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长沙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1民终16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方桃，男，1968年7月30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长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维，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翔，湖南琨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男，1981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长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明，男，1985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次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富荣，女，1987年12月2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女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付佳，男，1990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系死者三子。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琼，湖南俊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向阳，男，1973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汨罗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开福区芙蓉中路一段**华创国际广场******及**24、25、26.负责人：高天琦。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凯，男，1988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临澧县。原审被告：龙浩，男，1989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上诉人张方桃因与被上诉人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吴向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原审被告龙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原审法院）作出的（2016）湘010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方桃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审、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吴向阳、人寿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一审时已就张方桃垫付的23798.87元医药费提出诉讼请求，同时为避免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将张方桃垫付的医药费一并处理。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一审中提交的赔偿清单中明确载明医疗项目下23798.87元＋1149.34元＝24948.21元，且提供的第七组证据用药清单予以证明发生住院医药费23798.87元，上述费用均用于治疗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伤，请求二审法院将张方桃垫付的医药费一并处理。二、张方桃除垫付23798.87元医药费以外，在承办交警及吴向阳的见证下，于2016年9月20日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支付了30000元现金，李付佳、李付明向张方桃出具了《收条》。同时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赔偿清单中也载明了：“被告二、三已支付53798.87元”，也就是23798.87元医药费和30000元现金，为减少诉累、节约司法资源，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三、张方桃还支付了3400元鉴定费，也请求二审法院一并处理。被上诉人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共同辩称，张方桃关于医药费的上诉请求与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无关。垫付的三万元系张方桃和龙浩之间的协议，也与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无关。被上诉人吴向阳辩称，请求依法判决。被上诉人人寿保险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一、死者李华贵因交通事故受伤接受治疗后已康复出院。二、李华贵康复出院后系急性心肌梗塞死亡。三、司法鉴定意见载明李华贵生前诊断有心率失常，预激综合征、室性早搏、左束支完全传导阻滞，心率失常的突然发作则可导致猝死。故推断死者因交通事故后加重诱发心率失常导致循环衰竭死亡。故李华贵系自身心脏疾病导致死亡。本案在没有司法鉴定意见的情况下，认定对李华贵的死亡承担35%的责任没有合法依据。原审被告龙浩未予陈述。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一审起诉请求：一、吴向阳、张方桃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各项损失共计304615.09元；二、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吴向阳、龙浩、人寿保险公司、张方桃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双方无争议的事实。1、2016年8月9日18时40分，龙浩驾驶牌照为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沿中意二路由北往南行驶至700号处时，恰遇吴向阳驾驶无牌三轮摩托车沿中意二路由南往北行驶至该处左转弯，由于龙浩驾驶机动车超速行驶，且对前方动态观察不够，临危处置不当，驾驶吴向阳持Ｃ1驾驶证驾驶未投保未依法注册等级的三轮摩托车上道路行驶，且违反禁止标志线左转弯，导致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证前部与无牌三轮摩托车右后侧相撞，后三轮车甩出将正在路边行走的李云川、李华贵撞倒，造成两车受损，三轮车上货物受损，李云川受伤的、李华贵受伤经医院治疗于2016年9月3日出院后又于9月5日死亡的交通事故。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于2016年9月22日出具长公交认字【2016】第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向阳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龙浩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李云川、李华贵不承担事故责任。2、湖南省文成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9月9日出具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推断死者李华贵系因交通事故后加重诱发心律失常导致循环衰竭死亡，具体死因建议尸检。事故发生后未对李华贵进行尸检。2017年3月6日，经人寿保险公司申请、双方抽签选中鉴定机构后，原审法院委托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对死者李华贵的死亡原因与交通事故的关联性进行鉴定。2017年4月25日，湖南省芙蓉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不予受理通知书》，内容包括：经审查，本中心认为，伤者系出院后突然死亡，死后未进行法医病理学尸检、死亡原因不明，导致无法作出客观、准确的鉴定。故该鉴定委托属《司法鉴定程序通则》第十五条规定的第五种不得受理之情形，我中心决定不予受理，并退还鉴定材料。3、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系死者李华贵的子女，李华贵没有其他第一顺位继承人。4、李华贵受伤住院期间的医药费已经由张方桃垫付。5、庭审中，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与吴向阳达成一致协议，由吴向阳支付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赔偿35000元（已经支付的9000元除外）。6、肇事车辆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的实际车主为张方桃，该车在人寿保险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未对医药费部分提出诉讼请求，人寿保险公司要求龙浩持发票直接去人寿保险公司办理理赔手续。吴向阳驾驶的三轮摩托车未购买保险。7、李华贵生前在城镇务工，不在家务农。二、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案是否存在替换司机的问题。人寿保险公司主张事故发生后报案人系林科，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驾驶员系刘星，而事故认定书上的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驾驶员为龙浩。故人寿保险公司认为事故发生时实际驾车人不是龙浩。龙浩主张驾车人确系本人。原审法院认为，人寿保险公司未提出充分的证据推翻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出具的长公交认字【2016】第001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故原审法院对于该份证据予以采信，对该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在于，李华贵在住院治疗24天后办理出院手续，出院后2天死亡的事实是不是系交通事故造成的，吴向阳、龙浩、张方桃、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对此承担责任。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认为，李华贵虽然是住院治疗24天后出院后死亡，其死亡系交通事故导致的，同时根据湘文成司法鉴定中心【2016】病鉴字第153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中载明的“推断死者李华贵系因交通事故后加重诱发心律失常导致循环衰竭死亡”可以认定李华贵的死跟交通事故有关联，至少应当计算50%的参与度。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因为没有进行尸检，司法鉴定也无法确认结果，所以不能认定李华贵的死与交通事故有必然联系。原审法院认为，李华贵虽系出院2天后死亡，死后未进行尸检，鉴定机构也无法确定其真实死因，但考虑到案件确已发生，情况实属复杂，且法院不能拒绝裁判等因素，原审法院综合李华贵本身固有的疾病、交通事故发生受伤部位以及出院后死亡时间酌情认定李华贵的死交通事故的参与度为35%。原审法院认为，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亲属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治疗出院后死亡，其要求吴向阳、龙浩、张方桃、人寿保险公司赔偿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的请求，原审法院应予支持。长沙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天心大队作出的《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合法有效，原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份事故认定书，吴向阳负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审法院酌情认定吴向阳对李华贵因伤造成的损失承担50%赔偿责任，龙浩对此承担50%的责任。人寿保险公司承保了肇事车辆湘Ａ3××**号小型面包车的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该公司应当在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张方桃作为实际车主在本案中不存在任何过错，龙浩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与张方桃系雇佣关系，故张方桃对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的损失不承担赔偿责任。经原审法院核定，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因李华贵死亡在本次交通事故中的损失有：1、住院伙食补助费：李华贵受伤后住院治疗24天，按照60元/天的标准计算，金额为1440元（24天×60元/天）；2、护理费：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要求按照118元每天的标准计算，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计算住院期间的护理费24天，金额为2832元；（118元/天×24天）；3、交通费：交通费是李华贵受伤后必然会发生的费用，综合住院时间，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1000元；4、营养费：死者李华贵出院后两天死亡，要求计算营养费于法无据，不予支持；5、死亡赔偿金：死者李华贵户籍在云南，远离故土在长沙受伤住院，可以推断其生活不依附于云南的土地而是来源于城镇，原审法院将根据城镇标准计算本项，金额为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6、精神抚慰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因亲人死亡遭受巨大的精神痛苦，原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0元；7、丧葬费：26945元（53889元/年/2）。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交强险医疗费项目下产生的损失有：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因吴向阳驾驶的是机动车辆，未购买保险，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要求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许可，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赔偿项目下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440元。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产生的金额为：706457元（护理费2832元、交通费1000元、死亡赔偿金625680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丧葬费26945元），因原审法院认定的参与度为35%，龙浩应当赔偿的金额为123629.9元（706457×35%×50%），故由人寿保险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10000元，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3630元（123629.9-110000）。因吴向阳已与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协议，该协议未违背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故由吴向阳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35000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9000元）。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一、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医药费赔偿项目下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440元；二、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死亡伤残赔偿项目下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10000元；三、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赔偿项目下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13630元；四、限吴向阳于本判决生效支付起十五日内赔偿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35000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9000元）；以上第一、二、三项共计125070元，限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支付12507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五、驳回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张方桃提交了证据一、本案死者医药费发票，拟证明医药费数额23798.87元系其垫付；证据二、收条，拟证明张方桃垫付3万元现金；证据三、鉴定费收据，拟证明张方桃就本案死者的鉴定支出了3400元。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共同质证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关联性有异议，医药费发票可以直接找人寿保险公司报销。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认可，认为该协议是在交警的主持之下由张方桃、吴向阳、龙浩共同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支付4万元，张方桃应向其他关联人进行追偿。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已经支付的费用应向人寿保险公司进行主张，与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无关。吴向阳未予质证。人寿保险公司未予质证。本院对张方桃提交证据审查核实后认为：证据一、二、三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可以作为本案定案的依据，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二审经审理查明：张方桃在发生交通事故后垫付医疗费23798.87元，垫付现金3万元及鉴定费3400元。本院认为，本案的上诉争议焦点在于：张方桃垫付费用的认定问题。张方桃垫付的医疗费、鉴定费等费用，虽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或在一审提出后又撤回诉讼请求，或未在起诉中提出，但因本案事故责任涉及比例分担，故李华贵的所有损失本院均依法予以计算，再依据责任比例认定各方应当承担的数额。李华贵的损失有：1、医疗费24948.21元（23798.97元+1149.34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440元（24天×60元/天）；3、护理费2832元（118元/天×24天）；4、交通费1000元；5、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6、精神抚慰金50000元；7、丧葬费：26945元（53889元/年/2）；8、鉴定费3400元。其中23798.97元因系交通事故产生的医疗费，1440元因系交通事故发生住院期间的伙食补助费，故不计算参与度，其余费用因一审判决认定后当事人并无争议亦未提出上诉，本院予以确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支付1万元，在交强险伤残费项下支付11万元，在商业三者险内支付21450.5元【123629.9-110000+（13798.97+1440）÷2+1149.34×35%÷2】。鉴定费3400元由龙浩承担595元（3400×0.35÷2）。就吴向阳应当承担部分因吴向阳与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就赔偿金额达成一致协议，原审法院确认后当事人并无异议，本院对原审法院判令吴向阳赔偿35000元（不包括已经支付的9000元）予以维持。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共计应支付141450.5元，因张方桃先行垫付57198.97元，该费用应当从人寿保险公司的理赔款中抵扣，故人寿保险公司尚应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赔偿84251.53元。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二、撤销湖南省长沙市天心区人民法院（2016）湘0103民初6603号民事判决一、二、三、五项；三、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中心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支付84251.53元。四、龙浩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赔偿595元；五、驳回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吴向阳负担1312.5元，由龙浩负担131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25元，由李**、李付明、李富荣、李付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袁 胜审判员 王晓虹审判员 张文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肖文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事实基本不清，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