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辽宁省大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辽02民终11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戈，男，汉族，1988年7月2日生，现住辽宁省大连市沙河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于菲，辽宁达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宁宇，男，汉族，1989年9月7日生，现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北京市世纪（大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伟，男，汉族，1962年6月23日生，现住大连市沙河口区。上诉人金戈因与被上诉人杨宁宇、被上诉人李伟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金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斌、于菲,被上诉人杨宁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洪锁，被上诉人李伟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金戈上诉请求：请求撤销（2017）辽0204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杨宁宇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第一，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存在事实认定错误，相关录音证据可以证明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杨宁宇、金戈仅为名义股东，实际股东分别是杨宁宇的母亲凌秀梅和金戈父亲金丰利；第二，根据录音内容可以认定凌秀梅作为杨宁宇所持股份的实际股东知道并同意金戈父亲金丰利加入公司；第三，根据录音内容可以证明被上诉人杨宁宇已经知道并同意股权转让之事实，可以认定上诉人履行了通知义务，未侵害被上诉人杨宁宇的优先购买权；第四，上诉人金戈与被上诉人李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且案涉股权已过户至上诉人名下，应保护上诉人的股东地位；第五，李伟的妻子代杨宁宇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签字的行为应视为表见代理，可视为杨宁宇已经放弃优先购买权；第六，上诉人善意取得案涉股权，一审法院在未对案涉股权转让协议效力进行评价的情况下，判令上诉人变更股权，侵害了上诉人的股东权益；第七，被上诉人在知道股权转让协议后，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主张优先购买案涉股权，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支持的权利；第八，在上诉人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判令李伟和金戈共同偿付鉴定费用存在错误。被上诉人杨宁宇辩称，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应予维持：第一，公司股东应以工商登记公示的股东为准，而且庭审中上诉人也认可杨宁宇为股东，一审起诉也是以金戈的名义提起诉讼，故上诉人金戈父亲金丰利和被上诉人母亲凌秀梅不是公司股东；第二，被上诉人杨宁宇对其提交的录音证据即2015年12月18日通话录音不知情、也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杨宁宇是在上诉人向法庭出示此通话录音证据之后，才得知通话的相关内容。被上诉人母亲凌秀梅与上诉人父亲金丰利的通话是关于公司资金方面的内容，与案涉股权转让没有关系；第三，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情形，案涉股权转让协议签订时，上诉人金戈并不知晓工商登记中杨宁宇的签字是代签的，而是在转让后查询工商登记才得出代签结论的；第四，关于善意取得原审法院认定准确。根据物权法的相关规定，被上诉人李伟对其所持有的股权享有所有权，只是处分时侵犯了他人的优先购买权；第五，最高法院在公司法解释四所作出的说明中，已经明确案涉股权协议有效，不影响优先购买权的行使。被上诉人李伟辩称，本人对自己股权的处分不需要经过别人同意，但根据公司法规定应事先告知的没有告知。被上诉人杨宁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确认杨宁宇就李伟转让给金戈的大连锦达数据发展有限公司15%的股权按照股权协议的条件享有优先购买权；2、李伟和金戈立即协助杨宁宇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登记完成后杨宁宇支付300万元转让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杨宁宇、被告李伟及案外人李巍系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的股东。2015年12月16日、21日，被告李伟（转让方、甲方）与被告金戈（受让方、乙方）各签订《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两份转让协议的内容基本相同，均约定：甲方将其持有的锦达公司15%股权（货币140万元，实物160万元）共300万元转让给乙方。甲方保证转让股权是甲方在本公司的真实出资，是甲方合法拥有的股权，甲方拥有完全的处分权。本次股权转让经工商行政管理机关同意并办理股东变更登记后，乙方即成为本公司的股东，向甲方支付转让价款300万元。在上述两份股权转让协议签署期间，原告母亲与被告金戈父亲进行过一次谈话，双方主要谈及如何帮助锦达公司运营发展，期间，原告母亲询问被告金戈父亲”...你要介入吗...”，被告金戈父亲说”...这时我介入应该说对咱俩对大李、二李是一个最佳机会...”但在整个较长时间的谈话过程中，双方并未具体谈及如何介入、股权如何转让、股权转让价款、股权转让给谁的问题。被告金戈父亲金丰利在案涉股权转让前，曾帮助锦达公司解决过融资问题。2015年12月26日，市场监督管理局根据锦达公司提供的2015年12月21日二被告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及锦达公司《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对锦达公司的股权进行了变更登记，公司投资人由李伟、杨宁宇、李巍变更为金戈、李伟、杨宁宇、李巍。本次股权变更所依据的《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中，签署了包括原告在内的变更后股东的名字（除原告名字外，均为变更后股东本人签署）。被告李伟自认：案涉股权转让在股权变更登记前并未通知原告，该股东会决议上的”杨宁宇”不是原告本人所签。2016年1月其向原告告知案涉股权转让时，原告不同意转让，拒绝在相关转让文件上签字。2016年3月25日，被告金戈向被告李伟转账付款300万元。2016年3月30日，被告李伟又通过转账方式将该款原路退回被告金戈。2016年4月11日原告提起本案诉讼。本案诉讼中，被告李伟同意以300万元将案涉股权转让给原告。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因原告与被告金戈对原告在案涉股东会决议上签名是否为原告本人所签产生争议，原告申请对2015年12月21日的《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杨宁宇”的签字是否为原告所签申请司法鉴定。2016年12月23日，辽宁学苑司法鉴定中心出具辽学鉴（2016）文鉴字第089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落款日期'2015年12月21日'《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会决议》上的'全体股东签字（印章）'处的'杨宁宇'签字与委托人提供的杨宁宇样本签字不是同一人书写。”原告为本次鉴定花费鉴定费20200元、现场勘查费2000元。另查，锦达公司在案涉股权变更前，提交给市场监督管理局存档的，与本案无关的其他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监事选举的文件、执行董事选举文件、法定代表人任职文件等材料中，”杨宁宇”的签字与案涉股东会决议上”杨宁宇”的签字相同。在本次诉讼过程中，现原、被告均认可上述”杨宁宇”签名均非原告本人亲自签署，而系被告李伟在锦达公司工作的妻子所签。原告当庭认可其曾因不在大连，有授权李伟妻子代其签名的情况，但案涉股东会决议并未授权李伟妻子签字。再查，锦达公司章程第七章第十条规定：”股东之间可以相互转让其部分出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出资时，必须经过全体股东同意，如股东不同意其转让，应当购买其转让的部分出资，如不够卖，视为同意转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纠纷。因有限责任公司的人合性，公司法规定，有限责任股东向公司现有股东之外的其他人转让股权时，公司其他股东在同等条件下享有优先购买权。转让股东应就股权转让事项以书面或者其他能够确认收悉的合理方式通知其他股东征求同意。转让股东既要通知其他股东转让股权的意图，还应通知具体受让人和转让条件。转让股东未就其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即将股权进行转让并变更股权登记的，其他股东自知道优先购买的同等条件之日起30日内或股权变更登记一年内主张优先购买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争议主要焦点为：被告李伟将股权转让给公司股东之外的被告金戈时，是否通知了同为股东的原告，是否侵害了原告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被告金戈应对该争议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因案涉股权转让的股东会决议上股东签字，并非原告本人签字，现原告对该代签字行为亦不予追认，被告金戈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原告当时对代签人有授权，故依据被告金戈提供的书面证据不能认定案涉股权转让通知了原告；被告金戈提供的录音证据，因该录音的谈话主体系原、被告的父母，并非原、被告或公司的股东，故该谈话的效力并不当然及于原、被告；且因该录音内容仅涉及被告金戈父亲介入公司，对于被告金戈购买公司股权、以何条件购买股权等并未谈及，故该录音证据不足以证明被告履行了股权转让的通知义务。综上，在被告李伟自认未通知原告股权转让的情况下，被告金戈无充分证据证明被告向原告履行了通知义务，被告金戈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认定二被告的股权转让行为违反了公司法和公司章程的规定，侵害了原告的优先购买权，原告有权在法定期限内主张权利。原告在2016年1月知道股权转让条件，并向被告李伟主张优先购买权，2016年4月在股权变更登记1年内又提起诉讼，其主张的优先购买权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时限，应予支持。本案另一争议焦点为：在相关股权已经变更至被告金戈名下时，原告是否享有优先购买权并向被告主张交付股权。公司法规定的股东优先购买权是物权效力的优先购买权，即被告之间的股权物权变动并不能约束原告，即使被告李伟已经将股权变更登记在被告金戈名下，原告仍能追及购买。原告股权优先购买权的效力不仅仅及于作为转让股东的被告李伟，还可以对抗作为受让人的被告金戈。在被告李伟仍同意以同等条件转让案涉股权的情况下，原告在向被告李伟支付相应转让款以后，有权请求二被告将股权过户登记至原告名下。关于被告金戈提出其受让股权构成善意取得的抗辩，因善意取得的前提为无权处分，而本案中，被告李伟将其合法拥有股权转让给被告金戈不属于无权处分，故被告金戈的抗辩理由不成立。综上，被告金戈在被告李伟已经将其转让款退还的情况下，在原告向被告李伟支付相应转让款后，应协助原告办理登记在其名下的公司股权的变更手续。对于其与被告李伟签订的股权转让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法律后果，可另行告诉解决。判决：一、原告杨宁宇对被告李伟与被告金戈于2015年12月21日签订的《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中约定的股权转让享有优先购买权；二、被告李伟与被告金戈在原告向被告李伟支付股权转让款300万元后15日内，协助原告将登记在被告金戈名下的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15%股权，变更登记到原告名下；三、被告李伟与被告金戈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付原告鉴定费222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原告已预交），由二被告共同负担，于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杨宁宇向法庭提交《股东会决议》3份，以证明其实际参加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日常经营管理之事实；提交2015年7月2日委托被上诉人李伟妻子卢嘉琳办理公司新股东变更登记的《授权委托书》一份，以证明其此前委托被上诉人李伟妻子卢嘉琳办理相关事宜均有口头或者书面的授权。被上诉人李伟认可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上诉人金戈虽然质疑前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并未举示证据予以证明，故本院对前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另查明，被上诉人杨宁宇成为大连锦达数据技术发展有限公司股东后，曾经亲自参加过该公司的日常经营；被上诉人杨宁宇此前委托被上诉人李伟妻子卢嘉琳办理股权等相关事宜时，曾向其出具过书面授权。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杨宁宇就案涉股权转让行使优先购买权时，已超过法定的行使期间，其诉讼请求本院无法予以支持：第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二十一条明确规定：”有限责任公司的股东向股东以外的人转让股权，未就其股权转让事项征求其他股东意见，或者以欺诈、恶意串通等手段，损害其他股东优先购买权，其他股东主张按照同等条件购买该转让股权的，人民法院应当予以支持，但其他股东自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没有主张，或者自股权变更登记之日起超过一年的除外。”据此，本案被上诉人杨宁宇应在其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之日起三十日内主张优先购买权；第二，被上诉人李伟一审自认：案涉股权转让在股权变更登记前并未通知被上诉人杨宁宇，该股东会决议上的”杨宁宇”不是被上诉人杨宁宇本人所签；2016年1月其向被上诉人杨宁宇告知案涉股权转让时，被上诉人杨宁宇不同意转让，拒绝在相关转让文件上签字。结合被上诉人杨宁宇在本案发回重审后的庭审陈述，”16年（2016年）1月份以后公司的人到北京之后告知（二被告股权转让事宜）”，以及案涉股权2015年12月26日完成工商变更登记之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杨宁宇最迟在2016年1月31日前即已知道或者应当知道行使优先购买权的同等条件，被上诉人杨宁宇在30日内对案涉股权主张行使优先购买权的时间应从2016年2月1日起算；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和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被上诉人杨宁宇提起本案诉讼的时间为2016年4月11日，已经超出相关法律规定的30日的优先权行使期间。由于被上诉人杨宁宇一、二审过程中始终主张其在得知优先购买权受到侵害后，立即向被上诉人李伟和上诉人金戈主张行使优应购买权，故被上诉人杨宁宇应对其自2016年2月1日起30日内曾向被上诉人李伟和上诉人金戈主张优应购买权承担举证责任。由于一、二审过程中被上诉人杨宁宇未能提供具有足够证明力的证据对前述事实予以证明，依法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一审法院关于杨宁宇在2016年1月知道股权转让条件，并向李伟主张优先购买权的事实认定，缺乏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金戈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大连市沙河口区人民法院（2017）辽0204民初6531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杨宁宇的诉讼请求；一审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杨宁宇已预交）、二审受理费100元（被上诉人金戈已预交）合计200元，由被上诉人杨宁宇承担;鉴定费22200元（被上诉人杨宁宇已预交）由被上诉人李伟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任延光审判员郭云峰代理审判员曲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赵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