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07行终3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勇军，男，生于1973年3月27日，汉族，住三台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住所地：三台县小学上街*号。法定代表人高健，该局局长。出庭负责人王省勇，该局副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瑜平，该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青平，该局法制大队副大队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三台县人民政府。住所地：三台县梓州干道**号。法定代表人吴明禹，该县县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该县人民政府法制办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唐朝宏，四川蜀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冯勇军诉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行政处罚、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行政复议决定违法一案，不服绵阳市涪城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川07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2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勇军，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的出庭负责人王省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兰瑜平、潘青平，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冯林、唐朝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6年8月10日上午8时许，原告组织三台县百顷镇黄龙村村民何兴加等9人，先后入城到达三台县旅游车站，在原告的指挥下，冯广兰、冯福昌、冯云春分别持锣、钹、鼓，何兴加送水、王文金、李定强、冯继贵、冯雄昌两人一组肩抬事前制作好拟送给三台县百顷镇人民政府、三台县环境保护局的两面锦旗，采取列队、徒步、偶有敲击打击乐器等方式从旅游车站出发，经金牛大道、学林路、新西外街、迎宾广场、西顺城街、老西门折返至天桥直至行走至北门口的等城区交通主干街道、人员密集场所，行进距离大约为2.7公里至3公里之间，时长约为90分钟。在8月9日，三台县公安局百顷派出所的民警就向原告宣读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游行示威法》。在当日原告等人行进过程中，执勤民警多次警告原告等人的行为未经申请许可涉嫌非法游行并要求立即解散，原告等人置之不理。当原告等人行至北门口处，被告三台县公安局将原告等人强行带离现场。2016年8月11日，被告三台县公安局对原告刑事拘留，2016年8月22日，三台县检察院以原告涉嫌非法集会、游行、示威情节显著轻微，做出不批准逮捕决定，同日，原告被释放。2016年12月21日9时许，被告集体合议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12日的处罚，因原告因同一行为已被刑事拘留，故不再执行行政拘留。当日，被告三台县公安局对原告进行了处罚前告知，并询问是否提出陈述和申辩。原告在行政处罚告知笔录后书面进行陈述、申辩。2016年12月22日15时许，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以询问笔录的方式对原告前日的陈述、申辩进行复核。在复核后，原告又书写了自述材料，继续进行陈述、申辩。在被告三台县公安局提供的视频资料中显示，其工作人员口头告知其自述材料属于重复陈述、申辩，不予回复。随后，三台县公安局作出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于2016年12月22日19时许送达原告。次日，三台县公安局对行政处罚决定进行补正并向原告送达，原告拒绝签收。原告于2017年1月20日向被告三台县人民政府申请行政复议。2017年1月23日，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本院于2017年3月21日判决撤销不予受理行政复议申请决定书，三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受理该行政复议申请，同日，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并送达三台县公安局，次日，三台县公安局进行书面回复。2017年6月1日，三台县人民政府对该行政复议进行延期审批。2017年6月5日，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延期审理通知书并送达原告和三台县公安局。2017年7月3、4日，三台县人民政府对行政复议决定层层上报审批，次日，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三府复[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决定维持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表达诉求的权利，但应依法进行。原告组织并指挥他人采取肩抬锦旗、敲击打击乐器的方式，在城区公共道路、公共场所列队行进，表达对三台县百顷镇人民政府和三台县环境保护局的不满情绪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条第三款规定的“游行”构成要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第一款“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之规定，原告等人进行游行并未申请和获许可，违反了相关法律的规定。原告庭审中陈述事前拨打110询问送锦旗是否违法，110电话回复不违法。法院认为这也不能视为进行了关于游行事项的申请。现场执勤民警多次警告原告等人涉嫌违法并进行制止，并要求立即解散，原告等人均不予理睬并继续前行。原告认为从证据上不能反映被告三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赵勇发出“解散”的字样。法院认为，对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现场负责人”的理解不应为狭义地对应行政职务。负责现场执勤的民警予以制止并发出解散指令是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原告认为有一位现场民警在天桥处进行道路指引，从而认为其游行行为是得到公安机关认可的。法院认为，整个证据均显示现场执勤的民警都是紧随队伍进行劝阻，但在劝说无果的情况下且未着手强行驱散的情况下，现场民警在天桥处指引原告等人行走是出于维护社会秩序的需要，此时现场民警的行为应结合其他证据分析认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游行未依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的，公安机关可以对其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处以警告或者十五日以下拘留。在对冯勇军的笔录中，冯勇军认可送锦旗是自己提出的、目的地是自己制定的，人员分工是自己安排的，在行进过程中自己也是起路线指引作用的。被告三台县公安局对作为非法游行负责人的原告进行行政处罚，并无不当。被告三台县公安局集体合议了对原告的关于限制人身自由的行政处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处罚法》第三十八条第二款“对情节复杂或者重大违法行为给予较重的行政处罚，行政机关的负责人应当集体讨论决定”之规定。三台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前对原告进行违法行为的告知并让原告进行了陈述和申辩，保障了原告的陈述和申辩权。在对原告的陈述和申辩以询问笔录的方式进行复核后，原告又书写了自述材料，进一步陈述和申辩，但相较第一次的陈述和申辩，内容并无实质增加和变化，因此，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不对其重复陈述、申辩内容进行再次复核并无不当。被告三台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并依法送达原告，其行政处罚程序符合法律规定。被告三台县人民政府审核了被告三台县公安局在行政处罚案中的相关证据，并要求三台县公安局作为被申请人进行答复，作出了行政复议决定并依法送达冯勇军。三台县人民政府复议决定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综上，原告要求撤销被告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三府复[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书和撤销三台县公安局作出的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理由不成立。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行政行为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符合法定程序的，或者原告申请被告履行法定职责或者给付义务理由不成立的，人民法院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勇军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原告冯勇军承担。宣判后，上诉人冯勇军不服，以“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误，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隐匿了上诉人递交的书面材料，剥夺上诉人的陈述权，法院未依法确认违法，其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未经行政复议机关的负责人同意，系程序违法，且未提交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在复议过程中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对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的行政行为进行了审查；2.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等人的行为属游行行为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对上诉人组织策划以游行的方式送“不作为锦旗”的定性有误；3.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认定的事实有误，其行政审核程序、行政处罚合议程序违反法律规定，在处罚前未依法告知上诉人违法事实，剥夺了上诉人的陈述申辩权，且在法院提供了未在复议程序中提供的证据，应当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作出的第二次处罚未立案、未告知、未复核，作出决定违法；4.原审法院未依法调取上诉人所申请的十六项证据材料；5.原审审判员言行明显影响案件公正判决，申请回避复议未被支持。”等为由提起上诉，请求本院：1.撤销原审法院作出的（2017）川0703行初119号行政判决,并发回重审；2.撤销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三府复[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3.依法确认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在上诉人2016年8月10日送锦旗事件后作出的一系列行政行为违法，撤销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作出的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答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2.上诉人冯勇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无法律依据和事实依据。遂请求本院依法驳回上诉人冯勇军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且本案诉讼费用由上诉人冯勇军承担。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答辩称：被上诉人作出的行政复议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切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理程序合法、判决结果正确，请求本院依法维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在原审法院提供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原审法院判决认定的事实、证据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冯勇军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三台县人民政府的答辩意见以及庭审笔录，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在于：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作出的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和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作出的三府复[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的认定事实是否清楚、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程序是否合法。认定事实是否清楚的焦点在于上诉人冯勇军的行为是否构成非法游行，并给予行政处罚。上诉人冯勇军为向三台县政府相关部门反映其所在的百顷镇黄龙水库污染问题，事先与何兴加商量采用送“不作为锦旗”的方式引起政府相关部门的重视，在事先制作锦旗并借到锣鼓等打击乐器后，不顾百顷镇、黄龙村相关干部的劝阻，于2016年8月10日8时许，与事先组织的冯广兰、冯云春、冯雄昌、冯继贵、李定强、冯福昌、王文金在三台县城旅游车站会合后，抬着锦旗列队途经金牛大道、学林路、新西外街、迎宾广场、西顺城街、老西门后折返至新西街人行天桥、北门口等三台县城区主要道路、公共场所近90分钟、大约2.7-3公里。以上事实有上诉人冯勇军在公安机关的询问笔录、同案人何兴加、参与人冯云春、冯雄昌、冯继贵、李定强等人的证言、证人赵某1、陈某、赵某2、冯某1、冯某2、冯某3、冯某4、蒲某、冯某5、冯某6等证言予以证实，并有现场视频、视频截图、勘查路线截图和赵某某、钟某某、张某某等8名现场目击证人的证言予以印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条“……本法所称游行，是指在公共道路、露天公共场所列队行进、表达共同意愿的活动。……”的规定，上诉人冯勇军的行为符合游行的法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七条“集会、游行、示威，必须依照本法规定向主管机关提出申请并获得许可。……”和第八条“……依照本法规定需要申请的集会、游行、示威，其负责人必须在举行日期的五日前向主管部门递交书面申请……”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实施条例》第九条第一款“举行集会、游行、示威，必须由其负责人向本条例第七条规定的主管公安机关亲自递交书面申请；不是负责人亲自递交书面申请的，主管公安机关不予受理。”的规定，经查，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冯勇军曾在组织游行前向主管机关亲自递交书面申请并获得许可，其辩称事先曾通过电话请示公安机关送锦旗是否违法，不能证明其获得游行的许可。在现场视频和相关证人证言显示跟随的执勤民警制止游行未果且上诉人冯勇军等人拒不停止、解散的情况下，公安机关现场负责人有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款“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人民警察应当予以制止：（一）未依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的……有前款所列情形之一，不听制止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命令解散；拒不解散的，人民警察现场负责人有权依照国家有关规定决定采取必要手段强行驱散，并对拒不服从的人员强行带离现场或者立即予以拘留。”的规定，将上诉人冯勇军一行人带离现场并视情节轻重对非法游行的行为进行刑事拘留或行政拘留。在被上诉人冯勇军组织非法游行的行为不构成犯罪的情况下，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条“扰乱公共秩序，妨害公共安全，侵犯人身权利、财产权利，妨害社会管理，具有社会危害性，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的规定构成犯罪的，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尚不构成刑事处罚的，由公安机关依照本法给予治安管理处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集会游行示威法》第二十八条第（一）项“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违反治安管理行为的，依照治安管理处罚法有关规定予以处罚。举行集会、游行、示威，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公安机关可以对其负责人和直接责任人员处以警告或者十五日以下拘留：（一）未依照本法规定申请或者申请未获许可的；”的规定，对组织此次非法游行的上诉人冯勇军进行治安行政处罚。在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前，认真搜集相关证据，及时告知上诉人冯勇军的陈述和申辩权，对其陈述和申辩以询问笔录的方式进行复核，并对上诉人冯勇军自述材料中重复的陈述、申辩理由不再复核，在经集体讨论后，作出的三公（潼）行罚决字[2017]0-1号行政处罚决定并无不当。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于2017年4月7日受理上诉人冯勇军的行政复议申请后，于同日向上诉人冯勇军送达了行政复议通知书，向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送达了行政复议答复通知书，依法延长行政复议审理期限，在综合审查被上诉人三台县公安局的答复意见及提交的证据基础上，被上诉人三台县人民政府于法定期限内作出三府复[2017]5-5号行政复议决定并及时送达上诉人冯勇军，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复议法实施条例》的相关规定。上诉人冯勇军在二审中申请本院调取的证据，经本院审查，该证据系未经一审法院准许调取的证据，且调取证据事项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并缺乏关联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三十九条“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证据，但该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的规定，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综上，上诉人冯勇军所持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即“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之规定，拟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冯勇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向 茜审判员 夏春梅审判员 严皓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黄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