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伊犁哈萨克自治州分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40民终2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住所地：新疆特克斯县古勒巴格街四环外。负责人：张建文，男，1978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特克斯县乔拉克铁热克镇齐巴尔托布勒格路八巷**。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男，汉族，1978年3月22日出生，该修理厂员工，住新疆伊宁市合作区吉林路**华夏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荔，新疆同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马德虎，男，1975年3月4日出生，回族，住特克斯县。委托代理人：王丽丽，新疆边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以下简称祥瑞汽修厂）因与被上诉人马德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祥瑞汽修厂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新、叶荔，被上诉人马德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祥瑞汽修厂的上诉请求为：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日到上诉人处担任厂长，双方约定被上诉人任职期间自主经营，自负盈亏，在经营期间上诉人仅收取管理费，被上诉人根据经营状况自行制定所有员工工资，被上诉人为自己制定工资5000元，并于2016年6月30日离开工作岗位，故上诉人并未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被上诉人马德虎答辩称，1、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仲裁以及一审均向法庭提供工资表及考勤表予以证实，而被上诉人对该组证据均予以认可。上诉人辩称的双方存在合伙或合作、承包关系，均未提交具有证明力的证据，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劳动者可以通过工资表、考勤表加以证实。2、被上诉人认为上诉人无故辞退被上诉人，未按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与被上诉人依法解除劳动合同，既未协商也未提前通知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3、2016年6月被上诉人一直在上诉人处工作，上诉人无故辞退被上诉人后并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也未向法庭提交证据支付过6月的工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上诉人祥瑞汽修厂的一审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拖欠工资5000元；2、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双倍工资55000元；3、判令原告不向被告支付双倍赔偿金100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5年4月1日，原告祥瑞汽修厂招聘被告马德虎任汽修厂的厂长，月工资5000元。2017年6月30日，被告离开祥瑞汽修厂。2、原告与被告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2017年6月7日特克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特劳人仲字[2017]2017004号，该裁决书裁决：1、解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劳动关系；2、原告向被告支付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55000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10000元。原告不服仲裁裁决，提起诉讼。另查明，被告为要求与原告解除劳动关系等向特克斯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1.解除劳动关系；2.原告向被告支付2016年6月的工资8000元；3.原告向被告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112000元；4.原告向被告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赔偿金1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原、被告之间是否具有劳动关系；2、原告是否属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3、被告应当获得哪些经济补偿。一、关于争议焦点1。劳动关系，是指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为原告没有出示证据证明被告与原告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所以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之间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依法不予认定。自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原告虽然没有与被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是工资表以及发货单等证据能够证实原告与被告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二、关于争议焦点2。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原告应当举证证明其按照法律规定解除了与被告的劳动关系。在庭审中，原告对此并没有举证证明，故依法认定原告属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三、关于争议焦点3。被告在仲裁时，主张其月工资为8000元，但是其无论是在仲裁中还是在诉讼中，均没有提交合法有效的证据证明其月工资为8000元。依据工资表，依法认定被告的月工资为5000元。因为原告没有出示证据证明其已向被告发放了2016年6月的工资，所以被告要求原告向其支付2016年6月工资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即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的规定，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期间在原告处工作，双方已经建立了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被告自2015年4月1日起在原告处工作，原告应向被告支付2015年5月至2016年3月期间共计11个月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原告已经支付被告一倍工资，因此，原告还应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因被告的月工资为5000元，故原告应向被告支付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的另一倍工资为5000元×11个月＝55000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第八十七条"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本法第四十七条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的规定，因原告属于违法解除与被告的劳动关系，而被告的月工资为5000元，所以原告应向被告支付赔偿金10000元。综上所述，因为原告汽修厂与被告马德虎不是承包合同法律关系，所以原告汽修厂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被告马德虎要求解除与原告汽修厂劳动关系、给付工资、二倍工资、赔偿金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遂判决：一、解除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与被告马德虎之间的劳动关系；二、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告马德虎支付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三、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告马德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55000元；四、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告马德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二倍赔偿金10000元；五、驳回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已预交)，由原告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负担。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交如下证据：1、马德虎的特克斯德虎汽配销售部的营业执照截屏；2、2015年5月13日上诉人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克斯支公司签订的推荐修理厂合作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属于合伙关系；3、《维修工用工协议》三份，分别是上诉人与马某某、别某某、杨某某，证明上诉人与其他工人签订了用工协议，只有被上诉人和其妻子没有签订，是其故意所为；4、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银行流水账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合伙或合作关系，并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对以上四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对以上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证据2、证据4不能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与被上诉人提供的考勤表及工资表可以相互映证，本院予以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认定。另查明，上诉人分别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5日与马某某、别克某某、杨某某签订了《维修工用工协议》。被上诉人马德虎在2016年3月19日、2016年3月13日在上诉人的员工请假单上签有"同意请假，马德虎"字样。被上诉人马德虎在祥瑞汽修厂的业务范围内以其名义独立承揽业务。再查明，上诉人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陈述因发现被上诉人损害修理厂利益而提出让被上诉人离开修理厂。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2、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3、上诉人是否应当支付被上诉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55000元。针对第一个焦点问题，领取劳动报酬是法律赋予劳动者的权利。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工作，从事厂长一职，通过考勤表、工资表可以认定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且被上诉人的工资为每月5000元。因从工资表中无法显示被上诉人领取了2016年6月的工资，故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不支付该项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针对第二个焦点问题，上诉人的代理人在二审庭审中认可其是在知晓被上诉人损害祥瑞汽修厂利益的前提下提出解除双方的劳动关系，但上诉人没有提供祥瑞汽修厂的相关规章制度以及辞退被上诉人是经过了法定程序的证据，故本院认定上诉人系违法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被上诉人10000元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上诉人关于不支付该项费用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予以驳回。针对第三个焦点问题，经查，虽然被上诉人与上诉人没有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约定被上诉人在祥瑞汽修厂任厂长职务，且从工资表中显示被上诉人每月工资为5000元，并已签字领取工资。现上诉人在二审中提供了祥瑞汽修厂与杨某某、别某某签订的《维修工用工协议》，协议中约定的工资与工资表中两人领取的工资互相吻合，说明上诉人祥瑞汽修厂与其他员工签订过书面用工协议，且劳动报酬的发放亦是按照用工协议约定予以履行。而被上诉人马德虎作为祥瑞汽修厂聘任的厂长即高级管理人员，其不能完全等同于一般劳动者，根据本院查明的事实，祥瑞汽修厂的业务承揽、员工的考勤管理、工资发放以及与员工签订劳动合同等属于其职责范围。马德虎作为祥瑞汽修厂的高级管理人员，有责任和义务对包括其本人在内的全体员工签订劳动合同，马德虎未与祥瑞汽修厂签订劳动合同的责任不能归责于祥瑞汽修厂。在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是上诉人恶意不与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或者其提出订立书面劳动合同后遭到上诉人拒绝的情况下而未签订劳动合同，故马德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的双倍工资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祥瑞汽修厂不应当向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其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祥瑞汽修厂向马德虎支付55000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祥瑞汽修厂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四项，即：解除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与被上诉人马德虎的劳动关系；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上诉人马德虎支付拖欠2016年6月的工资5000元；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上诉人马德虎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10000元；二、撤销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即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向被上诉人马德虎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三、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不向被上诉人马德虎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55000元；四、撤销特克斯县人民法院（2017）新4027民初978号民事判决第五项即驳回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特克斯县祥瑞汽车综合修理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学珍审 判 员  田金华代理审判员  李 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日书 记 员  陈志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