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5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玄武区黄埔路2号。法定代表人：朱克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凯，江苏法德永衡（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魏鑫，江苏法德永衡（江北新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秦淮区中山东路460号。法定代表人：单国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诚，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明，江苏当代国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金大地房地产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大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水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京水务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4民初68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大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金大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即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向南京水务公司给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所指逾期利息所涉及的法律事实与通常逾期付款情状不同，案涉逾期付款违约金源于判决中提及的金大地公司应支付给南京水务公司自来水管网建设费3727826.34元，根据金大地公司与南京水务公司于2007年9月12日签订的《关于“梧桐花园”T1-T9幢供用水协议》，金大地公司欠付自来水管网建设费合计为3946380元，金大地公司以其开发建设的部分房屋抵充其中的3727826.34元，即南京水务公司一审要求金大地公司支付3727826.34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源自该份以物抵债协议。自2004年至2017长达13年的期间内，即南京水务公司2004年实际占有使用讼争房屋到2017年4月11日要求对案涉房屋主张产权的再审申请被裁定驳回，南京水务公司一直希望按照以物抵债协议获得讼争房屋的产权，直至再审申请被驳回方才向一审法院主张该笔自来水管网建设费。本案逾期付款的“逾期”含义关系到金大地公司的切身利益，本案的“逾期”与通常借款合同、买卖合同逾期付款不同，亦应根据案涉法律事实同时参照相关规定准确定义“逾期”含义。2.一审判决主文中逾期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的重要依据是一审法院认为“因自2007年9月13日至本院立案之日已近十年”，全然不考虑南京水务公司2004年已实际占有使用房屋的事实，不考虑2007年协议签订后至其2015年始提起诉讼主张房屋变更登记期间，怠于主张权利的事实，不考虑南京水务公司历时三年致力的是主张房屋产权而非主张案款的事实。一审法院将以物抵债协议签订日期至南京水务公司最终转而主张支付案款的期间作为确定逾期利率计算标准，此种做法明显偏向于南京水务公司，损害了金大地公司的切身利益。3.《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逾期付款违约金应当按照何种标准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对于合同当事人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标准的，人民法院可以参照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金融机构计收逾期贷款利息的标准计算逾期付款违约金”。《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银发〔20031251号）对逾期贷款的定义：“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上述相关规定中均未就本案所涉情形或相似情形作出明确规定。一审法院认为按照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本案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的认定不准确。特别上文所述本案涉及的法律事实与通常逾期付款情状不同，本案之前南京水务公司最终被驳回再审申请的裁定时间是2017年4月11日，本案南京水务公司主张支付自来水管网建设费的立案时间是2017年8月3日，金大地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短期贷款基准利率（即6个月以下贷款利率）的标准给付逾期利息较为兼顾案件历史发展事实情况及双方实际利益。南京水务公司辩称，1.双方之间达成以房抵债的协议，南京水务公司实际接收了金大地公司用于抵债的房屋的行为，实质上是南京水务公司向金大地公司主张债权行的为。案涉的债权在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之前已经形成，并且债务履行的期限已经届满，所以并非如金大地公司所说南京水务公司主张债权于2017年。2.案涉债权其性质属于建设工程款，按照合同法的相关规定，金大地公司逾期履行债务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相关规定，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算这个标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案涉债权持续时间将近十年，所以一审判决金大地公司按五年以上的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向南京水务公司支付利息具有相应的法律依据，并无不当。至于金大地公司所强调的在双方达成以物抵债的协议之后，其将相关的房屋交于南京水务公司使用，由于该行为并未导致案涉债务的消灭，债权始终存在。而在南京水务公司主张案涉房屋办理过户登记没有得到法院支持之后，金大地公司就相应的房屋占有费用等已另案起诉。所以金大地公司强调的其已交付房屋由南京水务公司实际使用并不影响金大地公司应当承担的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综上，请求驳回金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南京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金大地公司支付所欠南京水务公司自来水管网建设费3727826.34元，并赔偿南京水务公司利息损失（该利息分别以990877元为基数，自2006年8月23日起计算至2007年9月12日止；以3727826.34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五年期以上基准利率计算），并由金大地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南京水务公司原名称为南京市自来水总公司，2013年2月20日变更名称为南京水务有限公司，2013年2月26日变更为现名称。2006年8月22日，南京水务公司与金大地公司签订《关于“香格里拉花园”二期、“香格里拉东苑”二期、“梧桐花园”二期小高层住宅区自来水管网建设费结算备忘录》（以下简称《结算备忘录》），约定：根据南京三盟实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盟公司）、南京金高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高公司）与南京水务公司就三盟公司、金高公司开发建设的“香格里拉花园”二期、“香格里拉东苑”二期、“梧桐花园”二期小高层住宅区自来水管网建设费所进行的清理结算，三盟公司、金高公司欠缴南京水务公司管网建设费990877元；根据三盟公司、金高公司的投资方即金大地公司与南京水务公司协商，三盟公司、金高公司欠缴的管网建设费及“梧桐花园”后续工程应缴管网建设费由双方另行签订相关协议进行结算。2007年9月12日，双方签订《关于“梧桐花园”T1-T9幢供用水协议》（以下简称《供用水协议》）一份，约定：金大地公司在河西金奥大厦A1A2地块新建T1至T9住宅楼向南京水务公司申请接水；南京水务公司根据金大地公司提供的用水资料，结合该地区的管网现状提出供水方案；金大地公司应缴纳管网建设费2955503元；根据南京市城建集团“宁城运字[2005]290号”文件批复精神及2006年8月22日《结算备忘录》相关内容，金大地公司欠缴南京水务公司管网建设费990877元和南京水务公司购金大地公司房款3727826.34元与本期工程管网建设费一并结算；金大地公司应缴管网建设费与欠缴管网建设费合计为3946380元与南京水务公司购房款3727826.34元，抵充后余款218553.66元与本协议同步办理一次付清。上述协议签订后，金大地公司向南京水务公司支付了218553.66元，但一直未将用于抵充3727826.34元债务的房产过户给南京水务公司。后南京水务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金大地公司按照约定将房屋产权过户至南京水务公司名下。该案经过两级法院审理，最终由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宁民终字第3837号终审判决书，判决驳回南京水务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南京水务公司与金大地公司签订的《结算备忘录》及《供用水协议》均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各自的义务。金大地公司对于尚欠南京水务公司自来水管网建设费共计3727826.34元的事实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金大地公司应尽快给付南京水务公司。对于双方争议的利息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双方于2006年8月22日签订《结算备忘录》时只是确认三盟公司和金高公司欠南京水务公司自来水管网建设费990877元，并约定由金大地公司与南京水务公司另行签订相关协议进行结算，并未对该款项的付款时间及逾期利息进行约定，而双方直至2007年9月12日才另行签订《供用水协议》对该990877元欠款一并进行结算，故南京水务公司主张2006年8月23日至2007年9月12日期间该990877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没有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金大地公司对于以3727826.34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3日起计付逾期付款利息并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因自2007年9月13日至本院立案之日已近十年，南京水务公司主张按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金大地公司认为应按照六个月以下贷款利率计算的辩称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金大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南京水务公司支付自来水管网建设费3727826.34元及逾期利息（该逾期利息以3727826.34元为基数，自2007年9月13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五年以上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驳回南京水务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4751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59751元，由金大地公司负担。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件事实，双方当事人均不持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证据。二审争议焦点在于:案涉逾期付款利息如何确定。本院认为，一、关于逾期利息起算时间。双方当事人于2017年9月12日签订的《关于“梧桐花园”T1-T9幢供用水协议》对案涉工程管网建设费数额及计算方式进行了约定，双方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该协议约定，南京水务公司购金大地公司房款3727826.34元与金大地公司欠南京水务公司工程管网建设费3946380元予以充抵，充抵后余款与本协议同步办理一次付清。后因金大地公司未能将房屋产权过户给南京水务公司名下，上述协议未能全部履行完毕，金大地公司尚欠南京水务公司3727826.34元未付，其应当承担责任。因上述协议中工程管网建设费3727826.34元在协议签订时既已确定到期，南京水务公司主张金大地公司自协议签订次日即2007年9月13日起承担逾期付款的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逾期利息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应当考虑该欠款的性质，根据已经查明的事实，该欠款系工程管网建设费用，性质上应为工程款，而非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同时考虑该欠款实际延付期间，以中国人民银行五年期以上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处理并无不当。金大地公司已就房屋占有使用费起诉南京水务公司，其以其房屋被占用为由主张一审法院确定的逾期付款利息的利率标准有误，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金大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51元，由上诉人金大地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晓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