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1，男，2003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罗某2（上诉人罗某1的父亲），男，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理人：李某1（上诉人罗某1的母亲），女，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某2，男，1969年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某1，女，1969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上述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包红先，广东正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欧某1，男，2003年2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法定代理人：欧某2（被上诉人欧某1的父亲），男，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法定代理人：李某2（被上诉人欧某1的母亲），女，住广西壮族自治区兴业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莫钦朝，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兴华初级中学，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容桂街道富华路**号。负责人：陈亚玲，该中学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丽盈，广东泛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李某1因与被上诉人欧某1、佛山市顺德区容桂兴华初级中学（以下简称兴华中学）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91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李某1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罗某1、罗某2、李某1无须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上诉费用由欧某1、兴华中学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兴华中学已尽教育、管理的职责，从而判决兴华中学不承担赔偿责任，属认定事实错误。事故发生的时间是中午一点半，当时正是全校师生午休的时间，欧某1、罗某1经过半天紧张学习，身体本来就很疲劳，需要休息才能进行下午的学习。然而，兴华中学却在午休时间安排两名学生进行打扫，且在明知教室阳台存在积水容易滑倒的情况下没有安排人员到现场进行监管，兴华中学对事故的发生存在严重过错，理应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认定罗某1承担60%的责任明显不公。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欧某1要求罗某1推其身体从而加快水桶前行滑行的速度，罗某1只是听从欧某1的建议才从后面推欧某1的，由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双方承担，不应由罗立浩承担60%的责任。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欧某1辩称，兴华中学应当承担10%以上的赔偿责任。被上诉人兴华中学辩称，兴华中学已经尽了教育管理责任，受害人的赔偿应当由加害人负责。欧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罗某1赔偿欧某172289元，罗某1没有能力赔偿的部分由罗某2、李某1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兴华中学赔偿欧某130891元；3.诉讼费由罗某1、罗某2、李某1、兴华中学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欧某1、罗某1均为兴华中学初一年级的学生。2016年6月17日中午13时30分至14时，欧某1、罗某1因违反校纪，被班主任安排打扫教室和走廊的卫生，由欧某1拿拖把拖地，罗某1提桶打水，两人相配合打扫卫生。罗某1将水桶提到走廊时发现水很重，就让欧某1帮忙提水，欧某1就将手中的拖把放到水桶中，用拖把推着水桶在地上向前滑行，当时欧某1为了省力叫罗某1在后面推欧某1，罗某1就用双手放到欧某1的腰部去推欧某1，以提高水桶向前的滑行速度，推了一段距离后，欧某1摔倒在地并受伤。欧某1摔倒时并没有其他同学在场，摔倒后通知了老师，老师也第一时间通知了家长。欧某1母亲将欧某1送到了顺德区容奇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8月20日出院，共住院64天，住院期间由其家属陪护，诊断证明书载明，左胫腓骨下段骨折。住院期间共支付了医疗费8099.27元。2017年2月10日广东正华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被鉴定人欧某1因左胫腓骨骨折累及骨骺，遗有左踝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按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标准评定为十级伤残。欧某1支付鉴定费1800元。另查明，欧某1于2003年2月14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13周岁。罗某1于2003年2月7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已满13周岁。罗某2、李某1是罗某1的父母亲也是罗某1的监护人。罗某1无财产。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兴华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事发时，欧某1与罗某1均系义务教育阶段的在校未成年学生，双方均已达到13周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九条的规定，限制民事行为人在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未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应当承担责任。兴华中学对未成年人依法负有教育、管理、保护义务。学校对学生的教育应当包括文化课传授、道德品质培养、必要的安全教育和自护自救教育。本案中，欧某1和罗某1因违反校纪，被班主任以打扫卫生的形式进行教育管理，打扫卫生的举措也是合理的管理方式之一，未超出学生承受的范围，同时也体现了学校在教育过程中不仅传授了文化知识，还培养了学生遵纪守法的意识，发挥了学校“教书育人”的理念。兴华中学在《新中学生守则》、《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安全须知》中都对学生的言行进行了规范，这是一名中学生入校时老师要求学习的内容，也是教育管理的内容之一。欧某1也表示老师在平时的课堂上进行了安全知识教育。本案中，学校的教育管理措施也已经落实，兴华中学作为对学生的安全负有教育、管理和保护的机构进行的抗辩和举证及欧某1的陈述，足以证明学校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故欧某1主张兴华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争议的焦点之二，欧某1受伤的责任承担问题。欧某1与罗某1在校打扫卫生期间，罗某1双手推欧某1的过程中，造成欧某1摔倒受伤。欧某1与罗某1均是初中一年级的学生，事发时，年龄均满13周岁，其对“推人”行为可能导致摔倒受伤的发生有一定的认知程度。罗某1叫欧某1帮忙提水本身并没有过错，这也体现同学之间相互帮助，互相协作的精神。欧某1为了省力而叫罗某1从后推其身体，并且双方都确认当时地面有点湿滑，那么双方本应预见这种情况下有摔倒的可能，但双方因为大意，仍采取上述方式，从而导致了欧某1摔倒受伤的结果。罗某1也是在听取了欧某1主动让其在身体后推行而达到省力且加快水桶滑行速度的建议后采取的行为，其本身主观上并没有恶意，欧某1的摔倒受伤都是双方不愿发生的结果，故双方应当承担欧某1摔倒受伤的相应责任。结合本案案情，考虑欧某1的受伤程度、过错程度、主观恶意性，酌定由罗某1承担60%的责任，欧某1承担40%的责任。关于欧某1请求赔偿的项目和数额，具体损失总数额依法计算如下：1.关于医疗费，以欧某1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票据核定，共计8099.27元，其医疗费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顺德分公司进行了理赔，理赔费用为4557.79元，欧某1同意在本案医疗费中扣减4557.79元，故医疗费用为3541.48元。2.关于护理费，欧某1受伤住院64天，由家属护理，护理费应为4480元（70元∕天×64天）。3.关于住院期间的伙食费，按照每天100元的标准计算，住院期间的伙食费为6400元（100元∕天×64天=6400元）。4.关于交通费，欧某1未提供相应的票据，但该费用确实发生，法院酌定为400元。5.关于残疾赔偿金，由于欧某1受伤前在顺德区生活满一年，故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赔偿金为75368.6元（37684.3元/年×20年×10%）。6.关于鉴定费，欧某1实际支付并开具了发票，故鉴定费为1800元。7.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欧某1受伤被评定为十级伤残，法院酌定为6000元。上述费用共计97990.08元，由罗某1承担60%的责任，故罗某1应向欧某1支付58794.04元的赔偿费用。对于欧某1诉请中合理的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由于罗某1无财产，故应由其监护人罗某2、李某1承担相应的责任。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十二条、第十六条、第九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三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的规定，判决：一、罗某2、李某1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欧某1支付赔偿款共计58794.04元；二、驳回欧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08.18元（欧某1已预交），由欧某1负担228.18元，罗某2、李某1负担2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罗某1、罗某2、李某1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罗某1、兴华中学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罗某1与欧某1在校打扫卫生期间，欧某1让罗某1双手推其前行过程中，造成欧某1摔倒受伤。关于罗某1、欧某1的责任问题。事发时，罗某1与欧某1均为年满13周岁的初中学生，对推人前行可能导致摔倒受伤应当有所知晓，对该危险行为的后果应当具有相当的预见和避免能力，但两人均没有充分注意，以致受伤事故发生。罗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存在过错，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而欧某1让罗某1推其前行亦是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也存在过错，故其自身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关于兴华中学应否承担责任的问题。诉讼中，兴华中学提供的《新中学生守则》《中学生日常行为规范》《安全须知》等证据能够证明其对学生进行了安全教育，欧某1在一审期间也承认平时上课老师会讲安全知识，由此可认定，兴华中学已履行了安全教育管理职责。再者，打扫卫生属于学校对学生进行教育管理的方式之一，该方式对于初中生而言属于能力范围以内，在参与日常班级卫生值日过程中，欧某1与罗某1对打扫卫生的注意事项均应有相当认知，本案事故的发生原因主要在于两学生未能尽到自身的安全注意义务所致。因此，兴华中学在本案中已尽到教育、管理的职责，故罗某1、罗某2、李某1要求兴华中学承担赔偿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合考虑事发经过、双方的过错程度、原因力大小等因素，一审法院酌定罗某1承担60%的责任，欧某1承担40%的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罗某1系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根据法律规定，其父母罗某2、李某1作为监护人应承担相应的责任，即负责赔偿欧某160%的损失；罗某1、罗某2、李某1主张其不应承担60%的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罗某1、罗某2、李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7.94元，由上诉人罗某1、罗某2、李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陈燕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