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73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被告）：北京神州灵山新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潭柘寺镇鲁家滩村大街56号院北房126室。法定代表人：王建才，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可伟，东方昆仑（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国紫宸，东方昆仑（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原告）：郭秋杰，男，1960年8月3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门头沟区。上诉人北京神州灵山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秋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23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郭秋杰一审诉求中对于年终奖的请求，并相应调低经济补偿金的数额。事实和理由：郭秋杰保管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郭秋杰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了劳动合同，该份劳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名章亦系伪造，故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不应支付郭秋杰年终奖，故应在扣除上述年终奖之后重新计算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调低经济补偿金数额。郭秋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在本案仲裁和一审时均未对劳动合同的真伪提出质疑，不应当在二审中再提出。郭秋杰没有资格保管，从来没有接触过合同专用章和人名章，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也没有证据证明是郭秋杰伪造印章。郭秋杰的工资标准、工作岗位的记载都是在劳动合同中约定的。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不支付郭秋杰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5914.94元；2.请求依法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不支付郭秋杰2014年和2015年年终奖56000元；3.请求依法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不支付郭秋杰2016年2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17元；4.请求依法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不支付郭秋杰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422.99元，以上共计72954.93元；5.诉讼费由法院依法判决。郭秋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双方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工资双倍工资的差额18400元；2.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67450元；3.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年终奖金70000元；4.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加班费31338元；5.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春节加班1天979元;6.请求判决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带薪年休假工资3264元，以上总计19143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1月起，郭秋杰开始向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提供法律服务，负责该公司的法律事务。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合同载明：乙方（郭秋杰）担任甲方（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法务部部长；甲方安排乙方执行标准工时制度，乙方每天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不超过40小时，每周休息日为一日；甲方按月支付乙方工资，每月工资3600元，随其他职工一样每年工资上调一次，幅度不确定；乙方年终奖金标准享受甲方其他中层领导干部待遇，每年约2万元至3万元之间；每周六、周日休息一天，值班一天，值班视同加班，加班费标准按照有关规定执行（包括法定节假日）；甲乙双方提前解除合同应提前30日通知对方，保障工作顺利衔接。在《岗位责任书》中双方约定，郭秋杰“在工作时间内要以公司的工作为主，尽可能减少与公司无关的工作”。2015年1月1日，双方续签合同。2015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双方未再签订书面合同，但郭秋杰继续在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履职并领取工资。2016年3月3日，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出具《会议纪要》，该文件记载：“郭秋杰同志身为公司专职法律顾问，上班期间经常私自外出、干私活，公司多次因紧急事情电话联系不上，给公司正常的工作秩序造成不良影响，按照公司相关规章制度先劝其辞职，如不自动离职则对其进行开除处理。”2016年4月4日，双方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并签订《档案移交清单》。2016年4月14日，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作出《关于郭秋杰同志自动离职的决定》，载明因郭秋杰自2016年4月4日进行档案交接手续后，未再到公司上班，视为自动离职，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另查一，关于工资发放情况：2015年1月至3月，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以3600元标准向郭秋杰发放工资，2015年4月至6月，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以4100元标准向郭秋杰发放工资，2015年7月至9月，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以4600元标准向郭秋杰发放工资，2015年10月至11月，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以4550元标准向郭秋杰发放工资，2015年12月至2016年4月，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以4600元标准向郭秋杰发放工资。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向郭秋杰支付工资至2016年4月。关于年终奖发放情况：2014年、2015年，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分别向郭秋杰支付了年终奖金2000元，郭秋杰在奖金发放表上签字。关于社保情况：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自2010年起至2016年4月为郭秋杰缴纳社保。关于节假日加班情况：按照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安排，郭秋杰于2016年2月8日值班一天。另查二，郭秋杰系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服务所主任、法律工作者，但法律服务所并不向其支付工资，亦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2014年至2015年期间，郭秋杰曾以法律服务者身份为他人在法院代理诉讼案件。郭秋杰曾就与北京源恒益餐饮管理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源恒益餐饮公司）的工资争议向北京市丰台区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郭秋杰主张其于2007年7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在源恒益餐饮公司担任法务人员，双方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经仲裁调解，双方达成调解协议，由源恒益公司支付郭秋杰2014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的工资144000元。另查三，2016年12月29日，郭秋杰就本案劳动争议向北京市门头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门头沟仲裁委）申请仲裁。因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名称进行了变更，郭秋杰撤回仲裁申请。2017年1月18日，郭秋杰再次申请仲裁，要求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1.支付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17133元；2.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83167元；3.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的年终奖金7万元；4.支付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的加班工资38330元；5.支付2016年2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617元；6.支付代通知金4283元；7.支付未休带薪年休假工资17967元。2017年3月24日，门头沟仲裁委作出京门劳人仲字[2017]第116号裁决书，裁决：一、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郭秋杰2016年1月18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一万五千九百一十四元九角四分；二、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郭秋杰2014年和2015年年终奖五万六千元；三、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郭秋杰2016年2月8日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六百一十七元；四、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于裁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一次性支付郭秋杰2016年带薪年休假工资四百二十二元九角九分；五、驳回郭秋杰的其他仲裁请求。双方不服，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与郭秋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存在，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是否应当向郭秋杰支付双倍工资差额、赔偿金或经济补偿金、年终奖、加班费、法定节假日加班费、带薪年休假工资等。关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与郭秋杰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情况。郭秋杰虽亦在其他单位以法务人员身份从事工作，但其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签订劳动合同，按月领取工资，并由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为其缴纳社保；郭秋杰虽属于门头沟区潭柘寺镇法律工作者，但该身份并不影响其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非全日制用工若干问题的意见》中规定，非全日制用工有明确的是指以小时计酬、劳动者在同一用人单位平均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5小时累计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30小时的用工形式。而本案双方当事人在劳动合同书中约定的郭秋杰的工作时间、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工资的周期等内容,显然不符合非全日制用工的要求。综合上述情况，法院认为，其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成立劳动关系，且根据合同的明确约定，系全日制用工关系。关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向郭秋杰支付各项费用。1.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014年和2015年两次劳动合同期满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未与郭秋杰续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关系依然存续，根据法律规定，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当向郭秋杰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根据档案移交清单所载时间，法院确认郭秋杰离职时间为2016年4月4日，并据此确定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计算期间为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4日。2.年终奖。因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郭秋杰的年终奖金为每年约2万元至3万元之间，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依约履行。法院对其年终奖取中确定为每年2.5万元，减去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已支付的4000元，对差额部分，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当予以补足。因郭秋杰已于2016年4月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解除劳动合同，故法院对其关于2016年年终奖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3.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根据查明的事实，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安排郭秋杰于2016年2月8日春节假期期间值班。因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值班视为加班，故依照法律规定和双方合同约定，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支付郭秋杰该日的法定节假日加班工资。4.带薪年休假工资。郭秋杰主张2014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期间未休带薪年假，因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并未举证证明郭秋杰已休年假，故根据法律规定，其应当支付郭秋杰未休带薪年假的工资补偿。考虑到年休假可以集中、分段和跨年度安排的特点，劳动者每年未休带薪年假工资应获得年休假工资报酬的时间应从第二年的12月31日起算。故2014年的带薪年假工资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不予支持，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支付郭秋杰2015年和2016带薪年休假工资。5.加班费。因双方在劳动合同中关于工作时间的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现郭秋杰以其每周只休息一天为由主张加班工资，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约定的工作时间以外存在加班事实，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6.经济补偿金。根据查明的事实，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提出解除合同后，郭秋杰并未对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解除合同提出异议，并于2016年4月4日与单位办理了档案移交手续，可视为双方协商一致解除了劳动合同。故郭秋杰现主张违法解除合同赔偿金，法院不予支持。其以备位之诉要求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符合法律规定，该数额根据郭秋杰在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的工作时间计算。综上所述，对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和郭秋杰的诉讼请求的合理合法部分，法院予以支持；超出部分，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第（三）项、第四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二款，《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神州灵山新材料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七日内支付郭秋杰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14221.45元、年终奖46000元、法定节假日加班费634.48元、带薪年休假工资2361.68元、经济补偿金55627.82元，以上共计118845.43元；二、驳回北京神州灵山新材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郭秋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为证明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北京银行印鉴专用卡及更换印鉴通知书(均为复件)各一张,证明目的是郭秋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劳动合同中法定代表人的人名章系郭秋杰伪造。郭秋杰的质证意见为：不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复印件无法确认是真实的，即使是真实的，也不能证明郭秋杰存在伪造人名章的事实。本院经审查认定：从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的形式及内容看，不能证明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采纳。被上诉人郭秋杰未向本院提交二审新证据。本院经查明，北京神州灵山叶腊石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8日名称变更为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本院所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郭秋杰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双方于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至2014年12月31日止。该份合同中约定了郭秋杰的工作岗位、工资标准等内容。后双方又续订劳动合同期限至2015年12月31日。上述劳动合同加盖了北京神州灵山叶腊石有限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现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主张因郭秋杰保管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的合同专用章，郭秋杰利用职务之便伪造了上述劳动合同，并伪造了该份劳动合同的法定代表人名章，故该劳动合同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因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未对郭秋杰保管、控制其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并伪造法定代表人名章的事实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故本院对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主张该份劳动合同系郭秋杰伪造的主张不予采信。上述劳动合同应是真实、有效的，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在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中约定，郭秋杰的年终奖金标准享受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其他中层领导干部待遇，每年约20000元至30000元之间。一审法院酌定郭秋杰2014年、2015年每年的年终奖为25000元，本院对此不持异议。减去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已支付的4000元，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应向郭秋杰支付年终奖46000元。现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上诉不同意向郭秋杰支付上述年终奖，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另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上诉主张应在扣除上述年终奖之后重新计算离职前月平均工资标准，调低经济补偿金数额的请求，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神州灵山新材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神州灵山新材料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瑞审判员 朱 华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高天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