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乐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虹桥路1157号101A室。法定代表人：杨睿，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若蒙，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峰，上海海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汉兴立得市政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西湖区将军路宏图大道西金潭路南银潭路北石油化工生产研发项目第B7幢1单元7层1号房（8）。法定代表人：李卫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阳，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一峰，上海世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乐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汉兴立得市政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立得公司）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长宁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5民初154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乐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峻峰律师、兴立得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立阳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乐通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兴立得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保证书》系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为履行债务向兴立得公司作出的单方允诺，并非对主合同的修改或变更，不能作为乐通公司担保责任承担范围，《担保书》承担的债务就是购车款107.8万元（人民币，下同），所谓的“保证的范围不限于全部债务本身”，应理解为主合同约定的上海A有限公司其他责任；一审法院要求乐通公司承担购置车辆上牌事宜的举证责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兴立得公司辩称，乐通公司与债务人上海A有限公司属于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乐通公司对于《保证书》的内容是明知的，《担保书》没有确定担保范围，就应当包括全部债务本息。乐通公司的上诉事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请求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兴立得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乐通公司支付车辆款107.80万元，以及自违约之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为止的逾期付款利息（暂计为166,997元）；2.判令乐通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审理中，兴立得公司将诉请1中逾期付款利息的计算方式明确为：以16.80万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7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并按照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0月28日暂算至2017年6月2日；以8.40万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8月12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并按照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1月12日暂算至2017年6月2日；以82.60万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9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并按照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2月15日暂算至2017年6月2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兴立得公司（乙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于2015年11月23日签订《特种工程车辆购销合同》，价款为58万元。标的名称为清洗车，规格型号为QT5167GQX，数量为1台。该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40%的定金共计23.20万元，车到验收合格支付40%即23.20万元，余款20%即11.60万元在交车上牌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15年12月18日，兴立得公司取得产品交付验收单，该验收单上载明QT5167GQX清洗车一辆已经交付。兴立得公司（乙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于2016年6月30日签订《特种工程车辆购销合同》，价款为42万元。标的名称为清洗吸污车，规格型号为WZJ5122GXWE5，数量为1台。该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40%的定金共计16.80万元，车到验收合格支付40%即16.80万元，余款20%即8.40万元在交车上牌后10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16年7月18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向兴立得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汇款16.80万元，其中其他信息一栏注明：“清洗吸污车WZJ5122GXWE5（1台）40首付款……”。兴立得公司（乙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甲方）于2016年7月22日签订《特种工程车辆购销合同》，价款为118万元。标的名称为清洗车，规格型号为QT5160GQXD，数量为2台。该合同第七条载明，甲方应在合同签订后向乙方支付定金共计35.40万元，余款82.60万元在交车后3个工作日内一次性付清。2016年7月28日，兴立得公司取得产品交付验收单，该验收单上载明WZJ5122GXWE5吸污车一辆已经交付。2016年9月7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向兴立得公司通过中信银行汇款35.40万元，其中其他信息一栏注明：“定金30定金30”。2016年9月9日，兴立得公司取得两张产品交付验收单，验收单上载明QT5160GQXD清洗车两辆已经交付。2016年10月7日，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保证书》，声明：“由于客户回款等原因，上海A有限公司所购买的武汉兴立得市政设备有限公司的车辆款不能按合同约定时间给付。对不能按时付款部分，上海A有限公司同意从应付款之日起按照12%的利率标准承担利息；如果超过3个月不能给付，超过部分按照25%的利率标准承担利息直至给付完毕。”2017年1月20日，乐通公司出具《担保书》，声明：“截止2016年12月20日，上海A有限公司共欠武汉兴立得市政设备有限公司三台改装车的合同款共计107.80万元，……现上海乐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愿意作为上海B有限公司的债务担保人，对以上债务的履行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的范围不限于全部债务本身，保证期限为被保证人的债务全部履行完毕之后。”现兴立得公司并未就上述款项得到清偿，故起诉。一审法院另就系争车辆上牌的时间向双方当事人释明，要求双方确认具体上牌时间，但双方并未能够予以明确。乐通公司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杨睿，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为王某，系乐通公司的董事。一审法院认为，乐通公司认可兴立得公司诉请的107.80万元的债权，并为此出具《担保书》，同意为此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故对于兴立得公司的该项诉请予以支持。对于兴立得公司要求乐通公司就107.80万元的逾期付款利息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诉请，乐通公司抗辩认为其保证范围并不包含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仅包含一般的利息损失，且乐通公司对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出具的《保证书》并不知情，因此不应当按照《保证书》的记载计算其保证责任。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乐通公司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同为杨睿，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的股东兼监事为王某，系乐通公司的董事，乐通公司也陈述认为其同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存在关联关系，现乐通公司出具《担保书》为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对兴立得公司的债务提供连带保证，并且明确载明欠款金额为107.80万元，故乐通公司应当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对兴立得公司的债务情况有所沟通了解，否则难以在《担保书》中载明具体的债权金额以及债权人。同时，乐通公司在《担保书》中明确，保证的范围不限于全部债务本身，该约定并未限定乐通公司的保证范围，而是表明乐通公司对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同兴立得公司之间的债务均持认可态度。因此乐通公司以其对《保证书》不知情、不以《保证书》计算利息损失、其保证范围不包括利息损失的抗辩不具有事实以及法律依据，不予采纳。兴立得公司有权要求乐通公司作为连带保证人向某支付欠付货款以及逾期付款利息。根据查明的事实，上海A有限公司对于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支付了16.80万元的费用，并在转账凭证中明确注明支付的是对WZJ5122GXWE5的车辆的合同定金，而该车辆型号对应的即为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与此对应，上海A有限公司支付的35.40万元的转账凭证中注明的是“定金30”，该记载同2016年7月22日所载明的30%的定金在金额以及比例上完全一致。上述事实可以说明，上海A有限公司付款的16.80万元对应于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而35.40万元对应于2016年7月22日的合同。现乐通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存在其他付款，故上述两合同均未清偿完毕。根据查明的事实，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尚余款16.80万元以及8.40万元，而2016年7月22日的合同尚余款82.60万元，合计107.80万元。故乐通公司对于2015年11月23日及2016年6月30日的2份合同已经得到清偿的抗辩不具有事实依据。根据2016年6月30日的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16.8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车到验收合格”，现乐通公司对于系争车辆已经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兴立得公司以产品交付验收单的时间即2016年7月28日作为付款时间，并以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同样，该条所约定的8.4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交车上牌后10个工作日”。现经过本院释明，双方对于上牌时间均无法明确。而乐通公司作为车辆购买方，应当为办理车辆上牌事宜的主体，因此相应的上牌情况应当由乐通公司予以说明，现乐通公司未能提供具体上牌时间，但确认系争车辆已经全部上牌运行，故兴立得公司诉请以交车时间即2016年7月28日之后10个工作日，将付款时间计算为2016年8月12日，并以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根据2016年7月22日的合同第七条第2款的约定，82.60万元的付款条件为“交车后3个工作日内”，现乐通公司对于系争车辆已经验收的事实予以确认，故该笔款项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兴立得公司以验收单的时间即2016年9月9日之后3个工作日后即2016年9月15日作为付款时间，并以此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对于利息的计算标准，《保证书》中约定按照12%的年利率自应付款之日起算，若超过3个月不能给付，则超过部分按照25%的年利率计算至给付完毕。乐通公司对此认为计算标准过高，要求依法予以调整。一审法院认为，兴立得公司由于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逾期付款而受到利息损失，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通过《保证书》确认了利息计算的利率标准，而乐通公司也签订《担保书》确认了对案外人上海A有限公司不限于全部债务本身的范围提供连带保证，故对于《保证书》确认的计算标准应属认可，应当受其约束。因此，12%的年利率并非不合理，乐通公司应当以此承担兴立得公司的利息损失。但25%的年利率显然过高，综合双方商业性质，以及违约的情形，一审法院酌情将利率调整为18.25%。综上，乐通公司应就107.80万元的货款向兴立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并就该货款的利息损失向兴立得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其中16.80万元的利息在2016年7月28日起至2016年10月27日期间应按12%的年利率计算，2016年10月28日之后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期间按18.25%的年利率计算；8.40万元的利息在2016年8月12日起至2016年11月11日期间应按12%的年利率计算，2016年11月12日之后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期间按18.25%的年利率计算；82.60万元的利息在2016年9月15日起至2016年12月14日期间应按12%的年利率计算，2016年12月15日之后至实际支付日止的期间按18.25%的年利率计算）。一审法院判决：一、乐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兴立得公司车辆款1,078,000元；二、乐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兴立得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68,000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7月28日计算至2016年10月27日，并按照18.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0月28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4,000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8月12日计算至2016年11月11日，并按照18.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1月12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826,000元为基数，按照12%的年利率，自2016年9月15日计算至2016年12月14日，并按照18.25%的年利率，自2016年12月1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三、案件受理费8,002.50元，由兴立得公司负担202.50元，由乐通公司负担7,800元。本院二审期间，乐通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依法提交新证据：三份车辆行驶证的复印件，以证实车辆的实际上牌时间，并以此确定逾期付款的起始节点。兴立得公司质证后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不予确认，无原件可供核实，同时亦超出了举证期限。二审中，兴立得公司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查明的本案事实属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保证合同关系。对于主债务涉及的货款本金部分计人民币107.80万元，保证人乐通公司在其出具的《担保书》中已经予以明确，对此本院予以确定。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乐通公司的连带保证担保范围是否包括主债务因逾期支付而孳生的利息以及该部分利息起算的时间节点。关于争议焦点一。乐通公司与主债务人上海A有限公司属同一法定代表人的关联公司，《保证书》、《担保书》均为同一法定代表人出具，据此可以确定乐通公司明知主债务的构成包括不能按时付款应承担的利息。同时，《担保书》亦有“保证的范围不限于全部债务本身”的承诺表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一条之规定，乐通公司应当对本案系争全部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一审法院依据三份购销合同对于付款条件的不同约定，确定了不同的付款截止时间，并适当调整了利率标准，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其中二份购销合同中虽有约定交车上牌后10个工作日付清，但兴立得公司作为出卖方，仅有交车义务，其无法控制交付车辆上牌的具体事宜。本案一、二审中，乐通公司均无切实证据以证实车辆的上牌时间，故其此上诉事由，本院无法采信。综上所述，乐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及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为人民币1,134.99元，由上诉人上海乐通管道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季伟伟审判员  刘 雯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八条当事人进行民事诉讼，应当按照规定交纳案件受理费。财产案件除交纳案件受理费外，并按照规定交纳其他诉讼费用。当事人交纳诉讼费用确有困难的，可以按照规定向人民法院申请缓交、减交或者免交。收取诉讼费用的办法另行制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