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5）海民（商）初字第15016号原告：北京银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新发地**农产品中央批发市场****。法定代表人：杨再恒，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宗，北京融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乃标，河南陈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北京二商王致和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阜石路**>法定代表人：王家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光，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马跃华，北京市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北京银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银地伟业公司）与被告北京二商王致和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王致和公司）合同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银地伟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英宗、刘乃标，被告王致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文光、马跃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地伟业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王致和公司返还收取的货款660万元；2、请求判令王致和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自1997年起，王致和公司与银地伟业公司开始建立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银地伟业公司应王致和公司指示向其工作人员支付货款，王致和公司收到货款后向银地伟业公司提供产品（包括但不限于王致和系列产品等）并开具销货单，银地伟业公司在指定区域进行销售。银地伟业公司向王致和公司支付货款后，王致和公司通常在收到货款二三天内即安排发货并开具销货单。双方合作十几年来一直没有出现纠纷。自2010年起，为了规范与经销商的合作关系，王致和公司与银地伟业公司签订《王致和公司特约经销协议》。经销商仍按照王致和公司的指示将货款支付到其员工的账户，这些员工包括高欣伟、焦健、许可、钱俊海、岳向东、金钥等，王致和公司一直如约送货。2010年9月17日，为了防止银地伟业公司与其他经销商窜货，王致和公司向银地伟业公司收取保证金5000元并开具收据。2014年年底，银地伟业公司为了应付春节市场，将货款660万元支付给王致和公司业务经理焦健，但王致和公司却迟迟不予发货。银地伟业公司与其他经销商负责人屡次催促，并到王致和公司询问，然而王致和公司却以焦健失踪为由，拒绝向银地伟业公司发送等额货物。在王致和公司拒绝发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下，银地伟业公司又多次要求王致和公司返还已收取的货款，但王致和公司同样予以拒绝。王致和公司拒绝发货、拒绝返还货款的行为违反了合同约定。王致和公司辩称：不同意银地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理由：一、王致和公司没有收取银地伟业公司诉请的货款，不存在拒绝发货或返还货款的问题。王致和公司销货秉承款到即发货的原则，从未拖欠过银地伟业公司货物。2014年，双方进行了两次对账，银地伟业公司对对账信息确认无误。二、银地伟业公司诉称的内容与事实不符。王致和公司从未向银地伟业公司指示过向销售人员支付货款，相反一贯禁止任何销售人员代收货款。在双方合作过程中，王致和公司多次口头和书面通知银地伟业公司，王致和公司明确要求所有销售人员（包括区域经理、销售主管、销售代表、城市经理、地招业务）不、地招业务口、任何形式代收经销商的货款。经销商订货应当以电汇形式汇款到王致和公司指定账户，如需缴纳现金或支票，由经销商人员直接交到王致和公司，不得交由王致和公司的销售人员代交货款或代为办理货款业务。王致和公司指定的账户是王致和公司的账户及其财务人员许可的账户。王致和公司从未向银地伟业公司指示将货款支付到高欣伟、焦健、钱俊海、岳向东、金钥等业务人员的个人账户。三、2014年9月，焦健不再担任北京农贸区域经理职务，调任东北区域经理，王致和公司已开会通知了经销商，包括银地伟业公司。四、银地伟业公司是否向焦健汇款以及汇款金额等事项，王致和公司并不知晓，有待焦健确认并由法院就汇款人与焦健之间的汇款往来、用途等事项进行调查取证。即使存在汇款行为，亦应当是银地伟业公司或汇款人与焦健之间的经济往来，与王致和公司无关。五、部分经销商或自然人已向公安机关报案，焦健因涉嫌刑事犯罪被依法采取刑事强制措施。一部分经销商或自然人已经成为焦健涉嫌刑事犯罪的受害人，因焦健的作案情节、手段等均相同或类似，因此，本案主要事实又与焦健的涉嫌犯罪事实相关联，这种情况下，本案的部分事实需要以焦健所涉刑事案件认定的事实为依据。综上所述，银地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并将有关材料移送公安机关或检察机关或刑事案件的审判机关。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本院查明：2014年1月1日，王致和公司（甲方）与银地伟业公司（乙方）签订《王致和公司2014年特约经销协议》。约定：甲方与乙方交易的标的物为甲方生产的王致和、桂林品牌的全系列产品。甲方提供甲方《产品价格表》给乙方，商品的价格均为已含税及运费价格。乙方可采用传真、书面通知等形式订货，将要货品种、数量等通知甲方业务室或区域业务主管人员，并要确认甲方确实已经收到乙方的订货通知。订单应当明确商品的名称、规格、数量、交货时间、交货地点等项目。甲方向乙方提供送货服务，乙方自行承担货物运输到指定地点后的装卸费用，同时乙方有义务协助甲方完成第三方物流管理的相关工作。甲方授权乙方在新发地批发市场区域内销售甲方认可的产品品种标的物。乙方保证在本合同有效期内，订购本合同系列产品总销售额达到150万元，具体按月任务分解将体现在经销商按月任务分解表（附件一）中，对于按进度完成相应进货任务的经销商，甲方将执行相应的奖励政策。划定经销区域后，各区域之间严禁发生跨区销售行为。区域内的特约经销商由指定业务主管负责维护和日常拜访。区域内各批发市场之间，严禁跨市场销售王致和产品。双方按款到发货的方式进行货款结算，货款需要在发货前支付到甲方公司指定账户内，甲方以货款实际到账的时间作为款到时间。支付方式为电汇。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甲、乙双方签字或盖章时生效。该协议尾部“甲方”处有“王致和公司合同专用章”字样的印章，“乙方”处有“银地伟业公司”字样的印章、“授权代表”处有“杨再恒”的签名字样。该合同附有一份《经销商任务月度分解》。2014年9月，王致和公司向银地伟业公司发送了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9月2日，王致和公司欠银地伟业公司应收账款55248.22元。在该询证函“结论”一栏“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有“银地伟业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经办人“杨建伟”的签名字样。2014年9月5日，银地伟业公司员工杨浩参加了王致和公司召开的北京农贸区域经销商大会。对此，王致和公司称该大会的内容：1、宣布张某接替焦健担任北京农贸区域的销售经理，焦健不再担任北京农贸区域的销售经理；2、再次重申禁止王致和公司任何销售人员代收经销商货款；3、讲解了防伪、防窜货的系统；4、发放了《关于进一步强调销售货款管理的通知》、《王致和公司关于进一步细化市场管理的通知》、《关于防伪防窜货管理系统介绍》。银地伟业公司认可上述大会第2-4项内容，不认可第1项内容。其中，《关于进一步强调销售货款管理的通知》，载明：“尊敬的经销商：您好！为了厂商共同发展，同时为了规避双方的经营风险，我公司在2009年整合后，就严格管理，明确要求了王致和公司所有销售人员（包括区域经理、销售主管、销售代表、城市经理、地招业务）不、地招业务口、任何形式代收经销商的货款（销售货款包括：现金、支票、承兑汇票等）现进一步强调如下事项：1.王致和公司的经销商订货应以电汇形式汇款到王致和公司指定账户，如需缴纳现金或支票，须由经销商公司人员直接交到公司，不得交由王致和公司销售人员代交货款或代为办理货款业务。2.王致和公司经销商有责任、有义务告知下属各级分销商，王致和公司所有销售人员（包括区域经理、销售主管、销售代表、城市经理、地招业务）不、地招业务销商进行收款工作，各级分销商也不得让王致和公司销售人员代交货款或代为办理货款业务”。2014年12月，王致和公司向银地伟业公司发送了一份《企业询证函》，载明：截至2014年12月30日，王致和公司欠银地伟业公司应收账款24.62元。在该询证函“结论”一栏“信息证明无误”处加盖有“银地伟业公司”字样的印章，并有经办人“杨再恒”的签名字样。对此，银地伟业公司称上述欠款不包括在其本案诉讼请求金额中。2016年11月25日，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一中院）作出（2016）京01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北京市人民检察院第一分院（以下简称一分检）指控：一、被告人焦健于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期间，其在王致和公司的工作职务发生变动、不再负责该公司北京区域销售工作的情况下，向王致和公司北京区域部分特约经销商谎称该公司年底返利较高、进价较低，先后骗取北京区域特约经销商肖为民、刘玉臣、陈晓会、马兴同、孟繁强支付的货款共计800余万元。二、被告人焦健于2015年1月间，谎称能从王致和公司拿到低价货物，以高额、固定利润为诱饵，与李振华、韩宝东分别签订购销合同后，骗取李振华36万元、骗取韩宝东84万元。一分检认为被告人焦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数额特别巨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五）项之规定，应当以合同诈骗罪追究其刑事责任。一中院经审理查明：一、2014年10月至2015年1月，被告人焦健在工作职务发生变动，不再负责王致和公司北京区域销售工作的情况下，向部分北京区域特约经销商谎称该公司的产品年底返利较高、进价较低，先后骗取被害人肖为民、刘玉臣、陈晓会、马兴同、孟繁强支付的货款共计700余万元。二、被告人焦健于2015年1月，谎称能从王致和公司低价购货，以高额、固定利润为诱饵，与李振华、韩宝东分别签订购销合同，骗取李振华36万元、骗取韩宝东84万元。一中院认为被告人焦健以非法占有为目的，在签订、履行合同过程中，骗取对方当事人财物，其行为已构成合同诈骗罪。一分检指控被告人焦健犯合同诈骗罪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指控罪名成立。被告人焦健所犯合同诈骗罪，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依法应予惩处。焦健在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系自首，依法可予从轻处罚。一中院判决：一、被告人焦健犯合同诈骗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并处罚金二十万元。二、责令被告人焦健退赔犯罪所得，按比例发还各被害人。在该刑事判决书中，载明：被害人马兴同、孟繁强陈述证明：参加了2014年9月的经销商会议，内容是焦健的职务变动，焦健负责东北区域。被告人焦健供述：2014年9月，王致和公司召集经销商开会，公司领导向经销商说明，其不再担任北京区域经理。诉讼中，银地伟业公司提交了三张《销货单》，用于证明其将货款打到王致和公司工作人员的账户后，王致和公司即发送货物，这种合作模式早已经是王致和公司与经销商之间约定俗成的习惯。对此，王致和公司认可上述销货单的真实性，不认可证明目的。诉讼中，银地伟业公司提交了五张《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实时转帐交易（个人）回单》、一份《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用于证明其于2014年12月5日、12月17日、12月24日，向王致和公司工作人员焦健支付货款660万元，王致和公司拒绝发货。该回单分别载明：2014年12月5日，杨再恒向焦健转账3笔，每笔金额均为100万元；2014年12月17日，杨再恒向焦健转账2笔，每笔金额均为100万元。该清单显示的账户为杨再恒，2014年12月24日跨行汇款160万元。对此，王致和公司称无法核实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即使是真实的，也是付款人与收款人之间的个人业务往来，与王致和公司无关，不认可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银地伟业公司称上述660万元即为本案诉讼请求的金额。诉讼中，银地伟业公司提交了一张《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付款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用于证明截至2015年1月28日，其仍向王致和公司工作人员许可汇款、订货。对此，王致和公司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明目的，并称上述汇款的账户系其指定的许可的账户。诉讼中，银地伟业公司提交了一段录音，并称该录音系王致和公司的总经理陈红萱与经销商陈晓会之间的对话，可以证明陈红萱承认王致和公司业务员收取经销商货款的合作模式。对此，王致和公司认可该录音的真实性以及录音中的对话人为其总经理陈红萱与一家经销商的员工陈晓会，不认可证明目的，并称该录音不存在认可王致和公司业务员收取经销商货款的合作模式的内容。庭审中，王致和公司的证人张某出庭作证称：2014年9月份左右，其在王致和公司由以前的市场部调整到现在的销售部，担任北京农贸的区域经理，其主要职责是负责北京农贸的销售业务。调整后，王致和公司向北京农贸的经销商召开了一次经销商会议，会议内容大概分为三项：向经销商说明新上线的防伪防窜货的系统；强调王致和公司以往的制度，禁止王致和公司业务员代收货款；介绍其接替了焦健此前的工作，由其来负责北京农贸的销售工作，任区域经理。焦健此前是负责北京农贸的销售工作的区域经理。对此，银地伟业公司称张某是王致和公司的工作人员，与王致和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不认可张某的证言。王致和公司认可张某的证言。以上事实，有银地伟业公司提交的《王致和公司2014年特约经销协议》、《经销商任务月度分解》、《销货单》、《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实时转帐交易（个人）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国农业银行个人客户付款回单》、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录音光盘及录音内容整理材料，王致和公司提交的《企业询证函》、《参会经销商名单》、《关于进一步强调销售货款管理的通知》、《王致和公司关于进一步细化市场管理的通知》、《关于防伪防窜货管理系统介绍》、（2016）京01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王致和公司2014年特约经销协议》、《经销商任务月度分解》等证据材料以及本院开庭笔录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对于本案中银地伟业公司诉请的款项，从以下几个方面进行分析：一方面，本案中，银地伟业公司提交的销货单，记载了购货单位、订货日期、送货地址、商品名称、数量、金额等内容，并没有记载该销货单所针对的付款方式，故对银地伟业公司就该销货单所述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银地伟业公司提交的录音，无法证明其所述的存在王致和公司业务员收取经销商货款的合作模式，其所述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纳。对于王致和公司于2014年9月5日召开的北京农贸区域经销商大会的内容，结合（2016）京01刑初6号刑事判决书所认定的部分事实，可以确认在该会议上宣布焦健不再担任北京农贸区域销售工作，张某虽为王致和公司的员工，但是其所述的证言与上述刑事判决书认定的部分事实相符，故对于张某的证言，本院予以采纳。银地伟业公司通过该大会，应当知晓焦健的工作变动以及王致和公司明确禁止其所有销售人员代收经销商的货款、要求经销商不得交由销售人员代交货款或代办货款业务。另一方面，本案中，因银地伟业公司提交了《中国农业银行电子银行实时转帐交易（个人）回单》、《中国工商银行理财金账户历史明细清单》的原件，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认可。在上述证据中，除了有500万元可以确定收款人为焦健，另外160万元，银地伟业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收款人的身份。即使如银地伟业公司所述该160万元的收款人也是焦健，但是依据王致和公司发出的企业询证函，在银地伟业公司已经确认截至2014年12月30日，王致和公司欠付款项为24.62元的情况下，银地伟业公司关于除此欠款外还有其他款项未结算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同时在王致和公司已经向银地伟业公司明确告知其所有销售人员无权代收经销商货款，禁止经销商将货款交由销售人员，且焦健也已不负责北京区域销售工作的情况下，焦健的收款行为也不能认定系向王致和公司支付货款。而且，银地伟业公司上述主张的货款金额远远大于双方2014年签订的特约经销协议约定的年总销售额，也不符合双方此前的正常交易金额，不应认定为银地伟业公司与王致和公司之间的交易行为。综上，银地伟业公司关于诉争款项系王致和公司收取的货款的主张，关于王致和公司拒绝发货、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违反合同约定的主张，缺乏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纳。银地伟业公司要求王致和公司返还收取货款660万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北京银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0元，原告北京银地伟业商贸有限公司已预交，由其自行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及副本，并按照不服一审判决部分的上诉请求数额交纳案件受理费，上诉于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如在上诉期满后七日内未交纳上诉费，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审 判 长 王 焱人民陪审员 袁 卫人民陪审员 陈萍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 记 员 窦文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