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3民终214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斌，广东巨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小乐因与被上诉人黄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乐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按双方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书》约定，由王小乐支付黄健实际应获得的股票期权权益金及利息；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黄健负担。事实和理由：一、《股票转让协议书》为黄健、王小乐及案外人吴某合作的第一份协议，同时也是整个合作的基础。在黄健、王小乐、吴某无完全信任关系的情况下，三方协商签订三方协议并在协议中以单独条款约定了该协议更改的前提为三人全部同意方可更改，《股票转让协议书》原文的单独条款：“协议签订后，在三人商定并全部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修改协议中的某些部分”。该条款的约定是本协议的基础，也是三方合作的基础，没有该基础，则不会有本协议的签订。而后续在非常极端情况下黄健、王小乐重新签订的《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内容中，完全违反了本协议的合作基础，造成严重冲突。二、股票期权指买方在交付了期权费后即取得在合约规定的到期日或到期日以前按协议价买入或卖出一定数量相关股票的权利，是对员工进行激励的众多方法之一。王小乐取得的迅雷的股票期权，由迅雷负责解释。迅雷为员工配备的股票期权的规则，是约定上市后的行权时间内，支付‘行权当日迅雷的实际股价’减去‘约定的股票购买的价格’后的利差。三、迅雷公司上市后，以黄健的1000股股票计算，黄健应得的股票期权权益金共计26752.69元。王小乐已于2015年支付黄健10000元整。王小乐已于2018年8月支付黄健10000元整。王小乐已于2018年9月支付黄健6752.69元整。王小乐已于2018年9月支付黄健以16752.69元为本金的，以银行基准利率计算的、由2015年至2018年9月的利息，共计1005.2元整。综上，王小乐和黄健合作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书》执行中，由于市场原因，黄健股票利益亏损，黄健希望王小乐承担股票的亏损，又聘请律师假扮其妻子闺蜜的身份在极端情况下要求王小乐签订一份与第一份协议基础条款完全冲突的无效协议。同时，王小乐已于2018年9月18日前向黄健支付所有的股票权益金及利息。黄健辩称，王小乐的上诉请求不符合客观事实，请求驳回王小乐的上诉请求。一、在《股票转让协议书》中王小乐与黄健约定购买迅雷公司股票1000股，这是一个法律关系；而王小乐与吴某约定购买500股是另一法律关系，两者不具有关联性。王小乐与黄健在2017年7月21日达成《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是双方解除协议，而非变更，不受该协议所约束的。二、在迅雷公司上市，王小乐从未向黄健交割任何股票，而是私下将股票进行变卖，擅自处分该股票。在黄健提起诉讼的时候却违背客观事实，要求黄健对其擅自处置股票的行为承担责任，这不符合法律规定，也不符合客观实际。正如其《股票协议书》中载明，如果王小乐向黄健交割了股票，那么该《股票转让协议书》应由黄健收回，而王小乐擅自处理了迅雷公司的股票，所以才会在2017年7月21日与黄健达成《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返还黄健7万元的协议。综上请求驳回王小乐的上诉请求。黄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王小乐向黄健返还股票转让款7万元整；2、王小乐向黄健赔偿从2008年1月3日起至实际返还股票转让款期间的利息损失，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3、王小乐赔偿黄健损失8000元；4、王小乐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3日，王小乐与黄健、案外人吴某共同签订了一份《股票转让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由王小乐向黄健及案外人吴某转让其在迅雷公司的股票1500股，由王小乐先与公司协议价买入，再以每股80元的价格转让黄健1000股、转让案外人吴某500股；协议签订之时王小乐已拿到黄健转让股票的现金8万元、已拿到案外人吴某转让股票的现金4万元，欠黄健1000股迅雷公司股票、欠案外人吴某500股迅雷公司股票；由于公司尚未上市，这部分股票转让之后，保留股票的全部权利，对于公司后期可能进行的股票分拆或者合并等调整，都将适用于该部分股票，该部分股票将来的升值、降价或销毁等公司决定和市场变化不再与王小乐相关，由股票承接人享有和承担；迅雷公司上市前后，王小乐可以在条件成熟时，提前将股票购入，并转交给黄健和案外人吴某，收回该协议书；协议签订后，在三人商定并全部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修改协议中的某些部分。黄健另向一审法院提交了招商银行的交易明细，交易明细显示黄健于2008年1月21日向王小乐账户支付了8万元。2017年7月21日，黄健、王小乐签订了一份《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该解除协议载明内容如下：“经黄健、王小乐充分沟通，一致同意解除2008年1月13日之《股票转让协议书》，除王小乐已支付给黄健的壹万元整，其余柒万元整于不晚于2017年10月31日支付给黄健，支付方式如下，双方签字有效。王小乐将柒万元整转账至黄健账户，招商银行：6225807552409512。”王小乐对签订《股票转让协议书》及收到黄健8万元股票转让款的事实均无异议，但主张《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在黄健委托代理人当时以黄健朋友身份而非律师身份经过4个小时沟通的疲惫情况下签名，且《股票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协议内容要黄健、王小乐及案外人吴某共同同意才能修改，《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没有案外人吴某的同意，内容和《股票转让协议书》冲突。王小乐主张黄健受让的仅为股票期权收益而非股票，其主张其和黄健多次对股权收益情况进行过沟通，其不应退回股票转让款，仅需支付剩余的股权对应的收益给黄健，为此王小乐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列出的收益算法、邮件截图、微信聊天截图、银行流水等证据予以证明。黄健主张王小乐的证据体现了黄健与迅雷公司关于股票交割及收益进行商讨，属于王小乐处分股票及股票期权的行为，证明了王小乐未向黄健交割股票，即使是在2017年7月21日下午4时53分王小乐发送给黄健的邮件中，黄健亦未认可按照股票收益进行交割，且黄健、王小乐随即于2017年7月21日晚上签订了《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在庭审中，王小乐确认迅雷公司已于2014年6月上市，股价最高为13—14美元左右，上市后王小乐持有的股票有锁定期，故能够兑现的时间为2014年12月，王小乐已在第一时间兑现自己名下的迅雷公司股票，在兑现的时候股价为7美元。王小乐认为转让协议签订后对应部分股票的升值、降价已与王小乐无关。另经黄健询问，王小乐确认未在出售前告知黄健。一审法院认为，黄健主张其与王小乐签订的《股票转让协议书》经由黄健、王小乐协商同意已经解除，有《股票转让协议书》及《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为证，王小乐系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已认可《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的签名系其本人签署的情况下，又以《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对《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予以采信。王小乐主张《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中无案外人吴某的签名而不应发生效力，但一方面，即使《股票转让协议书》中约定修改协议中的某些部分需在三人商定并全部同意的情况下进行，但该约定仅适用于修改协议部分内容的情形，并未包括解除协议的情形；另一方面，根据黄健、王小乐签订的《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并未涉及到案外人吴某对应的股票转让款，也未处分案外人吴某任何权利，故王小乐以此为由主张《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无效，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小乐应当向黄健返还股票转让款7万元。因《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中明确约定王小乐应于2017年10月31日前返还上述款项，现王小乐未依约履行，王小乐应当支付未返还款项的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黄健主张利息从2008年1月3日起计算，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黄健另主张王小乐赔偿其8000元损失，但未对此提交任何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对黄健的该项主张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一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小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健股票转让款7万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10月31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二、驳回黄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当事人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875元，由王小乐承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王小乐于2018年8月28日向黄健转账支付10000元，2018年9月17日向黄健转账支付7757.89元。本院认为，本案争议主要为《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的效力问题。首先，该份《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有双方当事人王小乐和黄健的签字，王小乐并无证据证明其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其次，虽然《股票转让协议书》中有载明，“在三人商定并全部同意的情况下，可以修改协议中的某些部分”，但因《股票转让协议书》同时包含两个股票转让法律关系，即王小乐与黄健的股票转让法律关系、王小乐与吴某的股票转让法律关系，而黄健与王小乐解除股票转让关系并不会影响吴某的权利；且该条款载明修改协议需三人同意，并未包含解除协议的情形。故，王小乐与黄健签订的《解除股票转让协议书》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应当遵照执行。原审法院据此判令王小乐向黄健返还股票转让款7万元及利息，并无不当。王小乐在一审判决后于2018年8月28日、2018年9月17日向黄健转账支付10000元和7757.89元，应当从王小乐的应付款及利息中扣除。黄健主张扣除后的本金及利息截至2018年9月17日为54930.74元【利息按年利率4.35%计算，以7万元为基数，自2017年10月31日计至2018年8月27日为2537.5元；以62537.5元（70000元+2537.5元-10000元）为基数，自2018年8月28日计算至2018年9月17日，利息为151.13元；62537.5元+151.13元-7757.89元=54930.74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王小乐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于上诉中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由于王小乐在二审中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对原审法院的事实认定予以纠正，但不属于原审裁判事实认定错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深圳市南山区人民法院（2018）粤0305民初110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王小乐应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黄健股票转让款54930.74元及利息（利息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8年9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还清款项之日止）；三、驳回黄健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7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750元，均由王小乐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康  春  景审判员 王    勇审判员 林  高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四日书记员 刘丽舒（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