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5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彦亭，女，1989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超，北京市剑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鹏，男，1983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朝阳区。原审被告：北京指间风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丰台路青塔东里7号院物业楼202室。法定代表人：路兴军。上诉人代彦亭因与被上诉人张建鹏、原审被告北京指间风情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间风情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09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彦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代彦亭不向张建鹏退还3万元，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涉案《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系因张建鹏过错所致，一审判令双方分担责任系认定有误。首先，张建鹏未及时办理北京市双井华联超市依兰琳卡美甲店（以下简称美甲店）过户手续，亦未及时向商场交纳过户费，导致美甲店停业，应由其自行承担责任。代彦亭已向张建鹏转让美甲店，转让费中仅包括美甲店的经营权及所有权，不包括过户费，故3000元过户费应由张建鹏承担。其次，张建鹏未及时向商场缴纳经营管理费，导致商场解除与美甲店的《租赁合同》，应由张建鹏承担相应责任。代彦亭在此过程中不存在任何欺骗行为，本案系因张建鹏过错导致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应由张建鹏自行承担相应后果。2．因张建鹏过错导致代彦亭损失已远超3万元，故代彦亭无需向张建鹏退还3万元转让费。首先，商场尚未将19819．5元押金退予代彦亭，因张建鹏强行收走押金条，导致代彦亭无法收回该笔押金，故该押金损失应由张建鹏承担。其次，因店铺无法正常经营，给代彦亭造成误工、交通费等损失，上述损失均应由张建鹏承担。再次，代彦亭已为张建鹏垫付2017年7月14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租金6600元，应从转让费中扣除，一审法院认定代彦亭存在过错有误，过错比例认定也过大。最后，代彦亭已将店铺内的美甲胶、沙发、茶几等物品和设备均转让给张建鹏，价值远超3万元，由于张建鹏的过错导致无法经营，一审法院不应要求代彦亭承担责任并返还张建鹏3万元。综上，代彦亭无需向张建鹏退还3万元转让费。张建鹏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涉案《转让协议》目的无法实现系因代彦婷过错所致。首先，张建鹏一直积极配合过户，有双方微信聊天记录为证。过户系代彦亭的合同义务，因代彦婷未按时交纳3000元过户费，亦未配合张建鹏过户，还向张建鹏索要额外的钱，导致美甲店停业。其次，店铺转让手续尚未办完，故店铺经营管理费应由代彦婷负责交纳。GLHT0120161117号《管理合同》系由代彦亭作为美甲店的法定代表人，与美甲店所在商场的经营者北京时尚天天商贸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天公司）签订的，该合同约定由美甲店负责缴纳经营管理费，且2017年8月29日的《关于贵司逾期缴纳经营管理费告知函》是由天天公司交付给代彦婷的，由此亦可证明交纳经营管理费系代彦亭的责任。2．代彦亭称因张建鹏过错导致代彦亭损失不属实。首先，2017年7月16日至2017年8月26日的租金是由张建鹏支付的，代彦亭称其支付6600元租金不属实。其次，双方并未就美甲店完成交接，实际上张建鹏只接触美甲店3天，2017年7月16日晚双方就押金事宜未达成合意，自此之后张建鹏就未接触美甲店，美甲店一直由代彦亭控制。此外，经张建鹏向中介核实，中介已经转给代彦亭5．9万元。综上，代彦亭应向张建鹏退还3万元转让费。指间风情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陈述其意见。张建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解除其与代彦亭的转让协议；2．判令代彦亭退还3．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11日张建鹏与北京指间联盟文化交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指间联盟公司）签订《转让费定金收条》，约定张建鹏委托指间联盟公司代理美甲店转让费磋商事宜，双方约定转让费50000元，定金5000元。2017年7月13日张建鹏（乙方）与代彦亭（甲方）签订《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坐落于北京市双井世纪华联超市美甲店的店铺经营权和所有权一次性转让给乙方，转让费5万元，当日乙方支付转让费，如未及时支付甲方有权收回该店经营权及所有权；转让后门店的使用权，甲方与出租方签订的《租赁合同》所属权及合同文本完全归乙方所有，与甲方无关，如甲乙双方任何一方要求过户，另一方必须积极配合过户；转让之前甲方产生的债权债务与乙方无关（除会员卡金外），转让后乙方产生的债权债务与甲方无关，转让后房东对各项费用的调整由乙方负责交纳。合同签订后张建鹏向指间风情公司交纳店铺转让费5万元，房租9000元，服务费3000元。后张建鹏与代彦亭因交纳商场租金及押金等产生纠纷。2017年8月29日美甲店所在商场天天公司出具《告知函》，因该店铺未按约定支付2017年8月27日至2017年11月26日的经营管理费，故依据合同约定单方解除合同，并限期将店内物品清理完毕。张建鹏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与代彦亭的转让协议，由代彦亭退还转让费3．5万元。代彦亭认可收到转让费3．5万元，但不同意解除合同。一审审理中，一审法院与美甲店所在商场联系，商场管理人员表示代彦亭与张建鹏曾经到商场咨询过转让店铺事宜，但店铺过户需要交纳3000元过户费，后双方未到商场办理过户手续。因逾期未交纳租金，商场已经向代彦亭催要过，并受代彦亭委托向张建鹏说明情况。一审法院认为，张建鹏与代彦亭签订《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协议合法有效。张建鹏主张受到代彦亭、指间风情公司欺骗、代彦亭向其提供不实信息，要求解除合同，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但因美甲店所在商场已经向美甲店发出告知函，单方解除合同，导致张建鹏与代彦亭之间的合同目的无法实现，故应解除双方所签协议。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张建鹏与代彦亭就商场的租金事宜并未明确约定，双方亦未到商场办理店铺过户手续，且经商场催要租金后双方均未及时交纳，导致合同解除，故双方均应承担一定责任。对于转让费的退还数额一审法院酌情予以扣除。张建鹏与指间风情公司之间的纠纷可另案处理。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判决：一、解除张建鹏与代彦亭于二〇一七年七月十三日签订的《转让协议》。二、代彦亭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张建鹏转让费三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代彦亭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交了如下证据：1．由天天公司闫伟出具的证明及转账记录，内容包括概述自2017年7月13日至2017年8月9日期间，代彦亭、张建鹏为办理转店事宜与商场进行沟通的经过，并明确表示代彦亭交纳的合同履约保证金（即押金）19819．5元不予退还等；2．指间联盟公司出具的证明，内容包括张建鹏曾同意负担3000元过户费和押金并实际接手了美甲店，但之后张建鹏拒绝负担费用构成违约；3．北京美益恒商贸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北京格梦美容美发用品商行购货清单，证明代彦亭的美甲产品损失21430元及店内用品损失10939元；4．美甲店员工微信聊天记录和证人代某证言，证明2017年7月13日代彦亭已经将美甲店实际交接给张建鹏，张建鹏已经实际进行经营。张建鹏对上述证据质证称，与事实不符，张建鹏一直积极配合过户，美甲店没有实际交接过户，张建鹏已经向中介公司交纳了2017年7月14日至8月20日的租金9000元，张建鹏向中介公司支付的5万元包括全部费用，并未说明3000元过户费的事情，张建鹏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义务。张建鹏向本院提交了录音和微信聊天记录来支持其主张。代彦亭认为张建鹏所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新证据，并且不认可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和合法性。另查明：代彦亭与指间联盟公司于2017年7月12日签订的《指间联盟商铺转让协议》中约定，代彦亭委托指间联盟公司转让美甲店，转让金费用为3．5万元，如果超过转让费部分全部作为指间联盟公司的服务费用。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张建鹏与代彦亭签订的《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实际履行中，张建鹏与代彦亭就张建鹏所支付的转让费5万元中是否包括美甲店的商场押金、美甲店过户费3000元由谁负担等产生争执。代彦亭主张张建鹏应当在5万元之外另行支付给代彦亭该笔押金并且实际负担向商场交纳的3000元过户费，但双方的《转让协议》中并未将此明确约定为张建鹏的义务。代彦亭提交证据欲证明张建鹏曾口头同意由张建鹏承担上述费用，但在双方未即时结清的情况下，代彦亭与张建鹏并未就此形成明确的书面合意，故双方未能有效变更《转让协议》的约定内容。因此本院对代彦亭的主张不予采纳。在代彦亭与张建鹏办理美甲店交接的过程中，因双方就上述费用问题争执不下，而美甲店所在商场以美甲店未按期缴纳经营管理费为由单方解除了合同，导致张建鹏与代彦亭之间的《转让协议》亦应解除。张建鹏与代彦亭均对此负有过错。同时本院注意到，代彦亭与张建鹏所签《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转让费为5万元，而代彦亭与中介公司所签委托协议中约定的商铺转让费为3．5万元，并约定超出部分作为中介服务费用。即张建鹏实际向代彦亭支付了超出代彦亭可以接受价格的42%的部分，名为转让费用，实质为中介服务费用。在张建鹏亦另行支付了中介服务费的情况下，此直接影响到张建鹏对因商铺转让所产生费用的认知和判断。现《转让协议》仍没有顺利履行，代彦亭所负过错比例应当大于张建鹏自行承担部分。故一审法院酌定代彦亭退还张建鹏转让费3万元，处理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代彦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0元，由代彦亭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