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85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雷祖纲，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美红，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晶，山东倡通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沈彤，职务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圣华。上诉人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利来公司）因与上诉人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润超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向原审法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30日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利来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第二项，华润超市应支付货款102684.72元及利息12361.15元；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高利来公司的诉讼请求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首先，高利来公司在办理公证时仍能够使用并登录供应商服务系统并查询相关信息，双方处在一个合同未完全履行状态，等待华润超市出具相应的对账单，进行确认结算，根本不存在超过诉讼时效问题。其次，本着诚信原则，一直坚信华润超市会按约履行合同,双方沟通良好，在华润超市出具对账单前不知道自身权利会受到侵害，因双方结算货款金额未确定，诉讼时效期间未开始计算。华润超市辩称，关于诉讼时效的认定是在法律明确规定的基础上，且以双方实际产生的送货时间和合同约定的对账结算时间为事实基础，完全符合诉讼时效制度，依法应认定有效，综上其认为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华润超市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判，改判其无需支付高利来公司任何款项；2.本案诉讼费由对方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不清。促销服务费系在2013年前收取的，远在双方终止合作前，更应认定为超过诉讼时效。二、原审法院适用法律有误。高利来公司的诉讼请求明显超过两年的诉讼时效期间，适用法律部分表述有误。二审期间补充上诉理由，认为针对促销服务费方面，一审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及法律适用错误问题。高利来公司辩称，原审判决第一项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维持。为了更好的合作，约定了促销服务费，在诉讼之前，双方沟通良好，并不知道自己的权利受到侵害。高利来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华润超市支付货款102684.72元、利息13844.15元（利息自2013年5月23日起计算至起诉之日，按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合计116528.87元；2.判令华润超市返还收取促销服务费38000元；3.案件诉讼费由对方负担。原审法院查明，根据认定的证据及双方的陈述，认定的事实如下：2012年12月10日，高利来公司向华润超市支付促销服务费38000元。2013年1月1日，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甲方），高利来公司（乙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第一条，甲方以购销形式销售乙方提供的商品，购销商品的品名、产地、条形码、规格型号、原料成分、等级、计量单位、单价等内容由双方根据市场需求另行签订“商品立项材料申报表”，予以确定。本合同覆盖商品类别为速冻食品。第二条，结算方式为购销30天。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逐期结算，不可跨期结算。对按照本合同应由乙方承担的费用，甲方从结算款中扣除。乙方在与甲方进行结算的过程中，乙方根据甲方财务部门提供的“华润万家对账单”（以下统称“对账单”）进行核对，如对对账单任何一项或者多项内容持有异议，乙方须于当月结算付款前提出，并与甲方协商异议内容的解决方案及确定应结算货款的金额。双方对此声明，若乙方按照甲方对账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甲方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甲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第三条，促销条件，乙方有义务每年在甲方商场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促销活动须经甲方批准后方可实施，并遵守甲方各方面的促销规定。甲方为乙方的促销活动提供专项服务的，乙方应另行付费，具体由双方协商后确定。甲方组织的促销活动乙方须予以配合，具体费用按供应商贸易协议相关规定执行。第十六条，本合同期满后，双方仍未终止业务往来或合作（包括乙方仍有商品在甲方商场销售），则在签订新合同或终止业务或合作之前，双方所有业务合作仍按本合同执行。第十九条，本合同生效日期为2013年1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合同期满后如双方无异议则自动延期一年，合作过程如对本合同有任何补充或变更，双方可另行约定。销售合同所附合同主体确认书确认：在和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订立本合同时，高利来公司已经知道华润超市与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委托关系，同意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以自己的名义签署的《购销合同》及该合同的附件和补充协议直接约束供应商自身和华润超市。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签署的涉及华润超市的业务合同均将直接约束华润超市和对应的供应商。销售合同附件二中约定：供应商贸易协议约定常规项目服务：节庆促销费至少12500元/年，信息服务费至少1800元/年。高利来公司主张，自合同签订之日起，共计供货24次，货值104960.75元，并提供了17份商品验收单予以佐证，扣除退货2276.03元，余款102684.72元华润超市应当支付。高利来公司自认因保管不善，丢失了部分供货明细，根据公证书显示的供应商服务系统查询的结果能够证明高利来公司的供货数量及金额。高利来公司主张货款利息自2013年9月10日起计算的依据是合同约定结算期限为30天，最后一次供货是2013年8月10日，所以自2013年9月10日起计算利息。高利来公司表示一直主张权利，但没有相应证据提交。华润超市则主张只欠高利来公司货款18008.70元，根据协议约定，供应商服务系统的相关数据不能作为结算或其他业务凭证的依据，且高利来公司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高利来公司为证明供货单价及数量，还向法庭提交了送货单4份及单方制作的送货单25份；华润超市对其中3份送货单无异议，对其他送货单不予认可。华润超市为证明其为高利来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向法庭提交了宣传海报共20份；高利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不能证明提供了促销服务。原审法院认为，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与高利来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约定购销合同及相关附件和补充协议等业务合同均直接约束高利来公司和天津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及所属关联公司，包括华润超市，即本案所涉购销合同及相关附件和补充协议等约定对高利来公司与华润超市双方具有约束力。高利来公司与华润超市之间的买卖合同成立并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全面履行合同义务。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结算期限为30天，高利来公司亦自认2013年9月10日为结算日期，双方的业务往来截止2013年9月已全部结束，虽高利来公司主张因华润超市一直未向其出具对账单，导致应结算货款的金额未能确定，未超过诉讼时效。但高利来公司依据起诉的供应商服务系统在高利来公司办理公证时仍能够使用，高利来公司也一直能够登陆该系统查询相关信息，在知道自己的权利受侵害时，未及时行使自己的权利，截止起诉之日已超过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高利来公司起诉要求华润超市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高利来公司主张的返还促销服务费，华润超市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实际为高利来公司提供了促销等服务，华润超市收取的促销服务费38000元应当返还高利来公司。综上，高利来公司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返还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促销服务费38000元；二、驳回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对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高利来公司负担2557元，华润超市负担834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直接支付高利来公司834元。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在原审法院庭审中，高利来公司提供的2017年4月5日的公证书显示，高利来公司通过公证处登录华润超市供应商网页，依次登录新结算管理、结算主体状态查询、结算单查询、结算单查询项下的PN1200916060066，显示《供应商结算申请单》：本期对账金额71068.29元、17%税建议开票金额65166.39元、13%税建议开票金额3646.16元、扣项一合计金额2258.74元，扣项二合计金额50800.85元、本期实付金额18008.70元。对账单据类型分为验收单、促销折让单、批次进价调整单、退货单等。扣项一为销售返利2258.74元；扣项二系华润超市九水路店、城阳丹山店、海尔路店、乐客城店等，扣除了店庆促销服务费、信息服务费、新店促销服务费、新店商品宣传服务费等共计50800.85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案经调解，未能达成协议。本院认为，能够约束高利来公司与华润超市的购销合同约定华润超市“以购销形式销售”高利来公司提供的商品，结算方式为购销30天，高利来公司应按合同约定结算方式逐期结算，不可跨期结算，应由高利来公司承担的费用，华润超市从结算款中扣除。虽双方签订的系购销合同，结算时满30日，但结算款项并不是提供货物的全部货款，而是华润超市“销售”出去的货物的款项，销售的价格可能是商品验收单的价格，还可能是促销折让后或者批次进价调整后的价格，还要再扣除相关费用才能作为应付给高利来公司的货款。因此，华润超市付款给高利来公司的时间不仅仅是供货后30日。且双方还声明“若乙方（高利来公司）按照甲方（华润超市）对账单所载明的或上述双方协商确定的结算货款之金额向甲方开具发票，即视为双方已经不可撤销地同意和确认该份对账单所载明或双方协商确定的各项结算内容和金额，且除非双方另行达成书面协议，若甲方已按照对账单付清相关结算货款，则视为甲方已全面履行和完成与该结算所涉及业务相关的所有责任和义务”，现高利来公司主张双方产生异议正在协商解决，且高利来公司至今并未开具发票，应视为未完成与结算有关的义务。综上，原审法院认为结算期限30日，高利来公司自认2013年9月10日为结算日期，双方业务往来截止到2013年9月已全部结束不当。现高利来公司公证书显示的系《供应商结算申请单》,直到高利来公司进行公证时，未形成对账单，未开具发票，高利来公司主张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上诉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但高利来公司仅根据其验收单和退货单计算的数额作为货款要求华润超市支付的主张不成立。高利来公司向华润超市送货有验收单、退货单外，还有促销折让单、批次进价调整单等，而高利来公司未提供每次促销折让单、批次进价调整单折扣数、及该价格针对的货物数量，仅根据验收单、退货单无法准确计算出货款。且双方约定高利来公司“有义务每年在甲方商场开展商品促销活动，向消费者作各种形式的让利，促销所产生的费用由乙方承担”，这个费用系由高利来公司承担。双方还约定“甲方为乙方的促销活动提供专项服务的，乙方应另行付费”，现华润超市在“扣项二”中扣除了部分费用，高利来公司对此不认可，并主张与华润超市进行过协商，但并无结果。综上，在高利来公司提供的验货单、退货单无法采信情况下，本院采信其提供的公证书中显示的货款数额，华润超市应支付高利来公司货款18008.70元。关于利息问题，双方未约定，且高利来公司无证据证实到2013年9月10日提供给华润超市的货物已被销售完毕，本院认定以货款18008.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为准计算自高利来公司起诉之日的2017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为宜。高利来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华润超市提前收取了高利来公司的促销服务费，在其网站中并未显示对该费用的使用情况，产生的促销服务费还在“扣项二”中扣除过，且原审法院认定其未提供证据证实为高利来公司提供了促销服务，应与货款一并退还给高利来公司。华润超市认为该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高利来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予以部分支持。上诉人华润超市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有误，应予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青岛市李沧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3民初1594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上诉人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上诉人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货款18008.70元及以18008.7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银行基准贷款利率计算自2017年5月2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四、驳回上诉人青岛高利来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和其他上诉请求。五、驳回上诉人青岛华润万家生活超市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上诉人高利来公司负担1761元，上诉人华润超市负担1630元。上诉人高利来公司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00元，由上诉人高利来公司承担1350元，上诉人华润超市承担1250元。上诉人华润超市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3391元，由上诉人华润超自行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大海审判员  朱见晓审判员  刘歆鑫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李德军书记员  姚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