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06民初12159号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亚公司），住所地南京市鼓楼区云南路27号。法定代表人：贺良庆。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江苏致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以下简称陈铸粮管所），住所地江苏省滨海县正红镇陈铸小街。法定代表人：徐爱国。被告：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牛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静安区万荣路379号101室。法定代表人：沈伟平。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广威，上海兴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顼，该公司法务经理。原告海亚公司与被告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海亚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陶若晨，被告陈铸粮管所法定代表人徐爱国，被告鼎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云广威、张顼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海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一、二共同偿还借款9177880元；2、判令被告一、被告二共同支付利息79990元、违约金1835560元，并按日千分之八承担自2016年11月18日至实际履行之日止的违约金；3、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告与两被告自2016年1月起开展贸易融资活动，共融资5笔，前4笔均由原告自被告鼎牛公司处顺利收回，但最后一笔自原告支付给被告陈铸粮管所后，至今未能收回。具体模式为：原告向被告陈铸粮管所“采购”农产品，向被告鼎牛公司“销售”农产品，由原告与被告陈铸粮管所签订“采购”合同，与被告鼎牛公司签订“销售”合同，以上两份合同共同组成借款与还款的合意。被告陈铸粮管所向原告出具《发货明细表》（即借款借据），被告鼎牛公司向原告发出《收货证明书》（即还款承诺），以证明双方已“收发”货物（收到现金及承诺还款）。最后一笔交易中，原告收到上述文书后向被告陈铸粮管所支付款项9177800元。原告原以为与两被告之间确为买卖交易关系且系列交易的首次发生时原告在现场就两被告之间货物交割进行了现场监管，此后原告也因此案以买卖合同纠纷为由起诉。被告陈铸粮管所陈述两被告之间并未发生实际货物交割，且自认为实际借款人。原告向公安机关报案，未予立案，原告只得以借贷纠纷起诉。基于前两次诉讼庭审情况及公安未立案的事实，原告认可借贷关系，本案名为贸易性融资活动，实为借贷关系。原告与两被告之间签订的“采购”、“销售”合同及两被告出具的“发货明细表”、“收货证明书”虽为买卖合同之文件，但其中包含的实质权利义务关系均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交付款项、确认收款及承诺还款，完全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的特征与内容，且本案5笔系列交易的前4笔均由被告鼎牛公司承担实际还款责任。被告陈铸粮管所、被告鼎牛公司是本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项下的共同借款人。被告陈铸粮管所辩称:认可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亦认可本金及利息，但对于违约金不认可，双方合同并没有约定违约金，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利息按照每吨30元计算。被告鼎牛公司辩称：被告鼎牛公司否认原告关于发货明细表即借款借据以及收货证明即还款承诺的主张；亦不认可鼎牛公司为共同借款人；原告所述对发货现场进行监管也不存在；对于原告所主张的利息及违约金的计算方式亦认可，应当结合前次交易习惯，按照30元∕吨的方式计算利息。原、被告各方围绕本案诉讼请求及辩称意见依法提交证据如下：原告提供证据为：1、原告与被告鼎牛公司、陈铸粮管所分别签订的购销合同两份，2、发货明细表、收货证明书、业务回单、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上述证据证明本案原、被告之间系贸易性融资关系，原告为出借人，两被告系借款人。被告陈铸粮管所提供的证据为：江苏滨海农商银行申请书，证明被告陈铸粮管所已偿还案涉款项400000元。被告鼎牛公司提供的证据为：1、提交快递证据，2、银行回单，3、公证书，证明被告鼎牛公司没有实际使用案涉款项，不是共同借款人。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关于原告提供的证据，被告陈铸粮管所认为，对于原告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予以认可，也认可原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鼎牛公司认为，对于两份购销合同、发货明细表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组证据并不能证明原告与被告鼎牛公司之间存在借贷合意，且被告鼎牛公司将收货证明书寄给原告时，证明书中的还款时间是空白的，现证明书中所载明的还款时间“2016年11月18日”系原告后填写的，是原告根据自己的放款日期加上35天后所得出的借款期限；对增值税发票真实性无异议，但被告鼎牛公司在事发后试图退回原告时被拒收。关于被告陈铸粮管所提供的证据，原告与被告鼎牛公司均认可归还借款本金400000元。关于被告鼎牛公司提供的证据，原告认为，本案系融资性买卖合同，即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法律关系，开具发票是本类融资的特点，也是交易习惯，原告已经按照约定开具发票，因此，被告应当承担起还款义务；对银行汇款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也与本案无关，被告鼎牛公司的还款承诺是清晰明确的，原告也是在与两被告达成借款合意后，根据被告鼎牛公司的指示将款项汇至被告陈铸粮管所，而两被告如何使用该款项与原告无关；关于公证书，对其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公证书的内容与业务流程相关，案涉业务流程是原告将业务的所有材料以电子邮件的方式发至被告鼎牛公司，再由被告鼎牛公司将需由被告陈铸粮管所签署的材料发送给被告陈铸粮管所，两被告在相关文件上加盖公章后再邮寄给原告，公证书仅仅能够证明原告将电子版本的文件发给被告鼎牛公司，而事实上原告收到相关文件时，文件上已加盖了印章及填写了相应还款日期，明确了被告鼎牛公司的还款期限，故公证书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被告陈铸粮管所对于被告鼎牛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均予以认可。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与被告鼎牛公司于2016年6月至2016年9月共签订了四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HYMY-SL-201605-013-X-001、HYMY-SL-201605-013-X-002、HYMY-SL-201605-013-X-003、HYMY-SL-201605-013-X-004、HYMY-SL-201605-013-X-005。在上述期间，原告与被告陈铸粮管所亦签订四份《购销合同》，合同编号依次为：HYMY-SL-201605-013-G-001、HYMY-SL-201605-013-G-002、HYMY-SL-201605-013-G-003、HYMY-SL-201605-013-G-004、HYMY-SL-201605-013-G-005，上述合同与原告与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依次对应，内容除货物数量及交货时间外均一致。被告鼎牛公司与原告的合同约定：被告鼎牛公司指令原告购买被告陈铸粮管所饲料销售给被告鼎牛公司；交货方式为滨海码头小船权交货；鼎牛公司为保证合同的正常履行，合同签订后2日内以现汇方式向甲方支付合同价款的20%的履约保证金；被告鼎牛公司提取货物后35天内以现汇方式向甲方付清全部货款；被告陈铸粮管所与原告签订的合同约定：交货地点滨海小船码头；结算方式为原告到装货地点监装且验收合格后，原告以现汇方式支付100%货款。前四组合同均已履行完毕，具体履行方式为由被告鼎牛公司向原告出具收货证明，原告在收到收货证明后按照其与被告陈铸粮管所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向被告陈铸粮管所支付款项，被告陈铸粮管所在被告鼎牛公司向原告出具的《收货证明书》约定的付款日期前向被告鼎牛公司支付相应款项，被告鼎牛公司收到上述款项后，扣除部分费用后，按照其与原告签订的《购销合同》向原告支付相应款项。此后，原告与被告鼎牛公司签订的第五份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X-005）约定被告鼎牛公司向原告采购小麦4210吨，总金额为9257790元；2016年10月25日前提货完毕；违约责任约定被告鼎牛公司未按合同约定结清原告货款的，视为违约。逾期在30日以内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五计算；逾期超过30日仍不能付清甲方货款的，违约金每日按未付货款的千分之八计算，且视为被告鼎牛公司根本违约，除承担上述违约金外，另支付合同货款总额20%的赔偿金给原告。合同落款显示时间为2016年10月9日。被告鼎牛公司就上述合同向原告出具了《收货证明书》，约定：“合同约定的货物（总价9257790元）已于年月日（空白）全部接收，质量、数量符合合同约定，经我司检验不含有任何非法添加剂。贵公司已完全履行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X-005项下的所有责任义务。我司保证在2016年11月18日前付清全部货款”。该《收货证明书》无落款时间。原告与被告陈铸粮管所签订的第五份合同（编号：HYMY-SL-201605-013-G-005）约定采购小麦4210吨，总金额为9177800元；交货时间为2016年10月25日前；违约条款为，被告陈铸粮管所未按照本合同规定期限履行交货义务的，应当根据逾期天数以每天总金额5‰的比例向原告支付违约金。2016年10月14日，被告陈铸粮管所通过被告鼎牛公司将履约保证金1851558元汇付原告，随后，原告向被告陈铸粮管所支付案涉款项9177800元。合同到期后，被告陈铸粮管所未向被告鼎牛公司支付款项，被告鼎牛公司亦未向原告支付款项。2017年9月8日，被告陈铸粮管所通过案外人王亚威向原告归还本金400000元。另查明，原、被告上述五组合同履行过程中，并未产生实际货物交付的情况。再查明，原告于2016年11月29日向本院起诉本案被告鼎牛公司要求按照《购销合同》支付货款及利息、违约金，后本院以（2016）苏0106民初1147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原告不服上诉至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后撤诉。原告又于2017年8月25日以本案被告鼎牛公司为被告、本案被告陈铸粮管所为第三人诉至本院，要求被告鼎牛公司偿还借款及利息，后撤诉。庭审中，原、被告均认可本案法律关系为民间借贷纠纷。经本院释明，原告确认，如案涉《购销合同》确认为无效，原告亦无过错，系被告陈铸粮管所与被告鼎牛公司恶意串通，原告系受害人，被告陈铸粮管所及鼎牛公司应承担合同无效的所有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案涉贸易的性质及案涉《购销合同》的效力问题；二、被告鼎牛公司的责任问题。本院根据双方陈述和举证、质证意见分析认定如下：关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原告在本案中主张案涉贸易系名为买卖实为借贷的融资交易，被告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对此均予以认可，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原告与被告陈铸粮管所签订标的物为4210吨小麦的《购销合同》，同一天，又与被告鼎牛公司签订同样数量小麦的《购销合同》，买入单价2180元，卖出单价2199元，每吨差价19元，原告在35日贸易期限内仅有79990元的利润，相较9177800元的贸易，利润率极低，不符合一般商业常理。案涉交易还显示，在《购销合同》签订前，原告即已提前准备好各种材料，可以认定原告明知案涉《购销合同》并非真实购销，其关于诉前不知晓案涉交易并非真实购销的意见不能成立。原告与被告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采取虚假贸易形式进行大额、数次的融资活动，其主要目的并不为获得固定收益回报，而是虚构业务量，虚开增值税发票，进而违法抵扣，属于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故原告与陈铸粮管所、鼎牛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均属无效。合同无效，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原告支付被告陈铸粮管所9177800元，被告陈铸粮管所已于2017年9月8日归还400000元，扣除已付的履约保证金1851558元，被告陈铸粮管所应返还原告6926242元；因案涉《购销合同》无效，原告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告可要求被告陈铸粮管所返还款项并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损失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关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合同无效的情况下，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原告、被告鼎牛公司作为融资交易的参与方，明知交易目的违法，仍然参与，主观上均具有过错，对于本案中原告的损失均应承担相应责任。本院根据原告、被告鼎牛公司的过错程度，认定被告鼎牛公司对于被告陈铸粮管所不能清偿原告的损失承担50%的赔偿责任，原告自行承担50%的损失。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二条、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返还6926242元，并支付利息（以7326242元为基数，自2016年10月14日至2017年9月8日；以6926242元为基数，自2016年9月9日起至给付之日止；上述利息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标准计算）。二、被告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对于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上述（一）项债务不能返还的部分承担50%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836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计441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9180元，由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负担4500元，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44680元；被告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承担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不能负担部分的50%（此款原告江苏省海亚贸易有限公司已预缴，被告滨海县陈铸粮油管理所、上海鼎牛饲料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判项确定的付款义务时一并加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周子川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罗 欣履行告知书依法履行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义务是每一位当事人应尽的法律责任。如未在生效法律文书规定的期限内履行义务，进入执行程序后，法院将依法采取以下强制措施：1.扣押、冻结、划拨、拍卖被执行人的财产；2.将被执行人纳入失信人员名单；3.对被执行人限制高消费、限制出入境；4.采取罚款、搜查、拘留等强制措施；5.情节严重，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的刑事责任。以上强制措施，可以同时采取。希望当事人在生效法律文书确定的期限内自觉履行义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