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辽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4民再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李运玲，女，1960年5月7日生，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宋永军，男，1960年1月17日生，住辽宁省葫芦岛市龙港区。被申请人（一审原告）：吕大为，男，1980年12月18日生,住吉林省辽源市龙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伟，吉林达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申请人李运玲、宋永军与被申请人吕大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吉04民申4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提审后，依法对本案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李运玲、宋永军、被申请人吕大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韩德伟均到庭参加了诉讼，现已审理终结。2016年7月8日，吕大为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起诉称，2013年1月8日，李运玲在吕大为处借款人民币45万元用于流动资金周转，并签订了借贷协议书。协议约定：借款期限为十个月（即2013年1月8日起至2014年10月31日止），月利率2.5%，逾期还款，按中国人民银行有关规定承担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吕大为于2013年1月8日以现金方式给李运玲人民币45万元（详见借条凭证）。该笔借款已逾期一年零八个月之久，吕大为多次催要，李运玲仍未偿还。截止2016年7月7日止，李运玲共欠吕大为借款总金额92.25万元（其中本金45万元、利息47.25万元）。故起诉至法院，要求李运玲承担还款义务。2016年8月10日，在一审诉讼期间，吕大为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提交申请一份，要求追加宋永军为被告，与李运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时，经依法传唤，李运玲、宋永军未到庭参加诉讼。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一审查明：2013年1月8日，吕大为与李运玲签订了借贷协议书1份，吕大为借给李运玲现金人民币450，000.00元，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如发生违约，由违约方负法律责任，并支付违约方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协议签订后，李运玲给吕大为出具借款450,000.00元借条一张。李运玲、宋永军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在诉讼中，吕大为申请追加宋永军为被告，要求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一审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吕大为提供李运玲借款证据充分，请求合法，予以支持。对吕大为申请追加宋永军为被告，要求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吕大为要求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承担还款责任主张合法，予以支持。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2月17日作出（2016）吉040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李运玲、宋永军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大为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8日开始计算到全部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案件受理费4025.00元，由李运玲、宋永军负担（此款与上款一并履行）。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李运玲、宋永军向本院申请再审称：一、原审法院缺席审理，程序不合法。法院首先应采取直接送达的方式送达，案件承办法官通过电话与李运玲、宋永军取得联系，明知确切地址，未给直接送达相应的法律文书，也未将法律文书邮寄到李运玲、宋永军的住所地，而是口头告知开庭时间，在送达方式不合法的情况下，缺席判决在程序上是违法的。二、李运玲、宋永军已经发表了答辩意见，判决书称未答辩。承办法官与李运玲、宋永军取得联系后，李运玲已经采取短信方式提出了答辩意见，但判决书却称二人未答辩。三、认定事实错误。仅凭借贷协议书一份、借条一张不足以认定借款45万元的事实，判决认定吕大为给李运玲提供了45万元，这么一大笔钱在吕大为手中显然不符合常理，吕大为应就45万元来源提供证据，而事实是该笔借款并非发生在2013年1月8日，而是发生在2011年5月29日，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李运玲提供的借款70万元，李运玲多次通过转账偿还借款，至2013年1月8日尚欠45万元，李运玲重新出具了借据，而并非在2013年实际发生了借贷关系。四、判决结果错误。原审判决认定借款系李运玲、宋永军夫妻共同债务，但在2011年5月29日借款发生时，二人并未登记结婚，当年9月5日才登记结婚，借款系李运玲婚前个人债务，应当由李运玲个人偿还。综上，请求对本案进行再审。吕大为答辩称，原审法院缺席判决程序合法，李运玲、宋永军明明知道开庭时间，但是开庭时没有参加，缺席审理程序合法；李运玲、宋永军并未答辩，用短信方式向法官提出答辩意见不符合法律规定，且真实性不确定；判决书认定事实正确，2013年1月8日李运玲与吕大为签订了贷款协议，同时打了借条一张，该借条实际为收条，贷款协议的45万元当时也在李运玲和宋永军手里，因为二人没有参加庭审，没有提出抗辩意见，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判决结果完全正确，请求维持原判。本院再审审查期间，李运玲、宋永军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1年5月29日李运玲给吕大为出具的60万借据一张、2011年5月29日李运玲给李淑琴（吕大为的母亲）出具的10万元的借据一张、12张建设银行汇款凭证。证明该案争议的45万元发生的经过，是2013年1月8日换的条，即70万元陆续还款后剩余45万元，重新给吕大为打的45万元的借条。吕大为质证认为，对借据真实性有异议，借据不完整，原借据下边被撕掉了，2011年5月29日借据撕下去的部分是她女儿和女婿担保的，之所以2013年1月8日重新打条，是因为宋永军和李运玲成为夫妻后，我们才没让她女儿和女婿重新担保。该借款是70万剩余的45万元借款，2013年1月8日可以把借款理清，在他们夫妻存续期间的45万元共同债务不是什么问题，宋永军是大校军衔，我信任他们，就继续借给他们。因双方仅就2011年5月29日借据撕掉的一部分的事实存在异议，认为李运玲撕掉其女儿、女婿担保的部分，但对2011年5月29日李运玲向吕大为借款60万、向李淑琴（吕大为的母亲）借款10万的事实及2013年1月8日李运玲重新给吕大为出具借条，45万元是70万剩余的借款的事实无争议，本院对此予以认定。2、李运玲与宋永军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的结婚证。证明二人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吕大为对该证据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吕大为在再审审查期间向本院提交的证据如下：1、2015年4月8日和2015年9月23日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的民事判决书两份。证明李运玲、宋永军夫妻二人经常共同经营做生意向别人借钱。李运玲、宋永军质证认为，对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因上述证据与本案不具有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2、证人吕建国（吕大为的父亲）和证人李淑琴（吕大为的母亲）、证人吕大可（吕大为的哥哥）证言：证明李运玲和宋永军于2010年就以夫妻身份出现，借钱就是为了养海参。李运玲、宋永军质证认为，吕大为家邀请我到他们家做客，当时我们不是夫妻关系。因夫妻关系的认定应以婚姻登记为主，且45万元系李运玲及宋永军养海参所用的事实无其他证据证明，故对上述证据不予采信。本院经审查，于2017年12月28日作出（2017）吉04民申41号民事裁定，对本案进行提审。本院再审期间，李运玲、宋永军除坚持其申请再审时的观点和主张以外，李运玲称，借吕大为的钱是属实的，刚开始借70万，现在还了25万元，剩余45万元。欠钱还钱天经地义，我要回来钱就还钱，要回来东西就还东西，我的责任我承担，我肯定陆续还款。另外，担保没有我女婿，只有我女儿签字，后期换条时，他们说不用我女儿担保了。宋永军称，借钱的时候我不知道，那时我和李运玲没结婚，我不知道李运玲借钱做什么，这个债务与我没有关系，如果我有偿还能力我也愿意还，但现在有100多万的债务，当时银行卡就被执行了，我卡里有钱就被执行了。吕大为在本院再审阶段称：一、宋永军、李运玲在听证会时出示的2011年5月29日的借款协议书，不具有真实性，因为70万元的借款协议在一个完整的A4纸面上体现出来，而宋永军、李运玲出示的是被撕掉一部分的A4纸不符合生活常理，宋永军、李运玲隐瞒了撕掉那部分是李运玲女儿及其女婿担保签字的真相。二、2013年李运玲出具借据的法律意义是，李运玲的真实意思表示为李运玲、宋永军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李运玲向吕大为借款45万元，当时的法律规定都知道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签字就被界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所以在2013年1月8日的借款协议上没有要求其女儿、女婿再担保，而是李运玲表示为由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偿还这个债务，因为我们相信宋永军有偿还能力，他们是夫妻关系。三、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以及宋永军、李运玲在听证会上回答法官的问话证明了该45万元是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经营生意煤炭使用，而且李运玲与宋永军在2011年及2014年8月也分别向案外人借款产生了诉讼，所以该45万元是宋永军与李运玲共同使用、共同经营的事实存在。4、在我们申请调取李运玲银行卡情况时，发现李运玲单单在吉林省就有14张卡，而且在执行阶段执行局发现李运玲有30多张卡，完全不符合生活常态。本院再审期间，李运玲、宋永军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吕大为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如下：1、协助查询人民币银行结算账户开户银行名称清单。李运玲质证认为，这些卡记不住了，能查到就是我的卡，那个时候想开卡就能开卡，没销户，都不知道那些卡放哪里了。宋永军对该证据无异议。吕大为质证认为，李运玲在吉林省就开了14张卡，就我们所知李运玲在执行阶段被查到有30多张卡（包括其他省的）。2、由中国建设银行柳河支行出具的客户交易明细清单及个人借记卡信息。李运玲对该证据无异议。吕大为质证认为，这个账户包括执行局调取宋永军的账户，都是现金进入卡里两天之内就以现金方式取走，就是故意躲避法院查封之类的行为。宋永军与李运玲在听证会上出示的还款凭证都是发生在他们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当时申请调取证据的目的就是想看看李运玲与宋永军之间在银行卡转账有没有信息，而且在听证会上宋永军与李运玲也没有出示完整的银行卡信息。遗憾的是，这次调取银行卡信息目的没有实现，都是休眠了，宋永军与李运玲应该继续把银行卡的完整信息向法庭提供。结合庭审双方举证、质证以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本院再审认定案件事实如下：李运玲于2011年5月29日分别向吕大为及其母李淑琴借款60万元及10万，共计70万元，李运玲的女儿为上述借款提供担保。后经李运玲陆续还款后，尚欠吕大为人民币45万元。李运玲于2013年1月8日重新为吕大为出具了45万元的借条一张，约定月利率2.5%，借款期限至2014年10月31日，如发生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并支付给对方造成的损失，同时约定了由出借方人民法院管辖。李运玲在借条上签字，李运玲的女儿不再承担担保责任。李运玲、宋永军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2016年7月8日，吕大为向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起诉要求李运玲偿还45元借款本金及利息。在诉讼中，追加宋永军为被告，要求宋永军共同承担还款义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45万元属于李运玲的婚前个人债务还是李运玲与宋永军的夫妻共同债务？结合法庭调查及双方无争议的事实，可以认定李运玲、宋永军提出的涉案45万元是李运玲2011年5月29日借款70万元陆续还款后，又于2013年1月8日重新出具借条的主张予以采信。李运玲、宋永军于2011年9月5日登记结婚，故该笔借款实际并不是发生在李运玲、宋永军婚姻存续期间，而是发生在二人登记结婚之前。李运玲于2013年重新出具借条之时，宋永军未在借条上签字，也没有宋永军的事后追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规定：“债权人就一方婚前所负个人债务向债务人的配偶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所负债务用于婚后家庭共同生活的除外。”据此，吕大为需对本案诉争的45万元是用于李运玲和宋永军婚后家庭共同生活承担举证责任。吕大为主张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能够证明本案的45万元借款是用于李运玲、宋永军共同经营使用，本院认为，吉林省柳河县人民法院的两份民事判决书与本案并不具有实质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经吕大为的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也不能证实李运玲婚前的个人借款是用于与宋永军二人婚后的共同生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综上，吕大为主张45万元系李运玲和宋永军夫妻共同债务的主张不能成立，应认定为李运玲的婚前个人债务，应由李运玲承担偿还义务。对于李运玲、宋永军提出原审程序违法的主张，本院认为，原审法院已短信通知李运玲、宋永军开庭时间并告知其到法院领取开庭传票，李运玲、宋永军接收到短信并回复，且原审法院分别去李运玲的户籍所在地吉林省柳河县送达，同时向宋永军的工作单位辽宁省葫芦岛市送达，以上事实一审卷宗中附有证据予以证实，人民法院已经充分履行了送达和告知的义务，李运玲、宋永军明知开庭时间而不出庭应诉，原审依法缺席判决程序上并无违法之处。对于李运玲、宋永军所称在短信中进行答辩的主张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不予采纳，一审认定李运玲、宋永军未答辩并无不当。但是基于本案有新的事实和证据，原审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确实存在错误，应予改判。在本案诉讼费的分担上，因为李运玲、宋永军在一审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因为自身原因放弃辩论的权利，导致案件事实无法查清，应承担一审案件的受理费。经再审，因本案诉争的45万元被认定为李运玲的婚前个人债务，故宋永军不再承担再审诉讼费。但李运玲向吕大为借款的事实属实，吕大为的诉讼请求没有得到完全支持，在再审案件受理费的承担上，由李运玲、吕大为各负担50%较为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辽源市龙山区人民法院（2016）吉0402民初1851号民事判决；二、李运玲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吕大为偿还借款本金450,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3年1月8日开始计算到全部履行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三、驳回吕大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25.00元，由李运玲、宋永军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4,025.00元，由吕大为、李运玲各负担2,012.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俊审判员 刘学明审判员 齐 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张海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