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3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思明区吕岭路22号必利达大厦18B单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203051197667B。法定代表人：翁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欢，福建凌一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步文镇土白村土坪社桂溪花园1幢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3739549915L。法定代表人：林志军，总经理。诉讼代表人：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纪建仁。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福建联合信实（漳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宜亭，福建联合信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向东、李宜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闽0603民初13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并依法改判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债权为优先债权；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及二审全部诉讼费用。原审判决关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人民币624000元的债权为服务合同之债，并非法定的优先债权的认定显属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具体理由如下:一、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人民币624000元的债权己经转化为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1.本案存在服务合同与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个合同，原审法院忽视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存在，是导致本案事实认定不清的根本原因。2.就本案事实而言:(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9日签订了《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万嘉世贸广场3#楼1807单元房屋壹套抵扣策划服务推广费，但是该《补充协议书》第1条同时约定，上诉人还需补足房款差额，并与被上诉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2014年6月10日，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出具一份《说明》，明确服务费用于串换购房款，并指定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鹏为本案所涉房产的合法认购人。(3)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1日、2014年12月5日、2014年12月11日、2015年1月16日及2015年3月2日就策划服务费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发票。(4)被上诉人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31日向上诉人出具收款收据，确认收到翁鹏交来的“购房款”合计624000元。(5)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翁鹏与被上诉人就本案所涉房产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缴交了“住宅专项维修资金”等费用，并通过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手续。(6)被上诉人于2014年6月26日向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房屋权属登记发证中心出具《商品房产权登记证明书》，再次确认翁鹏系购买“新浦东路以北、九龙大道以东万嘉世贸广场3幢1807号房屋”。因此，本案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人民币624000元的债权己经转化为系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原审法院将该债权认定为服务合同之债显属事实认定不清，应予纠正。二、如前所述，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的债权系因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而不应简单认定为服务合同之债。本案中，上诉人依法与被上诉人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并且办理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网上登记备案手续，交付了75%以上的款项，因此根据被上诉人所自认的条件，上诉人对其所享有的债权也应当认定为优先债权。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辩称，一、本案债权应为合同服务之债。首先，本案系基于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签订《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后因履行该合同的过程中所产生了债权债务纠纷。故本案债权应为合同服务之债。其次，上诉人所主张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尚未履行完毕，管理人有权决定解除。《企业破产法》第18条第1款前段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管理人对破产申请受理前成立而债务人和对方当事人均未履行完毕的合同有权决定解除或者继续履行，并通知对方当事人。管理人自破产申请受理之日起二个月未通知对方当事人，或者自收到对方当事人催告之日起三十日内未答复的，视为解除合同。”上诉人与答辩人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因管理人未通知继续履行且上诉人未进行催告而解除。再次，虽然因答辩人无力支付上诉人策划推广服务费，双方后签订《补充协议书》，在该补充协议书中答辩人同意将万嘉世贸广场3#楼1807室房屋抵扣策划推广费。签订该补充协议的行为构成了以房抵债。但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就以房抵债发表如下意见:“基于代物清偿的要物性，代物清偿的成立仅有当事人合议尚不足够，必须履行物权转移手续。因此，债务清偿期届满后当事人达成以物抵债协议，在尚未办理物权转移手续前，债务人反悔不履行抵债协议，债权人要求继续履行抵债协议或要求确认所抵之物的所有权归自己的，我们认为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但人民法院可以释明，让当事人要求继续履行原债权债务合同的，人民法院应当继续审理。如此规定，系从以物抵债的实践性法律行为的本质属性出发所作的考虑。”本案中，万嘉世贸广场3#楼1807室房屋尚未履行物权转移手续，答辩人有权不继续履行其与上诉人之间的《补充协议书》包括因该补充协议衍生的与翁鹏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二、上诉人的债权应当列入普通债权。本案债权应为合同服务之债。《破产法》第82条规定:“下列各类债权的债权人参加讨论重整计划草案的债权人会议，依照下列债权分类，分组对重整计划草案进行表决:(一)对债务人的特定财产享有担保权的债权;(二)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三)债务人所欠税款;(四)普通债权。”上诉人因为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提供策划推广等服务而产生的债权并非上述条款中所列“享有担保权的债权或债务人所欠职工的工资和医疗、伤残补助、抚恤费用，所欠的应当划入职工个人账户的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费用，以及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应当支付给职工的补偿金;债务人所欠税款”。故上诉人的债权只能列入普通债权。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对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破产债权为人民币624000元，并确认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对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债权为优先债权。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日，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与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份《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约定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为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位于漳州市九龙大道和新浦东路交汇处的“万嘉世贸广场”项目提供推广策划、创意设计、制作等事宜提供服务，合同期限为三年，策划推广服务费三年总计（含税）为人民币860000元，并约定了具体支付时间表及金额。其中第三条第3）款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等额正式税务发票。”2014年6月9日，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与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份《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截止2014年5月31日已产生合同应付费用585875元，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已付150000元，未支付费用为435875元，到合同履行截止日待产生支付费用为274125元，合计费用为710000元；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万嘉世贸广场3#楼1807室房屋一套（总价为人民币737544元）抵扣策划推广服务费。其中房款差额27544元应在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要求时间内补足。补充协议第3条约定：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6月30日前，将该套房屋签约备案至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指定房屋权属人翁鹏名下。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鹏于2014年5月14日与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签订一份《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翁鹏向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购买万嘉世贸广场3幢1807号商品房，总价751548元。翁鹏于同年5月16日缴纳万嘉世贸广场3幢1807号住房专项维修资金5601.6元，并于2014年6月13日在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发证中心办理了合同备案登记。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于2014年6月26日向漳州市房地产交易与权属登记发证中心出具《商品房产权登记证明书》，证明翁鹏购买万嘉世贸广场3幢1807号房屋，款项已全部交清，请求给予办理产权登记。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于2014年11月11日、11月24日、12月5日、2015年1月16日、3月2日分别开具数额为25万元、15万元、15万元、74000元、43000元的策划服务费增值税专用发票。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分别于2014年11月24日、2014年12月26日、2015年1月31日向翁鹏出具三张收款收据，收取万嘉世贸广场3#1807单元购房款400000元、150000元、74000元。上述三张收款收据右下角均手工备注：“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串换”等字。2016年1月20日，本院裁定受理债权人福建省惠三建设发展有限公司申请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重整一案，并同时依法指定管理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向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申报债权本金710000元。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经核查后于2016年8月25日向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发出债权确认通知书，确认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债权本金为435875元。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于2016年8月30日对该确认金额提出异议。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管理人复核认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提供的申报材料仅能明确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支付的费用为435875元；对于待产生支付的费用274125元，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在2016年1月20日前实际发生且应由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承担。因此，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的债权本金仅能确认为435875元。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为此向本院提起债权确认异议之诉。诉讼过程中，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认为本案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购房人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翁鹏为名义上的买受人，坚持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本案债权。一审法院认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的债权为合同之债，来源于双方签订的《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及补充协议书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予保护。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是《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的履行情况是否如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所主张的已履行程度，也即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应付服务费为774000元，其中已付款为150000元，另624000元转为购房款。对已付款150000元及截止2014年5月31日应付服务费435875元，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没有异议，该院予以确认。对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债权本金为624000元。虽然截止2014年5月31日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未支付服务费为435875元；待产生支付费用为274125元。根据双方签订的《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约定服务费用支付时间表及金额，且约定“甲方每次付款前，乙方应提供等额正式税务发票。”另根据双方补充协议书，双方确认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万嘉世贸广场3#1807室房屋抵扣策划推广服务费，且一致同意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指定其公司法定代表人翁鹏为该房屋权属人。根据查明的事实，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开具服务费增值税发票后出具三张收款收据确认以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服务费624000元串换购房款，可见，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对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的应付624000元策划服务费没有异议。因此，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债权本金为624000元，依法应予支持。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624000元债权本金为优先债权。因该624000元债权为服务合同之债，并非法定的优先债权，其主张缺乏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辩解属普通债权，符合法律规定，可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一、确认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对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为624000元；二、驳回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漳州市龙文区桂溪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本案讼争的债权是否属于破产债权中的优先债权？本院认为，首先，本案上诉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主张的债权来源于双方当事人签订的《万嘉世贸广场策划推广服务合同》。2014年6月9日，双方当事人又签订《补充协议书》，约定被上诉人以万嘉世贸广场3#1807室房屋抵扣桂溪房地产开发公司尚欠的策划推广服务费。双方还约定在该补充协议签订二日内，同时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因此，该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签订是为了清偿双方讼争的服务合同之债。一审法院也基于上述客观事实，依法确认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享有了该债权，债权金额共计624000元，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对上述认定也均无异议。其次，庭审中，上诉人认为本案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实际购房人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翁鹏为名义上的买受人，坚持以自己的名义主张本案债权。因此，本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债权主体为上诉人聚联众合营销策划公司。上诉人认为讼争的624000元的债权已经转化为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债权，但从《商品房买卖合同》的约定到该合同网上登记备案证明书的记载内容上看，双方用于抵债的万嘉世贸广场3#1807室的买受人却为翁鹏，与本案讼争债权的权利主体并不一致。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和第十七条的规定，不动产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不动产物权的证明。如前所述，从物权公信公示的原则出发，上诉人依法不具备物权意义上的权利主体资格。上诉人关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建设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问题的批复》第二款，消费者交付购买商品房的全部或者大部分款项后，承包人就该商品房享有的工程价款优先受偿权不得对抗买受人”的理由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不予支持。当事人之间可以通过协议安排债权清偿事宜，但本案讼争的债权能否优先受偿则必须符合物权法定原则和相关法律规定。因此，上诉人关于本案讼争的服务合同债权已转化为基于《商品房买卖合同》而产生的优先债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被上诉人已无法偿还到期债务并依法进入破产重整程序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在确认破产债权时，认定双方当事人讼争的债权为普通债权，并不违背当事人之间真实的基础法律关系的性质，也与《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一条关于规范企业破产程序，公平清理债权债务，保护债权人和债务人合法权利，维护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秩序的立法精神相符。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0元，由厦门聚联众合营销策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孟庆彩审 判 员  郭兰君代理审判员  张阿娇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 记 员  韩英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