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244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斗门区龙山工业区龙山大道**。法定代表人：文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静，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珏，广东非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珠海西磁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珠海市吉大景乐路**第****。法定代表人：刘剑，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昱，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梅，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凌达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珠海西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西磁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2017）粤0402民初99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凌达公司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西磁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西磁公司负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西磁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履行支付购房款义务。西磁公司提交的发票，凌达公司不予认可。一审判决以凌达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反驳该证据真实性而认定该证据合法有效，即使发票真实有效也不能证据西磁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了购房款。因此，在西磁公司未支付购房款的情况下，没有法定或约定义务协助西磁公司办理涉案房产产权过户登记手续。凌达公司不是不愿意配合法院鉴定公章，只是无法找到原压缩机厂的公章。被上诉人西磁公司答辩称：一、在西磁公司充分举证的情况下，凌达公司未举证反驳西磁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一审法院审查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认定事实存在符合法律规定。西磁公司提供了包含收到房款后开具的普通发票等充分的证据,证明西磁公司支付了全部购房款并在长达20多年里实际占有使用涉案房屋，凌达公司对于反驳西磁公司诉讼请求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证明。二、凌达公司上诉称西磁公司未付房款，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发票本身就一定程度上具有证明经济活动中收付款事实的性质，在1990年不存在增值税专用发票背景下，凌达公司开具的普通发票，是合法收款凭据。西磁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珠海市景山路吉大新村405幢504房及604房所有权归西磁公司所有；二、凌达公司协助西磁公司办理上述两套房屋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三、由凌达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西磁公司原名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自1988年7月3日开始经营，法定代表人汪兴发；1990年10月27日西磁公司申请变更名称为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2011年5月25日西磁公司法定代表人经核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2年4月10日西磁公司兼营范围经核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2017年10月12日西磁公司名称变更为珠海西磁科技有限公司，企业类型由全民所有制变更为有限责任公司（法人独资）、股东由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变更为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注册资本、法定代表人、住所事项等都经核准办理工商变更登记。西磁公司举证中国电子科技集团公司于2017年8月24日出具的《中国电科关于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企业改制的批复》载明以珠海分所2016年经审计的全部净资产218.07万元进行出资，珠海分所改制后应承继其改制前形成的债权债务。关于凌达公司设立和名称沿革，1985年5月10日，凌达公司经中华人民共和国对外经济贸易部批准（外经贸资字[1985]粤府134号《批准证书》）成立，成立名称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部分文件显示名称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是中外合资经营企业。1988年期间凌达公司名称变更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1990年期间凌达公司名称又变更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在此期间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与珠海压缩机厂两个名称并用）；1993年5月18日凌达公司名称变更为珠海格力压缩机厂；1994年8月13日凌达公司名称变更为珠海格力机械有限公司；1998年6月3日凌达公司名称变更为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除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和珠海压缩机厂未见公章外，其他名称在工商登记资料中均有公章可见。1988年6月1日，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为甲方、珠海经济特区建材总公司为乙方签订《购房协议书》，甲方向乙方购买吉大新村405栋502、304、404、504、604等五套房产，总价526634.5元。1989年10月20日，珠海经济特区建材总公司向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开具购房发票。经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申请，《房屋产权登记审批书》载明本案所涉两套房屋所有权人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1989年10月14日，珠海压缩机厂（甲方）与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乙方）就本案所涉两套房屋转让事宜约定如下：一、甲方将原订购珠海经济特区建材总公司售出的住宅房两套转让给乙方，该房位于吉大景乐路，XXX栋第X层X套，房号XXX，建筑面积100.55平方米，单价人民币1300元/平方米；第六层壹套房，房号604，建筑面积100.55平方米，单价人民币1250元/平方米，合计购房款256402.50元。二、甲、乙双方共同验看房屋建筑，水电等应有设施认可否。乙方于1989年10月17日前将第一笔购房款18万元付给甲方，购房余款76402.5元于11月15日前付给甲方。三、房屋验收由甲方与建材总公司交涉，上述两套房验收时，由甲方通知乙方一起参加。甲方负责为乙方办理转让住房两套的产权所有证件，办理房产证的有关手续费用按房产局规定支付。四、本协议中未尽事宜，由双方协商解决。协议第二条空白处手写添加“10.18又付26634.50元给建材总公司，代付压缩机厂购房款”字样。落款处，甲方由代表签名（字迹潦草，难以辩认名字，西磁公司主张与凌达公司工商登记资料中董事长冼文的签名一致）并加盖“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公章、乙方由代表汪兴发签名并加盖“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公章。1990年7月21日，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向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开具两张购房发票，405栋504室房款为130715元，405栋604室房款为125687.50元。两张发票均加盖“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财务专用章”。1990年8月14日，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为卖方、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为买方签订两份《珠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约定卖方将本案所涉两套房屋出售给买方；并约定合同全部履行后，由房管部门办理买方完纳契税，并办理产权转移过户（或由房管部门出具产权转移证明给买方办理产权登记换证）。两份合同落款处，卖方加盖“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公章，但无人签名；买方由汪兴发签名并加盖“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公章。同日，中国西南应用磁学研究所珠海分所作为申请单位填写了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单位房屋产权登记申请书》，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分别在两份申请上作为卖方单位加盖公章。西磁公司举证的两套房产的不动产权登记表载明，405栋504房的权属人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405栋604房的权属人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未过户至西磁公司名下。西磁公司举证由其保管的本案所涉两套房屋权属证书原件，载明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人均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凌达公司表示无本案所涉两套房产的权属证书原件。凌达公司对于上述《住宅房转让协议》、《珠海市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购房款发票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经一审法院释明，凌达公司明确表示不申请对三份证据公章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关于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使用情况，西磁公司陈述，1990年7月凌达公司将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交付西磁公司使用，一直由西磁公司管理使用，一套用于出租，一套作为西磁公司员工宿舍。西磁公司举证房屋照片、电费发票印证前述说法。凌达公司陈述，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一直由西磁公司在管理使用，且西磁公司一直向凌达公司要求办理过户，但凌达公司一直没有办法查清凌达公司与西磁公司之间确实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无法确认合同上公章是否真实，所以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一直处于争议状态，放任西磁公司使用，暂未处理两套房产。2018年4月12日，一审法院向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发出调查函，调查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相关情况。2018年4月26日，珠海市不动产登记中心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吉大新村405栋504房、604房产权登记情况的复函》，函复如下：1988年6月1日，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与珠海经济特区建材总公司签订购房协议书，购得吉大新村405栋502、304、404、504、604等五套房产，购房协议书上该单位的盖章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目前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系统内房屋座落为香洲区景山××××房（权证号码：21××**）房产的权利人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家用电器有限公司珠海压缩机厂”，房屋座落为香洲区景山××××房（权证号码：21××**）房产的权利人为“珠海经济特区珠海压缩机厂”，604房不动产登记表上权利人名称与产权证不一致系原数据整理按申请书公章录入所致。目前该两宗房产的权证状态均为“未变更”，但属早期商品房，尚未办理土地登记，若涉及转移，须先补办土地使用权登记。2018年5月3日，一审法院向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发出调查函，调查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的相关情况。2018年6月15日，珠海市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发出《关于协助调查西磁公司珠海西磁科技有限公司诉凌达公司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情况的复函》，函复如下：一、经查市不动产登记信息管理系统，未见权证号码分别为21××14号、21××13号的房产的土地登记信息；二、上述房产经法院拍卖后，如当事人向市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登记，需分两步办理。第一步，办理补办土地使用权登记，因属向开发企业购买后直接补办土地登记，无需补交地价；第二步，根据法院法律文书办理转移登记，在办理转移登记前需先核补地价。根据《划拨性质单套普通住宅、1990年以前商品房（香洲部分）计补地价办法》（珠国土字[2008]204号）的规定办理转移登记需按142元/平方米的标准计补地价。庭审中，西磁公司表示同意承担本案所涉两套房屋过户所需交纳的地价款。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房屋买卖合同纠纷案件的指引》第四十六条“房屋交付后，买受人请求出卖人办理房屋所有权转移，出卖人提出诉讼时效抗辩的，不予支持”的规定，西磁公司自1990年7月起占有使用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也一直要求凌达公司办理本案所涉两套房屋过户，凌达公司提出诉讼时效的抗辩，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西磁公司举证与凌达公司签订的《住宅房转让协议》、《珠海市房屋买卖合同》以及购房款发票，虽然凌达公司不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是凌达公司无相反证据反驳前述证据的真实性，故一审法院采纳三份证据的真实性。前述三份证据均足以证明双方当事人就案涉房产签订了房屋买卖合同，该合同内容上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均有约束力。西磁公司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占有使用本案所涉两套房屋，并持有两套房屋的权属证书，凌达公司从未提出过异议，且无证据证明本案所涉两套房屋未过户的责任归责于西磁公司。一审法院认为，由于双方原因，本案所涉两套房屋至今未过户至西磁公司名下，故西磁公司请求凌达公司协助西磁公司办理珠海市景山路吉大新村405幢504房及604房的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符合合同约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西磁公司请求确认珠海市景山路吉大新村405幢504房及604房所有权归西磁公司所有，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之间基于房屋买卖合同形成法律上的权利义务关系，西磁公司有权依据合同行使请求权，无权对本案所涉两套房屋主张所有权。故西磁公司请求确认本案所涉两套房屋的所有权归西磁公司所有，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七十二条、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凌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协助西磁公司将珠海市景山路吉大新村405幢504房（权证号码：21××**）以及珠海市景山路吉大新村405幢604房（权证号码：21××**）的产权登记至西磁公司名下；二、驳回西磁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9478元，西磁公司负担14739元，凌达公司负担14739元。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西磁公司提供了《住宅房转让协议》、《珠海市房屋买卖合同》和购房款发票证明双方签订履行房屋买卖合同的事实，涉案两套房产的权属证书原件由西磁公司保管，西磁公司自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后一直占有使用该两套房产，凌达公司未曾提出过异议，故一审法院根据上述证据确认双方存在房屋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定西磁公司已支付购房款，认定事实清楚。凌达公司上诉对购房款发票不予认可，但是未依法提供足以推翻购房款发票真实性的证据，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29478元，由上诉人珠海凌达压缩机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烈斌审判员  廖世娟审判员  朱 玮二〇一八年十一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瑞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