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7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存海，男，195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湖南楚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段青海，男，1970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湖南奋斗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存海因与被上诉人段青海合同纠纷一案，郴州市苏仙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7月9日作出（2015）苏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判后，段青海不服，上诉至本院，本院于2016年10月24日作出(2016)湘10民终1635号民事裁定，撤销苏仙区人民法院（2015）苏民初字第2213号民事判决，发回苏仙区人民法院重审。黄存海不服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黄存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郁庆、被上诉人段青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卢石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存海上诉请求：撤销苏仙区人民法院（2016）湘1003民初180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驳回段青海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段青海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在判决主文中判决黄存海支付段青海工程款45,000元，可在事实认定上认为该45,000元是纠纷款，不是工程款，明显自相矛盾。不管是工程款，还是纠纷款，黄存海已提供段青海于2015年11月4日出具的领条，该领条明确载明：“包含外架、泥土、钢筋工、木工、内外粉刷瓷砖等一切工程款全部结清。以后无任何争论，领款人段青海。”从领条可以看出，段青海与黄存海的纠纷及工程款已全部处理，已全部付清，不存在纠纷。一审法院以领条未注明纠纷为由推定未收到纠纷款，系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黄存海的上诉请求。段青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段青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存海立即支付拖欠段青海的工程款9万元；2、判令黄存海承担垫付的鉴定费7000元；3、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黄存海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黄存海作为甲方与段青海作为乙方签订《建房包工合同》，约定：甲方同意乙方承包苏仙区农垦场改造工程住宅楼一栋。乙方包工负责工程一切建房机械、马钉、钉子、铁丝、扎丝、木板、树木、架子、钢管等，实行大包干，每平方米275元；规定核定的实际建筑面积为准，共计约5321㎡，造价约1,463,275元（以结算为准）；付款方式：1、主体工程按工程总额60%支付……，2、内外粉刷以及水电安装分三次各付18万元，其余5%验收合格后全部付清……。在履行《建房包工合同》过程中，黄存海、段青海因有90,000元工程款是否支付发生纠纷，导致工程停工，2014年12月13日，段青海、黄存海至湖南正宏司法鉴定中心，要求鉴定有纠纷的支付条，该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支付条上“2013年-2014年10月18号，壹佰零捌万捌仟捌佰元”的签名“段青海”三字不是段青海本人所写。但黄存海不服，双方于2015年4月8日在郴州市苏仙区农垦场会议室就玖万元工程款支付纠纷导致工程停工进行协商，邓加才、方静、王东尧、吴建清、谢小军等人在场，段青海、黄存海达成如下协议（即《协调协议》）：1、乙方（段青海）须在2015年5月10日前完成主体楼房内所有的施工内容和化粪池，化粪池沟土方甲方（黄存海）承担，经甲方监理验收合格，甲方支付乙方叁万元正；2、乙方须在2015年6月10日前完成承包范围内的所有工程内容，甲方支付乙方两万元；3、双方的玖万元工程款支付纠纷，甲方须在2015年12月30日前完成诉讼，否则甲方认同乙方的工程款支付鉴定报告，甲方支付乙方玖万元正……；5、工程验收合格，工程款余款柒万元左右竣工后半年支付（2015年12月）……；8、2015年7月份甲方支付肆万伍仟元给乙方（纠纷款）。原审中，段青海、黄存海认可该协议第八条的意思为：有争议的90,000元工程款纠纷，由段青海、黄存海各承担45,000元。2015年11月4日，段青海、黄存海在湖南省郴州市苏仙南路弘信建筑公司协商结算等事宜，期间，段青海报警称有人打自己，警察出警到场后了解，发现系债务纠纷，没有打架，双方已经协商好。警察走后，段青海向黄存海出具领条一张，该领条注明：“今领到黄存海雅苑小区农垦场5栋建房工程款陆万元正包含外架、泥工、钢筋工、木工、内外粉刷瓷砖等一切工程款全部付清，已后无任何争论。领款人段青海，2015年11月4日”，在场人黄建新、刘平在领条上签了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段青海各项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关于段青海要求黄存海立即支付拖欠段青海的工程款9万元的诉讼请求，因段青海、黄存海曾于2015年4月8日就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及纠纷款处理达成《协调协议》，其中，对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双方约定结合工程进度分三次支付，分别于2016年5月10日前支付3万元，同年6月10日前支付2万元，同年12月份左右支付尾款7万元左右；对纠纷款的处理，双方在《协调协议》第3点约定通过诉讼解决纠纷，后在该协议上增加第8点，约定“2015年7月份甲方支付肆万伍仟元给乙方（纠纷款）”，在原审庭审中，段青海、黄存海均认可新增第8点的意思为有争议的90,000元纠纷款，由段青海、黄存海各承担45,000元，即黄存海另支付45,000元纠纷款给段青海，双方不再就纠纷款产生争议。段青海、黄存海达成的《协调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按该协议履行义务，段青海、黄存海对三笔剩余工程款的支付均无异议，双方争议的焦点系45,000元纠纷款是否已支付，黄存海向法院提交了段青海于2015年11月4日向其出具的领条，欲证明该45,000元纠纷款已实际支付，该收条注明：“今领到黄存海雅苑小区农垦场5栋建房工程款陆万元正包含外架、泥工、钢筋工、木工、内外粉刷瓷砖等一切工程款全部付清，已后无任何争论。领款人段青海，2015年11月4日”，但段青海认为该领条只是针对剩余工程款出具的，未注明纠纷，其并未收到纠纷款。因段青海收取三笔剩余工程款时，每收取一笔都会出具收条，段青海出具的最后一份收条注明收取工程款金额为6万元，与《协调协议》约定的最后一笔工程款相吻合，故该领条不能证明黄存海已支付纠纷款。黄存海在原审庭审中称，在付最后一笔工程款之前已现金支付45,000元给段青海，且苏仙区农场副场长王东尧等人作为在场人可以证明支付事实，但在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19日对王东尧进行的问话中王东尧陈述黄存海未单独付45,000元而是通过转账、冲账等方式支付，因黄存海的陈述与王东尧的陈述相矛盾，且黄存海向段青海支付45,000元后未要求段青海出具收据的行为有违常理，故对黄存海已支付45,000元纠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故黄存海应继续履行《协调协议》，支付段青海纠纷款45,000元。关于段青海要求黄存海承担垫付的鉴定费7000元的诉请，鉴定费7000元是段青海、黄存海签订《协调协议》之前因纠纷款产生的，因段青海、黄存海在《协调协议》中已就纠纷款的处理达成协议，黄存海向段青海支付45,000元后，双方不再就纠纷款发生争议，故对该项诉请，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限被告黄存海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原告段青海工程纠纷款45,000元。二、驳回原告段青海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300元，由原告段青海承担1000元，由被告黄存海承担13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被上诉人段青海提供了一份证据段青海的贫困信息资料，拟证明段青海生活贫困，不可能放弃近10万元的纠纷款，故领条里面的款项并不包含纠纷款。黄存海质证认为，该证据不是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根据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并结合当事人的陈述，本院对上述证据认证如下：该证据与本案的诉讼请求并无必然的因果关系，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二审争议焦点是黄存海是否应支付段青海工程纠纷款45,000元。根据合同法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本案黄存海（甲方）与段青海（乙方）已于2015年4月8日就剩余工程款和纠纷款的支付达成了《协调协议》，该协议已明确约定“2015年7月份甲方支付肆万伍仟元给乙方（纠纷款）”，故黄存海应依约定向段青海支付该纠纷款项。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交证据证明的责任，并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黄存海主张已经支付了约定的纠纷款45,000元，但对于该款项的支付事实未能提供证据证实。2015年11月4日段青海出具的收条虽载明“以后无任何争论”，但收条写明了收到款项的具体内容为“包含外架、泥工、钢筋工、木工、内外粉刷瓷砖等一切工程款”，并不包含双方《协调协议》中特别约定的纠纷款，故一审对黄存海已支付45,000元纠纷款的答辩意见不予采信的认定符合事实，本院予以支持。黄存海上诉认为已支付45,000元纠纷款的主张因无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存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25元，由上诉人黄存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英辉审 判 员 黄ＸＸ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