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2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廖洪辉,男,1976年5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钱珊珊,女,1980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重庆百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迅,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重庆心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廖洪辉、钱珊珊因与被上诉人邹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岸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钱珊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被上诉人邹迅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庆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廖洪辉、钱珊珊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廖洪辉、钱珊珊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邹迅并未偿还借款40万元。2014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自钱珊珊银行卡内分7次取出的34万元的人是邹迅，故一审法院认定邹迅已归还本金34万元错误。本案廖洪辉、钱珊珊提交的借条实际形成时间为2015年5月28日，是邹迅倒签为2014年11月15日。事实上在2015年1月至5月期间，邹迅也以40万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5%向廖洪辉、钱珊珊支付了利息。2.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约定利息属认定事实有误。根据双方之间的口头约定和交易习惯，自2013年开始，每月20日邹迅均会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邹迅在2015年1月至5月期间每月支付6000元的行为为归还本金错误。3.廖洪辉、钱珊珊提交的、用手机刻录的双方通话语音证据能够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还原客观事实。邹迅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廖洪辉、钱珊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邹迅立即偿还廖洪辉、钱珊珊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以40万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8%向廖洪辉、钱珊珊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廖洪辉、钱珊珊系夫妻关系,二人于2011年12月6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钱珊珊于2013年11月22日向邹迅转账支付借款本金34万元。廖洪辉的父亲沈世英于2014年11月11日向邹迅转账支付借款本金6万元,针对两笔借款,邹迅于2014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一份交与钱珊珊,载明:“今借到廖洪辉人民币肆拾万元整,借款期限壹年,归还日期为2015年11月15日,此据。”邹迅向廖洪辉、钱珊珊出具借条后,偿还了以下款项：1.2014年11月19日,向钱珊珊转账偿还30万元;2014年11月20日向钱珊珊转账偿还4万元。以上两笔还款合计34万元。2.2014年11月20日向钱珊珊转账还款5100元。3.2015年1月21日、2015年2月25日、2015年3月19日、2015年4月20日、2015年5月18日,通过银行转账与钱珊珊,分别偿还6000元,合计3万元。以上3部分共计8笔转账还数总金额375100元对此,廖洪辉、钱珊珊认为,第1部分款项转账与钱珊珊后,由邹迅分批次取现取走,不属于还款；第2部分还款与本案无关；第3部分还款系以40万元为本金,按照月利率1.5%向廖洪辉、钱珊珊支付的利息,而不是偿还的本金。因此,廖洪辉、钱珊珊认为邹迅尚欠借款本金40万元,以及2015年5月18日之后的利息未予归还,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首先,针对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认定,廖洪辉、钱珊珊主张为民间借贷纠纷,邹迅认为系委托合同纠纷。对此,廖洪辉、钱珊珊示了邹迅以自己名义书写的借条,而邹迅并未举示任何证据以证明双方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对邹迅的主张不予采纳,根据邹迅向廖洪辉、钱珊珊出具的借条,确认本案系民间借货合同纠纷。其次,对民间借贷合同当事人的认定,廖洪辉、钱珊珊主张二人均系债权人,而邹迅对此并未予以否认。虽然借条所列债权人仅为廖洪辉一人,但基于本案债权债务关系形成于廖洪辉、钱珊珊婚烟关系存续期间,且绝大部分资金的流转,均通过钱珊珊的银行账户与邹迅发生,因此,一审法院确认廖洪辉,钱珊珊均系债权人。第三,关于债权债务纠纷的确定,廖洪辉、钱珊珊主张对邹迅出借的40万元款项,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月利率1.5%支付。但是,廖洪辉、钱珊珊对此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当中并未约定利息。依照法律的规定。民间借贷合同中未约定利息的,视为借款期限内不需要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对2014年11月15日之后邹迅的还款,均视为归还的本金。廖洪辉、钱珊珊主张:2014年11月19日和2014年11月20日,邹迅向钱珊珊转账支付30万元、4万元,合计34万元的款项,系使用钱珊珊的银行账户流转资金,不是还款行为,款项转入后立即由邹迅分批取现取走,对此,廖洪辉、钱珊珊亦无有效证据可以证明在2014年12月16日至2014年12月22日期间的取现行为,系邹迅所为,对此需要说明的是,在此期间所发生的7次取款,均发生于银行柜台,取款回单上均有钱珊珊的签名和银行柜台工作人员的签章,作为发生于银行柜台上,由取款人和银行工作人员共同完成的取款行为,银行工作人员在办理业务时,不审查取款人是否为本人或者具有本人合法授权人的身份信息,不具有合理性,在此种情形下,即便不是钱珊珊本人前来取款,也应当推定是钱珊珊所委托的人前来取款,至于取款用途是否为交付邹迅继续占用使用借款,廖洪辉、钱珊珊对此并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因此不能将这7笔取款行为当然认定为邹迅继续占用使用借款的行为。因此,邹迅此时归还廖洪辉、钱珊珊的34万元,亦应当认定为归还借款本金。廖洪辉、钱珊珊主张:邹迅在2014年11月20日向钱珊珊转账还款5100元与本案无关,同理,廖洪辉、钱珊珊没有任何证据以证明此笔交易的用途、目的以及与本案纠纷之间的关系。在此种情形下,应当认定为邹迅偿还借款本金的行为。邹迅主张:邹迅于2014年11月22日取现26000元,并将其中的24900元支付廖洪辉、钱珊珊以偿还剩余借款本金,对此,邹迅并未举示任何证据证明自己取现26000元的用途,廖洪辉、钱珊珊对邹迅主张的事实亦予以否认。对此,邹迅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邹迅主张的事实不予确认。综上所述,廖洪辉、钱珊珊出借本金40万元与邹迅,邹迅在2014年11月15日出具借条与廖洪辉、钱珊珊,确认了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借条作为债权凭证,具有证明债权债务关系的作用。根据借条载明内容可以确定,邹迅自2014年11月15日起,向廖洪辉、钱珊珊借款40万元,借款期限一年,款期限内不需要支付利息。在借条确认的借款期限内,邹迅陆续偿还借款本金375100元,剩余24900元借款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未予归还。对剩余的24900元借款本金,邹迅负有偿还义务,且逾期未归还的行为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虽然双方对借款期限内的利息未作约定,应视为借款期限内不需要支付利息。但借款期限届满后,借款人未归还本金的,贷款人有权主张途期利息。民间借贷未约定借款期限内利息的,贷款人主张逾期利息不应超过年利率6%,现廖洪辉、钱珊珊起诉要求邹迅偿还借款本金40万元,并从2015年5月18日起,按照年利率18%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为止的诉讼请求不当,一审法院予以调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军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邹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廖洪辉、钱珊珊偿还借款本金24900元,并以未偿还借款本金为基数,从2015年11月16日,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向原告廖洪辉、钱珊珊支付逾期利息直至本金还清为止；二、驳回原告廖洪辉、钱珊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由被告邹迅负担250元,原告廖洪辉、钱珊珊自行负担3400元(此款原告廖洪辉、钱珊珊已交纳,限被告邹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应负担部分直接给付原告)。”二审中，钱珊珊提交照片1张，公证书1份，拟证实双方之间于2013年11月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有凭证，即邹迅于2013年11月22日向钱珊珊出具的借条，而非一审认定的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同时证明邹迅于2014年11月19日、20日归还的34万元是归还的2013年的借款。邹迅质证辩称，钱珊珊在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不属于二审新证据范畴，且钱珊珊在二审中陈述的事实与其一审陈述自相矛盾；公证书不能证实该照片真实形成时间为2013年11月22日；即使双方之间存在两张借条，但两张借条中的借款主体不同，廖洪辉、钱珊珊也未举证证实其曾向邹迅出借过两次34万元的借款。同时，钱珊珊向本院申请对形成于2014年12月16日、20日、22日的7张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客户业务回单》中的“钱珊珊”签名是否为邹迅书写进行笔迹鉴定。邹迅辩称钱珊珊在一审中未提出笔迹鉴定申请，也没有相应证据证实前述7笔款项系邹迅操作取款，不同意启动鉴定程序。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是2014年12月16日、20日、22日分7次使用钱珊珊的银行卡取款34万元的人是否为邹迅，以及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真实形成时间是否为2015年5月。现本院具体评析如下：一、关于2014年12月16日、20日、22日分7次使用钱珊珊的银行卡取款34万元的人是否为邹迅的问题廖洪辉、钱珊珊在起诉状中和一审庭审第一轮举证时主张的基本事实为：廖洪辉、钱珊珊2013年11月出借34万元给邹迅，2014年11月再出借6万元，合计为40万元；对应的即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的这张借条。在邹迅抗辩并举证其于2014年11月19日、20日归还34万元后，廖洪辉、钱珊珊辩称邹迅转账34万元系借用钱珊珊的银行账户流转资金，款项转入后即分批取走、并未实际还款。二审中，廖洪辉、钱珊珊称邹迅转账34万元系归还的2013年11月形成的借款；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实于2015年5月倒签，所对应的款项是2014年11月经由沈世英账户转账的6万元和2014年12月邹迅自钱珊珊银行卡内分7次取走的34万元。为证实其主张，廖洪辉、钱珊珊在二审中申请对7张银行业务回单上的“钱珊珊”签名进行笔迹鉴定，并提交照片及公证书予以佐证。本院认为，廖洪辉、钱珊珊就40万元借款经过的陈述前后存在矛盾，且未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笔迹鉴定的申请，故对钱珊珊在二审中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不予准许。前述7次取款均系在银行柜台操作完成，取款回单上均有“钱珊珊”的签名字样及银行工作人员的签章，且其中发生于12月20日的取款行为就多达5次、金额累计249500元。按照钱珊珊在二审中的陈述，其并未将身份证原件或复印件交给邹迅，而只是电话告知邹迅自己的身份证号码和密码。在此情形下，不能仅凭邹迅具有银行工作人员的身份就当然推定其因此享有额外便利，能够在缺乏必要证件、手续的情况下一天内从多个银行网点柜台取走钱珊珊银行卡内的大额款项，且此推论也与日常生活经验并不相符。对廖洪辉、钱珊珊二审中提交的公证书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中涉及的照片并非借条原件，借条真实性无法确认；且廖洪辉、钱珊珊未能证实曾向邹迅出借过两笔34万元的借款，即使借条属实，也可能存在与落款时间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所涉部分款项重复的情形。故对廖洪辉、钱珊珊提交公证书、照片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支持。根据现有证据，廖洪辉、钱珊珊关于邹迅曾通过从钱珊珊银行卡分7次取款34万元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真实形成时间是否为2015年5月的问题廖洪辉、钱珊珊主张借款事实存在的重要证据之一为微信聊天记录。正如一审法院的评析，廖洪辉、钱珊珊提交的电子数据完整性和连续性无法核实，且对话内容语焉不详，无法准确判定其所显示的语义，未达到民事诉讼证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不能实现廖洪辉、钱珊珊的证明目的。同时，如廖洪辉、钱珊珊在二审中陈述的借款经过属实，则在2014年11月20日邹迅通过转账方式还款34万元后，至2014年12月16日之间，邹迅未归还的借款本金仅为6万元；此后邹迅再补写借条却落款为“2014年11月15日”明显与一般常情也不相符。因此一审法院认定落款日期为2014年11月15日的借条就是形成于当日并无不当，廖洪辉、钱珊珊这一上诉理由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邹迅于2015年1月后支付的35100元的性质问题，廖洪辉、钱珊珊称双方曾口头约定有利息，但缺乏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定35100元的性质为归还本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廖洪辉、钱珊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廖洪辉、钱珊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