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8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焱丰冶金机械设备厂，住所地无锡市惠山区钱桥西漳村。负责人：刘建明，该厂厂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建明，男，1961年8月29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爱琴，女，1962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惠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缪海萍（受无锡焱丰冶金机械设备厂、刘建明、袁爱琴的共同委托），江苏楚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金融二街9号。法定代表人：任晓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菊兰、陈婷，江苏行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王轶，男，1970年2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第三人：宋晓红，女，1972年3月14日生，汉族，住无锡市。上诉人无锡焱丰冶金机械设备厂（以下简称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无锡农商行），原审第三人王轶、宋晓红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1民初1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起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生效”，但该保证合同上王轶、宋晓红的签名、捺印系虚假，故该保证合同尚未生效；2.其提供担保是基于王轶、宋晓红已经提供担保，但保证合同上王轶、宋晓红签名、捺印系虚假，故存在重大误解；3.无锡农商行知晓王轶、宋晓红的签名、捺印系虚假，且无锡农商行客户经理缪晴与无锡新民达热能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民达公司）之间有借款往来，故无锡农商行在与其签订保证合同过程中存在欺诈。无锡农商行答辩称，1.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独立主体，在保证合同上自愿盖章签字，故保证合同已成立并生效，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应当承担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2.其从未欺诈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双方也不存在重大误解，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签字盖章与其他保证人的签字盖章有因果关系，且根据保证合同的约定，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系独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保证合同不存在欺诈、重大误解的情形，保证合同不应被撤销。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轶、宋晓红均未作答辩。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与无锡农商行签订的编号为锡农商保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保证合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5日，无锡农商行与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签订《保证合同》一份，约定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为新民达公司与无锡农商行签订的锡农商流借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保证合同》保证人3处还注明“王轶”、“宋晓红”。《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约定（字体加粗加黑）：“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包括但不限于保证、抵押、质押、保函、备用信用证等担保方式），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不提出任何异议”。第十六条约定（字体加粗加黑）：“债权人已提请保证人、债务人注意本合同各印就条款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对本合同中加粗加黑条款进行了特别说明，应保证人、债务人的要求对其他条款也作了相应说明。签约各方对本合同含义认识一致。各方并确认本合同不存在欺诈、胁迫、显失公平、重大误解等情形。”2014年12月15日，无锡农商行与新民达公司签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一份（合同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约定无锡农商行向新民达公司提供100万元的借款用于购带钢，期限自2014年12月5日起至2015年11月25日止。《流动资金借款合同》第七条担保处载明保证人为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王轶、宋晓红。审理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申请对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王轶”的签字，编号为锡农商保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保证合同》保证人3处“王轶”、“宋晓红”的签字及指印，法定代表人处“王轶”的签字以及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4]第012701081101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下《补充协议》连带责任保证自然人处“王轶”、“宋晓红”的签字是否真实进行司法鉴定。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9月30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编号为锡农商流借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流动资金借款合同》法定代表人处“王轶”的签名字迹不是王轶所写；2.编号为锡农商保字[2014]第012701120504号《保证合同》保证人3处“王轶”、“宋晓红”的签名字迹及法定代表人处“王轶”的签名字迹均不是王轶、宋晓红所写，无法判断《保证合同》保证人3处“王轶”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是否王轶本人所留，保证人3处“宋晓红”签名字迹处红色指印不是宋晓红本人所留；3.《补充协议》连带保证自然人处“王轶”、“宋晓红”签名字迹均不是王轶、宋晓红所写。庭审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虽提出贷款真实用途不是购带钢，同时又认为贷款并非以新还旧，但未举证证明贷款的真实用途。另查明，焱丰厂向无锡银监分局举报无锡农商行向新民达公司发放贷款中欺骗担保人提供担保。无锡银监分局答复如下：1.新民达公司在无锡农商行的贷款利率均在收息日当天或宽限期内付息，未发现以贷款本金归还逾期利息的情况；2.缪晴和新民达公司账户确有一笔6万元的款项往来，无其他往来；3.无锡农商行在贷前调查与贷中审查都未提到新民达公司股权频繁变动等重大事项，存在贷款“三查”不到位的问题。后焱丰厂又向中国银监会信访，该单位告知如下：1.2014年8月11日，新民达公司账户转入350万元、6.6万元，当日无锡农商行扣划了350万元用于归还8月10日到期的贷款本金。随后无锡农商行向新民达公司发放贷款350万元。最后无锡农商行扣划14671.42元用于支付上一笔贷款利息和逾期罚息，本笔贷款存在贷款逾期情况下发放新贷的问题；2014年12月4日，新民达公司选择先还本后还息方式，提前归还12月10日到期的贷款本金100万元（根据无锡农商行系统设定，提前偿还贷款本金时，利息将于下月21日由系统统一扣划）。12月5日，无锡农商行向新民达公司发放贷款100万元，并先后于12月21日和12月22日从新民达公司账户扣划了上一笔贷款利息2281.15元和318.85元。本笔贷款不存在贷款逾期情况下发放贷款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一、无锡农商行与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签订的《保证合同》成立并生效。理由如下：无锡农商行、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在《保证合同》上签字并盖章，保证合同是承诺性质的合同，只要保证人明确表示提供保证，并就保证期间、方式、范围予以肯定，保证合同就成立并生效。虽然《保证合同》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因各保证人均独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无论其他保证人是否签字或签字是否真实，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在保证合同上签字，那么保证合同便对其生效，其应依法承担保证责任。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规定：“下列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一）因重大误解订立的；（二）在订立合同时显失公平的。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或者乘人之危，使对方在违背真实意思的情况下订立的合同，受损害方有权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变更或者撤销。”本案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主张无锡农商行隐瞒了新民达公司经营情况不良，出现贷款逾期的情形，且其提供担保系以王轶、宋晓红也提供担保的认识为前提，因王轶、宋晓红在相关材料中签字和捺印被认定为虚假，无锡农商行欺诈或隐瞒相应事实，致其基于重大误解提供担保存在错误意思表示，应当撤销。但综观现有证据，涉案《保证合同》并不能因重大误解或欺诈而撤销。首先，作为撤销合同的法定事由之一，重大误解与合同订立应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的保证担保并非附条件生效的保证担保，没有证据显示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保证担保以王轶、宋晓红提供保证担保为前提。虽然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出其基于王轶、宋晓红亦提供担保的认识，才同意提供担保，但并无证据证明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向无锡农商行表达了相应意思，亦无证据证明无锡农商行知道或应当知道如王轶、宋晓红不提供担保，则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将不提供担保的事实。故无法认定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担保与“王轶”、“宋晓红”提供担保存在因果关系，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以重大误解为由主张撤销合同不能成立。其次，关于欺诈事实的认定，根据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第一百零九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欺诈、胁迫、恶意串通事实的证明，以及对口头遗嘱或者赠与事实的证明，人民法院确信该待证事实存在的可能性能够排除合理怀疑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但根据法院查明事实，本笔贷款不存在贷款逾期情况下发放贷款的问题，故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认为无锡农商行在新民达公司贷款逾期、资信不良的情况下发放贷款，存在骗取担保的动机没有事实依据。即使“王轶”和“宋晓红”的签名和捺印不真实，但无证据显示无锡农商行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王轶、宋晓红签名和捺印虚假的事实。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虽然又提出无锡农商行使用虚假的贷款用途，但其也未举证涉案贷款的真实用途。因此，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对其该项主张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在本案中的保证应系其真实意思表示，其以无锡农商行欺诈为由撤销合同不能成立。最后，《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无论债权人对主合同项下的债权是否拥有其他担保，不论上述其他担保何时成立、是否有效、债权人是否向其他担保人提出权利主张，也不论是否有第三方同意承担主合同项下的全部或部分债务，也不论其他担保是否由债务人自己所提供，保证人在本合同项下的担保责任均不因此减免，债权人均可直接要求保证人按照本合同约定在其担保范围内承担担保责任，保证人不提出任何异议。根据上述约定，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以“王轶”、“宋晓红”签名、指印虚假，存在重大误解、欺诈要求撤销《保证合同》也不能成立。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800元、鉴定费15200元，共计22100元，由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共同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向本院提供如下证据：1.核保书1份，核保书载明“担保人是个人，须当面亲笔签名”，证明无锡农商行对担保人签字需要面签有明确规定，故无锡农商行是知道王轶、宋晓红的签字、捺印系虚假；2.无锡农商行客户经理缪晴和借款人新民达公司借款往来的凭证复印件（2011年至2013年8月23日），证明缪晴和新民达公司之间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情况，缪晴和新民达公司串通欺诈保证人提供担保；3.无锡煜杰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煜杰公司）工商信息1份及案涉借款合同项下放款委托支付的购销合同1份，证明煜杰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为蒋益新，该公司系新民达公司的关联公司，无锡农商行在贷款审批时隐去相关信息，故无锡农商行和借款人新民达公司存在串通欺骗担保人的行为。无锡农商行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对证据2的真实性与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蒋益新与缪晴均非本案当事人，即使该证据真实，也是该二人之间的借款，与本案无关；对证据3的真实性由法院依法认定，但从该证据无法看出煜杰公司与新民达公司系关联公司，且购销合同正好反映放贷用途。二审另查明，保证合同第十二章约定，本合同自各方签章之日起生效。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保证合同是否对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生效；二、案涉保证合同是否应予撤销。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保证合同系诺成性的单务合同。根据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约定，各保证人独立承担连带责任，故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在保证合同上签字，该保证合同即对其生效，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应当承担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应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称保证合同上王轶、宋晓红的签字、捺印系虚假，故其在签订保证合同时存在重大误解，该保证合同应予撤销，但按照保证合同第十五条第二款的约定，无论王轶、宋晓红是否为案涉债务的保证人，均不影响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连带保证责任，且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系以王轶、宋晓红提供担保为前提才提供担保，亦未提供证据证明无锡农商行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如王轶、宋晓红不提供担保，则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将不提供担保的事实，故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称其签订保证合同存在重大误解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称因保证合同上王轶、宋晓红的签名、捺印系虚假，且无锡农商行的客户经理缪晴与新民达公司有异常的资金往来，故无锡农商行存在欺诈，本院认为，首先，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的所谓的缪晴与新民达公司之间的资金往来凭证系复印件，且该往来发生在2011年至2013年8月，但案涉借款发生在2014年12月；其次，按照保证合同约定，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系独立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且其也未提供证据其提供担保是以王轶、宋晓红提供担保为前提；第三，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无锡农商行在签订最高额保证合同时已经明确知道王轶、宋晓红签名、捺印系虚假的事实，故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称无锡农商行对签订保证合同存在欺诈，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上诉人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焱丰厂、刘建明、袁爱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兆祥审判员  富建文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杨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