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6民再11号原告（再审被申请人）：璞瑞投资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1007937006125（1/1），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汉中路2号亚太商务楼37层C单元。法定代表人：韦志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聪，江苏泰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再审申请人）：龚放，女，汉族，1980年11月3日生，住浙江省东阳市。再审申请人龚放因与被申请人璞瑞投资有限公司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3月17日向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再审申请。2017年5月20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1民申161号民事裁定书，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审。2017年9月4日，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7）苏01民再99号民事裁定书，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6民初1370号民事判决，发回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重审。本院受理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龚放、被申请人璞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潇、韩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龚放申请再审称，1、原审违反法律规定，未向申请人有效送达诉讼文书，采用公告送达的方式，剥夺了申请人辩论的权利。2、原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错误，申请人已按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的要求，将案涉款项用于公司事项，离职时已向被申请人法定代表人汇报使用明细，并经财务处理用于冲抵600000元借款，不存在所谓侵占的事实；3、假如所谓侵占事实成立，龚放构成职务侵占，则不属民事案件审理范围。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驳回璞瑞投资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被申请人璞瑞投资有限公司辩称，原审法院送达程序合法，再审申请人龚放自己不接听法院的电话，采取回避的态度，系自己放弃诉讼权利；再审申请人在再审时提交的票据来源不合法，部份证据明显不真实，不能证明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移交了相关票据冲抵借支款项。璞瑞公司在原审中提出如下请求：龚放系其公司员工，其在工作期间擅自侵占公司款项共计60万元，具体为：2014年12月30日15万元、2015年1月26日20万元、2月13日10万元、3月12日5万元、4月1日10万元。上述款项有公司借款单、记账凭证、对账单等为证，龚放至今未归还款项，故诉至法院，请求判令龚放立即归还侵占款60万元。原审中龚放未到庭参加诉讼，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认定事实：被告龚放系璞瑞公司员工，任董事长秘书、办公室主任，现下落不明。2014年12月30日，龚放以办公室名义填写了借款单，向璞瑞公司申请借款15万元。2015年1月26日，龚放以办公室名义填写借款单借款20万元。2015年2月13日、3月12日、4月1日，龚放以其个人名义填写借款单，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10万元。上述借款单均有璞瑞公司财务及领导签字审批，所有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付至龚放个人账户。后龚放未归还上述款项，也未进行任何财务处理。原审法院认为，侵占国家的、集体的财产或者他人财产的，应当返还财产。龚放在璞瑞公司担任董事长秘书、办公室主任工作期间，从公司借取60万元未予归还，也未做任何财务处理，属于侵占璞瑞公司财产的行为，龚放应当向璞瑞公司返还60万元。为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七条之规定，判决龚放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璞瑞投资有限公司60万元。再审审理中，龚放提交了如下证据：1、龚放于2014年6月14日、2014年7月21日、2014年10月9日、2014年12月12日向韦志平发送的邮件截图；2、龚放于2015年1月23日、2015年2月7日、2015年2月8日向韦志平发送的邮件截图；3、龚放于2015年5月11日、2015年7月8日向韦志平发送的邮件及附件；4、龚放与韦志平的短信往来及与案外人钟小毛短信往来；5、龚放与璞瑞公司原会计刘百艳于2015年5月14日发送的邮件截图、2015年7月3日至2015年7月17日QQ聊天记录；6、龚放名下招商银行、建设银行、支付宝、相关交易明细及对账单；7、龚放与案外人邹文明的邮件截图；8、发票及费用报销审批单。龚放认为，上述证据证实其受韦志平指令预借并使用案涉款项，已向韦志平及财务汇报款项使用情况及明细，且已将相关票据移交财务报销以冲抵预借款，60万元仅余4678.14元。再审审理中，璞瑞公司提交了如下证据：1、璞瑞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2、律师函；3、江苏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下称禾和公司）、江苏点石投资有限公司（下称点石公司）、金华之和投资有限公司（下称之和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璞瑞公司认为，上述证明禾和公司等三公司委托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向龚放发律师函，龚放与禾和公司等三公司也有借款未偿还，龚放在再审中提交的支付明细及票据等不能证实用于璞瑞公司的业务。再审审理中，经庭审质证，双方当事人陈述如下质证意见：璞瑞公司对龚放向韦志平发送邮件、邮件截图、短信的真实性认可，但因邮件保管原因，邮件具体内容无法核实；对龚放与刘百艳邮件往来及QQ聊天记录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刘百艳与璞瑞公司有诉讼，刘百艳系利害关系人，故该组证据无证明力；认可龚放名下银行卡、支付宝交易记录的真实性，仅能证实龚放收到案涉款项，与公司支出无关联性；认可龚放与案外人钟小毛短信往来的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联；对龚放与案外人邹文明邮件截图的证据三性均不认可；龚放与刘百艳QQ聊天记录显示，刘百艳陈述龚放向其交付的票据并非以公司的名义交付，故对发票及费用报销审批单来源的合法性、真实性不认可；另外，票据中有三组共计六张出租车发票有连号、一组同一时间内有四辆出租车的发票；部份票据抬头并非璞瑞公司。龚放称，关于发票及费用报销审批单的来源，是其申请再审后，为收集证据，从刘百艳处取回；由于凌晨或是半夜受到韦志平送资料的指示，送到后乘同辆车到不同目的地，有时接送客户同一时间需要多辆车，故存在出租车连号或同一时间多张发票的情形；其受韦志平指令为韦志平办理相关公司的注册等手续，存在部份发票抬头非璞瑞公司的情形。对于璞瑞公司提交的证据，龚放认为，律师函是在其申请再审后、审理过程中发的，禾和等三公司的业务与本案无关联。围绕当事人的请求，结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本院再审认定如下事实：一、龚放于2012年下半年入职璞瑞公司，自2013年9月起任办公室主任。任职期间，龚放与璞瑞公司间存在先行从财务上预支借款、之后以支出明细、票据报销的财务用款惯例，璞瑞公司没有相应的财务制度。2014年12月30日、2015年1月26日，龚放以办公室名义填写了借款单，经韦志平审批，向璞瑞公司分别申请借款15万元、20万元。2015年2月13日、3月12日、4月1日，龚放以其个人名义填写借款单，经韦志平审批，分别借款10万元、5万元、10万元。所有款项均通过转账方式付至龚放个人账户。2015年5月，龚放被璞瑞公司劝退。二、龚放的招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2014年12月31日，龚放向韦志平汇款20000元；2015年1月5日，龚放龚放向韦志平汇款5000元；2015年1月28日，龚放龚放向韦志平汇款5000元。龚放与韦志平短信截图显示：2015年1月8日，韦志平要求龚放给“吴总”送10000元；2015年1月16日，韦志平要求龚放给韦志平10000元；2015年2月9日，韦志平要求龚放给韦志平5000元；2015年2月28日，韦志平要求龚放换5000美元备用，换10000元人民币的韩国元备用；2015年2月11日，韦志平要求龚放给他的两个电话卡各充5000元的话费，购香榧1斤装、小京生3斤装、粉干5斤装、年糖3.5斤装各20份…等。2015年5月11日，龚放向韦志平发送“关于璞瑞借款、报销款项明细、禾和建筑公司的情况汇报”的邮件，该邮件注明包含如下内容：（一）、现手上的费用整理后报给您，请审阅！1、璞瑞投资2015年2月8日至今天各项费用如下：（1）公司费用总计362718.78元（详见工作表1）；（2）龚放经手费用247134.60（详见工作表2）。其中：日常接待15252.20元；日常招待购置礼品费用221469元；差旅费3431元；日常办公费用6982.40元。2、龚放的借款总计60万元，费用发生总计576167.86元（2014-12-11至今），上海、江苏序列公司注册及变更产生费用19154.00元，即应归还借款4678.14元。3、应归还陈新卫…以上明细同时报给了财务一份，以作核对。（二）、关于禾和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情况报告…附件（2个）。2015年5月14日，龚放向刘百艳发送“关于璞瑞借款、报销款项明细、禾和建筑公司的情况汇报”的邮件，该邮件内容与龚放发给韦志平的邮件内容（一）一致，无韦志平邮件中（二）内容。龚放与刘百艳的QQ聊天记录显示，2015年7月3日，刘百艳发出如下消息：“手机联系不到你的人，60万元借款相关的费用需要你来当面和韦总说”；…“韦总劈头盖脸的把我骂一顿，说我凭什么要接下你的那些发票，需要你本人一一说清楚”；…2015年7月16日，刘百艳发出“我离开公司了”…“他们想要你那60万元相关的发票，我没给他们”…“我就告诉他们，当初龚放没有以公司的名义给我，我没有理由交给公司，公司也没有理由跟我要”…。三、律师函记载了如下内容：江苏森远律师事务所接受禾和公司、点石公司、之和公司的委托，就您（龚放）涉嫌借取上述三家公司款项后未还，虚构事由等事宜，向您致函…。璞瑞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范围是2013年9月至2017年5月间龚放与公司间已报销的资金往来状况。禾和公司与点石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范围是2011年5月至2017年5月间龚放与两公司间已报销的资金往来。之和公司的专项审计报告，审计范围是2011年4月至2017年5月间龚放与公司间已报销的资金往来。审计报告所依据的资料由璞瑞公司单方提供，未经双方当事人确认。四、刘百艳原系璞瑞公司会计主管，于2015年7月16日离职。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龚放有无不当占有案涉600000元，2、案涉款项是否属于民事案件审理范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关于争议焦点一，首先，璞瑞公司认可龚放预借款经韦志平审批，认可龚放向韦志平发送邮件、邮件截图、短信的真实性，以邮件保管原因而不予确认邮件内容，其仅以否定性评价质疑邮件内容的真实性却未提交相关证据，故关于邮件的内容应由璞瑞公司承担不利后果。璞瑞公司虽否认龚放与刘百艳邮件往来、QQ聊天记录、发票及费用报销审批单的真实性，却又选取其中部份记录作为其证据，其对刘百艳相关聊天记录的质证意见相互矛盾；又因韦志平邮件、短信内容与该组证据能相互印证，故本院对该组证据的证明力予以确认。璞瑞公司认可龚放名下银行卡、支付宝交易记录的真实性，否认用于公司事项支出的关联性，然而该组证据记录了龚放向韦志平汇款的事实，与本案有关联。该组证据与韦志平相关邮件、短信、与刘百艳相关的QQ聊天记录、邮件相结合，足以认定龚放收到预借款后，依其岗位职责、按韦志平指令将预借款用于公司相关事项，已向韦志平申报使用明细，并将使用明细、相关票据提交给当时的会计主管刘百艳。其次，在相关财务报销过程中，从公司与职员管理与被管理的相对地位来看，职员的积极行为体现于提交相关票据及明细、申请审核报销，公司的积极行为体现为依据相关财务制度或是公司财务惯例审核报销，职员处于相对被动的地位。本案中，璞瑞公司认可公司并无相关财务制度，认可双方间存在先行从财务上预支借款、之后以支出明细、票据报销的财务惯例。龚放预支借款经韦志平审批，于2015年5月11日、14日分别向韦志平、刘百艳发送相关费用支出明细的邮件，并向刘百艳提交相关票据及明细申请报销，龚放已履行职员应尽的积极义务，也符合璞瑞公司的财务用款惯例；璞瑞公司对龚放案涉预借款的相关支出明细及票据等未进行审核报销，非因龚放原因所致，龚放不应对此承担责任。第三，璞瑞公司对龚放提交的支出明细及票据金额并未提出异议，却以律师函、专项审计报告为证据，用以证明龚放提交的票据并非用于璞瑞公司，因专项审计报告系璞瑞公司单方委托，审计所依据的资料璞瑞公司单方提交未经双方确认，且审计的内容是已经报销的票据，璞瑞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龚放在本案中提交的票据与其已报销的发票重复，故璞瑞公司该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观点。对于其提出的相关出租车发票连号、同一时间多辆车的问题，从票据记载的时间点、票据数量与金额来看，龚放的解释有其合理性，本院对龚放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据现有证据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龚放按韦志平指令预借600000元、按韦志平指令用于公司相关事项而支出的费用（票据及明细），应当作财务处理以冲抵其预借款。龚放认可相关支出在冲抵借款后尚有4678.14元的差额，龚放对该4678.14元无占有的合法依据，应当返还。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中，龚放与璞瑞公司之间原系劳动关系，璞瑞公司主张龚放占有单位财物，基于侵权法律关系主张返还财产请求权，可以作为侵权责任纠纷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条、第一百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龚放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璞瑞投资有限公司人民币4678.14元；二、驳回原告璞瑞投资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龚放负担100元，由原告璞瑞投资有限公司负担9700元；公告费600元，由被告龚放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孙展虹审判员  张瑞强审判员  鲍蓉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叶筱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