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泉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闽05民终953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原审反诉被告）：庄振民，男，1976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勇，福建品同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审反诉原告）：庄美宗，男，1964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淑珍，女，1964年7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 上述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福建兴惠律师事务所律师。 上诉人庄振民与被上诉人庄美宗，陈淑珍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庄振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福勇，被上诉人庄美宗，陈淑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惠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庄振民上诉请求：一、判令撤销（2017）闽050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书全部判决内容并予以直接改判或发回重审；二、判令本案一审本诉和反诉及二审诉讼费均由庄美宗，陈淑珍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的事实错误。庄振民与庄美宗之间的民间借贷是由口头约定利息的，约定的利息为月利息5%。1.根据闽南人的交易习惯，庄振民与庄美宗只是普通朋友关系，不可能是无息借款。2.根据庄美宗提供的《庄锡鹏建行卡汇款至庄振民建行卡明细统计表》和庄振民提供的《催款短信整理稿》和《催款短信截图》显示，双方之间是有明确约定利息的。在2013年11月之前，庄美宗每个月委托其儿子庄锡鹏于每月4日之前向庄振民的银行账户转账支付借款利息1000元，而从2013年11月至2014年7月期间，庄美宗委托庄锡鹏向庄振民建行账户转账支付的付款金额和付款时间分别变更为两笔1000元及每月的4日和13日左右。自2014年8月起，即第三笔借款发生后，相应利息的支付金额和支付时间变更为1000元、1000元和1500元及每月的4日、13日、20日左右。自2017年4月20日起，庄美宗已多月未支付利息，庄振民从该月起均向庄美宗发送催还未付利息的短信。二、一审判决认定反诉一案中庄美宗向庄振民多支付28500元款项的事实是错误的。一审法院是基于对本案借款为无息借款的认定，才导致认定庄美宗支付的98500元中的28500元为多付款项。截至庄振民上诉当日，庄美宗尚未支付的利息为：（20000元+20000元+30000元）*2%*14.5月=20300元+500元（8月未付）+1500元（9月未付）=22300元。即使最终二审认定庄美宗已支付的98500元中超过月利率3%部分的利息，即39400元视为偿还借款本金，则庄美宗尚应支付的本金和利息共计70000元（本金）+22300元（未付利息）-39400元（超过法律规定的多支付的利息）=52900元。 庄美宗，陈淑珍辩称：一、一审判决认为庄振民请求根据庄美宗通过庄锡鹏支付的款项的规律推断本案借款按月利率5分计付利息于法无据是完全正确的。1.一审认定本案为无息借款是正确的。根据庄振民提供的三张借条的内容及上诉状中所述事实，能够证实双方未约定利息，系无息借款。2.双方系朋友关系，借款未约定利息和还款期限，是人之常情。且庄美宗已通过庄锡鹏账户陆续分期还清借款。庄振民主张口头约定月利率5%未能举证证明，缺乏事实依据。二、一审判决庄振民应退还庄美宗28500元合理合法。本案借款没有约定利息，根据庄锡鹏的银行转账明细单，能够证明庄美宗付款超过涉案借款。 庄振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庄美宗、陈淑珍共同偿付借款7万元及利息18300元（自2016年9月16日起暂计至起诉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 庄美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判令庄振民返还其多支付的款项34500元。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4日、2013年10月13日和2014年7月20日，庄美宗先后3次各向庄振民借款2万元、2万元和3万元，合计7万元，并由庄美宗出具借条3张交庄振民收执，3张借条中均未载明借款利息和还款期限。自2013年9月4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止，庄美宗通过其子庄锡鹏先后74次以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庄振民合计98500元。2017年9月5日，庄振民诉诸泉港法院。另查明，1986年1月3日，庄美宗与陈淑珍登记结婚，本案借款发生于他们婚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庄美宗向庄振民借款7万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认定。庄振民主张双方对本案3笔借款均口头约定按月利率5%计算利息，其提供手机短信截图、催款短信整理稿、中国移动通信客户现金交易收据、（2016）闽0505民初929号民事判决书、（2016）闽0505民初3272号民事判决书予以证实，并申请证人庄某1、庄某2出庭作证，庄某1、庄某2的证言为：他们在与庄振民泡茶时有听庄振民讲过借钱给庄美宗和利息5分的事情，但借钱时他们均未在现场。经庭审质证，庄美宗对短信记录及交易收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未体现双方约定月利率5%的事实；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无关；证人证言仅系听说，且借款时均未在现场，不应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庄振民提供的上述短信来往记录，仅可以体现庄振民有向庄美宗催讨欠款的事实，庄美宗在短信中并未自认本案借款有约定利息或按月息5%计算；两份判决书系庄振民起诉他人的另外两个案件，无法认定与本案有关联；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双方有无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庭审中，庄美宗对庄振民主张的该项事实予以否认，因此，庄振民应对其该项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同时，庄振民认为根据庄美宗通过庄锡鹏支付的款项的规律亦可以推断本案借款按月利率5分计付利息，于法无据。因此，对庄振民的该项主张不予采信。本案3笔借款均应认定为不定期无息借贷。借款后，庄美宗已经支付庄振民98500元，该款应抵扣借款本金，抵扣后，庄美宗已经偿还庄振民借款本金70000元后，还多支付28500元，应由庄振民退还庄美宗。因此，庄振民请求判令庄美宗、陈淑珍偿付借款7万元及相应利息，不予支持。庄美宗反诉请求庄振民退还多付款项34500元，予以部分支持。庄美宗主张还通过庄锡鹏支付宝转账给庄振民6000元，未提供证据原件证实，且庄振民予以否认，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庄振民的本诉诉求，不予支持。庄美宗的反诉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庄振民的诉讼请求；二、庄振民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庄美宗28500元；三、驳回庄美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庄振民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007.50元，减半收取计1003.75元，由庄振民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662.50元，减半收取计331.25元，由庄美宗负担75元，由庄振民负担256.25元。庄振民负担的款项，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向本院交纳。 二审期间，庄振民提供一份利息支付清单，证明庄美宗尚欠庄振民借款本息共计16059.31元。庄振民向本院递交证人出庭作证申请书，申请陈某、庄某3出庭作证，证明1.庄振民是一个专业放贷的人；2.庄美宗向庄振民的借款为70000元，利息为月利5%。 庄美宗质证称，双方并未约定借款利息，本案属于无息借款，款项已经通过其子偿付清楚。利息支付清单系庄振民单方陈述，不能作为证据，对三性均持有异议。对于证人证言，不属于新证据，证人所讲的与事实不相符，陈某所述与本案事实有出入，其称当天借七万，其实是分了三次借。无法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证人庄某3不认识庄美宗，无法证明当天谈话的人是庄美宗，因此证人证言不应被法院采纳。 本院认为，庄振民提供的利息支付清单，有银行流水账单记录予以佐证，可以证实庄美宗从2013年9月4日起至2016年9月15日期间规律性地支付款项的事实。证人陈某、庄某3无法准确、具体地陈述本案双方借款是否存在利息的约定，对三性不予确认。 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本案民间借贷是否系有息借贷，庄美宗尚欠庄振民多少借款。 本院认为，庄美宗于2013年6月4日、2013年10月13日、2014年7月20日分别向庄振民借款2万元、2万元、3万元，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关系，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有《借条》为证，事实清楚，证据确凿充分，应确认为合法有效。《借条》上虽未明确载明是否需要支付借款利息，但根据庄振民提供的利息支付清单及银行流水账单记录，可以体现庄美宗在债务发生后曾规律性的支付庄美宗74笔钱款共计98500元。庄美宗上述款项系支付本金，但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亦不能对为何在未约定借款利息的情况下超额还款作出合理的理解，且其辩解亦与常理不符，故本院认定双方之间对诉争借款存在利息的约定，利率为月5%。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利率超过年利率36%，超过部分的利息约定无效”的规定，对于庄美宗超过年利率36%已支付的利息，庄振民自愿将其抵扣本案借款本金，符合法律的规定，本院予以准许。根据庄振民提供的利息支付清单及银行流水账单记录，可以确认截止至2016年9月15日庄美宗尚欠庄振民本金及利息共计16059.31元（本金70000元-庄美宗超过法定范围支付的利息58324.77元+截止2016年9月15日尚未支付的利息4384.08元）。庄振民在原审中自愿从2016年9月16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的利息调整为月2%，符合法律的规定，应予准许。涉案三份《借条》仅由庄美宗一方签名捺印，庄美宗的配偶陈淑英在借款发生之后并未对借款事实进行追认，庄振民亦未能举证证明本案系庄美宗为家庭共同生活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故本案的债务不能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 综上所述，庄振民上诉请求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本院予以支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福建省泉州市泉港区人民法院（2017）闽0505民初2748号民事判决； 二、庄美宗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庄振民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16059.31元，并支付以11675.23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16日起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按月2%计算的利息； 三、驳回本诉原告庄振民其他诉讼请求； 四、驳回反诉原告庄美宗全部诉讼请求。 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二审案件受理费2670元，由庄美宗负担2000元，由庄振民负担670元；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1003.75元、反诉案件受理费331.25元，均由庄美宗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魏献平 审判员  张小燕 审判员  王莉莉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 书记员  倪洁瑜 速录员  庄灵煜 一、引用的法律条文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 …… （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 …… 二、执行申请提示 《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申请执行时效的中止、中断，适用法律有关诉讼时效中止、中断的规定。 前款规定的期间，从法律文书规定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规定分期履行的，从规定的每次履行期间的最后一日起计算；法律文书未规定履行期间的，从法律文书生效之日起计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