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5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乃春，男，1977年10月2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安徽省蚌埠市，现住浙江省。上诉人(原审被告)：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周康康，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伯林。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均飞。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扬州市。负责人：杨玉宏，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裴传宝，江苏德善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原告：朱文国，男，1962年7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审原告：雷菊兰，女，1963年12月8日出生，畲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审原告：张2，女，1992年5月27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原审原告：朱某某，女，2014年8月23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法定代理人：张2(系朱某某之母，地址同上)。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营业场所江苏省扬州市。上诉人李乃春、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笑物流)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公司)、原审原告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乃春、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二、三项，改判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人民币(以下币种同)355,719元。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李乃春挂靠于三笑物流的重型牵引半挂车沪DEXX**(沪H4X**挂)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人保公司以李乃春雇佣的驾驶员张1持实习驾照为由拒赔商业险，无法律依据。首先，张1具有驾驶牵引半挂车的资质，其是在原驾驶大货车B照基础上增加A2照；其次，张1所持的驾照种类与该事故无因果关系。被上诉人人保公司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李乃春、三笑物流的上诉请求。实习期间驾车牵引半挂车违反法律规定，且属于人保公司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事由，人保公司在保险条款中已明确告知，故不予赔偿。原审原告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未发表答辩意见。原审被告平保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李乃春、三笑物流、人保公司、平保公司赔偿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因受害人朱小锋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丧葬费35,634元、车辆损失费61,498元、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车辆施救费、修理费134,933元、被扶养人生活费738,9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律师费20,000元。上述费用由平保公司、人保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超出部分由李乃春、三笑物流连带承担40%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22日3时10分许，受害人朱小锋驾驶牌号为浙HEXX**的轻型普通货车由东向西行驶至沪昆高速公路662KM+437M处北幅(东乡县境内)时，追尾撞上前方驾驶员张1驾驶的牌号为沪DEXX**(沪H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因受害人朱小锋未保持安全距离，案外人张1驾驶车辆在高速上以低于规定最低时速行驶且车辆尾部反光标识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造成受害人朱小锋抢救无效死亡、两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江西省公安厅道路管理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总队直属一支队第四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朱小锋负事故主要责任，张1负事故次要责任。原审法院另查明，1、牌号为沪DEXX**(沪H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在平保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在人保公司处投保了保额分别为(含不计免赔)100万元、5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其中商业三者险的条款“责任免除”部分约定“第五条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3、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被保险机动车，实习期内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等内容；2、张1的驾驶证载明“有效期限2012年12月26日至2018年12月26日，增驾A2，实习期至2017年4月14日，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等内容。李乃春系沪DEXX**(沪H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的实际车主，该车挂靠在三笑物流处；3、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系受害人朱小锋的法定继承人，朱文国、雷菊兰系受害人父母，两人育有儿子朱小锋、女儿雷慧莹。张2系受害人妻子，两人育有女儿朱某某；4、受害人朱小锋事发前一年居住于浙江龙游县衢龙路XXX号鑫启点食品店，收入来源于城镇地区；5、因本次交通事故，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花费车辆施救费7,000元；6、为处理本次交通事故，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产生交通费、住宿费、餐饮费若干；7、为本次诉讼聘请律师，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支付律师费20,000元；8、受害人朱小锋驾驶的牌号为浙HEXX**的轻型普通货车在事故中受损，经阳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衢州中心支公司定损，金额为61,498元，但未实际修理，亦未无相关单据；9、事故发生后，李乃春垫付张2现金50,000元，张2予以确认并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本次事故中，公安机关认定朱小锋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张1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并无不当，法院予以确认。牌号为沪DEXX**(沪H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已向平保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平保公司应首先在交强险范围内对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因交通事故致受害人死亡受到的损失直接赔付。本案中，张1在实习期内驾驶沪DEXX**(沪H4X**挂)重型集装箱半挂车，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中“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规定，属于保险合同责任免除条款中不允许驾驶被保险车辆牵引挂车的情形，亦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驾驶证上也明确载明“实习期结束后30日内参加考试”，张1作为申领A2准驾车型的驾驶员，应在实习期满并考试合格后，方可驾驶牵引挂车。根据商业三者险保险条款及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人保公司根据相关法规的规定及保险合同的约定，认为驾驶人违法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要求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免除赔偿责任，法院予以支持。结合事故中朱小锋驾车追尾前车过错较大的事实，对于超出交强险保险理赔范围的损失，法院酌定由李乃春作为雇主承担30%的替代赔偿责任；三笑物流系肇事车辆的挂靠公司，应与李乃春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李乃春垫付的50,000元，经张2合意，法院将一并处理。审理中，平保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系无视法律的行为，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案件的赔偿标准应适用受理法院所在地，至于具体的项目及金额确定为：1、丧葬费35,634元、施救费7,000元，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诉请金额合理，故法院予以照准；2、死亡赔偿金1,059,240元(不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根据被抚养人的情况，法院支持朱某某的被抚养人生活费为318,856元；根据相关规定，人民法院适用侵权责任法审理民事纠纷案件，如受害人有被抚养人的，应当将被抚养人生活费计入死亡赔偿金。综上，法院确定死亡赔偿金数额为1,378,096元；3、交通费、住宿费，根据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受害人家属处理事故的情形，法院酌情支持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4、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律师费金额过高，根据本案的诉讼事实及司法实践，法院酌情支持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律师费8,000元；5、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主张的餐饮费缺乏相关依据，法院不予支持；6、车辆损失费，根据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现有证据尚不能证明车辆实际损失，可待实际维修之后凭据另行主张。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扬州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赔偿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112,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二、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因受害人朱小锋在交通事故中死亡造成的损失：死亡赔偿金1,378,096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丧葬费35,634元、牵引施救费7,000元、交通费1,000元、住宿费1,000元，合计1,437,730元，扣除上述第一项，余额1,325,730元的30%及律师费8,000元，计405,719元，再扣除李乃春先行垫付的50,000元，李乃春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355,719元；三、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对李乃春承担的上述赔偿款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驳回朱文国、雷菊兰、张2、朱某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对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的过程、事故的责任以及伤后治疗的情况、原审法院核定本案各项赔偿项目计算的标准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争议的焦点在于人保公司是否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首先，系争交通事故发生在2016年11月22日，张1持有的A2驾照实习期至2017年4月14日，故系争事故发生时，张1尚处于实习期。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因此，张1系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违反了相关法律规定。其次，三笑物流在人保公司处投保第三者责任保险，并在投保单上“投保人声明”一栏加盖公章。“投保人声明”一栏以黑体加粗显示，载明保险人已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等作出明确说明。另，人保公司提供了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该保险条款之第五条亦以黑体加粗显示，其中第七款规定：实习期驾驶的被保险机动车牵引挂车，保险公司不负责赔偿。结合投保单和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本院认为系争保险条款的免责事由已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人保公司已尽相应的提示和告知义务。最后，张1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系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而系争保险条款以实习期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这种违法行为作为保险人免责的事由，故该条款应当界定为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免责事由的保险人免除责任的条款，属于《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及《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的调整范围。依据相关法律规定，当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张1在实习期内驾驶机动车牵引挂车的行为符合人保公司商业三者险免责条款的规定，人保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李乃春、三笑物流主张人保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635.79元，由上诉人李乃春、三笑物流(上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董娟子审判长  李伊红审判员  王屹东审判员  姚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牟玺蓉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