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常通路3号院1号楼2单元2801。法定代表人：冯华国，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斌，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毛辉，北京市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长贵，男，1960年7月15日出生，住沈阳市大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北京市常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粤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杜长贵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69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粤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立斌，被上诉人杜长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左爵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粤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金粤公司不向杜长贵支付工程款；2.请求判令杜长贵承担本案一审和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首先，杜长贵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本案涉及的工程款于2012年10月25日已进行结算，而杜长贵于2015年底才提起一审诉讼，一审法院对该事实未予以认定。其次，一审判决认定金粤公司尚欠杜长贵528**.44元工程款与实际情况不符。金粤公司已举证证明结清全部工程款并代杜长贵支付项目承包工人杜某的劳动争议补偿金30000元。金粤公司认为该笔费用理应由杜长贵支付。该事实一审法院也没有认定，系事实认定错误。二、一审判决存在适用法律错误问题。一审法院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而未适用属于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金粤公司认为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上诉至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请求依法改判。杜长贵辩称：杜长贵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金粤公司的上诉请求。杜长贵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要求金粤公司支付工程款680361.19元，并支付自2012年10月26日至实际付款之日的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8月27日，杜长贵与金粤公司订立《建筑外装修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约定，杜长贵承包涉案工程石材幕墙、铝塑板幕墙、原造型板拆除、玻镁板安装的工作，本工程采用包人工费、小型机械费、现场材料装卸、水平垂直运输、仓库搭设、成品保管等费用，工期自2010年5月11日至2011年2月25日，合同承包总额约1898360元，金粤公司要求杜长贵提供技术工人约30名，分期分批派遣到涉案工程项目工地，金粤公司负责制定下达出国人员派遣任务书、协助杜长贵办理出入工地手续、并负担所产生的费用；金粤公司负责出国人员从北京-苏丹-北京的国际往返机票和境外接送工作，并承担费用；金粤公司负责办理出国人员的入境签证手续及工作所需的证件，并承担费用；金粤公司负责提供出国人员在工程所在地工作期间的食宿，并承担费用；杜长贵应按照劳动法负责办理给每一位出国人员在苏丹工作期间的医疗保险和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并采取严格的安全防护措施保证施工安全，承担由于自身安全措施不力造成事故的责任及因此发生的费用；本合同价款由工劳务费（工人工资）和零星材料费组成，工人工资由金粤公司每月打入工人在银行的账户，每人每月1500元；在苏丹施工期间，工人生活费在苏丹施工现场发放，由金粤公司直接支付美金，每人每月100美金，上述两项费用从工程款中扣减；施工过程中一切风险及费用均由杜长贵承担，包括但不限于人员伤亡、第三方伤亡；施工安全保险及人身意外保险、第三人保险等均由杜长贵负责。上述合同签订后，杜长贵自行招募了工人，并按照金粤公司的要求完成了合同约定的施工工作，并在合同约定项目之外承接了金粤公司分包的其他工作。2012年10月25日，双方共同签署了《苏丹各工程安装费及维护用工费用结算汇总表》，对杜长贵施工的各项工程应付工程款进行了结算，确定应付工程款总额为2776591.30元。在施工过程中，杜长贵招募的施工工人高某因施工工作导致死亡，金粤公司向高某的亲属赔付了死亡赔偿金等款项共计627531.75元。庭审中，双方对结算款项支付情况存在较大争议。金粤公司称其向杜长贵支付的款项已经超过了双方结算确定的应付工程款总额，为3142137.94元，其中包括直接向杜长贵本人及杜长贵所雇佣工人支付的款项1847036.17元及授权杜长贵从其发包单位中江公司支取的款项1295101.77元。杜长贵认可金粤公司主张的直接支付款项中的1809836.17元，对于其余的6人保险费7200元和杜某仲裁补偿费30000元均不予认可，称其未收到保险费，杜某的仲裁补偿与其无关，系杜某和金粤公司之间劳动关系的争议。从金粤公司所提交的证据显示，确未发现上述保险费的支付情况，且杜某的仲裁补偿费系经过劳动争议仲裁裁决确定的补偿款数额。对于金粤公司主张的杜长贵从中江公司支取的款项1295101.77元，杜长贵表示认可，但称该款项仅有244050元系应当计入本案工程款中的工人工资，其余费用皆是其作为施工现场的负责人，代金粤公司向发包方领取的管理费、办公经费等费用，并就此向一审法院提交了用款申请单扫描件等若干证据佐证。金粤公司对该证据以没有原件为由不予认可，但经一审法院询问，其表示无法就相关款项的支取用途及领款凭证进行举证。现杜长贵起诉要求金粤公司支付欠付的工程款称金粤公司尚欠付其工程款680361.19元，称该款包含两部分，一是金粤公司尚欠付的工程款52829.44元，二是金粤公司代为支付高某的死亡赔偿金后，从其应得工程款中扣减的627531.75元。金粤公司对此不予认可，除以上述付款凭证作为抗辩外，还认为高某系杜长贵雇佣之工人，按照合同约定其死亡赔偿金等赔偿责任应当由杜长贵负担，故其有权作出扣减。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双方订立之《建筑外装修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杜长贵完成了合同所约定的施工内容，并就合同应得工程款项与金粤公司完成了结算，金粤公司负有依照结算凭证足额支付款项之义务。金粤公司主张其已经超额向杜长贵支付了结算款项，但结合双方证据及合同约定情况来看，其所提交之付款证据中，有相当一部分款项不应列入杜长贵应得之工程款，故对金粤公司之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杜长贵主张金粤公司拖欠其工程款包含两部分，其中一部分为金粤公司支付的高某的死亡赔偿金，但根据双方合同约定，施工过程中一切风险及费用均由杜长贵承担，故金粤公司有权在支付工程款过程中，将已经垫付的该部分死亡赔偿金扣减，杜长贵相应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杜长贵主张的另一部分工程款52829.44元，低于金粤公司所提交之证据中合理部分显示欠付款项金额，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金粤幕墙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杜长贵欠付的工程款五万二千八百二十九元四角四分；二、驳回杜长贵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金粤公司递交《苏丹AL.BARAKA银行改造工程工人名单》，用以证明杜某属于杜长贵施工队的人员。杜长贵认可杜某在其施工队工作，但其认为杜某是金粤公司的员工。金粤公司递交的上述证据不能直接证明其主张，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对金粤公司提供的此项证据不予采纳。2、本院补充查明如下：双方《建筑外装修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10.3.3条约定，甲方（金粤公司）自签收竣工结算报告资料之日起15日内提出审核意见并予以签认，并一个月内拨付工程尾款。2012年10月25日，杜长贵与金粤公司共同签署了《苏丹各工程安装费及维护用工费用结算汇总表》对工程进行了结算。2014年12月26日，杜长贵向金粤公司法定代表人手机发送短信，要求金粤公司偿还全部欠款。金粤公司一审答辩时即针对本案提出诉讼时效抗辩。3、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金粤公司与杜长贵订立之《建筑外装修工程施工安装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规定的强制性规定，合同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双方合同，金粤公司最迟应当在签认之后一个月拨付工程尾款。2012年10月25日，杜长贵与金粤公司共同签署了《苏丹各工程安装费及维护用工费用结算汇总表》。据此，金粤公司应于2012年11月25日前向杜长贵支付款项。金粤公司未能依约支付，杜长贵至此时即应当知道其权利受到侵犯，至其有证据向金粤公司主张权利，即2014年12月26日，已经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两年。杜长贵的关于给付工程款之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金粤公司一审期间即已经向法院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二审期间金粤公司亦就诉讼时效问题提出上诉。本院对金粤公司关于杜长贵要求给付工程款之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之上诉意见予以采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5）朝民初字第36995号民事判决；二、驳回杜长贵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604元，由杜长贵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1121元，由杜长贵负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谷绍勇审 判 员  潘 蓉代理审判员  熊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 助理  魏 举书 记 员  李 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