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7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向阳,男,1981年4月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新沂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胡跃，江苏众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财英,女,1952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广高（系高财英儿子），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家明，淮安市洪泽区共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开发区南外环路南侧。负责人:杜明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明，男，该支公司员工。原审被告:倪克洪，男，1961年5月7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洪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萧县欣达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宿州市萧县国防路135号。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兴隆大街188号。负责人：李明耀，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徐向阳因与被上诉人高财英、萧县欣达危险品运输有限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运输公司)、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倪克洪、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徐向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或发回重审;2、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闻中，上诉人徐向阳系其雇佣的驾驶员，且车辆挂靠在运输公司，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而应当由该车实际所有人闻中和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人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涉案车辆驾驶员虽然驶离事故现场，但无逃避处罚的主观故意，不构成肇事逃逸，故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高财英辩称：对上诉人主张运输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及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责任无异议。保险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倪克洪辩称，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判决。运输公司、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二审未作陈述。高财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原审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费10000元;2.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伤残赔偿金等费用待伤残鉴定后主张;3.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在诉讼中,原审原告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原审被告赔偿医疗费4465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8天×45元/天）、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伤残赔偿金180684元（40152元/年×6年×0.75）、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086元，共计213645元；2.原审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6日，徐向阳驾驶皖Ｌ×××××、皖Ｌ×××××半挂牵引列车行驶至事发路段，与同方向的在非机动车道内行驶的倪克洪驾驶的手扶拖拉机发生碰擦后，致手扶拖拉机失控，又与行人高财英发生碰撞，造成倪克洪、高财英受伤及手扶拖拉机损坏的交通事故。事发后徐向阳驾车离开现场。后经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认定，徐向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倪克洪、高财英无责任。高财英受伤后，当日入住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原洪泽县人民医院）治疗，2017年1月11日出院，住院36天，医疗费为95853.09元；2017年4月6日，就医于淮安市洪泽区人民医院门诊，门诊费240元；2017年8月21日，就医于淮安市第一人民医院门诊，门诊费590元。经高财英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淮安市淮安医院司法鉴定所对高财英的伤情进行鉴定，该所于2017年7月2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高财英因交通事故致左侧第2-9肋及右侧第3-12肋骨折（共计18根）的伤残等级为八级；2.被鉴定人高财英伤后的误工期为120日；护理期为60日（包括住院期间）、营养期为90日”；鉴定费用2086元。至定残之日，高财英年龄为64周岁；其户籍所在地为农村，其长期居住在淮安市××区世纪××都小区××单元××室。徐向阳驾驶皖Ｌ×××××、皖Ｌ×××××半挂牵引列车登记在运输公司，该车在保险公司处投保的交强险和保险限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并购买了不计免赔险，且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该文字已加黑加粗；运输公司在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盖章确认其收到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原审第三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高财英垫付医疗费用59450.99元，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为高财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徐向阳、运输公司经原审法院合法传唤后没有到庭参加诉讼，且没有说明存在不能到庭参加诉讼的正当理由，应当承担由此可能引发的不利法律后果。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二）各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比例；（三）保险公司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费用是否一并处理；（四）高财英就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数额。（一）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问题。徐向阳在发生交通事故后，驾车离开现场且未实施救助行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上述文字已加黑加粗，且运输公司在中国大地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中已盖章确认其收到条款、且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以及法律后果。故保险公司辩称驾车离开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的抗辩意见,予以采纳。（二）关于各原审被告对原审原告损失的承担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双方对交警部门的责任认定无异议，故该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可作为本案民事赔偿的责任比例划分的依据，故徐向阳应对原审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主张运输公司作为徐向阳驾驶车辆的所有人承担赔偿责任，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运输公司作为所有人对本次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不予支持。由于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处购买了交强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付原审原告各项损失；由于倪克洪驾驶的是机动车辆，故保险公司主张扣减倪克洪应在交强险无责赔偿限额（12000元）内承担的责任，予以支持，对原审原告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徐向阳承担赔偿责任。（三）关于保险公司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费用是否一并处理问题。事故发生后，保险公司及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分别为原审原告垫付医疗费为10000元、59450.99元，保险公司和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原审原告均予以认可也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虽保险公司不同意，为避免诉累，酌定对于垫付款均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四）关于高财英就本次事故所受损失数额。高财英受伤后，因治疗伤情应花费的医疗费共计96683.09元，有医疗费为证，予以采信；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以实际住院天数为准，高财英实际住院26天，故其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1710元（38天×45元/天），期限有误，酌定住院伙食补助费1620元（36天×45元/天）；高财英主张营养费2700元（90天×30元/天）、护理费6000元（60天×10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标准偏高，结合鉴定意见、高财英伤情及当地居民平均消费水平等因素，酌定营养费2250元（90天×25元/天）、护理费5400元（60天×90元/天）、精神损害抚慰金12000元；至定残之日，高财英年龄为64周岁，构成八级伤残，且其长期居住在城镇，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92729.6元（40152元/年×16年×30%），但高财英主张伤残赔偿金180684元（40152元/年×6年×0.75），属于对自身权利的放弃，予以支持；高财英主张交通费1000元，虽未提供发票，考虑其处理交通事故事宜、住院以及鉴定等情况，酌定交通费500元；高财英主张鉴定费2086元，有鉴定费票据为证，予以认可，但该费用应作为诉讼费用处理，不应包括在损失费用中。综上，高财英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的各项损失共计299137.09元。由于本起事故中有另一名伤者倪克洪，本案为其在交强险预留份额，且保险公司已经在交强险医疗费用限额内为高财英垫付医疗费10000元，故酌定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伤残赔偿限额内赔偿高财英100000元；倪克洪驾驶的系机动车辆，本案中扣减其在交强险无责赔偿范围内应承担的赔偿高财英损失12000元，故高财英损失超出交强险部分数额为177137.09元，其中，交警队处事故预付款垫付24402.11元，对于垫付款24402.11元，徐向阳与运输公司未主张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在本案中不予理涉，其可另行诉讼，由徐向阳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共计152734.98元。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为高财英垫付医疗费59450.99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且高财英予以认可，故其应予以返还。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作出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100000元；二、徐向阳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152734.98元；三、倪克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12000元；四、高财英收到上述任一项判决款项当日返还原审第三人垫付款59450.99元；五、驳回高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鉴定费2086元，合计6591元，由高财英负担2277元，徐向阳负担4314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除涉案车辆实际车主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本院根据上诉人徐向阳的申请，对案外人闻中进行调查，闻中陈述：其是涉案车皖Ｌ×××××5皖Ｌ×××××挂半挂牵引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运输公司，是从王东华手里花42万元购买的二手车，但至今未过户。徐向阳是其雇佣的驾驶员，月工资7000元，本起事故是徐向阳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发生的。本案事故发生后，其是通过运输公司才知道发生交通事故，并立即通知徐向阳与公安交警联系，后安排人员向淮安市公安局洪泽分局交警大队汇去5万元。经各方质证，均对本院向闻中的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另外，本院还对处理本起事故的警官进行调查，其陈述：涉案事故发生后，肇事车辆已离开，报警人提供涉案车辆的尾号，通过尾号在公安平台上找到车主，让车主安排驾驶员将车辆开过来接受调查，并对涉案车辆驾驶员徐向阳进行询问且制作了询问笔录。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徐向阳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在该事故责任认定书上有“事发后徐向阳驾车离开现场”的表述，但本起事故并不构成肇事逃逸。事故发生后，交警大队确实收到以车辆名义汇来的5万元。被上诉人保险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调查笔录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其在一审时就主张上诉人离开事故现场是拒赔的原因，不是以逃逸作为拒赔的原因，涉案事故两车相撞有痕迹，驾驶员不可能感觉不到，所以不认可驾驶员没有感到碰擦的观点。上诉人质证认为，对交警的调查笔录无异议，对保险公司的质证意见有异议，根据司法实践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拒赔的前提是肇事司机存在主观故意逃逸事故现场，也就是肇事逃逸，否则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应当予以赔偿。原审原告质证认为，同意上诉人的质证意见。从对交警的调查笔录中，可以看出肇事者没有主观逃离现场的故意，是在不知情的情况下离开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应当在三者险范围内对受害者予以赔偿。本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及本院的调查，涉案车辆登记车主为运输公司，实际车主为案外人闻中，该车由闻中实际控制并运行收益，上诉人徐向阳受雇闻中，涉案事故是徐向阳受闻中的指派履行职务行为过程中发生的，根据相关规定，事故责任应由实际车主闻中承担，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徐向阳不承担责任，原审判决徐向阳承担事故责任错误，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保险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免赔问题。徐向阳在交通事故发生后虽然驾车离开事故现场，但从交警部门对上诉人徐向阳的询问笔录及事故双方的陈述来看，无法认定徐向阳在事故发生后有故意逃离现场的情形，在徐向阳对事故的发生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其主观上无法采取措施实施救助行为，故根据《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二十四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一审法院以徐向阳在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属于商业三者险免赔事项，判决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赔，于法无据，也不符合保险合同的约定，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徐向阳主张由保险公司对受害人的各项损失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予以支持。综上，被保险人在保险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及100万元商业三者险且不计免赔，故一审判决由徐向阳承担的赔偿责任改为保险公司承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淮安市洪泽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3民初1037号民事判决；二、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252734.98元；三、倪克洪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赔偿高财英各项损失12000元；四、高财英收到上述任一项判决款项当日返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59450.99元；五、驳回高财英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鉴定费2086元，合计6591元，由高财英负担2277元，徐向阳负担43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505元，由徐向阳负担2705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州中心支公司负担18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 兆 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