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行 政 判 决 书 （2018）闽01行再1号 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何小龙，男，1977年6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乃诠，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 委托诉讼代理人：徐远丰，国浩律师（福州）律师事务所。 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南江滨西大道193号东部办公区8号楼8层。 法定代表人：陈宗胜，局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萍，该局工作人员。 委托诉讼代理人：林秋萍，上海锦天城（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福建和盛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温泉路过洋垱8号（邦辉大酒店）。 法定代表人：吴云星，董事长。 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金，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美伦，福建闽天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申请人（一审第三人、二审上诉人）：吴云星，男，1948年8月4日出生，香港居民，住香港新界屯门。 再审申请人何小龙因诉被申请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福建和盛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和盛公司”）、吴云星工商行政登记一案，不服本院（2016）闽01行终513号行政判决，向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闽行申129号行政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何小龙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毛乃诠、徐远丰、被申请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萍、林秋萍、被申请人和盛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小金、杨美伦、被申请人吴云星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再审申请人何小龙申请再审请求：请求撤销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闽01行终513号行政判决，维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事实与理由:一、和盛公司系由澳门恒祥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在中国境内独资设立的公司，法定代表人为何小龙。2015年9月28日，吴云星伪造恒祥公司公章、和盛公司公章，谎称和盛公司公章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等丢失，在福建法制报上刊登遗失声明，并冒用恒祥公司、和盛公司的名义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将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从何小龙变更为吴云星。二、本案中，对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变更既未经过恒祥公司股东会决议，也没有经过恒祥公司两名行政管理机关成员共同签名，而仅仅是吴云星的个人行为，并不是恒祥公司的公司行为。原审认定“和盛公司申请补办公章、营业执照等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是错误的。三、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审查存在程序问题。外商投资企业的变更主体应当是和盛公司。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受理程序违法，审核不合理也不合法。四、吴云星系隐瞒事实、伪造材料取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和盛公司的公章及营业执照、组织机构代码证、税务登记证均未丢失，吴云星虚构事实、隐瞒真相，谎称和盛公司的相关证照遗失，并刊登遗失声明，骗取工商变更登记，其行为触犯行政许可法第69条的规定，应予以撤销。 被申请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辩称，一、和盛公司是澳门地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唯一投资人为恒祥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和盛公司章程第四章第十六条规定，“董事会由3名组成，董事任期为3年，其中：董事长一名，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任期届满，由投资方继续委派，可以连任。”法定代表人的产生是公司自由经营管理行为，在公司章程没有其它条款对法定代表人产生程序作出规定的情况下，由投资方委派法定代表人符合《公司法》及公司章程规定。二、和盛公司提交的变更登记申请材料符合《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要求，材料齐全，符合法定形式。 被申请人和盛公司、吴云星辩称，一、和盛公司章程规定吴云星为该公司唯一股东恒祥公司法定授权代表人，和盛公司事宜，只需吴云星签字确认即可。二、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的材料齐全，形式合法，不存在申请人指称的隐瞒事实、伪造材料。三、申请人关于应当撤销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对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行为的理由不能成立。四、何小龙因拖欠巨额债务未偿还，已被相关法院列为失信被执行人，依法不能担任公司高管。 一审法院查明，和盛公司成立于2007年5月29日，系澳门地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和盛公司投资人为恒祥公司。2015年9月28日和盛公司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并递交了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董事、监事经理(联合管理委员会成员)情况表，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外商投资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法定代表人任职、免职文件，董事长免职、任职文件，港澳居民来往内地通行证，代码证书、税务登记证书遗失声明，营业执照、公章遗失声明，情况说明，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等材料，2015年9月30日该局予以受理，经审查后于2015年10月8日对和盛置业的法定代表人进行变更登记，将原法定代表人何小龙变更为新法定代表人吴云星。何小龙不服诉至一审法院。 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法人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五条第一款及第十七条之规定，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为外商企业登记机关，负有对本行政区域内的外资企业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进行核准登记的法定职责。 《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登记管理条例(2014年修订)》第二十七条规定：“公司申请变更登记，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公司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二）依照《公司法》作出的变更决议或者决定；（三）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规定要求提交的其他文件。…”另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第四项规定：外商投资企业应提交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及身份证明复印件。根据该项规定新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应由申报方即和盛公司出具而非投资方恒祥公司出具，但和盛公司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提交的是投资方出具的任职文件，未提交和盛公司对新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故该局作出被诉的行政登记行为主要依据不足，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撤销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变更第三人福建和盛置业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的工商登记。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负担。 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和盛公司、吴云星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何小龙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何小龙负担。 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 本院二审认为，和盛公司系澳门地区法人独资有限责任公司，该公司章程（2012年）规定了投资者（恒祥公司）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包括更换董事、监事；且任期届满，由投资方继续委派等。因此，由恒祥公司任免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符合该章程规定。结合和盛公司此前二次（2010年、2014年）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提交的材料均为恒祥公司委派文件的事实以及当事人在庭审中对相关事实的认可，可以认定和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系由投资方即恒祥公司委派产生。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0号)第六条规定：“企业法人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向原企业登记机关提交下列文件：（一）对企业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二）对企业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三）由原法定代表人或者拟任法定代表人签署的变更登记申请书”。根据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材料规范》的规定，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时须提交：1、《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2、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3、依法做出的决议或决定；4、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文件和新任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及身份证明复印件；5、审批机关的批准文件；6、其他有关文件；7、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该规范还规定：“对于外商投资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委派产生的，毋需提交该决议或决定。第4项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应符合章程中有关选举、委派、指定、任命或聘用等产生方式的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外企字［2003］第75号）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组织章程中明确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更换方式为股东委派或股东之间协商产生的，无须提交董事会决议。申请人应依据《》第六条规定提交文件，其中免职、任职文件种类根据企业章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产生方式确定，具体包括：有权委派方的委派文件、投资各方的协商确认文件等”。因此，公司章程规定由投资方委派产生法定代表人的外商投资企业，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时无需提交本公司做出的任免决议或决定、董事会决议，仅需提交有权委派方的委派文件、投资各方的协商确认文件。因此，和盛公司在本案中提交恒祥公司出具的对和盛公司原法定代表人的免职、新法定代表人的任职文件符合上述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规定。一审判决认为和盛公司申请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应当提交由和盛公司出具的法定代表人任免文件，系适用法律错误。 本案中，和盛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投资方恒祥公司出具的新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及原法定代表人免职文件、吴云星身份证明、外商投资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情况说明等材料，同时一并提交其他用于申请董事备案及增、补、换证照登记的文件材料。经审查，和盛公司提交的文件材料形式上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 和盛公司章程（2012年）第二条规定：“投资者为恒祥公司,投资者法定授权代表人为吴云星”，故吴云星代表投资方出具决定的行为符合和盛公司的章程；恒祥公司在2010年、2014年变更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出具的任免文件均无两名负责人签名，其中2014年委任何小龙为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时的文件亦只有吴云星签名；虽然吴云星提交的恒祥公司任免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的文件仅有公司印章和吴云星一人签名，与恒祥公司章程关于仅对附有何小龙、吴云星共同签名纸文件负责的规定不符，但相关任免文件未经法定程序撤销或经该公司决议予以否定。另，和盛公司申请补办公章、营业执照等行为不属于本案的审查范围。因此，何小龙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吴云星系隐瞒事实或伪造材料取得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 综上，和盛公司提交的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材料符合法律规定，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6）闽0104行初20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何小龙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各50元，由被上诉人何小龙负担。 在再审期间，申请再审人何小龙提交了福建鼎力司法鉴定中心闽鼎[2017]文鉴字第11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明福建和盛置业有限公司提交的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落款处的“恒祥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印文与2015年9月23日前恒祥公司相关材料中的公章不一致。对此，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质证意见为：该鉴定机构不是由各方共同选定的，检材和样材亦未经各方确认，恒祥公司的境外法人的主体性质决定其在变更和盛公司的法人时只要授权代表签字，无需印章。被申请人和盛公司、吴云星质证意见为：对鉴定效力不予认可，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均有异议。本院认证认为，该鉴定意见书系申请再审人何小龙单方委托，真实性无法确认，不予采纳。 各方当事人对原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再审对原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 本院再审认为，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企业法人法定代表人登记管理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令第90号)规定了：“对于外商投资的公司，……章程明确规定法定代表人委派产生的，毋需提交该决议或决定。第4项法定代表人的产生应符合章程中有关选举、委派、指定、任命或聘用等产生方式的规定。”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有关问题的答复》（工商外企字［2003］第75号）规定：“外商投资企业组织章程中明确规定企业法定代表人更换方式为股东委派或股东之间协商产生的，无须提交董事会决议。申请人应依据《》第六条规定提交文件，其中免职、任职文件种类根据企业章程规定的法定代表人产生方式确定，具体包括：有权委派方的委派文件、投资各方的协商确认文件等”。因此，公司章程规定由投资方委派产生法定代表人的外商投资企业在申请变更法定代表人时需要提交有权委派方的委派文件。而和盛公司的公司章程（2012年）第二条规定投资者恒祥公司的法定授权代表人为吴云星，第十四条规定了“投资者决定公司的一切重大事宜”。因此，吴云星代表投资方恒祥公司出具变更法定代表人的决定的行为符合和盛公司的公司章程。关于何小龙于一审期间提交的对“澳门恒祥酒店投资有限公司”印章真实性进行鉴定的申请，和盛公司章程规定了吴云星系投资人恒祥公司出的法定授权代表人，吴云星有权代表投资人恒祥公司出具决定，相关文件是否再加盖投资人恒祥公司的印章均不影响吴云星代表投资人恒祥公司作出真实意思表示并出具决定的效力，故原审未准许此项司法鉴定申请并无不当。 本案中，和盛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向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申请办理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提交：《外商投资企业变更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投资方恒祥公司出具的新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及原法定代表人免职文件、吴云星身份证明、外商投资的公司变更登记审核表、营业执照副本复印件、情况说明等材料，同时一并提交其他用于申请董事备案及增、补、换证照登记的文件材料。和盛公司提交的文件材料形式上符合国家工商行政管理局关于外商投资企业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的相关规定。再审申请人何小龙在本案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上述材料系伪造的。故原二审判决认定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据此作出的变更登记行为依据充分、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另外，本案被诉的行政行为为福州市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5年10月8日作出的和盛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原二审认定和盛公司申请补办公章、营业执照的行为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是正确的。综上，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的规定，判决如下： 维持本院（2016）闽01行终513号行政判决。 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0元，由何小龙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林 蕤 审判员 邱 平 审判员 连 萍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 书记员 何家欢 附相关法律条文： 《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十六条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再审的案件，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一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一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当事人可以上诉；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是由第二审人民法院作出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上级人民法院按照审判监督程序提审的，按照第二审程序审理，所作的判决、裁定是发生法律效力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