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05刑初46号公诉机关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周华国,男,1977年7月11日生,汉族,初中文化,个体经营户,户籍所在地江苏省靖江市斜桥镇新港港口路XXX号,暂住上海市长宁区虹古路XXX弄XXX号XXX室。辩护人吴建利,上海吴建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马娟,女,1987年12月10日生,汉族,初中文化,在上海市嘉定区某足疗按摩店从事性服务工作,户籍所在地安徽省芜湖市南陵县三里镇牌楼村田湖村XXX号,暂住上海市长宁区虹古路XXX弄XXX号XXX室。辩护人方玲，上海市长宁区法律援助中心指派的上海市君悦律师事务所律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以沪长检未检未刑诉〔2018〕1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周华国、马娟涉嫌强迫卖淫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审判，因涉及被害人隐私，不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尤某某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周华国、马娟、辩护人吴建利、方玲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周华国通过郑某(另案处理)以介绍服务员工作为由将被害人刘某、杨某某(女,17周岁)由云南骗至上海,后被带至周华国与被告人马娟的暂住地本市虹古路XXX弄XXX号XXX室。后周华国通过被害人杨某某以同样的理由将被害人冯某(女,17周岁)骗至上址。周华国扣押三名被害人身份证并安排马娟限制三人的人身自由。周华国以言语威胁三人以及殴打杨某某、给杨某某拍裸照等方式强迫被害人从事卖淫活动。期间由周华国安排马娟对三名被害人进行培训。同年4月29日,被害人刘某、杨某某伺机从被看管地逃至公安机关报案。另经上海市同仁医院诊断,被害人杨某某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2017年4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马娟、周华国先后被民警在暂住地附近抓获。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周华国、马娟的供述和辩解、被害人杨某某、刘某、冯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人郑某的证言;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涉案酒店监控录像、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信息及被告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上海市公安局长守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验伤通知书;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工作情况、户籍证明及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复印件;三名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及相关家属证言、户籍登记信息等证据证明上述事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周华国、马娟以暴力、胁迫等手段,违背他人意志,迫使二名未成年人、一名成年人卖淫的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本案系共同犯罪,其中周华国起主要作用，是主犯。马娟起次要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华国曾因犯罪被判处有期徒刑,在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马娟到案后如实供述自已罪行,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庭审中，被告人周华国及其辩护人对起诉书指控强迫卖淫罪没有异议但认为其行为系未遂。被告人周华国认为，其确有卖淫的意愿，在面试被害人时已明确说明从事性工作的情况，几名被害人是自愿到被告人周华国住处的。在居住的几天里，被害人跟随被告人一起出去买衣服、游玩、聚餐。即使在居住处，也常常只有马娟一名女性在家，三名被害人如果不愿意，完全可以随时报警或者制服马娟逃走。被害人杨某某头部受伤，是因杨某某先推搡被告人周华国，周华国回推时杨某某自己摔倒受伤的。裸照是被害人杨某某因没有回家路费问周华国借钱时主动提出用裸照抵债而拍摄。被告人马娟对起诉书指控强迫卖淫罪有异议，认为应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其并没有强迫被害人卖淫，被告人周华国对被害人实施殴打行为时其不在场，亦不知晓。其没有限制几名被害人的人身自由，几名被害人跟随其自由出入，买衣服逛街，根本没有强迫的行为。被告人马娟的辩护人认为马娟行为构成强迫卖淫罪未遂。意见同被告人周华国的辩护意见。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25日,被告人周华国通过郑某以介绍服务员工作为由将被害人刘某、杨某某(女,17周岁)由云南骗至上海,后被带至被告人周华国与马娟的暂住地上海市长宁虹古路XXX弄XXX号XXX室。后周华国通过被害人杨某某以同样的理由将被害人冯某(女,17周岁)骗至上址。周华国拿走了三名被害人身份证，安排马娟陪同三人并“关注”三人的手机通讯情况。周华国以言语威胁三人以及殴打杨某某、给杨某某拍裸照等方式强迫被害人从事卖淫活动。期间由周华国安排马娟对三名被害人进行培训。同年4月29日,被害人刘某、杨某某伺机从被看管地逃至公安机关报案。另经上海市同仁医院诊断,被害人杨某某检验结论为头部外伤。2017年4月29日19时许,被告人马娟、周华国先后被民警在暂住地附近抓获。另，被害人在被告人处居住期间，两被告人也曾陪同被害人外出吃饭、购物和逛街。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提供的证据证实：1、被害人杨某某、刘某、冯某的陈述及辨认笔录，证实被告人有要求强迫被害人卖淫的行为，被告人周华国“拿走”身份证，对被害人进行言语和暴力威胁，被害人杨某某脸部被打，手机被摔，对被害人杨某某拍摄裸照，被告人马娟对被害人进行看管;2、证人郑某的证言，证实其根据被告人周华国要求以打工为名骗被害人刘某和杨某某来沪卖淫；3、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调取证据通知书、调取证据清单、涉案酒店监控录像、上海市旅馆业治安管理信息查询系统信息及被告人之间微信聊天记录截屏等证据，证明被告人周华国与马娟商议看管和管教被害人的部分过程；4、上海市公安局长宁分局搜查笔录、扣押清单、扣押物品照片、验伤通知书，证明被害人杨某某头部受伤，其医院就诊时表述头面部被打1天多。5、公安机关出具的案发经过表格、工作情况、户籍证明及刑事判决书、释放证明复印件等书证，证明被告人周华国系累犯，被告人马娟曾经被刑事处罚。6、三名被害人的户籍证明及相关家属证言、户籍登记信息，证明被害人杨某某、冯某系未成年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两个：一、被告人的行为是否构成强迫卖淫罪被告人周华国及其辩护人、被告人马娟的辩护人对该定性没有异议，被告人马娟认为其构成传授犯罪方法罪，因为不知晓被告人周华国的强迫行为，也没有参与强迫行为。本院认为，本案是一起共同犯罪，被告人周华国对被害人采取了打脸部、拍裸照、扣押身份证、言语威胁，这些行为均系强迫行为，且目的是为了让被害人从事卖淫活动，故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了强迫卖淫罪。被告人马娟在被告人周华国殴打被害人杨某某时虽不在场，事先不知情，但是马娟在整个犯罪过程积极参与，与被告人周华国商量如何强迫被害人就范，分工不同，被告人马娟甚至教唆被告人周华国如何强迫被害人就范，如“你说那个女孩有点脾气不好，那你就带她出去开房”。被告人马娟积极参与本案，但鉴于被告人马娟作用相对较小，公诉机关将被告人马娟定为从犯，符合本案案情，定性准确。二、两被告人犯罪行为是否构成未遂被告人周华国及两名辩护人认为，被害人被迫卖淫的行为没有发生，社会危害性不大。根据刑法理论，强迫卖淫罪的构成要件为强迫妇女卖淫的行为和妇女被迫卖淫的行为。本案被告人只实施了强迫妇女卖淫的行为，但妇女被迫卖淫的行为未发生，故此应定性为未遂。本院认为，根据刑法条文规定，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该罪构成不需要“他人卖淫”的某种特定结果的发生，强迫卖淫罪是行为犯，不是结果犯，“他人卖淫”的行为是强迫卖淫罪的一种后果，并非法定的危害后果。发生的他人着手卖淫或者实际卖淫等后果，只是量刑时需要考量的因素，不影响强迫卖淫罪的成立和既遂的认定。当然，并不是只要实施了以迫使他人卖淫为目的的强迫行为就必然构成强迫卖淫罪，还需考虑该强迫行为是否达到了足以令被害人违背意志的程度。被告人周华国提出，其强迫手段轻微，被害人可以自由跟随被告人外出逛街购物，强迫程度尚未达到令被害人违背自身意志的程度。本院认为，针对未成年人实施的强迫卖淫犯罪，在强迫程度的认定上应区别于针对成年人实施的强迫卖淫犯罪。这主要是因为未成年人发育尚不成熟，身心较为脆弱，容易受到伤害，行为人往往使用轻微暴力或者威胁手段，即可达到迫使被害人屈从、被迫实施卖淫行为的目的。综观本案两名被告人实施的强迫行为，被告人周华国对未成年被害人杨某某实施打脸部(杨某某报警当日的验伤记录和其他被害人的证言证实杨某某脸部有伤)，被告人周华国辩称系被害人杨某某自己撞伤的意见不能成立。被告人周华国“拿走”三名被害人身份证，虽然被告人周华国辩称放在未锁门的抽屉内，被害人随时可以取走，但该行为已经给被害人造成一定的心理压力。关于被告人马娟的看管行为，被告人马娟辩称其没有强制被害人的行为自由，三名被害人可以自由出入，跟随外出。本院认为，虽然被告人马娟限制被害人人身自由的行为与其他暴力捆绑被害人限制自由的行为有所区别，甚至被告人还允许被害人逛街，但被告人马娟通过“陪同”被害人，“注意”被害人通讯，起到了一个看管的作用。被告人周华国在被害人杨某某不愿意从事卖淫活动想离开时，强迫杨某某拍摄裸照，虽然被告人表示系被害人自愿，但综合被害人杨某某来沪人生地不熟，身上没有钱且被殴打的情况，被害人杨某某在笔录中陈述其并非自愿，故此被告人周华国辩称被害人杨某某自愿的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综上，两名被告人的强迫行为已经完全实施，足以让被害人违背意志，构成了强迫卖淫罪的既遂。被害人趁机逃走报警并不影响强迫卖淫罪既遂的认定。故此，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两被告人强迫两名未成年人卖淫，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周华国系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未实际造成被害人卖淫活动的实施，故此在量刑时予以酌情从轻考量。两被告人当庭表示愿意补偿被害人经济钱款，予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周华国当庭认罪，被告人马娟虽然对定罪有异议，但交代态度较好，前后陈述一致，可以从轻处罚。被告人马娟系从犯，应当从轻或者减轻处罚。为保护社会管理秩序，保护他人的人身权利不受侵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三条、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周华国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三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22年7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二、被告人马娟犯强迫卖淫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4月29日起至2020年10月28日止。罚金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向本院缴纳完毕。)三、犯罪工具予以没收。如不服本判决，可于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一份。审 判 长  顾薛磊人民陪审员  王南燕人民陪审员  秦丽英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许思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五十八条组织、强迫他人卖淫的，处五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严重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组织、强迫未成年人卖淫的，依照钱款的规定从重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其主要作用的，是主犯。……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第六十七条…………被告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三条罚金在判决指定的期限内一次或者分期缴纳。期满不缴纳的，强制缴纳。对于不能全部缴纳罚金的，人民法院在任何时候发现被执行人有可以执行的财产，应当随时追缴。如果由于遭遇不能抗拒的灾祸缴纳确实有困难的，可以酌情减少或者免除。第六十四条犯罪分子违法所得的一切财物，应当予以追缴或者责令退赔；对被害人的合法财产，应当及时返还；违禁品和供犯罪所用的本人财物，应当予以没收。没收的财物和罚金，一律上缴国库，不得挪用和自行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