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0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吴江昌煜塑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经济开发区庞金路。法定代表人刘朝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沙莎，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田源，江苏剑桥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吴江市太湖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吴江区松陵镇八坼工业区长青路338号。法定代表人石艾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小林，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媛千子，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吴江昌煜塑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昌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江市太湖工业废弃物处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湖公司）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江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7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昌煜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太湖公司所有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钱红的收款行为属于有权代理。（1）钱红是太湖公司的代理人，该公司在2015年、2016年的《废弃物处理合同》中均对钱红的代理人资格予以确认。（2）太湖公司已授权钱红收款的代理权限，2013年7月1日双方曾签订《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后钱红按太湖公司指示收款，昌煜公司将处理费交付给钱红，太湖公司向昌煜公司开具了相应的发票，证明太湖公司已授权钱红收款和指定收款方式的代理权限。（3）昌煜公司是在明知太湖公司和钱红的代理关系才签订“三方转款协议”的，因此该合同对太湖公司直接生效。2、即使太湖公司未明确指定授权范围，根据法律规定，太湖公司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法律责任。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即使争议焦点是钱红是否构成“表见代理”，昌煜公司认为也完全符合规定，太湖公司应当对钱红的行为承担法律责任。而且如果钱红提交了委托其签署协议的书面委托手续、太湖公司加盖了印章，即为有权代理。在“表见代理”框架下用“有权代理”理论来认定，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太湖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钱红仅仅是《废弃物处理合同》的代理人，太湖公司未授权钱红变更收款方式进行收款，三方协议不能约束太湖公司。同时，本案中钱红的行为亦不构成表见代理。故请求二审驳回昌煜公司的上诉请求。太湖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昌煜公司向太湖公司支付合同款1万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自2016年6月23日起按年利率24％计，至起诉之日暂计为2400元）；2、昌煜公司承担本案的案件受理费。昌煜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太湖公司返还款项2万元；2、太湖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15日，昌煜公司作为甲方与太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废弃物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危险废弃物。协议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甲方支付乙方年处理费2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结算方式为转账，每月25日为结账日，甲方应付清上月废弃物处理的全部款项，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由此造成的损失由甲方承担。2016年6月25日，昌煜公司作为甲方与太湖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废弃物处理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处理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危险废弃物。协议期自2016年7月1日至2017年6月30日…；甲方支付乙方年处理费2万元…；结算方式及期限：结算方式为转账，乙方开发票给甲方，甲方在10天内全额付款，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2015年6月2日，太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2万元。2016年6月24日，太湖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一张，金额为2万元。2016年7月15日，昌煜公司转账支付太湖公司3万元（扣除银行手续费，实际到帐29998元）。2015年6月15日，昌煜公司与钱红及晨阳回收有限公司签订了《协议》一份，昌煜公司为甲方，太湖公司为乙方，晨阳公司为丙方。协议约定，因甲乙双方签署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合同期自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6月30日，丙方同意先垫付3万元处理费给乙方，乙方指定甲方将危险废弃物处理费3万元于2015年7月15日付款给丙方指定账号。甲、乙、丙三方协商一致同意此付款方式。协议签订后，昌煜公司将3万元汇入丙方法定代表人刘俊的账户。协议上乙方由钱红签字，并无加盖乙方公章。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昌煜公司辩称钱红是太湖公司的委托代理人，这些年来钱红一直代表太湖公司处理双方间的废弃物处理事宜。其在以前的业务中也收取过钱款，故钱红有权代表太湖公司收取钱款。该院认为，表见代理的构成，不仅要求代理人的无权代理行为在客观上形成具有代理权的表象，而且要求相对人在主观上善意且无过失地相信行为人有代理权。从昌煜公司与钱红及晨阳回收有限公司签订的《协议》来看，钱红并未提交太湖公司委托其签署协议的书面委托手续，且协议上仅有钱红个人签字，并未加盖太湖公司公章。其次，公司间款项往来采用由第三方垫付3万元给钱红个人，再由付款方打入第三方账户的不合常规做法，昌煜公司应审慎处理，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昌煜公司与太湖公司发生业务多年，昌煜公司知晓太湖公司的银行开户账户，不应该草率将款项支付至钱红个人账户。现太湖公司对钱红收到的3万元予以否认，昌煜公司亦无证据证明太湖公司已收到钱红收取的3万元。且钱红无权对双方公司签订的合同予以变更，即使变更也应由太湖公司盖章追认。昌煜公司将3万元打入第三方刘俊帐上存在明显过失，且该协议仅有钱红个人签名，钱红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该协议对太湖公司并无约束力。昌煜公司的反诉理由不成立，应予以驳回。双方当事人之间签订的废弃物处理合同合法有效。太湖公司已全面履行了自己的服务义务，昌煜公司应按约支付两年的服务费用4万元，现仅支付3万元是欠理的。故对于太湖公司要求昌煜公司支付合同款项1万元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太湖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根据双方于2016年6月25日签订的合同，约定结算方式为转账，乙方开发票给甲方，甲方在10天内全额付款，逾期支付的，每逾期一日，甲方应按照欠付金额的千分之五向乙方支付违约金，逾期超过三十日的，乙方有权解除合同。太湖公司依约于2016年6月24日开具增值税发票，故逾期利息起算点应为2016年7月4日。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昌煜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太湖公司废弃物处理费1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本金1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7月4日起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昌煜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5元，由昌煜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150元，由昌煜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昌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证据一、2013年7月1日的《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证明双方在2013年已经达成废弃物处理委托关系。证据二、由太湖公司员工钱红签署的收据，证明在2013年所产生的废弃物处理费是由钱红以现金方式收取。证据三、太湖公司开具的发票，说明太湖公司收到款项后向昌煜公司提供了发票，证明钱红具有收款的授权。上述证据经质证，太湖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3年7月1日，昌煜公司作为委托人与受托人太湖公司签订《危险废弃物处理合同》，委托太湖公司处理在生产经营中产生的危险废弃物，期限一年，处理费1万元。钱红在该合同落款处太湖公司的印章处签名。2013年10月19日，太湖公司向昌煜公司开具1万元处理费的发票。2013年10月29日，钱红以太湖公司名义出具收据：收到昌煜公司处理费2万元。在双方于2015年、2016年签订的两份《废弃物处理合同》中，太湖公司在合同落款处均注明代理人为钱红。二审中太湖公司确认，钱红是公司的业务员，代表太湖公司与对方签订合同。上述两份合同就是钱红与对方联系，由钱红拿合同到公司董事长处加盖公章，公司无其他人参与。2015年6月15日的《协议》中，晨阳回收有限公司一方未加盖印章，由刘俊个人签名。昌煜公司主张，该协议中的晨阳回收有限公司全称为吴江市晨阳物资再生回收有限公司，系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俊。2015年7月20日、28日，昌煜公司分两笔合计汇入刘俊个人账户3万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太湖公司与昌煜公司于2015年、2016年签订的两份《废弃物处理合同》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当事人均应按约履行。在太湖公司已履行合同义务后，有权按约收取4万元服务报酬。在2015年《废弃物处理合同》签订后，钱红于同年6月15日以太湖公司名义与昌煜公司及案外人签订三方协议，约定由昌煜公司直接将该年的服务费支付给案外人，该约定内容与合同约定的转账结算不符。因钱红作为太湖公司的代理人，仅有权代理太湖公司订立合同并按约定履行合同，故钱红的行为属于超越代理权的行为。现太湖公司对钱红的行为不予认可，因此钱红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鉴于三方协议改变了合同约定的转账付款方式，又将原合同约定的服务费金额2万元变更为3万元，昌煜公司却未要求太湖公司加盖公章；同时，昌煜公司向案外人付款是以案外人向太湖公司垫付款项为前提，而昌煜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案外人向太湖公司垫付款项的事实予以了审查，显然昌煜公司在订立三方协议时并未尽到审慎的注意义务。对于三方协议的订立并导致本案纠纷的产生，昌煜公司在主观上亦有一定过失。因此，钱红虽然具有使昌煜公司相信其有权代理太湖公司的相应事实和理由，但因昌煜公司不属于善意无过失，所以钱红的行为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表见代理构成要件，不构成表见代理，三方协议对太湖公司没有约束力。昌煜公司依据三方协议而支付款项，不能认定为向太湖公司履行付款义务。故对于尚欠的1万元服务费，昌煜公司应当承担清偿责任。综上，昌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0元，由吴江昌煜塑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冬冬审判员  柏宏忠审判员  管 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姚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