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20民初19492号原告：吴祖德。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春，上海六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翁永林，上海泰吉十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范古华。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民，上海市公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吴祖德与被告范古华抵押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9月12日受理后，依法适用简易程序，于2017年11月14日、2018年3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吴祖德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晓春、翁永林、被告范古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培民到庭参加了两次庭审。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吴祖德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原、被告于2004年5月14日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无效；2、判令被告支付原告其依据《抵押偿还协议书》占有、使用工场间期间的占有使用费（租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00,000元（自2006年8月20日至2015年8月19日，9年每年35,000元，合计315,000元，其中扣除原告收取的15,000元）。事实与理由：位于上海市奉贤区燎原农场内原上海燎原食品机械厂周边的建筑物系案外人张某某于上世纪90年代建造，后张某某将该处北边约1,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物交由原告前妻张彩仙与原告作为工场间，从事办公家具经营。2000年原告与张彩仙离异，该处建筑物等工场间由原告延续使用。因原告在以往业务中曾欠被告货款150,000元，2004年5月14日，原、被告签订《抵押偿还协议书》，约定原告将前述工场间抵押给被告，“抵押期限为四年，抵押期间该工场间的使用权归乙方（被告），乙方可自用，也可用于租赁”，“四年抵押期满，甲方（原告）仍无力偿还欠款，乙方只需出资50,000元，其工场间的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协议签订后，原告将该工场间交予被告，由被告掌控该工场间并出租给他人使用并收取租金。2015年12月，案外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因执行上级土地复耕指示对本案所涉及的上述建筑物等进行拆除并予以补偿后，被告对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及案外人张彩仙提起诉讼，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7962号，要求撤销相关的《搬迁协议》。经审理，奉贤法院认为从抵押物本身而言，即使《抵押偿还协议》真实，但涉案抵押物工场也未取得任何产权证明或者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也无任何证据证明吴祖德对上述房屋拥有合法产权等，驳回了被告范古华在该次诉讼中的全部诉讼请求。2017年1月，被告范古华又以双方所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为依据向奉贤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155号，要求原告归还所欠货款150,000元。在审理中，原告曾以“这些年原告收取的房屋租金及相关使用费已经超过买卖合同的本金，已由房屋的租金抵偿了被告拖欠原告的150,000元货款”为抗辩理由。法院经审理认为：“对于被告辩称的原告收取租金抵偿拖欠的货款问题，根据庭审调查，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中关于抵押、转让的内容为无效合同，原告在占有、使用系争房屋时收取的占有使用费或租金系无效合同的结果处理问题，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的法律关系有联系，但不属于同一法律关系，且对于具体占有使用费或租金金额尚存争议，而被告明确表态保留追索的权利，故不宜在本案中进行抵销或者返还，双方若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最终奉贤法院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本案原告给付本案被告货款150,000元。综上所述，原告承认拖欠被告货款150,000元，在2004年5月14日签订《抵押偿还协议书》后，原告将涉案工场间交由被告占有、使用，在此期间，被告取得利益已经远远超过150,000元，但被告却又向原告主张150,000元欠款。法院前述1155号民事判决虽支持被告给付150,000元的货款请求，但已确认双方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中关于抵押、转让的内容为无效合同，并表示“双方若有争议，可以另行处理”。原告根据合同法58条、民法总则第155条的规定，认为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原告诉讼来院，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被告范古华辩称，认可第1项诉讼请求，不同意第2项诉讼请求，认为原告不具有收取抵押物占有使用费的主体资格，《抵押偿还协议书》中约定被告使用或者出租，相应的使用费尽管没有书面表达，但应属偿还之前欠款150,000元的利息。原告主张的315,000元没有事实依据，本案中的工场间是违章物，有时候空关，有时候自己使用，承租人没有缴纳租金。后被告范古华补充辩称，本案房屋被告并没有使用，被告也没有和第三人订立过租赁合同，是原告叫被告自己去收租金，因此被告误认为是自己租住而在先前的答辩中表示由被告出租房屋，另外原告哥哥使用房屋一年属实。被告没有收到过房租。经审理查明，原、被告之间曾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被告向原告提供木板。截止2004年5月，原告吴祖德拖欠被告范古华货款150,000元。2004年5月4日，原、被告对所欠货款签订《抵押偿还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即原告）将坐落于燎原农场工场间（其中车间480平方米，附属建筑及简屋约500平方米）抵押给乙方（即被告）；二、抵押期为4年，抵押期间该工场间的使用权归乙方（乙方可自用，也可用于租赁）；三、如四年中遇国家土地被征用，或农场或地方政府因其他需要被动迁，则由乙方全权处理该工厂间；四、四年抵押期满，甲方仍无力偿还欠款，乙方只需出资五万元，其工场间的所有权即归乙方所有；五、在抵押期间，甲方不得干涉乙方对其工场间的使用或租赁，乃至被动拆迁的补偿事宜；……。”上述工场间遂由原告使用(出租)。2007年12月12日，原告吴祖德出具书面材料，内容为：“2004年5月14日，吴祖德和范古华办理厂房手续后，吴祖良借用1年没付房租，直至2006年8月20日起租给赵老板，收一年房租35,000元，吴祖德收15,000元，范古华收20,000元。”2015年12月24日，案外人张彩仙与案外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签订《搬迁协议》，约定张彩仙（原告前妻）拆除原燎原食品机械内自建厂房（含本案工场间），总面积为2,411.15平方米，其中南侧面积1,087.63平方米，北侧面积1,323.52平方米，同时约定了奖励、搬迁费。2016年5月4日，范古华以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为被告、张彩仙为第三人起诉至法院，要求撤销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与张彩仙签订的《搬迁协议》，案号为（2016）沪0120民初7962号，经本院审理后，于2016年8月3日作出驳回范古华全部诉讼请求的民事判决。该案已生效。2017年1月4日，范古华以吴祖德为被告起诉至法院，要求判令吴祖德归还欠款200,000元（其中150,000元为范古华所欠的货款，另50,000元为范古华收取的房屋使用费），案号为（2017）沪0120民初1155号。经本院审理后，认为原告诉请中的50,000元不属于本案审理的买卖合同关系的范畴故不作处理，于2017年5月5日作出一审民事判决书，判决吴祖德给付范古华货款150,000元并驳回范古华其余诉讼请求。该案已生效。另查明，在（2016）沪0120民初7962号民事案件审理过程中，原告及案外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张彩仙均确认系争房屋无房屋产权证，也无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在本案庭审中，原、被告确认本案工场间系由案外人张某某建造。案外人张某某在审理中表示：“位于燎原农场3街坊30丘、39丘地块、原上海燎原食品厂周边的建筑系本人建造，后因本人所办的企业搬至洪庙，该处建筑南边由本人交由张成林使用，北边1,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物（即本案工场间）由本人交由妹妹张彩仙与妹夫吴祖德在此办理办公家具厂，2000年左右，本人妹妹张彩仙与吴祖德解除婚姻关系，当时妹妹张彩仙对我说，儿子归吴祖德抚养，要我将该1,000平方米左右的建筑物由吴祖德继续使用，我同意了妹妹的要求，就由吴祖德延续使用下去。”张某某表示：对原告抵押、转让行为一直不知情，后来拆迁了才知道……同意本案房屋的相关使用、占有、出租等权益由吴祖德主张，相关权益由吴祖德享受。以上事实由原、被告的陈述以及本院（2016）沪0120民初7962号民事判决书、（2017）沪0120民初1155号民事判决书及庭审笔录复印件、《抵押偿还协议书》复印件、原告2007年12月12日书写材料复印件、2012年5月2日“收条”、案外人张某某出具的证明及本院向张某某所作的谈话笔录等证据佐证，经庭审质证，本院予以认定，作为本案的定案依据。本院认为，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所涉工场间的建造无合法审批手续，故原、被告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涉及转让、抵押等内容的合同关系应属无效。原、被告在庭审中对于《抵押偿还协议书》亦均确认该合同为无效合同，故本院对原告要求确认该协议书无效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至于被告辩称自己并未使用涉案工场间，仅是代原告收取租金等，其未提供有力证据证明，且被告在几次诉讼中均自认自双方签订《抵押偿还协议书》后长期出租涉案工场间，故本院认定被告长期使用（出租）工场间事实的存在。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告是否应当偿付原告占有使用费（租金）。本院认为，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合同无效后，被告应当返还工场间，原告应当返还被告原债款150,000元；现涉案工场间已经由案外人张彩仙（原告前妻）与案外人光明食品集团上海五四有限公司签订《搬迁协议》约定补偿等后拆除，150,000元原债款亦经本院判决原告返还。现原告认为合同无效后，被告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租金（使用费）应当返还给原告；本院认为协议签订后，被告抵销了150,000元货款，原告则将工场间交付原告使用，两者互为对价，现合同虽无效，但合同履行期间的货款所产生的孳息及房屋使用所产生的孳息，为没有必要返还的部分，由原、被告双方各自享有各自孳息亦符合公平公正原则。故本院对原告的诉讼主张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吴祖德与被告范古华于2004年5月14日签订的《抵押偿还协议书》无效；二、驳回原告吴祖德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减半收取2,900元，由原告吴祖德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判员 盛 庆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褚莉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当事人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各方的权利义务。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退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