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624民初1806号原告：陈立忠，男，1979年6月1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平，襄阳市明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告：周亮，男，1970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湖北省南漳县，经常居住地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云，湖北襄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陈立忠与被告周亮为不当得利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2016）鄂0624民初6179号民事判决。陈立忠不服该判决，向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7日作出（2016）鄂06民终2094号裁定，撤销了以上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于2017年10月1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另行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1月2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陈立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永平、被告周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述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陈立忠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向原告返还款项179万元；2、判令被告承担利息，按贷款利率从2016年4月20日开始计算至实际还款之日止。事实和理由：原告从事中介事务，自2010年4月与被告有多笔资金往来。双方曾因2012年4月12日100万元的借条发生争议，被告以民间借贷纠纷为案由于2014年4月17日向南漳法院起诉要求原告偿还借款50万元，后经过两级法院多次审理，诉讼中被告将诉讼请求变更为股权转让纠纷，最终两级法院支持了周亮的诉讼请求。但法院的生效判决并没有认定2011年11月11日原告向被告转款179万元的性质，并称被告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该款项为南漳县凤凰山风景区旅游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凤凰山旅游公司）返还的融资款。原告一直以为该179万元为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但被告予以否认，而认为是凤凰山旅游给付的融资款，被告的这一主张，最终未得到二审法院的认定。综上，原告认为，被告无合法依据收取了原告的179万元而不予返还，给原告造成了重大损失，已经构成不当得利。被告周亮辩称：1、原告所诉与事实不符，原告所给付的179万元，并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而是原告从其私人账户代凤凰山旅游公司给付所欠被告的融资款，因为原告当时是该公司的出纳，凤凰山旅游公司的资金经常从其私人账户进出，所以从原告私人账户支出资金，偿付公司债务是正常的事情。2、被告收取的179万元，有合法依据，并非不当得利；原告要求返还179万元的理由是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该款项没有做出明确的定性。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经审理查明，陈立忠、周亮相识多年，双方之间多有业务和资金往来。周亮持有凤凰山旅游公司16.67%的股权。2011年11月11日，该公司召开的股东会作出决议，同意周亮将其持有的16.67%股权分别转让给陈立忠和赵守保，其中陈立忠受让13%。周亮与陈立忠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周亮将其持有的凤凰山旅游公司16.67%的股权133.35万元中的13%股权以200万元的价格转让给陈立忠，合同签订的当天，双方即在南漳县工商行政管理局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同日，陈立忠向周亮转款179万元（南漳农村商业银行100万元、农业银行南漳支行分别为19万元、60万元）。2012年2月22日，由凤凰山旅游公司会计尤德智制作了一份“资金移交表”，陈立忠（时任凤凰山旅游公司财务总监）作为移交人，罗秀丽作为接交人分别在移交表上签名。该表“资金占用”部分第一项记载，还周亮借款340万元。另查明，在2011年至2012年期间，陈立忠及其妻杨得丽的私人银行账号有多笔资金支出，用于支付凤凰山旅游公司的应付款，在上述“资金移交表”中也有对应。2014年4月17日周亮向法院起诉，要求陈立忠偿还欠付的股权转让款50万元，经两级法院审理，支持了周亮的诉讼请求。在该案的审理过程中，关于上述这179万元转款，陈立忠自认为是支付给周亮的股权转让款，周亮认为是陈立忠代凤凰山旅游公司给付340万元融资款中的一部分；双方对上述179万元转款的原因陈述不一致，存在分歧。法院审理后认为，双方关于该179万元的性质，所主张的事实，证据均不充分，没有采信任何一方的意见。陈立忠因此认为，其给付周亮的179万元，并不是偿还周亮的股权转让款，周亮获得该款无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陈立忠遂诉至法院，要求周亮退还179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供的凤凰山旅游公司股东会决议、凤凰山旅游公司章程、《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款凭条、（2015）鄂南漳民三初字第00046-1号民事判决书与（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和被告提供的资金移交表、银行打款记录、财务账条据中的费用报销单和收条各一份（在上述资金移交表的最后一页陈立忠于移交人处签名、在上述费用报销单上陈立忠签注“属实，陈立忠”）、2011年11月11日原告书写的借款备注等证据及当事人或者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的当庭陈述予以证实。以上证据均在卷佐证，本院对其证明效力将在以下本院认为部分结合案件事实和法律规定予以分析评判。本院认为，当事人双方对原告于2011年11月11日分三次向被告转款179万元的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原告陈立忠针对179万元提起的是不当得利纠纷。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取得该179万元转款是否构成不当得利。《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依照上述法律规定，陈立忠应就周亮取得其诉争179万元款项构成不当得利的主张提供证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依照上述法律规定，不当得利的构成要件为：一方获利，他方受损，获利与受损具有因果关系，获利无合法根据。诉讼中，双方当事人认可陈立忠打入周亮179万元。因此，判断周亮是否构成不当得利，关键是认定其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陈立忠关于周亮获利无合法依据的主张，系对消极事实的主张，从举证责任角度分析，对于消极事实通常无法直接予以证明，而需要从相关事实中予以推导判断。这其中，对主张消极事实的抗辩，则会成为认定消极事实主张是否成立的重要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依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原旨，对于周亮取得诉争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陈立忠需就其主张提供证据，周亮亦需就其抗辩主张提供证据，并由本院在审核认定双方提交证据的证明力基础上作出认定。陈立忠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银行转款凭条、原股权转让纠纷民事判决书等证据显示，陈立忠向周亮转款179万元期间双方存在股权转让合同关系及其他业务资金往来的事实，即当事双方有资金往来的基础条件；陈立忠诉称本案所涉179万元未被法院生效判决认定为其主张的系付给周亮的股权转让款，从而其本人利益受到极大损害，故提起不当得利之诉。周亮针对此问题提出的抗辩理由是，原告所给付的179万元并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而是原告作为凤凰山旅游公司的出纳从其私人账户代该公司给付所欠被告340万元中的融资款中的一部分；周亮提供了资金移交表、银行打款记录、财务账条据2份（费用报销单和收条）、2011年11月11日原告书写的借款备注等证据。以上资金移交表、费用报销单和收条、银行打款记录显示，凤凰山旅游公司应该支付周亮340万元，陈立忠作为出纳与凤凰山旅游公司交接财务手续时所列支出1800余万元的明细中包含了上述应该付给周亮的340万元，凤凰山旅游公司负责人余会平也在周亮出具的收到了上述陈立忠转付340万元的收条上签字同意。在此次开庭时，周亮提供了资金移交表、费用报销单和余会平在收条上签字的收条等三份证据的原件，陈立忠质证对其本人签名的真实性表示认可，但当庭陈述“这340万元是周亮作为公司股东时候的债务，有没有这340万元债务我不清楚……我本人没有付过340万元，也没有代表公司支付过，以公司财务账为准”。本院审查后认为，陈立忠针对周亮的抗辩理由及其相关证据所表达的关于上述340万元与其无关的质证意见，因与资金移交表上载明的陈立忠移交的1800余万元支出项目中包含了上述340万元及费用报销单上载明的有应该支付给周亮的340万元等证据相矛盾，陈立忠对此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故本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并结合双方关于前述股权纠纷的生效判决、本次诉讼周亮新提交的费用报销单和收条等证据原件，从双方的证据分析判断，能够确信周亮关于“原告所给付的179万元并非原告支付给被告的股权转让款，而是原告作为凤凰山旅游公司的出纳从其私人账户代该公司给付所欠被告340万元中的融资款中的一部分”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基于双方证据证明力的大小，可以判断出陈立忠关于不当得利的诉讼主张是难于成立的。同时，本院在审理本案时充分注意到了以下事实：1、2011年11月11日当天的179万元转款系分三次在两个不同的银行进行的，其中的100万元在农村商业银行的一卡通存、取款回单的摘要栏均显示为“个人结算”，另外两笔系通过农业银行卡卡转账完成的交易。179万元转款非一次操作完成，原告误操作的可能性极小。2、2011年11月11日双方存在股权转让的事实，且陈立忠于当天给周亮出具了“借款备注”一份，内容大致是陈立忠借到周亮现金200万元……；还有凤凰山旅游公司返还周亮340万元融资款的事实，由于陈立忠担任凤凰山旅游公司出纳职务，在双方为股权转让纠纷的本院（2015）鄂南漳民三初字第00046-1号民事判决书第五页中，已经明确指出“陈立忠应当提供而且能够提供证据证明2011年11月11日向周亮支付的179万元不是偿还周亮340万元借款中的一部分”，该判决已经二审维持后生效，直至本次诉讼开庭辩论结束，陈立忠仍然未能够举证证明。3、虽然（2015）鄂襄阳中民四终字第00471号民事判决书第十三页中有“周亮主张179万元系公司还其融资款，证据不充分”的表述，但这是法院在当时双方已经提交证据的基础上所作出的判断。在本次不当得利诉讼过程中，周亮举出了新的证据，故本院对案件事实的认定有了新的变化。4、陈立忠作为从事中介工作多年的专业人员及凤凰山旅游公司的财务人员，对其自己转出179万元较大数额的款项，应该有自己明确的指向和判断，按常理是不会在事后较长时间里对其放任不管。从2011年11月11日到2014年4月17日期间经过了两年多时间，周亮起诉陈立忠欠其50万元后，陈立忠才将其中179万元的转账凭证举证用于证明其已经交付了股权转让款，并且坚持该主张直至该案一审、二审、发回后重审又上诉等所有程序中。5、一般情况下，当事人对法律关系的主张可能发生误判，在诉讼中需要法官释明。陈立忠在他案诉讼中一直坚持转款179万元是支付给周亮的股权转让款，而生效判决否认了其事实主张；陈立忠相应的事实主张未被法院生效判决采纳，其在无新的有效证据的情况下对179万元转款以不当得利提起诉讼，相反周亮提交了新的证据。综上，本院认为，陈立忠关于周亮收到诉争的179万元系不当得利的诉讼请求，因其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主张，且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故本院对其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经调解，双方未能达成协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陈立忠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910元，由原告陈立忠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王明斌人民陪审员  任晓玲人民陪审员  刘艳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陶军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