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1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三环西路甲18号院2号楼803-3。法定代表人：田雪松，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马凡勋，北京市大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上海润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武进路289号427室。法定代表人：陈钢，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华，上海合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拓思德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润景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景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222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拓思德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润景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支持拓思德公司全部反诉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润景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拓思德公司与润景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实际上属于货物买卖合同。该合同属于保护性的货物买卖合同，即为了保护润景公司购买货物后可以进行垄断性区域销售，约定拓思德公司在上海地区只销售给润景公司签约产品，只有润景公司可以在上海地区买卖销售签约货物。润景公司支付的款项为货款，且协议中多次提到款项性质为货款，润景公司在支付货款后没有按照货物买卖合同的要求提取货物，不应当主张退款。二、违约方违约后，守约方可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一审法院已经认定润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取货物，属于违约。由于润景公司违约，拓思德公司有权要求其继续履行合同，虽然《代理协议》已经到期，但是不影响润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此系后合同义务。且《代理协议》可以继续履行，拓思德公司有权要求润景公司继续履行合同义务，即润景公司按照拓思德公司公布的市场价格，继续提货。三、违约方不应从违约行为中获益。依照协议，拓思德公司没有再委托除润景公司之外的第三方在上海地区销售货物，故润景公司的违约行为已经给拓思德公司带来损失，一审判决扩大了拓思德公司的损失。拓思德公司已经进行货物部分产品和配件的采购，但润景公司违约导致合同没有履行，且产品价格下滑，拓思德公司产生了损失。四、润景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提取货物，拓思德公司按照合同约定的最少数量标准计算，又让出一部分数额，仅主张润景公司再支付30万元，应当获得支持。润景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润景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拓思德公司返还预付款544318元；2.拓思德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拓思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１.润景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２.润景公司承担本诉以及反诉的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26日，润景公司（甲方）与拓思德公司（乙方）签订《代理协议》（合同编号：TSD-SA-20150023），在该协议的第一部分通用条款中，双方约定：乙方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货物的订购、支付、收发及销售奖励、价格保护兑现等商务运作；区域代理商指乙方授权的在特定区域特定行业经销特定签约产品（不含行业独代的定制解决方案所形成的产品）的独家或非独家代理商，乙方对区域代理商授权的区域通常为一个到几个行政省/市的一个到几个行业的签约产品的销售范围。区域代理商向授权区域内的授权行业内的下级代理商提供培训、供货、售后等服务；乙方授权甲方区域代理商的资质，授权区域为上海，授权行业为普教行业，授权产品（签约产品）为E笔微课、互动课堂（ppclass）,甲方只能在授权区域的授权行业内销售签约产品；在甲方完成本协议规定的提货指标的前提下，乙方在授权区域内至多可授权一家（含甲方在内）在相同授权行业内经营相同授权产品的区域代理商；协议的有效期和授权期限截止到2016年3月24日，经双方协商及甲方书面同意后，本协议可延续一年。在该协议的第二部分产品政策条款中，双方约定：终端指导价为甲方对外销售签约产品的最低价格，如甲方对外销售签约产品的价格低于乙方规定的终端指导价，则视为破坏乙方销售体系，乙方有权立即单方面无条件终止本协议，取消对甲方的全部授权，甲方还应赔偿乙方的损失；代理提货价为甲方以正常提货折扣从乙方进货时的价格；甲方承诺在协议有效期内，签约产品项下【每年】数码笔的总提货数量不低于3000支；签约产品项下每个月的数码笔提货数量平均不低于250支；甲方承诺在协议生效后5日内，支付60万元首批货款，同时提货400支数码笔的签约产品作为营销产品储备；在2015年4月25日前支付第二笔60万元货款；甲方实际提货数量以乙方统计为准。该协议的第三部分为销售规范条款，其中第5条违约责任中的5.1规定：严重违约行为的违约责任：甲方如出现严重违约行为，乙方有权无条件终止本协议，取消对甲方的所有授权，甲方需赔偿因严重违约行为给乙方带来的一切损失,同时还需承担下述具体违约责任；5.1.8规定：甲方销售的货物数量无法达到本代理协议约定的销售承诺的数额的，乙方有权单方面解除本代理协议。在该协议的第四部分商务条款中，双方约定：同意采取款到发货的结算方式，甲方可以使用现金、电汇、支票等方式付款，付款后应将相关付款凭证传真到乙方商务部门。2015年4月3日、4月14日、4月20日、6月29日，润景公司分别向拓思德公司支付10万元、64505元、435495元以及60万元，共计支付货款120万元。润景公司在一年有效期内和到期后总共从拓思德公司提走655682元的货物，尚余544318元的货款仍在拓思德公司处。协议期满后，双方未就协议延续一年的事项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3月30日，拓思德公司向润景公司发出询证函，与润景公司核对财务信息。拓思德公司的账簿记录显示，截止至2016年12月31日，欠润景公司544318元预收账款。此款虽经润景公司催要，拓思德公司未予返还。另查，拓思德公司认可数码笔的价格在合同中没有约定，润景公司订购的产品包括E笔微课单机版、点阵数码笔、交互系统平台、蓝牙AP、USB充电座、点阵本等货物；标配产品的单价是1150元，还有单价是1050元的，最便宜的单价是500元。按照拓思德公司的统计，润景公司共提走了525套数码笔。拓思德公司并认可如果润景公司未按照约定的数量销售，拓思德公司仅享有合同解除的权利。一审诉讼中，拓思德公司称库存2000多支数码笔，但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润景公司与拓思德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润景公司为拓思德公司在上海的普教行业的区域代理商，双方之间不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120万元为润景公司预付的货款，不是3000支数码笔的购货款。按照《代理协议》约定，润景公司应在协议有效期内，完成3000支以上数码笔的提货数量，且每个月的提货数量平均不低于250支，首批的提货数量为400支，否则构成严重违约。润景公司在合同有效期内未按照约定完成提货数量，属于《代理协议》中约定的严重违约行为，应承担违约责任，拓思德公司享有单方解除合同的权利。单方提出解除合同，有利于拓思德公司及时止损，但拓思德公司未行使该项权利直至合同有效期届满，其不得就扩大的损失要求润景公司予以赔偿。拓思德公司称库存2000多支数码笔，未向该院提交证据，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为2000多支数码笔产品，且合同中并未约定数码笔和其他产品的单价，润景公司代理销售的产品不止数码笔，还包括USB充电座等其他产品，故拓思德公司不能证明其实际损失。现合同期满，双方未达成继续履行合同的一致意见，拓思德公司要求润景公司继续提货并支付30万元货款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润景公司要求拓思德公司返还预付款544318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一条第七项、第九十八条、第一百零七条规定，判决：1.拓思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润景公司返还544318元；2.驳回拓思德公司反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拓思德公司提交如下新证据材料：上海润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的工商登记情况，证明上海润羽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与润景公司的各项信息基本重合，润景公司在签署《代理协议》后，成立新的公司，与拓思德公司恶意竞争。润景公司不认可上述证据真实性，亦不认可证明目的。本院经审查认为，润景公司是否通过成立新的公司，与拓思德公司恶意竞争，不影响本案《代理协议》的效力及履行，亦不影响本案事实认定与处理结果，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确认。润景公司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润景公司与拓思德公司签订的《代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润景公司主张《代理协议》已合同期满，在拓思德公司处尚余预付货款544318元，不再提货，故要求拓思德公司予以返还。拓思德公司上诉主张《代理协议》实为买卖合同，润景公司没有按照合同约定提取货物，属于违约，拓思德公司因此遭受损失，润景公司应当继续履行合同提货义务，并再支付货款30万元。本院认为，首先，根据《代理协议》约定，润景公司为拓思德公司在上海地区普教行业的区域代理商，拓思德公司的权利和义务包括但不限于货物的订购、支付、收发及销售奖励、价格保护兑现等商务运作，故双方不是普通的买卖合同关系。其次，《代理协议》约定润景公司每年数码笔总提货数量不低于3000支，每个月的数码笔提货数量平均不低于250支，但实际上，润景公司代理销售并实际从拓思德公司提货的产品不仅是数码笔，还有E笔微课单机版、点阵数码笔、交互系统平台、蓝牙AP、USB充电座、点阵本。且《代理协议》未约定数码笔及其他产品价格，数码笔价格亦不固定，润景公司向拓思德公司支付的预付货款所对应的产品类型及数量并不确定。再次，拓思德公司主张遭受损失，但并未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现《代理协议》合同期满，拓思德公司继续要求润景公司支付货款30万元于法无据。综上，本院认为，拓思德公司的上诉主张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判令拓思德公司返还润景公司预付款544318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拓思德公司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依据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243元，由北京拓思德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杨清惠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陈剑书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