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川14民终19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维富，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欣（陈维富之女），住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秀梅，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住所地成都市花牌坊街**附******。 负责人：黄成锐，主任。 上诉人陈维富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维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赔偿陈维富损失120万元。事实和理由：1.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未支付588万元股权转让款导致案涉股份带瑕疵出售导致出售价格偏低，亦是导致案涉120万元违约金条款出现的原因。2.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未按合同约定代理案件执行，亦未在签订股权转让合同时合理预判执行时间，导致条款商定不合理从而计算违约金。 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答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事实和理由：1.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是否及时支付588万元与案涉120万元违约金无因果关系。2.股权转让协议中关于违约金的约定系是陈维富与对方协商的结果，与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无关。 陈维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赔偿陈维富损失120万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维富原系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川佛公司）股东，因公司与其他股东就股权和投资款发生争议，于2004年7月向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起诉，该院于2004年7月30日作出（2004）眉东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载明：由陈维富向其他股东支付转让款588万元，公司的资产和股权归陈维富所有。后因其他股东反悔，法院再审并中止了调解书的执行。陈维富在诉讼过程中，委托了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作为代理人，该所指派黄成锐作为陈维富的代理人参加诉讼。2010年2月23日陈维富、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代理合同》和《独家委托代理协议书》。《独家委托代理协议书》中约定由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独家代理陈维富出售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公司全部股份，出售股份底价为1600万元。同时协议第六条约定在继续履行原调解书内容情况下，由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代陈维富向张进旭等人支付全额股权转让款（588万元）。2013年6月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驳回再审申请，恢复原调解书的执行。2014年11月29日经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介绍买主，陈维富以2680万元的价格出售了川佛公司股份，陈维富作为甲方与王元根、王彪、李永兰作为乙方签订《股权转让协议》，协议约定：1、陈维富根据（2005）眉民再终字第3号裁定书确认享有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公司全部股权，将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公司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2、股权价款2680万元的支付方式为：陈维富指定出具通知书三日内支付578万元于东坡区法院指定账户，422万元支付陈维富的其他账户；变更工商登记90日内支付400万元；剩余1280万元于乙方正常经营且经营证照变更完成的90日内。3、资产移交，鉴于川佛公司工商股权登记所有人与本协议甲方不一致及属川佛公司的主要资产即位于眉山市川佛油气站均需通过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的执行程序完成股权及资产的转移，甲方负责与该法院协商将甲方所有的股权全部及全部资产移交至乙方。4.陈维富承诺资金由乙方汇入法院账户45个工作日之内将油气站交付乙方。5.违约责任，本协议按双方约定的违约金为本协议股权转让价格的20%，不涉及本条第3、4项，如果甲方未能按时交付油气站的，应每日按已支付的价款的千万分之一向乙方支付延期交付罚金。协议签订后，买受人在2014年12月16日将款项汇入了法院指定账户和陈维富的账户，按协议约定45个工作日到期后陈维富未将川佛公司资产交付给买受人。2015年6月25日陈维富将川佛公司资产交与买受人王元根等。陈维富与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在庭审中认可逾期120天，产生违约损失120万元。 一审另查明，陈维富于2014年12月15日向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申请对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有限公司、张进旭、何江涛等的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法院多次组织双方当事人协商，但未能达成和解协议，张进旭等人拒不交付川佛公司的资产，法院于2015年6月25日对张进旭等采取强制措施后将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有限公司的现有财产交付陈维富。 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与陈维富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于2015年12月10日诉至法院，一审判决陈维富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的居间报酬378万元。判决后双方均不服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二审维持原判决，该案已进入执行程序。陈维富在原一、二审程序中主张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未及时支付588万元，导致四川眉山川佛油气发展有限公司无法及时交付第三人，产生违约金要求予以抵扣，原一、二审法院均未支持。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主要争议焦点是陈维富支付120万元违约金是否系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违约行为造成？ 陈维富主张的120万元违约金的产生是基于其与第三人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未按时交付油气站需承担120万元的延期罚金。首先，陈维富处分川佛公司的股权及资产存在两个限制：1、陈维富在川佛公司的股权被法院在16万元限额内予以冻结；2、陈维富与张进旭等人就川佛公司的股权所有权纠纷一直处于诉讼中，即众友律师事务所与陈维富签订《代理合同》、《独家委托代理协议》时陈维富并未完全取得川佛公司股权的处分权。陈维富与张进旭等人关于川佛公司的股权纠纷于2004年产生，其间经过了一审、二审、再审等诉讼程序，经历了5年有余时间，后2013年6月28日眉山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后，陈维富才取得了川佛公司股权的处分权；其次，在诉讼中，案涉双方认可逾期违约120天，造成违约损失120万元是因为案件进入执行程序后，张进旭等人拒不履行交付川佛公司的资产，后通过采取强制执行措施才执行完毕造成的。因此，即使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在代为支付了588万元的转让款后，也不能完全排除存在有上述等不可抗因素导致油气站不能及时交付。而且，作为股权转让合同出让方的陈维富才享有合同权利与义务，在股权转让合同履行中，只有陈维富才享有向合同相对方发出支付股权转让款的意思表示，本案事实上也是由陈维富向股权转让合同相对方要求将前期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按照陈维富的要求履行，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不是股权转让合同的当事人，根本不可能向陈维富的合同相对方发出履行价款的意思表示，对方也不可能受其意思表示约束。对于合同违约损失，陈维富应当充分认识现实可能性，其应当作出排除违约的预判。因此，陈维富主张违约损失的产生与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未及时支付股权转让款没有因果关系。对陈维富主张要求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赔偿其损失120万元不予支持。 综上，陈维富的诉讼请求不成立，应予以驳回，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陈维富的诉讼请求。 二审中双方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且双方均对一审查明事实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 二审中，双方均陈述案涉股权转让是在谈妥总价款后再另行商谈支付时间；对于45天的合约时间，股权买受方要求的时间更短，后经过双方磋商达成45天的合意。 后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陈述其衔接股权买卖双方约谈的价格是2800万元到3000万，剩下的条款是股权买卖双方进行磋商的结果；陈维富对此陈述予以认可。 本院认为：案涉争议焦点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是否应当为陈维富收取川佛油气公司股权转让款1000万元后未按约定交付股权产生的违约金承担责任。 虽然从双方确认的案涉股权最终交易谈判的过程来看，双方就上述违约金条款的最终敲定系陈维富与第三方综合谈判的结果。但首先，该协商结果的内容，即案涉违约金所指向的部分股权款确系用于对张进旭等人股权款项的支付。即该1000万元中有578万元（已先行向法院缴纳10万元）用途系履行(2004）眉东民二初字第35号民事调解书。对此，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作为独家代理陈维富股权出售的主体，在双方签订的《独家委托代理协议书》中明确该义务的先行代为履行主体为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578万元占股权最终成交价2680万元的20%以上，该份额应当对合同最终条款的促成造成一定的影响。其次，即使忽略该金额造成的相应影响，因该笔款项的用途明确，若众友律师事务所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先行垫付588万元，则陈维富亦有权选择先行支付金额为422万元，则即使违约条款不变动的情况下，相应违约金按约定计算也不会高达120万元。第三，2013年6月28日眉山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5）眉民再终字第3号民事裁定后，陈维富理论上取得了川佛公司股权的处分权，无论张进旭等人是否自愿履行调解协议，陈维富要求其履行的对价均应当支付588万元股权转让款，而陈维富不能及时支付对价，也必然影响案件执行的启动。综上，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未按《独家委托代理协议书》履行支付张进旭等人股权转让款，确系对股权转卖第三方的限制不能及时解除产生一定的影响；而案涉违约金产生根源也正是基于案涉股权不能及时解脱限制所造成，故众友律师事务所应当对该损失承担一定的责任。本院综合案件情况，酌情认定众友律师事务所承担40万元的损失。 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与理由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字第3171号民事判决； 二、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维富400000元； 三、驳回陈维富其他诉讼请求。 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陈维富负担10400元，由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负担102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5600元，由陈维富负担10400元，由四川众友律师事务所负担5200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李 东 审判员 陈晓华 审判员 孙春红 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 书记员 宋鸿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