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粤03民终1480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建东，男，汉族，1987年11月20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古鹏，男，汉族，1987年12月26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初岱，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扬武，广东宝城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洪锐巧，女，汉族，1990年7月28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阳市空港经济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仿，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邵文嘉，广东广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 上诉人李建东因与被上诉人古鹏、原审被告洪锐巧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7)粤0305民初55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建东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古鹏的全部诉讼请求；2、古鹏承担一、二审全部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李建东向古鹏偿还利息，利息以191977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6%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该利息计算标准已经超过现行法律规定年利率24%的限制。 二、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1、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将李建东的第二点答辩意见错误表述为：“按照古鹏统计，李建东仅还款177000元，实际上李建东已还款556000元……”。实际上，李建东的答辩意见为：“按照古鹏统计，李建东向古鹏转账的款项只有177000元，但实际仅从目前李建东查询到的直接转账记录显示，李建东向古鹏直接转账的款项合计己有人民币556000元……这也从侧面印证双方的款项往来不是借款关系”。李建东从未认可与古鹏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而一审法院据此认为李建东向古鹏陆续归还部分借款，双方存在借贷关系，实属认定事实错误。2、根据李建东于一审期间向法院提交的银行流水显示，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于2014年2月至2014年9月期间多次发生款项往来，双方之间为经济往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李建东于2014年12月29日向李建东账户转账人民币21000元，李建东根据古鹏指示分别于2014年12月2日、2014年12月3日、2014年12月14日、2014年12月15日向李建东女朋友谢某个人账户转账15万元、15万元、5万元、5万元。 三、古鹏未就借贷关系的成立充分承担举证责任。认定借贷关系，应当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审查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当事人之间的亲疏关系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1、古鹏主张其于2014年7月28日与刘某签订向刘某借款200万元的借款协议，约定按月利率3%支付利息。刘某分别于2014年7月28日向其转账借款1675000元、2014年9月23日向其转账借款291000元，共计1966000元。(1)古鹏不具有向李建东提供200多万元借款的经济能力，其自身需向案外第三人借款来实现资金周转;(2)古鹏与刘某借款200万元签订《借款协议》，古鹏自称作为出借人与李建东发生借贷关系，且主张借贷数额高于200万元，却未有与李建东签订任何书面凭证，转账凭证也未有备注用途为借款的记录，与常理不符。（3）古鹏与刘某签订《借款协议》约定月利率为3%，于本案中却未有要求李建东支付利息，且李建东未有支付古鹏利息的银行流水记录，与常理不符。2、根据古鹏提交的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的六次转账记录，其中往来金额有两笔精确到十位数，与一般当事人之间关于借贷金额的交易习惯不符，且古鹏将借款金额分六次进行毫无逻辑关系的转账，与常理不符。3、古鹏与李建东的哥哥曾经是同事关系，李建东与古鹏经哥哥介绍认识，但关系并不密切，且李建东家庭经济情况良好，并不需要向哥哥的同事即古鹏借款，古鹏的陈述不符合逻辑。 古鹏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1、双方借贷关系明确，古鹏已经提交了相关的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双方存在借贷关系，李建东的哥哥和古鹏是同事，李建东和古鹏之间也是朋友、老乡，口头交易方式符合常理及惯例，因此双方的借贷关系明确，李建东应当偿还借款。2、李建东与古鹏之间并无其他经济往来关系，更不曾合作经营任何生意，李建东称向古鹏女朋友谢某转账若干费用，但其并没有提交任何证据，也不可能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谢某和古鹏存在任何关系，因为谢某根本就不是古鹏的女朋友，双方根本没有任何交往和关系，李建东企图混淆视听，请求法院对该主张不予认定。3、古鹏和王某的借款关系是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而且李建东为了逃避该笔借款，在一审时声称有经济往来，当庭又声称是王某的过往资金，两种说法自相矛盾，更加证明了李建东和古鹏之间确实存在借贷关系，李建东只是为了逃避债务而提交与案件无关的相关材料，请法院对此予以明察。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1、李建东并没有提交任何有效的证据对借贷关系进行反驳，因此双方属于民间借贷，李建东应当还款。2、虽然双方并未书面约定利息，但双方有口头约定，从款项的支付方式可以得知，双方的账目往来并没有整数，这正是按照民间借贷的正常模式先将利息扣除后再进行转账，这可以推论出双方实际上有对利息进行约定，在起诉时古鹏是按照实际转账金额进行计算的，也没有就起诉前的利息进行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支持起诉后按6%的年利率计算利息，符合情理。至于判项中将年利率错误打印成月利率属于编辑错误，应当改正。 洪锐巧陈述意见称，同李建东的上诉意见。 古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建东偿还借款本金2286770元；2、李建东支付利息（以2286770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付清本金之日止）；3、李建东承担诉讼费。诉讼中，古鹏申请追加洪锐巧为被告，要求洪锐巧与李建东共同承担还款责任。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至2014年9月23日期间，古鹏共分六次通过银行向李建东转款合计2463770元，具体时间如下：5月4日96500元、5月11日97000元、5月26日48250元、7月28日259000元、7月29日1675000元、9月23日288020元。 古鹏称 李建东的代理人在二审第一次开庭时主张李建东与古鹏之间的经济往来大概有两部分，第一部分是王某向古鹏的借款，从短信的截屏已经明上述款项系出借给李建东的借款，古鹏和李建东的哥哥曾经是同事、老乡、朋友，且李建东的家庭经济情况良好，有偿还能力，因此借款给李建东，且未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息3%。李建东予以否认，称古鹏转给李建东的款项不是支付借款，李建东向古鹏的转款也不是归还借款，而是双方做生意的往来款，具体包括哪些不清楚。李建东就其主张未向原审法院提交证据证明。 2014年2月3日至2015年2月26日期间，李建东通过中国银行向古鹏转款10次，合计201000元，具体时间为：2014年2月3日6000元、2014年3月3日6000元、2014年6月23日10000元、2014年7月27日9000元、2014年8月12日5000元、2014年10月4日35000元、2014年12月31日5000元、2014年12月2日35000元、2015年1月15日40000元、2015年2月26日50000元。 2014年8月至2015年4月期间，李建东通过平安银行向古鹏转款合计355000元，具体时间转账如下：2014年8月28日75000元、2014年10月30日35000元、2015年1月21日10000元、2015年2月5日10000元、2015年2月13日50000元、2015年2月13日50000元、2015年3月9日63000元、2015年3月17日10000元、2015年3月28日12000元、2015年4月4日10000元、2015年4月7日10000元、2015年4月21日20000元。 上述李建东共计转款给古鹏合计556000元。古鹏予以认可，但称2014年2月3日6000元及2014年3月3日6000元与本案无关，不是归还本案借款。李建东称古鹏之前在物业公司工作，其称可以介绍绿化方面的生意，故上述两笔6000元的款项系给古鹏的好处费，其他款项是古鹏、李建东双方之间做生意的往来款。 庭审中，古鹏称双方之间除借贷关系外不存在其他经济关系。 李建东和洪锐巧系夫妻关系。 以上事实有古鹏提交的转款凭证、银行交易流水、李建东提交的银行交易流水等证据及庭审笔录在卷为证，足以认定。 一审法院认为：古鹏主张本案为借款，提供了银行转账凭证证明古鹏向李建东交付了出借款项2463770元，且李建东向古鹏陆续归还了部分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李建东抗辩转账及还款系因为双方之间的其他商业关系而发生，但未向原审法院提交合同书等证据证明，故原审法院对李建东的上述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结合李建东陆续还款的事实，原审法院对古鹏的上述主张予以采信。 古鹏转款2463770元，李建东已经归还544000元，李建东尚欠古鹏借款本金1919770元。古鹏主张双方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为月利率3%，没有证据证明，原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当事人对借款没有约定借款利息和还款时间，应视为不支付利息，但李建东应支付古鹏主张还款之日起的利息，原审法院酌情认定该利息应按照年利率6%，自古鹏起诉之日即2017年3月31日起支付至款项还清之日止。 李建东所借款项产生于和洪锐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没有证据显示该债务属于李建东的个人债务，古鹏主张李建东的借款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李建东、洪锐巧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李建东、洪锐巧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古鹏偿还借款本金1919770元及利息（利息以191977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自2017年3月31日起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古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547.08元（古鹏已预交），由古鹏负担2014.08元，由李建东、洪锐巧负担10533元。 二审中，李建东提交以下证据：1、李建东转账给古鹏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为资金往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2、李建东转账给古鹏女朋友谢某的银行流水，以证明李建东根据古鹏的指示向古鹏女朋友谢某银行账户合计转款40万元，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为资金往来关系而非借贷关系；3、古鹏与案外人王某短信记录截屏（2015年3月19日）以及网银交易流水，以证明李建东为古鹏与王某之间资金往来关系的过渡账户，李建东与古鹏之间并非借贷关系；4、李建东转账给古鹏女朋友谢某的银行流水，证明目的同证据2；5、中国农业银行网上电子回单，证明李建东根据古鹏的指示，分五笔向古鹏的女朋友谢某转账40万元，证明李建东与古鹏之间并非借贷关系；6、案件信息截屏、开庭传票、证据目录、借款情况说明、招商银行户口交易历史明细表、委托付款说明书等，证明古鹏与王某、李某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于2017年11月22日开庭，李某是李建东的姐姐，王某是李某的前夫，银行流水显示谢某于2014年11月14日向刘某转账19.4万元。 古鹏对此的质证意见：1、对证据1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收款方是空白的，古鹏两个字是李建东自己手写上去，实际上该款项也并非转给古鹏；2、对证据2的关联性和证明内容不予确认，收款人名字是空白的，并不能证明李建东向谁转账，且谢某跟古鹏没有任何关系，并不是古鹏的女朋友，古鹏也从未向李建东做出任何指示要求李建东向他人付款；3、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相关材料没有原件，无法证明其真实性，古鹏跟王某的民间借贷关系属于另一案件，跟本案无关；4、对证据4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因为没有原件；5、证据5没有原件，故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古鹏根本不认识谢某，更不存在男女朋友关系；6、对证据6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确认关联性及证明目的，本案与王某案件是相互独立的，该证据并不能证明谢某与古鹏有任何关系。 王某在二审出庭作证陈述称，其大概从2014年5月开始向古鹏借款，也有赌博的部分，借款的目的是为了资金周转和赌博，大概借了200万元左右，部分借款转到李建东账上，部分转到王某账上，王某通过李建东的银行卡还了90万元左右，通过自己农业银行账户还了50万元左右。王某是为了方便借用李建东的账户，因为其经常要去外面跑，没有时间弄电脑上的东西，李建东经王某指示转给别人的款项在500万元以上。本案的款项与古鹏另案起诉王某的借款是不同的两笔款项，但都是王某向古鹏的借款，古鹏通过银行转账支付借款，大概100万元转到王某的账户，大概200万元转到李建东的账户。王某共归还古鹏100多万元，包括本案借款及古鹏起诉王某的借款，但没法区分每笔借款分别偿还多少。古鹏与谢某的情侣关系是古鹏告诉王某的。确王某向古鹏借款100万，因为王某的银行账户可能会受到法院的查封或者冻结，所以就通过李建东的账户转账再支付给王某；第二部分，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经济往来。 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为：古鹏与李建东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本院对此分析如下：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古鹏主张涉案款系由其出借给李建东，并提交转账记录予以证明，李建东确认收到该款项，但否认双方之间存在借款关系。根据上述规定，应由李建东提交证据证明自己的主张。2、李建东在原审答辩时称，涉案款项系双方做生意的往来款，在上诉状中称双方之间为资金往来关系，其代理人在二审第一次开庭时又主张其中一部分款项为王某向古鹏的借款，另一部分款项李建东与古鹏之间也没有说清楚到底是什么经济往来，李建东的陈述前后矛盾，无法采信。3、李建东提交的古鹏与王某的短信为打印件，未能提供原始记录予以核对，该短信的真实性不能确认，无法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4、王某的证言自相矛盾，与李建东的陈述、本案查明的事实亦相互矛盾，无法采信，例如：王某先是称大概借了古鹏200万元，部分借款转到李建东账上，部分转到王某账上，后又称古鹏将大概100万元借款转到王某的账户，大概200万元借款转到李建东的账户，前后所主张的借款数额差异巨大，但无论哪个数额都与李建东收到的古鹏转款2463770元不一致。王某称通过李建东的银行卡向古鹏还款90万元左右，但李建东向古鹏转款的数额为556000元，两个数额亦相差甚远。王某称是为了方便借用李建东的账户，李建东的代理人则称因王某的银行账户可能会受到法院的查封或者冻结故通过李建东的账户收款。综上，李建东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抗辩主张，古鹏主张的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 另，原审在认定部分已明确涉案款项的利息按年利率6%计算，判项中“按月利率6%”显属笔误，李建东以此为由主张原审适用法律错误，不能成立。 综上所述,李建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 驳回上诉,维持原判。 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5094.16元,由上诉人李建东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梁    媛 审判员 沈    炬 审判员 叶    艳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书记员 方佳娜(兼) 附相关法条：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 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