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2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顺坤，男，198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桃园宜家超市，住所地金湖县健康西路**号。经营者：杨维红，该超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春兰，该超市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湖县老龙窝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住所地金湖县银集镇淮建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欣立仁，该合作社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军，男，1972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上诉人朱顺坤因与被上诉人金湖桃园宜家超市（以下简称桃园超市）、金湖县老龙窝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以下简称老龙窝合作社）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金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1民初1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顺坤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生产、销售的产品均为预包装食品，宣传防病、治病医疗功效，企业标准已过期，未获得江苏省著名商标，非野生土特产。老龙窝礼盒装八件套藕粉为预包装食品，没有营养成分表，宣传医疗功效，企业标准已过期，没有取得生产许可证（QS/SC），没有相对应的食品安全执行标准，未获得江苏省著名商标，非野生土特产，其外包装无任何代加工企业信息，不能证明系代加工产品。老龙窝莲子心为预包装食品，其外包装标有QS及预包装食品应标注的产品信息，该产品属于药品，并且宣称医疗功效，农业部并不认可莲子心属于农副产品。以上涉案产品均为不合格、违法产品。桃园超市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老龙窝合作社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顺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桃园超市退还原告购买的莲子心等货款15590元；2.判令两被告支付原告相关货物货款十倍或三倍赔偿共计102070元（8件套6300×10=63000元，莲子心1600×10=16000元，白鸡头4500×3=13500元，莲子1750×3=5250元，莲藕汁1440×3=4320元）；3.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因此造成的误工费、路费、复印费合计500元；4.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8日，原告朱顺坤在被告桃园超市购买被告老龙窝合作社生产的“老龙窝”八件套（含藕粉、菱角、野生蒿茶、莲子、马兰头、荷叶茶、花茶、鸡头米）特产50件，单价126元/件，合计6300元。另购买150克“老龙窝”莲子心50袋，单价32元/袋，合计1600元；500克“老龙窝”白鸡头90袋，单价50元/袋，合计4500元；500克“老龙窝”莲子50袋，单价35元/袋，合计1750元；“老龙窝”莲藕汁480瓶，单价3元/瓶，合计1440元。上述商品合计总价15590元。八件套外包装上标注了“江苏省著名商标”，其中藕粉外包装上印制的编号为QS321007010067食品生产许可证是扬州莲顺食品有限公司持有，下方印有“金湖县老龙窝农副产品专业合作社监制”字样。莲子心外包装上有“无公害农产品”标识。莲藕汁外包装上使用的是“老龙窝”商标，标有“中国荷文化之乡”、“金湖荷花艺术节指定饮品”字样，且标注制造商为扬州市花仙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同时标注“绿色食品”标识。另查明，金湖县工商行政管理局于2015年4月23日颁发给被告老龙窝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为：代用茶制售（有效期至2016年12月4日）；组织采购、供应成员所需的生产资料；组织收购、销售成员及同类生产经营者的副产品；开展成员所需的贮藏、加工、包装等服务；引进新技术、新品种，开展与农业生产经营相关的技术培训、技术交流和咨询服务（依法须经批准的项目，经相关部门批准后方可开展经营活动）。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局颁发的“老龙窝”商标注册证注册有效期限自2011年4月28日至2021年4月27日，核定使用商品为第31类，具体为：新鲜蔬菜；坚果（水果）；谷（谷类）；食用植物根；豆（未加工的）。国家企业信用信息公示系统（江苏）公布的“老龙窝”注册商标专用权允许使用的商品/服务项目为第29、30、31类，具体为：蛋、咸蛋、精制坚果仁、加工过的花生；茶、茶叶代用品、月饼、面粉制品；谷（谷类）、豆（未加工的）、坚果（水果）、新鲜蔬菜、食用植物根、食用鲜花。江苏省工商行政管理局授予老龙窝合作社持有的“老龙窝”商标为“江苏省著名商标”（2015-2018）。农业部农产品质量安全中心于2010年11月30日颁发给被告老龙窝合作社产品“莲藕”“无公害农产品证书”有效期限为2010年12月-2013年12月。又查明，被告老龙窝合作社于2015年3月1日与扬州莲顺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莲顺公司）签订委托加工协议，委托后者加工藕粉产品，双方合作期间为2015年3月1日至2018年3月1日。被告老龙窝合作社于2016年4月5日与扬州市花仙子食品饮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花仙子公司）签订食品代加工协议，委托后者为其代加工生产藕汁100000罐，花仙子公司生产的莲藕汁饮料获得中国绿色食品发展中心颁发的“绿色食品”证书，许可期限为2015年12月15日至2018年12月14日。再查明，本案原告于2017年3月份向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被告老龙窝合作社生产的涉案产品“老龙窝”八件套特产外包装宣传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同时扩大江苏省著名商标“老龙窝”的使用范围。金湖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7年6月12日作出金市监罚字〔2017〕黎-5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12月28日，当事人（指老龙窝合作社）核定使用在茶、茶叶代用品上的“老龙窝”商标被江苏省行政管理局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至2017年3月20日该局对当事人经营住所检查时止，当事人生产的“老龙窝”八件套产品已更换新包装，删除了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宣传用语，但仍将认定的“老龙窝”江苏省著名商标扩大使用在莲子、菱角米、鸡头米、藕粉等非茶、茶叶代用品商品上。该局认为：当事人（指老龙窝合作社）食品外包装宣传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第（一）款“食品广告的内容应当真实合法，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的预防、治疗功能”、《中华人民共和国广告法》第十七条“除医疗、药品、医疗器械广告外，禁止其他任何广告涉及疾病治疗功能，并不得使用医疗用语或者易使推销的商品与药品、医疗器械相混淆的用语”的规定，将“老龙窝”江苏省著名商标扩大使用范围的行为违反了《江苏省著名商标认定和保护办法》第十五条“江苏省著名商标所有人和使用人应当履行下列义务：（一）江苏省著名商标只能使用在被认定为江苏省著名商标时所核定的商品上，不得扩大使用范围”的规定，应当给予处罚。该局责令涉案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改正上述违法行为，并罚款5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涉案部分产品是预包装食品还是初级农产品，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是否存在无证生产的情形；二、涉案产品外包装是否存在假冒认证等问题；三、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三倍或十倍的赔偿责任。一、关于涉案部分产品是否属于初级农产品，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是否存在无证生产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农产品质量安全法》第二条第一款规定：“本法所称农产品，是指源于农业的初级产品，即在农业活动中获得的植物、动物、微生物及其产品。”商务部、财政部、税务总局下发的商建发[2005]1号《关于开展农产品连锁经营试点的通知》文件中附件对食用农产品范围进行了较为详细的注释：食用农产品是指可供食用的各种植物、畜牧、渔业产品及其初级加工品。范围包括：一、植物类（一）粮食范围包括1、小麦、稻谷、玉米、高粱、杂粮及其他粮食作物；2、对上述粮食进行淘洗、碾磨、脱壳、分级包装、装缸发制等加工处理，制成成品粮及初级制品，如大米、面粉、黄豆芽等……（二）园艺植物范围包括1、蔬菜：各种蔬菜（含山野菜）、菌类植物和少数可作副食的木本植物；对各类蔬菜经晾晒、冷藏、冷冻、包装、脱水等工序加工的蔬菜；将植物的根、茎、叶、花、果、种子和食用菌通过干制加工处理后制成的各类干菜；腌菜、咸菜、酱菜和盐渍菜等……由此可见，食用农产品应指在农业活动中直接获得的，以及经过分拣、去皮、剥壳、干燥、粉碎、清洗、切割、冷冻、打蜡、分级、包装等加工，但未改变其基本自然性状和化学性质，故涉案产品除了藕粉和莲藕汁以外均为初级农产品。除此以外，藕粉和莲藕汁均是委托其他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代加工，且生产的产品包装上也予以了标注。从上述老龙窝合作社营业执照业务范围可见，涉案产品均在被告老龙窝合作社经营范围之内，故不存在无证生产的问题。二、涉案产品外包装是否存在假冒认证等问题。一审法院认为，部分涉案产品的确存在外包装标注不当的问题，具体如下：“老龙窝”八件套、白鸡头、莲子等部分产品外包装标注过期的企业产品标准号；“老龙窝”八件套全部标上“江苏省著名商标”认证字样，扩大了当初被认证时所核定的商品使用范围；涉案部分商品外包装确有宣传医疗功效的语言；“老龙窝”莲子心超期使用“无公害农产品”认证标识。莲藕汁因是委托花仙子公司代加工，且产品外包装同时标注了老龙窝合作社和制造商花仙子公司，金湖县荷花节主办方又同意老龙窝合作社在相关产品上使用“荷花艺术节指定饮品”标识，故其外包装上标注花仙子公司获得认证的“绿色食品”标识及荷花节指定饮品的字样并不违反相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三、两被告是否应当向原告承担三倍或十倍的赔偿。原告除要求退货退款外，还要求两被告赔偿其“老龙窝”八件套、莲子心十倍的购买价款，白鸡头、莲子、莲藕汁三倍的购买价款，其主张的法律依据为《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五十五条：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一审法院认为，无论是预包装食品还是初级农产品，都要符合食品安全法关于产品质量的要求。原告的诉讼请求能否获得支持，特别是十倍或三倍赔偿请求能否获得支持，前提是消费者是否因食用不合格食品导致损害或者是生产者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者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销售的，或者经营者提供商品有欺诈行为。本案中，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提供了涉案产品的相关检测报告，虽然与原告购买的产品生产日期并不完全吻合，但其提供了生产厂家所在地市场监督管理部门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该企业在近三年的历次组织抽检中没有被查出存在产品质量的问题，可以证明被告老龙窝合作社及其委托加工企业对其产品进行了自检或通过了行政执法部门的抽检。涉案产品虽然标注了已过期的企业产品标准号，但并不能以此为由得出涉案商品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的结论。对于莲子心是否属于食药同源产品还是初级农产品，双方当事人对相关规定的理解存在认识上的分歧，说明莲子心能否在食品中添加，在一般人的生活状态中并未有明确的否定性，且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所在地的市场监督管理部门也认为莲子心属于初级农产品，未纳入食品生产许可证和药品生产许可证的办证范围。另外，截至目前，原告也未能提供其作为消费者因为食用涉案产品而受到损害或涉案产品不符合安全食用标准的证据，故对原告认为涉案部分产品为不符合安全标准的主张不予认可。至于被告老龙窝合作社提供涉案商品是否存在欺诈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欺诈消费者行为是指经营者在提供商品或者服务中，故意隐瞒真实情况或者故意告知消费者虚假信息的情况，诱使消费者作出错误的意思表示的行为。本案中，被告老龙窝合作社生产或委托其他有资质企业代加工生产的产品均在其许可经营范围之内，不存在无证生产的情况，且其外包装上均标注了品名、产地、生产者、生产日期、保质期等内容，符合法律规定。老龙窝合作社超出“老龙窝”注册商标所核定的“江苏省著名商标”使用范围以及在莲子心上超期使用“无公害农产品”标识是因为其对该著名商标所核定的使用范围和“无公害农产品”标识的续期使用存在认识上的偏差所致，不属于故意隐瞒或假冒，且已由相关行政执法部门予以罚款并责令纠正，故不应认定为欺诈，但原告可以据此要求被告桃园超市对其购买的“老龙窝”八件套和莲子心予以退货退款。另外，涉案部分产品外包装标注医疗功效的确不当，但仅是对该类农产品所具有的药用价值的表述，不足以误导普通消费者将其当作药物治疗疾病用，且其已主动更改外包装予以纠正，故不构成欺诈。被告桃园超市作为涉案产品的销售者，在进货时已经审查了被告老龙窝合作社的营业执照、生产许可证、涉案产品的质检报告等，尽到了相关审查义务。故原告要求两被告赔偿购买涉案商品价款十倍或三倍的赔偿金，并支付误工费、路费以及复印费合计500元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一审判决：一、被告桃园超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原告朱顺坤货款7900元；同时原告朱顺坤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被告桃园超市售出的“老龙窝”八件套特产50件以及莲子心50袋（如原告朱顺坤少退货物，被告桃园超市可扣减少退部分的货款）；二、驳回原告朱顺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663元，由原告朱顺坤负担2485元，由被告老龙窝合作社和桃园超市负担178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涉案部分产品外包装虽标注了医疗功效，但仅是表述其具有一定的药用价值，并不足以误导普通消费者将其当作药物用于治疗疾病。涉案产品虽标注了已过期的企业产品标准号，但并不能据此推定其不符合质量安全标准。老龙窝合作社超出“老龙窝”注册商标所核定的“江苏省著名商标”使用范围以及在莲子心上超期使用“无公害农产品”标识，系其对“江苏省著名商标”核定的使用范围和“无公害农产品”标识的续期使用存在认识偏差，不属于故意隐瞒或假冒。涉案藕粉系老龙窝合作社委托其他持有食品生产许可证的企业代加工，且在产品包装上进行了一定标注。涉案产品均在老龙窝合作社经营范围之内，并非无证生产。涉案莲子心属于初级农产品，未纳入食品生产许可证和药品生产许可证的办证范围。朱顺坤要求桃园超市、老龙窝合作社进行相应赔偿，依据不足，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朱顺坤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63元，由朱顺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炜审判员 黄金强审判员 许银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周 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