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605民初8935号原告：黎韦熙，男，汉族，1998年1月7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罗惠仪，女，汉族，1948年6月20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李淑兰，女，汉族，1972年9月26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黎子琪，女，汉族，1993年5月21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斌，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原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广东连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李剑红金属制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丹灶镇下安村工业开发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5577937420J。负责人：李剑红。被告：李剑红，女，汉族，1976年1月16日出生，住江西省抚州市黎川县。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红，系被告李剑红的配偶。上述两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江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邝楚欣,女,汉族,1987年11月4日出生,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原告黎韦熙、罗惠仪、李淑兰、黎子琪与被告佛山市南海区李剑红金属制品厂（下简称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第三人邝楚欣票据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6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7月26日第一次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红、江敏到庭参加了诉讼。第一次庭审后，两被告申请追加邝楚欣为第三人，本院予以准许。本院适用普通程序于2017年12月12日第二次公开开庭进行审理，四原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嘉辉到庭参加了诉讼，两被告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庆红、江敏到庭参加了诉讼。四原告分别于2017年8月30日及2018年2月2日向本院申请庭外和解期限一个月，本院予以准许。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支付票据票面金额150000元及利息22548.75元（利息以1500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从2014年5月18日起算至实际清偿日止，暂计至2017年3月9日为22548.75元）。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与理由：黎建辉与李剑红金属厂素有业务往来，黎建辉为李剑红金属厂的铝材半成品进行表面氧化加工，李剑红金属厂会就当次交易向黎建辉出具支票以结算费用。李剑红金属厂于2014年5月8日，向黎建辉出具凭密码支取的支票，但并未同时向黎建辉提供支取密码，经多次催促李剑红金属厂仍不提供。该支票票号XXX，金额为150000元，出票人为李剑红金属厂，付款行是中国建设银行佛山江南名居支行，付款期限自出票之日起十天。同时，因银行操作人员的怠慢，只要提供不了支取密码，银行就不愿收取支票，也不向黎建辉出具退票理由书，最终导致黎建辉在付款期内无法兑现支票，也无法取得退票理由书，因此涉案支票至今仍未支付。四原告认为涉案支票形式完备、要素齐全，是合法有效的票据，只是由于银行操作人员的怠慢及李剑红金属厂故意不提供支取密码，致使黎建辉在票据权利期限内未能完成提示付款流程，超过了票据杈利时效，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的有关规定，黎建辉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返还其与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李剑红金属厂作为支票出票人应当承担向持票人黎建辉给付票据金额款项的责任。黎建辉于2015年元旦期间签署起诉状向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1月28日立案受理【案号：(2015）佛南法民二初字第87、88号】。黎建辉因肝癌病情恶化于2015年1月12日死亡。2017年3月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以原告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裁定驳回黎建辉的起诉。四原告作为黎建辉的继承人，有权继承黎建辉合法财产的权利。为此，四原告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特起诉至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希望法院支持四原告的诉讼请求。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答辩称：一、四原告亲属黎建辉不是涉案支票（票号为XXX）的持票人，也无涉案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故四原告不是本案适格主体，应驳回四原告的起诉或诉讼请求。理由是：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票据的取得，必须给付对价，即应当给付票据双方当事人认可的相对应的代价。本案中，根据黎建辉在2014年10月15日向法院提交的民事起诉状中陈述的事实，涉案支票是李剑红金属厂开具给金业公司用于支付铝材加工费，黎建辉是金业公司的股东，李剑红金属厂有委托金业公司进行铝材表面氧化加工处理，黎建辉不是与李剑红金属厂存在直接债权债务的相对人，黎建辉自称金业公司股东，其私自补记其私人签名取得公司支票，属恶意取得，其主观上利用票据无因性，割裂支票基础关系行使票据权利，以达到其获利目的，故黎建辉与李剑红金属厂不存在直接债权债务关系，其无权享有涉案支票的任何权益。2.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人必须是持票人。涉案支票是李剑红金属厂开具给金业公司用于支付铝材加工费，持票人是金业公司，后黎建辉又擅自补记作为收款人。根据票据法第27条空白支票不能转让的规定，故该补记行为无效。3.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应当是持票人的票据权利因票据时效届满，或者手续欠缺而消灭时行使的一种权利。黎建辉曾以票据追索权纠纷提起过诉讼（案号为（2014）佛南法民二初字第679号），黎建辉提起本案诉讼并不是因票据权利因票据时效届满或者手续欠缺而消灭时行使的一种权利，且黎建辉以票据权纠纷提起本案诉讼，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二、涉案支票李剑红己通过丈夫程庆红帐号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给金业公司股东邝楚欣，黎建辉及四原告共同就涉案支票起诉两被告，属恶意诉讼，也证明四原告想通过所谓票据无因性达到骗取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财产的目的。三、黎建辉于2015年1月13日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规定，继承从被继承人生理死亡或被宣告死亡时开始。另根据继承法第八条的规定，继承权纠纷提起诉讼的期限为二年，自继承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犯之日起计算。即四原告应从2015年1月13日开始知道主张继承涉案支票的权利，而四原告于2017年6月以继承人身份主张票据权起诉己超过两年诉讼时效期间，且无中止、中断、延长事由的情形，故法院应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16条规定：“票据债务人依照票据法第9条、第17条、第18条、第22条和第31条的规定，对持票人提出下列抗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二）超过票据权利时效的；……。”【第十八条：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第十七条：票据权利在下列期限内不行使而消灭：（二）持票人对支票出票人的权利，自出票日起六个月】。综上，请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查清事实依法驳回四原告的起诉或驳回四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邝楚欣未到庭参加诉讼。原、被告双方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对双方无异议部分本院予以确认并直接在卷佐证，对双方均有异议部分，结合双方对对方举证所发表的质证意见，本院对双方所举证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确认，对于双方证据的关联性及客观性本院将在下文述及。综合本院认定的证据及四原告的陈述，本院确认如下事实：李剑红金属厂于2014年5月8日出具票号为XXX，金额为150000元的支票一张，该支票收款人一栏记载为黎建辉，付款期限为出票之日起十天。黎建辉于2014年10月16日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佛南法民二初字第679号。该案中，黎建辉诉称：其为佛山市金业金属制品有限公司（下简称金业公司）股东。金业公司与李剑红金属厂素有业务往来，金业公司为李剑红金属厂的铝材半成品进行表面氧化加工，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会就当次交易向金业公司或黎建辉出具支票以结算货款。黎建辉曾于2014年10月16日以票据追索权纠纷为由向本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4）佛南法民二初字第679号，后本院认为黎建辉未能提供银行拒绝付款的任何依据主张票据追索权条件未成就而裁定驳回起诉。黎建辉于2015年1月12日死亡，本案四原告，罗惠仪、李淑兰、黎韦熙、黎子琪分别为黎建辉的母亲、配偶、子女，均为其第一顺序法定继承人，黎建辉的父亲黎铭坚已先于其死亡。后2015年1月28日，黎建辉的配偶李淑兰委托代理律师郭斌，以黎建辉的名义以票据纠纷一案向本院再次提起诉讼，后经本院审理以原告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而于2017年2月20日裁定驳回起诉。另查明，李剑红金属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李剑红为该厂负责人。庭审中，李剑红金属厂确认，涉案支票是与金业公司交易往来所出具，出具时收款人一栏为空白，支票交付金业公司，由金业公司自行于收款人一栏中填写。李剑红与程庆红为夫妻关系，于程庆红卡号尾数为73×××15、开户行为中国农业银行南海罗行支行的银行流水显示，转支150000元与邝楚欣尾数为36×××70的卡号中。本院认为，李剑红金属厂向黎建辉签发的涉讼支票记载事项齐备，是有效支票，庭审中四原告明确本案案由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本案将围绕该案由的法律关系对双方权利义务进行审理。经过法庭审理，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如下两点：一为本案四原告权利主张的诉讼时效问题；二为李剑红金属厂是否需要承担票据上的利益返还责任。针对争议焦点一，本院分析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故作为支票上载明收款人黎建辉的法定继承人即四原告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3条:“公民可继承的其他合法财产包括有价证券和履行标的为财物的债权等。”之规定向支票的出票人即李剑红金属厂主张票据利益的返还。关于四原告本次主张是否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黎建辉未死亡前曾于2014年就涉案支票向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主张票据权利，但因票据权利的条件未能成就而裁定驳回。黎建辉死亡后，其法定继承人仍以黎建辉的名义提起诉讼，该次诉讼经开庭审理后，本院以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于2017年2月20日裁定驳回起诉。本院审核后认为，四原告在2015年提起诉讼时便已具备作为原告的诉讼主体资格，虽其以错误的诉讼主体作为原告导致诉讼不当，但四原告向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主张涉案支票民事权利的意思表示明确，在该次诉讼的整个诉讼过程包括开庭审理时都向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提出其诉讼主张，该意思表示均到达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也于该次诉讼程序中作出答辩，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关于“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之规定，本院认为四原告在该次以不当的诉讼主体持续主张其民事权利的过程产生诉讼时效上中断的法律效果，四原告于2017年6月15提起的本次诉讼尚在诉讼时效之内，故对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关于本次诉讼时效问题的异议不予以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二,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有如下两个答辩意见：第一个意见认为黎建辉不是涉案支票的持票人，涉案支票由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出具给金业公司，黎建辉为金业公司股东，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与黎建辉并不存在债权债务关系。对于该第一点意见，本院通过庭审及黎建辉的前两次诉讼可知，对于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主张黎建辉为金业公司股东，涉案支票为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与金业公司之间依真实交易关系而出具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在本次诉讼中，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另说明，出具支票时支票中的收款人为空白栏。若确如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所述，本院认为李剑红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自然人、李剑红金属厂作为具有独立法人资格的经营主体均应明确知晓支票签发所应承担的义务及法律责任，其在将收款人为空白的支票交由金业公司时，就意味着同意将收款人一栏的补记权利交由金业公司行使，并自愿承担向该支票未来不特定的某一收款人承担出票人责任。经本院充分释明后，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并未申请追加金业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对于黎建辉如何从金业公司取得涉案支票，与本案不属同一法律关系，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也未提出证据证明涉案支票为黎建辉非法取得，故该意见不属本案审查范围，本院不予以处理。本院根据票据无因性原则，认为作为涉案有效支票上载明的收款人“黎建辉”为持票人，有向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主张票据利益返还的民事权利。另庭审中，李剑红金属厂认为支票上收款人一栏为空白的支票即为空白支票的认识属法律上的认识错误，本院现予以纠正如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八十七条第二款的解释：出票人签发的支票金额超过其付款时在付款人处实有的存款金额的，为空头支票。第二个意见，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认为涉案支票的票据金额已于2014年5月13日支付给第三人邝楚欣，即时任金业公司股东。对于该点意见，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提供了短信截图、银行流水、企业机读档案变更登记资料及涉案支票存根拟予以证明。经本院审核，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所举证上述证据确能证明向邝楚欣转账150000元，但该150000元是否就对应涉案支票中所应付的票面金额，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并没有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对于支票存根，李剑红金属厂解释存根上收款人及金额处手写体及附加信息中手写体“清”字样就能证明邝楚欣收到150000元后由金业公司工作人员所写的说法，本院也认为不符合通常交易规则，在没有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本院难以采信。第三人邝楚欣并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认为，李剑红金属厂的上述举证对其所要证明的事实仍未能形成证据链予以证明，李剑红金属厂、李剑红并无证据证明其已向金业公司履行或达成协议向其他人履行抵销了与涉案支票票面金额相当的义务，故涉案支票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而丧失票据权利，而向出票人主张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之规定：“持票人因超过票据权利时效或者因票据记载事项欠缺而丧失票据权利的，仍享有民事权利，可以请求出票人或者承兑人返还其与未支付的票据金额相当的利益”，对四原告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涉案支票付款期限为2014年5月17日止，本案为票据利益返还请求权纠纷，对于四原告主张从2014年5月18日起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本院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以四原告。李剑红金属厂为个人独资企业，李剑红于涉案支票上所签私章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应为李剑红金属厂的负责人的经营行为，故李剑红应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个人独资企业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的，投资人应当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之规定承担清偿责任。第三人邝楚欣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可作缺席判决。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佛山市南海区李剑红金属制品厂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票据款150000元及以150000元为基数从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予黎韦熙、罗惠仪、李淑兰、黎子琪；二、李剑红对佛山市南海区李剑红金属制品厂财产不足以清偿上述第一项债务的，以其个人其他财产予以清偿；三、驳回黎韦熙、罗惠仪、李淑兰、黎子琪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适用普通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全额收取3750.98元、财产保全费1270元（黎韦熙、罗惠仪、李淑兰、黎子琪已预交），由佛山市南海区李剑红金属制品厂、李剑红负担，并应于给付上述款项同期迳付四原告，本院不另收退。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交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冯雅婷人民陪审员  张淑莉人民陪审员  孔婉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刘晓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