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10民终2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毅平，湖南嘉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周四花，女，1981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日宏，男，194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香，女，2004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骄，女，2005年2月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赐，女，200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天美，女，2007年2月18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龙熙，女，201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凤，女，2012年10月31日出生，汉族。上述六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周四花，系该六上诉人之母。上述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水华，嘉禾县光大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李庆丰，男，1981年5月22日出生，汉族。上诉人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因与上诉人周四花、李日宏等及原审第三人李庆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周四花等人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四花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程序违法。1.遗漏诉讼主体。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代表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车辆，两者之间是委托代理关系，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承担责任，一审未列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为当事人，属遗漏诉讼主体。2.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周四花等人无权起诉众志汽车销售公司。3.不论是在车辆交付时、还是在交通事故发生后即使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有代为缴付交强险的约定义务，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也不应当承担责任。车辆所有人、管理人须持行驶证、交强险凭证才能上路行驶，是法定强制义务，该义务应由车辆所有人、管理人李庆丰履行，而不是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故受害人家属只能要求侵权人和投保义务人李庆丰承担责任，不能要求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责任。4.免除连带责任赔偿义务人一人的责任，等于放弃所有义务人的责任。因周四花等人已经与肇事者李庆丰达成调解协议且已履行完毕，而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基于李庆丰的原因有责任，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的规定，众志汽车销售公司的责任已经免除。5.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无交强险责任。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不是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亦不是保险人，不是法定的购买交强险的义务人。周四花等人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周四花等人120,000元；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众志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肇事者李庆丰在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交付车辆首付款并办理车贷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未及时办理新车上户和保险，亦未将办理车辆上户和上保险的手续提供给李庆丰，虽经李庆丰多次催促，但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一直不予办理，车辆未办理交强险的责任在众志汽车销售公司，该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的责任，故一审判决该公司承担60%责任错误，二审法院应当改判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全部责任。针对周四花等人的上诉，众志汽车销售公司辩称，答辩意见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意见一致。针对众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周四花等人辩称，答辩意见与周四花等人的上诉意见一致。周四花等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在交强险赔偿范围内赔偿周四花等人损失12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众志汽车销售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庆丰于2016年12月31日在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以按揭付款方式购买了一辆奇瑞牌小型轿车，销售发票价格为63,000元，李庆丰交了首付款三万余元，另在该公司办理购车贷款44,000元，李庆丰当日提车。2017年1月11日21时40分许，李庆丰驾驶该车搭乘李志佳、李凯、李正沿嘉禾县晋屏大道由南往北行驶，途经荞麦塘村通用摩托车修理店门前路段时，与行人李胜平相撞，造成李胜平受伤的交通事故。后李庆丰驾车逃离现场，李胜平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嘉禾县交警大队认定，李庆丰负事故全部责任。2017年1月16日，李庆丰主动到嘉禾县公安局交警大队投案自首。2017年4月27日嘉禾县人民检察院指控李庆丰犯交通肇事罪，向嘉禾县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在刑事诉讼过程中，经嘉禾县道路交通事故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受害人李胜平的近亲属代表周四花、李日宏与李庆丰的代理人李留秀（李庆丰之母）达成民事赔偿协议书，由李庆丰赔偿死者家属周四花、李日宏等人死者生前抢救费、死亡赔偿金等各项损失合计317,000元。周四花、李日宏对李庆丰予以了谅解。该协议书经双方共同申请，一审法院进行了司法确认。李庆丰一方然后按赔偿协议书履行了赔偿义务。2017年7月18日一审法院作出刑事判决，依法判决李庆丰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四年。另查明，事故发生时，涉案肇事车尚未办理交强险和车辆上户、行驶证等手续。2017年1月17日，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为该车办理了车辆登记（牌号：湘LQF1**）、购买保险、抵押登记手续。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道路交通事故引发的侵权纠纷，双方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为本案适格主体。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承认涉案车辆确实系李庆丰在该公司购买,但辩称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只是代表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代理行为应由委托人承担责任。该院认为，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与李庆丰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对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在销售过程中的瑕疵行为造成之后的侵权事实，周四花等人向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因此对众志汽车销售公司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有义务为李庆丰购买的车辆购买交强险、办理车辆入户手续。在诉讼过程中，该院向李庆丰询问，李庆丰陈述，购买涉案车辆向卖车公司交首付款并办理车贷后，新车上保险及上户均由卖车公司负责办理。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因买卖双方均未向该院提供汽车销售合同，该院无从知道双方在合同中的具体约定。但从交通事故发生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为李庆丰办理车辆保险及上户手续的事实，及根据行业惯例，以按揭方式购车的，买方在办理车贷后，一般由卖车公司负责办理新车保险及上户。并且周四花有理由怀疑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不向该院提供汽车销售合同，是因为该合同中有对其公司不利的约定内容。因此，该院依法推定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有为李庆丰购买涉案车辆办理交强险、上户手续的义务。三、周四花等人在与李庆丰达成民事赔偿协议后，是否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就相应免除了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赔偿权利人在诉讼中放弃对部分共同侵权人的诉讼请求的，其他共同侵权人对被放弃诉讼请求的被告应承担的赔偿份额不承担连带责任。”周四花等人只是与李庆丰对李庆丰因侵权承担的赔偿责任达成协议，周四花等人本身并未放弃要求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侵权责任。众志汽车销售公司的辩称意见不符合该条法律的规定，依法不予采纳。综上，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将未办理保险、上户的涉案车辆交付购买人李庆丰，及李庆丰驾驶该车的行为均违反了我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强制性规定，对于李庆丰在驾驶该车造成本案交通事故，致使周四花等人不能在交强险范围内得到合理赔偿，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应承担主要过错责任，以承担60%责任为宜。李庆丰应承担40%的责任，因李庆丰已与周四花等人达成赔偿协议，该赔偿责任已在赔偿协议范围内，是周四花等人对其诉讼权利的合法处分，已依法对该赔偿协议进行了司法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第十一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第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五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72,000元，限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原告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17元，由被告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550元，由原告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负担367元，鉴于原告经济困难向本院申请司法求助，本院依法准予原告免交诉讼费3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二审争议焦点为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向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第一款“机动车所有人、管理人未按照国家规定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扣留车辆至依照规定投保后，并处依照规定投保最低责任限额应缴纳的保险费的二倍罚款。”规定，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的投保义务人系机动车所有人和管理人，本案车辆所有人和管理人是李庆丰，故本案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系李庆丰，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不是本案机动车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以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系未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依法应由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的，并由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该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本案机动车的交强险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均系李庆丰，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既不是本案车辆法定投保义务人，又不是侵权人，故周四花等人起诉要求该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全部责任，与上述法律规定相悖。至于李庆丰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在购车合同中约定由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代为投保交强险，属李庆丰与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之间合同法律关系范畴，基于合同相对性原则，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存在未按其与李庆丰之间的合同约定购买交强险的行为、应否承担相应的责任，应由合同相对方李庆丰主张。周四花等人并非合同当事人，其要求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缺乏合同依据。故周四花等人要求众志汽车销售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一审判决部分予以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另，众志汽车销售公司主张本案遗漏诉讼主体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因众志汽车销售公司是否系代郴州瑞顺汽车销售有限公司销售涉案机动车与本案的处理并无关联，故其该项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周四花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上诉人众志汽车销售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九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第十九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南省嘉禾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4民初94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的诉讼请求和上诉请求；三、驳回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7元，以及上诉人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就其上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合计1217元，由上诉人周四花、李日宏、李天香、李天骄、李天赐、李天美、李龙熙、李玉凤负担；上诉人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就其上诉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600元，由嘉禾县众志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戴陈峰审 判 员 陈英辉审 判 员 黄ＸＸ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龙旭力书 记 员 何佳娴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