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5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号西安绿地中心*座*****层。负责人：原廷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峰，陕西海普瑞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广汉，男，1972年10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西安市蓝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门利，陕西白鹿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高兵，男，1972年11月3日出生，汉族，无业，居民，住西安市碑林区建西街**号*号楼2门***号，现住西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海刚，男，1972年4月2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西安市碑林区。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朱广汉、高兵、何海刚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蓝田县人民法院（2017）陕0122民初7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本次事故经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作出西公交证字【2016】第055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载明：2016年12月20日16时30分，高兵驾驶陕Ａ×××××号小型普通客车沿福银高速由商洛方向向西安方向行驶至草坪隧道内K1466+350M处时，致所驾驶车辆与隧道内施工养护的保洁员朱广汉相撞，造成朱广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交通事故发生后，高兵驾驶该车将朱广汉送往医院救治，高兵于当日17时许在蓝田县人民医院向交警部门报警。高兵驾车发生事故后，在救治伤者过程中，使用所驾驶车辆将伤者送往医院，未对现场车辆及其他散落物进行标记。朱广汉在调查中不能明确陈述事故发生情况，事故基本事实无法查明，西安市公安局交警支队高速大队依据《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对此事故作出证明。朱广汉受伤后，高兵将朱广汉送往蓝田县医院治疗，后由救护车送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门诊治疗，花费救护车费330元，被诊断为：闭合性胸部损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右尺骨多发骨折，并于同日转入该院住院治疗，2017年1月22日出院，住院33天，出院医嘱：加强右上肢自主活动，暂不可持重锻炼；加强营养；术后1-2年来院拆除内固定等。住院期间，朱广汉花费门诊医疗费1167元、住院医疗费57633.03元。2017年5月10日，朱广汉门诊复查花费医疗费177元。诉讼中，朱广汉申请对其伤残等级、后续治疗费、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营养期限进行鉴定，经委托，陕西中金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7月11日作出陕中金司鉴中心【2017】临鉴字第87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一）被鉴定人朱广汉此次外伤致右侧5-10肋骨骨折，评定为十级伤残；（二）被鉴定人朱广汉此次外伤误工期限为180日，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三）被鉴定人朱广汉此次外伤后续治疗费约需人民币捌仟元（￥8000.00元）。朱广汉为此花费鉴定费2410元。另查明：何海刚系陕Ａ×××××号车登记的所有权人，本次事故系高兵借用该车使用时发生。事故发生时，高兵具有相应的驾驶资格，车辆的行驶手续合法。该车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保险限额为10万元）及不计免赔险。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朱广汉于1972年10月16日出生，事故发生时年满44周岁。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朱广汉与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事故发生时，朱广汉系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的养护工，从事G70蓝商高速公路养护工作，每日工资为150元。事故发生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垫付费用24280元，高兵垫付费用12220元。庭审中，原审法院就本案基本事实询问双方当事人，因朱广汉本人未到庭，庭审中，朱广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伟认可高兵所称的“当日下雨，事故发生时风大雾大，隧道内光线不好，为了将朱广汉及时送往医院治疗，同时也害怕发生二次事故，就没来得及做现场标记”一节予以认可，另一名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亮对此不予认可，同时表示其不清楚事故发生当日的具体情况。朱广汉诉至原审法院称，2016年12月20日16时30分许，高兵驾驶陕Ａ×××××号小型轿车沿福银高速由商洛向西安方向行驶至草坪隧道内时，致所驾驶车辆与隧道内施工养护的保洁员即朱广汉相撞，造成朱广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兵驾驶车辆将朱广汉送往医院救治，未对现场采取标记，亦未及时报警及120急救。后于事故发生当日17时向交警部门报警，因现场未标记导致交警部门未对该事故作出责任划分，出具了一份道路交通事故证明。朱广汉受伤后，被送往蓝田县医院救治，因伤势较重转至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治疗，在该院住院治疗33天后出院，被诊断为：1、右尺骨多段骨折；2、右侧闭合性胸部损伤；3、全身多处软组织损伤。高兵给朱广汉垫付医疗费36500元。经查，该车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综上，事故发生后，高兵未按照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对现场进行标记，应承担本次事故全部责任，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应在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为维护朱广汉的合法权益，故起诉请求：一、被告赔偿朱广汉医疗费58800.03元、误工费3300元、护理费33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营养费990元、交通费1330元，以上合计68710.03元，扣除被告高兵垫付的36500元，应为32210.03元，残疾赔偿金、护理期限、误工期限、精神损害抚慰金待定；二、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负担。庭审中，朱广汉最终确定诉讼请求为：要求被告赔偿朱广汉医疗费58977.03元、误工费27000元、护理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650元、营养费2700元、交通费1830元、残疾赔偿金568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鉴定费2410元、后续治疗费8000元，合计170447.03元（其中高兵垫付36500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仍有不足的，由高兵赔偿给朱广汉。高兵辩称，朱广汉所述交通事故基本属实，当时高兵驾驶车辆在进入隧道口时，未见到任何警示标志，隧道里没有灯光，再继续往隧道内行驶时，看到朱广汉提着桶在行车道上行走，高兵赶紧制动打方向，但由于车辆惯性，车辆擦到朱广汉的右臂，将朱广汉带摔倒。因事故发生在隧道里，光线差，当日还下雨，风大雾大，为了及时将朱广汉送往医院治疗，同时担心发生二次事故，就没有来得及做现场标记。高兵报警，因担心朱广汉病情加重，就没有等到交警赶到现场，直接将朱广汉送到医院。高兵与何海刚系朋友关系，本次事故是高兵借用何海刚的车辆使用时发生，事故车辆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朱广汉受伤后，高兵驾车将朱广汉送到蓝田县医院治疗，医疗费用系高兵垫付，当日蓝田县医院120救护车又将朱广汉送到第四军医大学唐都医院治疗，高兵付给朱广汉2000元，后高兵又垫付医疗费24500元。朱广汉治疗期间，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将10000元医疗费打到朱广汉银行账户。朱广汉在作业时未设置警示标志，对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与高兵负事故同等责任。何海刚未作答辩。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辩称，交警部门未对本次事故进行责任划分，高速路上禁止行人上路，在高速公路上作业应设置警示标志，朱广汉在高速路上作业并未设置警示标志，交警部门对高兵所驾驶车辆的车况及驾驶人员的驾驶资格进行查验，均未发现存在违法道路交通安全法的有关规定，因此本次事故中朱广汉应负事故全部责任，高兵无责任。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仅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所支付的赔偿款已超出了无责赔偿范围，故要求朱广汉将所支付的超出部分返还给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原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高兵驾驶车辆与隧道内施工养护的朱广汉相撞，造成朱广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兵使用所驾车辆将朱广汉送往医院救治，未对现场车辆及其他散落物进行标记，在交警部门调查过程中，朱广汉不能明确陈述事故发生情况，交警部门无法查明事故基本事实，未作出事故责任认定，庭审中，朱广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认可高兵因事故发生时隧道内光线不好、为了及时将朱广汉送往医院治疗及担心发生二次事故而未来得及做现场标记。高兵驾驶车辆在隧道内行驶遇正在清洁道路的朱广汉时未降低行驶速度，避让不及，加之朱广汉在高速公路作业时，未尽到合理安全注意义务，导致朱广汉受伤、车辆受损的交通事故，高兵与朱广汉应负事故同等责任。结合高兵与朱广汉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对于朱广汉的合理损失，应由高兵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朱广汉自行承担40%的责任。虽何海刚系陕Ａ×××××号车的所有人，何海刚将车辆借给高兵使用时发生事故，高兵具有相应驾驶资格，该车辆具有合法手续，故何海刚对于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赔偿朱广汉损失的责任。高兵驾驶的车辆在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三者险及不计免赔险，对于朱广汉的合理损失，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根据商业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60%，由朱广汉自行承担40%；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后仍有不足的，由高兵赔偿给朱广汉。朱广汉请求的医疗费依据其提供的医疗机构出具的就诊材料及正式票据确定为58977.03元；朱广汉请求的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33天每天30元计算为990元；朱广汉请求的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朱广汉的营养期限为90天，故应按90天每天30元计算为2700元；朱广汉请求的误工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朱广汉的误工期限为180天，根据朱广汉提交的事故发生时的收入状况相关证据及其所在单位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出具的误工证明，原审法院确定朱广汉误工损失为每天150元，故朱广汉主张的误工费27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广汉请求的护理费，结合鉴定意见，朱广汉的护理期限为60天，因朱广汉未提供证据证明护理人员收入状况，参照原审法院所在地从事护理行业人员收入标准，按照每天100元计算，故朱广汉的护理费计算为6000元；朱广汉请求的残疾赔偿金，事故发生时，虽朱广汉户籍为农村居民，但其于2014年起与蓝田县路桥工程公司签订了劳动合同，建立了劳动关系，以城镇收入为主要生活来源，结合其年龄及伤残等级，朱广汉主张按照2016年陕西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为56880元（28440元/年×20年×10%），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广汉请求的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朱广汉请求的交通费，虽朱广汉未提交证据，但结合朱广汉出入院次数及距离、鉴定伤残等实际情况，原审法院酌情确定800元；朱广汉请求的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结论确定为8000元；朱广汉请求的鉴定费，以朱广汉提交的鉴定费票据确定为2410元。朱广汉因本次事故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后续治疗费、交通费共计163347.03元，其中交强险医疗费项下的损失即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合计70667.03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项下先行赔偿10000元，下余60667.03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60%即36400.22元，由朱广汉自行承担40%即24266.81元；伤残金项下的损失即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92680元，未超出交强险伤残金项下的赔偿限额110000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给朱广汉。综上，朱广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人身损害相关损失163347.03元，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赔偿朱广汉139080.22元，朱广汉自行承担24266.81元。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垫付的24280元，在赔偿时，应予扣除；高兵垫付的12220元，其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轻当事人诉累，故应由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直接返还给高兵。朱广汉要求何海刚赔偿的请求，于法无据，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三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之规定，原审法院遂判决：一、朱广汉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交通费合计163347.03元，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赔偿朱广汉139080.22元（已支付24280元；其中的12220元，由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直接支付给被告高兵），朱广汉自行承担24266.81元；二、驳回朱广汉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69元、鉴定费2410元，合计3579元（朱广汉已预交），由被告高兵负担2150元，朱广汉负担1429元。宣判后，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一审对发生在高速公路上的该案交通事故事实认定错误，朱广汉在高速公路隧道内从事施工养护保洁作业，未按规定设置警告标志，类同于普通行人，行人禁止上高速是道交法的禁止性规定，根据事故证明记载本案驾驶员及所驾车辆均没有违反道交法，一审法院认定同等责任，且承担60%的损失明显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朱广汉每天损失150元误工费依据不足，朱广汉应承担全责，一审反而判定支付精神抚慰金2000元明显认定错误。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朱广汉对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诉请，并由朱广汉承担一二审诉讼费。朱广汉诉称，自己与其他三名工友在高速隧道内作业并非行人，自己本来对一审认定的同等责任也有异议，但畏于诉累而没有上诉，所以对一审判决予以认可。高兵到庭后表示不发表答辩意见。何海刚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审理，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高速公路并非普通公路，行人未经许可不得进入。但是，朱广汉是经高速路管理部门允许进入的道路养护人员，与非法进入高速公路的普通行人有着明显不同，故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认为朱广汉系未经许可进入高速公路的普通行人，故其公司不承担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案涉事故发生后，伤者朱广汉急需救助，且高速路上行驶的车辆速度快，加之本案事故发生时气象条件差，隧道内能见度低，如不及时撤离事故现场，极易引发二次事故。因此，高兵在及时报警后立即驶离事故现场的处置方式应属恰当。另从涉案交通事故造成朱广汉十级伤残以及事故发生时肇事车辆刚驶离高速服务区的情况看，高兵应不存超速等其他违章行为。综上，原审法院在交警部门没有对事故责任作出认定的情况下，依据《道路交通事故证明》等相关证据，认定高兵与朱广汉负事故同等责任并无不当。经审查，原审法院认定的误工费有相关证据佐证，对精神抚慰金的认定亦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陕西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陕西分公司负担356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宏审 判 员  董凡代理审判员  张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 记 员  刘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