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7）冀民终935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火炬路西14号。 法定代表人：王昊，该公司经理。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河北唐正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裴振安，河北姜钟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国军，男，汉族，1983年4月13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灵寿县。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文杰，男，汉族，1979年10月12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新华区。 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张丽华，河北济民律师事务所律师。 原审被告：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高新区宏扬花园D10-12。 法定代表人：薛素华，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唐山城建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唐山市建设南路增9号南湖休闲美食广场2-181号楼。 法定代表人：于广珍，该公司经理。 原审被告：李德宏，男，汉族，1964年9月5日生，住河北省唐山市路北区。 原审被告：杨光，男，汉族，1970年11月9日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区。 上诉人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唐山路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白国军、尹文杰，原审被告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李德宏、杨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唐山路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君，被上诉人尹文杰及被上诉人白国军、尹文杰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李德宏、杨光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应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唐山路桥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驳回白国军、尹文杰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白国军、尹文杰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双方合同有效错误。首先，虽然唐山路桥公司与尹文杰于2014年4月26日签订《借款合同》约定借款1600万元，但尹文杰并未实际支付过1600万元的借款本金。其次，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约定日息2.5%，折合年息90%，明显超出年息24%的法律保护上限。再次，原判决判令唐山路桥公司应支付利息3936万元。即使自借款合同签订日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从未偿还过本息，原判决的该利息认定仍然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上限。二、尹文杰与唐山路桥公司存在其他的借款业务且已另案诉讼，而《还款协议》是对尹文杰所有的借款业务进行的统计，导致两案诉讼标的存在交叉和包含的客观情况，故应发回重审等待另案判决结果。尹文杰与唐山路桥公司之间不仅只有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借款合同》，另有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800万元的《借款合同》，那么在此之后所有与尹文杰有关的《还款协议》，必然都是对两笔借贷业务统一汇总核计的。2014年4月28日签订的800万元《借款合同》，尹文杰已经向石家庄市新华区人民法院起诉[(2017)冀0105民初1088号]，本案以《还款协议》作为裁判依据却未将2014年4月28日800万元《借款合同》予以扣减，显属错误。三、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和还款协议均超过了法律规定的最高利息，超过部分应为无效。四、原判决未查明借贷发生的原因、时间、地点、款项来源、交付方式等事实，所作结论缺乏依据。本案中，白国军、尹文杰起诉的依据为2014年3月8日和2014年4月26日签订的两份借款合同，在没有其他新的借贷业务出现的前提下，原审法院认定的2015年4月15日唐山路桥公司欠白国军、尹文杰的借款本金合计为4580万元，而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欠白国军、尹文杰的借款本金合计为4780万元，在未发生新的借贷业务前提下，即使分文未还，本金也不可能增加，因此，印证了三方的还款协议确定的数额包含了其他借贷业务的借款本息，白国军、尹文杰存在重复起诉的可能。五、唐山路桥公司已经还清了对白国军的本息，并超额支付407.98万元。 白国军、尹文杰辩称，一、关于尹文杰借款1600万元是否实际交付问题。2015年9月8日双方对账清单显示，尹文杰向唐山路桥公司支付借款日期为2014年3月27日，支付金额6000万元。后唐山路桥公司偿还了部分本金，最终欠付本金1600万元，该对账清单对双方付款、还款的具体时间和数额进行了详细记录。二、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于本案所涉借款及还款问题，双方前后经过了四次确认并四次签署还款协议，四次确认的债权数额及利息均一致。三、原判决认定的利息计算方法已经双方多次确认，本金计算也进行了详细的记录和核实。因此，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拖欠白国军、尹文杰本金及利息数额是双方在公平公正的情况下的明确确认，唐山路桥公司不应再以此作为上诉理由。 白国军、尹文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唐山路桥公司偿还白国军、尹文杰拖欠的借款本息共计92609200元（截止至2016年2月29日）及2016年3月1日至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罚息；2、请求判令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李德宏、杨光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保全费、公告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8日，唐山路桥公司与白国军签订《借款合同》，向白国军借款5000万元，月利率1.9％，借款期限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4年5月10日，逾期还款，唐山路桥公司按每日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三向白国军支付违约金，李德宏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 2014年4月26日，唐山路桥公司与尹文杰签订《借款协议》，向尹文杰借款1600万元人民币，借款期限自2014年4月26日至2014年5月12日，借款利率为每日千分之二点五，按月付息，逾期唐山路桥公司按每日千分之三向尹文杰支付滞纳金，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杨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4年12月16日，白国军与唐山路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唐山路桥公司于2015年1月31日前向白国军偿还全部欠款31800000元及利息；杨光、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4年12月16日，尹文杰与唐山路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书》，唐山路桥公司于2015年1月15日前向尹文杰偿还欠款31230400元，杨光、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 2015年4月15日，白国军、尹文杰与唐山路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唐山路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唐山路桥公司拖欠白国军、尹文杰借款本息合计76538275元，其中本金45800000元，利息30738275元。唐山路桥公司于2015年4月17日前还款三百万元;2015年4月25日还款不低于四百万元，力争还款六百万元;2015年4月25日后至全部还清欠款之日前，每周还款金额不低于一百万元;至2015年6月1日前偿还全部本息。 2015年9月8日，白国军、尹文杰与唐山路桥公司签订《还款协议》，唐山路桥公司于2015年10月1日偿还欠款5000万元，2015年10月31日偿还欠款3716万元，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杨光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在协议上签字、盖章。还款协议附件《对账清单》对双方的往来账务进行核对，截止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尚未清偿白国军的借款本金为3180万元，尚未清偿尹文杰的借款本金为1600万元，以上两笔借款本金合计：4780万元，借款剩余利息合计：3936万元，本息合计为8716万元。 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白国军、尹文杰与各被告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协议》、《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等一系列的合同及其附件，均为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合同。2015年9月8日各方签订的《还款协议》附件所确定的欠款本息金额是债权人与债务人各方核对后签字、盖章认可的数额，予以认可。被告代理人认为数字不准确，另有还款金额未扣除的主张，因未向法庭出示有效证据，不予采纳。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作为借款人应向白国军、尹文杰偿还所欠本金及利息。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杨光做为担保人应承担连带保证责任。2014年3月8日，李德宏作为保证人所签署的《借款合同》中未约定保证期间，保证期间应视为主债务履行期满之日起六个月，李德宏的连带担保已超过保证期间。白国军、尹文杰要求李德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主张不予支持。 综上，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十八条、第二百零七条之规定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白国军、尹文杰偿还本金4780万元及利息（截止2015年8月31日利息3936万元，自2015年9月1日起至偿清之日止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二、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城建路桥投资有限公司、杨光对判决第一项所确定的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如河北宏扬房地产开发集团有限公司、唐山市路桥建设投资有限公司、杨光履行了还款义务，有权向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白国军、尹文杰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06280元、保全费5000元、公告费900元，由各被告共同承担。 本院二审期间，白国军、尹文杰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白国军、尹文杰银行转账凭证，证明白国军、尹文杰已交付出借款，2015年9月8日双方签订的《对账清单》记载属实。唐山路桥公司质证意见为对尹文杰分七笔支付6000万元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借贷业务无关联性，2014年4月26日尹文杰《借款合同》约定借款以实际到账时间为准，故在该借款合同签订之前支付的6000万元与该借款合同无关；对白雪艳分二笔支付的1950万元付款的真实性无异议，但缺少白雪艳系为白国军支付借款本金的证明。 唐山路桥公司为支持其主张，向本院提交其制作的《路桥公司向白国军、尹文杰还款明细》及冲减后本息结余明细，主张唐山路桥公司自2014年3月10日至2016年3月16日向白国军、尹文杰还款255697900元，应冲减借款本息。白国军、尹文杰认为该明细系唐山路桥公司单方制作，无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不予认可。 白国军、尹文杰认可2015年9月1日后，唐山路桥公司还款98.1万元。 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 本院认为：根据原审2017年5月18日庭审笔录记载，唐山路桥公司对白国军、尹文杰提交的2015年9月8日双方《还款协议》、《对账清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该《对账清单》记载，唐山路桥公司2014年3月10日收到白国军借款本金5000万元，2014年5月13日偿还借款本金2500万元，2014年5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1970万元，2014年5月16日收到白国军借款本金1950万元，2014年5月17日收到白国军借款本金700万元，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欠白国军借款本金3180万元；唐山路桥公司2014年3月27日收到尹文杰借款本金6000万元，2014年4月3日偿还借款本金500万元，2014年4月11日偿还借款本金600万元，2014年4月16日偿还借款本金1900万元，2014年4月25日偿还借款本金1400万元，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欠尹文杰借款本金1600万元；双方还约定“本协议是对双方分别于2014年3月10日、2014年3月27日发生的借款的最终对账汇总，如与之前签订相关协议表述不一致的，以本协议为准。”二审中，白国军、尹文杰亦提交了出借款银行转账凭证对其出借款数额予以证明，唐山路桥公司对该凭证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唐山路桥公司二审提交的《路桥公司向白国军、尹文杰还款明细》及冲减后本息结余明细，为其单方制作，无银行流水、转账凭证等予以证明，白国军、尹文杰亦不认可，本院对唐山路桥公司的还款255697900元主张不予采信。综上，本院对至2015年8月31日，唐山路桥公司欠付白国军、尹文杰借款本金4780万元（3180万元+1600万元）予以确认。 唐山路桥公司主张2015年9月8日《还款协议》、《对账清单》中记载的欠息数额结算利率超过了法律保护的范围。二审庭审中，白国军、尹文杰认可2015年9月8日《还款协议》、《对账清单》中记载的欠息数额结算利率超过年利率36%。因该结算利率因违反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故本院对2015年9月8日《还款协议》、《对账清单》中记载的欠息数额3936万元不予支持。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以及双方《对账清单》记载的借款往来情况，以年利率24%计，至2014年5月16日，唐山路桥公司欠付白国军借款利息215.34万元（5000万×0.24×64天÷365天=210.41万，2500万×0.24×3天÷365天=4.93万），至2014年4月25日，唐山路桥公司欠付尹文杰借款利息90.41万元（6000万×0.24×7天÷365天=27.62万，5500万×0.24×8天÷365天=28.93万，4900万×0.24×5天÷365天=16.11万，3000万×0.24×9天÷365天=17.75万），合计欠息305.75万元。白国军、尹文杰认可唐山路桥公司于2015年9月1日后又还款98.1万元，但双方对该98.1万元付款性质未作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之规定，该98.1万元应优先充抵利息。综上，唐山路桥公司欠付白国军、尹文杰借款本金4780万元，利息207.65万元（305.75万元-98.1万元），并自2014年4月26日起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以3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 二、变更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冀01民初2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白国军、尹文杰借款本金4780万元，利息207.65万元，并自2014年4月26日起以1600万元为基数，自2014年5月17日起以318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付清之日止。” 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506280元，由唐山市路桥建设有限公司负担374709元，由白国军、尹文杰负担131571元。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吴 悦 审判员 吴晓慧 审判员 马艳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 书记员 张 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