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行 政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行申1036号再审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诉讼代表人姚守运，主任。委托代理人骆南华。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横县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横县横州镇江滨西路**。法定代表人曾鹏鑫，县长。行政机关负责人王铭军，副县长。委托代理人蒙权增、韦仕赞，该府办公室工作人员。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南宁市人民政府。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嘉宾路**。法定代表人周红波，市长。委托代理人黄志斌，该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代理人李俊雄，广西广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横县云表镇山口村委龚村经济联合社。诉讼代表人黄观迅，主任。委托代理人韦斯任，广西任钒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黄福治。再审申请人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龙子村）因诉横县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横县政府）、南宁市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宁市政府）土地行政确权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9月19日作出的（2017）桂行终598号行政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本案，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并于2018年3月27日上午在本院第一巡回法庭第二法庭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公开询问。被申请人横县政府的负责人王铭军及委托代理人蒙权增、韦仕赞，被申请人南宁市政府的委托代理人黄志斌、李俊雄，原审第三人横县云表镇山口村委龚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龚村）的法定代表人黄观迅及委托代理人韦斯任、黄福治到庭参加询问活动。案件现已审查终结。争议地为下甚——南蛇——天堂山等一带的山林、水田、旱地、山塘，面积约2700亩，其四至范围与本案被诉的横政处字[2014]2号处理决定所认定及附图所示一致。土改时期，原横县云表镇拱村经济联合社（以下简称拱村）部分村民在争议地内分得部分木山、草地、畲地、旱地、水田。1957年至1964年期间，龙子村曾到部分争议地割草、开荒种植红薯。1966年，因龙子村村民到争议地割草、放牛，遭到拱村村民制止，从而引发争议地龙山、那敢以南部分山地的权属纠纷，经云表区公所组织调解，双方代表于同年9月20日共同签订《关于拱村与龙子村草地木山牧场纠纷协议书》（以下简称1966年协议），一致认定当时纠纷的全部山地的所有权在签订协议书的前后属于拱村所有，拱村为解决龙子村放牛和割草的困难，允许龙子村村民到部分山地放牛和割草。1966年协议签订后不久，龙子村反悔，于1966年10月至12月间找人协同伪造《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等法院第一分院民事判决书》和《土地房产所有证》，继续主张原纠纷地的权属，并派人看管纠纷地，阻拦拱村村民到原纠纷地放牛、割草、种地，导致双方矛盾不断激化，至1967年8月20日发生械斗事件。1970年11月2日，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为平息纠纷，制作《拱村、龙子村落实革命大团结的协议书》（以下简称1970年协议）下发给双方。为缓和矛盾，促进团结，同时又为照顾龙子村的割草、放牛的历史习惯，1970年协议回避所有权的归属问题，仅使用“让给”、“允许”等措辞，龙子村通过拱村的“让给”、“允许”，取得部分山地的使用权。1981年横县林业局与拱村签订《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对现争议地内的拱村油茶场进行过低产改造和速生丰生产实验。1985年、1995年拱村下属的旧村生产队、横山生产队、南时生产队将纠纷地内的水田、旱地发包给本生产队村民承包。1991年政府开展灭荒造林运动，拱村得到政府扶持经费在现争议地内种植柠檬桉工程林，为此与龙子村再次发生纠纷。龙子村遂将原纠纷地扩大为现争议地范围。2004年至2006年期间，龙子村在文头（牛胖睡）、下甚等山地种植速生桉，拱村也在龙山、那感（敢）以北种植速生桉，各自形成现争议地的经营管理现状。此外，现争议地内的夹口山塘长期以来由龙子村管理和受益，六加山塘长期以来由拱村经营管理。2008年9月30日，横县政府对该土地山林权属纠纷案作出横政处字[2008]16号处理决定，因龙子村不服，经复议后提起行政诉讼，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7月1日作出（2011）南市行终字第94号行政判决，撤销横政处字[2008]16号处理决定。2014年9月4日，横县政府作出横政处字[2014]2号《土地山林权属纠纷处理决定书》（以下简称2号处理决定），决定：拱村与龙子村对下甚、夹口山塘、婆龟、下照（平圩）、文头（牛胖睡）、宿岩（文头）、南蛇、帽山、龙山、那敢、南丘（可杠）、东冲、六胎、柑子山（六骨)、大横山（狮子山）、小横山（内贡）、六加山塘、天堂山(六加山)一带纠纷的2700亩山地、水田、旱地、山塘，其中下甚（A地）、文头（牛胖睡）（B地）、夹口山塘（C地)共154亩的山地和山塘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山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属龙子村集体所有；其余纠纷的2546亩山地、水田、旱地、山塘的所有权和使用权以及山地上林木的所有权、收益权属拱村集体所有。龙子村不服2号处理决定申请行政复议。2015年5月5日，南宁市政府作出南府复议[2015]84号行政复议决定（以下简称84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2015年5月27日，龙子村提起本案行政诉讼，请求撤销2号处理决定和84号复议决定，责令横县政府重新作出确权决定。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南市行一初字第211号行政判决认为，拱村在调处过程中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属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规定的“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可以证明争议地内位于不同地点的土地在土地改革时期即为拱村村民所有。1966年龙子村与拱村因现争议地的龙山、那敢以南部分发生争议，经当年区公所组织双方代表调解后所签订的1966年协议与横县公检法军事管制委员会作出的1970年协议实质上基本一致，都能够证明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拱村所有。虽然1966年协议明确约定争议地的所有权归拱村，而1970年协议从文字内容上来看只约定了争议地的使用权问题，未涉及到所有权，但从横县政府调处本案争议地时所调查1970年协议的产生背景、形成经过来看，1970年协议是在1966年协议基础上签订的，1970年协议主要解决龙子村与拱村的割草、放牛等土地使用问题，而土地所有权属拱村是不争的事实。1970年协议文字上虽未对所有权问题进行表述，但也暗含土地所有权归拱村的意思。因此，横县政府在调查证据均证明争议地所有权属拱村的前提下，充分考虑到龙子村对部分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将争议地中154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龙子村，其余2546亩土地、林木确权给龚村并无不妥。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龙子村的诉讼请求。龙子村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2017）桂行终598号行政判决认为，龚村提交的38份《土地房产所有证》所登记的部分土地在争议地范围内，地名、面积、四至均填写清楚，符合《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是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可以作为确权证据。龙子村主张上述《土地房产所有证》是伪造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支持。1966年协议与1970年协议在土地所有权的认定上并无冲突，均可作为定案依据。横县林业局与拱村于1981年签订《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横县林业局在拱村油茶林场进行低产林改造和速生丰产试验，签订合同后至龙子村××龚村产生土地权属纠纷前，拱村油茶林场一直管理山地上的油茶，结合政府现场勘查所显示，争议地内尚有大量油茶存在。故《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与本案有关联性，可作为定案依据。关于大横山、小横山、六加山塘、天堂山（六加山）等土地确权给龚村是否恰当的问题。历史上，龙子村对上述争议地曾经有过经营管理，现为龚村经营管理，横县政府充分考虑历史和现实，从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出发，将上述土地所有权确权给龚村并无不妥。综上，横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合法，南宁市政府作出84号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一审判决驳回龙子村的诉讼请求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驳回龙子村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龙子村申请再审称：横县政府擅自将争议地一分为二进行确权是荒谬的。本案争议地是一个整体，当事人只有申请人和龚村两方，应先确认该地权属归申请人还是龚村，振兴4组作为龚村分家出来的，只有待龚村获得所有权后才能主张争议地权属。申请人要求确权的是争议地的所有权，但横县政府擅自将确权扩大为“土地、森林的所有权、使用权、收益权”，系滥用职权。横县政府处理决定事实不清、有失公平，适用法律错误。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一、二审判决，责令横县政府在法定期限内重新作出争议地确权处理决定。横县政府答辩称：龙子村的再审请求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该府依据土改证、1966年协议、1970年协议和各方当事人实际管护情况，充分考虑历史、证据与现实作出处理决定，该决定公正合理、符合法律规定。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驳回龙子村的再审申请。南宁市政府答辩称：横县政府以1970年协议为基础，兼顾历史和现实，根据争议地内的经营管理状况，作出处理决定并无不当。该府不支持龙子村的复议主张，作出复议决定维持2号处理决定恰当。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请求驳回龙子村的再审申请。龚村陈述称：横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1952年，拱村村民有土改证可以作证土地归其所有。1966年协议写明争议地属于拱村所有，真实有效。1970年协议只是允许龙子村在争议地上放牧、割草，并没有改变1966年协议认定的争议地所有权属于拱村的事实。无论是1966年协议还是1970年协议均可以看出龙子村根本不具有争议地的所有权，各级法院的调查中也对此确认争议地属拱村所有。横县政府通过处理决定已经将部分争议地划分给龙子村，龚村也能接受县政府的处理，而现在龙子村贪得无厌还想要更多的山林土地，龚村作为权利人绝不接受。请求驳回龙子村的再审申请。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土地房产所有权证、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各级政府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以上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本案中，在土地改革时期，拱村依法取得争议土地中部分土地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66年9月20日，经云表区公所组织调解，龙子村与拱村共同签订1966年协议，一致认定当时纠纷的全部山地的所有权在签订协议书的前后属于拱村所有。其后的1970年协议是在1966年协议基础上签订，主要解决龙子村与拱村的割草、放牛等土地使用问题，土地所有权属属于拱村并无变化。1981年，横县林业局与拱村签订《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对现争议地内的拱村油茶场进行过低产改造和速生丰生产实验，拱村油茶林场一直管理山地上的油茶。拱村持有的《土地房产所有证》、1966年协议、1970年协议、横县林业局与拱村签订的《油茶科研经费专项合同》等4份主要证据之间能够相互印证，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均可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能够认定争议地所有权属于拱村。横县政府在调查证据均证明争议地所有权属拱村的前提下，结合龙子村对部分争议地的实际使用情况，将争议地中部分土地、林木确权给龙子村，已经充分考虑到龙子村的权益保护，符合有利于生产生活、有利于经营管理、有利于社会和谐稳定的原则。横县政府作出的2号处理决定，认定事实清楚、处理恰当。南宁市政府作出84号复议决定，对2号处理决定予以维持，程序亦无不当之处。一、二审判决驳回龙子村的诉讼请求，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支持。龙子村再审申请所提主张与其一、二审期间的主张基本一致，一、二审判决均已予以详尽阐述，本院予以支持。综上，龙子村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第三项、第四项规定的情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第二款的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横县云表镇龙子村经济联合社的再审申请。审判长  熊俊勇审判员  龚 斌审判员  刘艾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余逸纯附：相关法律、司法解释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九十一条当事人的申请符合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法院应当再审：（一）不予立案或者驳回起诉确有错误的；（二）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裁定的；（三）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的主要证据不足、未经质证或者系伪造的；（四）原判决、裁定适用法律、法规确有错误的；（五）违反法律规定的诉讼程序，可能影响公正审判的；（六）原判决、裁定遗漏诉讼请求的；（七）据以作出原判决、裁定的法律文书被撤销或者变更的；（八）审判人员在审理该案件时有贪污受贿、徇私舞弊、枉法裁判行为的。2．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六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成立，且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再审。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不成立，或者当事人申请再审超过法定申请再审期限、超出法定再审事由范围等不符合行政诉讼法和本解释规定的申请再审条件的，人民法院应当裁定驳回再审申请。3.广西壮族自治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调解处理条例第三十四条下列书证，可以作为土地山林水利权属纠纷确权处理的证据材料：（一）土地改革时期依法取得的土地房产所有权证或者登记发证的档案清册或者林木、林地等权属登记的档案清册；（二）农业合作化时期或者实行劳力、土地、耕畜、农具四固定时期，确定土地、林地权属归农民集体所有或者归农民个人用的决议、决定和其他文件材料；（三）国有农、林场设立或者国有水利工程建设时经依法批准的确定经营管理范围的总体设计书、规划书、说明书及其附图；（四）1966年前划定的国家建设用地，按照自治区人民政府规定不再办理征用手续，用地单位取得土地使用权的文件、资料；（五）依法属于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人民政府已经明确属于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或者村民委员会一级经营管理的文件；（六）县级以上人民政府依法核发的土地、山林权属证书，县级以上人民政府水行政主管部门依法核发的取水许可证；（七）当事人达成的协议；（八）依法没收、征收、征购、征用土地和依法批准使用、划拨土地（含林地）的文件、规划书及其附图，依法出让、转让土地使用权的出让、转让合同；（九）各级人民政府在职权范围内作出的处理决定、调解协议；（十）发生法律效力的行政复议决定书、判决书、调解书、裁定书；（十一）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可以作为证据的书面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