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5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汇绅丰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德堡路38号1幢四层404-01室。法定代表人：徐怀庆，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季杨，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勣，上海市天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营业场所上海市奉贤区南桥镇南奉公路9639号。负责人：吴祖亮，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汇绅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绅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以下简称上海银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6日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超勣与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轩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汇绅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银行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本案并非借贷关系。上海银行在一审所提供的全部证据仅系为汇绅丰公司操作一笔美元调期业务而设定的贷款形式，本案法律关系实质系双方合作的低风险套利的金融事务关系，具体内容为汇绅丰公司在上海银行先存入4,800万元人民币作为全额保证金，并将人民币兑换为等值美元，再将此笔美元按照当时双方约定的价格重新兑换为等值人民币。在此期间，上海银行将该笔美元存单作为质押物，将存款利息及调整收益前置出来。上海银行是在偿还汇绅丰公司之前存入款项，并非所谓的发放贷款。2、汇绅丰公司从未向上海银行贷过款，也未向其偿还过贷款，上海银行要求其支付拖欠款项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且，早在2015年12月25日，汇绅丰公司在上海银行处开设的存款账户中就有上海银行所称的贷款全部金额，该账户即上海银行所称的保证金账户，其有权划扣。故在2015年12月25日，全部款项就归还于上海银行，不存在拖欠款项。3、一审法院收取的诉讼费金额有误。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辩称：本案交易模式并不能否认双方当事人间存在借贷关系。双方签订了一系列贷款合同、质押合同，借贷关系合法成立，汇绅丰公司未按约归还贷款应承担违约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故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海银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汇绅丰公司向上海银行返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155,416.28元；2.汇绅丰公司向上海银行以人民币1,155,416.28元为本金，自2016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按双方签订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的年利率4.2%支付逾期罚息和复利；3.汇绅丰公司向上海银行赔偿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4.若汇绅丰公司不支付上述款项，上海银行有权对汇绅丰公司保证金账户XXXXXXXXXXX内的存款结汇人民币1,187,146.08元优先受偿。一审审理过程中，上海银行撤回上述第一项和第四项诉讼请求，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汇绅丰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11月7日的逾期利息人民币14,600.79元，支付截止2017年11月6日的罚息复利人民币717.35元，及以人民币14,600.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4.2%计算的罚息复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5日，上海银行与汇绅丰公司签署《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约定上海银行向汇绅丰公司提供借款人民币5,000万元，借款期限自2015年11月25日至2016年11月25日止，贷款年利率2.8%，按季结息，贷款归还时利随本清。逾期罚息利率为贷款利率的150%，对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在贷款逾期后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双方约定以存单质押及保证金质押作为担保。同日，上海银行与汇绅丰公司签署《最高额质押合同》，汇绅丰公司为2015年11月25日起至2016年11月25日期间发生的最高不超过人民币5,000万元的主债权及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实现费用、其他损失等提供质押担保，担保方式为汇绅丰公司在上海银行处开立的3个保证金账户，分别为美元保证金账户XXXXXXXXXXX、美元保证金账户XXXXXXXXXXX、人民币保证金账户XXXXXXXXXXX，以及人民币190万元存单质押。2015年11月25日，汇绅丰公司向尾号为3132的保证金账户汇入7,5O8,564.46美元。2015年11月26日，上海银行向汇绅丰公司发放贷款人民币49,632,000元，借款期限至2016年11月25日，年利率为2.8%，逾期利率为4.2%。2016年10月30日，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向上海银行发出协助扣款通知书，要求扣划汇绅丰公司尾号为3132保证金账户中存款结汇人民币1,187,146.08元。上海银行对此提出执行异议，后上述款项暂未扣划。贷款期限届满后，汇绅丰公司未主动偿还贷款本息，上海银行根据合同约定，将汇绅丰公司质押的存单兑现，将汇绅丰公司保证金账户内的除人民币1,187,146.08元外的资金进行扣划，以实现质权。但汇绅丰公司尚有贷款本金人民币1,155,416.28元及逾期罚息未受偿。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经审查中止了对汇绅丰公司上述保证金账户中人民币1,187,146.08元的执行。上海银行遂于2017年11月7日依照合同约定扣划了上述人民币1,187,146.08元，以实现质押权，汇绅丰公司拖欠的人民币1,155,416.28元贷款本金全部得到受偿，余款用作清偿逾期罚息。截止2017年11月7日，汇绅丰公司尚欠逾期罚息人民币14,600.79元。一审法院另查明，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30日作出（2017）沪0115执异949号执行裁定书，认定涉案尾号为3132的美元保证金账户中的保证金符合金钱质押的一般形式要件，上海银行质权依法成立，故中止了对汇绅丰公司开立在上海银行处的尾号为3132的账户内存款结汇人民币1,187,146.08元的执行。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金融借款合同关系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全面履行合同约定的义务。现汇绅丰公司在贷款期限届满后未能偿还部分借款本息，显属违约。至2017年11月7日，汇绅丰公司拖欠的本金人民币1,155,416.28元得以清偿，但部分逾期罚息及复利未予支付，故上海银行有权按照合同的约定向汇绅丰公司主张，并要求汇绅丰公司承担有关实现债权的费用。汇绅丰公司认为双方间贷款往来只是一个套现行为，双方之间不是借款合同关系。鉴于汇绅丰公司的意见无相应依据，且上海银行发放贷款是正常业务经营，而汇绅丰公司如何使用贷款进而获得何种利益，不改变贷款的性质，故对汇绅丰公司相应抗辩意见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判决：1、汇绅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银行逾期罚息人民币14,600.79元；2、汇绅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银行截止2017年11月6日的罚息复利人民币717.35元，及以人民币14,600.79元为基数，自2017年11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合同约定年利率4.2%计算的罚息复利；3、汇绅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上海银行律师费损失人民币1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6.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216.50元，由汇绅丰公司负担。二审中，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提交了一份《提款申请/受托支付委托书》，以证明其根据上诉人汇绅丰公司的申请发放贷款。汇绅丰公司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虽然汇绅丰公司的公章真实，但该份材料是为美元调期业务使用，并非真正的借贷。经审查，本院认为，上海银行能够提交该份证据的原件，借款人处汇绅丰公司的公章真实，且该份证据与涉案争议有关，故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根据上述认定证据，本院另查明：上诉人汇绅丰公司向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提交了一份《提款申请/受托支付委托书》，委托上海银行将贷款资金人民币49,632,000元支付给案外人上海XX有限公司，借款用途为采购材料。再查明，《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8.4条约定，对贷款期内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利率按季计收复利，贷款逾期后改按本合同罚息利率计收复利；对贷款逾期或挤占挪用期间不能按期支付的利息按本合同罚息利率按季计收复利。第13.1.15条约定，由借款人承担与本合同项下贷款有关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本合同项下发生的评估、保险、公证、仓储、保管、监管、拍卖、变卖、保全、执行、律师费等。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汇绅丰公司为涉案借款提供了金额为人民币190万元的存单作为质押物。该节事实认定有误，汇绅丰公司系提供了金额为人民币139万元的存单作为质押物。一审法院认定其余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上诉人汇绅丰公司和被上诉人上海银行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合同关系；第二，上诉人汇绅丰公司是否存在逾期还款的情形，如果逾期，应承担何种民事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被上诉人上海银行提交的《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最高额质押合同》、《借款凭证》、《提款申请/受托支付委托书》等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上诉人汇绅丰公司主张，本案实质系双方合作的低风险套利的金融事务关系，但并未提供足以推翻借款合同关系的证据。汇绅丰公司还主张，上海银行并非发放贷款，而是偿还汇绅丰公司之前存入的款项。本院认为，即便汇绅丰公司所述属实，即汇绅丰公司在自身已有相应资金的情形下、又将其兑换成美元、再申请相当金额的贷款，也系其基于对企业经营状况、汇率变动等因素的判断作出的财务安排。根据在案证据，汇绅丰公司在上海银行存入的4,800万元人民币兑换成美元后，系在保证金账户作为涉案借款合同的质物，上海银行系根据双方《流动资金借款合同》发放贷款，并根据汇绅丰公司的申请将其发放至案外人处。汇绅丰公司的上述主张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涉案借款合同期限届满后，上诉人汇绅丰公司并未偿还贷款，已构成违约。被上诉人上海银行在扣划保证金账户资金的过程中，因执行异议程序导致未能立即扣划全部资金，该等迟延系因汇绅丰公司关涉另案诉讼所致，对此产生的后果应由汇绅丰公司自行承担。现上海银行将实现质权所得款项按照先还本金、再还逾期利息的顺序进行抵充，并未违反法律规定，且有利于债务人，本院予以确认。就上海银行所主张的罚息复利，虽然《人民币流动资金贷款合同》第8.4条约定，上海银行有权对汇绅丰公司贷款逾期期间未按期支付的利息按罚息利率计收复利，但是，罚息即为借款人未按期履行债务所支付的违约金，如在罚息基础上再行支付复利，显已超出贷款人实际损失，对借款人明显不公，因此，对于上海银行在罚息基础上加收复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关于罚息和律师费的认定正确，本院不再赘述。此外，上诉人汇绅丰公司还提出，一审法院收取诉讼费金额有误。经查，被上诉人上海银行在一审审理中变更过诉讼请求，一审法院根据其变更后诉讼请求的总标的额收取诉讼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有所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更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二、撤销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696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的其余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元，减半收取计人民币216.50元，财产保全费人民币5,000元，合计人民币5,216.50元，由上诉人上海汇绅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5,205.50元，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负担人民币1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3元，由上诉人上海汇绅丰实业有限公司负担人民币411元，被上诉人上海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奉贤支行负担人民币2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任静远审判员  孙 倩审判员  盛宏观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印 铭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