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曲沃县人民法院刑事判决书（2018）晋1021刑监1号原公诉机关：曲沃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王玉明，男，1963年9月30日出生于山西省曲沃县，汉族，初中文化，农民，原某村党支部书记。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王玉明犯贪污罪一案，本院于2018年6月13日作出（2017）晋1021刑初87号刑事判决。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本院又于2018年9月26日作出（2018）晋1021刑监1号再审决定书，对本案提起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曲沃县人民检察院检察员王桂薪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王玉明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曲沃县县政府在2011年确定在曲沃县史村镇某村建设某寺庙工程，需征用某村部分村民土地，时任某村党支部书记、村委会主任王玉明负责征地工作。在征地工作中，王玉明从某寺庙工程负责人赵某处分多次借款用于征地需支付的补偿费用，于2011年支付给被征地村民任某等14户村民土地附着物赔偿款840200元，于2011年支付给李某等人青苗补偿款16780元，于2013年支付给靳某等人占地补偿款61000元，对不同意征地村民以村集体土地进行调换的方式将土地征用。2012年9月7日、12月27日山西省人民政府分别作出批复，同意将某村56.4亩土地转为建设用地。2013年6月17日、25日，曲沃县国土资源局与某村委会达成征地补偿协议，约定补偿费标准按土地性质每亩23000元、29900元不等，征地补偿费总计1499684元。2014年5月27日，曲沃县财政局向某村拨付土地补偿款1499684元，王玉明将该款用于归还征地时的部分借款及部分村干部在村委工作中为村集体垫付的款项后，剩余105740元。2014年8月30日，王玉明安排本村报账员苏某分别以三个村民小组组长任某1、靳某1、杨某名义出具三张收到占地补偿款的收据（分别为42820元、33680元、29240元），在该三人不知情的情形下，王玉明让苏某签上三人名字共同到史村镇经营管理站将该105740元入账报销。王玉明将该款领取后，据为己有。侦查期间，王玉明在检察机关退还赃款105740元，该款未随案移交。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1、书证。①曲沃县史村镇证明材料，证明王玉明于2008年12月至2014年12月任某村村委会主任。2014年至今任某村党支部书记。②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系统专用凭证，证明2014年5月27日，曲沃县财政局国库向某村村委会直接支付1499684元。③曲沃县史村镇农村信用社进账单，证明2014年6月6日，某村村委会进账1499684元。④某村村委会收款凭证，证明村委会2014年5月19日收到曲沃县国土资源局土地补偿款1499684元，具体经手人为王玉明、苏某。⑤史村镇经营管理站某村记账凭证，证明2014年8月30日存款1499684元。⑥某村村民委员会2014年8月30日向史村镇经营管理站出具的情况说明，证明2014年6月12日某村从信用社提取补偿款总计1499684元，支票存根不慎丢失。⑦史村镇经营管理站2014年第21号记账凭证、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及附的单据14张，证明王玉明于2011年支付给14户村民占地、养兔场房屋建筑赔偿款840200元。2014年8月30日，该支出款项在镇经管站作账务处理。⑧史村镇经营管理站2014年第20号记账凭证、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及附的单据3张，证明王玉明于2013年支付给靳某等人占地补偿款61000元。2014年8月30日，该支出款项在镇经管站作账务处理。⑨史村镇经营管理站2014年第19号记账凭证、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及附的单据3张，证明2011年王玉明支付给李某等人青苗赔偿款16780元。2014年8月30日，该款项在镇经管站作账务处理。⑩史村镇经营管理站2014年第18号记账凭证、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及附的单据2张，证明王玉明、任某1领取因村委工作垫付的313281元，2014年8月30日，该款项在镇经管站作账务处理。?史村镇经营管理站2014年第22号记账凭证、某村农村集体经济组织财务支出审批（审核）单及附的单据3张，证明王玉明冒用任某1、靳某1、杨某名义侵吞105740元的事实，并于2014年8月30日在镇经管站作账务处理。?晋政地（挂）字（2012）34号和443号山西省政府土地审批文件，证明省政府同意将某村56.4亩土地转为建设用地。?征地补偿协议，证明曲沃县国土资源局与某村签订征地补偿协议，土地补偿费标准按土地性质每亩从23000元至29900元不等，总计1499684元。?检察院查封扣押财务清单，证明2016年7月25日扣押王玉明退缴赃款105740元。2、证人证言。①某村村民李某1证言，证明被告人王玉明在某村建某寺庙工程中，冒用任某1、杨某、靳某1三个村民组长名义，领取土地补偿款105000余元。②某村杨某证言，证明2015年1月其任村委会主任后，某寺庙工程基本完工。从2011年至2014年在建某寺庙工程期间，其作为村民组长没有领取过土地补偿款，2013年领到开发区占地补偿款33680元的收据不是其本人签字，其也没领到该款。③某村村民靳某1证言，证明其在2011年至2014年任村委副主任分管某寺庙工程，当时总负责人是王玉明。当时开发商答应占地款和地上附着物共给120万元，但钱到账情况其不知道，2013年12月10日署名为靳某1的领取土地补偿款29240元的收据不是其本人签的字，其也没领到过该款。④某村村民任某1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至2014年任村委副主任兼第一村民小组组长期间，曾从村委主任王玉明手里借过钱用于支付第一村民小组的开支；2013年12月10日署名为任某1的领取土地补偿款42820元的收据不是其本人签的字，其也没有领到过该款。⑤某村报账员苏某证言，证明其从2006年4月开始任某村报账员，职责是把村长整理好的需要报销的票据送到经管站报账。王玉明任村委主任期间其不管钱，村里日常开支由王玉明负责。在某寺庙建设工程中，村委副主任靳某1负责与村民协调赔偿事宜。至于开发商答应暂借给村里120万元用于土地补偿这件事其不清楚，也没有经手这笔钱。2014年8月30日按村民一组42820元，村民二组33680元，村民三组29240元，支付的占地补偿款总计105740元的三张票据，是王玉明吩咐其捏造三张领条，分别由其签上三个村民小组组长的名字。当时其向王玉明提出质疑，但王玉明没吭气。至于三个组长是否领到该款其也不清楚。⑥证人赵某的证言，证明王玉明经其手从某寺工程部借款1200000元，用于征地相关费用。3、被告人供述。王玉明当庭供述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原判认为：被告人王玉明在担任某村村委主任期间，因某寺庙建设工程需征用某村部分村民土地，其利用主管经手给村民发放补偿费的职务便利，侵吞105740元土地补偿费，并占为己有，侵犯了公私财物的所有权，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王玉明认为自己构成犯罪但不构成贪污罪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一致，予以采纳。其辩称的以他人名义领取剩余的补偿款是为了把自己垫付的款要回来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玉明在案发后积极退还赃款，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本案罪名，本院认为，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以下简称《立法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用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以贪污论处，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该人员系村基层组织人员；二是系从事公务，即协助人民政府进行特定行政管理工作；三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吞了公共财物，具体到本案焦点分析是王玉明在侵吞该105740元时是否属于依法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由于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在拨付和分配阶段性质不同，故准确认定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阶段，是准确认定是否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前提。如果村干部是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阶段，侵吞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那么就符合《立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构成犯罪的，应当以贪污罪论处；如果村干部并非在协助人民政府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的管理阶段，此时村干部并非从事公务，在这个阶段，即使侵吞了土地补偿费用，也不能以贪污罪论处。另外，土地征用补偿费本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的利益补偿，一旦被征用方的损失依法得到填补，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便已实现，针对土地征用补偿费进行管理的国家公权力的行使即告终止。因此，《立法解释》第四项所列的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的公务，应当限于协助政府核准、测算以及向因土地征用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的环节，一旦补偿到位，对于来源于政府补偿费用的处理即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本案中曲沃县国土局与某村委会于2013年6月17日、25日签署征地补偿协议，而王玉明以向工程部借款向被征用土地户支付补偿费用的方式于2011年即基本上完成了本次征用土地向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工作，另外，在项目施工中于2013年11月1日因施工需要又向靳某等三人发放61000元占地补偿款，此时向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工作结束，王玉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终止。另王玉明侵吞的105740元属于村集体资产。综上，王玉明在侵吞该105740元时征地工作已经结束，已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且侵吞的款项为村集体所有，故王玉明对该款的侵吞宜定性为职务侵占罪。案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依法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人王玉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没收被告人王玉明违法所得105740元，由扣押机关负责上缴国库。原审被告人王玉明辩称，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无异议，称自己认罪、认罚。同时认为其在某寺庙建设工程中有垫付款，因为村里很快要换届，为把自己垫付的款要回来，其采取了不正当的方式，以他人名义将剩余补偿款领出后归还了垫付款，请法院从宽处理。曲沃县人民检察院再审中提出，原判决认定王玉明侵吞的105740元系集体所有，依法应当返还曲沃县某村村委会。经再审查明的事实、证据与原审相同，上述证据均经庭审举证、质证，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王玉明在担任某村村委主任期间，因某寺庙建设工程需征用某村部分村民土地，其利用主管经手给村民发放补偿费的职务便利，侵吞105740元土地补偿费，并占为己有，侵犯了公私财物的所有权，构成职务侵占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指控罪名不当，应予以纠正。王玉明辩称的以他人名义领取剩余的补偿款是为了把自己垫付的款要回来的辩护意见，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王玉明在案发后积极退还赃款，如实供述犯罪事实，当庭认罪、悔罪，酌情从轻处罚。关于本案罪名，本院认为，依据《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常务委员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的解释》（以下简称《立法解释》的规定），村民委员会等村基层组织人员利用职务便利非法占用土地征用补偿费用以贪污论处，必须符合以下条件：一是该人员系村基层组织人员；二是系从事公务，即协助人民政府进行特定行政管理工作；三是利用职务便利侵吞了公共财物，具体到本案焦点分析是王玉明在侵吞该105740元时是否属于依法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由于土地征用补偿费用在拨付和分配阶段性质不同，故准确认定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阶段，是准确认定是否是国家工作人员身份的前提。如果村干部是在协助人民政府进行土地征收补偿费用的管理阶段，侵吞了土地征收补偿费用，那么就符合《立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构成犯罪的，应当以贪污罪论处；如果村干部并非在协助人民政府对土地征收补偿费的管理阶段，此时村干部并非从事公务，在这个阶段，即使侵吞了土地补偿费用，也不能以贪污罪论处。另外，土地征用补偿费本质上是土地所有权由集体所有转为国家所有的利益补偿，一旦被征用方的损失依法得到填补，所有权转移的法律效果便已实现，针对土地征用补偿费进行管理的国家公权力的行使即告终止。因此，《立法解释》第四项所列的协助人民政府从事“土地征收、征用补偿费用的管理”的公务，应当限于协助政府核准、测算以及向因土地征用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的环节，一旦补偿到位，对于来源于政府补偿费用的处理即属于村民自治范畴。本案中曲沃县国土局与某村委会于2013年6月17日、25日签署征地补偿协议，而王玉明以向工程部借款向被征用土地户支付补偿费用的方式于2011年即基本上完成了本次征用土地向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工作，另外，在项目施工中于2013年11月1日因施工需要又向靳某等三人发放61000元占地补偿款，此时向受损方发放补偿费用工作结束，王玉明协助人民政府从事行政管理工作终止。另王玉明侵吞的105740元属于村集体资产。综上，王玉明在侵吞该105740元时征地工作已经结束，已不具有国家工作人员身份，且侵吞的款项为村集体所有，故王玉明对该款的侵吞宜定性为职务侵占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二条、第十一条第一款、第三百六十五条第二款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本院（2017）晋1021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一项，即被告人王玉明犯职务侵占罪，判处有期徒刑六个月，缓刑一年。二、撤销本院（2017）晋1021刑初87号刑事判决书的第二项，即没收被告人王玉明违法所得105740元，由扣押机关负责上缴国库。三、原审被告人王玉明违法所得105740元，由扣押机关负责处理。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直接向临汾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递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四份。审 判 长 杨林峰审 判 员 杨国红人民陪审员 张 欣 二Ｏ一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书 记 员 李 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