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3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成��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16号1栋20层25号。法定代表人：何亭霏。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银，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凯，男，1978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帮颖，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洪，四川华敏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何亭霏，女，1981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广汉市。上诉人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天能源公司）与被上诉人张凯、原审被告何亭霏民间借贷纠���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天能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胡国银、被上诉人张凯的委托代理人谢帮颖、徐小洪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何亭霏经本庭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天能源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张凯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张凯承担。事实及理由：1.2015年11月2日《借条》载明的金额236.33万元并未实际发生，张凯并无债权转让证据证明宋涛、曾鹏、余燕、游宇已将债权转让，张凯无权代为行使债权，一审法院仅凭借款协议、借条而认定的债权金额错误；2.根据《质押合同》约定，张凯只有在履行了全部出借款的情况下才能要��中天能源公司办理委托支付，但张凯未完全履行出借义务，故其无权要求中天能源公司办理委托支付手续；3.一审法院在张凯未变更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擅自扩大张凯的诉讼请求，将中天能源公司享有的2017年5月10日至2021年7月15日期间的节能效益分享款共计6748065元全部判令给张凯，超过了张凯诉请借款金额，程序违法。张凯答辩称：1.张凯借款236.33万元由张凯帮中天能源公司代偿的对外借款本息161.56万元和张凯直接借给中天能源公司的74.77万元构成，一审法院通过《借条》《协议》《质押合同》《还款保证协议》等证据认定张凯向中天能源公司借款236.33万元事实清楚，证据充分；2.案涉《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明确，具备履行性，一审法院判决履行《质押合同》第七条未扩大诉讼请求；3.中天能源公司违反借款《协议》和《质押合同��约定，到期未归还借款，中天能源公司应当按照《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履行义务；4.张凯一审提出律师费这一诉讼请求，现因张凯尚未支付律师费，故一审法院未支持律师费，张凯可在律师费支付后再行主张亦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何亭霏未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状和证据。张凯一审起诉请求：1.判令中天能源公司履行双方在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办理约定的委托支付手续；2.判令何亭霏履行双方在2016年1月27日签订的《还款保证协议》；3.本案诉讼费及律师费165431元由中天能源公司和何亭霏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11月2日，中天能源公司向张凯出具“借条”，载明：“我公司因资金周转短缺向张凯借款人民币贰佰叁拾陆万叁仟叁佰元整（¥236.33万元）。本公司承诺在2016年1月15日一次性还清。（备注：周世坤何亭霏借款情况表十项借条合计金额142万元借条作废。）附：1.公司营业执照；2.法定代表人身份证复印件；3.周世坤何亭霏借款情况表”，何亭霏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中天能源公司公章。2015年11月10日，中天能源公司（甲方）与张凯（乙方）签订《协议》，《协议》第一条约定，“乙方同意借款贰佰叁拾陆万叁仟叁佰元整（¥236.33万元）给甲方资金周转”，第二条“为保障乙方实现其借款债权，甲方同意将合法拥有的成都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应收账款权益质押给乙方”，第三条“甲方（出质人）乙方（质权人）已签订质押���同；双方已约定由乙方（质权人）委托成都鼎东商贸有限公司办理质押登记”，第四条“相应借款债权额以借条为准”，该《协议》甲方落款为中天能源公司并加盖公司印章。同日，中天能源公司（甲方）与张凯（乙方）签订《质押合同》，《质押合同》第一条约定“甲方以其享有成都王府井百货总府店公共区域照明改造节能效应分享型合同66个月应收款（每月132315元）作质押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36.33万元，期限为74天（具体金额以借条为主）”，第二条“质押担保范围包括‘借条’项下借款本金、利息以及乙方为实现质权而发生的所有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鉴定费等）”，第四条“本合同所质押的权益是成都王府井百货总府店公共��域照明改造节能效应分享型合同第三条及合同附件三约定的甲方应收服务费。注：乙方应收节能效益分享款时间为每月10日，金额为¥132315元，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21年7月15日”，第七条“根据双方签订的‘借款质押协议’，甲方应在2016年1月15日前还清借款，否则甲方必须到中国邮政储蓄银行成都市支行办理（账号：95×××40）节能效应分享款¥132315元委托支付给乙方指定账户（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账户名：成都鼎东商贸有限公司，账号58×××15）”，何亭霏在《质押合同》甲方落款处签字并加盖中天能源公司印章，鼎东公司在《质押合同》处落款为乙方委托代理人并加盖该公司印章，张凯在协议乙方处签字并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鼎东公司办理质��登记事宜。2015年11月12日，鼎东公司就前述应收账款质押事宜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登记，《动产权属统一登记——初始登记》证明载明主合同金额为人民币236.33万元，对质押财产描述为：王府井百货总府店与出质人中天能源公司签订的《成都王府井百货总府店公共区域照明改造节能效应分享型合同》【合同编号ZT/EMC2015-(04)-(0005)】第三条及合同附件三约定的出质人中天能源公司应收节能效益分享款，质押款为出质人中天能源公司66个月的应收节能效应分享款，每一个月金额为￥132315元，共计人民币8732790元。2016年1月22日，中天能源公司（甲方）与张凯委托代理人谢帮颖签订《协议》，第一条约定“自签订本协议之日起，甲方每月20日前支付乙方利息及损失赔偿10万元”，第二条“1.甲方承诺2016年5��31日前本息一次性还清；2.甲方还款保证由曾鹏与乙方协调后，甲乙双方另行约定”。2016年1月27日，张凯（甲方）与中天能源公司（乙方）、何亭霏（丙方）签订《还款保证协议》，约定：“一、丙方保证如乙方违反2016年1月22日‘协议’，愿无偿转让丙方持有的乙方15%的股份给甲方”，“二、乙方在此向甲方保证本还款保证协议是经过乙方股东会及董事会一致同意”，“四、乙方承诺在相关违约事实发生并确定后的7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相应15%股权转让和变更登记”。另查明，何亭霏确认收到张凯向其转账支付的62.8万元款项。2016年2月19日，何亭霏向鼎东公司名下账号为58×××15的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10万元，2016���3月19日，何亭霏向前述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10万元，2016年4月20日，何亭霏向前述账户分两笔转款共计8万，2016年4月27日，何亭霏向前述账户转款2万元。张凯对收款事实予以确认。2016年8月12日，中天能源公司名下账户向黄梅林转账11.5436万元；2016年9月14日、10月18日、11月14日，中天能源公司名下账户向黄梅林转款共三笔，每笔均为11.54万元；2016年12月7日、2017年1月10日、2月10日、3月7日，由中天能源公司名下账户分别向黄梅林转款共四笔，每笔均为11.5万元，2017年4月19日，由中天能源公司名下账户向黄梅林转款11.5万元，以上九笔转款共计103.66万元。双方均确认黄梅林为鼎东公司会计，系代张凯收款。再查明，2015年4月23日，王府井百货（甲方）与中天能源公司（乙方）签订《成都王府井百货总府店公共区域照明改造节能效益分享型合��》【合同编号ZT/EMC2015-(04)-(0005)】，合同第三条对节能效益分享方式作出约定，载明中天能源公司收款账户为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开立的账号为95×××40的账户（与前述《质押合同》所载账户信息一致），合同附件3为《节能效益、分享明细及支付方式》，载明王府井百货于每月10日向中天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132315元，首期付款时间为2015年8月10日，最后一期付款时间为2021年7月15日，总计72个月9526680元。王府井百货于2017年7月21日出具的《说明》，确认王府井百货从2015年8月10日起分72个月，每月向中天能源公司支付节能服务费￥132315元，2016年6月28日因电费单价下调，双方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从2016年7月1日起按每月¥115436元支付节能服务费，截止2017年6月30日前，王府井百货已向中天能源公司支付21个月节能服务费，金额总计¥2585238.32元。以上事实，有各方当事人所举证据及当事人当庭陈述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张凯所提出诉讼请求虽直接指向《质押合同》及《还款保证协议》履行，但中天能源公司、何亭霏提出主借款合同无效及债权消灭抗辩，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五条、第七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之规定，主借款合同效力影响作为从合同的《质押合同》效力，主债权消灭与否关系质权是否消灭，故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借款合同效力及诉争主债权是否消灭进行审查认定，并针对张凯诉讼请求，围绕庭审中固定的争议焦点分述如下：第一，张凯与中天能源公司之间的借款合同效力。首先，关于借款合意。本案中，中天能源公司与张凯于2015年11月10日签订“协议”（以下称“借款协议”），就中天能源公司向张凯借款236.33万元及相关质押担保事项作出约定，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的借款合同范畴，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天能源公司对该借款协议系该公司所签予以确认，但提出并非其真实意思之抗辩，对此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能源公司对其主张的受胁迫签订合同事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认定该借款协议内容系借贷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次，关于借款合同效力。民间借贷合同为实践性合同，须以出借人实际给付借款为生效要件。本案中，双方对张凯是否实际履行诉争款项出借义务存在争议，张凯对其该项事实主张举出“借条”、借款情况表及代偿债务材料等证据，对出借款项��成作出合理说明并与所举证据相互印证。中天能源公司虽认为张凯未足额履行其出借义务、能够核实的出借金额仅有86.8万元，但就其反驳意见所依据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综合查明事实和双方庭审陈述，一审法院认为张凯就合同约定借款已向中天能源公司履行出借义务，双方于2015年11月10日所签订借款协议具备生效要件，对“协议”主体产生约束力。第二，主合同借款是否已清偿完毕。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中天能源公司抗辩认为借款协议所确定主债权因借款已超额归还而消灭，并举出转账记录及银行卡交易明细用以证明，张凯核实确认收款金额共计133.6636万元，但认为付款用途为支付利息及赔偿金，结合借款本金数额及双方2016年1月22日所签订“协议”（以下称补充协议）中存在利息约定情况，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能源公司、何亭霏向张凯及其指定收款人转款的行为不足以消灭借款协议所约定的全部债权，中天能源公司的该项事实主张不能成立。因借款协议及《质押合同》中对主债权数额及质押财产价值之间的对应关联或比例未作约定，故双方关于未还款及利息、损失赔偿数额争议本案中不作审查认定。第三，张凯关于履行《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的诉请。关于质权设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规定，“以应收账款出质的，当事人应当订立书面合同。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中天能源公司与张凯签订《质���合同》，就被担保借款的种类和数额、质押权益状况、履行方式及期限等作出约定，其内容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中天能源公司提出签订该《质押合同》并非该公司真实意思之抗辩，但对其主张的受胁迫签订的事实未能充分举证证明，应认定该《质押合同》为合同主体真实意思，对合同主体产生约束力。张凯作为质权人委托鼎东公司在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办理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符合中国人民银行《应收账款质押登记办法》、中国人民银行征信中心《应收账款质押登记操作规则》关于应收账款质押登记的办理规定，截止至判决作出前中天能源公司作为出质人未提交其已提出变更或注销该质押登记申请或已办理相应异议登记的证据，故一审法院认为中天能源公司与张凯之间已建立应收账款质押关系；关于诉请的可履行性。本案中双方对张凯要求“判令中天能源公司履行《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办理约定委托支付手续”这一诉请是否明确具体、是否具备可履行性存在争议，结合《质押合同》约定及张凯在庭审中对其诉请所作说明，张凯并非直接向出质人中天能源公司及出质债权债务人王府井百货行使质权，其诉请限定为要求中天能源公司按照《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作出相应委托支付行为，即向王府井百货办理委托支付手续、由中天能源公司委托王府井百货向张凯指定账户支付节能效益分享款，诉请指向的行为未突破《质押合同》主体范围，且诉请内容结合张凯所作说明、《质押合同》约定及合同附件内容能够明确，现《质押合同》第七条确定的履行条件已经成就，张凯提出的履行诉请符合双方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第四，张凯关于履��《还款保证协议》的诉请。《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应当通知其他股东过半数同意，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有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既不同意也不购买则视为同意转让。本案中，张凯的诉请之一为要求何亭霏履行双方于2016年1月27日所签订《还款保证协议》，但无具体行为指向，经释明后仍不能作出明确说明，属于诉讼请求不明确。综合已查明事实，该《还款保证协议》第一条、第四条约定中包含附条件的给付内容，所附条件为中天能源公司违反双方2016年1月22日所签订还款补充协议，履行内容为何亭霏无偿转让其持有的15%的股份给张凯，在相关事实发生并确定后的7个工作日内办理完相应转让和变更登记。第二、三、五条则为协议主体对相关事实所作承诺、不具备给付内容。截止至判决作出前双方均未提交证���证明何亭霏关于该股权转让事项已告知并获得其他股东同意，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法律上或者事实上不能履行”的情形。综合以上因素，一审法院对张凯的该项诉请依法不予支持。第五，张凯关于支付律师费的诉请。本案中，张凯诉请判令中天能源公司、何亭霏承担其律师费165431元，并举出《委托代理合同》用以证明律师费金额及算法，庭审中张凯诉讼代理人确认，本案为风险代理，相关费用需经判决生效后方能确定，且未提供实际收费金额的有效凭据，故本案中对此不作认定，关于律师费可待金额确定并实际支付后由张凯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张凯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一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七条、第二百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履行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张凯在2015年11月10日签订的《质押合同》第七条约定，向成都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出具委托支付手续，委托成都王府井百货有限公司向张凯指定账户（开户行：浙江民泰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新都支行，账户名：成都鼎东商贸有限公司，账号：58×××15）支付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按照《成都王府井百货总府店公共区域照明改造节能效益分享型合同》【合同编号ZT/EMC2015-(04)-(0005)】所享有的自2017年5月10日至2021年7月15日期间每月132315元的节能效益分享款。二、驳回张凯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04元（已减半收取），保全费1020元，共计2924元，张凯负担1462元，何亭霏、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1462元（此款张凯起诉时已支付，何亭霏、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在履行给付义务时一并向张凯支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张凯根据《质押合同》起诉中天能源公司履行《质押合同》义务，而是否应当履行质押担保责任的前提是��认中天能源公司与张凯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是否成立以及债权债务金额，只有在主债权确认后，才能对质押人是否应当承担质押担保责任以及责任大小进行审查处理。而本案中，张凯并未请求中天能源公司还款，是否欠款以及欠款金额也无生效判决予以确认，故张凯直接起诉请求中天能源公司履行《质押合同》第七条关于委托他人付款的义务不当，其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根据张凯的主张，2015年10月前仅欠款236万元，而一审法院径行判决中天能源公司履行《质押合同》第七条义务，且所涉金额已远远超出236万元，存在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中天能源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新都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4民初417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张凯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904元、保全费1020元，由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608.62元（成都中天能源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张凯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