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0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琳，女，1969年2月8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庆海，男，1967年5月27日出生。上诉人李琳因与被上诉人李庆海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44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琳、被上诉人李庆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李庆海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15年4月25日李庆海亲自写了一份报价单，根据这份报价单，李琳与李庆海协议，李庆海愿意以3万元承包，李庆海不能追加装修款，但如果李庆海如期完工且保质保量，李琳愿意多给李庆海1万元。李庆海对该情况不予认可，一审法院判决李琳承担赔偿责任，明显不当。现有当时的设计师台湾人康某愿意出庭作证，证明当时协商的情况，请求法院支持李琳的上诉请求。李庆海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琳的上诉请求。当时说按照图纸预算48000元，但后来图纸变更才出现的加价。李庆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琳支付李庆海装修款25454.07元；2．李琳支付李庆海逾期付款利息（以25454.07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李琳与李庆海达成口头约定，由李庆海为李琳位于北京市丰台区南苑北里二区10号楼2门402号房屋进行装修，装修内容包括拆除及装修，施工方式李庆海包工包料。2015年4月27日李庆海进场施工。期间，李琳向李庆海支付装修款30000元。案件审理中，经李庆海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北京中兴恒信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鉴定机构）对涉案房屋的装饰装修进行工程造价鉴定。2017年11月29日，鉴定机构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经鉴定评估，涉案工程双方认可施工的项目工程造价为54547.29元，争议项目造价为906.78元。争议项目包括厨房拆除墙砖、天棚刮腻子、空调支架及空调安装过程中附加费用。对于鉴定意见书，李庆海表示认可，李琳在异议期内提交《工程造价质疑书》，对鉴定意见书提出异议。后，鉴定机构出具回复函，对李琳的异议进行了回复。该回复函中载明：“……三、③砌筑外墙是双方认可的施工图纸上的内容，勘验时李琳没有提出外墙无砌筑。此部分费用为584.4*1.07=625.30元。四、①吊顶常规做法是轻钢龙骨，PVC板面层。轻钢龙骨是隐蔽工程，现场勘验也无法确定，我公司按照常规做法进行价格鉴定。为便于法庭进一步审理，我公司单独计算此费用为230.59*1.07=246.70元。②墙地砖材料价格我公司采用造价信息价地砖60元/m2，墙砖65元/m2，与李琳所述的地砖55元/m2，墙砖60元/m2，费用相差19.57*5*1.07=97.85元。③防水涂料为隐蔽工程，如按1.5米考虑，多计算3.66m2，此部分费用为3.66*47.62*1.07=186.49元。第8项如果仅箱体为李庆海施工，且箱体材料费如李琳所述为60元，可扣减造价费用726.45元。第9项、第10项现场勘验记录上说明水电按照施工图纸进行鉴定，李琳、李庆海均未表示异议。如阳台灯不是图纸上的双管灯，而是单管荧光灯时，可扣减造价费用103.43元。第15-19项依据图纸计算了开关和插座，共24个，费用总共860.03元，如果确实如李琳所述只做了21个，可扣减造价费用92.87元。第28项图纸上有电视插座，必然会有电视信号线，勘验记录上说明水电按施工图进行鉴定。如果李庆海没有施工，可扣减费用79.25元。第34项水管暗敷需开槽，勘验记录中需开槽：（5.18+1.66+1.47）*2=24.62m，多计算15米，应扣减费用113.54元。第39项我公司无法确定洗脸盆是谁安装，但李庆海提供发票收据。如果为李琳安装，且水龙头与脸盆为一体的，可扣减费用253.67元。第40项我公司无法确定花洒及淋浴龙头是谁购买安装，但李庆海提供发票收据。如果是李琳购买安装，可扣减费用143.13元”。李庆海支付鉴定费8000元。一审庭审中，针对鉴定意见书中的争议项目，李琳认可厨房拆除墙砖是李庆海施工，天棚刮腻子没有施工。对空调支架及空调安装过程中附加费用项目，李琳称“安装时我不在家，不知道”。针对回复函中的项目，鉴定机构称第34项计算有误，应当扣减部分费用。李庆海同意对四②项目、四③项目、第9项和第10项、第15-19项依李琳主张及回复函中金额予以扣减。李琳不认可四①项目、第28项、第39项、第40项系李庆海施工完成，但未提交由他人施工的证据。对第8项配电箱项目，李庆海提交2015年5月2日北京泰格恒业电器商行销售单，证明配电箱含元件由其购买并安装；对此李琳不予认可，但未提交相关证据。对三③项目，因李庆海与李琳对砌筑外墙的位置不能达成一致，经向鉴定机构核实，鉴定机构表示，勘验时砌筑外墙位置与图纸一致。一审庭审中，李琳提交《保证书》，证明李庆海撤场时还有未完工项目。该《保证书》载明：“本人保证2015年6月16日把以下装修完毕。1.阳台门（带把手）；2.装卧室壁灯（2个）；3.客厅灯管安装（4000K）；4.把卫生间柜子锯了，把管子卧进去。如若不完工，推迟一天扣100元。李某2015.6.13”。庭审中，李庆海称该保证书由其签署，因不认可保证书内容，考虑到期限内可以完工，不签字对方不再付款，故签了“李某”的名字。李庆海又称阳台门不在施工范围内，卧室有一个灯因坏了无法安装，其他全部完工。李琳提交《送货单》，证明阳台门购买价格为600元，安装时间为2015年11月6日，并以此要求在装修款中抵扣扣款（2015年6月17日至2017年12月17日，按每天100元计算）。另查，施工图纸上包含推拉门，即阳台门。一审法院认为，李庆海与李琳口头约定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李庆海进行了装修施工，李琳应向李庆海支付装修款。装修款法院根据鉴定意见书及回复函确定。针对鉴定意见书中的争议项目，李琳认可厨房拆除墙砖是李庆海施工，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李琳认为天棚刮腻子项目未施工，李庆海未举证证明由其施工，法院对该项目造价予以扣除；经查，空调由李庆海购买，空调安装及附加费用项目应属李庆海支出，应当计算在工程造价中。针对回复函中各项项目，鉴定机构称第34项计算有误，法院予以扣减调整；李庆海同意对四②项目、四③项目、第9项和第10项、第15-19项依李琳主张及回复函中金额予以扣减，对此法院不持异议；李琳不认可四①项目、第28项、第39项、第40项系李庆海施工完成，但未提交由他人施工的证据，对其抗辩意见，法院不予采信；第8项配电箱项目及三③项目，均由李庆海施工完成，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涉案工程造价为54437.43元。李琳已付装修款30000元，尚欠装修款24437.43元。针对保证书，法院认为，虽然李庆海以“李某”署名，但其认可该保证书由其签署，故该保证书对李庆海应产生法律约束力，其中“如若不完工，推迟一天扣100元”的约定应视为双方对违约金的约定。经查，阳台门属施工范围内，李庆海未按约定施工，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李琳要求抵扣扣款的抗辩意见，法院予以支持。但李琳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法院结合李琳的损失情况，酌情确定为1000元。李庆海主张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的规定，于2017年12月27日判决：一、李琳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庆海支付装修款23437.43元；二、驳回李庆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李琳主张与李庆海之间存在3万元包死的口头协议，李庆海对此不予认可，为此，李琳申请证人康某出庭作证，该证人在庭审中陈述了李琳与李庆海存在3万元包死价的说法。李庆海对证人的陈述不予认可。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结合当事人上诉请求及庭审情况，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李琳与李庆海是否存在3万元包死价的口头协议。李琳与李庆海对此意见不一致，所以主张存在3万元包死价口头协议的李琳承担举证责任。李琳申请了证人出庭作证，证人对此进行了陈述，该陈述印证了李琳的说法，但由于该陈述缺乏其他证据予以作证，同时结合鉴定机构做出的鉴定结论，3万元与鉴定结论相差过大。所以，本院无法完全断定证人的陈述为虚假，但是该证人的陈述中价格有不合理之处，本院亦无法根据在案证据认定3万元包死价的口头协议具有高度可能性，在此基础上，本院无法认定李琳与李庆海存在3万元包死价的口头协议。李琳与李庆海就合同价格并未有一致意见，一审审理中也进行了鉴定，所以应依据鉴定结论处理李庆海与李琳之间的合同关系。综上所述，李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86元，由李琳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文军审 判 员 蒋春燕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高 磊书 记 员 杨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