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民终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宋莉，女，汉族，1963年10月24日生，住四川省什邡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何承俊，云南八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提矗，男，汉族，1987年9月8日生，住云南省保山市腾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云南欣晨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宋莉因与被上诉人张提矗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云01民初188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2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宋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清、何承俊，被上诉人张提矗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宋莉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提矗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张提矗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在宋莉、张卫国与案外人叶卓球、丁洪珍共同签订的各协议中，并未约定各方的出资比例，宋莉和张卫国之间也没有证据证明存在垫付款的法律关系，在张提矗一审提交的证据中双方已确认，张提矗支付的费用全部都是对收购云南省武定县佳信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信公司）的投资，并非是为宋莉垫付。关于宋莉仅出资200万元却占股42.5%的问题，属于股权纠纷的范畴，并不能草率的认为双方存在追偿关系；二、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七条的规定，张提矗若认为为宋莉垫付了近2000万元款项，在其没有得到宋莉的确认和承诺还款的条件下，张提矗此时即知道利益受损，诉讼时效应从垫付之日开始计算，而在长达三年多的时间里，张提矗也从未向宋莉主张过权利，也未向法院起诉，不存在中止中断诉讼时效的情况。从情理上说，张提矗垫付了近2000万元的高额款项后，一直未向宋莉主张权利，也不留存书面的保证或承诺不符合常理，恰恰可证实张提矗的出资并非为宋莉垫付款项。张提矗提起该次诉讼是为解决当下的财务危机而谋划；三、张提矗的主体不适格。张提矗并不是签订《云南省武定县佳信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及《云南省武定县佳信石材有限公司股权转让补充协议》（以下简称《补充协议》）的合同主体，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张卫国、宋莉才是合同当事人，张提矗对宋莉并不享有追偿权。张提矗辩称，一、叶卓球与丁洪珍共同出让佳信公司的股权，受让人是宋莉与张提矗，二人是共同购买股份，均负有清偿全部股权转让款的义务，张提矗实际履行了付款义务，根据宋莉实际承担的股权份额与实际履行的付款金额计算，张提矗实际为宋莉垫付了1500余万元的股权转让款，基于宋莉与张提矗之间是连带义务，张提矗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向宋莉主张返还垫付的款项；二、双方股权转让完毕后，就款项的偿还没有约定期限，也没有达成相应的协议，张提矗可随时向宋莉主张返还，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三、张提矗具有本案主体资格。张提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宋莉偿还张提矗为其垫付款项1712.5万元，并支付自2016年12月14日起至款项实际还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两倍计算）；2、判令宋莉承担本案诉讼费、担保费和保全担保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6月25日，张卫国、宋莉与案外人佳信公司股东叶卓球、丁洪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将该公司全额股份的90%转让给张卫国、宋莉。2012年6月26日张卫国、宋莉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补充协议》，明确股权转让金为1300万元，整体资产转让经双方一致确认不再评估为补偿费3200万元，两项合计4500万元。该款项全部汇入叶卓球私人账户结算。2013年4月6日，张提矗、宋莉分别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通过协议明确宋莉受让佳信公司42.5%的股权，张提矗受让佳信公司47.5%的股权。2013年4月17日张提矗、宋莉及张卫国、叶卓球共同签署了转让款项的《提存协议》及公证。2012年8月16日至2012年9月26日期间，缅甸籍人员黄思含、貌彭西依受张提矗的委托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叶卓球支付32901299元。2013年5月10日叶卓球通过领取提存款收到股权转让款600万元。另，宋莉通过案外人曾宪宏向叶卓球支付转让款200万元。2017年5月21日案外人张卫国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提存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其儿子张提矗实际享有和履行。2013年5月8日，张提矗、宋莉经营工商管理部门登记变更为佳信公司股东，其中张提矗持股47.5%，宋莉持股42.5%，叶卓球10%。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张提矗主张要求宋莉偿付为其所垫付的股权转让款的请求是否成立？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本案中宋莉与张提矗父亲张卫国共同与案外人叶卓球、丁洪珍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由其二人以给付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的方式共同受让该公司股权及资产。该协议未违反我国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未侵害第三人和社会公共利益，该合同合法有效，而由于该协议中对于受让人的张卫国及宋莉未针对其各自购买股权应付款比例进行明确，故二人作为共同受让人就该协议的款项给付义务负有连带义务。而通过本案查明的案件事实，张卫国已经以其明确的意思表示将该协议的权利义务由张提矗承担和享有，且事实上对于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也系由张提矗实际履行了给付价款合计38901299元，宋莉履行了给付价款2000000元，就此张提矗和宋莉经过工商管理部门的变更登记亦分别取得了佳信公司47.5%和42.5%的股权。故此情况下，张提矗作为履行了义务的人，根据前述法律规定，要求负有连带义务的宋莉偿付其应当承担份额的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宋莉抗辩认为当时张卫国与宋莉协商一致明确只要宋莉支付2000000元就给宋莉42.5%的股权的观点，因其未能提交证据予以证实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现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履行情况为张提矗已给付价款38901299元，宋莉给付价款2000000元，即给付总额为40901299元，而按照《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应付款项仅应为4050万元，对张提矗多支付部分其无权要求宋莉予以偿付。综上，按照张提矗和宋莉登记的股权比例对于给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宋莉应给付款项为17212500元，扣减已经给付的2000000元，在本案应该向张提矗偿付的款项应为15212500元。另外，针对张提矗主张要求自起诉之日起就该款项支付同期银行贷款两倍的利息的请求，因双方对此并无明确约定，故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最后，就宋莉提出的本案诉讼期间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提矗及宋莉取得前述股权后，共同经营该公司，对于本案垫付的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双方并无明确约定给付及履行期限，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之规定，张提矗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宋莉主张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观点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宋莉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付张提矗股权转让款及资产补偿金15212500元；二、驳回张提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3075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118075元，由张提矗负担14169元，由宋莉负担103906元。经过二审审理，上诉人宋莉认为一审法院遗漏以下事实：1、宋莉与张卫国有口头约定，宋莉出资200万元，张卫国给宋莉一定的股份，由宋莉带领团队经营管理佳信公司，股份是张卫国奖励给宋莉的，不存在垫付股权转让款的问题；2、2014年6月3日，宋莉向张提矗出具《承诺书》，内容为：“目前在佳信公司的股份中，宋莉占42.5%，张提矗占57.5%。在叶卓球的股份没有划给张提矗前，宋莉的股份中有5%属于张提矗。当叶卓球的股份划给张提矗后，张提矗要划5%的股份给宋莉。公司进行盈利分红时，宋莉占42.5%，张提矗占57.5%。”除以上异议外，宋莉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张提矗对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无异议。本院认为，对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一审法院确认的本案法律事实，有相应的证据予在证明，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宋莉提出的异议，本院认为，宋莉主张其与张卫国之间有口头约定，但未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对该异议本院不予确认；关于2014年6月3日宋莉向张提矗出具的《承诺书》及内容，因张提矗予以认可，对该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但该事实并不影响本案处理。二审中，宋莉提交了“佳信公司对财务收支等相关的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欲证明本案并非追偿权纠纷，而是股权纠纷，宋莉与张提矗之间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张提矗对宋莉提交的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佳信公司对财务收支等相关的财务信息执行商定程序的报告”是宋莉从云南省武定县公安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调取，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从该证据中不能反应出宋莉与张提矗之间不存在垫付关系，因此不能证明宋莉主张。根据本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理由与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一、张提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二、张提矗对宋莉是否享有追偿权？三、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针对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一、关于张提矗诉讼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本院认为，2012年6月25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2012年6月26日的《补充协议》签订主体虽然是张卫国、宋莉与叶卓球、丁洪珍，但在2013年4月6日，张提矗、宋莉分别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3年4月17日，张提矗与张卫国、宋莉共同为“乙方”与甲方叶卓球、丁洪珍签订的《提存协议》中，可反映出张提矗已在履行本案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且之后向叶卓球支付股权转让款和资产补偿金的主体也为张提矗。2017年5月21日，张卫国出具“情况说明”，明确其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及《提存协议》的合同权利义务全部由其儿子张提矗实际享有和履行，该“情况说明”进一步证实了张提矗为本案《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实际履行人，因《股权转让协议》、《补充协议》引发的纠纷，其有权提起诉讼，宋莉认为张提矗诉讼主体不适格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张提矗对宋莉是否享有追偿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补充协议》中虽均未明确宋莉和张提矗各自占佳信公司的股份比例，但在2013年4月6日宋莉、张提矗分别与叶卓球、丁洪珍签订的三份《股权转让协议》以及2013年4月17日的《提存协议》中，均明确了宋莉占42.5%、张提矗占47.5%的股权，同时，在宋莉与叶卓球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也明确约定了宋莉受让的42.5%的股权的转让价款为552.5万元，而宋莉认可其只支付了200万元，其余股权转让款和资产补偿金并未支付，但佳信公司的工商登记中宋莉确实占有42.5%的股份，根据合同权利义务对等原则，宋莉既然享有佳信公司42.5%的股份，就应当支付该股份份额所对应的价款，张提矗向叶卓球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和资产补偿金当中包含了应由宋莉支付的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张提矗有权向宋莉行使追偿权。宋莉认为本案应属股权纠纷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宋莉上诉认为其与张卫国之间有口头约定，其只需要支付200万元即可持有42.5%的股份，但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实该主张，本院对宋莉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中张提矗为宋莉垫付了款项，与宋莉之间形成了债权债务关系，虽然双方没有形成书面合同，但张提矗的实际垫付行为已经与宋莉形成了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并无不当。据此，张提矗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宋莉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75元，由宋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宏审判员 李建华审判员 孙少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赵小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