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33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佩芝，女，1956年5月24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兆茜，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邹骏超，上海敏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显樟，男，1943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单筱云。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宇。原审第三人：汪齐羞，男，1935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卫(汪齐羞之女婿)，男，1960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原审第三人：周佩丽，女，1952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上诉人周佩芝因与被上诉人张显樟返还原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杨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0民初119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佩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原审中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章仁玲自2012年开始神志不清，意识模糊，原审法院在没有章仁玲具备完全的民事行为能力证据支持的情况下认定《赡养(遗赠)协议》有效实为不妥，违背公平公正。张显樟、汪齐羞、周佩丽对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异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周佩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显樟向周佩芝及第三人返还章仁玲遗产共计人民币(以下币种皆为人民币)561,690.51元；2.张显樟向周佩芝及第三人支付利息(以561,690.51元为本金，从2016年1月29日起至实际返还之日止，按年利率1.54%计算)；3.诉讼费由张显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章仁玲的丈夫汪文康与前妻共生育了汪香宝及汪齐羞两个子女，章仁玲与汪文康结婚时，汪香宝、汪齐羞尚未成年，章仁玲与汪文康婚后未生育子女，汪香宝婚后生育了周佩芝及周佩丽。汪文康于1974年2月4日报死亡，汪香宝于2016年7月16日报死亡，章仁玲于2017年1月25日报死亡。2015年5月30日，章仁玲与张显樟签订了《赡养(遗赠)协议》，约定章仁玲从2000年起住敬老院，一直由外甥张显樟照顾，为章仁玲的养老送终等问题，特订立如下协议：一、章仁玲爱人汪文康1974年病故，一儿一女系前妻所生，所以章仁玲与张显樟比较亲，愿意由张显樟继续照顾，并负责养老送终，张显樟表示同意；二、章仁玲名下的所有财产，百年后由张显樟继承；三、如张显樟疏于照顾，章仁玲可书面单方面撤销该协议；四、上述协议是章仁玲的真实意思，希望女儿汪香宝、儿子汪维兴及他们的子女不要有异议；五、本协议一式叁份，签字盖章生效。协议尾部由协议人张显樟签名，协议人章仁玲盖章并捺手印，代书人张国庆签名，见证人唐赛英及李雅分别签名，上海市杨浦区爱光敬老院盖章。2015年5月30日，章仁玲(委托人)与张显樟(被委托人)签署了委托书，委托内容为“兹委托张显樟在扬州路XXX弄XXX号房屋动迁中，全权代表章仁玲(房屋租赁人)洽谈动迁有关事宜，并签署有关法律文书。”张显樟向法院提交了章仁玲向动迁组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上载明“动迁组：我居住的扬州路XXX弄XXX号房屋要动迁了，我是房屋租赁人，因本人年老体弱，住在敬老院里，故特委托我的外甥张显樟代表我全权洽谈房屋动迁事宜，并签署有关法律文书。我这个房子里有两个户口，除本人外，还有一个户口是外孙周佩芝，我对该房屋动迁安置有自己的看法，外孙周佩芝不能代我作主，故除了委托张显樟代表我前来洽谈以外，我在这里着重提出，外孙周佩芝怎样安置我不管，我自己的一份我要货币安置。”2015年9月22日，章仁玲再次向张显樟出具委托书，表明因房屋被杨浦区人民政府列入房屋征收范围，现委托张显樟全权办理上述被征收房屋征收补偿一切事宜，包括意愿征收、收取文书、协商签约、选购房源、确定购房权利人、调查和调争、领取各项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奖励费等事项；委托人指定将房屋征收补偿款及奖励费用做在受托人张显樟名下，并由其办理领款手续。2015年10月27日，章仁玲(甲方)与周佩芝(乙方)于上海市杨浦区平凉路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签订了调解协议。调解协议中简要介绍了纠纷起因：“甲方章仁玲是乙方周佩芝的外婆，扬州路XXX弄XXX号二层亭子间系公用租赁住房，承租人章仁玲。在册户口2人，扬州路208弄房屋征收后，甲、乙双方为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分割产生分歧、争执，甲、乙双方向平凉路街道调解室申请调解。”经调解，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扬州路XXX弄XXX号二层亭子间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及外区奖励费合计人民币1,138,731.02元，每人569,365.51元；二、甲方章仁玲所得房屋补偿安置款569,365.51元，乙方周佩芝补贴章仁玲安置款人民币67,325元，合计636,690.51元，甲方自愿放弃购房、订房、产权登记，采取选择货币安置；三、乙方周佩芝所得房屋补偿安置款人民币569,365.51元，因补贴章仁玲人民币67,325元，乙方所得安置款502,040.51元购置房源，房屋差价自负，期房生活补贴费归乙方所有；四、乙方周佩芝在房屋征收85%协议生效后，周佩芝如占用甲方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款份额在订房前将此款通过银行转账到章仁玲名下账号内；五、房屋征收补偿安置协议之外的奖励费，归甲方章仁玲所有。”调解协议尾部由张显樟及周佩芝分别签名。2016年1月29日，张显樟将章仁玲房屋动迁款存入自己名下银行账号，金额为694,574元。2015年12月21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以下简称司法鉴定中心)对章仁玲的精神状态和民事行为能力进行鉴定。2016年2月3日，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章仁玲患有器质性精神障碍，目前应评定为具有限制民事行为能力”。2016年8月9日，周佩芝向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申请确认章仁玲为XXX残疾。2017年5月27日，上海市杨浦区残疾人联合会出具了情况说明，表明残疾人章仁玲的残疾类别为XXX残疾，残疾等级为贰级。一审审理中，张显樟申请证人张国庆、唐赛英、李雅作证。张国庆陈述如下：其为五角场法律服务所的法律工作者，张显樟于2015年5月到五角场法律服务所接待窗口要求帮章仁玲代书遗赠扶养协议。经其了解，章仁玲为张显樟的阿姨，现住在敬老院。自2000年开始，张显樟一直在照顾章仁玲。2012年，周佩芝与张显樟就赡养章仁玲一事协商过，但周佩芝不愿意照顾章仁玲，所以章仁玲一直由张显樟照顾。2015年5月30日，其去爱光敬老院，先后与院长及护理部领班、护工谈话了解情况，事情确如张显樟所述。之后其又与章仁玲谈话，章仁玲意识清楚，生活能自理，其认为可以做代书遗赠扶养协议。其也有意识的把制作代书遗赠扶养协议的过程用照片形式拍下来，协议书尾部由协议人章仁玲盖章捺印、张显樟签名，见证人唐赛英及李雅签字。唐赛英陈述如下：其与章仁玲以前是邻居，关系较好，所以其经常去敬老院看望章仁玲，每次去时都看到张显樟也在敬老院照顾章仁玲。章仁玲也对其说全靠张显樟照顾，不然早已过世。2015年5月，张显樟通知其到敬老院作见证人。当天，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杨广菊、律师张国庆、张显樟、章仁玲等都在，张国庆代写完遗赠扶养协议让其读给章仁玲听，章仁玲耳朵不好，其大声的读给章仁玲听，读完后问章仁玲是否听清楚，章仁玲表示清楚了，因为章仁玲签字手抖，签的不清楚，故让章仁玲盖章捺印。当时章仁玲脑子很清楚，对协议内容都表示同意。李雅陈述如下：其与章仁玲以前是新康里的邻居，当天早上九点多至中午十二点在章仁玲住的杨浦区敬老院签订遗赠扶养协议，具体日期其记不清了。当时其和敬老院的负责人、唐赛英、章仁玲、张显樟、律师在场。章仁玲意识很清楚，精神状态也很好。章仁玲说今后的财产全部交给张显樟，因为张显樟一直在照顾章仁玲。遗赠扶养协议是律师写的，写完后其作为见证人在上面签字。一审审理中，上海市杨浦区爱光敬老院的工作人员杨广菊到法院陈述如下：章仁玲于2008年从其他敬老院转到爱光敬老院，其于2013年2月3日到爱光敬老院工作，章仁玲住在其管理的楼面上，故其对章仁玲的情况基本了解。2013年，章仁玲身体状况还不错，可以自己行走，头脑很清楚，后来章仁玲家里房子要动迁了，家里人产生矛盾，时间长了就把章仁玲闹的有点糊涂了。章仁玲心脏不太好，此后就不太愿意说话了，别人说什么她也不太愿意搭理。章仁玲住敬老院期间，主要是张显樟照顾。章仁玲的外孙女也会来敬老院，但其不知道外孙女的名字。外孙女之前来的很少，后来为了房子动迁的事情来的比较多，吵得很厉害。章仁玲的房子要动迁，外孙女说两人户口在一起，换个大房子和章仁玲一起住，章仁玲听后未表态，此后章仁玲经考虑决定还是委托张显樟处理。此后，张显樟带律师和邻居到敬老院，当天主要解决两件事情，第一件是房子拆迁，章仁玲委托张显樟全权处理，第二件是房子拆迁后，章仁玲名下财产遗赠给张显樟，由张显樟负责章仁玲的养老送终。当天，其也在现场，章仁玲精神状态很好，头脑也很清楚，只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太便利，故到楼下签署遗赠扶养协议时是用轮椅将她推到楼下。遗赠扶养协议签完以后，章仁玲的邻居读给她听，听完以后章仁玲签字。章仁玲在敬老院期间，其基本没看到外孙女帮章仁玲做过什么事情，但张显樟来了就会跟阿姨说不用阿姨管了，都是他亲自护理章仁玲。敬老院的费用也都是张显樟所交，敬老院入住的老人都会设一个监护人，章仁玲在敬老院的监护人是张显樟，有事情都会和张显樟联系。周佩芝向法院提交了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的章仁玲疾病证明，其上初步诊断处写有“2012年有病史记录”，诊断复核处写有“血流性痴呆”。法院于2017年11月7日前往上海市杨浦区精神卫生中心调查，出具该份疾病证明的佘医生表示：该张疾病证明确是由其出具，但初步诊断处所写的“2012年有病史记录”并非其书写；一般医生诊断确诊后就直接在诊断复核处写确诊的病名，初步诊断处并非必须要填写的；疾病证明由医生填写后就直接交给病人或病人家属，医院不留档；对于精神疾病的诊断，需结合病人的临床表现与CT等医学诊断报告综合判定，如果临床发现病人有思绪混乱、颠三倒四等症状，医生会要求病人做医学检查，之后再综合病情确诊；根据病人就诊时的病情是无法倒推出病人的发病时间的。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章仁玲与张显樟所签的《赡养(遗赠)协议》是否有效。周佩芝认为章仁玲签订该份协议时患有血管性痴呆，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司法鉴定意见书及疾病证明为证，故《赡养(遗赠)协议》无效。对此，法院认为，首先，司法鉴定意见书为2016年2月3日出具，疾病证明于2016年8月15日出具，而《赡养(遗赠)协议》的签订时间为2015年5月30日，故周佩芝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章仁玲在签订《赡养(遗赠)协议》时已是限制行为能力人。其次，2015年5月30日，章仁玲不仅与张显樟签订了《赡养(遗赠)协议》，还向张显樟出具了委托书，授权张显樟处理房屋动迁事宜。此后，周佩芝与章仁玲因房屋动迁发生纠纷，张显樟于2015年10月27日代表章仁玲与周佩芝签订了调解协议书。周佩芝现对章仁玲于2015年5月30日签订的《赡养(遗赠)协议》提出异议，但对章仁玲于同日向张显樟出具的委托书及张显樟于2015年10月27日代章仁玲签订的调解协议书均予以认可，周佩芝的判断标准不一，法院实难认可。综上，法院对周佩芝的观点不予支持，章仁玲与张显樟所签的《赡养(遗赠)协议》为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与法无悖，法院予以认可。根据第三人及章仁玲生前所住敬老院工作人员的陈述，张显樟已履行了照顾章仁玲的义务，故张显樟可受赠章仁玲的全部遗产。因此，法院对周佩芝的诉讼请求均不予支持。周佩丽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法院视为其放弃抗辩权利并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据此判决：对周佩芝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不能提供证据或者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对其不利的后果。原审法院依据在案证据及各方当事人陈述，对本案事实进行了认定，并在此基础上作出了判决，且原审法院已就其判决阐明理由，本院对此不再赘述并予以认同。关于系争遗赠扶养协议的效力问题。被上诉人张显樟作为主张协议有效的一方，已提供了相关协议原件、见证人的证言等证据予以证实。上诉人对此虽不予认可，但亦未能提供充分的、相反的证据予以反驳。上诉人关于遗赠抚养协议无效的主张，事实依据并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显樟是否尽到遗赠扶养协议所约定义务的问题，被上诉人所提供的相关证据及原审法院所作的相关调查，已然证明被继承人生前由张显樟照顾的事实。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并未履行遗赠抚养协议所约定义务的主张，同样缺乏事实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与适用，周佩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9,416元，由上诉人周佩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冬寅审判员  黄 亮审判员  陈建中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石俏伟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