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1002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易景国，男，1968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孟苏，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丹，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温州市瓯海景山米莲雅鞋样设计室。住所地:温州市瓯海区景山街道勤奋组团*幢***室。经营者：郑忠孝，男，1973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茹，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红太阳鞋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茶山街道河头村书声巷**号。诉讼代表人：温州市瓯海红太阳鞋业有限公司管理人，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孟，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易景国因与被上诉人温州市瓯海景山米莲雅鞋样设计室（以下简称米莲雅设计室）及原审被告温州市瓯海红太阳鞋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太阳公司）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民初21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于2018年2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上诉人易景国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瀚丹，被上诉人米莲雅设计室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旭，原审被告红太阳公司诉讼代表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季声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易景国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驳回米莲雅设计室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米莲雅设计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严重违法。本案一审审理过程中，因米莲雅设计室向一审法院申请，一审法院已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0304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破产清算，并于2017年9月15日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根据我国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据此，一审法院并未中止本案审理，亦未通知管理人参加诉讼属程序严重违法。2.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严重错误。一审判决所谓的“以走账的方式”、“损害了米莲雅设计室的利益”等事实认定，严重错误。易景国购车的资金来源，与本案无关，也不存在损害米莲雅设计室的可能性。车辆转让的行为是否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判断标准，应当是车辆转让是否会减损债务人资产。本案中，易景国已按照市场价格支付相应对价，红太阳公司也已收到相应款项，故不存在红太阳公司资产减损的事实。退一步来讲，即使是易景国的妹妹易爱珠自身购买涉案车辆，只要红太阳公司已经收到相应购车款，就不可能造成公司资产减损，不会损害易景国的利益。更何况，一审法院已经受理红太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导致公司资产减损的事实完全可以通过查阅相关财务账册予以核实。一审判决在没有查明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完全凭主观臆测，错误判决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应予撤销。米莲雅设计室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另补充如下事实：根据账册显示，2016年3月13日，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向易景国转账10万元，次日，叶爱珠取出该10万元，再向易景国转账10万元，同日，易景国向公司存入10万元，易爱珠又取出了9.9万元。上述走账行为能够全面反映涉案车辆转让行为系无偿转让行为，应予撤销。2.红太阳公司的破产清算案件受理时间系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后,一审审理程序符合法律规定。3.本案实质上是易景国与易爱珠恶意串通转移公司车辆，虽然米莲雅设计室就本案仅提出债权人撤销权，但易景国的涉案行为明显构成共同侵权，涉案律师费、诉讼费应由易景国和红太阳公司共同负担。红太阳公司辩称：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判决结果均无异议。另同意米莲雅设计室提出的涉案律师费、诉讼费应由易景国、红太阳公司共同负担的观点。米莲雅设计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红太阳公司与易景国之间关于车牌为浙Ｃ×××××（原车牌为浙Ｃ×××××）的汽车转让行为；2.易景国向红太阳公司返还车牌为浙Ｃ×××××（原车牌为浙Ｃ×××××）的汽车；3.红太阳公司与易景国共同承担米莲雅设计室为本案支付的律师代理费800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米莲雅设计室与红太阳公司加工合同纠纷一案，米莲雅设计室于2016年2月2日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红太阳公司支付加工款8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经该院审理认定，红太阳公司因生产经营需要委托米莲雅设计室进行鞋样设计。2015年2月6日，经结算，红太阳公司结欠米莲雅设计室加工款100万元，并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8月17日、9月25日，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通过银行分别向米莲雅设计室支付10万元、5万元，尚欠加工款85万元。该院于2016年4月5日依法作出（2016）浙03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书，判令红太阳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米莲雅设计室加工款85万元并赔偿利息损失（从2016年2月2日起按年利率4.35%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红太阳公司不服该判决并上诉至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因红太阳公司未在规定时间预缴上诉案件受理费，二审法院于2016年6月1日作出（2016）浙03民终2205号民事裁定书，裁定该案按红太阳公司自动撤回上诉处理。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6）浙0304民初590号民事判决自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发生法律效力。二审裁定于2016年6月27日发生法律效力。米莲雅设计室于2016年7月27日向该院申请强制执行，该院以（2016）浙0304执2019号立案执行。因被执行人红太阳公司无其他可供执行的财产，该院于2016年11月15日作出（2016）浙0304执2019号执行裁定书，对本次执行程序予以终结。另查明，2016年2月19日，红太阳公司与易景国通过温州汽车城二手车交易市场将红太阳公司所有的浙Ｃ×××××梅赛德斯-奔驰图斯卡鲁萨小型越野客车转让给易景国，并于同日将车牌号变更登记为浙Ｃ×××××。2016年3月13日，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易景国的妹妹）向易景国的账户转账10万元。同日，易景国将该10万元取现支付红太阳公司银行账户为购车款；2016年3月14日，易爱珠向易景国账户转账9万元。同日,易景国将该9万元取现，并向红太阳公司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涉案车辆转让易景国后，据易景国所称，该车有时也借给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使用并由易爱珠对车辆违章接受处罚。再查明，红太阳公司成立于1995年8月10日，现公司投资人为程清海、易爱珠。米莲雅设计室为本案委托浙江旭峰律师事务所律师参与诉讼，并支付律师代理费8000元。在审理过程中，该院根据米莲雅设计室财产保全的申请，依法查封易景国所有的浙Ｃ×××××梅赛德斯-奔驰小型越野客车（车辆识别代号：WDCBB86E39A530307，发动机号：27296731228684）。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米莲雅设计室要求撤销红太阳公司与易景国之间关于车牌为浙Ｃ×××××（原车牌为浙Ｃ×××××）的车辆转让行为并要求易景国返还红太阳公司车牌为浙Ｃ×××××（原车牌为浙Ｃ×××××）的车辆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米莲雅设计室与红太阳公司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该院判决，红太阳公司应偿还米莲雅设计室加工款85万元及利息损失。红太阳公司在明知欠米莲雅设计室债务的情况下，将车辆转让易景国，且从交易的情况下，转让款由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转账易景国，再由易景国支付红太阳公司，结合易景国与易爱珠的兄妹关系，以及该车辆转让后易爱珠使用的情况看，米莲雅设计室有理由认为红太阳公司为逃避债务，与易景国串通转让财产。现红太阳公司欠米莲雅设计室债务不及时予以偿还，且在负债期间将其所有的车辆以走账的形式转让给易景国，致使米莲雅设计室债权难以得到实现，损害了米莲雅设计室的债权利益，故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应当予以撤销，易景国应当返还涉案车辆。争议焦点二，米莲雅设计室主张红太阳公司及易景国承担为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8000元是否应予以支持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现米莲雅设计室为本案的撤销权纠纷支付律师费8000元，红太阳公司作为债务人应承担律师费8000元。易景国在本案中实际上应为第三人的诉讼地位，其非债务人，故米莲雅设计室要求易景国承担其为实现债权的费用，缺乏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综上，米莲雅设计室相应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依法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做出如下判决：一、撤销红太阳公司与易景国关于浙Ｃ×××××（原车牌号浙Ｃ×××××）车辆转让行为；二、易景国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日返还红太阳公司浙Ｃ×××××（原车牌号浙Ｃ×××××）车辆；三、红太阳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米莲雅设计室律师费8000元；四、驳回米莲雅设计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920元，公告费640元，合计6560元。由红太阳公司负担（公告费640元，由米莲雅设计室垫付）。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围绕争议焦点提交了证据材料。易景国向本院提交了：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4破申9号通知书、（2017）浙0304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2017）浙0304破51号公告及相应告知书，用以证明经米莲雅设计室向瓯海区人民法院申请，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裁定受理红太阳公司破产清算案，并于2017年9月15日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的事实。红太阳公司管理人向本院提交了：1.两份银行流水及现金支票复印件，用以证明涉案资金的具体流向；2.红太阳公司与破产管理人之间的物品移交清单，用以证明红太阳公司股东向管理人移交的具体材料；3.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于2018年2月22日向破产管理人移交的2016年3月份的公司会计凭证，用以证明涉案资金的具体流向及交易的具体请况。米莲雅设计室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依法组织各方当事人进行了举证质证。针对易景国提交的证据材料，米莲雅设计室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上述证据材料能够反映破产案件的受理系在本案一审开庭之后，本案亦不存在第二次开庭的情形。红太阳公司质证认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针对红太阳公司提交的证据材料，易景国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但易爱珠取款作何用途并不清楚，据了解红太阳公司有欠易爱珠很多钱；对证据材料2的真实性、合法性并无异议，但物品交接清单与米莲雅设计室无关；对证据材料3的真实性并无异议，记账凭证能够反映易景国支付的购车款已如实交到红太阳公司，易爱珠打款给易景国系易爱珠的个人行为，事实上易爱珠有借款给红太阳公司，同时易爱珠也有向易景国借钱，所以关键还是要看红太阳公司的应付款项有无相应减少，另2016年3月19日的现金缴款单与本案无关。米莲雅设计室质证认为：对证据材料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该些证据能够反映易景国与红太阳公司通过走账的形式将车辆无偿转让的事实。本院认为，易景国及红太阳公司二审期间提供的证据材料，各方对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上述证据材料均与本案存在关联性，本院依法对其待证事实予以确认，至于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本院将在说理部分结合上述证据反映的事实予以阐述。经审理，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根据当事人二审提供的证据及当事人陈述，补充认定一下事实：1.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于2016年3月14日以其他采购的名义分别支取红太阳公司10万元、9.9万元；2.浙江省温州市瓯海区人民法院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2017）浙0304破申5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红太阳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于2017年9月15日指定浙江泽商律师事务所担任红太阳公司管理人；3.红太阳公司管理人于2017年10月25日与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办理公司物品移交过程中，红太阳公司易爱珠并未移交2016年3月份会计档案凭证，后于2018年2月22日本案二审期间移交了该月份的会计档案凭证。本院认为：一、关于涉案车辆转让行为是否应予撤销的争议。现已查明，涉案车辆转让过程中，购车款20万元的具体流转情况为：2016年3月13日，红太阳公司股东易爱珠（易景国的妹妹）向易景国的账户转账10万元。同日，易景国将该10万元取现支付红太阳公司银行账户作为购车款；2016年3月14日，易爱珠以其他采购的名义支取红太阳公司10万元，并向易景国账户转账9万元。同日,易景国将该9万元取现，并向红太阳公司银行账户存入现金10万元，易爱珠则再次以其他采购的名义支取红太阳公司9.9万元。对于易爱珠以其他采购名义支取的该19.9万元，红太阳公司并未作出合理说明，亦无其他证据佐证其真实性。而对于易爱珠向易景国转账的20万元款项，易景国亦未在本院规定的时间内就其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进行举证证明。同时，结合涉案车辆在转让之后仍由易爱珠使用等明显不符合正常交易的事实，本院认为莲雅设计室主张易景国与红太阳公司之间以走账形式无偿转让涉案车辆具有高度可能性，涉案车辆转让行为应予撤销。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二、关于一审法院审理程序是否违法的争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二十条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后，已经开始而尚未终结的有关债务人的民事诉讼或仲裁应当中止；在管理人接管债务人的财产后，该诉讼或者仲裁继续进行。该规定旨在保障管理人接管债务人财产后，有充分时间全面履行管理人职责，保护债务人企业及债权人利益。纵观本案审理程序，红太阳公司破产案件的受理系在本案一审庭审之后，破产管理人亦已于2017年10月25日与红天阳公司办理了公司财务的交接手续。二审审理过程中，本院于2018年2月26日进行了公开开庭审理，红太阳公司管理人参加了庭审，就本案诉讼发表辩论意见，并明确表示支持一审判决，亦未对本案一审审理程序提出异议。同时，考虑到本案实体处理并无不当，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程序虽有瑕疵，但并无发回重审必要，故对易景国提出的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另关于米莲雅设计室二审提出易景国应共同承担涉案诉讼费用的主张，因其未提起上诉，不属于二审审理范畴，本院不作处理。综上所述，易景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20元，由易景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光林审 判 员 王 俊审 判 员 谢 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孙镇书 记 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