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8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灰石时尚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法定代表人：白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争，男，灰石时尚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燕，女，1976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淄博市张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谷旭明，北京京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灰石时尚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灰石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燕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15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灰石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灰石公司无需向吴燕提供出示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2.请求二审法院判令解除吴燕灰石公司股东资格。3.诉讼受理费由吴燕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吴燕出资不实，抽逃资本。1.吴燕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以下简称《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多年均不履行出资义务，未向灰石公司足额交缴资本金。灰石公司在经营过程中多次出现经营困难，灰石公司股东、法定代表人白昕多次与吴燕、李斌夫妇沟通要求履行股东义务补足实缴注册资本金维持灰石公司运营，吴燕、李斌夫妇始终不予理会，多次增资均不出资，由于出资不实，导致其它守约股东蒙受巨额经济损失，吴燕、李斌夫妇多年未履行股东义务。2.吴燕、李斌夫妇违反《公司法》第三十四条、第九十三条规定在出资不实的情况下抽逃出资。吴燕在处理灰石公司事务过程中，多次利用灰石公司实际领导者的身份从灰石公司取得款项共计95000元，灰石公司多次索要至今没有归还，已经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条，构成了职务侵占罪。根据若干问题的解释》之规定，已经构成数额较大，属于犯罪行为，应当判处有期徒刑。根据《公司法》第二百零八条规定：公司的发起人、股东未交付货币、实物或者未转移财产权，虚假出资，欺骗债权人和社会公众的，责令改正，处以虚假出资金额5%以上10%以下的罚款。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第二百零九条规定：公司的发起人、以上10%以下的罚款。二者本质均是未支付相应对价而取得股权，是一种违法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3.灰石公司债务沉重，亏损多年，吴燕不承担股东义务，履行职责。从2008年至今灰石公司办公场地常年欠缴房租，多次面临解散和破产境界，为保住经营资格，除吴燕以外的其他股东多次出资力挽狂澜，而吴燕一概不履行股东出资义务，未尽一份力，而企图坐享其成。二、吴燕、李斌及亲属违反竞业禁止义务。在吴燕、李斌及其亲属经营灰石公司期间，分别设立同业公司，已经形成利益链条，利用查账进行不正当盈利，存在不正当目的。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吴燕、李斌夫妇存在不正当目的，损害灰石公司合法利益。吴燕开办的北京联合创洁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创洁公司），与灰石公司经营同样的业务，吴燕为创洁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不但营业执照中显示的经营范围重叠，而且在创洁公司经营过程中还从灰石公司挖走部分摄影师和相关业务。一审法院判决认为“经营范围是国家允许企业生产和经营的商品类别、品种及服务项目，企业可以依法从中自主选择实际经营的项目，经营范围的重叠不代表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此外创洁公司已处于吊销状态”，灰石公司认为经营范围虽为国家允许企业生产和经营的商品类别、品种及服务项目，但是在公司设立之初营业范围的填写是经营者根据自己的主观意愿在工商注册材料中自行填写的，这已经充分的证明了吴燕在创洁公司设立之初就已经想好了从事与灰石公司开办具有竞争性质的企业，这足以证明吴燕的主观恶性。虽然现在创洁公司处于“吊销”状态，但吊销营业执照，是工商行政机关对创洁公司违法行为作出的行政处罚，并非是吴燕主动“注销”的行为，创洁公司的法人地位仍然存续，“吊销”并不能作为吴燕主观恶意消除的理由，反倒是恰恰证明吴燕存在违反行政法规的行为。两个公司存在相互竞争的关系，让吴燕查询灰石公司账目，可能损害灰石公司合法利益，完全符合《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三、吴燕、李斌夫妇存在巨额债务，对灰石公司进行敲诈勒索。1.一审法院认为灰石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关于吴燕、李斌夫妇存在巨额债务及曾对灰石公司进行敲诈的证据。事实上灰石公司已经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吴燕的丈夫李斌担任股东、法定代表人的另一家公司，即北京云坊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被多次起诉的案号和金额，目前这些案件已经进入被法院执行阶段，这足以证明吴燕、李斌夫妇存在巨额债务，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吴燕、李斌夫妇对灰石公司进行查账有可能损害灰石公司的合法利益。2.吴燕、李斌夫妇对于灰石公司不愿意代替他们对外借款一事一直耿耿于怀，向灰石公司索要400000元，否则就要对灰石公司进行查账，灰石公司法定代表人白昕多次以各种方式与吴燕、李斌夫妇沟通，吴燕、李斌夫妇都拒绝见面、拒绝谈判、拒绝和解，灰石公司表示希望前来商量一下如何进行查账，吴燕、李斌夫妇也不愿意出面，灰石公司连年亏损难以拿出400000元，吴燕、李斌夫妇对灰石公司的亏损状况是知道的，即便是查账灰石公司也无力替吴燕、李斌夫妇承担巨额债务，本次“股东知情权纠纷”完全是吴燕、李斌夫妇因为债务压力巨大迁怒于灰石公司，完全是一种敲诈行为。四、吴燕、李斌夫妇对灰石公司进行欺诈，企图侵占灰石公司财产。2017年4月20日，吴燕以要在一份《股东证明》上盖章为由，命令灰石公司行政人员带灰石公司公章前往东方银座盖章，当灰石公司行政人员带灰石公司公章到达指定地点后发现，需要盖章的文件并非是《股东证明》，而是一份《授权委托书》，主要内容是要求以灰石公司的名义为吴燕进行借款，并要求灰石公司全权授权吴燕办理借款手续，并由灰石公司对借款承担全部责任。经询问得知，李斌名下的北京润都生科技有限公司拖欠巨额税款需要缴纳，吴燕、李斌夫妇无力支付税款，只能举债交税，但是出借方不借给吴燕个人资金，吴燕、李斌夫妇只能要求灰石公司作为借款主体进行借款，当时灰石公司行政人员断然拒绝在这份《授权委托书》上盖章。五、一审法院判决查账的会计期间有错误。一审法院判决查账的会计期间是“2008年5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而吴燕在2010年8月5日才成为灰石公司公司的股东，一审法院判决吴燕查询2年前的账目不合理。六、请求判令解除吴燕的股东资格。吴燕违反《公司法》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规定多次增资出资不实，且多年未履行股东义务，并抽逃资本。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七条，对瑕疵出资股东，经公司催缴后仍不履行的，可通过股东会决议解除其股东资格。吴燕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吴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灰石公司提供2008年5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灰石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吴燕查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灰石公司系于2008年5月8日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注册资本350万元。至起诉之日，吴燕为灰石公司股东之一。2017年5月22日，吴燕向灰石公司邮寄送达《会计账簿查阅申请函》（以下简称《申请函》）。2017年5月23日，灰石公司确认收到该《申请函》，但未予书面答复。一审法院另查：灰石公司的经营范围为：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会议及展览服务；企业策划；设计、制作、代理、发布广告；摄影扩印服务；影视策划；技术推广服务；市场调查；营销策划；货运代理；仓储服务；租赁摄影器材；摄影技术培训；计算机技术培训；打字、复印服务；销售日用品、文具用品、服装、电子产品、机械设备、建材。（企业依法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开展经营活动；……）一审法院再查：吴燕参股并担任法定代表人的创洁公司的经营范围为：技术推广服务；企业形象策划；承办展览展示活动；组织文化艺术交流活动（不含演出）；企业管理咨询；接受委托对餐饮企业进出管理；会议服务；计算机技术培训；声乐技术培训；舞蹈技术培训；礼仪服务；广告设计、制作、代理发布；经济贸易咨询；投资咨询；销售电子产品、工艺美术品、文具用品、服装服饰、针纺织品、日用品、汽车配件、五金交电、器械设备、建材。创洁公司目前企业状态：吊销。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本案中，吴燕作为灰石公司的股东，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吴燕向灰石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查阅灰石公司会计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并说明了查阅的目的。据此，吴燕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已经履行法定的前置程序。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会计法》的相关规定，会计凭证包括原始凭证和记账凭证，而会计凭证是会计账簿形成的依据，故吴燕亦有权要求查阅会计凭证。故吴燕提出要求灰石公司提供2008年5月8日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灰石公司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供其查阅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灰石公司认为创洁公司与其在经营范围上存在重叠之处，吴燕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认为，经营范围是国家允许企业生产和经营的商品类别、品种及服务项目，企业可依法从中自主选择实际经营的项目，经营范围的重叠不代表两个公司之间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此外，创洁公司已处于吊销状态，实际并无经营，且灰石公司无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竞争关系。故一审法院对灰石公司的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关于灰石公司提出的吴燕、李斌夫妇存在巨额债务及曾对灰石公司进行敲诈的答辩意见，因其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充分证据证明且上述理由均不构成“拒绝提供查询”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对灰石公司的该两项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灰石时尚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歌华大厦B102号将该公司二〇〇八年五月八日起至二〇一六年十二月三十一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吴燕查阅。二审中，灰石公司和吴燕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在本案中，因吴燕系灰石公司的股东，为此吴燕有权按照法律规定行使股东知情权。由于吴燕在提起本案诉讼之前已向灰石公司提出书面申请，要求查阅灰石公司会计财务报告和会计账簿并说明了查阅的目的，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吴燕提起股东知情权诉讼已经履行了法定的前置程序并无不妥。虽吴燕任股东的创洁公司的经营范围与灰石公司的经营范围上有部分重叠之处，但鉴于现创洁公司已处于吊销状态，且灰石公司无有效证据证明创洁公司与灰石公司的经营范围的存在实质性竞争关系。同时灰石公司虽提出吴燕、李斌夫妇存在巨额债务和曾对灰石公司进行敲诈及曾对灰石公司进行欺诈并企图侵占灰石公司财产，因其提交的证据均尚不足以构成“拒绝提供查询”的法定理由，故一审法院判决灰石公司在北京市东城区青龙胡同1号歌华大厦B102号将该公司2008年5月8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的会计账簿、会计凭证和财务会计报告提供给吴燕查阅并无不当。综上所述，灰石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灰石时尚文化发展（北京）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石 东审 判 员  周 维审 判 员  孙 盈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贾凯迪书 记 员  马 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