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二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72民初8483号原告：广东康业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勒流镇江村工业区。法定代表人：康振祥。委托诉讼代理人：夏远红，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广东广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联丰丰华横巷**首层。法定代表人：肖云辉。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林雅瑜，女，1977年10月31日出生，香港永久性居民，香港住址，经常居住地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赖兆仁，广东泰力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中山市美星五金电器厂，，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小榄镇盛丰东宝北路临******之一投资人：肖石明。原告广东康业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业公司）与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思力源公司）、林雅瑜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2日立案受理后，被告思力源公司于2017年9月15日向本院邮寄提交追加第三人申请书，本院依法定程序追加了中山市美星五金电器厂（以下简称美星厂）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并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康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福龙，被告思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肖云辉，及与被告林雅瑜共同委托的诉讼代理人赖兆仁，第三人美星厂的投资人肖石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思力源公司向康业公司返还不当得利359350.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至清偿之日止）；2.林雅瑜对思力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与理由：康业公司从2014年5月起向思力源公司购买电机产品，至2016年1月终止了与思力源公司的业务关系，转向美星厂购买同类产品。因疏忽大意，康业公司将应支付给美星厂的货款359350.6元在2016年12月15日误支给了思力源公司。在美星厂向康业公司催收该货款时，康业公司才发现了错误付款的情况，并随即要求思力源公司退还该款。但思力源的业务经手人肖云辉告知康业公司，其虽为思力源公司的登记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但实际出资和控制人是林雅瑜，该款已被林雅瑜实际控制，其无法退款。因康业公司与思力源公司之间的业务已全部结算完毕，没有任何拖欠，康业公司的财务账面也显示多支付思力源公司货款359350.6元，故思力源公司取得该款属于不当得利，应依法返还给康业公司。另因林雅瑜是思力源公司的实际出资和控制人，故林雅瑜应对思力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思力源公司、林雅瑜共同答辩称：一.思力源公司与康业公司存在烤炉电机产品买卖合同关系，涉案货款359360.6元所对应的买卖标的即电机是思力源公司的产品。肖云辉是思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销售业务负责人，肖云辉代表思力源公司与康业公司进行的涉案电机买卖，是履行职务行为，其权利和责任应由思力源公司享有和承担。本案与康业公司买卖电机的卖方主体是思力源公司，康业公司向思力源公司支付货款是正确的，思力源公司取得涉案货款有合法依据。康业公司所称的误支付该货款给思力源公司，思力源公司为不当得利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1.与涉案货款359350.6元相对应的电机是思力源公司的产品。对此，康业公司提供的美星厂开具的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思力源公司提供的《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商标注册证》可以证明。其一，康业公司提供的该五份《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的货物即规格型号“SL-S40”C001电机、规格型号“SL-P01”交流电机，与思力源公司《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认证的电机规格型号“SL-S40”、“SL-P01”完全相同（注：按照交易习惯和有关规定，电机产品的规格型号与《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认证的规格型号必须相一致），证明涉案电机就是思力源公司的产品。其二、思力源公司的注册商标“SzeLik”，“SL”是该商标英文缩写。上述五份发票载明的涉案电机规格型号“SL-S40”、“SL-P01”开头字母“SL”，就是思力源注册“SzeLik”的英文字母缩写，与思力源该注册商标的英文缩写完全相同，印证涉案电机就是思力源的产品。其三、上述电机规格型号与思力源公司以往出售给康业公司的其它电机、思力源开具给康业公司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所载的电机规格型号（“SL-S40”、“SL-P01”）完全相同。上述事实，无可争辩地证明本案出售给康业公司的案涉电机就是思力源公司的产品。第二，康业公司与思力源公司存在电机产品的买卖合同关系，涉案电机产品是思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销售负责人肖云辉代表思力源公司向康业公司提供的，由此产生的权利和责任应由思力源公司享有和承担。思力源公司收取涉案货款具有合法依据。其一、康业公司与思力源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了《供应商供货合同》，该合同思力源公司的签约代表是肖云辉，该合同约定康业公司向思力源公司采购“烤炉电机”等产品，与涉案电机产品吻合。其二、康业公司提供的上述5份美星厂的《增值税专用发票》载明“收款人”“肖云辉”、复核“肖云辉”，能够证明向康业公司提供涉案电机的经办人是肖云辉，而肖云辉是思力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和销售负责人，一直由其代表思力源公司负责履行上述合同，因此，肖云辉向康业公司提供的涉案电机产品，是代表思力源公司履行该合同，且其提供的案涉电机就是思力源公司的产品。第三，美星厂2016年9月12日成立，工商登记投资人是肖云辉之胞弟肖石明。康业公司的起诉书中所称的“至2016年1月终止了与思力源公司的业务关系，转向中山市美星五金电器厂购买同类产品”，与事实不符且不合常理。其一、康业公司与思力源公司没有终止电机买卖关系。肖云辉在2016年1月后向康业公司提供案涉电机产品，就是代表思力源公司在继续履行该合同。康业公司所称已与思力源公司终止业务关系，没有事实依据，更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双方已解除该《供应商供货合同》。其二、2016年1月美星厂还没有成立，康业公司所称的自2016年1月后转向该厂购买同类产品，明显不合常理。其三、美星厂开具上述5份增值税发票的日期是2016年10月24日，涉案电机供货时间应该发生在开具发票之前。从美星五金电器厂成立至其开具该发票时，才仅42天，其也不可能向康业公司提供高达4540台的电机。第三，肖云辉代表思力源公司向康业公司所供应的“烤炉电机”，属于国家规定的严格质量责任产品，关系到国内外广大不特定消费者的人身、财产安全。且涉案电机上所载的规格型号就是经上述《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认定的思力源公司电机的规格型号，而且该电机规格型号中含有制造商为思力源公司名称标志“SL”，如果该“烤炉电机”出现产品质量安全责任事故，造成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是要由思力源公司承担法律和赔偿责任的。根据上述事实及依照法律规定，肖云辉上述职务行为产生的权利和责任应由思力源公司享有和承担。与康业公司的交易真实的卖方主体和获得货款主体本来就是思力源公司，思力源公司收取该货款是有合法依据的。至于思力源公司与肖云辉内部如何结算、分配，与康业公司无关。本案是因肖云辉利用职务便利，使用美星厂名义并对康业公司隐瞒真相，欲将思力源公司货款据为自有，才致使康业公司误认为其错误地向思力源公司支付了货款。二、康业公司在本案中提供的银行转账凭证，只能证明其曾向思力源公司转账支付过涉案款项，不能证明思力源公司对该款项是“不当得利”。既然康业公司主张涉案货款是应支付给美星厂的货款、思力源公司是“不当得利”，依据“谁主张，谁举证”规则，应由康业公司提供其与美星五金电器厂之间电机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及履行等基础法律事实的证据。康业公司在本案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基础事实，其主张不能成立。康业公司在《民事起诉状》中主张2016年1月后转向美星厂购买同类产品，涉案款项是应支付给美星厂的货款。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证据规则，应由康业公司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其一、康业公司应提供其与美星五金电器厂发生交易当时的、原始的购销合同、送货单、入仓单、货物运输凭证、对账单等能够证明买卖关系存在和履行以及结算等交易基础法律事实的证据证明。美星厂开具的与康业公司没有真实交易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不属于交易基础事实凭证，不能证明上述事实。其二、因电机规格型号与认证的规格型号必须《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相一致、购买方应当持有该证书副本或复印件。康业公司称其是向美星厂购买案涉电机，康业公司应提供其所称的买卖关系发生时美星五金电器厂的《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以证明其所称的向美星厂购买的电机产品区别于思力源公司电机产品，以证明其“转向美星五金电器厂购买的同类产品”。综前述，康业公司应对其上述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康业公司在本案中仅提供银行转账凭证，不能证明涉案款项属于“不当得利”。康业公司的举证证明义务没有完成，应当由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还有，康业公司既然称美星厂是其本案交易的相对方，则美星厂也应当持有交易基础事实的证据和其自己的、在交易发生时的《符合性证书》、《适用性证书》，美星厂也有责任提供上述证据。另一方面，康业公司如果不能提供上述证据，则反证案涉电机属于思力源公司的产品，卖方是思力源公司。三、退一步讲，假使康业公司所称的“不当得利”成立，但康业公司已经将该所谓的“不当得利债权”转让给美星厂并向思力源公司送达了转让债权的通知，已经产生债权转让的效力。该所谓的“不当得利债权”已经消灭。康业公司已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不是本案适格原告，应驳回其起诉。债权转让一旦通知债务人，即产生债权转让效力，对三方当事人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且转让债权的通知是不可撤销的通知，即债权转让通知一经到达债务人即生效力，除非经过债务人同意，债权人不得撤回通知。康业公司于2017年1月将该所谓的不当得利债权359350.6元转让给美星厂，2017年1月12日向思力源公司送达了《债权转让通知书》（经肖云辉签收），该债权转让行为已经完成。美星厂并据此对思力源公司向中山市第二法院提起了诉讼【（2017）粤2072民初2100号】。康业公司自债权转让后就已经退出债的关系，不再是债权人，与本案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但其在本案中却又以债权人身份和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不符合民事诉讼法的有关规定，应驳回起诉。康业公司诉请林雅瑜对该所谓不当得利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欠缺事实和法律依据。思力源公司是独立的企业法人，公司财产独立，民事责任应由思力源公司独立承担，康业公司诉请林雅瑜对所其所称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欠缺事实和法律根据。综上，请求贵院能够客观、全面地审核认定本案证据，查明本案事实，正确地适用法律，驳回康业公司起诉或诉讼请求，以维护思力源公司、林雅瑜的合法权益。另外，康业公司不能提供其与美星厂之间买卖合同关系存在及履行等基础事实的原始的、直接证据，思力源公司有合理理由怀疑其与美星厂不存在与该增值税专用发票相对应的真实货物交易，康业公司涉嫌让他人为自己、美星厂涉嫌为他人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且税额高达52213.33元，康业公司和美星厂均有虚开增值税专用发票嫌疑。请贵院查明相关事实，将本案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思力源公司也待本案事实进一步查明后向公安机关举报。美星厂出庭但称无意见发表。原、被告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被告进行了质证。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4年7月25日，康业公司与思力源公司签订《供应商供货合同》，约定思力源公司为康业公司供应烤炉电机。康业公司称2016年2月起与思力源结束交易往来，并结清货款，但因2016年12月31日错将应支付给美星厂的货款359360.6元转账至思力源公司，故起诉要求思力源公司返还上述款项。思力源公司为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成立于2014年4月22日，肖云辉为法定代表人，工商登记上该企业为营业。肖云辉与林雅瑜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协议书》，约定以肖云辉作为法定代表人登记成立思力源公司，实际投资人为林雅瑜，思力源公司的管理、收益、所需资金全部由林雅瑜负责，肖云辉仅为名义上的股东及法定代表人，对思力源公司不享有任何权益，亦不承担任何风险和责任。2016年12月20日，林雅瑜起诉思力源公司、肖云辉涉港企业出资人权益确认纠纷一案【案号为（2016）粤2072民初15306号】，称林雅瑜为思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肖云辉仅为登记股东，并不享有思力源公司的权利义务，要求1.确认林雅瑜与肖云辉签订的代持股权协议书合法有效；2.确认林雅瑜为思力源公司股东，享有公司100%股权；3.判令肖云辉为林雅瑜办理股权工商变更登记及其他相关手续。经审理，本院作出（2016）粤2072民初1530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确认林雅瑜与肖云辉于2014年8月20日签订的《协议书》合法有效；驳回林雅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案正在上诉，尚未审结。庭审中，肖云辉作为思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认为思力源公司已于2016年4月、5月间停止生产经营，肖云辉亦不再管理思力源公司。康业公司于2016年12月错将货款359350.6元支付给思力源公司时，已电话通知肖云辉，肖云辉告知康业公司林雅瑜为思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并要求康业公司与林雅瑜联系。因肖云辉仍是思力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所以在康业公司通知签收撤销债权转让协议时，肖云辉在通知书上签名。因2016年5月后肖云辉已经失业，所以前往美星厂工作，肖云辉并未与康业公司串通损害思力源公司的利益,涉案货款应由美星厂收取。美星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成立于2016年9月12日，肖石明为投资人。2017年2月16日，美星厂起诉至本院要求思力源公司支付不当得利359350.6元【案号：（2017）粤2072民初2100号】，后美星厂以诉争债权存在异议，债权转让已被撤销为由,于2017年4月24日向本院提出撤诉申请，本院依法作出（2017）粤2072民初2100号民事裁定书，准予美星厂撤诉。康业公司提供的2014年8月19日至2016年2月22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人为思力源公司，货物名称为烤炉电机，规格型号为“SL-S40”、“SL-P01”，收款人及复核为肖云辉。2016年10月24日《广东增值税专用发票》显示开票人为美星厂，货物名称为交流电机、C001电机，规格型号为“SL-S40”、“SL-P01”，收款人及复核为肖云辉。美星厂开具的发票金额合计为359350.6元。2017年4月24日，康业公司向美星厂发出《撤销债权转让确认书》，称康业公司与美星厂于2017年1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将错支付给思力源公司的359350.6元债权转让给美星厂，由美星厂直接向思力源公司主张权利，但因林雅瑜对债权转让提出异议，故同意撤销该债权转让。同日，康业公司向思力源公司发出《撤销债权转让通知书》，称撤销与美星厂于2017年1月9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直接向思力源公司主张权利，肖云辉签收上述通知书。本院认为，本案为不当得利纠纷。虽林雅瑜的户籍地为香港，但思力源公司的住所地位于中山市，属于本院辖区，康业公司向本院提起诉讼，符合地域管辖的一般管辖原则，且本院有权管辖涉外民商事案件，故本院对本案具有管辖权。当事人没有选择处理本案争议应适用的法律，庭审中均选择适用我国内地法律，符合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故本案应适用我国内地法律。现康业公司已提交证据证明曾于2016年12月31日转账359350.6元至思力源公司，现思力源公司称该款为康业公司支付的货款，理应提交双方的交易单据予以证明，思力源公司至今未提交证据证明上述款项为思力源公司的应收货款，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故康业公司起诉要求思力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59350.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清偿之日止），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林雅瑜是否需要承担责任。因林雅瑜与肖云辉均自认思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及经营人均为林雅瑜，林雅瑜应享有思力源公司的权利义务，此为林雅瑜对自身不利事实的确认，故康业公司要求林雅瑜作为思力源公司的实际股东及经营者对思力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七日内向原告广东康业电器有限公司返还不当得利款359350.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7月2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清偿之日止）。二、被告林雅瑜对上述第一项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690元，财产保全费2317元，合计9007元，由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林雅瑜负担（该款原告已预交，两被告应在判决生效之日一并迳付给原告，本院不另行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原告广东康业电器有限公司、被告中山市思力源电子科技有限公司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被告林雅瑜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供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文国盛人民陪审员  邹晓红人民陪审员  麦淑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嘉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