用及辩解自己无罪意见。经查，在案证据足以证明被告人张文琴在未取得医生执业资格的情况下，对郑某1进行诊疗和用药，非法行医，被告人张文琴的辩解意见与事实及法律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被告人张文琴的辩护人认为被告人张文琴的非法行医行为不是造成被害人郑某1死亡的直接、主要原因，其行为依法应属于情节严重，应判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刑罚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其他辩护意见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据此，根据被告人张文琴犯罪的事实、犯罪的性质、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一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非法行医刑事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项、第二条第（五）项、第四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张文琴犯非法行医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十一个月，罚金人民币五千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9月18日起至2020年8月17日止；罚金限判决生效之日起1个月内缴纳）。二、在案扣押的假药及条幅依法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单青林人民陪审员  刘红英人民陪审员  齐文华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 助理  李丽涓书 记 员  尹丹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