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三台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722民初65号原告：四川京川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科园一路1号。法定代表人：李其，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斌，四川致高（邛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李兴顺，男，1968年9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潘代水，男，1963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四川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鹏，男，1970年12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被告：刘晓林，男，1981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原告四川京川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京川公司）与被告李兴顺、潘代水、王鹏、刘晓林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8年1月16日、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京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成艾、张斌，被告李兴顺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冷辉，被告潘代水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国强，被告王鹏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刘晓林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进行了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京川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返还原告超额支付的工程款194018元；2、案件受理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告以10367561元中标“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段改建工程项目改建工程”，并于2013年5月7日与业主方三台县盛达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案涉工程合同书。2013年5月9日，原告与李兴顺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工程转包给李兴顺。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书、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定四被告为实际施工人。该工程于2017年1月13日完成审计，审计金额为9700927.83元。至今，原告已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和垫付的材料款，共计11046730元，扣减原告应当退还给被告的156万元保证金，再扣减管理费194018.56元（工程造价2%）和工程税费23万元。原告已经超额支付工程款194018元。原告多次找到被告要求进行结算，并退还超额支付的工程款，被告拒不配合，遂提起诉讼。被告李兴顺辩称，我方认可审计金额为9700927.83元，但本案原告并没有超额支付工程款，原告诉称管理费应为15万元，而不是194018.56元，且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管理费不应支持。原告拨付给被告的工程款应以原告支付给李兴顺的转款凭证及法院判决书确认的由原告支付的各类材料款、民工工资的金额为准。原告支付给潘代水的款项与涉案工程款无关，因为潘代水不是本案原告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的合同相对人，同时，该合同签订人李兴顺也未授权潘代水领取工程款。原告或者刘勇向潘代水支付各项款项期间，并不知道潘代水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因此也不构成表见代理关系，所以我方认为原告及刘勇支付给潘代水的款项不属于涉案工程款。被告潘代水辩称，原告诉称其向被告支付工程款、民工工资和垫付的材料款，共计11046730元不属实。原告只支付了6449851元，原告所支付款项中有265万元为潘代水与刘勇之间的民间借贷，原告并没有超额支付工程款。涉案保证金156万元，原告并没有退还。原告要求扣减管理费194018.56元不应当支持，因为原告与李兴顺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约定管理费为15万元，但该合同已被生效判决确认无效，原告不应当依据无效合同而获得收益。原告要求扣减税费，税费应当由有关部门扣减而不应当由原告扣减。被告王鹏辩称，我方意见与李兴顺的意见一致，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晓林未到庭，也未作答辩。原告京川公司在诉讼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原告的营业执照复印件、被告的身份证复印件，证明原、被告主体适格。2、《工程造价审核报告》，证明涉案工程审计结算造价为9700927.83元。3、《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管理费按照工程审计结算造价2%收取，税费由李兴顺承担。4、《工程承包合伙协议》，证明李兴顺承包涉案工程后，由李兴顺、潘代水、王鹏、刘晓林四人合伙承包“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段改建工程项目”。5、原告与三台县盛达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证明涉案工程签约合同价为10367561元，原告派出的项目负责人是刘勇。6、四川省绵���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书，证明该判决书中已经认定本案四被告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所以原告向四被告中任何一人支付工程款均应视为已支付工程款。7、《京川公司支付明细》，证明原告已支付工程款11046730元，分别是：向潘代水支付290万元（支付明细第1、2、4、5、8项）；向李兴顺支付2784628.35元（支付明细第3、6、7项）；委托争胜乡政府直接支付1894832元（支付明细第9、11项，其中有53万元是前期缴纳的民工工资保证金）；京川公司直接垫付材料款3467270元（支付明细第10、12、13、14项，其中有前期缴纳的103万元保证金，故京川公司直接垫付的是2437270元）。扣除应当退还的156万元保证金不作为工程款，则实际已经支付的工程款为9486730元（11046730元－156万元），在不考虑管理费和税费的情况下，原告尚欠工程款为20余万元。对原告京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李兴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6的真实性无异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造价1000万元，管理费应为15万元，不应是194018.56元，我方不予认可，且涉案《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管理费不应支持。同时，该合同约定工程款由原告直接支付给被告李兴顺，也并没约定委托付款事项，只是约定了按照工程进度及内部协议约定支付给李兴顺。2、对证据7中刘勇直接支付给李兴顺的款项有转款凭证的（2013年9月23日支付848019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940352.23元）我方认可；原告没有出示转款凭证的2014年10月30日收条载明的996257.12元，其中实际转款518000元我方有转款凭证，我方认可，其中无转款凭证的478257.12元（996257.12元-518000元），我方不认可，因为每次付款均有转款凭证，该笔款无转款凭证不符合交易习惯；对于原告按照法院的调解书或者判决书代付的款项我方认可；对于2015年2月9日委托争胜乡政府直接支付农民工工资的133万元认可；对于2015年2月15日支付的农民工工资564832元我方不认可，因为该笔款是原告及项目经理刘勇错发的民工工资；对于原告诉称直接支付给潘代水的5笔(2013年7月21日支付145万元、2013年8月13日支付6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4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支付25万元)，合计290万元我方不认可。对原告京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潘代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证据1、2、5、6无异议。2、对证据3《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由于该合同系无效合同，不能比有效合同获得更大收益。3、对证据4《工程承包合伙协议》，该合同是无效合同，不能达到原告的证明目的。4、对证据7《京川公司支付明细》中第1、2、4、5项有异议，因为刘勇与潘代水之间是民间借贷关系，不应当认为是支付工程款265万元；对第7项应当结合是否有转款进行认定；对第11项我方认为是支付了工程款；对第8项虽然是收条不是转款凭证，但25万元我方认可；对其余支付均表示认可。对原告京川公司提供的证据，被告王鹏的质证意见与被告李兴顺的质证意见一致。被告李兴顺在诉讼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如下证据材料：1、三台县人民法院（2017）川0722民初2008号案件的庭审笔录、本案四被告共同合伙收支结算表，证明原告向被告李兴顺拨款4次，共计2556344.73元，该合伙人收支结算表在（2017）川0722民初2008号案件中，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原告对该收支结算表认可，我方认可原告转款给李兴顺2556344.73元。庭审笔录（2015年11月17日、11月20日），证明原告与被告李兴顺签订承包合同的时候并没告知原告，潘代水、王鹏、刘晓林与李兴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同时证明本案所涉刘勇支付给潘代水的相关款项不是本案所涉的工程款。本案原告在2015年11月17日之前只是认可拨付给李兴顺的款项为工程款，与其他人的款项往来与工程款无关，同时否认了潘代水具有领取工程款的资格。2、录音光盘，证明刘勇支付给潘代水所涉款项290万元不是工程款，与工程款无关。3、关于潘代水的情况说明，证明刘勇与潘代水之间是私人借款，多付50余万元的民工工资是项目经理所为，与本案被告李兴顺、王鹏、刘晓林无关。对被告李兴顺提供的证据，原告京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理由是：当时的案件由潘代水和王鹏作为原告起诉京川公司要求支付800余万元的工程款，李兴顺和刘晓林是后来参与到诉讼中，由于潘代水起诉没有计算我方向李兴顺以及材料商、民工所支付款项，所以京川公司是出于诉讼策略的考虑才作出了笔录中的陈述。庭审笔录中提到的合伙协议问题，代理人对合伙协议发表意见，只是对该证据的三性从法律角度作出的评述，不能认定京川公司当时对合伙关系不知情；收支结算表是四被告签字内部的一个结算凭证，我方对四人签字无异议，但内容无法核实。2、被告提供的录音光盘，由于不能提供原始载体，该光盘的真实性存疑，不能作为证据使用。3、情况说明不应当作为证据使用。对被告李兴顺提供的证据，被告潘代水发表如下质证意见：1、对庭审笔录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京川公司是否知晓潘代水是实际施工人与潘代水、刘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不冲突。2、录音光盘无法证实在什么样的情况下录制的，对产生借贷关系认可，但金额无法确认。3、情况说明，没有刘勇的认可，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被告李兴顺提供的证据，被告王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李兴顺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均认可，对其证明目的也认可。被告潘代水在诉讼中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提供八份转账凭证（669400元），证明潘代水与刘勇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265万元是借贷。对被告潘代水提供的证据，原告京川公司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认为转账凭证不能直接反应出潘代水与刘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勇和潘代水的身份关系说明只是项目施工过程中产生的经济往来。对被告潘代水提供的证据，被告李兴顺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证据的三性无异议，该证据能够证明本案原告举证的刘勇转给潘代水的款是私人借贷而非工程款。对被告潘代水提供的证据，被告王鹏发表如下质证意见：我方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潘代水与刘勇之间存在借贷关系。被告王鹏未提供证据。被告刘晓林未提供证据，对上述证据也均未发表质证意见。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上述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供证据，应当提供原件或者原物。被告李兴顺提供的录音光盘系复制品，因其未提供录音器材，没有原始载体的视听资料，由于该证据本身的真实性存疑，故本院不予采纳。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5月7日，原告京川公司与三台县盛达路桥建设有限公司签订了《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改建工程合同书（第1合同段）》，约定由原告京川公司承建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改建工程项目第一标段，承包人项目负责人刘勇。2013年4月11日，刘晓林、李兴顺与潘代水、王鹏就合伙宗旨、合伙经营项目和范围及禁止行为等事项签订了《工程承包合伙协议》，约定未经全体合伙人同意，禁止任何合伙人私自以合伙名义进行业务活动。2013年5月9日，被告李兴顺（乙方）以承包人的身份与原告京川公司（甲方）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约定甲方将三台县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段改建工程项目交由乙方个人承包，任命乙方为该项目的承包人，由乙方负责管理与本工程施工有关的一切事务，并承担本工程施工中所发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约定，双方暂按本工程预计造价壹仟万元，收取固定管理费壹拾伍万元，最终按工程竣工结算造价的百分之二收取固定管理费。甲方收取的固定管理费，在乙方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后按建设单位第一次拨付工程款到账后，甲方一次性收取；本项目工程涉及的国家各种税费按国家现行税率和政策结合项目结算造价由甲方按建设单位每次拨款进度逐次代扣上缴税务机关，待乙方最后结算交账完毕后，按财务计算的结果多退少补；工程款全部由甲方收取，甲方根据建设单位工程款（进度款）支付情况，在乙方提供经监理、业主签字的计量支付报表、与工程收入相对应的合法、合规的成本资料及扣除应代扣代缴的各种税费、管理费后及时向乙方拨付工程款（进度款）。2017年4月13日，刘晓林与王鹏、潘代水、李兴顺就三台县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段一期一标段工程结算、分配原则签订了《合伙人收支核对结算表》。2017年10月18日，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川07民终190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和《工程承包合伙协议》违背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属无效合同，同时确认四被告李兴顺、潘代水、王鹏、刘晓林系三台县望松公路新德至花园段改建工程第1合同标段项目的实际施工人。涉案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并投入使用，于2017年1月13日完成审计，审定结算造价为9700927.83元；工程质保金103万元、民工保证金53万元，二项合计：156万元。各项款项支付情况。一、刘勇支付潘代水的款项：2013年7月21日，支付145万元；2013年8月13日，支付60万元；2013年11月7日，支付20万元；2013年11月20日，支付40万元；2014年12月10日，支付25万元，五项合计：290万元。二、原告京川公司支付给李兴顺的款项：原告提供的《京川公司支付明细》载明，2013年9月23日，支付848019元；2014年1月26日，支付940352.23元；2014年10月30日，支付996257.12元（含无转款凭证的478257.12元），三项合计：2306371.23元（不含无转款凭证的478257.12元）。被告李兴顺提供的《合伙人收支核对结算表》载明，原告京川公司支付给李兴顺的款项为2556344.73元。三、原告京川公司代付材料款：2015年2月13日，景忠华材料款1775270元；2015年12月4日，景东材料款24万元；2016年11月23日，王德琼材料款120万元；2016年11月28日，李永刚材料款252000元，四项合计：3467270元。四、原告京川公司委托争胜乡政府支付民工工资133万元。五、争胜乡政府借资支付民工工资564832元。本院认为，被告均承认原告在本案中主张的部分事实，即：原告拨付李兴顺款项2556344.73元；代付景忠华、景东、王德琼、李永刚材料款合计：3467270元；委托争胜乡政府支付民工工资133万元系原告支付的工程款，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故原告支付该部分款项的行为应认定为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为：刘勇支付被告潘代水款项的性质认定问题；争胜乡政府借资支付民工工资564832元，能否认定为原告履行支付工程款义务；被告李兴顺仅出具收条（996257.12元),但其中无转款凭证部分（478257.12元）是否已经实际支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对“实际施工人”的定义为“无效合同的承包人，转承包人、违法分包合同的承包人、没有资质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与他人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的承包人。”案涉《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虽无效，但被告李兴顺作为该无效合同的承包人，即实际施工人，其有权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原告亦应当参照合同约定向无效合同的承包人李兴顺支付工程款。刘勇与被告潘代水发生经济往来时，被告潘代水的实际施工人身份并没有被确认，而是事后才经生效法律文书确认的，原告也不能依据四被告内部签订的无效《工程承包合伙协议》向被告潘代水支付工程款，且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的项目经理刘勇向被告潘代水支付款项时四被告的“内部合伙关系”已被披露，也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李兴顺授权了潘代水收取工程款，故刘勇向被告潘代水支付款项的行为不能认定为原告履行支付工���款义务。争胜乡政府借款支付民工工资，多付的564832元民工工资，由于事前未经李兴顺授权，事中李兴顺也未对民工的实际领款情况进行确认，事后也未进行追认，故该笔款项不能认定为已支的工程款。被告李兴顺仅出具收条（996257.12元),但其中无转款凭证部分（478257.12元），原告无证据证明该款已实际支付，且根据本案支付工程款的交易习惯，不能认定原告已实际全部支付了收条上显示的款项，但被告均认可已实际收取的款项除外。涉案工程管理费，由于《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无效，原告依照无效合同主张有关的管理费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原告应支付的工程款为9700927.83元，应退还的保证金为156万元，原告已支付的工程款为7353614.73元（2556344.73元+3467270元+133万元）。应当缴纳的税费双方应以税��部门出具的税务发票载明的纳税金额进行结算。上述各项综合计算，原告尚欠四被告工程款为2347313.10元（9700927.83元－7353614.73元），原告应退还四被告保证金为156万元，二项合计：原告还应支付保证金及工程款3907313.10元，原告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已超支工程款，故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四川京川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145.50元，由原告四川京川公路工程（集团）有限公司���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员 姚力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曾芹书 记 员 冯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