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再105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潘学珍，女，1948年11月16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潘学珍之子。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郑州市管城区南三环东段**。法定代表人：王玉芝，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该公司工作人员。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新乡市开发区**负责人：崔建齐，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轩，河南杰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东晖，该公司法律顾问。一、二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住，住所地：驻马店市开发区置地大道西段/div>负责人：张秋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林，河南济世雨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浩，男，1993年8月7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安吉县。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玉红，女，1971年9月10日生，汉族，住址同上。再审申请人潘学珍因与被申请人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大公司），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一、二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浩、何玉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3135号民事判决，向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河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8年8月30日作出（2018）豫民申5374号民事裁定，指令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潘学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志峰、被申请人远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继伟、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会轩、李东晖、一、二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宏林到庭参加诉讼，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陈浩、何玉红经本庭合法传唤未出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学珍申请再审称：生效判决以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志国死亡赔偿金，潘学珍作为陈志国的被扶养人，亦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综上，二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请依法撤销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豫15民终3135号民事判决，依法裁判。远大公司辩称，本案受害人潘学珍实际居住地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28条和30条第二款的规定，赔偿标准应该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农村居民人均支出消费标准计算。二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认同远大公司的观点。被扶养人应当提交无生活来源无劳动能力的证明，提交经常居住地证明。在原二审中原告的代理人认可潘学珍居住在农村的事实。商业保险已经用完。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辩称，同意上述两位代理人的意见，本公司在保险限额内已经赔付到位。一审原告起诉请求：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依法判决三被告赔偿本案原告陈浩、何玉红、潘学珍以下各项包括陈志国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赡养费、亲友办理丧葬事宜的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豫Ｓ×××**轻型货车损失、施救费、拖车拆解费、财产评估费等各项共计1269455元人民币。二、依法判决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是否追加易本红为被告参加诉讼。追加被告是为了查明事实或确定责任，易本红驾车发生交通事故，并被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负全部责任，事实清楚，责任明确，当事人均无异议。况且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以挂靠的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机动车一方责任的，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权利人可以选择并要求任何一人承担全部责任。因而追加易本红作为本案被告并无必要。二、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还是农村居民标准。1、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是为受害人预期收入的损失而设立的。2、受害人陈志国生前租住所在县城，并从事交通运输经营。3、受害人陈志国生前享受城镇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待遇。4、依据《浙江省人民政府关于进一步推进户籍制度改革的实施意见》以及《湖州市户口迁移暂行规定》，自2016年1月1日起浙江省湖州市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户口性质区分，不存在农村居民。综上，本案应使用其住所地城镇居民标准。三、易本红支付的150000元是否应当从本案赔偿中扣除。1、交通事故责任属侵权责任范畴，适用侵权赔偿之债的相关规定，实行过错责任原则，有侵权有赔偿，而不是补偿。2、易本红为了避免刑事追究或得到从宽刑罚，自愿补偿受害方150000元，是出于刑事目的，而非承担民事责任。并且明确约定该款项不是赔偿款，同时又将对保险人的索赔权利让与受害方，更没有排斥民事权利或民事责任。况且该款项还包含了负担受害方因提起民事赔偿诉讼的费用，进一步印证了并非民事赔偿。3、前述行为，并未加重被告各方责任和负担，一定程度上还是利好的。鉴此，该款项不应从本案赔偿中扣除。四、诉讼费用由谁承担。易本红支付的补偿金包括诉讼支出费用，并约定由原告方承担，应由原告方负担诉讼费用。经审查认定，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原告下列损失。1、死亡赔偿金，47237元/年×20年，计944740元；2、丧葬费，45920元÷2，计22960元；3、精神抚慰金60000元；4、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21330.68元，其中遗体运输费属于丧葬费范畴，不宜另行计算。上述费用实为9330.68元；5、被扶养人生活费，潘学珍30068元/年×12年÷2，计180408元。6、豫Ｓ×××**车损37247元，拖救费800元，拆解费1000元，计40047元。以上共计1257557.68元。一审法院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驻马店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12000元；二、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1050000元；三、被告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原告95557.68元；四、上列一、二、三项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五、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225.10元，减半收取计8112.55元，评估费1300元，合计9412.55元，由原告负担。上诉人远大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改判上诉人远大公司不承担95557.68元的赔偿责任。2、本案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本案的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农村标准计算，改判不支持精神抚慰金，改判不支持受害人近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所支出的费用，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车辆损失、拖救费及拆解费，改判认定上诉人的保险限额为100万，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不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共计不服金额为1050000元。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陈志国车辆《报废汽车回收证明》和陈志国机动车行驶证，上诉人远大公司质证意见为：应以道路运输部门出具营运证等相关证件为准。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该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该证明上记载车辆使用性质为“非营运”。二审查明的主要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案外人易本红驾驶重型半挂牵引车与本案受害人陈志国驾驶的轻型货车发生碰撞，造成陈志国当场死亡的道路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责任认定，易本红负该起事故的全部责任，陈志国无责任。因易本红驾驶的车辆在原审被告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处投保有交强险，在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处投保有商业三者险，且事故均发生在保险期间，故人寿财险驻马店公司和人寿财险新乡公司应当在保险限额内代为承担赔偿责任。因易本红驾驶的车辆挂靠在上诉人远大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超出保险赔偿限额的部分，上诉人远大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远大公司称一审法院应当追加易本红为本案被告，但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易本红和上诉人远大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权利人可以选择并要求任意一方承担全部责任，该选择符合法律规定且不影响权利人权利的实现，故一审法院不予追加易本红并无不当。关于陈志国的被扶养人扶养费的赔付问题，陈志国母亲潘学珍的经常居住地浙江省安吉县杭垓镇大坑村村民委员会证明潘学珍年老体弱，丧失劳动能力，生活赡养费用完全来源于其子陈志国和陈志峰，二审庭审中，三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亦认可潘学珍居住在农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和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和第三十条第二款“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相关计算标准，依照前款原则确定”的规定，陈志国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该按照浙江省2016年度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即17359元/年，实际应赔偿数额为17359元/年×12年÷2＝104154元。关于易本红垫付的150000元的性质，易本红和陈志国亲属签订的协议书上明确约定了该款项不属于甲方垫付的赔偿款，而是甲方自愿一次性支付乙方的谅解补偿金。故该款项不属于民事赔偿部分，不应在赔偿数额中予以扣除。关于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是否属于赔偿范围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故一审法院支持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住宿等费用并无不当。关于精神抚慰金，综合考虑本案侵权行为发生的原因、损害后果以及当事人的过错程度等因素，一审法院判决60000元精神抚慰金较为适宜。关于受害人陈志国的死亡赔偿金标准，一审中三被上诉人提交了安吉县昌硕街道山头社区居委会的证明、陈志国夫妻二人的租房合同、陈志国的道路运输从业人员从业资格证、安吉县社会保险参保证明等证据，足以证明陈志国生前一直居住在县城并以交通运输经营为业，应当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三被上诉人向法庭提交了陈志国的机动车行驶证，能够证明陈志国的车主身份。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称不应赔偿施救费和拆解费，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第二款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出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可知施救费和拆解费应当列入赔偿范围。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称主挂车连接使用时视为一体，保险限额以主车限额为限，但挂车本是一种无动力的道路车辆，在非连接状态下一般并无事故风险，无风险则无保险利益，但保险公司要求所有挂车必须按机动车单独投保第三者责任险，根据权利义务对等原则以及格式条款发生认知歧义时应作不利于保险人解释的原则，上诉人的赔偿限额应为主车限额和挂车限额之和。综上所述，上诉人远大公司和上诉人人寿财险新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应予纠正。判决：一、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和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三项为：上诉人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三被上诉人19303.6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9元，由上诉人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219.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承担8219.5元本院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二审一致。本院再审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被扶养人潘学珍生活费的赔偿标准是按照农村还是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向被扶养人支付生活费是扶养人依法应予提供的义务和责任。本案陈志国生前在城镇生活，从事交通运输经营，其死亡赔偿金已按城镇标准计算，其应承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故原一审法院按照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再审申请人潘学珍的生活费并以此为依据作出判决适当，潘学珍的再审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7）豫15民终3135号民事判决；二、维持固始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5民初2546号民事判决。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225.10元，减半收取计8112.55元，评估费1300元，合计9412.55元，由原告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439元，由上诉人河南远大道路运输有限公司承担8219.5元，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新乡市中心支公司承担821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洪审判员  韩洋审判员  金磊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朱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