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3民终36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仙游县郊尾镇埕边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3xxxx8947。法定代表人：陈秋荣，常务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龙，男，住福建省仙游县。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李汉浪，男，1954年8月2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仙游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志君、朱国森，福建佘云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上诉人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莆田公司）与上诉人李汉浪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90、64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威莆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90、6429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改判驳回李汉浪的诉讼请求，即金威莆田公司无需支付李汉浪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事实和理由：1.李汉浪自行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故金威莆田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金威莆田公司租赁金威服装（福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威福建公司）厂房生产服装，并承接该公司的大部分员工进行生产，由于交接工作事务繁多，未能及时同员工签订劳动合同。公司于2013年4月7日发出通知，要求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但包含李汉浪在内的多数员工拒签合同，后进行罢工，致公司被迫停产，双方的劳动关系被迫解除，因此李汉浪请求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应不予以支持。2.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没有送达仲裁申请书和中止决定书，造成仲裁申请超过期限的后果不应由金威莆田公司承担。3.李汉浪没有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是一种放弃权利的行为。《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仲裁委员会未在法定期限内作出仲裁裁决，当事人可以直接就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仲裁委员会的中止决定书，造假疑点多多，说明中止决定在当时并无作出。根据相关规定，仲裁申请自2013年5月30日受理后，仲裁委员会最迟应在2013年7月31日作出裁决。自2013年8月1日起，李汉浪就可以直接向人民法院提起劳动争议诉讼，但截至2017年上半年都没有提出，离应起诉的期限达4年之久，故李汉浪未及时提起诉讼应视为放弃权利。4.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过期限无权再作出裁决。法律赋予仲裁委员会的裁决期限最长为60天，超过60天未作出裁决，法律已赋予当事人直接起诉的权利，故对仲裁委员会来说，已失去该案的仲裁裁决权。综上，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支持李汉浪的诉讼请求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于法无据，请求依法改判。李汉浪辩称，金威莆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理由如下：1.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金威莆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拒不及时与李汉浪等人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其在2013年4月7日才通知员工签订劳动合同，该行为违反法律规定。2013年4月12日，金威莆田公司又以部分工人闹事为由通知2013年4月12日全厂放假，该行为实为金威莆田公司单方解除与李汉浪的劳动关系，但其又不依法支付经济补偿金，故李汉浪诉请经济补偿金和额外经济补偿金合理合法。金威莆田公司主张李汉浪等拒签劳动合同，提出非分要求，致公司被迫停产，均不属实。2.李汉浪因本案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为裁决结果前后一致，而以同类案件在法院审理为由中止仲裁审理，该事实有该委作出相应的法律文书为据。该委的中止审理决定是否须该委领导审批，系该委内部工作规定，均不影响该委有中止审理事实的认定。但不管该委作出的“中止”审理决定是否合理及其审理是否超过仲裁审限，均不影响到本案有经过劳动仲裁前置的认定，也不影响李汉浪等人不服劳动仲裁而提起诉讼的权利，即不会因劳动仲裁程序不合法而影响到李汉浪在本案中的诉权。3.《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四十三条虽然有规定劳动仲裁委逾期作出仲裁裁决的，当事人可就劳动争议事项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该项规定属于当事人因劳动仲裁委超审限未作出仲裁裁决的救济途径，但是否行使应是由当事人自行决定，不存在当事人因不行使该直接起诉权而认定其放弃实体权利，该辩解纯粹是金威莆田公司恶意曲解法律。4.金威莆田公司认为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超期没有作出裁决，该委就对本案无裁决权，该委作出的裁决是无效裁定。金威莆田公司该认为纯属其无中生有，曲解法律本意，不足采信。李汉浪上诉请求：依法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90、6429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李汉浪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判决支付双倍工资不当。一审法院认定李汉浪在金威福建公司安排下在金威莆田公司工作系事实劳动关系的延续，该认定不当，且自相矛盾。2.一审法院没有判决额外经济补偿金和未休年休假工资也属错误。《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虽然有规定用人单位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限期支付，但不影响李汉浪通过民事救济途径诉求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的权利。一审法院认为通过行政途径诉求经济补偿金是李汉浪诉求额外经济补偿金的前提，显然是曲解法律。带薪年休假是职工达到法定工作年限后劳动者所享有的带薪休假待遇，非加班工资，一审法院套用加班工资的法律规定，不支持未休年休假工资是对法律规定的误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导致本案错误判决，请求依法纠正。金威莆田公司辩称，1.李汉浪完全知道其从2012年1月份已经同金威福建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金威莆田公司是承租金威福建公司的一部分厂房进行生产，生产场地缩小，所有的员工都知道，前期没有签订合同是事实，但是后面金威莆田公司通知了，李汉浪拒签并罢工，所以是李汉浪自己的原因不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且其诉求双倍工资超过了期限。2.额外补偿金有一个前提是由劳动行政部门责令支付，责令之后没有支付的可以支付额外的经济补偿金，李汉浪直接诉求额外经济补偿金没有依据，不应支持。3.不存在李汉浪未休年休假的问题，李汉浪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没有事实依据。综上，请求驳回李汉浪的上诉请求。金威莆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金威莆田公司无需支付给李汉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李汉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李汉浪与金威莆田公司劳动关系；2.判令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给李汉浪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个月×5000元／月=75000元；3.判令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给李汉浪经济补偿金10000元（5000元／月×2月）及延迟支付的额外经济补偿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4.判令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给李汉浪因法定休假日未付的补偿工资5000元／月×21.75天／月×11.5天×300%=6386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09年1月份李汉浪在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从事车间管理工作。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通过银行卡支付工资的形式发给李汉浪至2012年1月止的工资。之后，金威莆田公司租赁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的原场地从事制衣生产。2012年2月起，金威莆田公司在工作场地、工作岗位、工资待遇不变及未告知的情况下与包括李汉浪在内的员工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4月间，李汉浪等员工要求金威莆田公司签订书面劳动公司。2013年4月12日，金威莆田公司发出通知，决定自2013年4月13日起全厂放假，事实上终止双方劳动关系。因双方发生纠纷，李汉浪遂于2013年5月30日向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1.裁准解除李汉浪与金威莆田公司劳动关系；2.裁令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给李汉浪因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个月×5000元／月=75000元；3.支付给李汉浪经济补偿金10000元（5000元／月×2月）及延迟支付的额外经济补偿金10000元，合计20000元；4.支付给李汉浪因法定休假日而未付的应享补偿5000元／月×21.75天／月×11.5天×300%=6386元。仙游县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3年6月17日立案受理，因同类案件仙游县人民法院正在审理未结于2013年6月18日作出中止审理决定。李汉浪于2017年6月1日向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恢复仲裁审理。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7月27日作出仙劳仲案[2013]195号裁决书，裁定：一、李汉浪与金威莆田公司的劳动关系自2013年4月14日起解除；二、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给李汉浪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7500元；三、驳回李汉浪的其他申请请求。金威莆田公司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8月23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李汉浪不服仲裁裁决，于2017年9月4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处理。一审法院认为，李汉浪自2009年1月起在案外人金威服装（福建）有限公司从事车间管理工作，2012年2月份，在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的安排下，与金威莆田公司建立劳动关系。2013年4月份金威莆田公司与李汉浪事实上终止劳动关系，且双方在庭审一致认为在2013年4月份解除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认定李汉浪与金威莆田公司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份终止。李汉浪在金威莆田公司工作期间与其在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期间的上班地点、工作岗位、工资待遇均不变，因此可视为是与案外人金威福建公司间的事实劳动关系的延续，故其请求金威莆田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金威莆田公司以通知全厂放假形式提出解除与李汉浪劳动关系，故在解除劳动关系后金威莆田公司应支付给李汉浪经济补偿1.5月×5000元/月=7500元。因李汉浪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已向劳动行政部门申请责令金威莆田公司限期支付经济补偿及劳动行政部门有责令金威莆田公司限期支付而金威莆田公司未支付的情形，故对李汉浪请求金威莆田公司支付未及时支付的额外经济补偿金100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汉浪未能就存在未休年休假的事实提供证据证实，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金威莆田公司单位掌握法定假日加班事实存在的证据，故李汉浪请求金威莆田公司支付法定休假日加班的补偿工资6386元，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金威莆田公司和李汉浪诉求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不合理的部分，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判决：一、金威莆田公司与李汉浪间的事实劳动关系于2013年4月份终止；二、金威莆田公司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汉浪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7500元；三、驳回金威莆田公司的诉讼请求；四、驳回李汉浪的其它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合计20元，由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李汉浪负担1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经审理查明，在本院审理过程中，金威莆田公司对一审查明其未告知李汉浪情况下与李汉浪建立劳动关系有异议，认为李汉浪是知情的，原先金威福建公司有收取押金，后面都退了，其他人都有收到，李汉浪超过时间，所以没有退；金威莆田公司没有收到仲裁委员会送达的申请书及中止审理决定书；对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没有异议。李汉浪对一审认定其工作时间为2009年1月有异议，认为其上班时间为1991年12月15日，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主审人 认为，1.关于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问题。根据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书，可以确认李汉浪于2013年5月30日即提起仲裁，未超过法定时效，虽然仙游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中止审理后于2017年7月才予以裁决，但上述原因不可归责于李汉浪，故金威莆田公司提出超过诉讼时效或仲裁时效于法无据，不予支持。2.关于金威莆田公司的工资标准问题。根据劳动部《工资支付暂行规定》第六条第三款“用人单位必须书面记录支付劳动者工资的数额、时间、领取者的姓名以及签字，并保存两年以上备查。用人单位在支付工资时应向劳动者提供一份其个人的工资清单”之规定，故针对李汉浪工资的多少应由金威莆田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此承担举证责任，李汉浪主张其月工资为5000元，金威莆田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李汉浪的主张，依法应由金威莆田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3.关于金威莆田公司是否应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问题。李汉浪于2012年2月从金威福建公司转移到金威莆田公司上班，期间金威莆田公司未与李汉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故金威莆田公司应向李汉浪支付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的二倍工资差额，因李汉浪于2013年5月30日申请仲裁，故其自2012年5月30日至2013年2月份的二倍工资差额未超过仲裁时效，一审未予支持不当，依法予以纠正。金威莆田公司辩解其因为交接混乱等原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此并非劳动者原因，故其认为无需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辩解依据不足，不予采信。经核算后，金威莆田公司应支付给李汉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000元×9个月＝45000元。4.李汉浪请求金威莆田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及额外经济补偿金问题。金威莆田公司于2013年4月13日通知员工全厂放假后未再恢复上班亦未向李汉浪发放工资，应视为其解除与李汉浪的劳动关系，故一审法院支持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李汉浪请求额外经济补偿金，其所依据的《违反和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办法》已经失效，且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五条规定，应当由劳动行政部门处理，其请求法院处理，法律依据不足。李汉浪认为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的经济赔偿金，依据不足，不予支持。5.关于法定休假日工资问题，李汉浪在仲裁阶段及一审阶段均请求法定休假日未付的应享补偿款，该款项实际上是法定休假日的加班工资，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规定，认定李汉浪未就其有在法定休假日加班进行举证，故对该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李汉浪二审期间主张未休年休假工资，该诉求并未经仲裁前置，亦未向一审法院提出，属于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故不予审查认定。综上所述，金威莆田公司、李汉浪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拟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90、64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二、撤销福建省仙游县人民法院（2017）闽0322民初3190、6429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三、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给李汉浪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45000元；四、驳回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五、驳回李汉浪的其它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金威（莆田）制衣有限公司负担10元，由李汉浪负担1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决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陈志华审判员吴远征审判员黄冰晶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吴扬城书记员林子娟附：本案相关法律法规《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