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4民终1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丽华，女，汉族，1986年11月14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松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晋，福建兴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军，男，汉族，1976年3月5日出生。住珠海市香洲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丰收，湖南人和（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贤笑岩，北京德恒（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陈友亮，男，汉族，1974年9月18日出生。户籍地：福建省平和县。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亿力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珠海市兰埔路金钟街*号兰埔工业大厦*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400755643020J。法定代表人：郝祥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娟，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宋悦，北京大成（珠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何丽华因与被上诉人张军、原审被告陈友亮、原审第三人珠海市亿力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力通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粤0402民初9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丽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张军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被上诉人张军承担。事实和理由：上诉人何丽华购买公司股份，已经工商部门登记确认，且股权转让款也已交割清楚，该购买行为合法有效，应依法受法律保护，不应当撤销。原审法院无视上诉人提交的银行汇款凭证等依据，无理支持被上诉人的主张显然不当。这种不公正的判决，致使上诉人遭受大量经济损失。被上诉人张军答辩如下：1、陈友亮与何丽华在明知陈友亮对张军负有债务的情况下转让其股权，且其具有逃避债务的主观故意，且未支付合理兑价，严重损害了债权人张军的合法权益，而何丽华与陈友亮的股权转让行为已经在工商部门登记，其转让行为已经完成，但何丽华所主张因其已在工商部门登记为由来对抗张军的合法权益，是没有法律依据的。因合同法第七十四条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前提即是债务人完成了转移财产的行为，因此债权人是有权要求撤销其转让行为并有权要求其在工商部门办理相应的变更登记手续，因此，本案审查的重点应当是陈友亮和何丽华是否无偿或以不合理低价转让其股权，一旦确认，即应予以撤销。2、何丽华对所谓的股权转让并没有支付合理的股权转让款，本案中何丽华是陈友亮的亲属，且是陈友亮其在中山公司以及亿力通公司的财务人员，何丽华在一审时也承认其有代公司或陈友亮向第三方支付款项，说明何丽华转至陈友亮、何某甲的银行款项并不必然属于借款，原审的被告也并未提交借款协议、借条等可以认定借款的相应证据，因此何丽华主张以其所借陈友亮的款项来抵股权本身是没有充分证据的，且何丽华与陈友亮夫妻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复杂，根据三人的银行转账单据可显示，何丽华转至陈友亮夫妻的款项近249万元，而陈友亮夫妻转至何丽华的款项却有310多万元，对此明显可以看出实际上陈友亮并没有对何丽华的任何负债，反而是何丽华在银行往来上却可能对陈友亮夫妻负债，因此何丽华主张的以借款抵股权转让款的理由是完全没有事实依据的。至于案外人的往来款项，我方一审时已向一审法院递交相应的说明。3、所有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何丽华有支付400万元股权转让款能力的合理说明。原审第三人亿力通公司述称：涉案股权的转让在形式上与流程上均按照公司法与公司内部章程进行，至于实际内容合法性，有无侵犯其他合法权益人的权益，由二审法院作审查。张军一审起诉请求：一、判令撤销陈友亮将其持有的亿力通公司50%股权转让给何丽华的行为（上述股权预估价值50万元）；二、判令何丽华立即至工商行政管理部门将亿力通公司50%股权恢复、变更登记至陈友亮名下；三、判令陈友亮承担本案全部的诉讼费；四、判令陈友亮和何丽华赔偿张军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律师费3万元。经原审法院查明：原审第三人亿力通公司成立于2003年10月20日，公司注册资本为50万元，原股东为陈友亮和郝祥友二人，各出资25万元。2015年12月30日，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就张军与陈友亮、何某甲（与陈友亮系夫妻关系）和中山市鼎红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陈友亮）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5）珠香法民一初字第242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陈友亮和何某甲向张军偿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以280万元为本金，按年利率24%，自2015年5月7日计算至还清借款时止）。陈友亮和何某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2016年1月20日，陈友亮和何丽华签订《股权转让协议》，约定：陈友亮将其在亿力通公司的50%股权以400万的价格转让给何丽华；前述股权转让款扣除陈友亮之前欠何丽华的借款本金120万元，利息43.6万元，共计163.6万元，余款236.4万元于2016年2月1日在工商登记机关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亿力通公司股东变更为何丽华和郝祥友二人。2016年5月27日，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04民终1134号《民事判决书》，终审判决判令陈友亮、何某甲向张军偿还借款280万元及利息（以本金8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0月11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以本金200万元，按年利率24%，自2014年11月7日计算至还清借款之日止，上述两项利息扣除陈友亮已付利息619200元）。上述二审判决于2016年8月27日生效，张军于2016年9月7日向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法院予以立案，案号为（2016）粤0402执7347号，该案尚未执行完毕。针对张军的起诉主张，何丽华辩称其向陈友亮支付的股权转让款包括三部分，共计400万元。其中第—部分为2014年何丽华借款给陈友亮的本金120万元以及尚欠利息43.6万元，合计163.6万元，具体为：1.2014年3月17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5702（账号尾数6817）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8449（账号尾数6834）的账户11万元；2.2014年3月17日，何某乙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8449的账户10万元；3.2014年3月25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8449的账户10万元；4.2014年4月30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8449的账户10万元；5.2014年8月1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8449的账户10万元；6.2014年8月20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8449的账户汇4万元；7.2014年10月20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4109的账户5万元；8.2014年]0月21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5702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4万元；9.2014年12月15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6782（账号尾数5146）的账户汇1万元；10.2014年12月15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6782的账户汇1万元；11.2014年9月5日，鲍某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2268（账号尾数4867）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5万元；12.2014年11月1日，鲍某通过工商银行卡号尾数为2268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4万元；13.2014年7月1日，周某通过农信社尾数为0985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20万元；14.2014年7月15日，周某通过农信社尾数为0985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10万元；15.2014年12月15日，蔡某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4109的账户15万元。第二部分合计136.4万元，具体为：1.2016年5月21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6782的账户25万元；2.2016年5月23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6782的账户28.5万元；3.2016年5月24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汇给何某甲工商银行尾数为6782的账户26.5万元；4.2016年5月25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3454的账户28.5万元；5.2016年5月26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汇给陈友亮工商银行尾数为3454的账户25.5万元；6.2016年6月1日付现金2.4万元给陈友亮。第三部分为何丽华代陈友亮偿还骆某100万元，具体为：1.2016年5月30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向骆某工商银行尾数为4457的账户汇款20万元;2.2016年5月30日,何丽华向骆某工商银行账户汇款14万元;3.2016年6月6日,何丽华通过工商银行尾数为0439的账户向骆某工商银行尾数为4457的账户汇16万元；4.通过以物抵债支付50万元。何丽华主张的上述付款情况中通过银行账户支付的款项在银行流水和转账凭证中确有体现。此外，何丽华还举证说明人署名为刘某和骆某，出具日期为2017年3月22日的《关于何丽华代陈友亮向本人还款的情况说明》，其内容为：“何丽华有代陈友亮偿还本人人民币100万元（1.通过银行汇到我方指定的骆某名下50万元；2.通过以物抵债50万元）。在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陈友亮和何丽华举证和原审法院调取的陈友亮、何丽华和何某甲银行账户流水清单显示，陈友亮尾数为8449（6834）和3454的账户、何丽华尾数为5702（6817）和0439的账户以及何某甲尾数为4109和6782（5146）的账户等账户相互之间除存在上述款项支付关系外，还存在大量其他的款项收付关系。仅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收到陈友亮和何某甲转付的款项不完全统计就包括：1.2014年1月27日，陈友亮尾数8449账户转给何丽华尾数5702账户12万元；2.2014年7月，何某甲尾数为4109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分别转账9500元、250元和10200元；3.2014年9月2日，何某甲尾数为4109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分别转账13600元和14400元；4.2014年11月至2015年3月，何某甲尾数为4109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分别转账36200元、18000元、20700元、23400元、50000元、7000元、16400元；5.2015年2月6日，陈友亮尾数为8449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转账50000元；6.2015年5月，何某甲尾数为4109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5702的账户分别转账23400元、14700元和10300元。2015年12月2日，陈友亮自其尾数为3454的账户向何丽华尾数为0439的账户转账支付250万元。何丽华主张其收到该款后于同日代陈友亮将该款中的绝大部分支付给何某甲、刘邦财和陈某，余款现金4.16万元归还给了陈友亮。原审法院另查，何丽华举证的社保缴费记录显示，何丽华自2015年7月至2016年10月在中山市鼎红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工作，自2016年11月后在亿力通公司工作。何丽华确认是陈友亮妻子何某甲的妹妹。原审法院认为，关于张军对陈友亮享有债权并且经过诉讼进入强制执行程序的事实，有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陈友亮和何丽华亦无异议，原审法院亦予以确认。本案系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之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因此，本案需确定陈友亮和何丽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是否属于无偿转让或者是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根据陈友亮和何丽华签订的《珠海市亿力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的约定，亿力通公司50%的股权的转让价格为400万元。陈友亮和何丽华主张何丽华已经支付了400万元股权转让款，原审法院对此不予采信，理由为：一、陈友亮和何丽华所主张的股权转让款中第一部分系以借款本息冲抵，但并未举证证明陈友亮和何丽华之前存在借款关系，如借款协议或借据等，既未明确借款期限、金额，也未明确借款利息标准，既不能证明有借款的意思表示，也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习惯表现形式；二、何丽华主张的部分借款和股权转让款的支付是通过案外人进行的，但并未充分举证证明付款人是受何丽华委托向陈友亮支付借款和股权转让款或何丽华受陈友亮委托向案外人付款，且收付款项的案外人也未出庭作证，故其主张依据不足；三、陈友亮和何丽华未能举证证明陈友亮收到何丽华的款项用于清偿所欠张军债务，何丽华也未能对其支付400万元的付款能力作出合理说明；四、陈友亮、何丽华以及何某甲相互之间存在多笔款项收付关系，陈友亮、何丽华也主张何丽华有代陈友亮向案外人付款的行为，何某甲也认可其银行卡由陈友亮实际使用。陈友亮、何丽华与何某甲银行账户相互之间的款项往来关系较为复杂，陈友亮、何丽华选择性主张其中的一部分款项是何丽华向陈友亮支付的借款和股权转让款，但对其他款项特别是自陈友亮与何某甲账户支付给何丽华账户的款项却未能作出合理解释。因此，原审法院对陈友亮、何丽华主张的借款和股权转让款均不予确认；五、陈友亮、何丽华所主张的股权转让发生于张军对陈友亮等提起的民事诉讼的一、二审诉讼期间，陈友亮、何丽华既是亲属，又都曾在债务公司即中山市鼎红古典红木家具有限公司工作，何丽华理应知晓陈友亮等对张军负有债务未清偿。陈友亮、何丽华转让股权的行为不能合理排除存在转移财产的恶意，对此陈友亮、何丽华未能充分举证以排除合理怀疑；六、陈友亮、何丽华主张股权转让前询问过张军，但未能举证证明。综上，陈友亮和何丽华之间的股权转让行为应当撤销，对张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张军主张陈友亮和何丽华承担的律师费30000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的规定，原审法院判决如下：一、撤销陈友亮将其持有的珠海市亿力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50%的股权转让给何丽华的行为；二、何丽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到公司登记机关办理将何丽华名下的珠海市亿力通电子科技有限公司50%的股权恢复变更至给陈友亮名下的登记手续；三、驳回张军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保全费1770元，共计10970元，由张军负担621元，由陈友亮负担10349元。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核，本院对原审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何丽华和陈友亮存在特定姻亲关系，而涉案股权转让正发生在陈友亮与张军诉讼纠纷期间，且何丽华作为陈友亮公司的财务人员对于陈友亮及公司的债务问题应有所了解，何丽华对其自身是否具备支付能力并未举证，本院对其支付能力存疑。而其所陈述的支付股权转让款组成部分并不合常理，原审法院对此已有详细论述，本院不再赘述，在无其他更有利证据情形下，本院无法得出本案股权转让系正常的商业交易行为的结论，对于原审法院认定的撤销权成立的判决，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实体处理恰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9200元，由何丽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翠平审判员  陈永成审判员  张榕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肖奕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