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马鞍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5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红保，男，1965年6月30日出生，汉族，驾驶员，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兆球，男，1972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木工，住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安徽净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桂高亮，男，1980年4月3日出生，汉族，马鞍山雨东教育培训班业主，住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上诉人吉红保因与被上诉人吴兆球、桂高亮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人民法院（2017）皖0503民初28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吉红保、被上诉人吴兆球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学强、被上诉人桂高亮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红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吉红保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吉红保和吴兆球均系为桂高亮提供劳务，吉红保与桂高亮系雇佣关系，应由桂高亮对吴兆球受伤承担赔偿责任。2.吴兆球系在吉红保处承包木工活，如认定吉红保与桂高亮之间为承揽关系，根据法律适用一致性原则，吉红保与吴兆球之间也应认定为承揽关系，吴兆球因严重过错导致受伤应由其自己承担责任。3.吉红保并未整体承接案涉房屋装修，其参与装修的范围不包括门头装饰，该部分系由桂高亮另外安排广告公司施工。因该广告公司未完成吊扣板部分的最后一道工序，桂高亮要求吴兆球进行操作，导致吴兆球受伤，即吴兆球系直接受桂高亮指示导致了案涉事故。4.吴兆球明知没有安全保障措施，也未叫他人进行现场保护，导致摔倒受伤，自身存在严重过错，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桂高亮作为雇主，未提供相应的安全保障措施，亦存在过错。吉红保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5.吴兆球系农村户口，其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农村标准计算，其虽从事木工工种，但并非每天都有工作，故对其误工费应按农民年纯收入计算。对吴兆球的伤残鉴定结论亦不予认可。吴兆球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吉红保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桂高亮辩称，1.桂高亮将案涉工程交给吉红保，与吉红保一人结算工程款，双方之间成立承揽关系。吴兆球与吉红保之间系亲属关系，桂高亮并不认识吴兆球，系由吉红保喊吴兆球帮忙装修，吴兆球由吉红保雇佣，与桂高亮之间不存在法律关系，其所受损害应由吉红保承担赔偿责任。2.案涉装修工程的所有项目均系桂高亮与吉红保磋商，门头装饰也包含在案涉装修项目当中，吴兆球作为木工完成该部分木工工作理所应当。3.案涉工程委任系由吉红保的儿子吉祥推荐，明确说明被推荐公司具有装修资质，吉红保也多次提供公司营业执照，同时桂高亮还通过网上企业信息查询系统查询了该公司信息，吉红保系公司监事，其妻子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桂高亮多次与吉红保电话沟通，吉红保均确认其系代表该公司。桂高亮由理由相信吉红保具有装修资质，在选任上没有过失，也已尽到施工中的安全保障义务。吴兆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吉红保、桂高亮赔偿吴兆球各项损失合计24648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桂高亮系雨东教育培训班的经营者。2016年7月，桂高亮将该培训班所在的房屋装修工程交由吉红保完成，吉红保召集了木工吴兆球及其他工种人员进行施工，吴兆球又找到高宗明与其共同完成木工工作。施工过程中，吉红保在现场进行指挥和监督，桂高亮偶尔到现场提出一些施工要求。2016年7月25日，吴兆球站在梯子上装饰门头时，因梯子滑倒，吴兆球摔倒受伤，后被送往马鞍山十七冶医院检查治疗，经诊断为右股骨粗隆下粉碎性骨折、右额叶脑挫伤。吴兆球在该院住院治疗21天，支付医疗费23803.04元（已扣除报销的医疗费用）。后吴兆球多次在医院进行检查治疗，支付医疗费1333元。2017年5月9日，安徽公正司法鉴定所对吴兆球的伤情进行了司法鉴定，同年5月10日，该鉴定所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吴兆球的伤情为：右髋关节活动功能障碍属九级伤残；后期医疗费用9000元；误工期限为270天、护理期限为180天、营养期限为180天。吴兆球支付鉴定费2090元。2016年7月13日、7月25日和9月25日，桂高亮分别向吉红保支付装修费5600元、10000元和6830元。吴兆球受伤后，吉红保向吴兆球支付医疗费5000元。吴兆球虽为农民，但多年来一直从事木工工作，其于2009年购买了位于本市××马××新村的房屋，并居住于该房屋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吴兆球、吉红保、桂高亮三者之间存在何种法律关系以及吉红保、桂高亮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案房屋装修工程由吉红保整体承接，再由吉红保组织人员进行施工，桂高亮根据施工进度向吉红保支付装修款，吉红保按照桂高亮的要求交付装修成果，因此，吉红保与桂高亮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吴兆球由吉红保召集从事木工工作，施工过程中听从吉红保的指挥和监督，工资待遇由吉红保支付，与桂高亮不存在直接的工资结算，应当认定吴兆球与吉红保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作为接受劳务一方,吉红保对吴兆球负有安全提醒及提供安全保护措施的义务，但吉红保未尽到该义务，主观上存在过错，应对吴兆球在提供劳务过程中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兆球作为一个从事木工多年的专业人员，应当具备一定的安全施工意识及能力,但其没有谨慎施工，造成摔倒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对损害应承担一定的责任。桂高亮将装修工程交给不具备任何资质且无任何安全作业条件的吉红保施工,以致吴兆球摔倒受伤,桂高亮亦存在过错,对吴兆球的损害亦应承担相应责任。综合各方过错大小，酌定吉红保承担责任的比例为60%,桂高亮承担责任的比例为10%。吴兆球的各项损失确定为：1.医疗费。根据吴兆球提供的医疗费票据，计算为25136.04元。2.后续医疗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对吴兆球后期治疗所需医疗费用的鉴定，其后续医疗费为9000元。3.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21天×20元/天）。4.护理费、营养费和误工费。参照司法鉴定意见书中鉴定的护理、营养和误工期限，吴兆球主张的护理费2052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吴兆球的营养费为3600元（180天×20元/天）。因吴兆球未能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故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1399元计算吴兆球的误工费为38021.18元（270天×51399元/年÷365天）。5.残疾赔偿金。吴兆球虽为农民，但已进城务工满一年，故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116624元（29156元/年×20年×20%）。6.鉴定费2090元。7.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吴兆球的伤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12000元。8.交通费。根据吴兆球受伤后的治疗情况，酌定为600元。上述损失合计228011.22元。判决：一、被告吉红保赔偿吴兆球医疗费25136.04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052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38021.18元、残疾赔偿金116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09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28011.22元的60%，即136806.73元，扣除已经支付的医疗费5000元，余款131806.73元由被告吉红保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桂高亮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吴兆球医疗费25136.04元、后续医疗费90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护理费20520元、营养费3600元、误工费38021.18元、残疾赔偿金11662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鉴定费209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228011.22元的10%，即22801.12元；三、驳回原告吴兆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976元、减半收取计2488元，由原告吴兆球负担919元，被告吉红保负担1338元，被告桂高亮负担231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和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吉红保对桂高亮提供录音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录音内容不足以证明桂高亮在案涉装修公司选任上没有任何过失，对其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吉红保系马鞍山美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监事。本院认为，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吴兆球、吉红保、桂高亮之间系何种法律关系；2.吉红保应否对吴兆球所受损害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对吴兆球残疾赔偿金、误工费的认定是否适当。（一）法律关系认定问题。从主体来看，吉红保从桂高亮处承接案涉装修工程，吴兆球应吉红保召集参与装修施工；从工作形式来看，吉红保组织人员开展装修工作，吴兆球等在施工中接受吉红保的指挥和监督；从费用结算来看，桂高亮仅向吉红保支付工程款，吉红保按工作量向其召集的工作人员支付费用，并从中赚取差价；从交付标的来看，吉红保向桂高亮交付装修工作成果，吴兆球向吉红保提供木工劳务。综合以上，应当认定吉红保与桂高亮之间形成承揽关系、吴兆球与吉红保之间形成劳务关系，一审判决对三者法律关系的认定并无不当。（二）责任承担问题。根据吴兆球陈述，事故发生时其系受吉红保指示从事房屋吊顶与门头衔接处的收尾工作，桂高亮事故发生时并不在现场，与高宗明的证人证言、桂高亮的陈述相一致，与吴兆球系受吉红保召集从事案涉装修工作，受吉红保指挥的事实相符合。吉红保主张吴兆球在事故发生时所进行的门头装饰工作不在其承接工程范围内，吴兆球系受桂高亮直接指示进行上述工作，与本案查明的事实并不相符，其也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吴兆球为吉红保提供劳务，吉红保应当为吴兆球提供相应的安全劳动条件和安全保障措施，其未能提供导致了案涉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应当对吴兆球的损害承担赔偿责任。吴兆球作为多年从事木工的专业人员，未尽到审慎注意义务，对自身损害的发生亦存在过错。桂高亮未能审查吉红保是否有权代表马鞍山美艺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对外签订装饰装修合同，在选任上存在一定过错。一审根据各方过错大小，酌定吉红保对吴兆球所受损害承担60%的责任，吴兆球承担30%的责任，桂高亮承担10%的责任较为适当。（三）残疾赔偿金、误工费计算标准问题。根据吴兆球一审提供房地权证书，其于2009年购买位于安徽省马鞍山市雨山区马纺新村房屋，且多年从事木工工作，应当认定吴兆球的收入来源为木工工作，其残疾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标准计算。吴兆球未能举证证明其固定收入或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考虑到木工工种收入的不确定性，一审参照安徽省上一年度建筑业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计算吴兆球的误工费较为适当。一审中，吉红保针对吴兆球伤残等级、三期及后续治疗费用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予以受理，后吉红保自行撤回重新鉴定申请，系其对自己权利的处分，故对吉红保关于对鉴定结论不予认可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综上，吉红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76元，由吉红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范秀媛审 判 员  刘 乔代理审判员  俞家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王先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