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荣昌区昌元街道昌州大道中段3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262038915287。法定代表人：吕玉荣，董事长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和平，男，汉族，1954年9月4日出生，住重庆市荣昌区系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光，重庆华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王永彬，男，1967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荣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四川思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富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永彬挂靠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审判员刘玉妹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柳光洪、吴贵平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富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绍光、陈和平，王永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浩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富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第二项，依法改判驳回王永彬的反诉请求。2.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永彬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举证责任分配不当，不应由上诉人承担举证不能后果；2.上诉人在一审中已尽到了相应的举证责任；3.一审法院应告知当事人进一步明确补充完善此证据，而不是直接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进行裁判突袭；4.上诉人将向二审法院提供更加明晰的证据；5.一审判决结果与一审法院2012年作出的（2012）荣发民初字第01408号民事判决结果完全相反，有违裁判统一原则；6.本案实体上的理由。王永彬辩称，上诉状第1条，关于举证责任分配的说法不成立；上诉状第2条，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但并没有证明每年所收取的费用是按合同收取的；上诉状第3条不能成立；上诉状第4条，上诉人提交的具体情况说明不能作为新证据；上诉状第5条，我国不适用判例法。综上，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富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永彬退还渝CX**号客运车辆；2.诉讼费、保全费由王永彬承担。王永彬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富吉公司返还安全保证金1万元；2.判令富吉公司返还2010年至2016年所交保险费差额约【23000元/年-13000元/年（具体以法院调取数额为准）】*4年+【26000元/年-16000元/年（具体以法院调取数额为准）】*3年=7万元；3.判令富吉公司赔偿经营损失及路线经营权损失补偿款共计4万元；4.本案诉讼费由富吉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21日，富吉公司（甲方）与王永彬（乙方）签订《客运车辆营运经济责任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一审庭审中，王永彬只认可协议书中有其签字的第五页，前四页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该协议经过富吉公司和王永彬举证质证，第五页的协议落款王永彬认可系其签字，且对于该协议也无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协议书本院予以认可。协议双方约定：1.营运经济责任协议期限（车辆营运使用年限）从2010年6月30日起至2016年6月30日止。2.针对牌照号为渝CX**的客运车辆，约定乙方一次性和每月按时足额缴清营运经济责任定额款归公司所有，超营运经济责任定额的收入全留的客运车辆公司化经营管理办法，客运公司的车辆所有权、经营权属甲方，乙方按时足额缴纳营运经济责任金，承担营运经济责任，在协议期间获得客运车辆营运使用权。3.乙方在签订协议时，应一次性向甲方交纳营运经济责任金225900元；乙方于每月26日至28日向甲方交清营运经济责任定额款2400元（营业税及公司管理费）。4.车辆保险事宜按照甲方重富司[2005]85号等相关文件及企业管理规定执行，乙方必须按照先投保后营运的原则，按照甲方要求投保的项目进行保险，并根据国家保监委核定的保险费率计算保险费，由乙方全额一次性交给甲方，甲方统一保险、统一索赔、保险资料由甲方保管存档。5.乙方在开始营运之前必须与甲方签订《安全生产合同书》，并一次性向甲方交纳安全保证金10000元，待车辆报废，经安全处、财务处审查确无安全事故及欠款，甲方将一次性退还乙方。《重庆市富吉公路运输（集团）有限公司关于保险费优惠部分统一纳入安全风险金管理规定的通知》重富司[2005]85号文件规定：根据上级指示，为切实做好安全防范工作，多方面、多渠道筹集安全保障资金，不断增强企业的抗风险能力。为此，经公司安委会研究决定，将保险费优惠部分统一纳入安全风险金管理，现将有关规定明确如下：1.公司所有车辆的保险费优惠部分统一纳入安全风险金管理，安全风险金实行统一管理，专款专用…6.此规定从2006年1月1日起执行，公司安委会负责解释。王永彬向富吉公司分别支付了安全保证金10000元（支付时间为2010年7月7日），2011年的保险费22067元，2014年的保险费24485元，2015年的保险费23152元，2016年的保险费26119元。富吉公司实际为渝CX**的客运车辆投保的费用分别为2012年支出16530.36元、2013年支出14985.5元、2014年支出15925.97元、2015年支出17511元、2016年支出16054.89元。其中，渝CX**的客运车辆于2010年、2011年两个年度的保险费缴纳情况因保险公司系统更换无法调取相应资料。现协议书约定的协议期限已满，王永彬仍占有车辆渝CX**。一审庭审中，王永彬认为是以汽补抵扣了2012年、2013年的投保费用，故富吉公司未出具保险费收据，该两年的保险费只能参照其他车辆。车船税600元是单独缴纳给富吉公司，但王永彬并未举示相应证据。一审庭审中，富吉公司举示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于2017年8月15日出具的《说明》，拟证明保险费的计算和收取是按照合同和保监委的规定。《说明》载明交强险及商业险的优惠条件，其中商业险在2015年6月1日前对个人客户投保营业性车辆无折扣，对单位客户投保营业性车辆折扣率为30%；商业险在2015年6月1日后对个人客户投保营业性车辆仅在没出险才有安全折扣，对单位客户投保营业性车辆折扣率最高可达40%。一审法院认为，富吉公司与王永彬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了富吉公司拥有渝CX**号车辆的所有权，且王永彬对返还车辆无异议，富吉公司要求王永彬返还渝CX**号车辆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因王永彬的反诉与富吉公司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的事实，即合同关系，故本案王永彬提起反诉符合法律规定。据此，对于富吉公司认为王永彬的反诉在程序上违反法律规定的抗辩，该院不予认可。富吉公司与王永彬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中约定王永彬交纳的安全保证金待车辆报废，经安全处、财务处审查确无安全事故及欠款后，由富吉公司一次性退还。目前，王永彬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还保证金已经达到双方约定的条件，对于王永彬要求富吉公司退还安全保证金1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不予支持。关于王永彬交纳的保险费超过富吉公司为其投保实际支出的金额问题。根据富吉公司与王永彬签订的协议约定和重富司[2005]85号文件的规定，富吉公司占有保险费优惠符合双方的约定，具有正当性。协议约定按照保监委核定的保险费率计算保费，富吉公司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收取的保险费符合合同的约定，且保险公司出具的《说明》载明的内容也不足以证明渝CX**号车辆购买保险时获得优惠及优惠金额，富吉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即应当退还王永彬交纳的保险费与投保实际支出费用的差额部分。王永彬因客观原因无法举示渝CX**号车辆于2011年实际支出的投保费用，且协议书中约定保险单由富吉公司保管存查，富吉公司应当对2011年实际支出的投保费用进行举证却未举证，一审法院依法采信王永彬关于2011年实际支出投保费13000元的说法。王永彬向富吉公司交纳了2011年的保险费22067元，2014年的保险费24485元，2015年的保险费23152元，2016年的保险费26119元；富吉公司实际为渝CX**的客运车辆投保的费用分别为2011年13000元、2014年支出15925.97元、2015年支出17511元、2016年支出16054.89元。富吉公司应当退还的保险费差额为33331.14元（22067元-13000元）+（24485元-15925.97元）+（23152元-17511元）+（26119元-16054.89元）。因王永彬未举示2010年保险公司为该车缴纳保险费的具体金额，也未举示交纳2012年、2013年保险费以及每年单独交纳600元车船税的证据，对于王永彬要求退还该部分保险费差额的诉讼请求，该院不予支持。王永彬要求富吉公司赔偿经营损失及线路经营权损失补偿款40000元，却未举示相关证据加以证明，该反诉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王永彬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返还富吉公司客运车辆一辆（车牌号为渝CX**）；二、富吉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王永彬退还保险费差额33331.14元；三、驳回王永彬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0元，实际收取40元，保全费70元，由王永彬负担。本案反诉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50元，由王永彬负担1033元，富吉公司负担317元。二审中，富吉公司提交以下证据：第一组证据：监督管理委员会保监产险[2006]646号、[2009]972号、保监许可[2015]456号批复、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基础费率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表（重庆）、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率表，富吉公司2017年12月12日情况说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2017年12月11日情况说明，拟证明其投保险种经保监委核定的费率；第二组证据: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荣昌支公司2017年10月16日说明4份，拟证明渝CX**号客车2010年至2016年每年按保监委核定费率应交保险费金额、集团客户折扣后实收保险费金额。王永彬质证认为，1.文件费率表不能证明差额部分具有合法依据，保单是按双方合同约定按保监委核定的标准计费计算的结果，超出保单金额的部分上诉人没有提供任何依据证明；2.说明与保单相互矛盾，对说明不予认可；3.上述证据不属新证据，且不能达到证明目的。本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应作为新证据采纳。根据上述新证据，二审查明，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使用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基础费率、机动车商业保险费率、道路客运承运人责任保险费率均经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审批或备案。按照前述审批或备案的保险费率及所投保险种，渝CX**号客车应交保险费为2011年22671.23元、2012年22671.45元、2013年22671.57元、2014年25089.95元、2015年27392.27元、2016年26723.48元。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富吉公司应否返还保险费差额。协议书明确约定王永彬经营使用的车辆须投保的险种，以及保险费按保监委核定的保费费率全额一次性交给富吉公司。王永彬应当按约交纳保险费。根据富吉公司二审举示新证据查明的事实，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通过审批或备案所核定的保险费率均为确定的费率，王永彬按此费率所交保险费符合合同约定。以前述核定费率为基准，保险公司在保险营销中可对不同情况的客户或车辆执行浮动费率，以达成其营销目的。有鉴于此，王永彬所交保险费与富吉公司实际投保所支出保险费之间的差额应属保险费优惠部分。按照协议书约定，该保险费优惠部分纳入富吉公司安全风险金管理。因此，王永彬所交保险费与合同约定相符，与实际投保所支出保险费之间虽有差额，但该差额不归其所有。王永彬关于返还保险费差额的反诉请求，欠缺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富吉公司关于王永彬所交保险费符合合同约定，与实际投保所支出保险费的差额属于保险费优惠部分，其不应返还的上诉理由，与审理查明的事实及合同约定相符，本院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二审新证据查明的事实，富吉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一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重庆市荣昌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3民初3782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和第三项；三、驳回王永彬的反诉请求。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40元、保全费7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35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3元，均由王永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玉妹审 判 员 柳光洪审 判 员 吴贵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何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