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少容，女，1983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招霞，女，1956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达兴，广东金石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少容因与被上诉人招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4民初131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该案经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少容上诉请求判令：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招霞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招霞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招霞给陈少容30000元借款的实际用意及用途。1.陈少容与前夫陈永强离婚时关系已经十分紧张，而招霞是陈永强的母亲，如果陈少容对招霞有欠款，则在陈少容与陈永强离婚时，招霞既不向陈少容催收又不向法院起诉，明显违背常理。2.招霞称只收到借条的第二联（复写联），由陈少容保留第一联（手写联），也明显不符合常理。3.陈少容收到招霞30000元现金时是有工作的，且收入稳定没有其它突发的大额支出，招霞称该笔借款是用于陈少容娘家买房，但陈少容娘家并没有购买过房产。实际上该笔借款是用于陈少容帮招霞管理出租屋支付各种费用，时隔多年虽未能保存所有单据，但仅有部分单据合计金额已超出所谓“借款”。4.招霞仅提供一份有瑕疵的借条作为证据，法院应仔细审查该借条背后的各种证据，从而查清事实。（二）关于20000元的欠条，招霞没有实际支付款项给陈少容。该欠条是附条件的，即“自2017年2月14日搬回招霞处”，当时招霞让陈少容先写欠条，但并未支付20000元现金，而是要求陈少容带着儿子搬回来同住之后再给钱，由于当时确实没收到钱，所以陈少容才会在欠条后面加上前述句子，这是该欠条成立的前提条件。但后来陈永强起诉要求离婚，招霞也换锁不让陈少容搬回去同住。二、一审程序违法，应予纠正。一审法院既然认定招霞的诉求合法，那么案涉两笔款项均是陈少容与陈永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追加陈永强为本案的当事人，但一审法院并无追加，现申请追加陈永强参加本案诉讼并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其并没有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促进经济发展维护社会稳定的通知》及司法实践当中各地有经验的指导性意见全面查明本案有无借钱的事实以及是否已还清借款的事实。四、关于利息的问题。退一步讲，即使双方之间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但双方没有约定利息或约定不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应视为不支付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判决陈少容支付利息是错误的。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依法断案，支持陈少容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招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招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陈少容偿还借款50000元，并向招霞支付利息（自起诉之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陈少容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一审庭审过程中，招霞明确其诉请的利息按年利率4.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招霞与陈少容一致确认，双方原是婆媳关系，招霞的儿子陈永强是陈少容的前夫。2010年7月1日，陈少容向招霞出具收据载明：“今收到招霞借给陈少容人民币￥叁万元正”。上述收据是具有复写功能的一式两联以上的收据中的第二联。该收据的第一联为存根联，第二联为交顾客联，第二联是直接由第一联复写而来。招霞称收据至少有两联以上，陈少容写了两联收据，并将其中第二联交招霞，第一联在陈少容处。陈少容则称收据本是由招霞提供，其签写了两联收据之后都交给了招霞。2017年2月14日，陈少容向招霞出具欠条，载明：“现欠招霞（￥20000）贰万元正，自2017年2月14日搬回招霞处同住。”庭审过程中，招霞称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支付给陈少容的，陈少容在收到20000元现金的同时出具了欠条。招霞提供的存折显示，招霞于2017年2月14日从银行取款30000元。关于30000元的收据，陈少容称该收据写于2010年7月。当时招霞提出让陈少容参与管理家庭事务，先拿出这30000元要求陈少容用于出租屋管理、资金周转及家庭共同生活上，其按照招霞的要求使用该笔款项，2015年招霞知道该笔款已用完，口头提到这30000元不用陈少容归还。陈少容也要求招霞交还当时写下的收据，招霞交还了收据的第一联原件，陈少容当时也撕毁了，因第二联是复印件，陈少容当时本以为撕毁了第一联的原件就可以了，也没想到招霞一直保留着第二联过底复印的收据。关于欠条的由来，陈少容陈述如下：欠条写于2017年2月14日，当时陈少容和儿子陈文楷居住在张××号房××楼约15平米的小空间内。考虑到陈文楷逐渐长大，居住环境太狭窄，陈少容向招霞提出由其出资20000元共同买房子的想法，招霞当时不想自己的儿子家庭破裂，同时也提出要求陈少容自2017年2月14日开始搬回与其和陈永强一起居住，招霞也担心日后真的买不了房子不与她共同居住，所以要求陈少容先写下欠条作为保证并在2月14日搬回去后再支付20000元给陈少容。陈少容同意并于当天写下了一张欠条在2月14日中午交招霞，招霞称钱已准备好，搬回来后就立即给钱。但在2月15日后，陈少容多次想搬回去与招霞同住，才发现招霞的住处大门锁换了，陈少容和陈文楷也打电话要求招霞给大门钥匙，招霞予以拒绝。陈永强于3月初起诉离婚，招霞也强烈要求陈少容和陈文楷彻底搬离，陈少容也多次要求招霞归还所写下的欠条，招霞拒绝。一审庭审过程中，招霞称两笔借款双方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陈少容借款之后分文未还。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关于30000元的借款。陈少容确认招霞提供的收据中所有手写内容均是其所写，法院对该收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定。陈少容出具给招霞的收据中明确写明是招霞借给陈少容的款项，可以认定陈少容于2010年7月1日向招霞借款30000元的事实。陈少容辩称该款并非借款而是招霞支付给其用于出租屋管理、资金周转及家庭共同生活上的款项的抗辩理由缺乏事实依据，法院不予采信。招霞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提供的收据是直接由原件复写而来，收据中所有的手写内容均是陈少容所写，未经篡改，属于原始证据。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一式两份的收据应当由贷款人及借款人各持一份，收据的存根联应当推定借款当时即由书写人陈少容自行留取保管，陈少容将第二联即客户联交给了招霞。陈少容称其将一式两联的收据均交给了招霞，与常理不符合，法院不予采信。陈少容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证明该笔借款已经还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关于20000元的借款。民间借贷中，通常情况下借款人会在收到贷款人支付的借款款项之后出具借条或欠条，借条及欠条是双方存在借贷事实的凭证。该笔借款金额不大，陈少容在其出具给招霞的欠条中明确确认欠招霞20000元，招霞主张该笔借款是以现金方式交付给陈少容的，符合常理，且招霞能够详细陈述借款经过，其称陈少容在收到20000元现金的同时出具了欠条，符合民间借贷的交易习惯，并提供了银行取款凭证予以证实。结合招霞的陈述及其提供的证据，可以认定陈少容在2017年2月14日已收到了招霞支付的20000元借款款项。陈少容称其并未收到该笔借款款项的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法院不予采信。关于利息。案涉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招霞依法有权随时要求陈少容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招霞诉请陈少容归还借款本金50000元，合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招霞起诉之后陈少容仍未还款，招霞主张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9月14日起按年利率4.5%计算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陈少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招霞清偿借款本金50000元及利息（以50000元为本金，按年利率4.5%，自2017年9月14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25元，由陈少容负担。二审期间，上诉人陈少容提交了（2017）粤0604民初3356号民事调解书及裁判文书生效证明，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上述二审证据来源合法，客观真实，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陈少容的上诉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有二，一是陈少容与招霞之间是否存在50000元的借贷关系；二是本案应否追加陈永强为当事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对于30000元借款的问题。根据陈少容于2010年7月1日出具的收据可以确认，陈少容收到招霞出借的30000元，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陈少容否认该份收据的证明力，理由不充分，本院不予支持。诉讼中，陈少容认为该笔30000元是招霞支付给其用于管理出租屋及家庭生活的费用而非借款，但其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予以佐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应由陈少容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采纳。据此，陈少容应对该笔30000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20000元借款的问题。根据陈少容于2017年2月14日出具的欠条可知，陈少容已确认其欠招霞20000元，根据案件实际情况可以认定，双方之间形成借贷关系。陈少容上诉主张其并未收到款项，欠条是应招霞要求提前出具的。对此，本院认为，陈少容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欠条的内容以及出具欠条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根据欠条的意思表示可以确认陈少容已收到款项；而且，该笔款项金额不大，招霞主张以现金方式交付也符合常理；因此，本院对陈少容的上述主张不予支持，陈少容应对该笔20000元借款承担清偿责任。关于利息的问题。案涉两笔借款均未约定借款期限及利息，招霞依法有权随时要求陈少容在合理期限内归还借款。经审查，在招霞起诉催讨债务之后，陈少容仍未履行还款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一审判决支持招霞主张的从起诉之日起按照年利率4.5%计算逾期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陈少容认为不应支付利息，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二审期间，陈少容认为案涉债务属于其与陈永强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故申请追加陈永强为本案当事人并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本院认为，假设案涉债务属于陈永强与陈少容的夫妻共同债务，即对于债权人招霞而言，两人负有共同清偿的责任；招霞作为权利人，其有权要求部分或者全部债务人予以偿还，现招霞起诉仅要求陈少容承担清偿责任，是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在招霞没有对陈永强提出诉讼请求的情况下，本身负有清偿全部债务责任的陈少容要求追加陈永强为本案当事人，理据不足，本院对其上述主张不予支持。在本案判决之后，若陈少容认为陈永强须在其两人之间分担该债务的，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陈少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陈少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舒 琴审判员 王志恒审判员 陈 云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俊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