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16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世芳。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钢。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焦文科，重庆恩特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顺福。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文军。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作福。委托诉讼代理人：程安杰，重庆市合川区将军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世芳、何钢因与被上诉人袁顺福、刘作福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7民初22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世芳、何钢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原审认定陈世芳与袁顺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无事实依据；2.原审认定袁顺福从2013年起便居住在合川城区，无事实依据；3.原审认定陈世芳应承担责任系与何钢的夫妻共同债务不当；4.原审判决计算赔偿费用有误。被上诉人袁顺福答辩：原审判决正确，袁顺福实际在城镇居住生活，应参照城镇居民主张费用。被上诉人刘作福答辩：袁顺福是受雇陈世芳搭建彩钢棚，刘作福只是帮忙介绍，并未包工包料承包，在本案中不应担责。袁顺福在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何钢、陈世芳、刘作福赔偿医疗费91937.4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350元、交通费3268元，共计100555.43元，扣除已支付的15000元，还应支付85555.43元；2.按鉴定结论支付袁顺福伤残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鉴定费等费用；3.诉讼费由何钢、陈世芳、刘作福承担。一审审理中，袁顺福将住院生活补助费变更为5750元，明确伤残赔偿金为163434元、误工费5175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600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845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鉴定费1900元。一审法院查明事实：陈世芳、何钢系夫妻关系。2016年5月，陈世芳家要搭建彩钢棚，因刘作福系陈世芳邻居且关系较好，陈世芳找到刘作福，要求刘作福介绍人为其搭建彩钢棚，刘作福找到罗某，罗某找来袁顺福，袁顺福又找来了张某。5月9日，刘作福替陈世芳购买了8055元的搭建彩钢棚的材料（该材料款事后由陈世芳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给了刘作福）。5月10日，刘作福带领三人一起来到陈世芳家，经与陈世芳约定，按照三人每人每天500元支付劳动报酬。之后罗某、张某、袁顺福三人开始搭建彩钢棚，在搭建过程中，袁顺福手中的金属物不慎碰触到房屋上面的高压线，导致袁顺福被高压电击伤。袁顺福于当日被紧急送往合川区第二人民医院抢救，后又于当日被送往重庆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进行治疗，经诊断为电击伤，住院57天，病情好转于7月6日出院。产生住院医疗费为43003.65元，其中陈世芳垫付5000元，刘作福垫付了10000元。出院医嘱为：1.休息壹月；2.每2-3天予以右足创面换药，观察骨露创面肉芽生长情况；3.缓慢行右足下垂、右下肢功能锻炼；4.我科门诊随访，如有不适，及时就诊。7月13日，袁顺福入住合川区中医院住院继续治疗，住院35天，于8月17日好转出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1480.14元。11月29日，袁顺福再次入住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于12月22日出院，产生住院医疗费32930.04元，出院医嘱为：每周定期门诊随访，若有不适，立即复诊；建议暂休壹月，壹月后根据复诊决定是否续假。此外，袁顺福就医还产生门诊医疗费4897.4元。2017年2月9日，袁顺福申请重庆市合川司法鉴定所对伤残程度等进行鉴定，该所于2月16日作出鉴定意见：1.袁顺福右下肢损伤的伤残程度属于八级；2.误工期为300日；3.护理费为150日；营养期为60日。鉴定费1900元由袁顺福支付。事后，袁顺福索赔未果，故依法起诉，其诉请如前。在庭审中，陈世芳、何钢申请对袁顺福的伤残等级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委托重庆市科证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7月20日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袁顺福的伤残等级为九级。产生鉴定费1100元，由陈世芳垫付。另查明，袁顺福系农村户口，从2013年起便一直居住在合川城区，并长期以做铝合金门窗作为其主要收入来源。与其妻何某某共同生育一子袁某某（××××年××月××日出生）。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袁顺福在为陈世芳家搭建彩钢棚过程中被电击伤，应当认定陈世芳与袁顺福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世芳在袁顺福提供劳务时，未能提供安全的施工条件和施工环境，具有过错，应当对各项损失，承担主要赔偿责任。袁顺福在提供劳务时，未对自身安全尽到充分注意义务，存在一定的过错，应减轻陈世芳的赔偿责任。综合全案，一审法院酌情认定陈世芳承担70%的责任，袁顺福自行承担30%的责任。陈世芳辩称搭建彩钢棚承包给了刘作福，刘作福又转包给罗某，罗某雇佣了袁顺福。根据袁顺福举示的证人罗某、张某证实，刘作福仅是作为介绍人，介绍袁顺福及证人三人前往陈世芳家做工，劳动报酬每人每天500元也是袁顺福等三人与陈世芳亲自约定。陈世芳虽证实曾向刘作福支付了两笔承包费8055元和2200元，但经本院查实，该两笔款项，一笔为刘作福替陈世芳垫付的材料款（该款项已由陈世芳支付给了刘作福）。另一笔为刘作福替工人代领的劳动报酬。因此，陈世芳辩称搭建彩钢棚承包给了刘作福，刘作福又转包给罗某，罗某雇佣了袁顺福的证据不足，其辩解理由不予支持。何钢作为陈世芳丈夫，根据我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夫妻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第三人知道该约定的，以夫或妻一方所有的财产清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夫妻一方与第三人串通，虚构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夫妻一方在从事赌博、吸毒等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第三人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陈世芳雇请袁顺福搭建彩钢棚的行为是为家庭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利益，因此，陈世芳对所负债务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何钢也应当对袁顺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刘作福与袁顺福之间未形成劳务关系，其不应当对袁顺福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关于袁顺福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关于袁顺福医疗费的认定。袁顺福在重医附一院、合川区重庆长城医院住院治疗产生的医疗费共计87413.83元，有袁顺福提交的有效的医疗费票据以及住院病历等证据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顺福所主张的西南医院门诊医疗费733.4元，虽无相关处方笺相佐证，但从发票中可以看出其相关用药是用于治疗电烧伤，且时间也是在其治疗电烧伤期间，对该笔费用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顺福于出事当日在合川区第二人民医院及重医附一院急救产生的急症门诊费用478.3元符合当时就诊情况，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顺福主张2016年9月8日在重医附一院检查费145.8元有检查报告单相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袁顺福主张的其他门诊费用因无相关处方笺或其他证据相佐证，不予确认。一审法院确认袁顺福的医疗费损失为88771.33元。关于袁顺福住院生活补助费的认定，袁顺福住院共计115天，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50元/天，其住院生活补助费认为5750元（115天×50元/天）。关于残疾赔偿金的认定，袁顺福虽系农业人口，但长期居住在城镇且长期在城镇务工，按照相关司法解释，应按城镇人口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参照重庆市2016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9610元/年，一审法院确认为118440元（29610元/年×20年×20%）。被抚养人生活费，袁顺福有一个被抚养人，其子袁某某已年满14周岁（××××年××月××日出生），参照重庆市2016年度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性支出21031元/年，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8412.4元（21031/年×4年×20%÷2人），根据侵权责任法的规定，上述被抚养人生活费应计入伤残赔偿金中，即伤残赔偿金总额为126852.4元（118440元＋8412.4元）.关于袁顺福误工费的认定，袁顺福从受伤之日（2016年5月10日）起至定残日前一日（2017年2月15日），其误工期为282天，因袁顺福未提供其固定收入证明，酌情认定其误工费按80元/天标准计算，故其误工费认定为22560元（80元/天×282天）。关于袁顺福护理费的认定。因陈世芳、何钢未对护理期申请重新鉴定，参照第一次鉴定意见确定袁顺福护理期为150天，参照当地一般护工工资标准100元/天，认定袁顺福的护理费为15000元（150天×100元/天）。关于袁顺福营养费的认定，酌情认定为1000元。关于袁顺福交通费的认定，酌情认定交通费为600元。关于精神抚慰金的认定，袁顺福被电致伤，造成九级伤残，精神上遭受了一定痛苦，袁顺福主张精神抚慰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主张过高，一审法院酌情认定为5000元。关于鉴定费的认定，袁顺福主张伤残等级鉴定费1900元（其中，伤残程度鉴定费700元，误工、护理、营养期时限鉴定费1200元），因陈世芳、何钢申请重新鉴定袁顺福的伤残等级降低，因此伤残程度鉴定费700元由袁顺福自行承担，其余鉴定费1200元以及申请重新鉴定费用1100元由陈世芳、何钢承担。综上，袁顺福因在本案纠纷中受伤所产生的经济损失有医疗费88771.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750元、残疾赔偿金126852.4元、误工费2256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1200元，共计266733.73元。袁顺福请求费用中过高及无法律依据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主张，依法予以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陈世芳、何钢赔偿原告袁顺福医疗费88771.33元、住院生活补助费5750元、残疾赔偿金126852.4元、误工费22560元、护理费15000元、营养费1000元、交通费600元、鉴定费1200元，合计261733.73元的70%即183213.61元，以及精神抚慰金5000元，合计188213.61元。扣除被告已垫付的15000元，被告陈世芳、何钢还应支付原告袁顺福173213.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二、驳回原告袁顺福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8元，保全费820元，合计1198元，由被告陈世芳、何钢承担。二审中，陈世芳、何钢举示：1.（204）房地证2010字第007910号房屋产权证，登记权利人为陈世芳；2.重庆市合川区三汇镇星寨春村民委员会出具《证明》；3.陈世芳、何钢的户口、结婚证。陈世芳拟证搭建彩钢棚的房屋是陈世芳个人所有，何钢不应担责。袁顺福质证认为房屋装修增值部分是夫妻共有；刘作福质证认为权证系2010年登记，房屋是夫妻共同财产。本院对上述证据三性予以采信，对何钢是否担责，本院稍后作综合评述。另查明，袁顺福在本案中主张陈世芳、何钢系雇主。二审中，陈世芳主张将房屋彩钢棚搭建以包工包料给刘作福完成，但对双方约定承包价格、是否结算，何时结算无法陈述。二审审理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一、关于本案各方法律关系。根据当事人陈述及证人出庭作证，袁顺福及案外人罗熊彬、张某经刘作福介绍，为陈世芳家搭建彩钢棚，报酬由陈世芳支付。由此，本院认定陈世芳系袁顺福提供劳务的相对方，陈世芳与袁顺福建立雇佣劳务关系。陈世芳主张将涉案彩钢棚的搭建承包给刘作福，刘作福又再行转包，但对与刘作福间约定承包价格、结算事项陈述不清；同时，陈世芳转给刘作福的两笔款项，经查证，系为陈世芳购材料支付的款项以及受托代领的工人报酬，刘作福并未从中获利情形，故该主张不能成立。本院认定刘作福在本案中仅系介绍人，未实际涉案劳务。二、本案赔偿责任认定。袁顺福在提供雇佣劳务中受伤，作为接受劳务一方，陈世芳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何钢与陈世芳系夫妻，虽然涉案房屋登记在陈世芳名下并位于其农村老家，按我国有关农村宅基地和房屋的政策性规定，农村宅基地和房屋的配给和流转只能限制在同一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但此并不影响何钢与陈世芳作为夫妻对涉案房屋享有共同财产利益。由陈世芳出面雇请袁顺福在涉案房屋搭建彩钢棚，是为家庭共同生活和夫妻共同利益，故，本案中袁顺福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因伤产生的损害后果应由何钢与陈世芳共同承担赔偿责任。袁顺福做工中疏忽大意，未充分观察环境，导致被房屋上面的高压电击，自身有过错，可相应减轻何钢与陈世芳的赔偿责任。原审认定袁顺福自行承担30%责任较为妥当，本院予以确认。刘作福未雇佣袁顺福，与陈世芳也未建立承揽关系，在本案中不承担责任。三、关于赔偿费用认定。袁顺福系农村户口，袁顺福举示的其户口所在地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盐井街道办事处许家村村民委员会《证明》、重庆市合川区人民政府合阳街道办事处濮湖社区居民委员会《情况说明》、《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接房手续等系列证据，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袁顺福多年一直在城镇打工，并在城镇居住生活的客观事实，故本案中，原审参照城镇居民标准主张赔偿费用正确，同时，经审查，原审认定的赔偿范围及赔偿金额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陈世芳、何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56元，由上诉人陈世芳、何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力审判员 李立新审判员 吴长渝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石 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