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5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宇源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锡山区厚桥街道盛安工业园。法定代表人：唐耀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武，江苏普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悦安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滨湖区太湖街道锡南路226号-8。法定代表人：陈玉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建忠，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宝华，男，1969年5月16日生，汉族，户籍地盐城市盐都区，现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建忠，江苏庆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宇源铸造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宇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悦安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悦安公司）、陈宝华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3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宇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１、欧某某作为证人，依法应当出庭作证并接受质询，而一审法院却违法向欧某某调查，并将该违法取得的证据作为定案依据。２、一审法院认定《陈宝华运输费用汇总》系陈宝华自行制作，而庭审中陈宝华却陈述是宇源公司制作，以此说明一审认定事实明显错误。３、一审法院认定宇源公司收到20万元运费发票并已经支付，来推断宇源公司结欠运输费665378元，完全错误。对于665378元运输费，宇源公司不予认可，至今未认证入账，依法不能作为结算依据。４、《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和裁决申请均是复印件，一审法院将复印件作为定案依据，完全违反法律规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５、一审法院未考虑证据的证明效力问题，且将应由悦安公司和陈宝华对其主张负有的举证责任要求宇源公司承担，违背法律规定。悦安公司、陈宝华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欧某某是宇源公司主管运输和仓库的人员，运输车数的汇总表由欧某某审核后签字确认。一审中经法院要求，宇源公司未通知其员工欧某某到庭，应承担相应责任。后一审法院根据案件情况对欧某某进行调查，程序合法，调查结果可信。2.宇源公司很强势，所有价格和运输总额都由宇源公司决定并制作成表格，现悦安公司和陈宝华对表格数据予以认可。3.李盛华也是宇源公司的人员，之前签收两张10万元发票，宇源公司根据此发票支付20万元运费。后李盛华在2017年5月31日又签收665378元发票，宇源公司对此否认，无理由。一审法院要求宇源公司通知李盛华出庭，宇源公司未通知到，应承担相应责任。4.唐耀平是宇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一审法院要求宇源公司通知唐耀平出庭，宇源公司也未通知到。综上，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悦安公司、陈宝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宇源公司支付运输费665378元。事实和理由：陈宝华系苏Ｂ×××××、苏Ｂ×××××、苏Ｂ×××××、苏Ｂ×××××、苏Ｂ×××××、苏Ｂ×××××车的实际车主，原挂靠在无锡市站景渎装卸运输站经营，后挂靠在悦安公司经营。2009年7月至2015年底，为宇源公司提供运输服务，共计发大车8962次，每次260元，计大车运费2330120元；发小车4234次，每次180元，计小车运费76120元；苏常江短途230次，每次650元，计苏常江运费149500元；长途发车132次，每次650元，计长途运费85800元；合计运费3327540元。宇源公司已支付运费2662162元，尚欠运费665378元未付。宇源公司一审辩称：悦安公司、陈宝华为宇源公司运输确有其事，但对运输的数量和运费计算应由悦安公司、陈宝华提供原始凭证来计算。悦安公司开具的发票宇源公司并未入账，其主张运输费665378元证据不足，请求法院驳回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陈宝华的车辆挂靠在悦安公司为宇源公司运输货物。2016年5月26日，宇源公司的工作人员欧某某出具了《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确认运输数量为大车8962车、小车4234车、苏常江230车。悦安公司仅提供了由欧某某签字的《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未能提供原件，称已经交给宇源公司唐耀平了。一审法院向欧某某调查，欧某某陈述：欧某某在宇源公司工作过，负责运输和仓库，2016年7月就离开不做了；2016年5月26日运输车数汇总上的运输数量是欧某某书写的，姓名也是欧某某本人签名，当时法定代表人唐耀平要求欧某某汇总运输数字；欧某某不管运输价格的，陈宝华的儿子拿出来一本软面抄，欧某某没有看见送货单。二、悦安公司和陈宝华自行制作了运输费用汇总，载明大车数量8962车，单价260元，计大车运费2330120元；小车数量4234车，单价180元，计小车运费762120元；苏常江数量230车，单价650元，计苏常江运费149500元；2009年至2010年长途132车，单价650元，计长途运费85800元；合计运费3327540元。悦安公司举证的宇源公司裁决申请复印件上载明运费总额3327540元，2017年5月31日唐耀平签字。悦安公司和陈宝华称该裁决申请原件在唐耀平处。三、2017年5月26日和5月27日，悦安公司开具了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7份，合计运费金额665378元。2017年5月31日，悦安公司将7份发票交给宇源公司行政人员李盛华。李盛华签字收到发票7张，合计665378元。2017年5月25日，李盛华收到发票2张，合计20万元，票号为26925141、26925140。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宇源公司已付清该20万元运费。四、悦安公司向一审法院申请，要求对唐耀平、李盛华进行调查。一审法院以悦安公司提供的电话号码与唐耀平、李盛华进行联系，无法联系到唐耀平、李盛华，李盛华的户籍所在地东亭××街××号已拆迁，故无法向唐耀平、李盛华进行调查。一审法院要求宇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通知唐耀平、李盛华到庭接受调查，但宇源公司未能通知唐耀平、李盛华到庭。上述事实，有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运输费用汇总、裁决申请、增值税专用发票、收条、当事人陈述、调查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陈宝华挂靠在悦安公司经营，悦安公司、陈宝华作为共同债权人起诉，应予以准许。悦安公司、陈宝华与宇源公司之间达成的口头运输合同合法有效。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如何认定宇源公司结欠悦安公司、陈宝华的运输费数额。虽然悦安公司仅持有《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的复印件，但是一审法院向欧某某调查后可以确认该《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的真实性。唐耀平、李盛华系宇源公司的工作人员，但宇源公司未能通知唐耀平、李盛华到庭接受调查，宇源公司也未能提供证据来否认李盛华接受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的真实性，况且宇源公司已根据悦安公司开具的2份增值税专用发票支付了运输费20万元，宇源公司接受7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后未对悦安公司、陈宝华采取反驳行为。宇源公司辩称运输费数额不对，但未提供运输费计算的任何证据，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合全案证据，一审法院认定宇源公司结欠悦安公司、陈宝华运输费数额为665378元。综上所述，对于悦安公司、陈宝华要求宇源公司支付运输费66537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宇源公司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3日内给付悦安公司、陈宝华运输费66537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460元，减半收取计5230元，诉讼财产保全申请费3945元，合计诉讼费9175元，由宇源公司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宇源公司提供其2010年1月至2016年12月的往来明细账，证明对于讼争的2017年5月悦安公司开具的7张发票665378元，宇源公司未入账认证，说明这些运输费没有实际发生。经质证，悦安公司、陈宝华认为，上述往来明细账中只包含入账的发票，此部分双方没有争议，目前争议的是最后7张发票665378元，宇源公司收到发票后未入账是其自己的责任，没有证据来否定发票的效力和运费的真实发生。此外，宇源公司表示经向欧某某了解，欧某某根本不知道本案双方之间的运输业务情况，也没有看到运输业务的原始凭证，汇总表中的数据是陈宝华自己说的，对此，欧某某愿意再次向法院陈述上述情况。以上事实，有宇源公司往来明细账以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宇源公司是否结欠悦安公司、陈宝华运输费665378元。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经审核全案证据及诉讼情况，应当认定悦安公司、陈宝华提供的证据可以高度盖然性地证明结欠运费的事实。１、悦安公司和陈宝华提供的《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虽系复印件，但经一审法院向宇源公司员工欧某某调查，欧某某确认该汇总表中的数据和签字是其本人书写，故可以确定该复印件的真实性。欧某某在宇源公司的职务是负责运输和仓库，且本次对陈宝华的运输车数进行汇总也是应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唐耀平的要求，故欧某某的汇总行为系职务行为，其书写并签字形成的《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具有对账单的性质和效力，这与当天陈宝华是否携带送货单并无必要关联性，宇源公司作为运输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本身掌握相关运输数据。对于宇源公司二审所称向欧某某了解的相关情况，即使欧某某本人到庭作相同陈述，也不具有可信度，所谓“根本不知道运输业务情况”、“数据均是陈宝华自己说的”，首先与欧某某的职务身份不符，其次与唐耀平下达的任务目的不符，再者如欧某某完全按陈宝华所说数据书写，无任何核对，则实际该行为仅为“代书”，这与欧某某在汇总表签字处表明自己是“统计人”相矛盾，也无法合理解释代书的必要性和可能性。２、以《陈宝华运输车数汇总》中的数据为基础，按大车260元、小车180元、长途650元计算运费总额为3327540元，形成《陈宝华运输费用汇总》，总金额与悦安公司举证的宇源公司裁决申请复印件完全一致。宇源公司的裁决申请系其内部请款的审批流程，现有复印件显示李盛华于2017年5月26日填写裁决申请，唐耀平于2017年5月31日审批，从时间、金额、经办人等各方面与本案其他证据均能吻合。３、宇源公司的员工李盛华于2017年5月25日签收了悦安公司开具的20万元运费发票，2017年5月31日又签收了665378元运费发票，之后宇源公司并未提出任何异议，并已支付了20万元，从常理判断，应是发票金额与实际发生的运费相符。至于宇源公司二审提供的往来明细账，一则记载的是已经入账的发票，而是否入账完全系其单方行为，对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证明力；二则贷方金额中包含了付款时找回承兑的部分，实际至2016年12月底的入账发票金额为240余万元，加上2017年5月的发票，与运费总额基本一致。４、本案所涉相关人员欧某某、唐耀平、李盛华均系宇源公司人员，在本案中的身份并非证人，宇源公司有义务通知前述经办人到庭接受法院询问，在宇源公司怠于通知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为查明事实向欧某某核实相关情况并无不当，而其余人员法院无法联系到，其中唐耀平是宇源公司法定代表人，李盛华在2017年7月10日法院至宇源公司进行财产保全时尚在查封笔录上签字，诉讼中宇源公司却未按要求通知两人到庭接受询问，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二条关于持有书证的一方当事人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的，法院可以认定对方当事人主张的书证内容为真实的相关规定，同理适用，本院对悦安公司、陈宝华主张的与唐耀平、李盛华相关的事实予以采信。综上所述，宇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60元，由宇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