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林省长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01民终12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袁文，男，1974年3月8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鹤，吉林铭靖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春市宽城区长江路经济开发区长江路57号五层135段。法定代表人翟国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法利，吉林率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栗合林，该公司项目经理。原审被告邢涛，男，197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现住长春市宽城区。原审被告吉林省元豆食品有限公司，住所地农安县华家镇叶小铺村。法定代表人贾玉刚，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芝，该公司股东。上诉人袁文因与被上诉人吉林省中州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州公司）、原审被告邢涛、原审被告吉林省元豆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元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7）吉0103民初1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袁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鹤，被上诉人中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迟法利、栗合林，原审被告元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崔艳芝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邢涛经本院依法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州公司在原审诉称，请求1.依法确认袁文、邢涛、元豆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1年，元豆公司将农安县华家镇豆制品加工基地工程发包给中州公司，因其拖欠中州公司工程款，中州公司于2014年将其诉至农安县法院，2015年4月28日经农安县法院（2014）农民初字第57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元豆公司给付原告工程款及违约金782万元并承担诉讼费用。中州公司已申请执行。但是，因为元豆公司与袁文、邢涛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元豆公司为虚构的债权债务提供担保，导致元豆公司的财产全部被法院查封，中州公司合法债权不能实现。具体事实如下：2014年10月20日袁文作为债权人、邢涛作为债务人、元豆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并进行公证。2014年11月14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根据该《还款协议》，出具了【（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50153号执行证书】。法院根据上述执行证书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长春市宽城区人民法院（2014）宽执字第7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元豆公司名下的综合楼一幢（位于农安县华家镇叶小铺村，房权证农安字第N.0111203**号，房屋编号5301800011260001，建筑面积3699.73平方米）和厂房一幢（位于农安县华家镇叶小铺村，房权证农安字第N.0111203**号，房屋编号5301800011270001，建筑面积1817.64平方米）。债务人邢涛系担保人元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及股东，元豆公司的担保行为，导致元豆公司对外丧失偿债能力。袁文、邢涛、元豆公司签订《还款协议》中涉及的借款金额高达850万元，但却没有任何转账汇款凭证，亦没有其他证据足以证明借款关系真实发生。而且《还款协议》约定的还款期限竟然只有5天。元豆公司与袁文、邢涛虚构债权债务，恶意串通，签订的《还款协议》严重损害了中州公司的利益，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之规定，应认定无效。现中州公司诉至法院，请依法裁决。袁文在原审时辩称，1.应驳回中州公司的起诉，涉案的还款协议是经过公证机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的公证债权文书，根据最高法院法释2008（17）号的规定：对于公证的债权文书如当事人对债权文书的内容有争议提起诉讼，人民法院不应受理，因此中州公司在法院仍执行涉案还款协议过程中直接提起确认之诉，不符合该司法解释的规定，因此应驳回其起诉。2.中州公司据以主张权利的民事调解书所涉及的案件是虚假诉讼的结果，中州公司是2012年4月23日成立的，元豆公司是2013年7月9日成立，在两个主体都没有成立的情况下却出现了施工合同，显然是虚假的。中州公司也不应以民事调解书作为依据提起本案的诉讼。3.袁文、邢涛、元豆公司达成的还款协议合法有效，该协议是三方真实的意思表示，并且袁文和邢涛之间的借贷有转款凭证，在法院原审过程中已经提供了转款凭证的原件，同时中州公司称违反公司法的规定，公司法关于对外担保所设定的内部程序是管理性规范，不是效力性规范，只能对内，不能对外，因此依据公司法的规定主张还款协议无效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同时袁文、邢涛、元豆公司就贷款及担保所形成协议时中州公司所主张的工程款并没有形成，所以在当时情况下不存在袁文、邢涛、元豆公司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以及转移财产的行为。综上请求法院驳回中州公司的起诉。邢涛在原审时辩称，其答辩意见与袁文一致。元豆公司在原审时辩称，袁文、邢涛之间签的借贷合同元豆公司不知道，不存在，与元豆公司没有关系。袁文、邢涛之间担保的合同属于无效，不能损害元豆公司的利益，不能用元豆公司的财产给袁文、邢涛做担保。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5月，元豆公司将农安县华家镇豆制品加工基地工程发包给中州公司，因其拖欠工程款，中州公司于2014年将其诉至法院。2015年4月28日，吉林省农安县人民法院作出（2014）农民初字第5736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元豆公司给付中州公司工程款及违约金合计782万元。中州公司已申请执行。邢涛系元豆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和股东。2014年10月20日，袁文作为债权人、邢涛作为债务人、元豆公司作为担保人，三方签订《还款协议》，并进行公证。2014年11月14日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根据该《还款协议》和公证书，出具了（2014）吉长信维证字第50153号执行证书。法院根据上述执行证书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宽执字第721号执行裁定书，查封了元豆公司名下的财产。因元豆公司的财产被查封，导致中州公司的债权无法实现。原审法院认为，中州公司与元豆公司因建筑施工所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由相关法院确认，元豆公司应履行调解书中确定的给付义务。袁文、邢涛、元豆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关于被告袁文、邢涛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中州公司利益，本案中法院不予确认其效力；邢涛身为元豆公司的董事、法定代表人，在没有董事会同意的情况下，私自以公司财产为自己借款提供担保，损害了元豆公司及其他股东的合法利益；同时袁文、邢涛、元豆公司签订的还款担保协议导致元豆公司的财产被法院查封，致使中州公司对元豆公司的债权得不到实现，损害了中州公司的合法利益,故袁文、邢涛、元豆公司之间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关于担保条款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违反公司章程的规定，未经股东会、股东大会或者董事会同意，将公司资金借贷给他人或者以公司财产为他人提供担保。”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同时亦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属无效条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五项之规定，原审判决：一、袁文、邢涛、元豆公司于2014年10月20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中第二条：“丙方自愿为乙方按本协议约定偿还甲方借款提供担保，承担经济连带责任。”（担保条款）无效。二、驳回中州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袁文、邢涛、元豆公司负担。宣判后，袁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2.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中州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系确认合同无效纠纷，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中关于袁文、邢涛债权债务关系不涉及中州公司利益，不予确认其效力。本案就应当驳回中州公司起诉，但是，原审判决以担保条款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为由确认还款协议第二条无效，严重违反法律规定。本案中，中州公司起诉请求确认还款协议无效，而不是还款协议中的担保条款无效，原审法院判决显然与中州公司的诉讼请求不一致，属于程序违法。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签订还款协议经过公证，公证过程中元豆公司当时的全部股东邢涛、李同芳、李心刚全部到场在公证员面前签署公证文书表示同意，还款协议的担保条款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原审法院未对还款协议是否存在恶意串通行为进行审理，直接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是错误的。原审判决所引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三项也不是效力性规范，而是管理性规范，原审判决认为违反该条款导致合同无效是错误的。被上诉人中州公司二审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原判，还款协议是虚假的，借款日期是2014年1月15日，借期2个月，2014年10月份做的公证，从银行票据上看，转款大部分发生在2014年5月份，都是在约定的还款期限后，借款人是邢涛，该借款没有在公司入账。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主张。原审被告邢涛二审未出庭答辩。原审被告元豆公司二审辩称，李同芳亲口说850万元借款不存在，元豆公司原审提交了通话录音光盘，还款协议第二条是无效的。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二审时，袁文提供新证据如下：吉林省长春市信维公证处档案处出具的股东会决议，证明2014年10月20日元豆公司股东邢涛、李心刚、李同芳就邢涛向袁文借款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一事在公司办公室开股东会同意对借款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及强制执行。中州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元豆公司派人去过公证处调取本案公证的档案，并没有该份股东会决议，元豆公司到农安县工商局调取元豆公司工商档案中，该份股东会决议并没有进行备案。元豆公司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该份证据是虚假的，借款事实不存在。袁文二审申请证人李心刚出庭作证，用以证明担保条款合法，李心刚的证人证言内容为：李心刚与李同芳给我们公司股东邢涛担保与袁文借款的事情，借款发生时间李心刚记不清了，大约是2014年夏天左右，是邢涛找到李心刚与李同芳，借款用于给我们元豆公司盖厂房，用于偿还欠元豆公司的外债，元豆公司当时就有三个股东，做公证的时候李心刚和李同芳都到场了，借款数额李心刚记不清了，李心刚也不清楚该笔借款是我公司借的还是个人借的，李心刚从来不管公司的事情，是李同芳让李心刚签字的，李心刚签过哪些手续我也记不清了，该厂房邢涛拿了很多钱，元豆公司是否给邢涛出具过借条或其他出资证明也不清楚，李心刚在公司没有职务，只是股东，借款时候李心刚占有多少股份想不起来了，李同芳占有20%左右的股份，元豆公司的实际控制人是李心刚的父亲李同芳，李心刚与邢涛没有关系。中州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证言与还款协议的借款人矛盾，实际借款人是邢涛，不是元豆公司，证人称元豆公司是借款人，借款协议是2014年10月份签的，证人说是夏天签的。元豆公司质证称，对证人证言的真实性有异议，协议上的借款时间是2014年1月15日，证人称担保时间是夏天。元豆公司二审申请证人于有海出庭作证用以证明邢涛和袁文恶意串通，损害了中州公司和元豆公司的利益，其目的是不给付中州公司的工程款。于有海证人证言内容为：李同芳找于有海干收尾工程的时候，李同芳称原来工程的承包人不给干活了，李同芳说不准备给原来的承包人付款了，于有海当时不知道原来的承包人是谁，后来才知道的，李同芳说，把工程查封不给原来的承包人工程款了，具体查封的原因没有告诉于有海，李同芳说安排两个人把厂房查封，等年末把钱给我们，但年末没有给钱，至今于有海帮忙找的工人的工资也没给，我们也起诉了元豆公司，当时李同芳是元豆公司的老板。袁文质证称，对证言真实性、证明问题有异议，证人并非借款当事人、第三人或见证人，证人与元豆公司的法律关系、法律地位不足以对股东之间的借款或担保事宜具备知晓的能力，其陈述内容都是听来的，是传来证据，内容与本案无关，不能证明元豆公司要证明的问题。元豆公司质证称，于有海证人证言是真实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另查明，2014年10月20日袁文、邢涛、元豆公司共同签订还款协议一份，协议记载：“2014年1月15日，乙方（邢涛）以自己经营的公司资金短缺为由。从甲方（袁文）处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8.500.000.00元），约定借款期限为2个月，借款到期后，乙方（邢涛）因资金紧张，至今未还，构成违约，现经甲（袁文）、乙（邢涛）、丙（元豆公司）三方共同协商，就该笔借款偿还事宜达成如下协议：一、乙方于2014年10月25日前偿还甲方借款人民币捌佰伍拾万元整（￥8.500.000.00元）。二、丙方自愿为乙方按照本协议约定偿还甲方借款提供担保，承担经济连带责任。三、若乙方未按协议约定还款，乙方应支付甲方违约金即还款金额的日2%。四、若乙方未按还款协议约定偿还本金，乙丙双方自愿接受强制执行。……”。原审时，袁文提供了转账凭证11份，案外人张春艳的证明1份，用以证明还款协议记载的850万元借款真实存在。转款凭证记载：2014年1月22日袁文转给邢涛240万元，2014年1月24日袁文转给邢涛46万元，2014年3月12日袁文转给邢涛48万元，2014年5月18日袁文分两笔转给邢涛共计90万元，2014年5月21日袁文转给邢涛两笔共计20万元，2014年5月22日袁文转给邢涛80万元，2014年8月7日袁文转给邢涛18.22万元，2014年9月20日袁文转给邢涛5万元，2014年1月16日案外人张春艳转款给邢涛338万元。上述转款凭证记载的转款共计885.22万元。本院认为，关于袁文二审提供的股东会决议，经过证人李心刚辨认，该决议上的李心刚、李同芳签字是其本人所签，但是，从李心刚的证人证言看，李心刚系元豆公司时任股东，其在作证过程中对于借款人是邢涛还是元豆公司都无法说清以及对于签订股东会决议的季节的陈述与股东会决议记载的时间不一致的的诉讼表现，故本院对李心刚证人证言、股东会决议中涉及元豆公司、袁文、邢涛之间债权债务的内容不予采信。对于于有海证人证言，于有海作证所述其知晓李同芳未达到不支付工程款的目的找人查封元豆公司厂房的内容系传来证据，应综合其他证据予以判断，原审时，元豆公司提供了录音一份，录音中元豆公司股东李同芳对于本案案涉还款协议记载的850万元借款事实予以否认，称不存在850万，袁文虽对于该录音提出异议，但是其并未申请对录音进行鉴定，该录音内容与于有海的证人证言内容能够相互印证，应当认定中州公司、元豆公司提出借款850万不存在的抗辩主张具有一定合理性。袁文提出，还款协议的担保内容已经由元豆公司股东签字同意，但是，担保条款成立、生效必须建立在还款协议记载的借款真实、有效的基础上，因此，袁文、邢涛、元豆公司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是否无效取决于还款协议所记载的8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存在。鉴于原审时袁文、邢涛对于850万元借款事实存在毫无争议的诉讼表现，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九条之规定，对于850万元借款是否真实应予严格审查，从还款协议的内容能够看出，还款协议是针对2014年1月15日所发生的借款签订的，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4年3月15日，袁文、邢涛确认借款本金850万元。在二审庭审时，袁文承认，还款协议上的850万元是2014年1月15日之前的双方的借款经结算后尚欠的借款金额，也就是说，还款协议内容与袁文的本人陈述内容均能够体现还款协议记载的850万元系对此前借款结算之后尚欠的借款本金，但是，袁文一、二审提供的转款凭证、张春艳出具的证明等证据看，袁文、张春艳向邢涛转款的时间均在还款协议记载的借款时间即2014年1月15日之后，甚至在还款协议约定的2014年3月15日借款期限届满之后，袁文分多笔继续向邢涛转款213.22万元，付款时间与还款协议记载的借款时间、袁文本人陈述完全相悖，金额也不相符。关于款项来源，袁文在二审庭审过程中对其出借资金的款项来源陈述不清，其称其2012年、2013年、2014年均在外承包工程，部分工程所得款项用于出借给邢涛，但是，无法说清哪个工程所得款项系出借给邢涛的款项，其对工程所得具体款项金额亦不能准确予以说明，袁文另陈述，其向如张春艳等案外人借款用于出借给邢涛，并称其向他人借款约定支付月利1.5分，从本案的还款协议上看850万元未约定借款利息、逾期利息等内容，袁文从他人处有息借款，转而无息出借给邢涛，此亦与常理相悖。综上所述，袁文提出的还款协议约定的850万元借款真实、有效的抗辩主张，缺乏证据支持。元豆公司作为担保人，对于不真实的债务依法不应承担担保义务，原审判决认定还款协议第二条无效并无不当。鉴于邢涛在原审自认对袁文负有850万元债务，并完全认可袁文提供的所有证据，邢涛应自负其责，原审法院未予处理亦无不当。中州公司申请确认还款协议全部无效，原审判决确认还款协议第二条无效，并未超过中州公司在原审起诉的范围，程序并未违法。上诉人袁文的上诉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不能得到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袁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芳芳代理审判员  梁欣华代理审判员  梁 明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刘 越—10——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