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428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叶昭游，男，195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温信福，上海海仲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住所地遵义市汇川区汇川大道行政办公中心。法定代表人郭正勇，该区区长。再审申请人叶昭游因诉贵州省遵义市汇川区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汇川区政府）行政补偿协议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黔行终74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6年汇川区政府因修建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需对叶昭游及征收范围内其他村民的土地、房屋进行征收。为此，汇川区政府下属机构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及汇川区当地实际情况，拟定了《遵义市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呈报汇川区政府审批，汇川区政府经研究，于2016年6月6日作出了汇府复〔2016〕42号《关于对〈遵义市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按上述方案组织实施征收补偿。方案明确征收主体为汇川区政府，组织实施单位为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事处。被征收人的住房可以选择产权调换和货币补偿，选择产权调换的，按被征收房屋合法建筑面积1：1等面积还房；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标准为框架结构每平方米2500元，砖混结构每平方米2300元，木瓦结构每平方米1700元，简易房每平方米400元……。营业房采取货币补偿安置方式，按每平方米5200元一次性补偿……。2016年8月10日，叶昭游作为乙方与甲方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遵义市房屋征收安置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主要内容为：一、甲方建设规划红线范围内涉及乙方房屋需要征收，经双方丈量核定，房屋建筑面积共计259.48平方米，其中住宅房100.75平方米，营业房158.73平方米。二、乙方表示支持城市建设，于领到补偿款之日起10日内自行搬迁完毕将房屋腾空交甲方拆除。三、甲方于2019年7月前，在本市汇川区董公寺镇向家沟棚户区改造还房安置点安置乙方住宅房壹套，建筑面积110.12平方米。四、甲方用同等建筑面积住宅房安置乙方后，超出乙方原房面积（20平方米）部分9.37平方米，乙方按每平方米2000元向甲方补价购买，超出乙方原房面积（20平方米以上）部分，乙方按每平方米3000元向甲方补价购买，合计金额为18,740元。五、甲方还房的面积不足乙方原房面积部分或者甲方对乙方原房进行一次性作价补偿安置的，按下列标准执行：装饰装修192,583元，营业房158.73平方米，每平方米5200元，补825,396元，简易棚146.64平方米，每平方米150元，补21,996元，合计补偿1,039,975元。六、周转过渡费、搬家费、奖金15,000元等合计36,479.6元。七、乙方不按规定搬迁腾空房屋，每超一天支付违约金100元。八、上述各项总计，甲方应付乙方人民币1,076,454.6元，乙方应付甲方人民币18,740元。甲乙双方及委托实施单位汇川区董公寺街道办事处在协议书上签字盖印。上述协议书中约定的被征收房屋已依约交由甲方拆除，甲方已依协议书向乙方支付了全部补偿费用和奖金15,000元。叶昭游以汇川区政府未根据《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与补偿条例》（以下简称《征补条例》）的规定对房屋进行市场价值评估补偿，而是按汇川区政府单方面确定的远低于市场价值的金额补偿，且在测绘面积基础上强行打折，无故扣减79平方米住房，并声称如果不签字，每晚签一天减少20万元，叶昭游被迫签字同意，与汇川区政府签订的征收补偿合同是在欺诈、胁迫的情况下所签，显失公平等理由，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一）撤销叶昭游与汇川区政府2016年8月10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二）判令汇川区政府赔偿叶昭游被征收房屋市场价与征收价的差额3,738,688元。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叶昭游与汇川区政府对签订《补偿协议》以及协议约定的补偿费用已支付清楚，叶昭游已按规定时间搬迁腾空房屋交由汇川区政府拆除的事实不持异议。争议焦点是，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是否合法有效，是否存在应当撤销的情形。包括协议双方主体资格是否适格、签订协议程序是否合法、是否存在欺诈胁迫以及显失公平的情形。（一）叶昭游虽是与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但该公司系受汇川区政府委托实施具体的工作，其行为的后果应由汇川区政府承担，故汇川区政府是本案适格被告。叶昭游系征收行为的相对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二）征收补偿协议是行政机关基于公共利益和行政管理目的，依据经批准的征收补偿方案结合被征收人及其财产的具体情况，在协商一致的情况下双方自愿签订的协议，法律法规对协议签订程序没有明确规定，双方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确定的原则，合意即可签订。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协议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且符合征收补偿方案的基本要求，故签订协议程序合法。（三）叶昭游提交的证据虽然也能反映汇川区周边商品房市场价的部分行情，周边开发的恒大城、温泉城小区房屋市场销售价均明显高于方案确定的住宅房每平方米2300元，营业房每平方米5200元，但区别也是明显的。叶昭游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对周边同类房屋价值和自己被征收房屋的价值应当有基本的认知，如果叶昭游不接受方案确定的补偿价，可以拒签协议且请求对被征收房屋及装饰装修费用予以评估后再签协议。叶昭游与汇川区政府签订补偿协议并已经履行，即表明叶昭游已认可其房屋价值与方案确定的补偿价格基本一致。叶昭游关于补偿协议显失公平的主张，不予采信。（四）协议一方是人民政府及其工作人员或者授权实施的人员，补偿金额由政府财政支付，补偿范围标准有补偿方案作依据，叶昭游对自己房屋的价格有充分了解，客观上没有欺诈胁迫的必要和可能。叶昭游没有相应证据证明汇川区政府工作人员对其实施了欺诈胁迫。叶昭游诉称是在欺诈胁迫下与汇川区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不予采信。（五）汇川区政府实施遵绥路延长线工程项目建设，制定并公告了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叶昭游与汇川区政府依据征收补偿方案签订了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的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法规规定，不损害社会公共利益，符合征收补偿方案要求，不具有法律规定的可撤销情形。叶昭游请求撤销与汇川区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不予支持。（六）叶昭游请求汇川区政府赔偿被征收房屋市场价与征收价的差额3,738,688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叶昭游的诉讼请求。叶昭游不服，提起上诉。贵州省高级人民法院二审认为，（一）因案涉房屋是集体土地上的房屋，故叶昭游认为汇川区政府应当按照《征补条例》进行征收补偿的上诉理由没有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二）因案涉房屋为农村房屋，系在村民申请的宅基地上修建，基于其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性质，其修建的房屋并不能在市场上自由买卖流通，与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城市商品房有本质不同，故叶昭游认为案涉房屋未依照商品房予以补偿显失公平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叶昭游诉请撤销案涉协议，但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签订协议时存在重大误解的情形，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是在受欺诈、胁迫等违背真实意思表示的情况下签订的案涉协议。因此，叶昭游诉请撤销《补偿协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昭游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二审判决适用法律法规错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二条第二款的规定，汇川区政府应当按照《征补条例》对叶昭游的房屋进行征收补偿；一、二审判决认定《补偿协议》未显失公平错误，叶昭游提供的证据已经证明实际补偿价格远远低于同类房屋的市场价格，已构成显失公平。故申请再审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撤销叶昭游与汇川区政府签订的《补偿协议》，判令汇川区政府赔偿叶昭游被征收房屋市场价与征收价的差额3,738,688元。本院经审查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案涉房屋是否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进行补偿；（二）《补偿协议》是否显失公平而应予撤销。首先，叶昭游关于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集体土地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对案涉房屋的安置补偿应当按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执行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根据该司法解释第十二条第二款之规定，案涉房屋征收补偿标准能否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补偿标准的关键在于其房屋所在集体土地被征收后，行政机关是否怠于行使对房屋进行补偿安置的职责，以致在补偿安置时房屋所在地已纳入城市规划区，而造成相关权利人利益受损。本案中，2016年汇川区政府下属机构汇川区房屋征收补偿管理中心拟定了《遵义市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并呈报汇川区政府审批，汇川区政府于2016年6月6日作出了汇府复〔2016〕42号《关于对〈遵义市遵绥路延长线改扩建工程集体土地及地上附着物、房屋征收补偿安置方案〉的批复》，同意按上述方案组织实施征收补偿。2016年8月10日，叶昭游作为乙方与甲方遵义经济技术开发区投资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且该协议已经履行（除换房部分外）。在整个征地过程中，相关征地部门并未怠于履行实施征地补偿安置法定职责，案涉房屋不符合前述司法解释规定的应当参照国有土地上房屋征收标准进行补偿安置的情形。其次，叶昭游关于《补偿协议》显失公平、依法应予撤销的再审申请理由不能成立。叶昭游的房屋系集体土地上的自建房屋，基于集体经济组织所有的土地性质，该房屋并不能在市场上自由买卖流通，与国有土地上修建的城市商品房性质不同，叶昭游以周边商品房的价格高于案涉房屋的协议补偿价格证明《补偿协议》显失公平的再审申请理由不成立。综上，叶昭游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叶昭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万永海审判员  李德申审判员  杨科雄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刘文飞书记员古承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