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桂03民终2510号 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姣，女，1957年5月6日出生，汉族，桂林铁路工务段退休职工，住桂林市叠彩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委托诉讼代理人：甘晓倩，广西欣源律师事务所律师。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荣芳，女，1982年8月31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桂林市秀峰区。 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文芳，女，1984年5月3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桂林市秀峰区。 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桂林市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原审原告：李张磊，男，1986年9月6日出生，汉族，南宁市环境监察支队副主任科员，现住南宁市青秀区。 原审第三人：廖初发，男，1931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桂林市雁山区。 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桂林市星宇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 上诉人李玉姣因与被上诉人廖荣芳、廖文芳、原审原告李张磊、原审第三人廖初发继承及共有物分割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8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玉姣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熊瑞阳、被上诉廖荣芳、廖文芳、原审第三人廖初发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为民、原审原告李张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李玉姣上诉请求：撤销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确认以廖德生名义取得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原始股金70015.18元，股权比例2.87%）属上诉人李玉姣与廖德生的夫妻共有财产，上诉人李玉姣拥有50%份额。事实及理由：上诉人在廖德生遗嘱上签字是迫于两被上诉人及其亲属的压力而为，该签字只是对廖德生立遗嘱这一事实的见证，上诉人未参与遗嘱内容的协商，更未同意遗嘱内容，一审判决将廖德生的单方遗嘱行为认定为上诉人与廖德生的双方协商行为，进而认定双方已约定案涉股权归廖德生一方所有，并判决该股权分属被告继承，事实认定与法律适用均有错误：1、上诉人与廖德生生前没有关于夫妻财产的任何约定，上诉人从未同意案涉股权归属廖德生一方所有；2、上诉人在遗嘱上的签字只是对廖德生遗嘱行为的见证，并非同意其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分；3、廖德生遗嘱见证人均系其亲属，其关于上诉人同意股权归属廖德生的证言不合法、不合理，也不是事实；4、一审判决将单方遗嘱行为认定为双方协议行为，不支持上诉人的诉请错误，廖德生遗嘱中处分了本属于上诉人的股权份额，该部分遗嘱无效；5、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案涉股权由两被上诉人各继承35007.59元，该判决内容与上诉人诉请无关，属于判非所请。 廖荣芳、廖文芳辩称：廖德生股票是在上班期间以自己工龄折算的，属个人财产，即使是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但是根据婚姻法，上诉人对廖德生的股权在遗嘱上签字认可，并且邀请律师、家属及村干部见证，上诉人签字就表示对遗嘱的认可，是具有法律效力的。 原审原告李张磊陈述：对一审判决针对我方的部分没有异议。 原审第三人廖初发陈述：与被上诉人答辩意见一致。 李玉姣、李张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以廖德生名义取得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原始股金70015．18元，股权比例2.857％）属原告李玉姣与廖德生的夫妻共有财产，原告李玉姣拥有50％份额；2.确认原告李玉姣拥有以廖德生名义取得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3至2016年度股权分红25205．46元（50410.92元×50％），二被告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李玉姣；3.确认原告李玉姣、李张磊各享有廖德生死亡待遇29195.20元的五分之一，二被告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二原告；4.确认原告李玉姣享有廖德生社保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余额22890．10元的十分之六13734.06元，原告李张磊享有廖德生社保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余额22890.10元的十分之一2289.01元，二被告将上述款项支付给二原告；5.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8年5月11日，被继承人廖德生与原告李玉姣结婚。被告廖荣芳、廖文芳系被继承人廖德生与其前妻汤春弟之女。原告李玉姣与被继承人廖德生再婚前生育一儿子，即本案原告李张磊，原告李玉姣与被继承人廖德生再婚后，李张磊一直跟随二人生活。被继承人廖德生的父亲是本案第三人廖初发，母亲是廖新嫂。廖新嫂于2003年12月4日去世。2006年9月12日，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核发编号为19887215-3（GQ）-0800的《实际股东出资证明书》，载明：“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于2006年9月12日成立，公司注册资本为人民币135725562元（大写：壹亿叁仟伍佰柒拾贰万伍仟伍佰陆拾贰元）。本公司实际股东廖德生通过委托注册股东宋玉福按照《个人委托投资协议书》以借款购买国有净资产、置换和冲销本人在企业改制时所得经济补偿金的方式，购得70015.18元（大写：柒万零仟零佰壹拾伍元壹角捌分）资产，于2006年7月11日向本公司实际缴纳货币出资进行投资，占本公司注册资本0.052％。特此证明。”2009年6月25日，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核发编号为NO：R（飞）029的《股权证》，载明：“本公司于2009年06月25日登记成立，注册资本人民币2，787,270．94元，实缴注册资本人民币2,787,270.94元，经营范围：投资管理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公司住所：桂林市；廖德生出资人民币70,015.18元，拥有公司股权70,015.18元，出资日期是2009年06月25日；本出资证明书在股东缴足出资并加盖公章后生效。”2013年3月16日，廖德生立下遗嘱，载明：“立遗嘱人：廖德生，男，1953年10月3日出生，汉族，现住桂林市秀峰区，身份证号：。立遗嘱人身患疾病，随时有可能出现意外，为使家庭和睦团结、避免将来子女及其他亲人因财产继承问题发生不必要的纠纷，特订立本遗嘱。一、立遗嘱人主要有以下财产1**落于桂林市秀峰区（集体土地使用证：桂秀集用（1994）字第13813号），原属立遗嘱人与汤春弟夫妻共同所有，各自二分之一；汤春弟于1997年4月28日去世，立遗嘱人通过继承方式继承取得汤春弟遗产份额中的部分产权。2、2006年9月12日出资购得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70015.18元资产（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股东出资证明书编号：19887215－3（GQ）－0800）。二、立遗嘱人财产具体分割如下1、桂林市秀峰区（集体土地使用证：桂秀集用（1994）字第13813号）中属立遗嘱人所有的二分之一产权份额及通过继承方式继承取得汤春弟遗产份额中的产权份额，全部由女儿廖荣芳、廖文芳予以继承，两个女儿各自二分之一。2、出资购得的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70015.18元资产（桂林电力电容器有限责任公司实际股东出资证明书编号：19887215－3（GQ）－0800），该股权及因股权衍生的所有财产权益由女儿廖荣芳、廖文芳予以继承，两个女儿各自二分之一。三、其他1、因本遗嘱所涉及的部分财产无法、也不便于在桂林市公证处办理遗嘱公证，为此遗嘱在本人签字后，由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律师予以见证、盖章；同时由其他见证人予以见证签字，并由村委会盖章作进一步确认。2、本遗嘱一式四份，本人执一份、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留存一份、村委会留存一份、家中亲戚执一份。协商补充条款：遗嘱人身前所有债务及治疗费用均由两个女儿廖荣芳、廖文芳共同承担支付。”廖德生、李玉姣、廖荣芳、廖文芳在遗嘱上签名，岑延俊、吴军华作为见证律师在遗嘱上签名，并加盖广西桂强律师事务所的公章，廖初发、廖秋连作为见证人在遗嘱上签名，桂林市秀峰区甲山街道办事处矮山塘村民委员会在遗嘱上加盖公章。从2013年至2016年，上述股权获分红共计50410.92元。 廖德生于2013年4月7日去世，被告廖荣芳、廖文芳为廖德生办理丧葬事宜。廖德生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余额为22890.1元、丧葬补助费11392.8元、困难补助费20345.6元，扣回多发养老金2543.2元，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实际领取金额为52085.3元。 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被继承人廖德生的法定继承人范围，廖德生的父亲即本案第三人廖初发，廖德生与前妻所生育的女儿即本案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廖德生去世前的配偶即本案原告李玉姣系廖德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法院予以确认；原告李张磊系原告李玉姣与其前夫所生，虽然与廖德生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但李张磊自年幼时起即跟随廖德生和李玉姣共同生活，廖德生将李张磊抚养至成年，故应当认为廖德生与李张磊之间形成有扶养关系的继父子关系，李张磊系廖德生的第一顺序继承人之一，法院亦予确认。 关于涉案股权，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原告李玉姣在廖德生将涉案股权作为其个人财产处分的遗嘱上签名，结合证人证言，已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廖德生与原告李玉姣对涉案股权作为廖德生个人所有的财产有明确约定，该约定具有法律效力，故涉案股权归廖德生一人所有，被继承人廖德生对该股权有完全处分权，根据其遗嘱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继承，即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各继承二分之一。原告李玉姣主张其享有50%涉案股权，并由二被告给付其2013年至2016年的50%股权分红款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 关于养老保险金，廖德生去世后其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余额为22890.1元，扣回多发养老金2543.2元，仍结余养老保险金20346.9元。因养老保险金属于夫妻共同财产，应先由原告李玉姣分得1／2即10173.45元后，剩余养老保险金10173.45元作为廖德生的遗产。因廖德生的遗嘱未处分养老保险金，剩余养老保险金应按法定继承分割，由廖德生的法定继承人李玉姣、李张磊、廖荣芳、廖文芳、廖初发各继承五分之一即2034.69元。因养老保险金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领取，故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应给付原告李玉姣12208.14元，分别给付原告李张磊、第三人廖初发2034.69元。 关于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丧葬补助费、困难补助费的性质主要是给予死者家属精神抚慰和经济补偿，不属于死者的遗产。因廖德生的丧葬事宜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办理，丧葬补助费11392.8元应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享有。困难补助费的分配可参照遗产分配原则进行分配，由李玉姣、李张磊、廖荣芳、廖文芳、廖初发各分得五分之一即4069.12元（20345.6元÷5）。因困难补助费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领取，故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应分别给付原告李玉姣、李张磊、第三人廖初发4069.12元。 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之规定，判决：1、被告廖荣芳继承廖德生名下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35007.59元，被告廖文芳继承廖德生名下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35007.59元；2、被继承人廖德生死亡后所遗留的基本养老金个人账户个人缴费余额20346.9元，由原告李玉姣享有12208.14元，原告李张磊、被告廖荣芳、廖文芳、第三人廖初发各继承2034.69元，被告廖荣芳、廖文芳给付原告李玉姣12208.14元，分别给付原告李张磊、第三人廖初发2034.69元；3、被继承人廖德生死亡后所发放的丧葬补助费11392.8元由被告廖荣芳、廖文芳享有；4、被继承人廖德生死亡后所发放的困难补助费20345.6元由原告李玉姣、李张磊、被告廖荣芳、廖文芳、第三人廖初发各享有4069.12元，被告廖荣芳、廖文芳分别给付原告李玉姣、李张磊、第三人廖初发4069.12元5、驳回原告李玉姣、李张磊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750元（原告李玉姣已预交），由原告李玉姣负担3213元，原告李张磊负担50元，被告廖荣芳、廖文芳负担487元。 本案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的证据。 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且有相应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分歧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1、2013年3月16日廖德生所立遗嘱中，是否擅自处理了属于上诉人李玉姣的财产，该部分遗嘱内容是否有效；2、李玉姣是否有权利分割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公司股权；3、一审判决是否超出诉讼请求，将上诉人没有的诉请予以判决。 关于焦点1，2013年3月16日廖德生所立遗嘱，除事先打印的内容以外，另手书“协商补充条款：遗嘱人身前所有债务及治疗费用均由两个女儿廖荣芳、廖文芳共同承担支付。”可见，该遗嘱不仅涉及利益的分配，同时亦涉及继承人廖荣芳、廖文芳的义务设定，该遗嘱内容结合在场人的证人证言，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各利害关系人之间在签署遗嘱时已经作了沟通和协商。上诉人李玉姣作为有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明白签署名字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廖德生在遗嘱中对其名下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及收益作出处分，李玉姣在遗嘱的各页上签名，应认定其对该处分内容的同意和确认。上诉人李玉姣称其签名时受到胁迫，没有证据证实。上诉人又称其只是作为见证人签名，并未同意遗嘱内容，而遗嘱落款的“见证人”处签名为廖初发、廖秋连，上诉人并未在该处签名，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故一审法院认定该遗嘱全部有效，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2，廖德生所订遗嘱，有其本人签名、律师事务所盖章、律师签名及见证人签名，还有村委会盖章，该遗嘱的实质要件和形式要件均符合法律规定，遗嘱内容明确将其名下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的股权及收益由被上诉人廖荣芳、廖文芳继承。虽然该股权的取得系在上诉人与廖德生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上诉人一经在遗嘱上签字，即表示同意该分配方案，亦即表示放弃其原有的权利。故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无权分割该股权及收益，并无不当。 关于焦点3，上诉人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请表述为：“确认以廖德生名义取得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股权属原告李玉姣与廖德生的夫妻共有财产，原告李玉姣拥有50％份额；确认原告李玉姣拥有以廖德生名义取得的桂林市容飞资产经营有限责任公司2013至2016年度股权分红25205．46元（50410.92元×50％），二被告将该款项支付给原告李玉姣。”上诉人在起诉时提出对上述股权及分红拥有50%的份额，且要求法院予以确认，并未要求对该股权及分红进行析产，且被上诉人廖荣芳、廖文芳在一审未提出反诉，故一审法院径行对股权作出分割，判决确认被上诉人廖荣芳、廖文芳的股权数额，确已超出上诉人的诉请范围，本院予以纠正。 综上所述，李玉姣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第十条、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七条、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十五条、第一百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五项； 二、撤销广西壮族自治区桂林市秀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302民初13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 具有金钱给付义务的，义务人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完毕，逾期则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 一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上诉人李玉姣已预交），由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姣负担3213元，原审原告李张磊负担50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廖荣芳、廖文芳负担48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上诉人李玉姣已预交），由上诉人李玉姣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判长  陈彦冰 审判员  刘晶晶 审判员  何 华 二〇一八年十月三十一日 法官助理李慧杰 书记员伍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