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民终7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南昌市青云谱区建设路***号。法定代表人：徐恰皮，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叶繁，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平安，江西观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任飞，男，198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颜帅，男，1972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系被上诉人任飞姐夫。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成，四川联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男，1976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盐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林钢，四川法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黄顺利，男，1972年1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中县。上诉人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江西四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任飞、李文、黄顺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盐亭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3民初13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西四建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将本案移送至上诉人所在地人民法院管辖或驳回被上诉人任飞对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对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的推定事实错误。本案中，任飞向上诉人转款500万元究竟是基于何种原因及目的？任飞在此前的诉讼中提出的是借款关系，本次诉讼仅是提出了转款的事实经过，是基于什么目的转款？任飞自己都未作出客观陈述。但原审判决却“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另一案中的陈述以及证据优势及本院查明的事实推定，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合同关系”。原审判决的这一推定，不仅与基本事实不符，更是严重违反法律。原告自己的诉讼主张都是由原审判决推定完成，原审判决完全视法律为儿戏。二、原审程序违法。首先，原审受理本案的程序违法。在应诉阶段，上诉人向原审法院提出，原审法院对本案不具有管辖权，理由为“原告将李文列为被告提起诉讼是为了获取原审法院不当的管辖权”。因为，原告诉状中称“江西四建公司在另一案诉讼陈述证明该项目挂靠者是李文”，该事实不仅未得到另案法院的认定，李文的身份也未得到确认，上诉人也未陈述到李文的任何身份信息，任飞在本案诉讼中所列的李文与上诉人陈述的李文是否是同一人不能确定，任飞将此李文作为被告进行诉讼与此前捏造借款代理人肖义参加民间借贷诉讼的目的如出一辙，是为了获取受诉法院的地方保护。如果诉讼中任意罗列一个受诉法院具有管辖权的被告作为共同被告参与诉讼就能获取管辖权，民事诉讼法规定的管辖失去任何异议。另一方面，任飞在上诉人未提供任何李文身份信息的情况下，能够找出这么一个李文参加诉讼，同时也充分说明任飞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陈述是虚假的。其次，原审审理本案的程序违法。第一，在一审庭审时，李文的代理人明确陈述不认识原告任飞。此时，原审法院本应本着对事实负责的态度，对本院是否具有管辖权进一步进行审查，并根据民事诉讼法第三十六条的规定进行移送管辖，但原审法院未予审查。第二，在一审庭审时，原告任飞提供其与证人杨某的银行交易明细拟证明本案的转款是其向杨某所借，需承担2%的月利率，以此证实其利息主张。上诉人的代理人在质证时明确提出原告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是编造的，要求提供完整的交易记录，并在庭后向原审法院提出书面请求，拟证实原告及诉讼参与人提供虚假证据，但原审法院置之不理。三、原审判决以第三人黄顺利在2014年8月25日的承诺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认定的事实及适用法律是不当的。第一，该份承诺是黄顺利以个人名义作出的，不能视作是履行上诉人的职务行为。第二，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中是否存在上诉人及黄顺利与被上诉人任飞具有直接的合同关系都无法认定，该承诺也不能视为合同相对人的补充约定。第三，黄顺利代理人明确表明该份承诺是受任飞等人胁迫所为，不能视为有效。第四，承诺中2014年10月15日的时间是保证金退回上诉人账户的时间，并不是将保证金退回被上诉人任飞的时间，该保证金的退回依赖于工程招标人的退回，承诺内容生效条件未成就。第五，依据上诉人与黄顺利达成的《省外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承包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是由承包人承担的。故此，原审判决以黄顺利的承诺判定上诉人承担责任是错误的。四、原审判决计算2%的资金利息也是没有依据的。任飞、李文均答辩称：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顺利未到庭进行答辩。任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二被告连带返还原告保证金500万元，并按照2%月利率标准赔偿相关损失（时间从2014年1月14日至结清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等费用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4年1月14日，原告任飞在招商银行成都分行个人账户：41×××82转款至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中国银行南昌市东湖支行账户：20×××82人民币500万元，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摘要：保证金，月内原卡退回”。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中国银行上述账户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载明：“……日期：2014年01月16日，付款人名称：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收款人名称：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付款人开户行：中国银行南昌市东湖支行营业部，收款人开户行：中国光大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人民中路支行，金额：CNY5,000,000.00人民币伍佰万元整，业务种类：转账支出，用途：（22579631）付保证金……。”关于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的目的和资金用途，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诉讼中未明确，在另一案诉讼中陈述李文挂靠江西四建公司，借公司名义投标项目工程，被告李文与原告任飞系合作关系，被告李文对此事实予以否认，称与原告无合同合作关系，原告陈述资金用途系保证金，目的是为了获得合同关系从事工程建设。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保证金后，双方未形成其他合同关系，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也未向原告返还保证金。2014年8月25日，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黄顺利向原告任飞作出书面《承诺》：“我黄顺利现向任飞承诺，有关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住房（西河口安居房）工程，退还保证金事宜，承诺在2014年10月15日前到账，任飞需（虽）然没有任何责任，请求任飞支付80万元罚款费用。承诺若公司以后有中标项目，给予任飞劳务施工给予补偿。（备注：2014年10月15日到账指保证金退至江西四建公司账户）。承诺人黄顺利。”第三人黄顺利作出上述承诺后，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未向原告返还保证金，第三人及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也未履行承包工程劳务的承诺。在此期间，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认定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投标活动中存在弄虚作假行为。2014年10月1日，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作出《关于“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招标投标活动举报的处理意见》（川建建监函[2014]185号），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此次招标活动中因违规操作、弄虚作假导致中标作废，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2014年12月25日，原告任飞以民间借贷纠纷为由向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案经一审，终审驳回原告诉讼请求、再审驳回原告的再审申请。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川民终547号民事判决书中“……至于任飞基于宝兴县灾后重建项目所转的500万元保证金及江西四建四川分公司所作的承诺系双方之间产生的另一法律关系，任飞可另行向江西四建主张。……”遂引发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1.原告任飞向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保证金已以民间借贷的法律关系提起诉讼，本案再以返还保证金提起诉讼是否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2.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保证金的性质、目的，其与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被告李文及第三人形成的法律关系以及承担民事责任主体的认定；3.损失赔偿的范围及适用标准认定。原、被告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案经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法院审理，三份裁判文书已生效，对生效裁判文书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权利人诉讼权利的行使是基于其对法律关系的认知和判断，结合证据材料优势选择有利于保护自身权利的法律关系主张权利，其自行承担诉讼风险，原告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生效判决书中的释明提起本案诉讼，属另一法律关系，不违反一事不再理的诉讼原则，对被告江西四建公司的此项抗辩理由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业务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提交的招商银行转账汇款电子回单、中国银行国内支付业务付款回单，四份凭证均来源于金融机构平台系统复制，原、被告均无异议，对此组证据材料的证据效力予以采信，足以证实原告任飞在金融机构以个人账户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收取此款后又将此款转入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账户用作投标保证金的事实，转款时均明确载明了资金性质、返还期间和方式，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将原告任飞向其转款的500万元用于向四川省公共资源交易服务中心投标保证金的行为是基于原告任飞授权委托代为交纳或协商一致的行为所致，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原告任飞与被告李文属合伙或其与被告李文形成事实上的挂靠或合作关系，虽然原、被告及第三人对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的目的陈述不一，本案结合双方当事人在另一案中的陈述以及证据优势及查明的事实推定，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转款500万元的目的是为了获得合同关系。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收取款项后用于交纳投标保证金是独立行使的民商事行为，此行为与原告无内在的意思联络形成因果关系，关于原告提交的第三人的《承诺》及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提交的《省外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三份《承诺》证明力的认定，第三人黄顺利是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原告提交的《承诺》系第三人黄顺利亲笔所书，第三人未举证证明该承诺是原告或外力威胁胁迫所致，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原、被告对该承诺的三性均无异议，予以采信。被告提交的《省外分公司承包经营协议》系企业内部管理规定，属企业内部管理行为，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和关联性予以采信，由此足以说明第三人向原告所作出的承诺是履行职务行为，第三人所书的《承诺》中对返还保证金的条件、期间及补偿办法均明确作出了承诺，该承诺应视为合同相对人在履约过程中对履行合同相关事项的增加、变更的补充约定，该约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及第三人黄顺利均未履行其承诺。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收取保证金后双方未形成其他合同关系，以其行为表明不履行返还保证金的合同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被告提交的第三人所书的三份《承诺》，该组证据在另一案中法院已对其证据效力进行了认定，且与本案无关联性，第三人黄顺利在庭审中请求对该三份《承诺》的真伪性进行鉴定的申请不予准许，已当庭驳回。故原告请求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返还保证金500万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证人杨某与原告间有资金往来的合同关系，其证人证言的效力较低，应认定为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人，原告提交的其与案外人杨某及其他个人、公司的银行账户往来明细、证人证言不足以证实原告与杨某等人的借贷关系与交纳保证金有直接的因果关系，该组证据的证据效力不予采信。原告提交的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川建建监函[2014]185号《关于“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招标投标活动举报的处理意见》、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提交的贵州贵安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致宝兴县城乡规划建设和住房保障局《关于核查项目经理情况的复函》，处理意见系行政机关作出的批文，其证据效力予以采信，足以认定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第二次）”招标投标活动中违规操作、弄虚作假被行政机关处罚，其责任属被告江西四建公司，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未举证证明其行为后果的发生是原告或被告李文共同策划或授权委托行为所致，其主张免除返还原告保证金的理由不予采信，复函与本案无关联性，其证据效力不予审查。综上，原告任飞向被告江西四建公司以银行转账方式转款500万元的资金性质属于保证金，其目的是期待获得合同关系，由此获得一定的经济效益，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收取保证金后未按约定返还保证金，也未按约定履行承包工程劳务合同或采取其他补救措施，致使原告获得合同、使资金利益化的期待利益不能实现，造成原告一定经济损失，应当予以赔偿。综合考虑原告交纳保证金的目的、性质及期待利益等因素，原告请求按月利率2%的标准赔偿相关损失符合客观实际，予以支持，资金利息的计付时间应以第三人所作承诺的返还保证金期间届满时计算。被告江西四建公司在投标活动中违规操作、弄虚作假，被行政机关处罚，无证据证明上述违规违法行为与原告任飞、被告李文有直接的内在联系或共同行为所致，故不能免除其返还保证金、赔偿损失的民事责任。被告江西四建公司无证据证明其与被告李文形成挂靠合同关系，未直接或间接使用该保证金，故被告李文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本案第三人黄顺利未实际收取、使用保证金，仅与原告主张的法律关系有一定的关联，应认定为与原告任飞未形成权利和义务关系，故不承担返还保证金的民事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由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返还给原告保证金人民币500万元，并承担资金利息，资金利息的计算方式：以500万元为本金，从2014年10月16日始，按月利率2%的标准计付资金利息至本院确定返还之日时止，若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未在上述期限内履行还款义务，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驳回原告任飞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的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此款原告在立案时已代缴，被告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支付给原告）。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一审法院是否具有管辖权，即是否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上诉人江西四建公司在一审法院立案受理后即提出管辖权异议，一审法院依法裁定驳回其管辖异议。江西四建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作出（2017）川07民辖终235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据此，上诉人江西四建公司的管辖权异议已经终审裁定，一审法院依法具有管辖权，不存在审理程序违法的问题。二、关于江西四建公司是否应当返还任飞500万元保证金及赔偿损失的问题。任飞于2014年1月14日向江西四建公司账户转款500万元属实。虽然任飞与江西四建公司未签订书面合同来直接证明所转500万元的基础法律关系及款项性质，但任飞在转款时的银行汇款业务回单上注明款项用途为“保证金”；江西四建公司在收到此款后给任飞出具的《收据》也载明：今收到任飞用作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投标保证金500万元。表明江西四建公司认可任飞所转的500万元系用作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投标保证金，双方形成投标保证金收付法律关系。在江西四建公司将此款用于投标后，无论是否中标，均应将保证金原卡退回任飞。但江西四建公司在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建设工程施工项目招标过程中因违规操作、弄虚作假，四川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于2014年10月1日作出处理意见，对江西四建公司所缴纳的投标保证金不予退还。根据该处理意见，导致保证金被没收的责任在江西四建公司，与任飞无关。同时，2014年8月25日，江西四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黄顺利向原告任飞作出书面《承诺》，其在《承诺》中也认可任飞在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工程招标过程中没有任何责任，承诺在2014年10月15日前保证金到江西四建公司账户，并单方请求任飞承担80万元罚款费用，但同时承诺若公司以后有中标项目，给予任飞劳务施工补偿。表明江西四建公司成都分公司负责人黄顺利认可任飞缴纳500万元投标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宝兴县灾后重建城乡居民住房（两河口安居房）工程建设。据此，江西四建公司应当返还任飞投标保证金500万元并赔偿相应损失。关于损失部分，一审法院综合考虑任飞在整个交易过程中毫无过错，民间融资成本和所受损失程度，以及缴纳保证金的目的是为了获取工程利润，具有合理期待利益等因素，酌情决定按月息2%支付资金利息并未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认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适当，江西四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即“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江西建工第四建筑有限责任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左 迪审 判 员  罗 琴审 判 员  冯安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潘怡佳书 记 员  龚泾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