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5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锦里东路**号。主要负责人：何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璐，四川盛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艳洪，男，1962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原审被告：周波，男，1985年6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大邑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廖艳洪，原审被告周波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9民初17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廖艳洪并非被侵权人或赔偿权利人，不享有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的被侵权人廖福彬才是本案的赔偿权利人。2、即便法院认定廖艳洪享有请求权，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也不应当为20年，计算标准也应当为农村标准。首先，残疾赔偿金是对受害人因人身遭受损害致残而丧失全部或部分劳动能力财产赔偿，是一种财产损失。而本案中，这种损失因为廖福彬自身的疾病死亡被阻却了，并非长期持续发生的损失。其次，从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显示，社保缴纳时间为2017年1月至4月，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在2016年11月之前有20个月都无社保缴纳记录，反而是受伤后往城镇就业，证明了因伤致残并未减少或完全没有影响其劳动就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理应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最后，被上诉人提供的工资表上廖福彬的签名与事故认定书、病历上完全不一致，工作证明与社保缴纳记录登记也不一致，一审法院依据严重瑕疵甚至极有可能是虚假证据就认定廖福彬在事故发生前就在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务工，属于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廖艳��辩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原审被告周波述称，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廖艳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波赔偿残疾赔偿金28335元/年×20年×10%=56670元、误工费110元/天×116天=12760元、护理费80元/天×26天=20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26天=780元、营养费30元/天×26天=78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10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元、修车费1935元，共计81055元；该款由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直接支付廖艳洪；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支付。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4日晚上，周波驾驶川Ａ×××××号小型客车从大邑县沙渠镇农机加油站方向沿大桥路往董场镇方向行驶。21时40分许，周波驾车行驶至江北风机厂大门外路段，越过道路中心线往左侧道路行驶过程中，遇廖福彬驾驶川Ａ×××××号普通二轮摩托车与之由相对方向直行至此。两车会车时，川Ａ×××××号车左前侧与川Ａ×××××号车左侧车身相撞，造成两车受损，廖福彬受伤。该次事故经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周波承担主要责任，廖福彬承担次要责任。2016年11月5日，廖福彬被送入大邑县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日出院，共产生医疗费8911.27元（其中周波垫付3911.27元、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垫付5000元）。出院诊断：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腕舟状骨骨折，右腕小多角骨骨折，右腕钩骨骨折，左手第一掌骨近端骨折，左侧颧弓骨折，左侧眼眶外侧壁骨折，左侧上颌窦外侧壁、前壁骨折，右侧鼻骨尖部骨折，外伤性耳鸣，左眼挫伤，左侧颜面部挫伤，轻型头伤，左侧眉弓裂伤，左侧门齿脱落，右侧门齿松动。出院医嘱：休息治疗3月，住院���间护理人员一名，加强营养支持等。2017年3月7日，经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廖福彬右桡骨远端骨折、右腕舟状骨骨折、右腕小多角骨骨折、右腕钩骨骨折遗留上肢功能障碍，属十级伤残，廖福彬支付鉴定费1000元。2017年4月11日，廖福彬心源性猝死。一审法院另查明，廖福彬（男，1987年12月20日出生）系廖艳洪之子，事故发生前在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务工。川Ａ×××××号车车主为周波，该车在人寿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1000000元、含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廖福彬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廖福彬的误工时间为111天，川Ａ×××××号车维修费1450元。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大邑县骨科医院出院病情证明书及医疗费票据、四川华大司法鉴定所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票据、川Ａ×××××号车修车费票据、大邑县安仁镇广贤村村民委会员及安仁镇人民政府出具的证明、居民死亡户籍注销证明及居民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成都市社会保险卡及成都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营业执照，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当事人的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应当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当事人对大邑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根据该认定书，廖福彬有权请求周波承担侵权责任，要求其赔偿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等，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等；但廖福彬对该次事故的发生也有过错，依法可以减轻周波的赔偿责任。根据周波的过错程度，一审法院确定由周波承担70%的赔偿责任。虽廖福彬在定残后意外死亡，但其因该次事故遭受的损失已客观存在，因周波侵权产生的债权，不因其死亡而消失。廖艳洪作为廖福彬的近亲属有权请求周波赔偿。关于廖艳洪主张因该次事故遭受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当事人一致认可廖福彬住院21天、住院伙食补助费按30元/天计算、护理费按80元/天计算、廖福彬的误工时间为111天、川Ａ×××××号车维修费1450元，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该案住院伙食补助费为630元、护理费1680元。廖福彬因该次事故受���，产生医疗费8911.27元，有病例及医疗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医疗费按照15%的比例扣除自费药，与案情相符，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纳，故该案自费药为1336.69元。根据医嘱，廖福彬确需加强营养，廖艳洪主张营养费30元/天，与廖福彬的伤情相符，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该案营养费为630元。廖福彬的伤情经鉴定属十级伤残，人寿财险成都公司辩称未达到十级伤残，但未举证证实，对该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残疾赔偿金自定残之日起计算20年，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1岁减少1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5年计算；因交通事故造成廖福彬十级伤残，其损失自其定残之日起即确定，廖福彬定残时未达六十周岁，其残疾赔偿金计算年��应为20年；廖福彬受伤前在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务工，收入来源并非依靠农业劳动，残疾赔偿金应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故廖艳洪请求残疾赔偿金56670元合法，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廖福彬因评残支付鉴定费1000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廖福彬因该次事故受伤，确会产生误工损失，因廖艳洪的证据不能证明廖福彬受伤前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一审法院参照相近行业工资标准，确定误工费按照105元/天计算，廖福彬误工111天，其误工费为11655元。廖福彬及其陪护人员因就医及评残确会产生交通费，根据合理开支原则，一审法院确定交通费为300元。廖福彬因该次事故受伤致残，会导致其精神受到伤害，但其在向法院提起诉讼前已意外死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的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请求权不得让与或者继承，但赔偿义务人已经以书面形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或者赔偿权利人已经向人民法院起诉的除外；由于廖艳洪未举证证明周波以书面形式承诺给予金钱赔偿，故对廖艳洪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该案损失为82926.27元。因周波驾驶的川Ａ×××××号车在人寿财险成都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应当依照法律规定和保险合同的约定，按照周波承担的责任，在保险限额内赔偿被上诉人80589.58元；不属保险赔偿范围的自费药费用1336.69元、鉴定费1000元，由周波承担70%，即1635.68元。事故发生后，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已垫付医疗费5000元，周波垫付3911.27元，应在赔偿款中扣除；故人寿财险成都公司还应赔偿被上诉人73313.99元，支付周波2275.59元。综上，关于廖艳洪的诉讼请求，予以部分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财险成都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廖艳洪73313.99元，支付周波2275.59元；二、驳回廖艳洪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6元，由廖艳洪负担120元，周波负担286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1、廖艳洪是否系赔偿权利人，即廖艳洪是否享有请求支付残疾赔偿金的权利。2、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及适用标准问题。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就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残疾赔偿金属于财产损害赔偿，廖福彬丧失部分劳动能力后，不仅自身因劳动能力丧失会造成财产损失，其家人也必然减少和丧失了部分生活来源，因此残疾赔偿金的使用范围并不仅仅限于受害人本人。残疾赔偿金作为财产损失从廖福彬定残之日起已客观存在，廖福彬定残后去世，并不影响其残疾赔偿金的获得。廖福彬本应获得的残疾赔偿金属于廖福彬的财产权益，廖福彬死亡后，其该部分财产权益理应由廖福彬的继承人享有，故廖艳洪作为廖福彬的父亲有权请求支付残疾赔偿金。因此，上诉人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廖艳洪并非赔偿权利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就第二个争议焦点。上诉人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即使应支持残疾赔偿金，残疾赔偿金的计算年限也不应当为20年，且应适用农村标准进行计算。本院认为，关于赔偿年限问题。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方式为定型化赔偿，设置有固定的赔偿标准和期限，不因受害人劳动能力的变化或存活年限的变动而改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残疾赔偿金根据受害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或者伤残等级，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自定残之日起按二十年计算。但六十周岁以上的，年龄每增加一岁减少一年；七十五周岁以上的，按五年计算”之规定，廖福彬定残时未达六十岁，故一审计算残疾赔偿金的赔偿年限为20年正确，本院予以��认。关于适用标准问题。虽然廖福彬的参保缴费情况表（截至2017年5月）显示仅在2017年1月至4月有缴费记录，但该表也载明廖福彬城镇职工养老保险累计缴费年限为36个月，尽管参保缴费情况表载明的参保单位成都星俞市场经营管理有限公司与工作证明上载明的单位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不一致，但也不能否认廖福彬在2017年4月之前共有3年社保缴费的事实。故一审综合成都星俞置业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工资表及廖福彬的年龄等情况认定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上诉人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主张廖福彬虽因伤致残但收入并未减少，应对残疾赔偿金作相应调整。本院认为，尽管廖福彬的参保缴费情况表显示在2017年1月至4月有缴费记录，但廖福彬系在2017年3月评残，并在定残一个月后死亡，上诉人人寿财险成都公司仅凭该缴费记录无法证实廖福彬残疾后实际收入未减少，故上诉人主张应对残疾赔偿金进行调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人寿财险成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华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