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9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住所地蓬溪县赤城镇玉泉街138号。法定代表人：申毅，该学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廖群松，蓬溪县大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智，男，1969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蓬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陈肖蓉，四川诚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以下简称鱼泉小学校）因与被上诉人甘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溪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鱼泉小学校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群松、被上诉人甘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肖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鱼泉小学校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川0921民初1820号民事判决书，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从未口头约定将校园维修工程发包给被上诉人施工，这仅是被上诉人单方的陈述。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工程施工及结算资料（比如施工合同、工程量签证单、审计报告等）的情况下，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出示的工程款欠条即认定鱼泉小学校将其校园维修工程发包给甘智，明显缺乏证据；2.被上诉人的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予以驳回。即使上诉人出具给被上诉人的欠条合法有效，诉讼时效也应从出具欠条之次日即2012年9月29日起算，诉讼时效止于2014年9月28日，且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在这期间发生了诉讼时效中断或中止的情形。因此，被上诉人于2017年10月24日才向人民法院起诉，显然已超过诉讼时效，应当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甘智辨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一审中提交的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总价、欠条和说明书等证据，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承建了上诉人的校园维修工程。被上诉人提交的录音资料也能够证明被上诉人曾向上诉人要求过支付工程款，被上诉人的起诉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甘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鱼泉小学校支付甘智校园文化建设工程款36,799.41元及利息，利息自2010年3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鱼泉小学校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上半年鱼泉小学校与甘智签订《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围墙及校门建修工程承包合同》，约定由甘智承建鱼泉小学校发包的该学校校门及围墙等附属工程，2008年7月21日蓬溪县审计局出具蓬审投报（2008）69号审计报告，核定该工程总造价为166,287.87元，2008年10月，鱼泉小学校向甘智支付上述工程款欠款80,000元；2012年11月，鱼泉小学校向甘智支付上述工程欠款48,000元；2013年8月，鱼泉小学校向甘智支付上述工程欠款及利息63,623.87元，以上合计191,623.9元。2010年1月，甘智、鱼泉小学校口头约定由鱼泉小学校将其校园维修工程（包括文化墙及1、2、3楼办公室地砖、墙砖、涂料）发包给甘智，双方未签订书面合同，后甘智进行了施工，2010年2月该工程结束，同年5月25日鱼泉小学校向甘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甘智校园文化建设工程款36,799.41元正。（叁万陆仟柒佰玖拾玖元肆角壹分)，该款项经学校行政领导认同（在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总价基础上下浮5%），未付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计息，计息时间从3月1日起”，该欠条加盖了鱼泉小学校印章，并由鱼泉小学校原法定代表人衡思明签名并书写时间。2012年9月25日，蓬溪县地方税务局直属税务所向甘智开具发票一张，载明付款方：鱼泉小学校，收款方：甘智，工程项目：鱼泉小学校校园文化建设工程，金额：36,799.41元。2012年9月26日鱼泉小学校工作人员赵蓉向甘智出具说明一份，载明“交鱼泉小学围墙工程款86,287.87元，1张。计息42,005.77元，1张。文化建设工程款36,799.41元，1张。计息9,660.96元，1张。计息附件1张：共计174,754.01元，共5张。收据人：赵蓉”。2012年9月28日，鱼泉小学校向甘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甘智学校围墙建设工程款叁万陆仟柒佰玖拾玖元肆角壹分（￥36,799.41）……该欠条尾部加注了“（注：此条一式二份，学校、债权人各一份）债权人甘智”。该欠条加盖了鱼泉小学校印章。2017年12月7日，一审法院向鱼泉小学校发送了举证通知书，要求其对自己的辩解提供证据予以证明，鱼泉小学校一直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认为，该案存在以下争议：一、甘智、鱼泉小学校之间是否存在涉案施工合同关系，甘智主张的欠付工程款是否属实，如果属实，甘智主张的利息应否支持。甘智称其于2010年1月与鱼泉小学校建立关于鱼泉小学校维修工程（包括文化墙及1、2、3楼办公室地砖、墙砖、涂料）的施工合同关系，并进行了施工。鱼泉小学校认为其学校根本就不存在上述工程，未与甘智建立涉案工程的施工合同关系，甘智也并未就涉案工程进行施工。但甘智出示了鱼泉小学校于2010年5月25日、2012年9月28日向甘智出具的欠条，鱼泉小学校质证真实性无异议，且鱼泉小学校确实存在文化墙项目。鱼泉小学校主张系因向有关部门挂账、要钱才出具的欠条，对此，鱼泉小学校应当提供相应的证据加以证明，一审法院就此专门向鱼泉小学校发出举证通知，但该学校未提交任何证据，同时，鱼泉小学校也未说明或提交证据证明其文化墙建设系他人承建，而非甘智。鱼泉小学校先后两次出具欠条确认欠付工程款，且时间跨度达两年，如果系向有关部门挂账、要钱才出具欠条，无必要重复出具欠条；而且2012年9月28日第二次向甘智出具欠条时鱼泉小学校尚欠甘智2008年所做工程的工程款本息十余万元，该工程款系经审计确认的，按理可凭此向有关部门要钱，没有必要虚构欠条向有关部门要钱。综上，鱼泉小学校的辩解无证据支持，且不能作出合理解释，其辩解理由不能成立，对甘智主张鱼泉小学校欠付其工程款36,799.41元的事实予以确认。甘智认为就该工程款双方约定了未付金额按银行同期贷款计息，要求鱼泉小学校自2010年3月1日起按人民银行同期借款利息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甘智出示了鱼泉小学校向其出具的两份欠条，2010年5月出具的欠条确实约定了未付工程款的利息，但2012年9月28日蓬鱼泉小学校向其出具的借条并未就利息做约定，视为对原利息约定作了变更，不支付利息，故酌定鱼泉小学校自起诉之日即2017年10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甘智支付利息。二、甘智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鱼泉小学校认为甘智陈述的工程发生于2010年，欠条发生于2012年，甘智在几年都没有主张，现甘智的主张已经过了诉讼时效。但甘智出示了录音资料，能够证实其曾向鱼泉小学校要求支付上述工程款，鱼泉小学校也曾陈述如果存在上述工程欠款一定支付，且鱼泉小学校最后一次即2012年9月28日向甘智出具欠条中未约定付款时间，其诉讼时效起算时间应从主张权利之日起，故鱼泉小学校辩称本案已超过诉讼时效于法不符。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甘智支付下欠工程款36,799.41元，并支付相应的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自2017年10月2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给付之日止，以36,799.41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未按指定期间付清工程款，则相应的工程款利息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诉讼费360元，由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负担。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综合二审诉辩双方的意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及相关问题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就校园维修工程存在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上诉人应否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条所载工程款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六条规定：“法律、行政法规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合同，当事人未采用书面形式但一方已经履行主要义务，对方接受的，该合同成立。”本案中，甘智与鱼泉小学校之间虽然未就鱼泉小学校维修工程（包括文化墙及1.2.3楼办公室地砖、墙砖、涂料）按照法律规定采用书面形式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上诉人前后两次对该工程的欠款出具欠条，并曾在该工程的工程量清单竣工结算总价上盖章，结合该工程客观存在且上诉人不能举证证明系他人完成的事实，能够认定被上诉人承建了鱼泉小学校的校园维修工程，已经履行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方的全部义务，并且上诉人已经实际使用了该工程，故双方已经形成了事实上的权利和义务关系，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成立。上诉人所称其出具欠条是为了由被上诉人去索要其承建的围墙工程的工程款，但欠条载明的金额远小于其后上诉人支付的围墙工程工程款的金额，其上诉理由明显与事实不符，也没有相应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因此，上诉人前后两次出具的欠条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欠条载明了下欠被上诉人工程款的金额，上诉人理应向被上诉人支付。二、关于被上诉人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规定：“当事人就有关合同内容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适用下列规定：（四）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由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上没有明确工程款的具体支付时间，亦无证据证明双方对此达成了口头协议，应视为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履行期限约定不明确，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上诉人支付下欠的工程款，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主张下欠的工程款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鱼泉小学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0元，由蓬溪县赤城镇鱼泉小学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