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3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广安路9号院5号楼17层。负责人：杨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云路，北京证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发支，男，1981年2月18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格桑旺茂，北京市信格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东升，男，1990年1月2日出生，现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段发支、李东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3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我公司承担的残疾赔偿金为52129.23元。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对段发支伤残赔偿金的计算错误，应按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荆志安属于农村户口，居住在北京农村，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长期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因而一审法院按北京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错误。2.段发支与姚文升并未形成法律认可的父子关系，姚文升不应作为被抚养人，因而不需要支付其被抚养人生活费。而胡梅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应为17329×13年×10%÷3=7509.23元。段发支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李东升辩称，同意保险公司的意见，我已将一审判决的鉴定费和诉讼费支付给段发支。段发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李东升赔偿我190980.36元损失，其中医疗费8026.36元，营养费3000元（50元/日*60日），残疾赔偿金114550元（57275元*20年*0.1），护理费4500元（30日*150元/日），误工费14000元（3500元/月*4月），交通费2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25504元（父38256*7年*0.1/3，母38256*13*0.1/3），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财产损失9000元（另行购置电动车费用），鉴定费4400元；2.判令保险公司在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和商业三者险保险额内承担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李东升、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4日1时10分，在北京市顺义区火寺路六环桥西侧，李东升驾驶车牌号为×××的轻型货车由南向北行驶，与姚文升驾驶的电动三轮车相撞，姚文升与其车上的段发支受伤。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东升负全责。李东升所驾驶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事发在保险期内。事发后段发支被送到北京市顺义区医院治疗，诊断为头皮裂伤，脑外伤后神经性反应，多发软组织损伤，肺挫伤，眶壁骨折，鼻挫伤，左鼻骨骨折。段发支花去医疗费8026.36元，李东升为段发支垫付医疗费4097.71元，段发支确认其主张的医疗费中不包括李东升为其垫付的费用。2017年6月30日，段发支的伤情经鉴定其面部损伤致瘢痕形成构成十级伤残（赔偿指数为10%），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30日，营养期为60日。段发支支付鉴定费4400元。段发支系安徽省居民户籍，在北京务工。姚文升系段发支继父，与段发支形成抚养关系。段发支有母亲胡梅英及继父姚文升需扶养，其父母共有三个子女，其母胡梅英定残时67岁，其继父姚文升定残时73岁。段发支主张其电动车在事故中报废，另购新车花费9000元，对此未提供充足证据证明；主张为治疗支出交通费20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李东升主张为段发支垫付护理费600元，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为：同时投保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的交通事故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认定李东升负全部责任，李东升所驾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及责任限额为5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含不计免赔），此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故保险公司应在其承保的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对段发支超出交强险限额的合理损失，应由李东升承担赔偿责任。对李东升应承担的赔偿责任，保险公司应当根据其承保的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予以赔偿，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李东升实际承担。现段发支主张的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段发支主张的被抚养人生活费，法院并入残疾赔偿金一并计算。段发支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法院酌情予以判定。段发支主张的财产损失过高且举证不足，法院酌情予以判定；主张的交通费过高且未提供证据，法院酌情予以判定。李东升主张其为段发支垫付了护理费600元，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不予支持。另，为鼓励当事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李东升已为段发支支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经核实，段发支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12124.07元、营养费3000元、残疾赔偿金140054元、护理费4500元、误工费14000元、交通费5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财产损失2000元、鉴定费440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段发支医疗费、营养费一万元，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十一万元，财产损失二千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段发支医疗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护理费、误工费、交通费五万九千一百七十八元零七分，以上共计十八万一千一百七十八元零七分（其中十七万七千零八十元三角六分支付给段发支，余款四千零九十七元七角一分支付给李东升）；二、李东升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段发支鉴定费四千四百元；三、驳回段发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双方当事人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李东升称一审判决判令其承担的鉴定费及案件受理费已支付给段发支，段发支对此予以认可。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如何确定段发支的残疾赔偿金及被抚养人的人数。一、关于残疾赔偿金的确定。无论是在理论上还是在实务中，对残疾赔偿金的性质都存在争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对此作了相关的规定，由该规定可见，残疾赔偿金是对因残疾而导致的劳动能力丧失所给予的财产损害性质的赔偿。对于残疾赔偿金的确定，存在两个标准，即城镇标准和农村标准。如何适用上述标准，应考虑以下因素：1.受害人1年以上的收入来源；2.受害人连续1年以上居住的地域。即要综合考虑受害人1年以上的收入和消费支出情况予以确定。本案中，段发支其自述在现居住地北京市顺义区X村售卖零售商品并帮助父母养猪，段发支的户籍地为安徽省全椒县，虽然段发支原籍进行了户籍改革，现为居民家庭户，但该户口性质并不代表其为城镇户口。更为重要的是，残疾赔偿金的确定主要要考虑其收入来源及消费支出情况。段发支未提供其连续1年以上在北京城镇居住的证据，也没有提供其连续1年以上收入来源于北京城镇的证据。对于其从事的职业及收入情况，也没有提供证据佐证。因而段发支要求按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其伤残赔偿金，缺乏证据佐证，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故本院认为应按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荆志安的残疾赔偿金。对此，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请求和理由，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段发支的扶养人数，保险公司称姚文升与段发支未形成法律认可的父子关系，不应支付姚文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对此，经本院审查，一审中段发支提交了相关证据，证明姚文升与段发支系继父子关系，双方形成了扶养关系，因而姚文升系段发支的被抚养人之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正确，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按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段发支的残疾赔偿金(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经本院核算，段发支的残疾赔偿金应为：(22310元×20年×10%=44620元)+(胡梅英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329×13年×10%÷3=7509.23元+姚文升的被抚养人生活费17329×7年×10%÷3=4043.43元)，共计56172.66元。除此之外，一审法院认定的段发支其他各项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另，为鼓励当事方在事发后积极垫付费用救治伤者并有效发挥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制度的作用，李东升已为段发支支付的费用，本案一并处理，先行计入赔偿款项，后从总赔偿额中扣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对段发支残疾赔偿金的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鉴于李东升已将本案鉴定费4400元支付给段发支，故一审法院判决主文第二项已履行完毕，不需要再对此作出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1378号民事判决；二、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范围内赔偿段发支医疗费、营养费10000元，护理费、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80172.66元，财产损失2000元；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范围内赔偿荆志安医疗费、营养费5124.07元；以上共计97296.73元，(其中93199.02元支付给段发支，余款4097.71元支付给李东升）；三、驳回段发支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李东升负担1007元(已支付给段发支)，由段发支负担1053元(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998元，由华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92元(已交纳)，由段发支负担1906元(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立新审 判 员 汤 平审 判 员 赵小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八日法官助理 任可娜书 记 员 苏 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