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1320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阳抗生素厂，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镇建设北三路。法定代表人：姜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清俊，男，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爽，女，汉族，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文化社区。法定代表人：张瑜，该所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沈阳市沈北新区兴明街**号。法定代表人：王翔，该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管秀辉，辽宁沈川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沈阳抗生素厂（以下简称“抗生素厂”）因与上诉人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以下简称“虎石台房管所”）、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虎石台街道办”）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沈北新区人民法院（2017）辽0113民初6311号民事判决，依法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抗生素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虎石台房管所未按约定向上诉人足额交付采暖费及相应违约金。从2010年开始虎石台房管所未按协议足额支付我方采暖费，直到2017年拖欠我方采暖费达731,486.45元，上诉人享有收取违约金、利息及停止供暖的权利。一审法院对此未进行审理，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二、被上诉人虎石台房管所多扣上诉人2005-2015年采暖服务费，一审判决背离民诉法基本原则。虎石台房管所服务费的扣除应按实际交费面积而非约定面积收取。三、虎石台房管所2015年-2017年未提供维修服务却扣取上诉人采暖服务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当。上诉人于2017年6月日将《解除通知书》送达虎石台房管所。《供暖联网协议书》虽约定具体供暖事宜见供暖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的主要内容为两被上诉人同意将供暖管网并入上诉人集中供热网，而非供暖事宜，故上诉人认为供暖协议不应认定为供热联网协议的主要内容，供暖协议书可以依法解除。另被上诉人虎石台房管所承认其收虎石台街道办的行政领导，虎石台房管所非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故虎石台街道办应列为共同被上诉人。虎石台房管所辩称，采暖费5万元是因为在取得服务费中有差异。不存在多扣服务费问题。在挂网之前对方不要产权，所以上诉人是通过租赁方式取得的。2015-2017年的服务费是对方强制介入我方的供暖工作，单方废止供暖协议。我方认为主合同和附合同没有解除。我方不是盈利性单位，不应判利息给付问题。虎石台街道办辩称，采暖服务费不等于采暖维修费，采暖服务费应从双方订立合同的性质、用途做解释，因房管所和政府相关部门对2、3级网线的整个供暖范围投入大量人力、财力，并更换相应的管道。因此计算采暖服务费时应根据供暖面积计算，包含停工区域内的范围。在双方的供热联网协议书中该主合同明确约定了产权、经营权系房管所所有，上诉人抗生素厂解除附属合同供暖协议书单方将经营权换成服务费概念，将经营权变为己有，违反了双方主合同和附属合同的内容，同时将国有资产通过诉讼的方式占为己有，对于双方的采暖费，我们认为一审法院审理的数额是没错的，但双方存在多处争议，应并在二审法院一并审理，包含管网损失费。虎石台房管所上诉称：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金额875769.11元；2.一、二审相关诉讼费由沈阳抗生素厂承担。事实与理由：一、采暖服务费就是对供热总面积进行计算，同时供热管道属国有资产，相应产权、经营权不能因为两协议和现阶段的实际提供热源单位而改变。2.2008年-2012年度四个采暖期，抗生素厂拖欠房管所的差额采暖服务费，双方一直存在争议，并非自愿履行。三、抗生素厂占用我单位供暖管网锅炉房20万元应在该案中一并审查。抗生素厂辩称，本案争议点在于服务费是按照全面计算还是按照缴费面积计算。我方认为按照实际缴费面积计算服务费。街道办事处辩称，双方是按照供暖合同约定的房管所给抗生素厂每一次缴纳的采暖费中是按照全面积计算供暖费。抗生素厂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二被告给付供暖费3125917.07元及滞纳金及利息；2.请求确认原告与房管所于2005年9月5日签订的《供暖协议书》解除；3.二被告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提供2005年9月5日同联集团沈阳抗生素厂（2005年12月1日更名为原告沈阳抗生素厂）与沈阳市新城子区虎石台镇人民政府（现更名为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办事处）及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签订《供热连网协议书》一份，协议约定：“一、乙方（街道办事处及房管所）同意将现有供暖管网并入甲方（即原告）集中供热网中，现有固定资产所有权及工作人员编制性质不变。……四、具体供暖事宜见供暖协议书。”。同日，原告与房管所签订了《供暖协议书》，约定：“供暖期为每年的11月1日至次年的3月31日，乙方（房管所）负责所辖供暖区采暖费的收缴工作；甲方（原告）负责一级网调压阀以前管线检修，二、三级网及室内供暖设施由乙方（房管所）负责维护检查；交费期限为当年11月末前交供暖面积总额的40%，12月末前交30%，供暖期结束前一次性结清30%，如房管所未如期交纳采暖费，甲方（原告）按日加收千分之三的滞纳金，在催缴采暖费期前仍不交款的，除滞纳金外，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加收利息，并有权停止供暖；（乙方）所提取的采暖服务费按双方约定数额执行：即3.5元/平方米，从每次交纳的采暖费中提取。”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总供暖面积为221347.81平方米。在合同履行中，原告与被告房管所每年均对采暖费的收缴情况进行了书面结算，即房管所收取每年度采暖费后，扣除关栓的面积、税款、原告职工福利、个人直接交原告的采暖费等费用，再扣除供暖总面积乘以3.5元/平方米的维修服务费后，将剩余的采暖费交付给原告。第一阶段从2005至2008年度三个采暖期内，双方按此方式履行并进行了书面结算；第二阶段从2008－2009年度至2011－2012年度4个采暖期内，双方则按总采暖面积减去停止供暖面积×3.5元/平方米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结算；第三阶段从2012－2013年直至2016－2017年度，被告房管所又按第一阶段的计算方式进行了结算。在上述结算过程中，被告房管所从2010－2011、2011－2012、2012－2013、2013－2014、2014－2015年度5个采暖期期间房管所分别扣除了采暖费30089.43元、114245.85元、174269.84元、209403.13元、203478.2元共计731486.45元。主张需扣除的项目分别为2008－2012年度4个采暖期少扣的维修服务费分别为120333.18元、156714.63元、163778.09元、176982.22元共计617808.12元。另双方均认可从2015年开始至2017年原告直接向热用户直接收取了部分采暖费，2016－2017年度采暖期被告房管所未能正常收取达到抵扣维修服务费的金额，尚差55717.34元，以上共计673525.46元。同时被告房管所还主张2009年沈阳联汇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联汇公司）在开发“新北苑”小区时占用了该区域供暖管网和锅炉房一处，占用费20万元本应支付给被告却支付给了原告，被告提供了联汇公司的财务帐页证明此节，故被告将这笔钱从采暖费中进行了扣除。对此笔款项原告辩称与本案无关，多扣的款项均应返还原告。除主张被告扣除的731486.45元之外，原告还要求返还的维修服务费包括：2005－2006年度118498.69元；2006－2007年度为110843.55元；2007－2008年度为103949.43元；2012－2013年度为188336.4元；2013－2014年度为190123.22元；2014－2015年度为160422.41元；2015－2016年度及2016－2017年度因房管所并未维修服务，故应将所有维修服务费全部返还，其数额分别为774717.51元及747550.41元，共计2394430.62元。原、被告对以上数据的计算数额均无异议，双方对维修服务费的争议焦点是对合同约定的“从每次交纳的采暖费中提取”的理解存在分歧，原告称应按每次交纳的采暖费乘以3.5元/平方米；被告称暂时停止供热的面积也需要维修，故应按供热总面积计算。对原告的上述请求，二被告抗辩其请求超过诉讼时效，原告提供2017年4月6日分别向二被告主张权利的书面报告及签收回执单各一份以证明其向被告主张了权利并未过诉讼时效，并提供与被告房管所法定代表人张瑜2017年10月12日的录音一份，房管所抗辩该录音具有欺骗性。庭审中原告还提供了2015—2016、2016—2017年度维修《供热报修登记单》500余份，以证明期间原告进行了热用户维修，被告违约应解除合同，由原告直接收取采暖费和维修，不再由被告房管所扣除3.5元/平方米的维修服务费。被告房管所辩称自身有维修能力，没有人要求原告进行维修，原告维修的目的是想违反合同约定原属被告房管所的整个供暖管网无偿据为己有。再查，房管所是事业单位法人，举办单位为街道办事处。一审法院认为，2005年9月5日原告与街道办事处及房管所分别签订《供热连网协议书》和《供暖协议书》，在《供热连网协议书》中二被告同意将供暖管网并入甲方集中供热网，并约定“具体供暖事宜见供暖协议书”，可见《供暖协议书》是《供热连网协议书》的一部分且为主要部分，现原告只主张解除《供暖协议书》，按合同法法理，如果将要解除的部分条款构成了合同的主要内容，或者该部分条款的解除将使合同的主要目的不能实现，进而损害另一方当事人合法权益时，该部分条款不能被单独解除。故原告的该诉讼请求不能得到支持。关于原告请求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双方矛盾由来已久，原告举证证明其曾向被告主张权利，故对被告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不予支持。关于原告请求返还多扣除的维修服务费问题，2005－2008年前三个采暖期，原、被告分别按照总供暖面积将当年的合同义务履行完毕，嗣后在2008－2012年度的四个采暖期，双方则按照实际供暖面积履行了当年的合同义务。虽然被告在此期间亦扣除了部分采暖费，但主要是针对联汇公司将占用采暖设施费用支付给原告存在异议。因此无论是出于什么原因，双方并没有证据表明此前维修服务费结算行为不是出于自愿，故对双方自愿履行期间的行为予以确认。但是从2012－2013年以后的5个采暖期，双方发生纠纷，房管所除了按供暖总面积扣除维修服务费之外，还开始扣除采暖费对此前的维修费进行抵扣。双方产生纠纷主要是对于《供暖协议书》第五条产生分歧，认为，“从每次交纳的采暖费中提取”的约定，并不能直接推断出“按每次交纳的采暖费计算”的结论，维修服务费是按供暖总面积计算还是按收费面积计算，应当从维修服务费的性质和用途做合同解释，供暖维修的面积从常理可知应当不仅仅包括供暖面积，亦应当包含停供区域在内的整个供暖范围，故原告主张被告返还多扣除的维修服务费、滞纳金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原告主张2015－2016及2016－2017年度是原告履行了维修义务，故被告不应再扣除维修服务费的主张，认为依合同约定维修系被告房管所的义务，且2015年之前一直由被告维修，故原告在未能提供被告房管所在后两个年度内拒绝履行维修义务的证据、亦不能证明自身行为符合约定的情形下，其擅自改变合同约定的行为及主张没有合同依据，其要求返还维修服务费的主张不予支持。但如果原告确实在客观上进行了维修，其维修的实际支出应予举证证明并另行主张。关于原告请求返还多扣款项及欠付采暖费问题，被告提出其中20万元供暖设施的使用费本应支付给被告但使用单位却支付给了原告，故此款被告应予扣留。认为，此款涉及与第三方的法律关系，且原告对扣除行为存在异议，被告应当另行处理。综上被告房管所应返还给原告采暖费数额应为731486.45元－55717.34＝675769.11元。因该款系因双方存在争议而发生而并非被告故意违约，故此款可自2016－2017供暖期结束时即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息。关于被告街道办事处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规定：“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本案中当事人对连带责任并无约定，采暖费和维修服务费的约定只在原告与被告房管所之间，房管所为事业单位法人，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主体资格，故原告要求被告街道办事处承担连带责任的请求没有法律及合同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八条第三款，判决：一、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沈阳抗生素厂675769.11元，并从2017年4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利率计算利息。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07元，被告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负担6877元，原告沈阳抗生素厂负担2493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沈阳抗生素厂提交证据一：热用户提供的证人证言，拟证明是由其完成的维修。证据二：录音证据及照片，拟证明虎石台镇政府委托其进行维修，并发生了费用。虎石台街道办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应出庭作证，录音不能证明抗生素厂所述是事实。证人是供暖住户，与抗生素厂有直接的利害关系。照片不能证明抗生素厂所要证明问题，虎石台镇政府没有答应过抗生素厂的任何要求。在2015年双方就服务费和采暖供热有争议，我方领导将抗生素厂、房产管理所找到一起商谈，对面积进行了评估，抗生素厂当时不接收的，要求将维修费和服务费转到其手里。当时称先维修一段时间试试，抗生素厂维修的费用应先到街道或政府部门确认之后才能扣取。虎石台房管所质证意见同上。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服务合同纠纷。关于《供暖协议书》的是解除问题。本案中《供暖协议书》系存在于《供热连网协议书》整体框架项下，上诉人仅主张解除《供暖协议书》系属于对整体合同的部分解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解除权的行使系对方构成根本性违约致使双方不能实现合同订立目的时，相对方才享有法定解除权，反之，其解除合同的诉请将不被支持。本案中，案涉合同部分未构成根本履行不能。且仅对《供暖协议书》部分解除，将有违案涉整体合同的订立合同时的意思表示及影响实际履行，据此，现案涉《供暖协议书》不构成解除条件，对抗生素厂该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采暖管理费计算问题。依据双方合同约定的维修服务费合同目的解释，和2005年-2007年度采暖服务费的收取情况认定，采暖管理费应按供暖总面积为计算基数。针对2008年-2012年供暖期间，因该期间双方既已自愿实际履行完毕，本院对该部分不予否定，但因其该阶段非按合同约定履行，亦不形成交易惯例，此阶段不影响案涉争议部分按照供暖总面积予以履行。故案涉争议采暖期仍应按照约定的总面积予以计算。本院对抗生素厂主张返还按照实际面积多扣除的服务费用，本院不予支持。对虎石台房管所提出已履行期间按照总面积计算的主张亦不予支持。关于采暖费金额及违约金问题。上诉人主张返还采暖费731486.45元。一审法院在虎石台房管所欠付731486.45元的基础上扣减因抗生素厂直接向用热用户直接收取的部分采暖费，至2016-2017年度虎石台房管所未能正常收取至抵扣采暖服务费金额的差价55717.34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一审法院从供暖期结束日起按照同期贷款利率调整违约金，并无不当。关于2015-2017年采暖服务费用问题。抗生素厂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虎石台房管所怠于履行其合同义务，依其主张亦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其维修支出，本院对其该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虎石台房管所民事主体资格问题。因虎石台房管所系事业单位法人，系事业单位法人，具备非营利法人资格，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规定,法人以其全部财产独立承担民事责任。一审法院认定虎石台房管所独立承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二上诉人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沈阳抗生素厂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31798元，由上诉人沈阳抗生素厂负担；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12558元，由沈阳市沈北新区虎石台街道房产管理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曹 岩审 判 员  张 伟审 判 员  张维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洪 晔书 记 员  张 冲本案判决所依据的相关法律《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