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昆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1民终66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兴忠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易亨忠上诉人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兴忠、易亨忠追索劳动报酬一案，不服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9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建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丽、和慧莲，被上诉人江兴忠，被上诉人易亨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丙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建丰公司的上诉请求：1、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易亨忠与上诉人之间签订了劳动合同或建立事实劳动合同关系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易亨忠为金盾俊园项目负责人，缺乏事实依据。事实上易亨忠向上诉人分包了金盾俊园部分工程，双方明确约定在工程施工中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农民工工资在内的全部费用由易亨忠独自承担。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向被上诉人江兴忠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工资的承担支付主体应为被上诉人易亨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只有实际施工人才有权在法律规定下提起诉讼，且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款价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没有证据能证明江兴忠为实际施工人，而且根据上诉人与易亨忠分包结算，已经支付完了全部款项。工地工人多次向呈贡劳动监察大队追讨农民工工资，上诉人迫于行政压力，在无法核实江兴忠是否为易亨忠实际施工人员的情况下，代易亨忠支付了部分款项。人民法院不能仅以此为由认定江兴忠为上诉人的员工。江兴忠出具的收款承诺书、收据中已明确其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劳务关系、劳动雇佣关系。请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江兴忠答辩称：一审中我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工程实际用工主体是上诉人，易亨忠不是合法的承包人，发生劳务关系只应当由出资单位支付工资。我与建丰公司之间产生了劳动关系，一审证据证明易亨忠是项目负责人，而不是项目承包人。请求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易亨忠答辩称：该项目确为上诉人的项目，易亨忠是上诉人安排的项目负责人，应由上诉人承担拖欠江兴忠的费用。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江兴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向原告全额支付拖欠至2017年1月20日止的剩余工资人民币90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8日，易亨忠与建丰公司签订《项目施工目标责任书》，确认易亨忠为金盾俊园项目负责人。江兴忠在建丰公司盖章确认的项目部管理人员名单上，职务为现场负责。易亨忠认可江兴忠系其以建丰公司名义录用至项目部工作，并确认江兴忠主张的欠发工资总额为200000元，江兴忠自认收到工资110000元。2017年1月23日，江兴忠在《收据》上签字确认，载明：“兹有我本人收到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代易亨忠和班组长支付给我本人的金盾俊园、时代二期劳务费结算欠款现金人民币80000元捌万元正。本人承诺：上述收款是基于我本人与易亨忠和班组长之间产生的劳务款债权债务关系，提供劳务者是我本人，接受劳务者是易亨忠和班组长。我本人与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任何形式的债权债务关系、劳务关系、劳动雇佣关系。”同日，江兴忠在《收款承诺书》上签字确认，确认收到前述款项，并重申收据中的本人承诺。2017年12月12日，昆明市呈贡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院作出呈劳人仲不字〔2018〕1号《不予受理案件通知书》，以本案超过劳动人事争议申请仲裁时效，同时被申请人易亨忠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为由，对江兴忠的申请不予受理。一审法院认为：易亨忠系建丰公司项目部负责人，对于项目部的人事任免具有决定权，其确认江兴忠系其以公司名义招聘的工作人员，虽江兴忠签署的《收款承诺书》、《收据》上均表明其与建丰公司之间无劳动关系，但该文书系建丰公司出具的格式文书，且建丰公司自认该部分文书是在项目部管理混乱无法区分项目管理人员与其他班组雇佣用工时使用的文书，该部分文书的表述不能据以否认江兴忠与建丰公司之间事实劳动关系，易亨忠确认了原告主张的欠付工资，故对于江兴忠主张的工资人民币90000元予以支持。江兴忠提出仲裁裁决申请以及起诉的时间均在诉讼时效期间内。对于江兴忠主张易亨忠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由于易亨忠系行使职务的行为，易亨忠不承担支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由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兴忠支付工资90000元；二、驳回原告江兴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2025元，减半收取人民币1012.50元由被告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提交了被上诉人易亨忠与上诉人的工程预（结）算书和付款明细表，欲证明双方之间是工程分包关系，江兴忠是易亨忠的预算员，其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劳务关系，其工资支付主体应为易亨忠，就涉案工程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易亨忠已办理完结算，上诉人未欠任何款项，江兴忠诉请建丰公司支付工资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经质证，被上诉人江兴忠对上诉人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认可，但认定易亨忠与建丰公司之间属于内部分包，建丰公司仍是用人单位，不认可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被上诉人易亨忠对工程预（结）算书上易亨忠签字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该证据的内容和证明目的，对付款明细表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江兴忠提交了部分项目管理人员的资质证书，欲证明涉案工程是建丰公司的。经质证，上诉人建丰公司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涉案工程本来是建丰公司的，但与建丰公司与易亨忠之间存在分包关系。被上诉人易亨忠对该证据无异议。被上诉人易亨忠二审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江兴忠二审中提交的证据，其中上诉人提交的工程预（结）算书，因各方当事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付款明细表，因系上诉人自行制作，被上诉人易亨忠不认可，也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确认。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资质证书，与本案争议无直接的关联性，本院不予采纳。综合诉辩各方意见，鉴于各方对一审判决确认的事实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另补充确认：2017年1月，易亨忠和建丰公司分别在一份建设单位为建丰公司、工程名称为：“金盾俊园住小区项目A3-2地块（易亨忠）”，由江兴忠作为编制人的工程预（结）算书上签字、盖章。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问题主要是负有向江兴忠支付劳动报酬的主体是哪方。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并结合上诉人建丰公司和被上诉人易亨忠的陈述，并无证据证明易亨忠与建丰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且从本案证据《项目施工目标责任书》的内容判断，该份目标责任书实为工程分包合同，但建丰公司将涉案建设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该合同无效。被上诉人江兴忠系被上诉人易亨忠招用的劳动者，并由易亨忠对其支付劳动报酬。对此，江兴忠签字的收款承诺书和收据也可予以证明。对于江兴忠主张的欠付劳动报酬90000元，易亨忠负有支付义务。一审判决关于江兴忠与建工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认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改判。鉴于建丰公司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没有资质的易亨忠，参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二条规定，即“工程总承包企业不得将工程违反规定发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个人。否则应承担清偿拖欠工资连带责任。”建丰公司应对易亨忠拖欠江兴忠的劳动报酬9000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昆明市呈贡区人民法院（2018）云0114民初117号民事判决。二、由易亨忠和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江兴忠人民币90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012.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025元，由易亨忠和云南建丰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蔺以丹审判员  沈 男审判员  杨 晶二〇一八年十一月七日书记员  侯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