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兵08民终106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住所地：石河子市西营镇。法定代表人：殷泰和，该团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新疆初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建民，男，1961年11月26日出生，住第八师一四八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辉，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小平，女，1966年6月20日生，住第八师一四八团。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辉，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春梅，新疆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以下简称一四八团）因与被上诉人张建民、王小平农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生产建设兵团莫索湾垦区人民法院（2017）兵0802民初5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一四八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芬兰，被上诉人张建民、王小平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谭忠辉、张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四八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两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和送达费。事实和理由：一、本案未经评估或鉴定程序，径行判决属程序违法。双方签订的《家庭农场承包经营合同》确定的开荒地为379.54亩，但一审法院认定“2013年至2017年，原告实际种植土地面积为546亩，按照双方约定的逐年递增收取利费上限每亩116元计算……”双方合同中约定的利费“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一审法院不应直接认定单价，而应通过鉴定或评估程序确定合同之外亩数的单价。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认定事实“……2013年至2016年被告应预扣原告利费253344元，被告实际扣取原告利费441664.67元……”一审法院在亩数超过合同约定，双方没有约定单价的情形下认定上述内容错误。三、一审法院对格式条款作出对其提供者不利的解释，但忽略了“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的约定内容，该约定应视为对合同条款的进一步释明，但一审法院未对当事人的此项合意给予认定。上诉人与两被上诉人的合同已于2016年12月31日到期，被上诉人在到期前对利费的变动未提出过任何异议，足以说明他们的对合同说明的内容及利费变动是认可的。四、被上诉人一审的诉讼主张已过诉讼时效。张建民、王小平辩称：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在承包合同中约定利费的上限是每亩116元，故不应启动利费单价鉴定程序。按此利费标准计算，被上诉人将棉花交至上诉人处，上诉人强行多扣被上诉人的利费188320.67元应当返还被上诉人。被上诉人为此事多年多次以各种形式向上诉人主张该笔款项，并向师市有关部门反映，故本案诉讼时效未过，且因上诉人一审未对诉讼时效提出抗辩，故二审期间亦不应对此审查。一审判决合法，认定事实正确，二审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建民、王小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返还多收取承包利费188320.67元；2.判令被告承担利息损失31391.38元；3.案件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月1日，原告（乙方）与被告（甲方）签订《家庭农场承包经营合同》（老合同到期、续签合同）。该合同系被告提供的格式合同。主要内容为：一、合同面积，甲方将农18连原开荒地379.54亩，承包给乙方经营。二、合同期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31日止。三、费用交纳，142.1亩老地，2007年开始每亩按团场棉花平均利费的50%收土地承包费，第二年开始逐年递增3%，直至递增到116元/亩止（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另外237.44亩新地，前五年每亩地收20元的土地管理费，从第六年每亩地按团场棉花平均利费的50%收土地承包费，第二年开始逐年递增3%，直至递增到116元/亩止（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四、乙方权利与义务，乙方必须按照先规划后开荒的原则实施，严格按照审批规划的面积进行开荒种植。对乙方扩大合同以外的开荒地，必须依法办理开发手续。否则，擅自多开荒一亩地罚款50-100元。……六、违约责任，甲乙双方必须全面履行本合同，不履行或不完全履行的应负违约责任。甲方违约，应赔偿乙方不能履行合同实际造成的经济损失；乙方违约，甲方可终止合同。……合同签订后，原告按合同约定交纳土地承包费（利费）。直至2012年底，原告发现被告多预扣利费33924.04元。经查：2013年至2016年，原告实际种植土地面积为546亩，按照双方约定的逐年递增收取利费上限每亩116元计算，2013年至2016年被告应预扣原告利费253344元，被告实际扣取原告利费441664.67元，被告共计多收取利费188320.67元。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合同系双方经协商一致、意思表示真实，合同内容具体、明确、合法。该合同仍在承包期内，双方均应依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合同约定“老地和新地每亩地按团场棉花平均利费的50%收土地承包费，逐年递增3%，直至递增到116元/亩止（随团场种植棉花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该条款系被告提供的格式条款，双方对该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原告认为利费递增到116元/亩时是其应交纳的上限，被告认为利费随团场平均利费变动而变动，不存在封顶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一条规定：“对格式条款的理解发生争议的，应当按照通常理解予以解释。对格式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不利于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解释。格式条款与非格式条款不一致的，应当采用非格式条款。”据此，该院对原告的理解予以采信。合同履行过程中，被告按照自2009年起每亩按照逐年递增的方式收取利费，原告无异议，并履行至2012年。但2013年被告超出“直至递增到每亩116元止”的约定收取利费，其行为违反合同约定，对超出部分的利费被告应予以退还。对被告辩称利费变更是依据一四八团的文件及通知的主张，该院认为，被告与原告在合同关系中是平等的民事主体，合同的变更应当由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方能变更，该案中，被告单方面做出的文件及通知未取得原告同意，原、被告仍应按合同履行各自义务。故该院对被告证据不予采信，对被告辩解不予支持。被告应退还原告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多收取的利费合计为188320.67元。被告违反合同约定收取原告利费，按照合同第十八条约定，被告应当承担经济损失。故对原告主张被告赔偿其扣款期间利息的诉讼请求，经查，中国人民银行2013年贷款基准利率为6%（1年至3年期），即月利率为5‰。该案中，被告于每年年底预扣原告第二年利费，故原告主张的自每年（2013年至2017年）1月起至该案立案前即2017年8月30日止计算利息为31391.38元。判决：一、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多收取原告张建民、王小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四年的土地承包费（利费）合计188320.67元；二、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张建民、王小平2013年、2014年、2015年、2016年四年多收取利费的利息损失31391.38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298元，由被告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未提供新证据，被上诉人提供2017年1月10日八师石河子市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148团部分家庭农场主有关信访问题协调会备忘录》一份，证明被上诉人等人多年多次上访反映上诉人多收取利费问题，本案诉讼时效期间未超过。上诉人不认可该证据，认为该备忘录没有认定上诉人收取被上诉人的费用是违法行为。本院认为，该证据来源真实，内容客观，可以证明被上诉人多次前往师市信访局反映本案争议问题。二审中，上诉人认为一审查明上诉人按每亩116元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错误。被上诉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上诉人对其异议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法院未进行利费单价鉴定，是否程序违法；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三、上诉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应否退还多收取被上诉人的利费并赔偿被上诉人相应的利息损失。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程序是否违法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上诉人可以就查明事实的专门性问题向人民法院申请鉴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的规定，如无例外情形，上诉人申请鉴定应当在一审举证期限内提出，上诉人申请鉴定须经人民法院同意后方可进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土地资源开发经营承包合同》中，对于土地利费价格做了约定，上诉人在二审期间提出一审未对被上诉人种植的土地利费价格进行鉴定，而上诉人在一审时未提出鉴定申请，二审提出该上诉意见也超过申请鉴定的期限，且上诉人不能提供具体的鉴定参考标准。故一审法院的审理程序未违反法律规定，上诉人的该项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关于争议焦点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八师石河子市信访联席会议办公室出具的《148团部分家庭农场主有关信访问题协调会备忘录》，可以证实被上诉人等60余户群众通过信访方式联合向师市信访局反映包含涉案问题在内的多项生产经营问题，含上诉人在内的相关单位均派人员参加协调会并形成解决意见。因此，本案一直处于协商处理状态，被上诉人也以其他方式提出权利诉求，诉讼时效发生中断。故至2017年9月13日被上诉人向一审人民法院起诉时，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上诉人是否违反合同约定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该利费应否退还被上诉人并赔偿被上诉人利息损失的问题。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合同的效力均予认可，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合同中约定的土地承包费（利费）116元是否是利费的上限问题。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关于格式条款的规定，做出对提供格式合同的上诉人一方不利的解释，认定每亩116元为利费单价的上限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称该单价已经上诉人的文件进行了变更，而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合同的变更需由双方协商一致。虽然上诉人单方以文件的形式对涉案合同的利费单价作出规定，但未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故未发生合同变更的法律后果，对被上诉人不具有法律约束力。依据涉案合同第二条、第三条的约定，被上诉人交纳的利费（包括合同内面积和合同外面积）应当按每亩116元计算。上诉人上诉否认合同外面积按116元/亩计算，却不能解释实际收取被上诉人利费的单价数额，也不能提供其他与被上诉人协商一致的合同外土地利费单价数额。上诉人的该项上诉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188320.67元，上诉人的该行为系违约行为，应当承担退还利费和赔偿利息损失的责任。上诉人主张未多收取被上诉人利费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96元，由上诉人新疆生产建设兵团第八师一四八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新宝审判员  李红敏审判员  杨 波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石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