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元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8民终1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光福，男，汉族，生于1953年2月19日，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旺苍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乾，四川天使明月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贵军，男，汉族，生于1974年4月28日，农村居民，住四川省旺苍县。上诉人赵光福与上诉人吴贵军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4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赵光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乾、上诉人吴贵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光福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吴贵军赔偿上诉人的全部损失共计75890.94元；3.由吴贵军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吴贵军所开商店长期无证经营过期药品，危害群众健康，称霸一方，曾为此打骂顾客十多余人次，严重影响社会治安和稳定。2015年6月5日上午，上诉人几天前在吴贵军处购买的藿香正气液被上诉人的子女发现已过期，于是到吴贵军经营的小卖部处要求吴贵军给予调换，吴贵军认为没有过期，对上诉人说话不礼貌，因此双方发生争吵。争吵中吴贵军拿起秤砣打上诉人，上诉人正当防卫中碰上了吴贵军的眼睛，但无大碍。当时吴贵军说我把他眼睛打伤了，第二次拿称砣打我，当时我用手一挡被击中左手拇指部位，立即肿起一块紫色，疼痛难忍。事发现场，只有东凡田成学在场并拉了三次架，同时有路过的赵开俊拉了两次架。斗殴过程中，吴贵军还撕烂了上诉人的衬衣袖子。二、当场报警后，警察迟迟未出警，到大两乡政府报案后去医院治伤。晚上八时许才去三江派出所按受询问调查，只有警官何林在场，由于伤痛、年龄大、视力差未详细看阅笔录签了字。起诉后发现询问笔录出现诸多问题：1.询问笔录上的时间却变成了下午3时27分，相差五个小时，是为了掩盖未及时出警的事实。2.在做询问笔录的时候，只有何林一人，不符合程序，但是询问笔录还有一个警员何旺民的名字。3.笔录上所记录的事实不符，漏记重要内容：一是吴贵军冲出柜台手拿天平秤砣打伤了上诉人的左手；二是当天在医院照片为左手掌骨粉碎性骨折。由于未及时出警、现场办案，没有对案发现场第一证人田成学取证，而对吴贵军的提供的伪证人杨奇取了伪证，经上诉人强烈要求才于2017年4月才去调取田成学证词已失去了真实性，造成了对上诉人的不利影响。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歪曲事实真相，事实是吴贵军先骂人，继而出手打人，但判决书依据派出所的不实记录和所取证据进行了判决，对上诉人所提供的证人、证词和证据完全未采纳，请求二审法院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吴贵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赵光福故意造成的损失，并赔偿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15300元；2.依法追究赵光福陷害、诬告、颠倒是非、故意生事、骗取国家和他人的刑事责任；同时要求赵光福承担一切诉讼费用。上诉和答辩事实和理由：一、双方虽然发生口角，但上诉人并没有接触赵光福身体的任何部位；二、赵光福摔倒受伤后故意生事，来陷害、骗取他人经济；三、既然是我将赵光福打伤的，医保又是怎样骗取的？四、为何所有票据不齐，却不是他的医疗票据，属于诈骗。希望二审法院还我一个公道。赵光福答辩称，吴贵军所陈述事由系恶意编造，收买未成年人杨奇以及另两个伪证人提供伪证说我是骑摩托摔伤的，事发当天早上我骑摩托搭乘卫生院医生何剑安全到达吴贵军商店。吴贵军否认双方肢体接触是为了开脱打人致残的事实，有在场人田成学、赵开俊拉架的经过以及我被秤砣打伤的事实。对方所述骗取医保一说，是三江派出所所长何远东让我先去治伤，叫我不要说是打架所致，先把医保拿到手后再调解，调解不成起诉。由于三江派出所执法不公、办案不力的事实在我上诉状中已经说到，导致案情失真。赵光福一审诉讼请求：判令被告吴贵军赔偿原告赵光福各项损失共计75890.94元（医疗费21286.94元、营养费950元、护理费1900元、住宿费200元、交通费1090元、误工费109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鉴定费1000元、伤残赔偿金20494元、后续治疗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后续治疗的误工费1500元、撤诉后期找公安局等部门花费的费用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2015年6月5日上午，原告赵光福认为几天前在被告吴贵军处购买的藿香正气液已过期，到被告吴贵军经营的小卖部处要求被告吴贵军给予调换，被告吴贵军认为没有过期，对原告赵光福说话不礼貌，原告赵光福亦对被告吴贵军以不礼貌的话还击。当被告吴贵军将换的药给原告赵光福甩过去掉在地上，原告赵光福捡起药后问被告吴贵军是什么态度的时候，双方开始相互辱骂，继而发生打架，纠纷中原告赵光福打伤了被告吴贵军的眼睛，原告赵光福的左手亦在纠纷中受伤。后经人劝解，事态平息，原告赵光福离开了被告吴贵军的小卖部。同日，原告赵光福到旺苍县三江镇中心卫生院住院治疗，经诊断为：左手第1掌骨近端粉碎性骨折，入院予以抗炎、手法复位石膏夹板外固定、活血止痛等治疗，原告赵光福于2015年6月17日出院，医嘱建议去上级手术治疗。2015年6月23日原告赵光福又到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医院诊断为左手第1掌骨基底部陈旧性骨折，医院行第一掌骨基底部陈旧性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术后给予骨折愈合、止痛、换药等治疗，原告赵光福于2015年6月30日出院，出院医嘱为休息三月，视骨折愈合情况健康本人意愿取出内固定，门诊随访等。2015年10月9日，原告赵光福的损伤经旺苍县公安局三江派出所委托，广元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评定为轻伤二级。2016年7月，原告赵光福曾诉至本院，但因未在法定期限内预缴诉讼费，该案按撤诉处理。2017年6月23日，广元市利州司法鉴定中心评定赵光福左手损伤的伤残等级为十级。2017年7月4日原告赵光福再次诉至本院，提出上述请求。另查明，被告吴贵军经营的小卖部没有销售药品的资质；原告赵光福在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由新型农村合作医疗报销5429.28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依法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所致损失，应当依法予以赔偿。本案中原告赵光福因在被告吴贵军经营的小卖部购买的藿香正气水是否过期与被告吴贵军发生争议、双方本应通过自行协商或合法途径予以解决。被告吴贵军在没有销售药品资质的情况下将药品卖给原告赵光福，当原告赵光福要求更换药品时其带有抵触情绪，先是说话不礼貌，后将换的药品甩过去掉到地上，在原告赵光福捡起药品后继续辱骂对方而导致双方矛盾进一步激化，其言行具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原告赵光福在被告吴贵军对其辱骂时，亦不够冷静，先与对方互骂，后打伤了被告吴贵军的眼睛，自己的左手在纠纷中亦受伤，自身也存在较大的过错，原告赵光福也没有提供确凿的证据证明其左手系被告吴贵军直接打伤，为此可以减轻被告吴贵军的赔偿责任。综合本次纠纷的起因、发展与损害后果之间的关系，本院酌定原告赵光福自行承担60%的责任、被告吴贵军承担40%的责任。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被告吴贵军辩称整个纠纷过程自己没有动手打原告赵光福，不应当赔偿任何损失，但证人赵开俊在旺苍县公安局三江派出所民警对他的询问笔录中说到“赵光福说：‘你的眼睛痛，我的手还痛’……”，证人杨奇在旺苍县公安局三江派出所民警对他的询问笔录中说到“那个老太爷说他左手疼痛，还肿了一个包，具体是如何造成的我不清楚。……”，证人田成学在旺苍县公安局三江派出所民警对他的询问笔录中说到“赵光福把手举起来时我也看见他手背大拇指附近有一个乌包……”同时结合三江中心卫生院诊断原告赵光福左手第1掌骨近端粉碎性骨折的证明，被告吴贵军在旺苍县三江镇派出所对其调查笔录中亦认可“他说他的手还痛，具体他是怎样受伤的，我也不知道。可能他拿凳子的时候，或者是拍桌子的时候受伤的……”，可以确定原告赵光福的伤系与被告吴贵军发生纠纷中造成的。被告吴贵军虽然提供了两个证人出庭作证看到原告赵光福当天摩托车摔倒，但两个证人的证言也不足以认定原告赵光福的伤是骑摩托车摔倒所致。故被告吴贵军的该辩解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采信。被告吴贵军要求原告赵光福赔偿其受伤的全部损失及其他务工等损失，但未提供相应的损失证据，该要求本院不予支持。被告吴贵军要求追究原告赵光福故意伤害、诬告陷害其的刑事责任，不属于本案的审理范围，其要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对原告赵光福的各项损失核算如下：1、医疗费共计为15489.66元，其中三江中心卫生院住院的医疗费3447.22元，2015年6月16日在旺苍县人民医院的门诊费9元、检查费119元，旺苍县人民医院住院的医疗费17343.72元减去报销的5429.28元，原告赵光福主张的其他药费，因其没有提供处方或正式发票，还有的不是原告赵光福的名字，本院不予支持；2、营养费：因没有相应的医嘱，其损害结果也不严重，原告赵光福主张950元的营养费本院不予支持；3、护理费1881元，四川省上年度服务行业平均工资99元/天×19天=1881元；4、住宿费：因原告赵光福提供的票据是收据，而且收据的时间是2015年6月22日，该时间与原告赵光福的治疗没有必然联系，原告赵光福主张200元的住宿费本院不予支持；5、交通费：原告赵光福主张1090元，虽然未提供相关票据，但考虑到原告赵光福在事发当天到三江中心卫生院检查治疗，后到旺苍县人民医院检查治疗，又到广元做司法鉴定等客观事实，对交通费酌情认定300元。6、误工费：因纠纷发生时原告赵光福已超过60周岁，而且其因以前手受伤取钢板不久，其住院及全休期间本身劳动能力较弱，且其也没有提供收入减少的证据，故原告赵光福主张10900元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7、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赵光福要求按每天30元的标准计算19天，符合法律规定，故原告赵光福主张570元的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要求本院予以支持；8、鉴定费1000元有相关票据及鉴定意见书佐证，本院予以认可；9、残疾赔偿金：原告赵光福评残之日已满64周岁，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016年四川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11203元×16年×10%，即17924.8元；10、后续治疗费：因原告赵光福未提供相应的依据，本案不予处理，可待实际治疗后另行主张；11、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原告赵光福的伤情本院酌定为2000元；12、后续治疗的误工费：因该损失尚未发生，原告赵光福主张1500元的后续治疗的误工费本院不予支持；13、对于原告赵光福主张撤诉后期公安局等部门所发生的费用8000元，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对原告赵光福主张的损失，本院确认医疗费用15489.66元、护理费1881元、交通费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70元、鉴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17924.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合计39165.46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规定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限被告吴贵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原告赵光福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39165.46元的40%，即15666.18元；原告赵光福自行承担60%即23499.28元；二、驳回原告赵光福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660元，由原告赵光福负担396元，被告吴贵军负担264元。二审中，赵光福提交证据三份，第一份是何剑证言，拟证明2015年6月5日搭乘赵光福摩托安全到吴家河附近；第二份是医院证明，拟证明取钢针需后续手术费6000元；第三份是大两乡政府出具的证明（复印件），拟证明派出所造假，证明吴富传是新华村主任，不是幸福村支书。吴贵军质证认为，第一份证言是假的，何剑是赵光福的侄子，当时在场的有三个证人，他们可以证明我没有动手打赵光福。第二份医院证明，我不清楚是不是真的。第三份证据与我无关。本院认证认为，三份证据一审未提交，系新证据。第一份和第二份证据的证明力需与其他证据结合认定，第三份证据系复印件，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与二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赵光福受伤就医的旺苍县人民医院出具医院诊断证明，证明：1.取内固定所需治疗费为6000元；2.住院约2周，住院期间需护理人员1名；3.手术后需要休息1月。本院认为，赵光福上诉主张其左手受伤应由吴贵军承担全责并应赔偿全部损失费用，而吴贵军上诉称其没有打伤赵光福不应承担任何责任，双方发生争议。从公安询问笔录来看，2015年6月5日上午，赵光福认为几天前买的藿香正气水过期到吴贵军小卖部要求退换，吴贵军说话不礼貌，将换的药甩过去掉在地上，双方发生言语冲突，赵光福打伤了吴贵军眼部后，赵光福的左手也在打架中受伤。赵光福认为公安对未成年人杨奇作伪证的询问笔录不能采信，对自己的询问笔录漏记了吴贵军冲出柜台用天平称砣打伤其左手并经医院诊断为粉碎性骨折的事实，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由于本案纠纷发生已经两年多，公安询问笔录成为本案主要证据，其他证据需与询问笔录结合认定，不采信公安询问笔录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虽然公安询问笔录和其他有效证据均不能证明赵光福左手受伤的具体经过，但能反映出赵光福左手受伤是在本次纠纷中形成。吴贵军作为药品的销售者，应当提供文明服务，对待消费者的要求，应当作出文明合理的解释和说明，在给赵光福调换药品的过程中，先是语言不文明，继而将药品甩出去掉在地上，导致矛盾的产生和升级，存在过错。而赵光福先动手打伤吴贵军的眼部，在纠纷过程中左手受伤，自身存在较大过错。一审根据有效证据结合案件实际，酌定赵光福、吴贵军按60%、40%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赵光福、吴贵军关于赵光福左手受伤的上诉理由均没有有效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纳。吴贵军对于其损失既未反诉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对赵光福上诉主张赔偿全部损失的问题，由于其在二审中提供了新证据即旺苍县人民医院的诊断证明，该医疗证明为必须发生的费用为6000元，按照过错责任比例，可以与已经发生的医疗费一并予以赔偿。而医疗证明涉及的其他费用，属于未实际发生的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其他损失费用，一审予以列明认定，并无不当。故赵光福关于后续治疗费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赵光福因提供新证据即医院诊断证明主张后续治疗费，该部分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因新证据涉及后续治疗费，应予改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旺苍县人民法院（2017）川08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吴贵军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赔偿上诉人赵光福医疗费（含后续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各项损失共计45165.46元的40%，即18066.18元；上诉人赵光福自行承担60%即27099.28元；三、驳回上诉人吴贵军的上诉请求；四、驳回上诉人赵光福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60元，由上诉人赵光福负担396元，上诉人吴贵军负担26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02元，由上诉人赵光福负担400元，上诉人吴贵军负担50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燕审判员 王振茂审判员 李开彦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梦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