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 事 判 决 书 （2018）浙10民终29号 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武钱，男，汉族，1968年2月29日出生，住三门县。 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启高，三门县城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 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天照，男，汉族，1968年10月8日出生，住宁海县。 原审被告：梁李梅，女，汉族，1982年10月14日出生，住三门县。 原审被告：陈春平，女，汉族，1982年2月8日出生，住三门县。 上诉人陈武钱因与被上诉人徐天照、原审被告梁李梅、陈春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 陈武钱上诉请求：1、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程序违法，认定事实错误，判决结果明显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撤销，发回重审或查清事实后予以改判，驳回被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要求被上诉人承担上诉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根本不知道梁李梅的借款情况，梁李梅借款没有用于家庭生活，梁李梅患精神分裂症多年，由于上诉人家庭困难，没有住院治疗，以家庭养病维持为主。她虽是个精神分裂症的患者，但不“疯疯癫癫”、不打人、不乱跑，就是无思维能力和劳动能力，农村称之为“傻子”。经精神病医学检查，确诊为精神分裂症，无民事行为能力，且己经三门县残疾人联合会和台州市残疾人联合会审查，确定为精神二级残疾，颁发《残疾人证》。2、本案的关键证据，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二，2017年3月3日陈春平出具的证明（协议）、借款明细证据，足以证明梁李梅的借款是陈春平拿去，并非用于上诉人与梁李梅家庭共同生活，上诉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一审法院对证据的采信和事实的认定，存在矛盾。陈春平与梁李梅是同村人，对梁李梅的情况很了解，平时对梁李梅也蛮好，陈春平为了达到骗钱目的，由梁李梅为借款人，陈春平为担保人，所借得钱全部被陈春平拿去。梁李梅本人活动范围很窄，绝对没有能力联系借钱，也不知道哪里有钱借，都是陈春平、马伟尖联系借款的，利用梁李梅出面为借款人，或陈春平为借款人，梁李梅为担保人。虽然本案借款是汇入梁李梅的银行卡上，而陈春平持有着梁李梅的身份证、银行卡与密码等，款项被陈春平取走。在2017年3月3日之前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共向31人借款（包括本案），金额达84.6万元。这些钱都被陈春平拿去。事发后，三门县海游街道人民调解委员会召集陈春平、梁李梅等相关人员参加调查核实，陈春平承认，凡在三门借款（包括梁李梅本人所写的借条和担保），都是陈春平拿去，陈春平同意归还，与梁李梅无关。与上诉人更是无关。3、正确理解和适用《婚姻法》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以及《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第19条第三款的规定。本案完全符合《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指导意》第19条第三款的规定情形。上诉人证据二，足以证明梁李梅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里，出具借条（包括担保）31份，金额达84.6万元。而这些钱没有分文用于家庭生活，陈春平也承认这些钱是其与马伟尖拿去。所以本案一审判决适用《婚姻法》第41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24条之规定，判决上诉人共同偿还，属于理解、适用法律错误。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涉及夫妻债务案件有关问题的通知》第3条之规定，本案也符合该规定情形，上诉人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2017年8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对全国人大代表建议答复，明确要求债权人举证证明夫妻一方举债用于日常家庭生活。而本案被上诉人没有举证证明梁李梅借款用于日常家庭生活，反而有一审法院采信认定的证据（上诉人证据二），证明梁李梅借款是陈春平拿去的，非用于日常家庭生活。上诉人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4、一审法院审判程序不合法。一审审判长不是员额法官，不能独立办案。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主任徐家新7月3日在北京强调：“各级法院对未入额法官要加快安置步伐，更不得以办案任务重为由让他们独立办案，这一点态度是明确的，也是不动摇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认定，如程序违法，本案应当依法发回重审。 被上诉人徐天照辩称，2017年2月13日，梁李梅因资金周转需要，由陈春平作为连带责任保证人，向原告借款15000元，约定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如发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与担保人承担。借款后经原告多次催讨，梁李梅至今未归还本息，陈春平作为担保人也未履行担保义务。上述借款发生在梁李梅与陈武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武钱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 原审被告梁李梅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原审被告陈春平未出庭应诉，也未提交书面意见。 徐天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梁李梅、陈武钱共同归还借款本金15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清偿之日止；2、判令被告梁李梅、陈武钱共同赔偿给原告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2000元；3、判令被告陈春平对上述两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三被告承担。 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3日，被告梁李梅由被告陈春平提供担保，向原告徐天照出具借条一份。借条中载明向原告借到15000元，利息按月利率1.5%计算，保证方式为连带保证责任，如发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与保证人承担。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和保证期间，被告梁李梅、陈春平分别在借条借款人栏和连带保证担保人栏上签名并捺指印确认。借条出具后，原告通过案外人林金红的账户，将15000元借款汇入被告梁李梅的账户内（账号62×××27）。后经原告多次催讨，被告梁李梅至今分文未还，被告陈春平也未履行相应的保证义务。另认定，被告梁李梅与被告陈武钱于2007年1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7年2月28日登记离婚。上述借款发生在二被告夫妻关系存续期间。 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和保证关系应受法律保护。被告梁李梅向原告借款，有原告提供的借条和汇兑业务回单为证。借款虽未约定还款期限，但经原告催讨，被告梁李梅至今未还分文，其行为显属违约。被告陈武钱虽辩称上述借款系被告梁李梅在精神不正常的情况下，被被告陈春平诱骗去签字，且被告梁李梅是限制行为能力人，但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该院不予采信。上述债务发生在被告梁李梅与被告陈武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被告陈武钱虽辩称对本案借款不知情，该笔借款也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至法庭辩论终结前，也未向该院提交相关证据证明该笔借款为被告梁李梅与原告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符合《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的除外情形，本案借款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故对原告要求被告梁李梅、陈武钱共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合法有理，予以支持。原告要求被告梁李梅、陈武钱共同支付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的诉讼请求，因借条中约定，如发生纠纷，所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由借款人与保证人承担，该约定系各方当事人的自愿约定，于法不悖，该院予以支持，但对于该笔费用具体金额，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该院确定，本案律师代理费用与借款利息应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且从起诉之日起开始计算。被告陈春平作为担保人在借条的担保人栏签字，在借款人未归还借款的情况下，也未尽担保责任。故对原告要求被告陈春平对借款本息及律师代理费用负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被告陈春平在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梁李梅、陈武钱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相关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梁李梅、陈武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偿还原告徐天照借款本金1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二、被告梁李梅、陈武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支付原告徐天照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计算方式：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5%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00元为上限）。三、被告陈春平对上述二项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陈春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梁李梅、陈武钱追偿。案件受理费230元，公告费360元，合计590元，由被告梁李梅、陈武钱、陈春平共同负担。 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 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 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梁李梅是否系本案借款人。2、上诉人陈武钱是否要承担共同还款责任。3、一审审理程序是否合法。对于争议焦点1，虽然梁李梅与陈春平有协议约定，陈春平和马伟尖在三门所有借款（包括梁李梅所写的借条和签字担保）与梁李梅无关，并且也有借款明细账证明借款全部由陈春平和马伟尖领取，即陈春平才是本案的实际用款人，梁李梅系名义借款人。但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名义借款人与实际用款人的纠纷应独立于名义借款人与出借人的借款合同，这样有利于保护债权人的利益。因此，本案中徐天照与梁李梅的借款合同，徐天照与陈春平的保证合同主体均适格，意思表示真实，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为有效合同。故梁李梅虽为名义借款人，但仍应承担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2018年1月18日起施行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新司法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该解释相抵触的，以该解释为准。也就是说，对于本案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债权人负有举证责任。徐天照主张本案债务系陈武钱夫妻共同债务，但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明该笔债务确实用于陈武钱、梁李梅夫妻共同生活。因此，本案债务属于梁李梅个人债务，陈武钱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于争议焦点3，陈武钱上诉理由所提到的最高人民法院政治部领导强调“未入额法官不得独立办案”的讲话，媒体在2017年7月3日发布，而本案一审立案时间是2017年3月30日，一审法院在2017年6月20日之前就确定了合议庭成员与开庭时间。一审法院在审理本案时，对该讲话内容是不可预见的，用领导讲话来约束之前的合法行为具有不合理性。因此，一审审理程序并不违法。 综上所述，陈武钱的上诉请求有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 一、撤销浙江省三门县人民法院（2017）浙1022民初1347号民事判决； 二、原审被告梁李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徐天照借款本金15000元，并支付利息（按月利率1.5%自2017年2月1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 三、原审被告梁李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给被上诉人徐天照因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代理费用（计算方式：以未偿还本金为基数，按月利率0.5%自2017年3月30日起计算至本判决履行完毕之日止，以2000元为上限）。 四、原审被告陈春平对上述二、三两项支付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陈春平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原审被告梁李梅追偿。 一审案件受理费230元，公告费360元，合计590元，由原审被告梁李梅、陈春平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30元，由被上诉人徐天照负担。 本判决为终审判决。 审 判 长 童明强 审 判 员 徐黎明 审 判 员 陈永领 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 代书记员 陈廷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