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3民终1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郝国林，男，汉族，1980年6月19日出生，身份证住址：河南省鲁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盛敏琥，广东融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韦志强，男，汉族，1975年4月25日出生，身份证住址：广西融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邓纯平，广东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虾湖岛香辣虾店，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街道下村****，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2440300L912862027。负责人：郝国林。上诉人郝国林因与被上诉人韦志强、原审被告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虾湖岛香辣虾店（以下简称虾湖岛虾店）合伙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7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郝国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韦志强须承担合伙债务74913.4元；2、韦志强承担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针对个人股权转让款，一审判决混淆了合伙责任与个人股权转让的法律关系，郝国林无须返还韦志强30.2万元的投资款。（一）解除《虾湖岛合作经营协议书》（以下简称《合作协议书》）只涉及合伙的债务承担问题，并不涉及股权转让款的返还或退还问题，但一审判决却混淆了两者之间的法律关系。韦志强支付给郝国林的35.1万元，是依照《虾湖岛香辣虾店个人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股权转让协议》）获得虾湖岛虾店40%股权的一部分，是获得合伙人资格的款项，因此，韦志强要求退还股权转让款没有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郝国林返还韦志强投资款30.2万元，其计算依据为（35.1万元－9.9万元－5万元），郝国林对此莫名其妙，也无任何说理。（二）《合作协议书》一经订立，便对合伙人产生法律约束力，合伙人应履行合伙义务，不得随意转让出资。双方于2016年9月5日对2016年5月至8月合作期间的账目进行核算，但并没有协商解除合伙，共管账户注销是因当时POS机损坏，无法使用，一审以共管账户注销认定双方合伙关系解除，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三）根据《合伙企业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的规定，合伙协议不得约定将全部利润分配给部分合伙人或者由部分合伙人承担全部亏损，《合作协议书》中备注条款违反了《合伙企业法》关于利润共享、风险共担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四）《合作协议书》后面备注项约定退还股权转让款的条件是，虾湖岛虾店出现不能经营或转让情形，而本案并没有出现不能经营或转让的情形。韦志强合伙期间为独占经营权，不愿履行合伙义务（不分摊合伙费用），并告知员工不来上班，散布负面消息，最终促使虾湖岛虾店无法经营，这种情况显然不属于不能经营的情形。二、韦志强拖欠郝国林的借款10万元问题。韦志强应当依照借款声明依法返还郝国林10万元借款。《股权转让协议》及银行转账明确韦志强拖欠郝国林10万元股权转让款，后韦志强将所欠款进行结算，将其转化成向郝国林的借款。三、双方合伙期间的债务承担问题。（一）《虾湖岛特此声明》已将备注项内容废除，明确自2016年4月27日以后所有开支费用按比例承担。2016年9月，经双方核算，韦志强应承担虾湖岛虾店开支费用42601元，另还应承担虾湖岛虾店经营的必要费用80781元40%即32312.4元，上述款项合计74913.4元。（二）备注项内容与协议自相矛盾，并无证据显示备注项的效力优于合同约定。双方共同经营虾湖岛虾店，韦志强依约应承担虾湖岛虾店的开支与亏损，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郝国林的上诉请求。郝国林补充上诉意见称，一、韦志强以郝国林将餐厅抵押、独占经营权、《合作协议书》无法继续履行为由，请求法院确认解除权，一审判决认定双方协议解除有误。二、《合作协议书》以及《股权转让协议》已明确约定股权转让款为45万元，韦志强仅支付35万元，且在虾湖岛虾店营业期间，拒不分摊房租、水电费以及员工工资，这种背信弃义、置协议于不顾的行为，也是导致虾湖岛虾店无法经营的重要原因。三、双方之后签订的特别声明，应优先适用，韦志强应按比例分摊所有开支。韦志强辩称，一、郝国林与韦志强是朋友关系，虾湖岛虾店成立后郝国林就向韦志强借款。从转帐记录看，韦志强最早在2016年4月16日通过银行转帐5万元借给郝国林，因郝国林没还，就以虾湖岛虾店引韦志强入股。韦志强先后通过银行转帐付给郝国林35.1万元，现金2万元。郝国林作为虾湖岛虾店的经营者，并没有进行任何投资，韦志强投资后，郝国林将虾湖岛虾店以35万元价格转让他人，并将韦志强赶走，强迫韦志强注销共管账户。二、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以及声明书都是由郝国林草拟，因韦志强不相信虾湖岛虾店会赚钱，且之前的债权债务也没有清算，郝国林为打消韦志强的顾虑，在《合作协议书》注明“虾湖岛虾店不能经营或者转让时，由郝国林承担所有债务和费用，并且退还韦志强投资款40万元，店里的一切事务与韦志强无关”。三、虾湖岛虾店成立后，冯巧灵为郝国林的妻子，掌管虾湖岛虾店的所有账务，每月给全家人支付工资，帐目经常涂改，从账面看不存在亏损，在正常经营的情况下郝国林和韦志强是按照股份比例承担开支，郝国林将韦志强赶出虾湖岛虾店后转让他人，店内的物品已经全部被搬走。虾湖岛虾店并不存在亏损，韦志强没有依据要承担74913.4元的债务。韦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韦志强、郝国林之间2016年4月27日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解除；2、郝国林返还韦志强投资款35.1万元；3、郝国林承担本案所有诉讼费。郝国林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韦志强支付拖欠股权转让投资款10万元；2、韦志强承担合作经营开支款99913.4元；3、韦志强承担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4月27日，韦志强与郝国林签订《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约定虾湖岛虾店由郝国林于2016年2月9日投资100万元设立，郝国林将其中40%的股权以45万元转让给韦志强，韦志强应于协议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转让款，韦志强按照股权比例分享利润并承担亏损和风险；同时备注约定，因郝国林急需资金周转特邀韦志强入股，为保护韦志强权益，虾湖岛虾店在不能经营或转让时，郝国林应承担所有债务和费用，郝国林退还韦志强投资款40万元，其他一切事务与韦志强无关。2016年4月27日，韦志强与郝国林签署一份《虾湖岛特此声明》，约定2016年4月27日前虾湖岛虾店的债务与韦志强无关，自2016年4月27日起的开支费用按比例承担。2016年4月27日，韦志强向郝国林出具一份欠条，注明韦志强因投资虾湖岛虾店特向郝国林借款10万元。郝国林主张该款系韦志强欠付的投资款。2016年4月16日，韦志强向郝国林转账支付5万元；2016年4月29日，韦志强向郝国林转账支付9万元；2016年5月2日，韦志强向郝国林转账支付10万元；2016年5月3日，韦志强向郝国林转账支付4万元；2016年5月20日，韦志强向郝国林支付1.5万元；2016年5月30日，韦志强向郝国林转账支付1.5万元。2016年4月27日，韦志强在虾湖岛虾店通过POS机刷卡支付郝国林4.1万元。2016年9月2日，韦志强与郝国林共同注销了双方合作经营期间的中国建设银行深圳市分行共管账户。2016年9月5日，韦志强在郝国林提供的账册中“5-8月份虾湖岛虾店总开支比例分配后，韦志强欠郝国林42601元”下方予以签名。另查明，韦志强、郝国林确认，虾湖岛虾店已不再经营，并处于倒闭状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合伙纠纷。韦志强与郝国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虾湖岛特此声明》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有关《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的备注条款同时约定，因郝国林急需资金周转特邀韦志强入股，为保护韦志强权益，虾湖岛虾店在不能经营或转让时，郝国林承担所有债务和费用，郝国林退还韦志强投资款40万元，其他一切事务与韦志强无关。郝国林主张该约定为无效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该条款并未排斥韦志强的合伙经营权利，该条款性质应当定性为双方合伙协议终止履行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亦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现双方已经注销共管账户，虾湖岛虾店亦已不再营业，双方合伙关系已实质解除，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协议解除不影响合同中有关清理条款的效力。郝国林应当按约定向韦志强返还投资款。鉴于韦志强仅实际出资35.1万元，实际欠缴出资9.9万元，郝国林应当返还韦志强30.2万元（35.1万元－9.9万元＋5万元）。至于韦志强主张虾湖岛虾店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因本案合伙事务发生于韦志强与郝国林之间，韦志强该项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至于郝国林主张的韦志强支付欠缴出资款，协议解除后尚未履行的部分终止履行，且一审法院在核算郝国林返还投资款中已经予以扣除，韦志强无需另行支付；至于郝国林主张韦志强承担的结算款，因双方在成立合伙关系时已经明确了合同终止时双方权利义务清理约定，故郝国林该项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韦志强的诉讼请求、郝国林的反诉请求，超过一审法院认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韦志强与郝国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已解除；二、郝国林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韦志强投资款30.2万元；三、驳回韦志强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郝国林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受理费3283元，由韦志强负担458元，郝国林负担2825元；反诉费2150元，由郝国林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除确认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韦志强二审中确认其应承担双方在合伙期间2016年5月至8月份产生的经营费用42601元。本院认为，本案为合伙合同纠纷。二审的争议焦点主要是双方之间的合伙合同是否已经解除、郝国林是否应向韦志强返还投资款以及具体的金额。韦志强与郝国林签订的《合作协议书》、《股权转让协议》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确认为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各自的义务。上述协议书的备注条款约定，因郝国林急需资金周转特邀韦志强入股，为保护韦志强权益，虾湖岛虾店在不能经营或转让时，郝国林承担所有债务和费用，郝国林退还韦志强投资款40万元，其他一切事务与韦志强无关，属于双方合伙终止履行后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原审法院认定为有效是正确。郝国林关于上述条款违反《合伙企业法》的规定属于无效条款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由于双方已经注销共管账户，虾湖岛虾店也已不再营业，双方的合伙合同关系事实上已解除，故应按合同约定的结算和清理条款处理双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于韦志强仅向虾湖岛虾店投资35.1万元，根据上述协议书备注条款的约定，郝国林应于合同解除时按比例退还韦志强31.2万元（35.1万元×40万元÷45万元），另外，根据双方签订的《虾湖岛特此声明》的约定，还应扣减韦志强在合伙期间应承担的经营费用42601元，郝国林实际应退还韦志强的投资款应为269399元。郝国林反诉请求韦志强支付股权转让款10万元以及合作经营开支99913.4元没有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郝国林应向韦志强退还投资款30.2万元计算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郝国林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处理部分有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7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707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变更深圳市宝安区人民法院（2016）粤0306民初217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郝国林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韦志强投资款269399元；四、驳回韦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郝国林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3元，由韦志强负担755元，由郝国林负担2528元，反诉费2150元，由郝国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73元，由郝国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翁  艳  玲审判员 尤  武  雄审判员 琚    虹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周相宜（兼）附录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