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96民终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焦作市人民路1159号商务大厦第12层。负责人：贺彦霄，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隆，河南苍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小茧，女，1947年4月4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卢某母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凯凯，男，1997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卢某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婉婉，女，1994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系卢某女儿。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河南艳阳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相臣，男，196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珍，系荆相臣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武陟詹泗路工业区路口。法定代表人：古长有，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荆占中，男，1977年9月4日出生，住河南省武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焦作市武陟县木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荆相臣、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陟宏达汽运公司）、荆占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豫9001民初4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隆、被上诉人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田卫国、被上诉人荆相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应珍、被上诉人武陟宏达汽运公司、荆占中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秋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其公司不应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本案中，荆相臣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已接受刑事处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对于刑事案件被害人由于被告人的犯罪行为而遭受精神损失提起的附带民事诉讼，或者在该刑事案件审结以后，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人民法院不予受理。”因此，对于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提出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人民法院应不予支持。二、本案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根据双方签订的保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本案中荆相臣的行为属于免赔情形。且在签订保险合同中，其公司通过字体加粗的形式尽到了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根据法律及司法解释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禁止行为即“逃逸、不及时停车、离开现场”等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只需尽到一般的提示告知义务即可，且本案的被保险人武陟宏达汽运公司的经营范围包括“保险兼业代理”业务，其对保险以及保险免责的事由是明知的。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因此一审法院判决其公司在三者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无依据。三、其公司不应承担诉讼费用。诉讼费属于间接费用，系因侵权而产生的费用。首先，保险公司参与诉讼目的是便于赔偿，减轻当事人诉累，不应承担因侵权纠纷而产生的诉讼费；其次，作为侵权人或被保险人在侵权案件中不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既不合情也不合理，侵权人或被保险人应为自己的过错承担一定的赔偿责任。最后，根据双方保险合同的约定，其公司不承担因事故而产生的诉讼费等间接费用，保险合同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在签订合同时其公司已尽到了明确的告知义务，被保险人也明确表示认可。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的上诉请求。理由如下：一、本案是因交通事故引发的一般人身损害赔偿，一审法院判决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二、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的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不能成立。根据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未举证证明已经就保险合同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也未能提交履行说明义务的书面证据。三、保险合同中所约定的离开事故现场应为明知发生交通事故而离开，与本案的情况不符。本案中，荆相臣不知道发生了事故，且经过鉴定才知道是由其驾驶的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基于上述理由，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所主张的免责事由不能成立的。另外，诉讼费是基于因交通事故而产生的合理费用，其认为判决保险公司承担并无不当。荆相臣辩称，其当时确实不知道发生了事故，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武陟宏达汽运公司、荆占中辩称，一、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商业三责险免赔，该免责条款应属无效条款。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保险条款24条系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单方提供的格式条款，依据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当提供证据证明已向投保人就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解释、说明义务，否则该条款系无效条款。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提交的投保单，不符合保监会“关于加强机动车辆保险费率管理的通知”（保监发[2012]16号）第二条第三款第二项的规定。且投保单、投保须知、投保人声明等内容均系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为重复使用而印制的格式内容，本身就是一格式条款事项，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除了在投保单提示投保人注意外，还应当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法律后果等以书面或口头形式向投保人或被保险人作出解释，以使投保人或被保险人明确了解该条款的真实含义和法律后果。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一审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已尽到提示、告知、解释说明的义务。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的免责条款明显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赔偿义务，加重了投保人、被保险人的责任。依据我国保险法第十九条的规定，该条款依法应当无效。故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不能成立。二、事故发生后，荆相臣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车辆离开现场，荆相臣驾车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基于逃避法律责任的逃离，而是在不知道发生事故的情况下驾车离开现场，离开现场的行为并非故意。离开现场行为发生在交通事故之后，并不影响离开现场行为发生之前合法车辆驾驶人处理和判断车辆行驶过程中的各种问题的能力，即离开现场发生前出现保险事故的风险并未增加。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荆相臣、武陟宏达汽运公司、荆占中赔偿其各项损失共计7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5日18时24分许，在207国道与312省道交叉口二干红绿灯北路段，荆相臣驾驶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69**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沿312省道由东向北右转弯驶入207国道时，没有让行沿312省道由东向西行驶的卢某驾驶的电动自行车，与其发生交通事故，致电动车倒地，荆相臣驾驶该货车将卢某拖带至207国道1343公里+100米路段时，卢某脱落到道路上，荆相臣驾驶该事故货车离开现场，造成卢某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电动自行车受损。该事故经济源市公安局交通管理支队第二大队调查处理，认定荆相臣承担该事故的全部责任，卢某无责任。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因抢救荆相臣支出医疗费1104.09元。另查：1.死者卢某1975年4月28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口；崔小茧1947年4月4日出生，系农村居民户口，有3个子女；2.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69**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系荆占中在武陟宏达汽运公司分期付款购买，该车在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事故发生后，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与荆相臣一致达成协议，荆相臣补偿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130000元，并同意该款不在本案中扣除，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同意谅解荆相臣的犯罪行为，并出具谅解书；4.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于2016年11月8日向该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该院作出（2016）豫9001财保375号民事裁定，将武陟宏达汽运公司名下的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69**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予以查封，查封期为二年。后变更保全措施为武陟宏达汽运公司提供200000元保证金，车辆解封。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本次事故发生经过及责任划分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据此，荆相臣应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崔小茧、卢凯凯和卢婉婉作为死者卢某的母亲、儿子和女儿，属于法律规定的近亲属范畴，主体适格。豫Ｈ×××××号牌重型半挂牵引车/豫H69**挂号牌重型仓栅式半挂车在被告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5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不计免赔，该保险合同的签订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院亦予以确认。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辩称驾驶人荆相臣在事故发生后离开现场，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范围，但未能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因此，该项抗辩主张不能成立，该院不予采纳。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的损失应首先由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中，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的损失如下：1.医疗费1104.09元，有相关医疗费票据为证，该院予以认定；2.丧葬费22960元，按照2016年河南省职工工资45920元/年计算6个月，为22960元；3.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卢某死亡时未满60岁，根据其户籍性质，死亡赔偿金应按照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11696.74元/年计算20年，为233934.8元；卢某死亡时崔小茧69岁，应按照2016年河南省农村居民生活消费支出8586.59元/年计算11年，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计算方法，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484.16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侵权人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及本市经济发展水平，该院酌定为30000元。关于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主张的停尸费、整容费、尸袋费、卫生费和抬尸费，因上述费用包含在丧葬费中，系重复主张，该院不予支持；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以上损失共计319483.05元，不超出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应由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赔偿。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判决：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付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319483.05元；二、驳回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要求荆相臣、荆占中和武陟县宏达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崔小茧、卢凯凯、卢婉婉负担6365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4835元;保全费1520元，由荆相臣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的案件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否承担精神损害抚慰金及是否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本案中，尽管荆相臣的行为构成交通肇事罪，已受到刑事处分，但在交通肇事刑事案件中，被害人家属并未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是另行提起交通事故责任侵权之诉，不属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是否受理刑事案件被害人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问题的批复》中“被害人另行提起精神损害赔偿民事诉讼”的范畴，故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应当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赔偿受害人家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荆相臣的逃逸行为是否构成保险免责事由问题。首先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未能证明其公司就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履行了法律规定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其次，结合本次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和原因，发生事故后，荆相臣驾车离开现场，属于明应知而未知的情形，并非基于逃避法律责任的逃离，故不符合免责条款“逃逸、不及时停车、离开现场”规定的真实含义。故人寿财险焦作支公司主张本案属商业三者险免赔事由的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92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齐曙光审 判 员  张莎莎代理审判员  都晓克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王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