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吴丰路10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钦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球，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丽丽，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伯龄，男，1946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伯龄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166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吴伯龄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吴伯龄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明欧公司等四主体向温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医院）支付150万元及利息，表明四主体均为还款人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四人内部各自承担按份责任。吴伯龄在一审庭审中承认其在调解书中是作为还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其没有行使追偿权的权利。2.明欧公司虽然收取康宁医院保证金150万元，但吴伯龄也有从中受益，体现在吴伯龄股东分红和获得股权转让款等。3.（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调解书已将涉案协议书覆盖，如认定吴伯龄有追偿权的诉权，等于推翻民事调解书，造成调解书与判决书打架，使司法不统一。4.吴伯龄银行卡被划扣的款项58余万元发生于2015年6月18日，发生金额确定，此后吴伯龄亦未继续履行，其本次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5.如果一审判决正确，明欧公司将58万余元付给吴伯龄，但吴伯龄有康宁医院执行案件���了结，不能取得该款，该款应给付康宁医院，等于明欧公司直接将该款付给康宁医院，一审判决胜诉没有意义。6.吴伯龄是明欧公司财务审批负责人，明欧公司的款项支出均需吴伯龄同意，在康宁医院将150万元汇入明欧公司账户后，吴伯龄将这150万元审批支出或自用，一审判决认为明欧公司是款项实际使用人，其实吴伯龄作为股东才是该笔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吴伯龄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源于明欧公司无法返还150万元保证金，吴伯龄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调解时，吴伯龄也是连带保证人而非共同还款人，调解书最终确认时也未变更上述关系，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中也未有共同还款的字样。因此，还款义务的主体法律关系未变更。二、涉案调解书是因康宁医院起诉而来，要解决的是四个还款主体与康宁医院之间的纠纷，调解协议���四还款主体对外向康宁医院偿还保证金，但在四人内部，吴伯龄作为担保人承担还款义务后仍然可以向债务人明欧公司行使追偿权，该权利并未通过调解书明确放弃。因此，一审判决与涉案调解协议内容并不矛盾，各自调整对外、对内的债权债务关系。三、从客观事实和常理分析，吴伯龄是连带担保人，且在2011年4月12日已将所有股权对外转让，已不是明欧公司股东。签署调解协议只是基于担保人的原因不得不签，但放弃追偿权显然与当时各方的身份和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与调解书出具时的客观情况严重不符。根据民法基本理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是不能以默示或推定得出的。四、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未对追偿权予以明确的，不等同于放弃和灭失。正如本案调解书一样，其中未有追偿权的记载，但吴伯龄可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另行起诉。吴伯龄要先替明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才能主张追偿，吴伯龄也是实际支付后才能产生债务的消灭，要解决的是对内和最终的还款责任，并不存在悖论。五、吴伯龄于2015年6月11日被划扣款项后直到2015年9月才得知，并且本案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一直在执行，并未执行终结，诉讼时效并未超过。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伯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欧公司向吴伯龄偿还人民币585655.69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为63531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该院于2014年1月15日作出的（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调解书》，已确认双方当事人自愿达成如下协议：明欧公司、陈钦琳、吴伯龄、胡显阳于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给��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30万元，2014年6月28日前支付给温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30万元，2014年11月28日前支付给温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90万元及利息（2009年11月6日起至2011年11月5日止的利息112500元；2011年11月6日至本金清偿完毕之日止按本金150万元未偿还部分的本金以年利率6.15%计算）……其他认定的事实与吴伯龄诉称一致。一审法院认为，康宁医院将保证金交付给明欧公司，明欧公司作为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即使吴伯龄参与还款，明欧公司还是承担还款的最终责任主体，吴伯龄可向明欧公司主张权利。因康宁医院的涉案款项至今未执行完毕，吴伯龄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还未最终确定，明欧公司对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对吴伯龄向康宁医院支付的款项，应从吴伯龄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该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吴伯龄款项585655.69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吴伯龄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292元，减半收取5146元，由吴伯龄负担695元，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445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明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吴伯龄将明欧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获得收益的事实；2.进账单、收款收据，用以证明2009年11月6日明欧公司收取康宁医院150万元的事实；3.领款明细、审批款项明细及相关票据，用以证明自2009年11月25日起至2010年7月20日止，吴伯龄向明欧公司领款及审批支出款项共计612559.5元及吴伯龄系明欧公司财务审批负责人的事实。被上诉人吴伯龄未围绕上诉请���提供证据，对明欧公司提供的证据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证据1-3的真实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均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明欧公司提到吴伯龄是公司财务负责人，所有财务支出需要由吴伯龄审核，明欧公司提供的票据也可以反映该事实，吴伯龄仅是履行职务，并不是其本人使用上述款项。本院认为，上诉人明欧公司提供的证据1可以证明吴伯龄将其持有的明欧公司的股份对外转让的事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在本案中不予认定；证据2明欧公司收取150万元款项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一审对相关事实已作认定；证据3系由吴伯龄作为经办人支出或作为审批人审批支出的明欧公司相关款项，上述款项与涉案150万元保证金并不存在直接关联，证据3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吴伯龄向康宁医院偿还585655.69元后是否有权向明欧公司追偿。明欧公司因与康宁医院合作开发商品房而签订协议书，约定康宁医院向明欧公司提供150万元作为项目准备金，使用期限为24个月，吴伯龄作为明欧公司股东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上述保证金由明欧公司收取，使用期限届满后应由明欧公司返还。因此吴伯龄向康宁医院偿还585655.69元后，其有权向明欧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明欧公司偿还上述款项。明欧公司主张其与吴伯龄、胡显阳、陈钦琳对上述保证金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明欧公司另主张收取的150万元保证金并非全部由明欧公司使用，吴伯龄向明欧公司领款及审批支出612559.5元，且吴伯龄在股东分红以及股权转让时也有从上述保证金中受益。但吴伯龄系作为明欧公司财务负责人审批支���上述款项，并非个人使用，至于其是否取得股东分红以及在股权转让时有无获利也与保证金的收取无关。因此，一审认定吴伯龄有权向明欧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吴伯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在2015年6月11日被划扣款项585655.69元后康宁医院的债权并未完全受偿，其有权向明欧公司追偿的金额并未最终确定，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明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656元，由上诉人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叶 恒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