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73民终4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云锋，男，1982年3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郁芊，广东兆庆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其，广东兆庆麒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法定代表人：孟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广彬，广东经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伟国，男，1981年5月16日出生，汉族，该公司职员。上诉人王云锋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悦公司）特许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云锋上诉请求：1.撤销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111民初10349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百悦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百悦公司并未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向王云锋进行信息披露，即使在合同签订后，百悦公司也没有进行信息披露。一审法院以百悦公司提交的《通知》就确认其已尽信息披露义务，明显错误。二、涉案合同是无效合同。百悦公司从事超出其经营范围的特许经营行业，不符合《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七、八条的规定，属于违反《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款规定的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的行为。且其将商业特许经营合同伪装成《专卖合同书》并辩解是普通的供销合同，逃避国家监管，骗取众多加盟商钱财，属于《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四款规定的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的行为。百悦公司答辩称：我方同意一审法院对事实的认定及对法律的适用，不同意王云锋的上诉请求。主要理由如下：一、根据一审提交的《专卖合同书》所附的“通知”，我方已经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王云锋亦在该通知上签名确认。二、关于合同的效力问题，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10条的规定，涉案合同不会因百悦公司超出经营范围订立而被认定无效；其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7、8条规定的“两店一年”及“备案”的规定属于管理性强制性规定而非《合同法》第52条第5款规定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百悦公司即使不具备“两店一年”的条件也不必然导致涉案合同无效。况且根据百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其为香港国力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力公司）授权特许经营的公司，而国力公司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作为百悦公司关联方的股东宋玮符合“两店一年”的条件，百悦公司相当于间接拥有直营店，具备特许经营资格。三、王云锋认为百悦公司违反《合同法》第52条第4款的规定是错误的，本案明显不适用违反社会公共利益的情形。四、王云锋因自身原因导致涉案店铺经营状况不佳，在涉案合同期满后主张合同无效，欲通过主张涉案合同无效获得不当利益。根据百悦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在全国范围内有上百家涉案品牌“烤尚宫”的店铺均在正常经营，百悦公司不存在任何欺诈客户的行为。王云锋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认为王云锋与百悦公司签订商业特许加盟合同后，先后向百悦公司支付了159800元加盟费，并为履行合同投入了租赁场地费、装修费、人工费、水电费、自购设备费等资金，但百悦公司未按照加盟时的承诺及合同约定为王云锋提供服务，给王云锋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因百悦公司违反《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等多项强制性规定。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双方签订的合同无效。为维护合法权益，请求法院判令：1.王云锋与百悦公司签订的《专卖合同书》为无效合同；2.百悦公司向王云锋返还加盟款项159800元；3.百悦公司向王云锋返还选址费2000元、培训费500元；4.百悦公司赔偿王云锋其他损失574444.9元；5.百悦公司承担一审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4月21日，王云锋（乙方）与百悦公司（甲方）签订《专卖合同书》载明：“经甲、乙双方本着友好协商的原则，约定如下条款，以兹共同遵守。第一条、双方之间仅存在受本合同约束而形成的供销合同关系，乙方不具有代行甲方或代为甲方而发生任何行为的权利（即双方之间不存在任何隶属、投资、雇佣、承包等关系，乙方员工不是甲方员工，甲方对其劳动关系及行为不承担责任）。乙方理解并同意在签订本合同前甲方所展示的各种广告宣传资料不作为合同的相关事项和条款补充，不是对乙方专卖店的获利承诺。第二条、乙方开设烤尚宫专卖店的区域是广州。自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乙方获得上述区域专卖店的经营权，如需要在规定的店址区域以外新开店，必须经甲方同意，并于甲方另行签订书面合同。第三条、在本合同签订之日，乙方向甲方一次性支付投资款人民币159800元。该专卖店投资款已包含下列费用或权益:1.专卖店管理费。2.专卖店经营指导服务费。3.专卖产品的技术培训费。4.专卖店的设备一套。第四条、甲方的权利及义务。1.甲方为乙方提供专卖店的管理服务。2.甲方为乙方提供专卖店的经营指导服务。3.甲方为乙方或乙方的工作人员2名进行专卖产品的技术培训。4.甲方向乙方提供专卖店的设备一套。5.甲方根据乙方要求，可以免费向乙方提供店面形象设计。6.甲方有权选择是否向乙方赠送专卖店开店所需物品，如有赠送的，明细详见《赠品清单》。第六条、乙方同意制作专卖产品的主原材料从甲方处进行订购。第七条、本合同自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止。合同期满，合同自行终止。”合同签订后，王云锋向百悦公司支付投资款159800元。王云锋在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永润广场4楼4032-4033铺开设了“烤尚宫火锅+烤肉店”。该店铺现在已停止经营。合同到期后双方未续约。百悦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通知》载明：“尊敬的客户，您好！欢迎您即将成为‘百悦’企业经销体系中的一员，我们将竭诚为您提供满意快捷的服务，您所加盟的项目为广州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在中国大陆开展的招商项目。为了更好履行双方的合同约定的权利及义务，促进双方在经营过程中的沟通与合作，更好的为您提供服务，现本公司在双方签约前将相关情况及规定和客户服务中心的服务流程、注意事项告知如下：在合同签订的30日前，我对广州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披露的以下信息，进行了实地考察和核实并在合同签订前已经予以确认：（一）公司及经营活动的基本情况。公司名称、通讯地址、联系方式、法定代表人、总经理、注册资本额、经营范围、公司备案情况等；（二）公司拥有经营资源的基本情况；（三）经营费用的基本情况；（四）对客户的经营活动进行指导、监督的方式和内容；（五）经营网点投资预算情况；（六）中国境内客户的有关情况；（七）最近2年的经会计师事务所或审计事务所审计的公司财务会计报告摘要和审计报告摘要；（八）公司最近5年内与公司经营相关的重大诉讼和仲裁情况。公司在近五年内没有发生和特许经营相关的重大诉讼和仲裁事件；（九）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重大违法经营记录情况，重大违法经营记录。无此类事件；（十）公司提供产品、服务、条件等情况；（十一）为客户持续提供服务的情况；（十二）经营合同文本；（十三）其他相关规定。”王云锋在《通知》上签名确认。合同签订后百悦公司履行《专卖合同书》的情况如下：1.百悦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向王云锋提供了选择店面的指导，并协助王云锋选择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永润广场4楼4032-4033铺开设了“烤尚宫火锅+烤肉店”。2.百悦公司向王云锋提供店铺装修设计方案。3.百悦公司向王云锋发放培训手册包括多种菜肴、水果捞、饮品的制作方式。4.百悦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王云锋发送设备，之后向王云锋发送物料（具体以清单为准）。5.“烤尚宫”商标的注册人是李用一。2014年4月14日，李用一出具《商标使用授权书》载明：“兹有第11701729号第43类‘烤尚宫’商标的持有人李用一（身份证号码：），系该商标唯一合法拥有者，现授权广州市百悦餐饮管理有限公司使用，该公司在上述商标的注册证中核定服务项目范围（详见第11701729号商标注册证）内享有完全使用权（包括自营使用、许可他人使用等权利）。上述商标的使用期限自2014年4月14日至2024年3月13日止”。李用一在《商标使用授权书》上签名捺印。王云锋在经营店铺的过程中一直使用“烤尚宫”商标。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一、《专卖合同书》是否为特许经营合同。《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规定：“本条例所称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下称特许人），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以下称被特许人）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的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本案中，百悦公司与王云锋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专卖合同书》，但合同约定百悦公司为王云锋提供“烤尚宫”品牌的经营指导、技术培训、管理服务，经营所需的主原料必须向百悦公司购买，店面转让、场所搬迁须经百悦公司同意等，合同条款符合商业特许经营“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在统一的模式下开展经营”的法律特征，故涉案合同属于特许经营合同，本案为特许经营合同纠纷；百悦公司抗辩认为涉案合同属于买卖合同的意见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二、《专卖合同书》是否无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百悦公司提交的《通知》中由王云锋签名确认。王云锋称不记得是否是其本人签名，经一审法院释明后，王云锋表示不对笔迹是否是其本人亲笔所写申请鉴定，对此应由王云锋承担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通知》中的签名为王云锋所签。百悦公司已履行了《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的信息披露的义务。《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十三条规定：“特许经营合同约定的特许经营期限应当不少于3年。但是，被特许人同意的除外”。《专卖合同书》约定合同期从2016年4月21日至2017年4月20日，不违反该条规定。《专卖合同书》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王云锋主张《专卖合同书》无效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云锋据此要求百悦公司返还加盟费1598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三、百悦公司是否按照约定履行《专卖合同书》的义务。百悦公司派出工作人员向王云锋提供了选择店面的指导。最终百悦公司协助王云锋选择佛山市南海区里水镇永润广场4楼4032-4033铺开设了“烤尚宫火锅+烤肉店”。由此可以看出，百悦公司已履行了协助王云锋选择店铺的义务。开设店铺后生意的好坏属正常的商业风险，开设店铺后生意的好坏也因人而异。王云锋将其开设店铺后生意不好归咎于百悦公司的作法有失偏颇。百悦公司向王云锋发放培训手册包括多种菜肴、水果捞、饮品的制作方式用于支持王云锋开店。百悦公司于2016年10月13日向王云锋发送设备，之后向王云锋发送物料用于支持王云锋开店。百悦公司将“烤尚宫”商标授权王云锋使用，王云锋在经营店铺的过程中一直使用“烤尚宫”商标。综上所述，百悦公司已向王云锋履行了《专卖合同书》中约定的义务。一审法院认为：王云锋与百悦公司签订的《专卖合同书》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照《专卖合同书》的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王云锋已履行向百悦公司支付加盟款159800元的义务。百悦公司也履行了授权王云锋使用商标、协助王云锋选址、提供装修设计方案、发放培训手册、发送设备物料的合同义务。《专卖合同书》因履行期限届满而终止。王云锋称开设店铺支出大量装修店铺费用及人员工资的费用等。一审法院认为该类费用是任何一个餐饮店铺的经营者正常的投入。此类费用投入不能认定为王云锋的损失。王云锋主张百悦公司赔偿其损失574444.9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王云锋主张向百悦公司支付选店费用2000元及培训费500元，经百悦公司否认后，王云锋未能提供证据证实发生该两笔费用的支出。王云锋主张百悦公司返还选址费2000元及培训费500元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遂依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第一款、第十三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九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31日作出如下判决：驳回王云锋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1167.5元，由王云锋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的依据确实充分，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王云锋提交了客户姓名为“刘小华、毛小慧”的通知及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穗中法知民终字第3号民事判决书复印件作为本案证据，拟证明百悦公司向王云锋发放通知并不能证明其履行了信息披露义务。百悦公司对上述通知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对上述判决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判决书涉及的各方当事人与本案无关。另查明，百悦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为：餐饮管理；食品科学技术研究服务；投资管理服务；企业管理服务等。本院认为，我国《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三条规定：商业特许经营是指拥有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等经营资源的企业，以合同形式将其拥有的经营资源许可其他经营者使用，被特许人按照合同约定在统一经营模式下开展经营，并向特许人支付特许经营费用的经营活动。该法第二十二条规定：特许人应当向被特许人提供特许人的注册商标、企业标志、专利、专有技术和经营模式的基本情况等信息。根据王云锋与百悦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的具体内容以及王云锋已向百悦公司支付费用的事实足以认定王云锋与百悦公司之间成立特许经营合同关系，一审法院对本案合同性质的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因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是：一、王云锋与百悦公司签订的《专卖合同书》是否为无效合同；二、百悦公司是否已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王云锋披露了相关经营信息。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问题。百悦公司工商登记的经营范围包括了餐饮管理、企业管理服务等，百悦公司将其经营资源通过签订合同的方式许可王云峰使用，属于在其经营范围内的经营活动，并无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无损害社会上不特定多数人的公共利益，因此，王云峰上诉认为本案《专卖合同书》无效的诉讼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其要求确认合同无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百悦公司是否已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向王云锋披露相关信息问题。涉案合同所附的《通知》中有王云锋的签名足以证明百悦公司已经向王云峰披露了百悦公司经营信息。王云峰在二审期间提交的证据并不足以证明百悦公司在本案合同履行过程中没有按照《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的规定履行向王云峰披露经营信息的义务，故王云锋认为百悦公司没有按照《商业特许经营管理条例》第二十二条的规定履行信息披露义务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王云锋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167.5元，由上诉人王云锋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卫东审判员  刘培英审判员  江闽松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梁希灵书记员宋思南书记员张嘉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