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宣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8民终35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叶森筠，男，1945年6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厚毅，泾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安徽桃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博瑞泰（泾县）置业控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泾县泾川镇巧峰-博瑞泰（中国）园区。法定代表人：卢新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国华，安徽胡国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森筠因与被上诉人博瑞泰（泾县）置业控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瑞泰公司）经济补偿金一案，不服安徽省泾县人民法院（2017）皖1823民初1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叶森筠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认为叶森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已非劳动合同的主体，叶森筠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系事实认定错误。1.叶森筠到博瑞泰公司工作时，双方就签订了劳动合同，双方形成了劳动关系。法律并未规定农民工作为劳动者的最高年龄限制，没有禁止用人单位聘用超过60周岁的劳动者。故叶森筠与博瑞泰公司之间系合法的劳动关系。2.我国法律对国家干部和工人群体规定了退休年龄，但对农民工的法定退休年龄并未规定，本案中叶森筠没有办理退休手续，亦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其与博瑞泰公司建立的用工关系，应系劳动关系。3.劳动合同法规定，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合同终止，本案中，叶森筠并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故劳动关系未终止。4.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进城务工农民工因公负伤的，是否适用〈工伤保险条例〉请示的答复》中明确规定：“用人单位聘用的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的务工农民，在工作时间内、因工作原因伤亡的，应当适用《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工伤认定。据此答复可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并不表明劳动合同关系自然终止，达到退休年龄的农民工仍然可以与用人单位建立劳动关系。5.本案中叶森筠与博瑞泰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因博瑞泰公司克扣工资，导致叶森筠被迫终止与博瑞泰公司间的劳动关系，博瑞泰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博瑞泰公司辩称，1.叶森筠到博瑞泰公司处工作时已满60周岁，根据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叶森筠不属于劳动合同的当事人，叶森筠与博瑞泰公司之间所形成的用工关系系劳务关系，非劳动关系；2.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法律并没有对农民工这一主体作出特别规定，农民工同样适用劳动法和劳动合同法的规定，叶森筠在到博瑞泰公司处上班之前1990年11月到2006年4月长达十多年的时间多次在黄山书画院工作，该期间叶森筠与黄山书画院形成的是劳动关系，黄山书画院应该按照规定帮叶森筠缴纳保险等，因为黄山书画院未依法缴纳，导致叶森筠在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离开黄山书画院没有能够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叶森筠应依法向黄山书画院主张权利。3.叶森筠并非是在达到退休年龄前就在博瑞泰公司处工作，一直延续到退休之后，所以叶森筠是否实际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不能作为本案界定双方之间的劳务关系还是劳动关系的衡量标准。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叶森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叶森筠与博瑞泰公司的劳动关系；2.判令博瑞泰公司支付叶森筠自2004年10月起至2016年10月止按每月工资3500元计算的12年的经济补偿金42000元；3.博瑞泰公司给付叶森筠车旅费、误工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叶森筠自1990年11月起至2006年4月止在黄山市书画院任职。2006年5月1日，叶森筠被博瑞泰公司聘为古建筑设计师，并签订期限五年的合同，约定月工资3000元，后月工资增加到3500元。合同到期后，叶森筠继续在博瑞泰公司工作。2016年2月，叶森筠因宿舍断电，生活、工作不便而离开工作岗位。2016年5月13日，叶森筠向泾县人事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博瑞泰公司支付工资、报销款、经济补偿款。该仲裁委员会对叶森筠的申请作出不予受理决定。2016年2月26日，叶森筠向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博瑞泰公司支付拖欠的2015年10月至2016年4月的工资24500元、报销款8169.90元、经济补偿金42000元。2016年9月27日，经一审法院调解，叶森筠与博瑞泰公司达成协议：博瑞泰公司于2016年10月31日前给付叶森筠2015年10月至2016年2月的工资17500元、报销款8169.90元，合计25669.90元；叶森筠放弃2016年3月、4月的工资支付请求；叶森筠的经济补偿金请求另行主张。因博瑞泰公司至今没有向叶森筠支付经济补偿金，叶森筠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叶森筠已达法定退休年龄继续就业，其与博瑞泰公司形成何种法律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二）劳动者开始依法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规定：“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劳动合同终止。”因此，退休是劳动者的法定权利，同时也意味着劳动者劳动权的终止。当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时，其已经不是劳动合同的适格主体，其与用人单位之间的争议应按劳务关系处理。本案中，叶森筠出生于1945年6月16日，其自2006年5月1日起初次应聘到博瑞泰公司任古建筑设计师并签订五年合同时已年满60周岁，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其与博瑞泰公司形成的用人关系应是劳务关系而非劳动关系。综合上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叶森筠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举新证据。经对本案有效证据及当事人陈述的综合审查，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同一审。本院认为，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的，与用人单位建立的用工关系并非劳动关系。理由如下：一、劳动法作为社会法，其规范具有强制性，法定退休年龄是国家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正常退休年龄，当劳动者达到法定退休年龄是应当退出工作岗位，否则可能导致一些劳动者拒绝办理退休手续，从而给用人单位造成管理混乱，影响新增劳动者的就业，阻碍生产力的提高；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七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其招用的已经依法享受养老保险待遇或领取退休金的人员发生用工争议，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按劳务关系处理。”该司法解释不能反向解释为没有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就构成劳动关系；三、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但未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劳动者与用工单位形成劳动关系的指引效果可能最终损害劳动者的利益，对于年龄较大的农村进城务工的劳动者而言可能更显突出，用人单位为避免劳动合同无法终止的情况，将不会再为这部分劳动者提供就业的机会。本案中，叶森筠于2006年5月1日被博瑞泰公司聘为古建筑设计师时已满60周岁，达到退休年龄，其与博瑞泰公司的用工关系系劳务关系。叶森筠主张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仍形成劳动关系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根据，本院不予支持。叶森筠主张博瑞泰公司支付其经济补偿金，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叶森筠主张给付叶森筠车旅费、误工费因无证据予以支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叶森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 烈审判员 马庆松审判员 汪令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吴 婧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