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十二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兵11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赵志权，男，197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阜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花,阜康市城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军，男，1959年12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系李军之子），男，1986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六师芳草湖农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磊,新疆芳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志权因与上诉人李军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三坪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1102民初1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赵志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金花、上诉人李军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彦龙、周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志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三项，依法改判李军返还不当得利的承包费230000元；2.本案案件受理费用由李军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赵志权预交的2017年的230000元承包费认定为2015年、2016年的承包费与事实不符，且缺乏证据支持。双方之间的《协议书》明确约定土地承包费为440000元，但李军2015年、2016年共计收取承包费1110000元，明显多收了230000元。赵志权之所以用贷款的方式超额支付土地承包费，是因为李军要求借款并以借款折抵2017年承包费，否则赵志权凭什么多交。李军在一审审理过程中撤回2014年12月18日《协议》的行为证实协议中关于土地承包费变更的内容是李军恶意添加，不能证实承包费进行了变更。李军依法应当将赵志权多交的承包费予以返还。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采信证据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李军辩称：赵志权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对合同进行了变更，约定每亩土地承包费均按350元收取。赵志权所称多交、预交2017年承包费的说法矛盾，也不符合常理，其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应予驳回。李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驳回赵志权一审诉讼请求，支持李军的一审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赵志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认定赵志权在诉争土地上施肥的依据不足，李军也没有不当得利的行为，不应承担化肥款；二、一审法院将合同中约定的50000元定金认定为地面附着物押金系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赵志权所交的50000元是定金，合同明确约定违约不退。赵志权迟延交纳承包费构成违约，定金依约不予退还，赵志权无权要求返还；三、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对承包费的数额进行了变更，将年承包费由440000元变更为560000元。而赵志权在2014年10月30日仅给付了550000元，拖欠承包费10000元。李军在一审提交的收条等证据能够证实赵志权欠款的事实，一审不予支持错误，依法应予纠正。赵志权辩称：一审判令李军返还押金，补偿化肥款，驳回反诉正确。李军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赵志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不当得利承包费230000元；2.判令被告退还原告定金50000元;3.判令被告返还原告化肥款89600元；4.本案诉讼费、送达费由被告负担。李军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判令反诉被告支付承包费10000元；2.由反诉被告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4月27日，被告李军与中国国安葡萄酒业股份有限公司阜康分公司签订了《土地租赁合同书》，约定将位于222团东戈壁草业基地的1600亩土地租赁给被告李军，租赁期限为14年，自2010年10月30日至2024年10月30日。2012年10月1日，原、被告签订一份《协议书》，被告将1600亩土地转包给原告赵志权。承包期为4年，自2012年10月20日至2016年10月20日。土地承包费第一年在2012年10月20日前支付，以后每年都在10月20日前支付；其中1000亩按每亩350元计算，600亩按每亩150元计算。为保证协议的履行，原告应当在2012年10月1日前交付定金50000元，承包期满，被告无息返还押金给原告（2011年9月18日交的定金续签到此协议里）。同时约定，被告违约，须以定金的双倍返还原告，原告违约，无权要求退还定金。协议签订当日，被告李军给原告出具了收到50000元定金的收条。2012年11月20日原告向被告支付2013年承包费425000元，2013年3月1日原告再次向被告支付承包费15000元。2013年10月30日，原告通过他人银行转账向被告支付了2014年土地承包费440000元。2013年11月28日，原告赵志权在被告出示的《协议书》复印件上签名确认没有按时交付承包费，已违约，约定到2014年9月30日前，经双方协议再定协议。2013年12月3日，被告李军在土地承包种植合同调查核实表上签名，证实原告交纳50000元押金。2014年10月30日，原告赵志权向被告李军交纳土地承包费550000元。2015年10月19日，原告赵志权通过借贷向被告李军交纳土地承包费500000元，2015年11月4日又通过银行汇款方式向被告李军交纳土地承包费60000元，后被告李军以2015年10月19日为落款日期给原告赵志权出具了收到1600亩土地承包费560000元的收条。2016年9月28日，原告赵志权从昌吉州昌农农业生产资料有限公司“金昌农”连锁店购进总金额为89600元的三环二胺化肥32吨送至承包地，雇佣证人郭建成按照每亩20公斤的标准施底肥，雇佣田长海将1600亩承包地进行了切地、犁地和平地。2016年11月，原、被告就承包土地到期续签事宜协商未果。2017年3月，被告将1600亩土地承包给张俊江。2017年4月6日，原、被告为土地承包再次发生争执。2017年4月22日，原、被告对地上附着物验收合格后返还被告李军。2017年5月8日张俊江给田长海出具了机耕费欠条。后原、被告为押金返还和深施底肥如何处理发生纠纷，原告遂诉至本院。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原告多支付的230000元是当年的土地承包费还是提前支付的2017年土地承包费。首先，从2013年11月28日原告赵志权签字确认的备注条款“乙方赵志权没有按时支付承包费，已违约，到2014年9月30日前，经甲乙双方协商在定协议”看，原、被告已对原有承包协议有再次协议的约定；从2014年原告给被告支付承包费，被告出具的收条上注明的就是收到赵志权交来的土地承包费；从2015年原告向被告交纳土地承包费看，其中500000元系原告通过借贷的方式支付，随后又通过银行再次支付60000元；从被告李军提交的与赵志权的通话录音看，在双方争执算账事宜时，原告赵志权第一时间提出的是深施化肥的问题而不是提前支付土地承包费的问题；其次，在合同到期后是否续签未达成一致的情况下，原告提前两年预付合同价款不合情理，况且在2015年10月，原告本就无力支付2016年土地承包费，还需通过借贷的方式，在此种情况下还要预付不确定是否续签的合同价款违背常理；最后，在被告李军2015年10月19日出具的收条上注明亦是1600亩地土地承包费。原告诉称多付230000元系预付2017年土地承包费的主张无证据证实，理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争议焦点二、原告主张的50000元是合同定金还是地上附着物的押金。从原、被告提交的合同看，该50000元有多种表述，有定金，有押金，本院结合原告提交的《协议书》、土地承包种植合同调查核实表及被告李军与原告赵志权录音通话中关于押金的谈话内容，认定原告赵志权交纳的50000元是地上附着物押金。现原告已将地上附着物完整返还被告，被告理应将押金50000元返还原告，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争议焦点三、原告主张的化肥损失89600元是否应当予以支持。本院认为针对该项损失，原告提交了购货发票、证人郭建成的证言，结合被告提交的与李宏的通话记录、赵志权与被告的通话记录，上述证据可以形成完整证据链条证实原告赵志权在合同期满未接到被告李军解除合同通知的情况下，为来年继续种植而提前做好深施肥和犁地的农业基本准备工作。对于是否应当由被告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因原告赵志权在未取得土地承包权的情况下盲目深施肥和犁地的行为存在不妥，但因为合同约定原告赵志权享有在同等条件下优先承包权，故应当认定原告赵志权的行为是为合同续约的善意行为。被告李军作为发包人，清楚农业种植需要提前施肥和犁地的通常做法，因此负有在合同到期前积极与承包人沟通协商，在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特别是原告享有同等条件优先承包的情况下，被告更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及时通知原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因此被告李军作为施肥土地的受益人，负有补偿原告的法律义务，本院综合考虑原、被告双方过错程度，认定被告承担80%的补偿责任，原告自担20%的民事责任，故本院对原告的此项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争议焦点四、反诉原告主张要求反诉被告支付土地承包费10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因反诉原告无证据证实2015年土地承包费是560000元，故本院对反诉原告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本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原告赵志权押金50000元；二、被告李军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补偿原告赵志权化肥款71680元；三、驳回原告赵志权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反诉原告李军的诉讼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3422元，由原告赵志权负担2295元，由被告李军负担1127元；反诉案件受理费25元，由反诉原告李军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赵志权提交的2014年12月18日的《协议》复印件，不能证实其关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未对土地承包费进行变更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二、李军提交的机耕费、验收证明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联性，亦不能证明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三、李军提交的电话录音中的有关内容不能证实其关于赵志权没有在诉争土地施肥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二、赵志权交付的50000元是定金还是押金，李军是否应当返还；三、李军是否应当补偿赵志权化肥款；四、李军要求赵志权支付10000元承包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关于双方在协议履行过程中是否对《协议书》中约定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赵志权确实存在实际支付的土地承包费与双方协议约定不符的情形，对超出约定标准所交230000元的性质，双方各执一词。赵志权称该款系应李军要求以借款形式折抵2017年的承包费，李军对赵志权的上述说法不予认可，并辩称该款是根据双方协商变更承包费标准后收取的当年承包费。双方针对各自的主张向法庭进行了举证，赵志权提交了《协议书》和李军出具的收条来证实自己的主张，李军也以《协议书》、收条等证据进行反驳。同时李军还提交了双方2013年11月28日的《协议》约定来证实自己的主张。在双方均以《协议书》、收条作为支持自己主张的情况下，本院认为，对双方争议的承包费数额是否变更，应结合案件情况对双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判断。通过对本案基本事实与证据进一步分析后，本院认为，李军所提交证据的证明力明显大于赵志权提交证据的证明力。赵志权在双方协议对承包期限、承包费数额、支付时间明确约定的情况下，提前两年预交合同期外的承包费，且不要求李军出具相关说明的行为明显有违日常生活经验和交易习惯。其在自身都需以贷款方式交纳承包费的情况下，给李军借款并以该款折抵2017年承包费的说法也不符合常理，赵志权对该主张只有本人的陈述，没有提出其他相关证据证实。而李军提交的证据可以证实在协议履行过程中因赵志权迟延支付承包费，双方商定再定协议事实。因此，结合双方2013年11月28日的《协议》约定内容及收条，能够认定双方已经在实际履行中将原《协议书》项下的承包费进行了变更并已履行完毕。一审关于双方在协议的实际履行中变更了原《协议书》项下承包费的认定正确，上诉人赵志权称已实际支付的2015年、2016年1110000元承包费有230000元系预付款应退还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李军收取的50000元是定金还是押金，是否应当返还的问题。本案诉争的50000元虽系赵志权在签订土地承包协议前所交的定金，但双方在2012年10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中对该款的性质有多种表述，既有定金，也有押金，且协议明确约定押金承包期满后予以返还。因此，一审结合本案相关证据将赵志权交纳的50000元认定为地上附着物押金正确。现双方协议已履行完毕，李军应当将押金50000元返还给赵志权。李军关于赵志权违约无权要求返还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李军是否应当支付化肥款的问题。赵志权提交的购货发票、证人郭建成的证言等证据能够证实其在合同期满后进行施肥、犁地等工作。赵志权在未续签合同的情况下盲目施肥、犁地的行为虽有不妥，但鉴于其在诉争土地施肥、犁地系当地农业种植的习惯做法，且对来年的农业生产有利。在赵志权因故不能继续承包种植诉争土地的情况下，李军作为受益人应当予以适当补偿。一审法院结合本案的实际情况及双方过错程度，酌情认定李军承担80%的补偿责任并无不当。李军关于赵志权没有施肥的上诉请求与庭审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李军要求赵志权支付10000元承包费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上诉人李军称赵志权尚欠2015年土地承包费10000元，但其在一、二审中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因此，一审驳回李军要求赵志权支付10000元承包费的请求正确。李军的该项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赵志权、李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84元，由上诉人赵志权负担4750元；上诉人李军负担293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华审判员 张玲玲审判员 佘 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石 英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