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苏06民终38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兰平，男，1949年8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吉达康，江苏大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志明，男，1967年7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黎奕汝，女，1989年5月15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金鹏，男，1989年5月2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奎佣，男，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被上诉人黎奕汝、成金鹏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江苏智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姜兰平因与被上诉人朱志明、黎奕汝、成金鹏确认转包协议（口头）无效、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海门市人民法院（2016）苏0684民初38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姜兰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部分事实没有查清。其所收24万元的组成未查清，这将涉及鱼塘返还后附属设施的归属处理及根据过错程度确定赔偿数额。一审在获知鱼塘附属设施存在添置且作为经营鱼塘的一个整体后，并未向当事人释明并明确鱼塘返还后附属设施的归属意愿。其提出退还其先行添置的价值22万元固定设施的要求，但因对该24万元的组成未查清，一审仅对返还鱼塘予以处理，而对作为鱼塘附属物的后期投入未一并处理，显然不妥，必然导致朱志明获得不当得利而损害其和黎奕汝、成金鹏的合法权益，归根结底损害其合法利益。其与朱志明之间的转包协议已于2016年3月22日被判决解除，故其应给付租金至2016年3月22日。其已于2015年2月将鱼塘转包给黎奕汝、成金鹏，鱼塘已由黎奕汝、成金鹏实际控制，经营鱼塘的收益也由黎奕汝、成金鹏享有，故2016年3月23日至2016年12月31日的鱼塘占有使用费应由黎奕汝、成金鹏承担。其和朱志明之间约定的2.5万元租金包括9000元的土地租金和1.6万元的鱼塘承包费。但一审在朱志明未提供证据证明已经交付2016年度土地租金9000元即没有发生土地租金损失的情况下，径行判决其支付2016年度的使用费（租金）缺乏依据。朱志明要求其按拖欠租金的100%承担违约金标准过高，即便其未主动要求调整，一审法院也应予以释明，予以调整。一审判决其同时给付占有使用费和违约金不符法律规定。违约金是补偿性规定，在朱志明没有其他经济损失情况下，判决其支付100%的违约金不当。朱志明辩称，对姜兰平上诉增加的固定设施请求不予认可。池塘的道路、水电均是其的。违约金标准是双方认可的，不存在高低，一审中姜兰平也未提出异议，应当诚信。对于9000元土地租金缴纳问题，村里经常去钓鱼吃饭，村里从上缴款中扣除。姜兰平与黎奕汝、成金鹏订立协议没有通知我，我不清楚。固定资产是我的，姜兰平转让侵犯了我的权益。2016年的租金姜兰平没有给，2016年后没有人缴纳上缴款。2016年3月法院已作生效判决，池塘仍没有返还，姜兰平如认为我侵犯了他的财产，可以另行起诉。黎奕汝、成金鹏辩称，对一审判决无异议。此前法院已有生效判决，鱼塘必然要返还。我们也是受害人，损失很大。姜兰平所称固定资产已经转让给我们。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朱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归还位于海门××××面积约60亩的鱼塘；2.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一审诉讼过程中，朱志明增加、变更诉讼请求为：1.确认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间订立的鱼塘转包协议无效；2.要求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返还鱼塘，赔偿经济损失5万元（包括2016年租金25000元及违约金2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2月23日，朱志明与原海门市麒麟镇麒北村经济合作社（以下简称麒北村）订立合同一份，约定朱志明承包麒北村26组约60亩的鱼塘，承包期自2009年1月1日起至2019年12月30日止，如朱志明继续承包，租金于每年1月30日前一次性付清。2009年度租金7000元，2010年始年租金9000元。2009年初，朱志明将上述鱼塘转包给案外人沈某与姜兰平。约一年后，该鱼塘由姜兰平一人经营。2014年4月1日，朱志明（甲方）与姜兰平（乙方）补充订立转包协议，约定：甲方将上述鱼塘转包给乙方。乙方每年上交租金2万元，2015年后租金25000元/年；出租年限自2009年底至2018年底；乙方应于每年底前付清下年的租金，逾期乙方按当年租金的10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同时甲方有权终止乙方的承包权；乙方在现有基础上进行池塘线路、房屋改造，一切费用由乙方自行解决，甲方在承包款中已给乙方25000元优惠，乙方承包结束后，不得拆除改造后的房屋、线路等，无条件移交甲方；乙方妥善保管使用所借甲方的如下物品：新皮管1根、圆台1张、床2张（含铺板2张）、方凳4张、长凳3张、菜橱1张；等等。之后，姜兰平仅向朱志明交付了2015年的租金2万元。2015年2月，姜兰平在未征得朱志明同意的情况下将鱼塘转租给黎奕汝、成金鹏，并将鱼塘内的附属设施转让给黎奕汝、成金鹏。次月14日，姜兰平向黎奕汝、成金鹏出具收条一份，收条载明收到转包金及租金费计人民币24万元。2016年1月26日，朱志明以姜兰平未按约交纳2016年年租金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转包协议。一审经审理后于同年3月1日以姜兰平违约且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为由判决解除了朱志明与姜兰平于2014年4月1日订立的转包协议。该判决已于同年3月22日生效。一审审理中，姜兰平认为其将与黎奕汝、成金鹏订立的转包协议原件交给了朱志明，并要求朱志明据此向黎奕汝、成金鹏收取租金。朱志明否认其收取了该协议原件，且不认可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间的转让行为。黎奕汝、成金鹏陈述，如当时知道鱼塘不是姜兰平的，根本不会给姜兰平租金。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间转包协议的效力问题。姜兰平辩称其与黎奕汝、成金鹏订立了书面转包协议，因其未能提供证据原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黎奕汝、成金鹏也不予认可，故根据现有证据法院难予认定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间间订立了书面转包协议。但根据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的陈述及鱼塘经营现状，双方实际发生了转租鱼塘与转让附属设施的行为，即双方存在口头转包协议。姜兰平将鱼塘转租给黎奕汝、成金鹏，实际是将其与朱志明间转包协议的权利义务进行了转让，既未征得朱志明同意，也未得到朱志明追认，故该转租鱼塘的协议（口头）无效。2、关于返还鱼塘问题。基于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间转租鱼塘行为的无效及朱志明与姜兰平间转包协议已被解除两个因素，黎奕汝、成金鹏继续经营鱼塘缺乏合法依据，故法院对朱志明要求返还鱼塘的请求予以支持。3、关于5万元违约金的问题。首先，姜兰平要求朱志明归还转包协议原件的辩称不构成其对朱志明诉请的抗辩。其次，朱志明主张的违约金中实际包括了2016年的租金、违约金各25000元。因朱志明与姜兰平间的转包协议于2016年3月22日被解除，故租金只能计算至当日止，此后不能收取租金，但可计算鱼塘占有使用费，标准参照租金标准计算，截止日期应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但本案中只能以朱志明主张的25000元扣除应收租金的差额为限。朱志明主张按租金100%的标准计算违约金，虽然标准偏高，但姜兰平对此未提异议且明确表示同意，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对朱志明合法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姜兰平、黎奕汝、成金鹏在本案中各自提出的其他辩称与意见，因当事方未明确提出独立的诉求，法院不予一并处置，如有其他争议与纠纷，可另行主张权利。希望当事人间妥善协商处理相互间的纠纷，以减少矛盾、避免增加不必要的损失。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四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姜兰平与黎奕汝、成金鹏之间订立的转包协议（口头）无效。二、黎奕汝、成金鹏返还朱志明坐落于海门××××面积约60亩的鱼塘。三、姜兰平给付朱志明租金人民币5616元，并赔偿占有使用鱼塘期间的损失（自2016年3月23日起至实际返还鱼塘之日止，按25000元/年的标准计算，以19384元为限）。四、姜兰平支付朱志明违约金人民币25000元。上述二、三、四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履行完毕。五、驳回朱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25元（已减半收取），由姜兰平负担265元，黎奕汝、成金鹏负担26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人提交新证据，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亦不持异议。本院对一审已经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姜兰平应否支付朱志明2016年鱼塘租金5616元？2016年3月23日后的鱼塘占有使用费应当由谁承担？2.一审判决姜兰平支付朱志明违约金是否有据？违约金比例是否偏高、应否调整？3.一审判决另案处理姜兰平所称新添附属设施争议，是否妥当？关于争议焦点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承包方依法采取转包方式流转土地承包经营权，发包方仅以该土地承包经营权流转合同未报其备案为由，请求确认合同无效的，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二十六条规定，承租人应当按照约定支付租金。本案中，2008年12月23日朱志明与麒北村订立合同，约定朱志明承包麒北村26组约60亩的鱼塘。2014年4月1日朱志明与姜兰平订立转包协议，约定将朱志明承包的鱼塘转包给姜兰平，姜兰平每年上交租金2万元，2015年后租金25000元/年。该转包流转协议有效。因姜兰平未按转包协议支付朱志明2016年租金，2016年1月26日，朱志明向法院起诉要求解除双方订立的转包协议，法院经审理后于2016年3月1日以姜兰平违约且符合约定解除条件为由判决解除了朱志明与姜兰平于2014年4月1日订立的转包协议，该判决已于2016年3月22日生效，故本案中一审法院依据朱志明的诉请，判决姜兰平支付朱志明2016年转包协议被依法解除前的租金及2016年3月23日之后的鱼塘占有使用费，并无不当。姜兰平认为，朱志明2016年并未向麒北村支付租金、未发生实际损失，故其亦不应向朱志明支付租金，以及2016年其与朱志明的转包协议解除后，鱼塘实为黎奕汝、成金鹏占有使用，鱼塘占有使用费应由黎奕汝、成金鹏承担。本院认为，合同具有相对性，朱志明与姜兰平2014年4月1日订立的转包协议，仅于缔约人朱志明与姜兰平之间发生效力，根据该协议约定，姜兰平应当向朱志明支付租金，与朱志明是否已向发包方支付租金无涉。2016年3月22日上述协议被依法解除后，姜兰平应当向朱志明支付鱼塘返还前的占有使用费。至于姜兰平转包鱼塘后又将鱼塘向第三人黎奕汝、成金鹏再行转租，该行为既未征得朱志明同意，也未得到朱志明追认，再转租无效，朱志明对姜兰平与黎奕汝、成金鹏之间的约定亦不知情，故姜兰平本案中以其与黎奕汝、成金鹏之间的关系对抗朱志明的诉请，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2，《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予以适当减少。朱志明与姜兰平2014年4月1日订立的补充转包协议约定：姜兰平应于每年底前付清下年的租金，逾期姜兰平按当年租金的100%向朱志明支付违约金。2016年姜兰平未能按上述约定支付朱志明租金，故朱志明主张违约金于法有据。关于约定的违约金是否偏高、是否应予减少，因一审中姜兰平对此并未提出减少要求且明确表示同意，故一审支持朱志明主张的25000元违约金，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3，姜兰平上诉中认为其新添附属设施一审未查清。本院经审查，姜兰平一审中虽于辩称意见中涉及该问题，但其并未就此提出具体、明确的诉讼请求，一、二审中亦均未对该主张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本院认为，如确实存在上述权利，姜兰平可通过合法途径另行主张。综上所述，姜兰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0元，由上诉人姜兰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泊霖审判员  郭相领审判员  王吉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陆媛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