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4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綦江区古南街道交通路30G-5，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24505205211。法定代表人：张世春，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辉，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诗诚，重庆格林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小利，女，1964年11月14日出生，住重庆市綦江区xxxx。委托诉讼代理人：文成国，重庆市綦江区三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州房地产公司）因与被上诉黄小利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25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南州房地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黄小利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本案所涉款项应属于合伙协议纠纷，而非民间借贷纠纷；2、双方并未签订任何的民间借贷协议，亦无任何关于借款金额、借款期间、借款用途、借款利息等约定，一审法院仅凭《投资人决议》中载明的“按照百盛雅苑项目向各投资人借款入账处理”的字样即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证据不足；3、《投资人决议》中明确表述“黄小利投资的150万元授权胡江参与项目的经营关系，黄小利不直接参加项目的经营管理”，进一步证明了本案所涉法律关系系投资而非借贷。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以改判。被上诉人黄小利答辩称，1、《投资人决议》上明确约定了上诉人收到借款的时间、方式、用途及利息支付方式，双方的借款关系依法成立；2、黄小利自始未参加上诉人合伙经营开发的项目，其与其他人之间也并非合伙关系；3、黄小利按照协议约定已履行付款义务，故被上诉人应及时归还借款。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小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南州房地产公司五日内归还黄小利借款本金150万元，并按约定支付利息（从2010年6月28日起，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0年7月8日止；从2010年7月9日起，以11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0年8月11日止；从2010年8月12日起，以13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2010年8月24日止；从2010年8月25日起，以150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1.5%计算至实际归还之日止）；二、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南州房地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7月12日，张中祥、胡江、明利签订《合伙合作经营协议》载明：“经张忠祥、胡江、明利三人共同商定，合伙参与綦江县古南街道xxxx号地块的房地产开发建设，为合伙合作经营有序、顺利进行，各自权利得到充分尊重，利益得以完全保证，风险共同承担的原则，现就有关问题协议如下：一、由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牵头进行开发建设，三方派人共同组建项目部，张忠祥担任项目经理、胡江担任项目副经理、负责项目的安全质量和进度，明利派人担任会计协助张中祥，胡江派人任出纳，该项目部的其他人员，由项目部根据工作需要聘用，工作人员的工资标准由项目部提出意见后三方再共同确定，该项目实行项目经理负责制，项目经理负责日常的建设、经营管理工作，严格遵守法律法规和各项规章制度，重大问题由三方共同研究解决，若发生有损项目利益的重大决策，任何一方皆有一票否决权。二、股份比例及投资，经商定，三方各占项目三分之一的股份，该项目前期投资暂定为1200万元，按比例计算，三方各投资400万元作为股金，若前期投资增大或减少，各按比例增大或减少，以保证投资资金足额到位，各投入资金按月息1.5%计息，在项目部资金有剩余的情况下，每季度结算一次，若资金紧缺作挂账处理，股权不能转让、中途不能退出。三、本着利益共享、风险共担的原则进行项目经营，项目在获得利润后应先退还各自投资的资金，然后进行利益分配，退还投资资金和利益分配的原则是:按投资比例退还投资资金，按股份比例进行利益分配，任何人不得先退、先分或多退多分，项目所形成的资产处置或分配时也按此原则进行。四、加强内部的协商与监督，涉及项目投资、规划、设计、招标、原材料的采购及价格、房产销售价格及调整、人员聘用或辞退、工作人员的工资标准及奖励、对外关系协调，股本金的退还及利益分配、资产处置等重大问题，必须由张宗祥召集三方研究统一意见书面签字后实施。五、加强财务管理，季度年度财务结算必须交各方审阅，对合伙人提出的各种财务疑问，张中祥必须督促财务人员作出明确的说明和解释，项目部的结算财务必须三人监章支取一切费用，财务管理若有违反协议的行为或有违规使用、占用资金的现象，任何一方都可以采取包括法律手段在内的措施进行纠正和追回违规资金。六、在本项目合作前各自债权债务与本项目无关、均不得带入本项目报销。七、本协议合伙人承担的投资资金，必须在要求的时间内到位，否则要承担一切责任。八、本协议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签字后生效，未尽事宜，三方协议补充，具有同等法律效力，完成利润分配和资产处置，财务账务结算清楚，各方签字认可后自动失效。”2010年12月31日，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张世春、胡江、张中祥作出投资人决议（百盛雅苑200-01号）载明：“根据2010年7月12日张中祥（身份证号码51022319640617xxxx）、胡江（身份证号51021619711119xxxx）明利（身份证号51022319701215xxxx）签订的合伙合作经营协议，经过清理，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古南街道xxxx地块百盛雅苑开发项目，资金实际投入情况如下：1、2010年6月28日，由胡江存入100万元，黄小利以张中祥的名义存入100万元，分别存入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农商行110101012001000xxxx账户，同日转出用于土地投标保证金。2、2010年7月6日，张中祥通过新疆中硅科技有限公司转入300万元存入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农商行110101012001000xxxx账户。3、2010年7月9日黄小利现金10万元，胡江现金10万元，南州公司转账30万元，共计50万元，由胡江退还给项目前期另一投资人万朝金。4、2010年7月15日，张世春通过深圳天汇海油实业有限公司转入300万元存入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农商行110101012001000xxxx账户。5、2010年8月9日，胡江存入40万元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行11021074xxxx账户。6、2010年8月12日和8月25日，黄小利分两次各20万元共存入40万元在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中行11021074xxxx账户。以上投资（即：张中祥投资300万元，张世春投资300万元，胡江投资150万元，黄小利投资150万元，共计900万元）。经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百盛雅苑项目合伙人研究决定：①上述投资按照百盛雅苑项目向各投资人借款入账处理，资金按月息1.5%计息，在项目部资金有剩余情况下，每季度结息一次，若资金紧缺作挂账处理。②明利在该项目中的权利和义务由张世春承接。③黄小利投资的150万元授权胡江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黄小利不直接参加项目的经营管理。7、本投资决议一式陆份，经投资人签字生效。张世春（签字捺印）、胡江（签字捺印）、张中祥（签字捺印）、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2010年12月31日。”2012年3月23日，南州房地产公司将百盛雅苑工程（1号楼）发包给重庆市綦江第七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承建，綦江区古南街道北渡场xxxx百盛雅苑5幢1—商业5、1幢负xxxx的国有土地使用权和房屋所有权登记于南州房地产公司名下。因南州房地产公司没有归还黄小利的上述款项，黄小利乃诉至法院要求解决。诉讼中，根据黄小利的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冻结南州房地产公司在中国银行重庆綦江南州支行账户上的存款275659.36元，冻结南州房地产公司在綦廷贵处的应收账款85万元，查封了南州房地产公司名下的綦江区古南街道xxxx百盛雅苑5幢1—商业5[房产证号为(2016)綦江区不动产权00108xxxx号]和xxxx九套房产；根据黄小利的调查取证申请，一审法院依法查询了张中祥在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存取款明细和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在中行和重庆农村商业银行綦江支行的存取款明细，这些明细显示2010年6月28日，张中祥向南州房地产公司110101012001000xxx账户转款1000000元，2010年8月12日南州房地产公司的中行0001102107xxxx账户存入200000元，2010年8月25日南州房地产公司的该账户有存入20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投资人决议载明，黄小利的投资款经结算后已经转化为借款，南州房地产公司在该决策上盖章表明南州房地产公司认可该决策，并愿意承担其法律后果，且投资决策上黄小利的大部分款项为南州房地产公司的账户上收取，因綦江区古南街道xxxx块百盛雅苑项目对外是以南州房地产公司开发建设，其权利主体为南州房地产公司，对外依法应当由南州房地产公司来承担责任，而黄小利并未在合伙合作协议和投资人决策上签字，并非该项目的合伙人，黄小利的款项非合伙人内部关系，而为黄小利与南州房地产公司之间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对南州房地产公司辩解其非适格被告和本案非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应是合伙法律关系的观点，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南州房地产公司在投资人决议上签字，就应当按期归还借款，该款项虽然没有约定归还期限，但黄小利可以随时催收，但应给南州房地产公司合理的准备期限，故对黄小利要求南州房地产公司归还借款及其合理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因利息的起算点应为收到款项后次日开始计算，故对黄小利要求南州房地产公司从收到款即给付利息的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驳回。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立即支付黄小利的借款1500000元及其利息（利息按月息1.5%计，其中1000000元从2010年6月29日起至2010年7月9日止，1100000元从2010年7月10日起至2010年8月12日止,1300000元从2010年8月13日起至2010年8月25日止。1500000元从2010年8月26日起至款付清时止）；二、驳回黄小利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由南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黄小利与南州房地产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款关系。本案中，南州房地产公司与黄小利之间并无书面的借款协议，黄小利主张双方存在借款关系的依据主要系《投资人决议》中载明的“上述投资按照百盛雅苑项目向各投资人借款入账处理，资金按月息1.5%计息，在项目部资金有剩余情况下，每季度结息一次，若资金紧缺作挂账处理”的内容，但上述表述仅能反映百盛雅苑项目对各投资人投资的账务处理方式，即作为项目的借款入账，而并未载明南州房地产公司将各投资人的投资款转化为对公司的借款。相反，《投资人决议》明确约定了“黄小利投资的150万元授权胡江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黄小利不直接参加项目的经营管理”等内容，进一步证明黄小利投入的150万元系基于其与各投资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虽然黄小利称其未在《投资人决议》上签字，上述内容对其不具有约束力，但黄小利接受该协议并作为诉讼中主张其诉讼请求的依据，代表其对该协议内容的认可。综上，由于黄小利未能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与南州房地产公司的借款关系，故本院对黄小利主张的借款关系不予采信。上诉人南州房地产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南州房地产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对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綦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0民初1255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黄小利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5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共计141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均由被上诉人黄小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瑾审判员 严永鸿审判员 黄 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赵光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