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安庆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8民终38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滕州市益康大道1999号。法定代表人：孙作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山东腾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徐达南，男，1982年11月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宜珍，男，1987年4月1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詹龙犬，男，1988年10月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正良，男，1976年8月12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腊云，女，1976年1月21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娟，女，1988年9月30日生，汉族，住四川省名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童四海，男，1971年12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龙结青，男，1966年3月14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永华，男，1971年2月2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淆伢，女，1971年9月6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上述十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应，安徽大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东阳市六石街道中学路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783722751658F。法定代表人：严成效，董事长。原审被告：詹松犬，男，1970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安徽省望江县。上诉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徐达南、王宜珍、詹龙犬、陈正良、张腊云、杜娟、童四海、龙结青、陈永华、杨淆伢、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詹松犬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2017）皖082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霞、被上诉人徐达南、詹龙犬、陈正良、张腊云、杜娟、龙结青、陈永华及其与王宜珍、童四海、杨淆伢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袁长应、原审被告詹松犬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承担责任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判令上诉人承担法律责任的法律依据是: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建设部联合印发的《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劳社部发[2004]22号，以下简称22号文)。但是，22号文关于发包方的责任规定为“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致使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业主或工程总承包企业先行垫付农民工被拖欠的工资，先行垫付的工资数额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由此规定可见，劳动者要求发包方支付工资必须满足以下两个条件:1、业主未按合同约定与建设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2、农民工工资拖欠是因未结清工程款导致的。但是，在本案并不符合以上情形:首先，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不存在“未按照合同约定结清工程款”情形。作为发包方，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己经按照合同约定足额向承包人支付了工程款，对此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在庭审中予以认可。其次，徐达南等十人工资的拖欠并非是因未结清工程款导致的。单就詹松犬分包的部分工程而言，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已经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总额超过了工程款总额91%，去除利润部分，完全足以全额支付其承包工程部分的全部工人工资。所以，即便是詹松犬还欠付工资，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工程款是否欠付都不是徐达南等人工资未发放的原因。又或者，按照詹松犬与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之间目前的约定来看，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欠付詹松犬仅30余万，恰与该案追索劳动报酬的数额相当，詹松犬或者徐达南等人直接向中仑公司主张就可实现。30余万元并非巨额款项，无论是詹松犬个人还是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均有能力支付。故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未结清工程款而导致徐达南等人的工资未发放。一审法院却在判决书中直接认定“被告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至今未与承建企业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就工程款最终结算，致使本案10名原告的劳动报酬至今未能得到支付”。这一认定，完全没有任何依据。二、一审法院判令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并限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判决错误。即便按照一审法院的法律适用，22号文所规定的业主方的垫付责任也只是一种“补充支付责任”，不是“直接支付责任”，更不是“连带支付责任”。按照法律规定，补充责任是指在责任人的财产不足以承担其应负的责任时，由相关的人对其不足部分予以补充承担的责任。因此，即便是业主方承担责任，其所承担的也只能是一种补充支付责任，而这种责任必须在徐达南等人向直接责任人请求支付而不能的情况下才可以要求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而按照一审判决，其内容却是:原审被告詹松犬承担直接支付责任，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并明确判令以上责任“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三、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与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之间并未进行最后的工程结算，根据目前双方合同和工程款给付进度，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目前已经超额支付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工程款。最后结算也有可能不欠付工程款，一审法院现在就判令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垫付无事实依据。徐达南、王宜珍、詹龙犬、陈正良、张腊云、杜娟、童四海、龙结青、陈永华、杨淆伢共同辩称，1、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徐达南等十人于2014年5月到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处提供劳务，该劳务工程是由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发包给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2、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迄今为止与建设单位对工程款未进行结算，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的理解是错误的，该条款规定的作为业主单位承担责任前提是：1、未与工程承包企业结清工程款；2、建设工程承包企业拖欠工资。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认为先行垫付的责任是补充支付责任是错误的，这里规定的垫付是先行垫付，不考虑责任人的财产状况，一审事实查明清楚，法律适用正确，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詹松犬述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维持。我代领的工人工资是对的，业主没给我付清工程款，所以我没能力支付工资，只要业主付清我就可以支付工资。徐达南、王宜珍、詹龙犬、陈正良、张腊云、杜娟、童四海、龙结青、陈永华、杨淆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依法判决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詹松犬连带支付劳动报酬385000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17日起至实际支付日止，利率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二、本案诉讼费由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詹松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滕州中央公馆项目。2014年5月15日，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将滕州中央公馆1＃-5＃楼二次结构木工及砌体分项施工工程分包给詹松犬承包施工，双方签订了《二次结构承包协议》。詹松犬遂组织包括徐达南、王宜珍、詹龙犬、陈正良、张腊云、杜娟、童四海、龙结青、陈永华、杨淆伢在内的数十人在该项目工地从事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工程完工后，2015年5月23日，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与詹松犬签订《工程结算表》，双方确认实际应付詹松犬结算款为100万元。2015年8月17日，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与詹松犬签订《詹松犬工程款支付协议》，约定欠付詹松犬工程款100万元分五期支付，至2015年12月30日前付清，考虑到詹松犬施工工人已经退场，工人工资由詹松犬代领代发，并确保真正发到工人手中。但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后期未按约定付款，导致徐达南等十人劳动报酬拖延至今未得到支付。詹松犬于2016年7月19日分别向徐达南等十人出具劳动报酬欠条，其中：欠徐达南泥工工资41000元、欠王宜珍泥工工资41000元、欠詹龙犬泥工工资38000元、欠陈正良泥工工资43000元、欠张腊云泥工工资37500元、欠杜娟泥工工资37000元、欠童四海泥工工资36500元、欠龙结青泥工工资36500元、欠陈永华泥工工资36500元、欠杨淆伢泥工工资38000元；合计385000元。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滕州中央公馆项目工程至今未竣工验收，双方尚未最后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农民工工资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都不得拖欠。徐达南等十人在詹松犬组织下，在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建的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开发的滕州中央公馆1＃-5＃楼二次结构工程施工，徐达南等十人与詹松犬已形成劳务关系，詹松犬依法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现詹松犬分别向徐达南等十人出具了工资欠条，双方已形成债权债务关系，詹松犬应当承担清偿债务的义务。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明知詹松犬系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个人，却违反规定将该工程分包给詹松犬承包施工，且在工程完工后，未按约定向詹松犬支付农民工工资，导致詹松犬拖欠徐达南等十人的劳动报酬，因此，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应当与詹松犬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至今未与承建企业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就工程款最终结算，致使徐达南等十人的劳动报酬至今未能得到支付，依照相关规定，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作为业主单位对于拖欠的徐达南等十人农民工工资负有先行垫付的责任。徐达南等十人诉求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确定从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逾期付款之日即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利息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建设部劳社部发[2004]22号《建设领域农民工工资支付管理暂行办法》第十条、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被告詹松犬支付原告徐达南劳动报酬41000元、原告王宜珍劳动报酬41000元、原告詹龙犬劳动报酬38000元、原告陈正良劳动报酬43000元、原告张腊云劳动报酬37500元、原告杜娟劳动报酬37000元、原告童四海劳动报酬36500元、原告龙结青劳动报酬36500元、原告陈永华劳动报酬36500元、原告杨淆伢劳动报酬38000元，合计38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被告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均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本案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70元，由被告詹松犬、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被告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各方当事人举证、质证及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一审认定工程未结算是否事实存在；二、一审判定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先行垫付工程款有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查明的事实，截止案件审理期间，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本案涉案工程尚未竣工，发包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承包人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就涉案工程未进行决算，对这一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规定，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具体到本案，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系发包人，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系承包人且将涉案工程违法分包给詹松犬，詹松犬系实际施工人，发包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故本案中，徐达南等十人要求詹松犬支付劳务报酬，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仅需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责任，对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要求不承担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承担先行垫付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纠正。关于本案案由，本案系徐达南等十人依据詹松犬出具的欠条起诉要求支付报酬，徐达南等十人与詹松犬之间系劳务合同关系，故本案案由应为劳务合同纠纷，对一审确定的追索劳动报酬纠纷案由予以纠正。关于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提出财产保全方面的异议，非本案审理范围，本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望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皖0827民初1814号民事判决;二、原审被告詹松犬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徐达南劳务报酬41000元、被上诉人王宜珍劳务报酬41000元、被上诉人詹龙犬劳务报酬38000元、被上诉人陈正良劳务报酬43000元、被上诉人张腊云劳务报酬37500元、被上诉人杜娟劳务报酬37000元、被上诉人童四海劳务报酬36500元、被上诉人龙结青劳务报酬36500元、被上诉人陈永华劳务报酬36500元、被上诉人杨淆伢劳务报酬38000元，合计385000元，并支付相应利息（从2015年12月31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利率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原审被告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詹松犬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对原审被告詹松犬上述债务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承担给付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150元，财产保全费2520元，合计9670元，由詹松犬、浙江中仑建设有限公司、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70元，由滕州市顺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胡 毅审判员 陈庆中审判员 崔 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程 延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