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38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金华市金磐开发区永康街999号。法定代表人：李爱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玫瑰，女，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玥迪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庄行镇浦卫公路2597号第11幢210室。法定代表人：林占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上海东方环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阜阳市颍州区清河办清河居委会双清路南侧10号。法定代表人:雷飞扬,经理。原审被告：卢永忠，男，1968年12月12日生，汉族，住浙江省东阳市。上诉人金磐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玥迪物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玥迪公司）、原审被告金磐集团有限公司阜阳分公司（以下简称金磐阜阳公司）、卢永忠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7）沪0120民初127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鲁玫瑰、被上诉人玥迪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代群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金磐阜阳公司、卢永忠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金磐公司向玥迪公司支付贷款本金4,247,304.15元及到2015年4月30日的垫资款利息1,965,437.16元，并以4,247,304.1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2015年5月1日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依照系争还款协议认定金磐公司欠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200万元是双方未经对账估算出来的，不是实际欠款本金和利息的金额，而该些金额是考虑到因拖延付款包含了弥补玥迪公司的损失款，以后即使逾期付款，也不再产生新的利息。而如按约定回归到按原合同执行，双方应重新对账，按金磐公司提供的供货单据和已付款的凭证计算，实际欠款本金是4,247,304.15元和至2015年4月30日止的利息为1,965,437.16元。二、如上所述按还款协议约定双方按本金500万元、利息200万元了结后，不应产生新的利息，故一审判决判令金磐公司再支付逾期违约金属重复支持玥迪公司的请求。即使按约定如逾期支付上述金额700万元本息，按原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本息应重新对账，按实际计付，如再计算违约金，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率也过高，金磐公司依法有权请求调低。因从2015年5月1日开始，上述垫资款的性质已转变为对上诉人的欠款，此时玥迪公司的实际损失应体现为利息的期待利益损失，应以同期贷款利率为基础来确定违约金金额。而一审判决按年利率24%计算违约金显然过高，应再予调低。玥迪公司不同意金磐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一、系争《还款协议》是协议各方的真实意思表示，表述的内容是无歧义的，经双方结算明确，金磐公司欠付玥迪公司货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故一审判决对该事实的认定是正确的。协议第二条明确的“恢复原合同执行”是指恢复执行原合同中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条款，而不是金磐公司所称应推翻已明确的欠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200万元的结算结果，而重新对账结算；且按金磐公司主张的以总供货金额减去已付款金额得出实际欠款本金的结算方法是简单片面和依据不充分的，也是不符合合同约定，还要结合其他事实进行结算的。二、按上述协议约定，金磐公司如逾期付款应按原合同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方法，一审判决以500万元为基数是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已低于合同约定的计算的违约金，且违约金率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也是符合最高人民法院的司法解释规定的借款利率标准和当前市场融资的实际情况的。故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均无不当，应予维持。原审被告金磐阜阳分公司、卢永忠均未提出答辩意见。玥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金磐公司立即支付原告货款本金500万元及2016年2月1日之前的利息为200万元，之后以500万元为本金，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清偿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律师费6万元；2、卢永忠对金磐公司债务承担连带付款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金磐阜阳分公司、金磐公司、卢永忠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4月13日，玥迪公司与金磐阜阳分公司、卢永忠签订钢材买卖合同，约定金磐阜阳分公司向玥迪公司购买钢材用于其瑞锦国际花园工程，工程时间自2013年4月15日至2015年2月30日，由金磐阜阳分公司不定时多批次向玥迪公司采购钢材，品牌不限，总量不少于20,000吨，合同还约定了钢材指导价及验收标准，结算及付款方式为：玥迪公司供货累计达到3,000吨钢材时（或供货期不超过4个月），金磐阜阳分公司需付清70%的钢材款，余款30%垫资。3,000吨后的钢材，金磐阜阳分公司需每月30日前付清玥迪公司当月所供应的钢材款的80%，余20%垫资，垫资款按月息2分计算，并按月支付给玥迪公司。2015年4月30日前，金磐阜阳分公司需付清玥迪公司所有钢材款。如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合同约定付款，玥迪公司有权停止供货及要求金磐阜阳分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货款本息，并向玥迪公司赔偿损失及因玥迪公司起诉法院支付的律师代理费，向玥迪公司支付所欠钢材款本息每日千分之一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卢永忠为本合同负连带担保责任，担保期限为债务履行期满后二年。2015年11月14日，玥迪公司、金磐阜阳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经结算，金磐阜阳分公司确认尚欠玥迪公司货款500万元，利息200万元，经双方协商，金磐阜阳分公司承诺于2016年1月底前还款450万元，4月底前还款100万元，6月底前还款150万元。如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协议执行，玥迪公司恢复原合同执行。还款协议签订后，金磐阜阳分公司至今未还款，玥迪公司遂涉诉。另查，2017年3月17日，玥迪公司为本案诉讼支付律师费6万元。一审法院认为，玥迪公司、金磐阜阳分公司间签订的钢材买卖协议及还款协议均合法有效，双方均应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全面履行义务。庭审中，金磐阜阳分公司辩称，双方没有对账，玥迪公司主张的本金及利息均与事实不符，金磐阜阳分公司认为剩余本金应当为4,247,304.36元，利息自2015年5月1日起算至2017年3月19日，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为1,899,960.817元。一审法认为，2015年11月14日的还款协议中明确记载，经结算，金磐阜阳分公司尚欠货款为500万元，利息为200万元，故截止2015年11月14日，金磐阜阳分公司对欠款本金500万及利息200万元予以认可，并承诺于2016年1月至6月分期还款。该协议中还明确了，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协议还款，玥迪公司将恢复原合同执行，一审法院认为，该项约定是对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时还款需承担违约责任的一个约定，那么按原合同违约责任的约定，如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时还款，需承担所欠货款本金及利息每日千分一的违约金，现玥迪公司自动调整为货款的24%年利率计算的违约金未超过相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另合同中约定，如金磐阜阳分公司未按时付款，需承担玥迪公司起诉法院的律师费，故玥迪公司主张的律师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认为，金磐阜阳分公司的上述抗辩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另按照公司法的相关规定，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故玥迪公司要求金磐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悖，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玥迪公司货款本金500万元及利息200万元；二、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玥迪公司，以50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违约金。三、金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玥迪公司律师费6万元；四、卢永忠对上述第一，二，三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0,670元，减半收取35,33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均由金磐集团有限公司、卢永忠共同负担。各方当事人在本院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各方当事人的上述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和本院审理意见为：第一，金磐公司欠付玥迪公司货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应如何认定，是否应认定为500万元和200万元。对此，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据此，玥迪公司作为一审原告针对其诉称金磐公司欠货款本金500万元和利息200万元的事实，提供的直接证据即金磐公司签署确认的《还款协议》的内容在文字表述上且金磐公司对该表述内容也无异议地明确证明该事实存在。故玥迪公司上述举证已达到法定的证明标准。而金磐公司现上诉否认该事实，应依法提供充足证据反驳玥迪公司已证明成立的上述诉称的事实。其次，从金磐公司提供的反驳证据内容看，其提供了一组送货单据和支付货款凭证欲证明实际送货价款和其付款差额少于上述协议记载的欠款本金和利息金额，对此玥迪公司认为该结算欠款的方法不符合双方一系列协议的约定。经查，关于系争欠款的本金金额，因双方发生争议前已有数年交易往来，交易总金额达2,000多万元，玥迪公司在双方已通过签订系争还款协议，并由金磐公司确认最终尚欠货款本金和利息情况下，不能提供所有交易凭证是合乎常理的，故金磐公司提供的交易凭证本身并不能证明是交货总金额，其在举证责任上未尽充足证明其反驳主张的证明标准。再次，从金磐公司计算欠款利息的计算基数、期间和方法上也不符合双方签订的合同规定的按不同供货数量分段计算和计息时间等计算方法。还有，金磐公司认为按还款协议约定，如金磐公司逾期还款，则该协议确定的欠款本息金额无效，应重新对账确定。但纵观协议内容并未明确逾期付款后应对欠款金额重新对账确定的表述，在协议第一条中双方明确债务具体金额情况下，虽然在第二条中约定“如果不按还款计划执行，玥迪公司将恢复原合同执行”的内容，但该约定未明确表述应重新对账确定债务金额，且从表述内容看是玥迪公司有权恢复原合同执行，也未明确其有权对双方已确定的基础债务金额予以变更，更未约定金磐公司有任何新的权利。故第二条内容的理解上应推定为除第一条已确定的基础债务金额外，对金磐公司逾期付款应承担的违约责任按原合同约定解决。最后，金磐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存在其受胁迫、欺骗等情形下签订还款协议而非其真实意思表示的事实，故金磐公司主张一审判决认定系争欠款本息金额错误，应重新对账确定的理由不能成立，而一审判决认定的相关事实并无不当。第二，金磐公司在支付系争欠款利息外，是否还要承担2016年2月1日后的逾期付款违约金；如应支付违约金，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和金额是否过高应予调低。对此，首先，如上所述，还款协议第二条约定的内容是指如金磐公司逾期支付第一条协议确定的欠款本息，应按原合同即《钢材买卖合同》追究违约责任。故金磐公司除了应支付上述欠款本息外，还应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并不存在金磐公司认为一审判决判令其支付违约金属重复支持玥迪公司权利的问题。其次，关于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是否适当，对此，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的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故虽然系争合同约定了违约金利率等计算标准，但依据上述规定，如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的，有权请求法院予以适当减少。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利率已调低，但是否还是过高。对此，上述法规明确规定，违约金的认定应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根据公平原则酌定，一般以不高于实际损失的百分之三十为限。故法院实际认定的违约金额是可以超过实际损失的金额的。从本案事实看，虽玥迪公司未发生直接经济损失，但金磐公司逾期付款金额达数百万元之大，时间达数年之长，现玥迪公司的利益损失是资金被占用期间的融资成本或资金出借收益的损失，由于实际经营活动中不能随意通过银行贷款而只能更多通过民间借贷途经解决资金困难，故金磐公司主张应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违约金是不公平的，且鉴于系争货款拖延支付的全部过错在于金磐公司，一审判决酌定按年利率24%标准计算违约金也未超过法定的民间借贷的最高利率限度，又因违约金可高于实际损失的特性，一审判决认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和相应判决并无不当。综上所述，金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70元，由上诉人金磐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刘丽园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点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三、《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