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402刑初1871号公诉机关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崔凯，男，1977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因犯非法拘禁罪于2015年12月4日被本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因本案于2017年7月15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7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辩护人郭河新，河南梁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崔正，男，1996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中专文化，户籍地河南省商丘市夏邑县，因本案于2017年6月16日被羁押并被刑事拘留，同年7月18日被逮捕。现押于珠海市第二看守所。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以珠香检公诉刑诉〔2017〕1944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崔凯、崔正犯抢劫罪，于2017年12月2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姚少锋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崔凯及其辩护人郭河新、被告人崔正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公诉机关指控：2017年2月13日16时许，珠海市交通局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薛某、唐某带队在珠海市拱北粤华路与桂花路交叉路口，依法查扣了被告人崔凯驾驶的一辆涉嫌非法营运的银色本田牌锋范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Ｃ×××××,车主崔正），被告人崔凯弃车逃跑，市交通局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于是依法扣押了该车辆，并由与该局签订了服务合同的某拖车服务有限公司拖走停放。当天18时许，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将该车拖停在珠海市高新区唐家银坑某停车场门口准备开进停车场时，被告人崔凯和崔正赶到，将粤Ｃ×××××银色本田锋范小汽车上的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王某推拉到车外，致其倒在地上，然后不顾其他停车场工作人员阻拦，强行将该车开走。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伤情损伤程度为未见损伤；涉案车辆估价为40640.00元。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崔正被抓获；2017年7月15日被告人崔凯被抓获。针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崔凯、崔正的供述与辩解、被害人陈述、证人证言、书证、物证、鉴定意见、辨认笔录、视听资料等证据予以证实。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崔凯、崔正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采用暴力方法劫取公私财物，其行为均触犯《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六十三条，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抢劫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崔凯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决。被告人崔凯、崔正辩解只是拿回自己的车辆，不构成抢劫罪。辩护人提出：一、被告人崔凯不构成抢劫罪。被告人不具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目的；被告人只是使自己的车辆脱离交通执法部门的控制，以达到逃避行政处罚的目的，并未侵犯公共财产所有权，不符合抢劫罪的客观要件；交通部门的执法行为不合法，扣押被告人的车辆不具有合法性，不符合抢劫罪的客观要件；认定被告人弃车不能成立。二、本案属于“妨碍公务”行为。三、从本案的违法情形及造成的损害后果来看，对被告人的行为也不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经审理查明，2017年2月13日16时许，珠海市交通局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薛某、唐某带队在珠海市拱北粤华路与桂花路交叉路口，依法查扣了被告人崔凯驾驶的一辆涉嫌非法营运的银色本田牌锋范小汽车（车牌号码为粤Ｃ×××××,车主崔正），被告人崔凯不听从命令随车处理，弃车逃避，市交通局综合执法局工作人员依法扣押了该车辆，并由与该局签订了服务合同的珠海市某拖车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某公司）拖走停放。当天18时许，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将该车拖停在珠海市高新区唐家银坑某停车场门口准备开进停车场时，被告人崔凯和崔正赶到，将粤Ｃ×××××银色本田锋范小汽车上的某公司停车场工作人员王某推拉到车外，致其倒在地上，然后不顾其他停车场工作人员阻拦，强行将该车开走。经鉴定：被害人王某的伤情损伤程度为未见损伤。2017年6月16日，被告人崔正被抓获；2017年7月15日，被告人崔凯被抓获。上述事实，有下列证据证实：1.被告人崔正供述：2017年2月13日下午，我干爸崔凯打我手机说，在夏湾泰锋门口，有综合执法人员将我的粤Ｃ×××××本田小车扣了，因我是车主，让我去说一下，我到现场后，看到有一辆拖车将我车拖走，我和崔凯叫了一辆车跟着来到唐家某停车场，我先下车过去，见到我的车正被开下来，我对工作人员说我是车主，要把车上财物拿下来，他同意，我一边上车找一边问，为什么要将我车扣押，他说是涉嫌非法营运被交通部门依法扣押了，有问题让我去找交通部门。我问他有无扣押单，他说没有，我说没有就不能扣我的车，于是我打电话叫崔凯过来把车开走。一会崔凯过来我下车让他上了车，为了让崔凯顺利把车开走，我和那名男子互有推撞，我还跳起来踢了他一脚，还做出解皮带的动作威胁他们不要过来，有名女工作人员坐上车后排，我让她下车，她态度很强硬，称车已被交委扣押，要交委手续才能放车，我就双手拉她胳膊，硬把她从车上拉下来，她就被摔在地上，我就和崔凯开车离开。这车是我的，和崔凯一起使用，主要用于蓝牌拉客赚钱，也做滴滴快车搭客。我当时只是想把车上财物拿回来，到车场一问，知道没有扣押手续，以为是口岸综合治理办保安扣我的车，保安没有执法权，所以我才把车开走。我认为交通部门没有开具扣车单，不合法。我没有通过正常手续要回我的车，是触犯了国家法律。现车己过户给崔凯，现车牌为粤Ｃ×××××。被告人崔正对被告人崔凯、现场、及现场监控截图中的男子及汽车进行了辨认和指认。2.被告人崔凯供述：我儿子崔正到唐家一间停车场拿回被交通执法队扣押的自己的车，我帮忙把车开走。2017年2月13日下午，我驾驶粤Ｃ×××××本田小车在拱北接人，一女子拦我车让我载她去前山，我载她去到夏湾泰锋电器门口时，遇到综合执法人员查车，怀疑我非法营运，扣押了我的汽车，我就打电话给崔正，告诉他车被扣押了，不一会崔正过来，我们去到银坑某停车场路口，崔正进去先看情况，一会他打电话说综合执法人员不在，叫我过去先把车开走，我过去见车停在门口，有两男一女站在车旁，崔正把备用车匙给我，我打开车门上车打火，那女工作人员就从后排坐上车，叫我不能将车开走，我说不关她事，她不肯下车，崔正就把她拉下车，我们将车开走。现在这辆车的车牌是粤Ｃ×××××，己过户到我名下。被告人崔凯对被告人崔正、现场、及现场监控截图中的男子及汽车进行了辨认和指认。3.被害人王某陈述：2017年2月13日18时许，公司司机梁某开拖车拉回两台被扣押的汽车到停车场，我把粤Ｃ×××××本田小车开下来时，一名自称是车主的男子过来说要取行驶证，我让他自己拿，他在车内拿了银行卡等物，但还说有个金戒指在车暗格，让我下车他来找，我拔下车钥匙下了车，他上车找了一会，一会来了一名胖子，车主让他坐在驾驶位，我觉得不对，就开车门上了车后排座位。那胖子取出钥匙点火开车，我上去拨车匙，在争抢车匙时，我的手被扭伤了，他还把我往车外推，还有人把我往车外拉，我就被拉到车外的地上。他们就把车开走了。我的右手中指、臀部、右臂受伤。该汽车是交通运输综合执法局查扣的非法营运车辆，后移交我们某拖车服务公司拖到唐家车场停放。我们有编制号为0005209的车辆移交清单。被害人王某对被告人崔凯，崔正进行了辨认，并指认车辆移交清单，号码为0005209。4.证人卢某证言：一辆扣押的银灰色本田小车拖回停车场时，被两名男子强行抢走，同时把工作人员王某从车上拖出来，摔倒在地。5.证人周某证言：晚上6点10分，在停车场门口，同事梁某开拖车拉回两辆被扣押的汽车，王某帮忙卸车时，一名男子自称车主，在车上取东西，又有一名40岁男子拉开该车驾驶位车门并用车匙打火，王某看见后上去拨下钥匙，那男子把王某推开，用另一条钥匙打火，王某扑上去把车钥匙抢过来，但又被胖男子推开，较瘦男子把王某从车后排座拉出车外，梁某过去帮手时，被较瘦男子用脚踢到，后该车被这两男子开走。证人周某对被告人崔正进行了辨认。6.证人梁某证言：2017年2月13日16时，我公司安排我去拱北将执法局香洲大队移交的两辆车拉回停车场，我开车去拉回来，同事王某帮忙将车开进停车场时，一名自称是车主的男子要进本田车上拿行驶证和戒指，让他进去找时，他又叫来一身材较胖的男子，较胖男子用自带钥匙打火，被王某拨出，车主将我推开，用拳头打我，用脚踹我，我叫他不能把车开走，但他们把王某拉下车，强行把车开走。证人梁某对被告人崔正、崔凯进行了辨认。7.执法工作人员唐某证言：2017年2月13日在拱北查扣了一辆粤Ｃ×××××非法营运小车，在现场查扣的过程中，由于司机不配合，自行离开，因此没有开出扣车凭证，查扣之后，我们将车辆移交给某停车场拖车。开具了一式两份的车辆接收凭证，有执法记录仪记录了当时的执法过程。8.执法工作人员薜飞证言：2017年2月13日16时许，我带队包括一名交警、二名综治队员、七名交通执法局人员在桂花路口联合执法，查处非法营运车辆，16时40分拦停了一辆粤Ｃ×××××本田小车，车上有女乘客一名，经询问是非法营运，后来司机不配合调查，拒不出示证件，而且擅自离开，我们等一会司机没有过来处理，就通知某停车场把车拖走停放保管。因为没有驾驶员身份，我们无法开出扣押清单。证人薛某对被告人崔凯进行了辨认。9.书证物证（1）接受证据清单：珠海市交通运输局综合行政执法局证明，证实当天由薛某带队开展打击非法营运专项行动。（2）粤Ｃ×××××小轿车非法营运查处经过。（3）车辆移交清单。（4）交通执法现场笔录。（5）交通执法队情况说明：粤Ｃ×××××司机涉嫌违反《珠海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规定，构成利用未取得营运牌照从事收费载客业务。（6）服务采购合同：交通运输局综合执法局与某公司签订，某公司负责提供拖车及停放保管的服务。（7）执法记录仪视频光碟一张，证实行政执法人员查处被告人崔凯驾驶蓝牌车非法拉客被查处经过，被告人崔凯被查处后弃车离开，与执法人员证言一致。（8）上网追逃崔凯登记表。（9）机动车信息查询结果单。（10）抓获经过，2017年6月16日抓获被告人崔正；2017年7月15日抓获被告人崔凯。（11）扣押清单、发还清单、扣押笔录。（12）涉案车辆过户后登记信息，证实崔凯车牌为粤Ｃ×××××的车辆原车主是崔正车牌为粤Ｃ×××××的车辆。（13）刑事判决书，崔凯因非法拘禁罪，被珠海市香洲区人民法院判处有期徒刑七个月，刑期自2015年6月20日起至2016年1月19日。10.人体损伤鉴定意见，证实被害人未见损伤。以上证据，经当庭出示、质证，本院予以确认。一、关于被告人及其辩护人提出交通部门扣押车辆不具有合法性的意见。经查，交通局工作人员依据《珠海经济特区出租车管理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五十七条的规定，对非法营运车辆进行暂扣的行为，有理有据，不存在不合法行为。二、关于被告人提出执法人员没有开具扣押手续的意见。经查，被告人崔凯开蓝牌车粤Ｃ×××××非法营运被当场查获，被告人崔凯不听从命令，不愿随车处理，弃车躲避，执法人员因此暂扣车辆，未出具暂扣手续，原因是被告人崔凯逃避行为所致，执法人员并无不当之处。三、关于被告人崔凯、崔正是否构成抢劫罪的意见。辩护人提出被告人没有非法占有故意，被告人的行为仅仅是使自己的车辆脱离交通执法部门的控制，以达到逃避行政处罚的目的，并未侵犯公共财产所有权。本院认为，执法部门对非法营运车辆暂扣的行为，是处置违法行为的一种措施和手段，执法单位尚未对暂扣车辆进行处置，没有改变车辆权属状况，且一般情况下，对于非法营运车辆，执法单位仅处以罚款的处罚，因此，被暂扣车辆的不能认定为公共财产。另外，从实际上看，被告人并没有非法占有他人财物的动机和目的，其挑战的是行政机关执法的权威，被告人使用暴力手段，阻碍行政执法机关正常执法活动，其行为符合妨害公务的构成要件，应当以妨害公务罪定罪处罚。本院认为，被告人崔凯、崔正妨害执行公务，其行为均已触犯刑律，构成妨害公务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的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唯指控罪名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崔凯被判处有期徒刑刑罚执行完毕后，五年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依法应当从重处罚。被告人崔凯、崔正能基本供述犯罪事实，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七十七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崔凯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7月15日起至2018年6月14日止；罚金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第二日起一个月内缴纳。）二、被告人崔正犯妨害公务罪，判处有期徒刑十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16日起至2018年4月15日止。）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珠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黄香港审 判 员  王天皓人民陪审员  陈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 记 员  郑悦蓉叶洁钰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五条被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的犯罪分子，刑罚执行完毕或者赦免以后，在五年以内再犯应当判处有期徒刑以上刑罚之罪的，是累犯，应当从重处罚，但是过失犯罪和不满十八周岁的人犯罪的除外。前款规定的期限，对于被假释的犯罪分子，从假释期满之日起计算。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二百七十七条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国家机关工作人员依法执行职务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罚金。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和地方各级人民代表大会代表依法执行代表职务的，依照前款的规定处罚。在自然灾害和突发事件中，以暴力、威胁方法阻碍红十字会工作人员依法履行职责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故意阻碍国家安全机关、公安机关依法执行国家安全工作任务，未使用暴力、威胁方法，造成严重后果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处罚。暴力袭击正在依法执行职务的人民警察的，依照第一款的规定从重处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