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付宏琪，男，1954年12月25日出生，汉族，北京三义联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总经理，住北京市丰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海燕，北京市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严红涛，男，1978年12月6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庆元，北京市中银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春枝，男，196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洪海，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羽，北京科宇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国忠，男，1972年8月16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原审被告：北京三义联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建国路甲6号北京市管庄刨花板市场中心管庄惠河汽配市场精品厅A028。法定代表人：付宏琪，总经理。上诉人付宏琪因与被上诉人严红涛、郑春枝、陈国忠及原审被告北京三义联华酒店用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5民初438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付宏琪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主文第二项，改判付宏琪不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付宏琪故意将涉案《借款合同》第二条担保方式中“承担连带责任”划去，是因为付宏琪已意识到为他人提供担保可能承担的风险并明确表示不同意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至于今后要看具体情况决定是否提供保证或如何保证。一审法院将此认定为当事人对担保方式约定不明，并据此判令付宏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系事实认定有误。2．涉案《借款合同》签订于2014年9月，此后严红涛并未向付宏琪主张过相应权利，故本案已超过两年保证期间。3．涉案《借款合同》系由出借人严红涛提供的格式合同，严红涛并未履行对该合同的格式条款进行提示和说明的义务，故该合同对付宏琪应为无效。严红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严红涛曾于2016年7月就涉案纠纷对郑春枝和付宏琪提起诉讼，该案撤诉后严红涛又于2017年2月13日重新提起本案诉讼，故本案并未超过两年保证期间。严红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郑春枝、陈国忠、付宏琪及三义公司共同偿还借款60万元；2．依法判令郑春枝、陈国忠、付宏琪及三义公司共同支付借款利息（以60万元为基数，以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为标准，自2014年9月5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3．本案诉讼费由郑春枝、陈国忠、付宏琪及三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付宏琪为三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郑春枝为三义公司的财务人员，陈国忠自认是三义公司的实际控制人。2014年9月5日，郑春枝（借款人、乙方）、付宏琪（担保人、丙方）与严红涛（出借人、甲方）签订《借款合同》，主要约定了以下内容：“第一条、借款金额人民币（大写）陆拾万元整（小写￥600000元）。借款利率为3%。借款用途为：合同定金用于三义公司。借款期间自2014年9月5日起至2014年10月5日止。第二条、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划空未填写），担保的具体内容可由担保人出具承诺函或合同当事人签订抵押/质押合同予以约定。第三条、乙方承诺本合同项下的借款用途合法并承诺根据甲方要求及时地如实提供有关资料，包括对外所欠款项、新发生的借款、经营情况、收入情况、发生重大诉讼、仲裁、行政处罚等。第四条、担保的范围为借款本金、利息、违约金及甲方为实现债权而发生的诉讼费用及律师费（按诉讼标的额的3%计算）等。丙方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两年，丙方抵质押期间为主债权诉讼时效期满之日止。丙方承诺，甲方享有向任一担保人主张担保责任的权利及享有主张担保责任顺位的权利，甲方放弃全部或部分物的担保（包括借款人或第三人的担保）的，丙方仍承担本合同约定的全部担保责任。丙方知晓并同意甲方可以按照借款人的授权将上述借款划至指定账户，不论是否以甲方名义划款及以何种名义划款。丙方已知晓借款用途，对借款用途不做任何抗辩等”。上述《借款合同》上写明了“卡号，农行卡，XXXX17。”对该《借款合同》，郑春枝主张其签订借款合同系执行三义公司的职务行为，付宏琪认为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三义公司表示对此不知情。陈国忠认为郑春枝系执行三义公司的职务行为。2014年9月5日，即《借款合同》签订当日，郑春枝通过其尾号为3617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向三义公司转账支付人民币60万元。同日，陈国忠出具借条称：“兹收到郑春枝从严宏涛处临时借款陆拾万元，月息3%，期限一个月，用于北京三亿联华公司交纳合同招投标保证金。”2017年3月8日，陈国忠出具声明：“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4年9月5日，由我公司财务郑春枝和总经理傅宏琪向严宏涛的借款陆拾万元，确系本人实际的控股公司使用，该笔借款均和郑春枝、付宏琪无关。在公司现在已无法经营的情况下，本人愿意承担全部的经济法律责任，恳请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陈国忠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应视为其放弃当庭答辩和质证的权利。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当事人采用合同书形式订立合同的，自双方当事人签字或者盖章时合同成立。本案中，郑春枝作为借款人、付宏琪作为担保人与严红涛签订《借款合同》，双方当事人均在该《借款合同》上签字，该《借款合同》对双方当事人均具有约束力。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本案中，严红涛于签订《借款合同》当日即向郑春枝支付借款60万元，《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合同义务。根据《借款合同》约定，60万元借款应当于2014年10月5日偿还，现还款期限已过，郑春枝作为借款人应当予以偿还。故严红涛要求郑春枝偿还60万元借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郑春枝抗辩称其并非实际借款人，签订《借款合同》系其履行三义公司的职务行为，对此，三义公司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郑春枝作为财务人员，其代三义公司签订《借款合同》应当依法取得后者的授权，现三义公司对此不予追认，虽然郑春枝提交的由陈国忠出具的声明及借款中，陈国忠认可郑春枝向严红涛借款系履行公司职务行为，但现有证据不能证明陈国忠与三义公司之间的关系，三义公司对陈国忠的意见亦不予认可，故对郑春枝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三义公司并未作为借款人在《借款合同》中签字，事后亦未对《借款合同》进行追认，法定代表人付宏琪称其签订《借款合同》系个人行为，故《借款合同》依法对三义公司不具有约束力，故对严红涛要求三义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国忠自认同意承担还款责任，严红涛不持异议，一审法院亦不持异议。但陈国忠同意承担还款责任的行为并不能免除郑春枝的还款义务，二者应当共同偿还。关于付宏琪的保证责任，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付宏琪作为担保人在《借款合同》上签字，双方未对保证方式进行约定，付宏琪依法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付宏琪抗辩称双方在《借款合同》中未对担保方式进行约定，且双方未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承诺函，进而抗辩其不承担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在《借款合同》中虽未对担保方式进行明确约定，但担保方式可以依法进行确定，且双方在《借款合同》中对担保范围、保证期间均进行了明确约定，保证责任已经明确，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承诺函是当事人的选择权，而并非承担保证责任之必需，故对付宏琪的上述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据此，付宏琪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春枝、陈国忠追偿。关于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为3%，因借款期限为一个月，相当于月利率3%，现严红涛要求郑春枝、付宏琪、陈国忠按照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支付自借款之日即2014年9月5日起至实际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未超过双方约定的标准，亦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上述利息，郑春枝、陈国忠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付宏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缺席判决：一、郑春枝、陈国忠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严红涛借款600000元并支付利息（以600000元为本金，按照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自二〇一四年九月五日起至借款全部偿还之日止）；二、付宏琪对上述借款及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付宏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后，有权向郑春枝、陈国忠追偿；三、驳回严红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为支持己方上诉请求，付宏琪申请证人吴某、赵某到庭作证。证人吴某称，郑春枝、付宏琪及严红涛签订借款合同时吴某亦在场，当时说到了需要担保、出担保函，付宏琪说“这个不行，划了划了”要求划去合同中的部分内容，但吴某并未看见该合同，亦不清楚被划去的是什么内容。到合同签订后，付宏琪要求郑春枝先向其提供担保，付宏琪才出具担保函。吴某还称，其当时是三义公司的办公室主任，三义公司的日常经营由付宏琪负责，公司财务由陈国忠管理，郑春枝与三义公司无关。证人赵某称，2014年9月的一天，其看见付宏琪拿出一份单子，要求划去其中部分内容后才同意签字，听到他们说担保的事，但赵某并不认识在场的其他人，具体不清楚。严红涛针对上述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不认可吴某、赵某的证言，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吴某、赵某并不在场，不存在付宏琪主张的对担保有异议的情况。郑春枝针对上述证言发表质证意见称，签订涉案《借款合同》时仅有严红涛及其妻子、郑春枝和付宏琪在场。郑春枝认可吴某对三义公司运营情况的陈述，并主张本案借款实际用于三义公司投标，郑春枝获得借款后立即转给了三义公司，不应由郑春枝承担还款责任。严红涛向本院提交了北京市大兴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5民初11144号案件卷宗材料，欲证明本案并未超过保证期间。（2016）京0115民初11144号案卷宗材料显示，严红涛曾于2016年7月1日就涉案纠纷对郑春枝及付宏琪提起诉讼，后于2016年12月29日撤诉。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严红涛、郑春枝、付宏琪所签《借款合同》中显示，严红涛作为出借人、郑春枝作为借款人、付宏琪作为担保人各自在该《借款合同》的首部和落款处签字确认，已经表明各自法律地位，并以此作为享有法定权利承担法定义务的事实基础。因此，《借款合同》合法有效。至于《借款合同》中在第二条“本合同项下的担保方式为：□1．由（划掉）甲方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2．其他担保方式：（划掉）”的内容从文意理解，应为当事人对担保方式未作选择。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规定，认定付宏琪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无不当。付宏琪上诉提出其在签约时已经表示不承担保证责任，并向本院提供证人证言来说明当时情况。但是并无证据证明付宏琪有关其不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表示在各签约当事人之间形成了合意，且此与付宏琪在《借款合同》首尾两处的担保人位置签名的做法相互矛盾。因此，付宏琪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付宏琪还提出严红涛起诉本案超过了保证期间，但严红涛已在约定保证期间内的2016年7月1日起诉了付宏琪，要求付宏琪承担保证责任，即开始依法计算保证的诉讼时效。故付宏琪此项主张亦不能成立。此外，付宏琪作为担保人签订本案《借款合同》，依法承担保证责任。故付宏琪主张因严红涛未对《借款合同》条款进行提示说明而无效，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付宏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付宏琪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珊审 判 员 李丽审 判 员 王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张翼书 记 员 李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