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79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内江市东兴区平安路468号。法定代表人：邓维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小蓉，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立切，男，1977年9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均，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曾树先，男，196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ＸＸ，男，1979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富顺县。上诉人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千万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立切、曾树先、ＸＸ建设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5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千万间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旭，被上诉人李立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兴均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曾树先、ＸＸ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依法缺席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千万间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由ＸＸ承担支付工程款项之责任；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ＸＸ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千万间公司知晓案涉项目与李立切之间是劳务承包关系，曾树先及ＸＸ的行为系千万间公司的职务行为，属认定事实错误。1.千万间公司承揽成都金海岸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海岸公司）投资建设的案涉项目由ＸＸ实行内部承包，千万间公司除将金海岸公司支付的工程款项拨付给ＸＸ外，不参与案涉项目任何经营管理，案涉项目由ＸＸ独立经营、独立核算、风险自担。因此，千万间公司与ＸＸ之间系内部承包关系，ＸＸ对案涉项目进行独立的经营管理，并承担案涉项目产生的一切后果与法律责任。2.李立切在一审中提交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以及“金山郡A区二三期李立切安装班组结算”单均没有加盖千万间公司公章，不能证明李立切与千万间公司之间存在合同关系，仅能证明李立切与曾树先之间存在合同关系。而曾树先既不是千万间公司员工，千万间公司也从未授予其代表公司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曾树先为ＸＸ所聘请的管理现场施工的人员，曾树先代表的是ＸＸ，而非千万间公司，李立切前期的所有工程款均由ＸＸ支付。综上，千万间公司与李立切之间不存在合同关系，李立切与ＸＸ之间存在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的相对性，理应由ＸＸ向李立切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即使因为千万间公司与ＸＸ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被认定非法承包，也应是千万间公司与ＸＸ承担连带责任。二、千万间公司与ＸＸ已就案涉项目完成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千万间公司已经按约履行了相应义务，即使需要向李立切支付案涉工程款项，也应当由ＸＸ支付。2017年1月23日，千万间公司与ＸＸ就其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进行了全部结算并达成结算协议。根据结算，ＸＸ内部承包的工程项目总额为106514024.47元，扣除千万间公司已经支付的工程款103969956.55元，剩余工程款总额为2544067.92元，其中包括工程质保金60万元。ＸＸ承诺将工程款全部用于支付工程欠款，千万间公司支付工程款后发生的任何资金缺口及诉讼纠纷均由ＸＸ自行负责，与千万间公司无关。本案诉争工程款并不在前述暂扣工程款内，千万间公司也没有克扣ＸＸ该笔款项，若因ＸＸ克扣或没有向李立切支付，也应由ＸＸ承担支付责任。李立切辩称，对千万间公司关于其与ＸＸ之间是内部承包关系的主张不予认可，李立切并未看到双方签订的书面合同，只是之前听说过。且即使存在内部承包，对外也应由千万间公司承担相应的责任。千万间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曾树先未作答辩。ＸＸ未作答辩。李立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曾树先、千万间公司立即支付李立切劳务承包合同的款项191400.50元；2.判令曾树先、千万间公司自2014年10月9日起至付清上述款项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2倍向李立切支付利息；3.诉讼费由曾树先、千万间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0月30日，李立切与曾树先分别在发包方（甲方）为千万间公司的《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乙方处和甲方委托代理人处签字，合同未加盖千万间公司公章。合同中与案件有关的部分：第一条：工程概况1.1工程名称：金海岸金山郡（A区）二期3、4、7、9、12栋住宅及对应地下室……第二条：承包内容（范围）及承包方式2.1工程内容：第一条1.1给排水工程（金海岸金山郡项目A区二期给排水及强弱电发包范围为准），强电工程，弱电工程的预埋（留）管（含穿铁丝）及桥架安装；煤气及进户线管的预埋（留）套管及套管内外的封堵等以及对业主方直接分包的其他分包人的配合工作。……第四条质量要求及验收4.6乙方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第五条安全管理5.1乙方人员进场前报送身份证（特殊工作另需报送持证上岗证）到甲方安全部门登记，并经三级教育、安全技术交底后方能上岗。否则，甲方将给予100元/人、次的违约处罚。5.3乙方在施工中发生的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承担全部责任。事故造成金额在20000元/人、次以内，由乙方承担，超过20000元/人、次部分，甲方按70%给予乙方补偿。李立切按约完成了案涉工程水电安装，并于2013年10月交付业主方。李立切于2014年8月10日向曾树先出具了“金山郡A区二三期李立切安装班组结算”单，曾树先于2015年11月3日在此结算单上签字，同时在结算单尾部手写“2014年8月10日以后又支付15万元，95%工程款未支付部分30032元”。李立切在安全事故扣款处手写了“待议”。双方除对第八项安全事故扣款95250元和质保金92118.5元有异议外，对其余款项均无异议。建设方于2015年12月底向李立切支付2.6万元，至今尚欠李立切劳务工程款191400.50元（含有争议的安全事故扣款95250元和质保金92118.5元）。一审审理中，千万间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了追加ＸＸ为本案第三人的申请书。理由为：千万间公司未与李立切签署《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也不知晓李立切是否向案涉项目提供劳务以及劳务款项的支付等情况。被申请人ＸＸ系案涉项目工程部负责人，具体负责案涉工程项目的施工管理以及工程款项的支付，对本案事实的查明有不可或缺的作用。李立切和曾树先一致认可，案涉项目工程款均由ＸＸ直接向李立切支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一、曾树先、千万间公司、ＸＸ之间的关系，即责任主体及责任承担问题；二、质保金是否应该退还。关于焦点一，李立切主张曾树先和ＸＸ系合伙借用千万间公司的资质来承包该工程的，但未提供书面证据，仅来源于曾树先的陈述。一审庭审中，曾树先否认，主张其系千万间公司的管理人员。在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在李立切施工期间，一切费用均由ＸＸ负责支付。结合千万间公司提交的追加第三人申请书中的陈述，案涉工程系千万间公司承建，ＸＸ系案涉项目工程部负责人。千万间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应视为千万间公司放弃相关的抗辩权利。同时，结合审理中查明的相关事实，一审法院确认千万间公司知晓案涉项目与李立切之间的劳务承包关系，曾树先及ＸＸ的行为属千万间公司的职务行为，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千万间公司承担。千万间公司将承建的“金海岸金山郡A区2期”工程水电安装劳务部分分包给无资质的自然人李立切，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第（一）项“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的规定，《水电安装工程-劳务承包合同》因违反法律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归于无效。因案涉工程已交付且质保期已届满，审理中无证据证明存在质量问题，依照《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李立切诉请的劳务工程款，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损失部分，因双方认可的结算时间为2015年11月3日，依照《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一审法院支持从2015年11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的利息损失。关于焦点二，依照合同约定，质保期为两年。李立切主张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交付于业主方，现质保期已届满，应当全部返还。曾树先认为案涉工程涉及防水部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设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办法》第七条第二款“房屋防水工程、有防水要求的卫生间、房屋和外墙面的防渗漏，为五年”的规定，质保期应为5年。一审庭审中李立切和曾树先一致认可案涉工程于2013年10月进行了交付。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工程系水电安装，无证据表明李立切承包的水电安装涉及屋面防水、有防水要求卫生间、房间和外墙面的防渗漏。根据建设部的规定及合同的约定，质保期应为两年，现质保期已届满，对李立切要求千万间公司支付质保金的诉请，予以支持。关于李立切、曾树先、千万间公司争议的李立切雇请的工人死亡是否属于工伤、是否属于安全事故及李立切是否承担相应责任的问题，因与本案建设工程分包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故在本案中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一、千万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立切工程款191400.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140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李立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873元，公告费820元，共计2693元，由千万间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千万间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千万间公司与ＸＸ于2017年1月23日签订的《协议》；2.金山郡A2、A3、B2班组、材料2017年1月工资支付表；3.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指令详细信息3份、工商银行电子银行回单、工商银行网上银行转账汇款指令详细信息；4.（2016）川0121民初433号民事调解书；5.成都银行客户回执2份。上述证据拟证明：ＸＸ系案涉项目第一责任人，千万间公司与ＸＸ已就案涉项目达成结算协议；千万间公司已向ＸＸ支付完毕除质保金外的全部款项，甚至超额支付；ＸＸ承诺资金缺口由其自行负责解决，与千万间公司无关；千万间公司与ＸＸ是内部承包关系。李立切质证认为，对证据1《协议》的真实性不能确认，也不具证明力，只能说明结算的金额；证据2并不能证明ＸＸ是内部承包人，恰恰证明ＸＸ是千万间公司的项目负责人；证据3没有ＸＸ或其他人的名字，与本案无关联性；证据4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与本案无关，也不能证明千万间公司与ＸＸ是内部承包关系，且调解书上认定的事实也许并没有经过法院调查；证据5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证明力结合本案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2017年1月23日，千万间公司与ＸＸ签订《协议》一份，该协议中千万间公司与ＸＸ就“金海岸金山郡”项目A区二期、A区三期、B区二标段工程结算事宜达成一致意见。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所涉工程款应由谁向李立切支付的问题。对此，本院评判如下：李立切承包了“金海岸金山郡A区2期”工程水电安装劳务，而该工程属于千万间公司承建的金海岸公司投资建设的案涉项目的范围。根据二审中千万间公司提交的千万间公司与ＸＸ签订的《协议》、（2016）川0121民初433号民事调解书等证据，并结合一审中李立切、曾树先认可案涉项目工程款均由ＸＸ直接向李立切支付的陈述，本院对千万间公司关于案涉项目交由ＸＸ承包的上诉主张予以采纳。由于千万间公司将承建的案涉项目承包给不具有建筑施工企业资质的个人ＸＸ，ＸＸ又将“金海岸金山郡A区2期”工程水电安装劳务分包给不具有资质的个人李立切，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禁止承包人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必须由承包人自行完成。”的规定，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承包建筑工程的单位应当持有依法取得的资质证书，并在其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内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超越本企业资质等级许可的业务范围或者以任何形式用其他建筑施工企业的名义承揽工程，禁止建筑施工企业以任何形式允许其他单位或者个人使用本企业的资质证书、营业执照，以本企业的名称承揽工程。”的规定，故应由千万间公司、ＸＸ连带承担向李立切支付欠付工程款的责任。综上，由于二审中出现新的证据，以致一审在认定承担支付李立切工程款责任的主体上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99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李立切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金堂县人民法院（2015）金堂民初字第399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立切工程款191400.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140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为：ＸＸ、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李立切工程款191400.50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以191400.5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的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从2015年11月4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公告费820元，共计4566元，由ＸＸ、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46元，由ＸＸ、四川千万间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文审判员 滕 洁审判员 崔俊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薛潇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