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12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亮，男，汉族，1962年10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锦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芳草街**号。法定代表人：刘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梦莹，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传媒大学。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定福庄东街*号。法定代表人：胡正荣，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神宝，四川鼎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胡亮因与被上诉人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中国传媒大学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43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胡亮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传媒大学、四川教育考试院向法院提交的《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无中生有，内容严重失实。这些材料与此案毫无关联，也不符合证据三性原则，不属于司法审判的范围，两被上诉人事实上是在恶意传播和散布，法官及其工作人员面对的不是证据的材料，接触这些材料成为获悉诽谤材料的旁观者；二、一审法院将中国传媒大学向教育部多次提交的不实材料，认定为“属于供领导参阅的内部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原告胡亮不得以此主张名誉侵权”的认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中国传媒大学不属于党政机关和新闻单位而属于事业单位，没有职责和职权编辑内部参阅刊物和资料。案涉材料属于函件，没有密级标注，不属于编辑的供领导参阅的内部文件和资料，中国传媒大学多次将上述材料提交给教育部学生司、办公厅等多个部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的“机关、社会团体、学术机构、企事业单位分发本单位、本系统或者其他一定范围内的内部刊物和内部资料，所载内容引起名誉权纠纷的，人民法院应当受理”的范围；三、一审判决认定“中国传媒大学在胡乔诉被告中国传媒大学、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上述情况说明欲证明被告中国传媒大学的录取工作合规，没有故意侵犯胡亮名誉权的主观意图”与事实不符，认定错误。该材料不具有证据三性，且属于诽谤、侵犯他人名誉权的材料；四、中国传媒大学捏造事实公然丑化上诉人的行为，应当认定为侵害公民名誉权的行为。中国传媒大学捏造事实的一系列材料中使用了“干扰我校工作”“严重干扰学校正常秩序”“肆意发帖”“人身攻击、侵犯个人隐私”“冒充记者、政府官员闯入校园”“利用夜色掩护，对学校管理和学生的正常学习和生活造成严重干扰”“散发材料、干扰考场、考试”“长期电话干扰、影响正常办公”等过激言语，通篇充满了侮辱和诽谤。中国传媒大学多次向教育部学生司、办公厅等部门提交诽谤材料，且非法传播于两个法院和上诉人所在单位及上级单位，陈述的事实不具有真实性，应认定中国传媒大学具有主观故意，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使用中国传媒大学的诽谤材料作为与自己案件不关联的所谓“证据”，主观具有故意；五、两名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一审庭审带有明显倾向性，审判员或者相关工作人员涉嫌作假，袒护两名被上诉人，有违中立原则；六、一审判决回避了中国传媒大学向上诉人单位递交诽谤材料的侵权事实。在一审举证期间，上诉人提交了所在单位出具的《关于中国传媒大学致函胡亮相关情况的说明》，证实中国传媒大学曾将诽谤材料寄到胡亮所在单位的上级公司及本单位，在上级公司和本单位以及同事之间造成较大的负面影响，其侵权行为和后果客观存在且严重；七、因两被上诉人的侵权行为，在教育部的多个部门、两个法院相关法官和工作人员、代理律师、上诉人家庭成员以及单位及同事之间造成了严重负面影响，上诉人因此食欲不振、身心疲惫、睡眠不佳，导致上诉人血压升高，头晕头痛，胸闷心慌、抑郁症状明显。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中国传媒大学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四川省教育考试院答辩称，被上诉人四川省教育考试院没有实施侵害上诉人胡亮名誉权的行为，被上诉人提交相关证据材料是符合民事诉讼法的参加诉讼行为，并非侵权行为，主观无过错。在司法审判活动中提交的证据材料仅在法院审判人员、当事人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之间能够查阅、复制，提交证据的行为具有封闭性，不属于公开，更没有传播。上诉人胡亮也无任何损害后果，其诉讼行为属于恶意诉讼，浪费司法资源，增加当事人诉累。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中国传媒大学立即停止侵犯胡亮名誉权的行为；2、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中国传媒大学书面赔礼道歉，并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为胡亮消除影响；3、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中国传媒大学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各1元；4、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中国传媒大学赔偿误工费100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中国传媒大学系教育部举办的事业法人，高等学校。四川省教育考试院系四川省教育厅举办的事业法人，负责四川省高等（中等职业）教育招生、自学考试及有关各类教育考试命题管理工作。2008年，胡亮之子胡乔作为该年度普通高等学校招生全国统一考试的四川省考生，在参加艺术类本科专业考试后，于同年3月取得了中国传媒大学颁发的艺术类本科专业考试合格证，合格专业为播音与主持专业。同年7月，胡乔参加2008年全国普通高等学校招生统一考试，成绩总分为552分。胡乔在该年度报考了中国传媒大学播音与主持专业，但未被录取。2015年，胡乔与中国传媒大学、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诉至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胡亮作为胡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中国传媒大学向法院提交了2011年2月24日作出的《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该《情况说明》载明了胡乔与该校的事情缘由及发展经过；该校的意见和态度；胡亮采用捏造事实、造谣中伤的方式在网络媒体上发帖、对该校主管招生的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冒充记者、政府官员闯入该校，干扰正常的学习、生活秩序、散发材料，干扰考试、考场秩序、长期电话干扰，影响了该校正常办公秩序。同时提交了2013年9月6日中国传媒大学向教育部学生司作出的《中国传媒大学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胡乔相关情况的说明》，内容与上述情况说明基本一致。胡亮、四川省教育考试院获得了上述证据的复制件，该案胡乔的诉讼请求被法院驳回，判决书中并未记载举证的情况，也未记载对该证据的采信情况，也未认定上述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2016年8月26日，胡乔诉四川省教育考试院履行监管职责案诉至一审法院，胡亮作为胡乔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诉讼过程中四川省教育考试院向本院提交了中国传媒大学2011年2月24日作出的《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该案胡乔的起诉被法院驳回，裁定书中并未记载举证的情况，也未记载对该证据的采信情况，也未认定上述情况说明载明的事实。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证、组织机构代码证、证据目录、《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中国传媒大学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胡乔相关情况的说明》、北京市朝阳区（2015）朝民初字第34161号民事判决书、民事起诉状、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2017）京03民终4509号民事判决书、（2016）川0191行初226号行政裁定书、行政起诉状、（2016）川01行终850号行政裁定书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权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的名誉。公民的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要求赔偿损失。对于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中国传媒大学出具《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并作为证据提交法院的行为是否侵犯胡亮的名誉权，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的规定，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第一，案涉的《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系中国传媒大学向教育部的汇报材料，中国传媒大学对于与胡乔的录取纠纷以及对胡亮的信访回复等向教育部的汇报材料，属于供领导参阅的内部文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胡亮不得以此主张名誉侵权。第二、中国传媒大学在胡乔诉中国传媒大学、四川省教育考试院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中，向法院提交上述情况说明欲证明中国传媒大学的录取工作合规，没有故意侵犯胡亮名誉权的主观意图。第三、案涉的情况说明载明了胡亮采用捏造事实、造谣中伤的方式在网络媒体上发帖、对该校主管招生的工作人员进行人身攻击、冒充记者、政府官员闯入该校，干扰正常的学习、生活秩序、散发材料，干扰考试、考场秩序、长期电话干扰，影响了该校正常办公秩序，诉讼过程中，中国传媒大学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明与胡亮确实存在上述行为。如该情况说明被不特定的公众知悉，会造成不特定公众对胡亮的社会评价降低。第四、司法审判活动在当事人与法院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之间进行，对于诉讼过程中提交的证据也只在法院、当事人以及其他诉讼参与人之间能够查阅，经法院许可才能进行复制，即能够查阅和复制证据的主体很有限，范围很小。虽然裁判文书公开后会被不特定的公众查询知悉案件事实和裁判结果，但提交案涉情况说明的案件裁判文书均未记载该情况说明的举证、质证以及采信情况，事实认定部分也未对情况说明部分进行认定，故不特定的公众不能通过裁判文书公开系统查询到案涉的情况说明。故中国传媒大学向法院举证提交案涉情况说明、四川省教育考试院获得案涉情况说明的复制件后作为证据向法院提供，均不会导致不特定公众知悉上述案涉情况说明，不会降低胡亮的社会评价。即对胡亮的损害后果不存在。综上，胡亮主张中国传媒大学、四川省教育考试院名誉侵权不能成立，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胡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0元，由胡亮负担。二审诉讼中，胡亮提交以下证据：1、（2016）川0191行初226号案件送达回证，拟证实胡乔的律师签收送达回证，其也看到了四川省教育考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属于对外传播行为；2、医院体检报告，拟证实由于此事，导致上诉人血压升高；3、劳动合同书、养老金个人对账单，拟证实上诉人收入很高，因诉讼导致收入减少；被上诉人中国传媒大学、四川省教育考试院对以上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关联性。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上述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也无法达到其名誉权受到侵害及相应损害后果的证明目的。本院对以上三组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公民的名誉，是社会对特定民事主体的品德、情操、才干、声望、信誉和形象等的客观综合评价。名誉权的基本内容是保有和维护自己的社会评价。是否侵犯名誉权，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答》第七条“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之规定进行评析。首先，本案起因是胡亮之子胡乔与中国传媒大学为高考录取事宜产生纠纷，胡亮作为胡乔之父在维护其子权益过程中，与中国传媒大学有过多种形式的接触，并通过多形式、多层级反映其诉求，中国传媒大学作为从事高等教育的事业单位，教育部依法对其履行行政管理职责，在接到胡亮反映的问题后，教育部相关部门要求中国传媒大学就相关争议事项写出说明，属于行政机关与其所属管理对象的内部管理行为，中国传媒大学据此写出《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亦属于内部管理行为的体现，教育部学生司等相关部门工作人员听取中国传媒大学陈述意见，系履行管理职责；同理，人民法院法官、工作人员接触到该材料，亦属于依法履行法定职责。以上主体履行职责均有相应的法律、法规规范其行为，故《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在教育部、人民法院依法履责的主体中传看，不存在侵犯名誉权的事实。其次，就《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的内容来看，主要是中国传媒大学就胡亮因其子胡乔未被高考录取后采取一系列行为的说明，尽管该内容带有中国传媒大学一方的主观判断，但并无对上诉人品行等方面的负面评价，且双方因高考录取事宜引发了较深的冲突，在信访回复、诉讼举证过程中，天然具有的对抗性决定了双方互有否定、贬损对方的言辞，双方当事人应对对方当事人的言辞具有一定限度范围内的容忍度，故《关于2008年四川延考区考生家长胡亮干扰我校工作的情况说明》的内容不构成对胡亮名誉权的侵犯。综上所述，上诉人胡亮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胡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