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7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康诺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黄浦区。法定代表人：庄晶。委托诉讼代理人：左孝蓉，上海市淮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吉颖，女，1987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户籍地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乐民，北京盈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康诺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诺口腔门诊”)因与被上诉人严吉颖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黄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01民初200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诺口腔门诊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并请求对司法鉴定意见书进行补充鉴定。事实和理由：第一，原审判决查明“两颗牙齿被拔除”有误，应为“两颗阻生牙被拔除”。阻生牙是长不正的第三磨牙，没有用处，拔除不影响口腔牙齿功能。第二，原审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所得的(2017)临鉴字第1758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严重错误。其一，鉴定书错误适用已作废的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按照新标准《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不构成。其二，鉴定书资料摘要中“下门牙根6颗根管治疗”非上诉人的行医行为，“321+123根充不足及不密合”不能归责于上诉人，被上诉人曾经在卓尔口腔门诊部、徐汇牙防所治疗，且被上诉人没有配合上诉人治疗。其三，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拔除两颗阻生牙，符合拔牙指征，拔牙医生具有行医执照，拔牙后也无不良反应，不能等同于正常牙齿缺损。其四，鉴定分析说明“经治疗拔除右上第三磨牙及左下第三磨牙，将双侧下中切牙、侧切牙、尖牙牙冠磨损，露髓，可相当于口腔损伤致牙齿脱落8枚”错误。两颗拔牙是本就要拔掉的阻生牙，6颗是磨牙，且被上诉人要做牙齿美白，本就要进行磨牙，与8枚牙齿脱落性质完全不同。其五，根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应以损伤治疗后果或者结局为依据，客观评价组织器官缺失和/或功能障碍。2016年被上诉人在鉴定中心检查无损伤，法医仅根据2015年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史和没有院名姓名的X线片，依据作废的标准作出错误鉴定。被上诉人严吉颖诊辩称，原审裁判正确，要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第一，关于标准适用。案件发生于2015年，故应采用老标准。且一审中鉴定人员曾经出庭，若适用新的标准，鉴定的伤残等级只会更高。第二，关于上诉人认为拔除阻生牙拔除没有影响。但阻生牙本不必拔除，且拔牙医生没有相关执照，其拔除了一侧上方的阻生牙和另一侧下方的阻生牙，导致两侧皆失去对合功能，造成了四颗大牙的损失。第三，被上诉人当时是要求美白牙齿，但上诉人对被上诉人进行磨牙、戴牙套，与被上诉人的主观意愿相违背。被上诉人每隔两三天就去就诊，但整个诊疗过程没有记录。之所以到卓尔口腔去治疗，是因为在上诉人处治疗后感到不舒服，但到上诉人处告知没有问题，被上诉人本着怀疑的态度到卓尔口腔，告知磨牙后应该做根管治疗，所以再到上诉人处继续就诊。涉案医生多次无证行医，性质相当恶劣，且医生的名字是李满根，冒充了“李泉”的名字。严吉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康诺口腔门诊赔偿医疗费人民币(以下币种均同)58,377元、交通费8,093元、护理费1,500元、营养费2,400元、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2月至2016年1月期间，严吉颖为美白牙齿，先后多次至康诺口腔门诊接受诊疗，其两颗牙齿被拔除，六颗牙齿被磨损。后严吉颖还分别至上海卓尔口腔门诊部、上海徐汇牙防所接受治疗。2016年3月23日，上海市黄浦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下简称“黄浦卫计委”)对康诺口腔门诊进行现场检查的现场笔录中载明：现场查见该机构的《医疗机构执业许可证》；现场查见该医疗机构开诊口腔科；现场查见庄晶、华楠、许艳侠的《医师执业证书》复印件，执业地点均为康诺口腔门诊；现场查见姓名为“严轶”改为“严吉颖”的门诊病历，病历中记录有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14日期间3次就诊记录，医生签章及签名均为许艳侠；现场未查见“李泉”或“李满根”在岗，未查见“李泉”或“李满根”的《医师执业证书》和《医师资格证书》；等等。2016年3月25日，庄晶在黄浦卫计委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作如下陈述：庄晶系康诺口腔门诊的法定代表人。严吉颖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先后6次至康诺口腔门诊求治牙齿美白，由康诺口腔门诊的工作人员李满根接诊。李满根为严吉颖做烤瓷牙美白治疗，期间将严吉颖的6颗下前牙磨小；另许艳侠根据李满根要求，将严吉颖右上、左下2颗智齿拔除，烤瓷牙还未制作。李满根没有为严吉颖书写门诊病历。现不能提供李满根的《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康诺口腔门诊收取严吉颖拔牙费1,800元，但只拔了严吉颖2颗牙齿，故退还其500元；另收取严吉颖美白牙齿的第一笔费用2,000元，已转交李满根；另一笔美白牙齿费用23,500元由李满根自行收取。以上三笔费用在POS签购单和收费单中可反映。严吉颖至康诺口腔门诊就诊时自称“严轶”，后其于2016年3月17日持身份证前来更名为“严吉颖”；等等。2016年3月25日，李满根在黄浦卫计委对其制作的询问笔录中作如下陈述：李满根系康诺口腔门诊工作人员，平时对外声称“李泉”。严吉颖于2015年12月27日至2016年1月21日期间，先后6次至康诺口腔门诊求治牙齿美白。李满根为严吉颖独立做了6颗下前牙磨小，并由许艳侠根据李满根要求拔除了严吉颖右上和左下2颗智齿，烤瓷牙还未制作。李满根没有为严吉颖书写门诊病历，也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及相关卫生技术人员资格或职称证明。李满根收取严吉颖烤瓷牙美白治疗费用25,500元，并向其开具收费证明；另拔牙费系康诺口腔门诊收取；等等。又查明，2017年2月21日黄浦卫计委就严吉颖关于康诺口腔门诊李泉医生无相关资质为严吉颖治疗牙齿，造成健康牙齿磨损的投诉举报出具答复信，载明：为严吉颖治疗的康诺口腔门诊医生李泉实名为李满根，其并未取得《医师资格证书》、《医师执业证书》，却从事了医疗执业活动，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执业医师法》的相关规定；等等。原审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就严吉颖损伤后的伤残等级及休息、护理、营养期进行法医学鉴定。2017年7月13日，该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析说明：被鉴定人严吉颖因故就诊于某口腔门诊部。经治疗拔除右上第三磨牙及左下第三磨牙，将双侧下中切牙、侧切牙、尖牙牙冠磨损、露髓，可相当于口腔损伤致牙齿脱落8枚。比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标准第4.10.2i)条之规定，上述损伤的后遗症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根据严吉颖牙齿临床治疗的实际需要，并参照GA/T1193-2014《人身损害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评定规范》及DB31/T875-2015《人身损害受伤人员休息期、营养期、护理期评定准则》相关条款，其所需的休息期为90日，护理期为15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意见：被鉴定人严吉颖牙齿治疗情况相当于道路交通事故，需要休息90日，护理15日，营养60日。为此，严吉颖支付鉴定费2,550元。一审法院认为，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严吉颖的原生牙齿确系在康诺口腔门诊接受诊疗的过程中被拔除或磨损，而康诺口腔门诊作为口腔科医疗机构，其为严吉颖实施诊疗活动的主要工作人员并不具备法定资质，也未书写门诊病历。经委托司法鉴定机构对严吉颖损伤后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鉴定操作程序合法，论证分析充分，且符合客观事实，予以采信。庭审中，针对康诺口腔门诊就鉴定意见的异议，鉴定人已到庭就此作出明确答复，并就鉴定意见的形成过程及依据作出科学、充分的说明，而康诺口腔门诊既未提供证据证明严吉颖在其处寻诊、就诊的具体内容，亦未能举证其对严吉颖的诊疗活动符合相关医疗规范，故其辩称毫无说服力，依法不予采信。综上，应认定康诺口腔门诊在对严吉颖的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应对因此产生的损害后果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对于严吉颖主张的各赔偿项目：1、医疗费，核定为58,177元；2、交通费，酌定为1,600元；3、护理费，计600元；4、营养费，计1,800元；5、误工费，不予认可；6、残疾赔偿金，依法核定为115,384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依法确定为5,000元；8、律师费，依法酌定为3,000元。判决：一、上海康诺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严吉颖医疗费58,177元、交通费1,600元、护理费600元、营养费1,800元、残疾赔偿金115,38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律师费3,000元；二、严吉颖的其他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我国侵权责任法及相关法律或司法解释，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该损害与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之过错存在因果关系的，医疗机构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时，当事人对其提出的反驳他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根据现有在案证据可以看出，康诺口腔门诊作为专业口腔科医疗机构，却允许或放任相关工作人员在不具备法定资质的情况下从事口腔诊疗活动，该行为显不符合医疗规范，其作为用人单位的主观过错明显。在此基础上，康诺口腔门诊又无法对其诊疗活动的合规性或严吉颖之损害与其诊疗行为不存在因果关系等事实向法院提供有力证据予以证明，康诺口腔门诊应承担举证不能之责，由此可以认定康诺口腔门诊在对案涉诊疗活动中存在过错，其应对严吉颖之损害后果承担全部民事赔偿责任。此外，经法定程序并由有关具备鉴定资质的部门作出的鉴定意见，当事人提出异议的，其应承担相反证据的提出责任或提供其他足以影响法官心证的理据；若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推翻或反驳原鉴定意见的，法院对该异议不予采信。本案中，康诺口腔门诊虽就鉴定意见提出异议，但鉴定人已于原审中到庭作出明确答复，且就鉴定意见的形成过程及依据作出科学、充分的说明，具有较高的证明力，依法予以采信。在上诉人无法进一步提供动摇现有鉴定意见的证据的情况下，本院对其提出的反驳性异议难以采纳，其应依法承担举证不能之法律后果。原审法院据此所作出的裁判准确，于法有据，其所认定的赔偿项目与赔偿金额亦符合相关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康诺口腔门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474.56元，由上诉人上海康诺口腔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红卫审 判 员  汤佳岭代理审判员  李 乾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石俏伟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