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连市甘井子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211民初5296号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崇明县长兴镇潘园公路1800号3号楼1514室（上海泰和经济发展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10230078164451H。法定代表人：张元四，系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刘万昕，系辽宁宏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大连摩尔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大连市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火炬路32号A座16-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2005655257602。法定代表人：代兵，系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帅，系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毕夫容，系辽宁兴中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与被告大连摩尔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月15日作出了（2016）辽0211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被告不服，向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5月31日作出（2017）辽02民终2557号民事裁定，撤销本院（2016）辽0211民初9206号民事判决，发回本院重审。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刘万昕，被告大连摩尔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帅、毕夫容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诉称，2016年3月，原、被告之间签订合同。约定，被告委托原告设计制作沙盘模型，合同总价款1,722,000元。其后，原告按照合同中的约定履行了相关义务。但被告却仅支付了部分款项，对于剩余部分款项一直以各种理由拖延支付。故原告诉至本院，并提出诉求：请求被告支付拖欠的货款人民币821,000元。被告大连摩尔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已依合同约定按阶段向原告支付了定作款901,000元，不存在拖欠的事实，因原告对合同的履行情况不符合余下款项的支付条件，原告主张全部款项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因如下：一、本案被立案登记为买卖合同，但是根据双方合同的法律特征，其实质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承揽合同的概念为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买卖合同的定义为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因此，买卖合同的标的物一般都是代替物，但在承揽合同中，标的物一定为特定物。同时，承揽合同强调承揽人要亲自完成主要工作或次要工作以满足定作人的特殊需要而不是仅如买卖合同交付标的物即可。在本案中，原告依照被告的要求进行沙盘的订制以满足特定要求，其中包含了原告应当对沙盘存在按要求制作的过程，而所有权的转移仅是该和的从属义务。因此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承揽合同纠纷。二、在本案的承揽合同中，原告作为承揽人，有义务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双方根据合同约定，在原告交付的沙盘验收合格后，支付剩余款项。原告对于《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有先履行义务，在原告履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被告有权行使不安抗辩权。案涉沙盘未经验收合格，不满足双方签订合同中的付款条件，原告主张支付余款于法无据。（一）被告工作人员张雪梅在模型收货单上的签字不能视为对沙盘模型的验收，未经验收合格，被告不应支付工程余款。（二）原告交付的工作成果并不符合被告定作时的要求。被告有证据证明曾对案涉沙盘不符合国家规范的情形向原告提出，并要求原告整改。案涉沙盘不仅影响珲春城市规划馆的投入使用，甚至可能造成严重的影响。在此情形下，被告有权拒绝付款。三、被告在沙盘安装完毕后向原告支付40,000元价款不能认定为系对原告沙盘质量合格的肯定。被告在沙盘安装完毕后向原告支付了40,000元价款，该价款已向被告举证证明，系被告的经理用个人帐户汇款给被告，再由被告向原告转出，原因是原告的经理多次来被告处，向被告哭诉无法向其工人发工资，被告念其为不易，便由经理以个人名义向其付款，共计40,000元。该经理并非被告的股东或出资人，不管理被告日常经营等事项，该汇款仅是由于可怜原告当时资金周转困难的状况，与本案并无关联。四、根据合同约定，在没有收到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的项目款之前，被告有权延期支付给原告工程进度款，原告诉请余下款项违反了该条款的约定，其主张不应得到支持。作为珲春“二馆项目”中的一个组成部分，《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第三条第7款明确界定了被告向原告付款的一个总前提，即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按时向被告支付项目款。否则，被告对原告有权顺延支付。此条款是在双方友好协商的基础上自愿签订，对双方均具有约束力。实际履行过程中，珲春城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累计支付9,000,000元，对此，珲春与被告签订的《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项目设备与施工费用支付备忘录》确认了项目工程款自2016年6月后再未按进度支付。而被告将上述款项全部用于支付该项目的供应商，累计对外支付高达9,960,000余元，远远超出了实际收取的金额。而按照合同3.7条约定，被告有权以收取珲春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进度款为基数按照10%比例给付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以此条款约定履行，被告支付901,000元的额度已满足该条款的要求，并不拖欠原告。因此，原告主张余款的诉请没有事实依据，不应得到支持。经审理，本院查明以下事实：1、2016年3月24日，原告与被告签订《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其中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设计制作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工期60天。该合同第三条载明“1.模型合同总价款为1,984,672元，优惠后合同总价款为人民币1,722,000元；2.合同签订后3天内甲方支付给乙方合同款的30%，即人民币516,600元，乙方进行沙盘模型的制作；3.乙方完成沙盘模型制作且甲方现场验货确认无误后出货前，甲方支付给乙方进度款合同总价款的20%，即人民币344,400元；4.完成现场确认后，乙方将沙盘模型安全运送至甲方指定地点，现场安装验收合格后，甲方支付给乙方验收款，合同总价款的45%，即774,900元；7.本条款第1至5项款项支付时间是以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按时向甲方支付款项进度款为前提，如遇到珲春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延期向甲方支付款项进度款，则甲方有权在收到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项目进度款后，甲方以收取的项目进度款为基数按照10%比例进行给付；不足部分，顺延至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另行给付甲方进度款后进行补足……”第五条：验收送货及安装调试1.验收：模型制作并在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共同根据提供的图纸及相关资料以及甲乙双方封存乙方模型样品对模型进行验收，甲方与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均在验收合格确认单上签字视为制作验收合格。2.前期验收地点：验收地点在乙方的制作场地内，以利于模型的局部调整，但不等于项目完成后的验收……4.现场安装及验收：货物运输至现场后，由乙方重新组装并调试完毕，甲方与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共同进行现场验收确认且均在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则视为现场安装调试合格。验收合格后甲方向乙方付清相应款项。第四条：双方责任（一）甲方责任第7款、甲方项目负责及联系人：张雪梅，指定邮箱：401914256@.qq.com。（二）乙方责任，第7款、乙方项目负责及联系人：**：139××××8237，指定邮箱：2792640124@.qq.com。2、2016年4月18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00元；同年5月5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16,600元；同年5月26日，被告向原告付款344,400元；同年8月2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0元；同年8月5日，被告向原告付款20,000元，被告向原告付款合计901,000元。3、原告出具的《模型收货单》在明“今收到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制作的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共计24套。收货人：张雪梅，收货单位：大连摩尔登科技，收货地址：珲春城市展览馆，收货日期：2016.6.1……发货日期：2016年5月27日。运输工具：货运。制作负责人：**139××××8237。项目负责人/电话张雪梅：186××××6565。模型送至甲方指定地点安装结果：按原设计方案制作安装完毕。客户意见：满足前期所提要求，现场使用无异议，工人配合度较高，总体效果较好。验收代表签字：张雪梅，2016年7月13日……”2016年7月22日（星期五）上午10：34，发件人：bollboll，收件人：影岚**279×××＠ｑｑ.ｃｏｍ，1.图纸部分：图纸过于简单。2.强电部分：原线路虽已整改但如不符合规范及施工标准（如所套镀锌管无吊杆，支架，关卡等固定件；铁管间无过渡盒，分线盒等等）。可适当参照所给附件之标准。3.防腐防潮处理：7月14日到现场发现沙盘支架即铁方管部位已出现锈痕（见附图）。4.消防部分：与楼内整体消防无联动且所留烟感包装盒及产品说明书未能明确体现其具体型号”。4、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已向被告支付款项人民币21,700,000元。其中，案涉合同签订后即2016年4月、5月共计向被告支付9,000,000元。5、2016年11月15日，被告与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项目设计与施工费用支付备忘录》。载明：“就珲春市博物馆、文化馆规划、设计和布展等工作，甲方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乙方大连摩尔登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2013年12月25日签订了《二馆项目布展设计与施工合同》，由乙方（被告）全面负责博物馆、文化馆布展设计施工的一体化工作。由于工程施工过程中，出现了一系列的增项以及其他原因，造成工程款项自2016年6月后未按进度支付。”本院所确认的上述事实，有沙盘模型合同书、网上银行电子回单、模型收货单、电子邮件、证明、项目设计与施工费用支付备忘录、通知函、照片和光盘及庭审笔录等在案为凭，这些证据材料已经开庭质证和本院的审查，可以采信。本院认为，原、被告之间签订的《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被告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案由系买卖合同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二、案涉款型的支付条件是否成就。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承揽合同纠纷。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而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原告与被告签订沙盘模型合同书中明确约定，“甲方（被告）委托乙方（原告）设计制作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工期60天。”即案涉标的沙盘模型是原告（承揽人）按照被告（定作人）的特定要求进行制作的，故双方之间应为承揽合同关系，而非直接转移标的物所有权的买卖合同关系。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案涉款型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具体原因如下：双方签订的《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中明确约定，“款项支付时间是以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按时向甲方（被告）支付款项进度款为前提，如遇到珲春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延期向甲方支付款项进度款，则甲方有权在收到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支付给甲方项目进度款后，甲方以收取的项目进度款为基数按照10%比例进行给付；不足部分，顺延至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另行给付甲方进度款后进行补足”。合同的实际履行过程中，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在案涉合同签订后，累计向被告支付款项9,000,000元，珲春与被告签订的《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与被告项目设备与施工费用支付备忘录》确认了项目工程款自2016年6月后再未按进度支付。按照合同约定，被告有权以收取珲春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的项目进度款为基数按照10%比例给付原告支付工程进度款。被告实际支付的901,000元款项已满足该条款的要求，并不存在拖欠原告款项的情形，故案涉款项的支付条件没有成就，被告无需向原告支付剩余款项；另外，原告出具的模型收货单上虽有被告项目负责人张雪梅的签字等内容，但模型收货单不能等同于质量验收合格单，因为原告与被告签订《珲春城市规划馆沙盘模型制作（含安装调试）委托合同》中第5.4条约定了验收方式，即“甲方（被告）与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负责人共同进行现场验收确认且均在验收确认单上签字确认则视为现场安装调试合格”，本案中的第三方珲春市城市投资开发有限公司（即实际付款方）未签字，从而不能证明案涉沙盘已经验收合格，且被告已另案诉讼原告产品质量不合格并要求原告承担损失，故原告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01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上海影岚实业有限公司承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上诉于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赵廷山人民陪审员  孙香凤人民陪审员  王传伟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矫文艳本案引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