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和浩特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内01民终29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夺，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巧先，女，1962年5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夺，男，1957年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呼和浩特市回民区光明大街28号。负责人：盛春艳，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龙，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琰，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呼和浩特市亚鹤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秃亥乡东黑山。法定代表人：赵晓春，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男，1987年1月26日出生，汉族，呼和浩特市亚鹤肥料有限责任公司员工，住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上诉人周夺、张巧先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以下简称中银中山支行）、呼和浩特市亚鹤肥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亚鹤公司）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武川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5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暨上诉人张巧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夺、被上诉人中银中山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海龙、王琰，被上诉人亚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夺、张巧先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虽然在2016年3月23日周夺、张巧先和中银中山支行签订《中国银行信用卡申请表》，向中银中山支行申请办理信用银行卡。2016年4月19日，周夺、张巧先和中银中山支行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2016年4月19日周夺、张巧先又与亚鹤公司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亚鹤公司为周夺、张巧先就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周夺、张巧先贷款额度为5万元，用途为支付购买农资产品的款项，但周夺、张巧先一直未拿到银行卡及相应款项，更没有使用该笔借款，也未在2016年5月14日在亚鹤公司POS机上进行使用交易，所以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中银中山支行主张的借款本息已偿还。周夺、张巧先办理以上手续后，就一直没有收到借款，也就无法使用该笔借款，且周夺、张巧先收到该判决后，到中国人民银行个人信用系统进行查询，才发现这笔贷款在2017年09月30日在周夺、张巧先不知情的情况下本息已全部还清，现在的事实是中银中山支行的本息和手续费已全部偿还，所以中银中山支行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3、亚鹤公司是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按照一审法院判决是在2016年5月14日在亚鹤公司的POS机上进行了使用交易，交易金额总计为５万元，而依据亚鹤公司的辩称：周夺、张巧先的卡在亚鹤公司激活的，是被案外人杨佳乐拿走的，这就和一审庭审查明的事实相互矛盾。依此可以认定该笔借款是直接进入亚鹤公司账户，亚鹤公司又没有交付周夺、张巧先该笔借款的证据，所以完全可以认定该笔借款是亚鹤公司使用了。中银中山支行答辩称，1、无论是信用卡领用申请表或者是信用卡分期付款合同，均是周夺、张巧先本人签字，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2、信用卡在领用之后，无论是激活或是消费均是周夺、张巧先个人的操作，至于该笔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否是周夺、张巧先本人，与中银中山支行无关，按照信用卡领用合约中相关规定，激活操作只有其本人才能进行，其他人并不能激活或者使用，至于周夺、张巧先是否从亚鹤公司买到了化肥，属于周夺、张巧先与亚鹤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3、根据中银中山支行于2019年1月18日查询周夺、张巧先信用卡交易记录及欠款明细显示周夺、张巧先欠款于2017年9月29日本金还清，截止2019年1月16日尚欠利息4529.14元，利息一直未还。亚鹤公司答辩称，我方知道他们中间有个叫杨佳乐的人，专门找农户，拿农户的手机将信用卡激活，杨佳乐跟他们说杨佳乐用钱给农户支付利息，杨佳乐使用信用卡的款项后负责偿还。至于本案还款的情况，银行用抵押我们的保证金将本案借款偿还了。中银中山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周夺、张巧先偿还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贷款本金49859.60元；2.判令周夺、张巧先支付从贷款逾期之日起至本金、利息、滞纳金付清之日止的利息及滞纳金（标准按合同约定计算，截止到2017年7月24日利息为1557.94元，违约金845.60元）；3.判令周夺、张巧先按中银中山支行与北京市法大（呼和浩特）律师事务所签订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支付律师费（暂计算至2017年7月24日为1358.84元）；4.判令亚鹤公司对以上三项请求承担连带担保责任；5.判令周夺、张巧先、亚鹤公司承担一切诉讼费用及其他债权实现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周夺、张巧先与中银中山支行签订了《中国银行信用卡申请表》，向中银中山支行申请办理该行银行卡。2016年4月19日，中银中山支行与周夺、张巧先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合同约定：中银中山支行向周夺、张巧先提供额度为人民币50000元整的专向分期贷款，用途为周夺、张巧先支付其购买农资产品，分期期数为12期（一个月为一期），自周夺、张巧先实际交易起算，手续费费率为额度的7.2%（即手续费3600元），还款方式为手续费一次性支付，本金到期一次性偿还。双方还约定了该借款的使用前提、违约责任、担保等内容。2016年4月19日，中银中山支行与亚鹤公司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亚鹤公司为周夺、张巧先就上述借款提供了担保，约定由亚鹤公司全程连带保证；双方还对保证范围、保证方式、担保责任、保证期间、违约责任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周夺与张巧先系夫妻关系。又查明，中银中山支行审核周夺所提交的申请表及相关资料后，向其发放了银行卡。该银行卡卡号×××（使用消费额度为50000元），用途为支付购买农资产品的款项。该卡于2016年5月14日在亚鹤公司的POS机上进行了使用交易，交易金额总计50000元（其中，手续费3600元、结算金额46400元）。后因周夺、张巧先逾期未还款被中银中山支行催收。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夺、张巧先是否承担还款责任。根据《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六条之规定：“信用卡按是否向发卡银行交存备用金分为贷记卡、准贷记卡两类。贷记卡是指发卡银行给予持卡人一定的信用额度，持卡人可在信用额度内先消费、后还款的信用卡。准贷记卡是指持卡人须先按发卡银行要求交存一定金额的备用金，当备用金账户余额不足支付时，可在发卡银行规定的信用额度内透支的信用卡”。本案中并未有证据证明周夺在中银中山支行处申请的银行卡具有信用额度；同时，根据中银中山支行与周夺、张巧先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及结合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中银中山支行虽为周夺办理银行卡，后双方又签订了上述合同，在该合同中关于该银行卡使用前提做了约定“甲方使用‘福农分期付款’额度以满足下列条件为前提：1.本合同已生效；2.相应的抵质押、保证等担保合同已生效；证明抵押物权属的相关文件已交付乙方保管；…”，亚鹤公司与中银中山支行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保证合同》，亚鹤公司作为担保人已向中银中山支行提供连带保证责任担保，双方约定该卡的用途为支付周夺、张巧先购买农资产品，到中银中山支行指定的POS机进行交易，中银中山支行虽为周夺办理银行卡但该卡需要有效担保才能激活使用，故中银中山支行与周夺、张巧先之间实际是借款合同关系，借款人为周夺、张巧先。周夺向中银中山支行提交了相关申请材料，经中银中山支行审核后发放了银行卡。嗣后，当事人双方之间又签订了一系列合同，使得卡号×××银行卡具备使用条件，该卡于2016年5月14日在亚鹤公司的POS机上进行了使用交易，周夺辩称该卡系案外人杨佳乐所操作激活并使用了该卡，周夺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其抗辩的理由，周夺作为该银行卡的申请人，掌握该银行卡的密码且该银行卡激活需要该卡的申请人本人操作才能进一步使用，周夺在收到该银行卡后具有保管使用的权利义务，故周夺、张巧先对该笔交易费用应予偿还。因周夺、张巧先在刷卡交易时已被中银中山支行当场扣除手续费3600元，其实际使用金额为46400元，故周夺、张巧先向中银中山支行实际借款为46400元。中银中山支行与亚鹤公司签订了《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保证合同》，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合法有效，故亚鹤公司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中银中山支行要求周夺、张巧先承担利息及滞纳金的主张，中银中山支行与周夺、张巧先签订的《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并未明确约定利息、滞纳金的计算依据，该合同也未明确约定利息、滞纳金等违约责任适用于《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内容；《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系中银中山支行与周夺所签订，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借款合同的债务人是周夺、张巧先，故《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领用合约》相关内容在本案的借款合同关系中对周夺、张巧先二人不具有约束力；同时，该合同中明确约定“中国银行授予针对从事国家规定的包括种植、畜牧养殖业、林业、农产品加工和收购等‘三农’（指农业、农村、农民）领域涉农产业链中的农户个人的信用卡分期付款业务的额度”，明确了该借款系具有福农惠农政策，因中银中山支行已经在周夺、张巧先使用该笔借款时一并扣除手续费3600元，视为周夺、张巧先已先行支付了中银中山支行借款的使用利息，周夺、张巧先虽然存在到期未还款的违约行为，也不应加重其违约责任，故周夺、张巧先违约还款产生的利息应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较为妥当，时间自2017年5月14日开始计算。中银中山支行关于要求周夺、张巧先支付其律师费的主张，双方虽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做了约定，中银中山支行的委托代理人在庭审中出示了中银中山支行与其之间的《民事委托代理合同》，但其并未提供发票佐证中银中山支行因本案支付其代理人律师费的具体金额，故不予支持。关于中银中山支行要求周夺、张巧先承担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双方虽在《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做了约定，但中银中山支行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在本次纠纷中存在其他实现本案债权的费用，故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周夺、张巧先共同偿还中银中山支行借款464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7年5月14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时止）、手续费3600元，亚鹤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十条、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银行卡业务管理办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五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周夺、张巧先于本判决生效后20日内共同返还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借款46400元及利息（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时间自2017年5月14日开始计算至还清时止）、手续费3600元；二、被告呼和浩特市亚鹤肥料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三、驳回原告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承担80元，由周夺、张巧先承担106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夺、张巧先向二审法庭提交了新证据：《个人信用报告（明细）》，拟证明周夺拿自己身份证去银行查询还款情况，显示本案贷款本金已经还完，只剩下4000元利息未还。中银中山支行对周夺、张巧先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不认可，不能证明这笔钱是周夺还的。亚鹤公司对周夺、张巧先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认可，这笔钱是用亚鹤公司的保证金还的。中银中山支行向二审法庭提交了新证据：1、《截止2019年1月16日的周夺信用卡交易记录》；2、《周夺欠款明细》，拟证明截止2019年1月16日周夺尚欠利息4529.14元。周夺、张巧先对中银中山支行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认可，证明的问题认可，周夺、张巧先不能还这个款，因为贷款不是周夺、张巧先贷的，钱也没有使用，周夺、张巧先没有签过合同，就签了个表。亚鹤公司对中银中山支行提交的证据发表了以下质证意见：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认可，证明的问题也认可。对周夺、张巧先及中银中山支行二审新提交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各方当事人对对周夺、张巧先及中银中山支行二审新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本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中银中山支行对一审判决未上诉，视为其对一审判决的认可，特别是对案涉信用卡5万元的额度中包含借款本金46400元和手续费为3600元、借款利率为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等重要事实的认可。2、根据中银中山支行提举的案涉信用卡交易记录显示，案涉信用卡于2016年5月14日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进行交易,2017年5月14日前为免息期。中银中山支行于2017年9月29日扣除亚鹤公司保证金账户49860元及案涉信用卡中原有金额140元共计5万元用于偿还借款本金和手续费。3、周夺、张巧先认可案涉信用卡从办理、领取到使用均由案外人杨佳乐进行。4、《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第十二条系违约条款，明确了借款方如果未按期归还透支本金、利息及手续费，即构成违约。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周夺、张巧先应否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偿付责任。根据周夺、张巧先二审新提交的证据及中银中山支行在二审中的自认，一审判决认定的周夺、张巧先所欠借款本金46400元和手续费为3600元已经以扣除保证人亚鹤公司保证金及案涉信用卡原有金额的方式偿还完毕，故对中银中山支行要求周夺、张巧先偿还借款本金的诉请不予支持。因从交易记账日至中银中山支行规定的到期还款日为免息还款期，故周夺和张巧先有义务偿还从到期还款日起至借款本金偿还之日止的利息，即从2017年5月14日至2017年9月29日期间，以借款本金46400元为基数，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35%计算的利息756.9元。亚鹤公司作为保证人，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保证人亚鹤公司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借款人周夺和张巧先追偿。对于中银中山支行一审诉请的违约金，其在一审判决未支持其违约金诉请的情况下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视为其对该部分诉请的放弃。因案涉信用卡是由周夺和张巧先申请办理，与信用卡相关联的信息具有专属性和确定性，信用卡的激活需要开卡人预留信息的核验及信用卡安全校验码等信息的录入，并要求开卡人设置相应密码，故信用卡的开卡及使用具有私密性。现案涉信用卡已经按照《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信用卡福农分期付款合同》的约定使用消费，且周夺和张巧先二审中认可从案涉信用卡的申请到领用均是由外人办理，故对周夺、张巧先上诉称其没有领取信用卡、案涉借款的实际使用人是亚鹤公司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由于周夺、张巧先二审提交了新证据，周夺、张巧先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内蒙古自治区武川县人民法院（2017）内0125民初914号民事判决；二、周夺、张巧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借款利息756.9元；三、呼和浩特市亚鹤肥料有限责任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四、驳回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负担1123元，由周夺、张巧先负担1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40元，由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呼和浩特市中山支行负担1123元，由周夺、张巧先负担1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郭丰愷审 判 员 洪齐艳代理审判员 张 浩二〇一九年三月十一日书 记 员 董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