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0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汉寿县龙阳镇新街社区龙阳大道（县检察院侦技楼）。主要负责人:陈洁，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男，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市分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曾铮，湖南协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牟磊，男，198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双，女，198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上列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刚，汉寿县顺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德山，男，1969年5月24日出生，汉族，村民，住湖南省汉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汉寿县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城东办事处牯牛岗社区31组洞庭大道东段295号。主要负责人：高中孝，该支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牟磊、何双、何德山及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石安，被上诉人牟磊、何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殷铁钢，被上诉人何德山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立美到庭参加了诉讼。原审被告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牟磊、何双对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本案受害人系农村户口，从出生至死亡一直生活居住在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2.因受害人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故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最多认定30000元，一审判决认定50000元过高；3.何德山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驾驶营运车辆进行道路运输经营，依照何德山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不负责赔偿。牟磊、何双辩称，1.本案受害人的父亲长期在外务工，受害人的生活来源于其父亲的务工收入，故一审判决按城镇居民认定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正确；2.何德山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并未明确约定何德山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法律也没有明文规定何德山驾驶肇事车辆需要取得该从业资格证，何德山依法取得了驾驶证，具有驾驶肇事车辆的资格，故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第三，受害人的死亡，给牟磊、何双造成了巨大的精神痛苦，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5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何德山辩称，1.何德山驾驶的车辆属于低速自卸货车，驾驶该车辆依法只需取得C3驾驶证；2.何德山为该车投保时，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并未告知其应当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否则保险公司对商业三者险进行拒赔；3.何德山是否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与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没有因果联系；综上，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未予答辩。牟磊、何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本案其他当事人共同赔偿其损失4758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牟磊、何双系牟晨浠的父母。2016年12月13日15时15分许，何德山持C3驾驶证驾驶其所有的湘Ｊ×××××自卸低速货车在汉寿县××村宏达米厂驶下地磅时，货车左后轮与牟晨浠相挤压，造成牟晨浠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何德山、牟晨浠负同等责任。何德山为湘Ｊ×××××自卸低速货车在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三责险（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种），本案发生在保险责任期间内。事故发生后，何德山赔偿牟磊、何双50000元。一审庭审中，何德山表示只要求牟磊、何双返还10000元。牟磊、何双自愿承担本案诉讼费用。牟晨浠于2014年6月16日出生。事发前，牟磊一直在外务工，何双因生育二胎在位于汉寿县××嘴乡××村××组的家中休养,牟晨浠跟随母亲何双居住、生活，家中所承包的田地已交由他人耕种。牟磊、何双的损失为：1.死亡赔偿金625680元（牟晨浠系学龄前儿童，其抚养人牟磊一直在外务工，何双因生育二胎在位于汉寿县××嘴乡××村××组的家中休养,家中所承包的田地已交由他人耕种，家庭收入主要来源于牟磊务工所得，即以非农业收入作为主要生活来源，故死亡赔偿金按照城镇标准计算为31284元/年×20年=625680元）；2.丧葬费30080元（2016年湖南省职工年平均工资为60160元÷2）；3、交通费酌情考虑3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共计70876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机动车与行人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的，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有证据证明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故牟磊、何双的损失先由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范围内的损失598760元应依事故责任按比例进行分担，因何德山、牟晨浠负同等责任，根据《湖南省实施办法》第三十八条“（二）机动车一方负同等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六十…”的规定，超过交强险部分的损失应由何德山承担60%的赔偿责任，即359256元（598760元×60%）。因何德山为湘Ｊ×××××自卸低速货车在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投保了保险限额为300000元的三责险（加投不计免赔率险种），故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应替代何德山赔偿牟磊、何双300000元。事故发生后，何德山已赔偿牟磊、何双50000元，故尚应赔偿9256元。遂判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1100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300000元；三、何德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9256元；四、驳回牟磊、何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400元，减半收取4200元，由牟磊、何双负担。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牟晨浠系农村户口，长期居住生活在××家桥乡××村外婆家或××嘴乡高湖村奶奶家。何德山驾驶的湘Ｊ×××××自卸低速货车为营业货车。2016年7月12日，何德山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约定，驾驶营业性机动车无交通运输管理部门核发的许可证或者其他必备证书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何德山签名确认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内容及法律后果。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为一审判决对牟晨浠的死亡赔偿金损失认定是否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计算。《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可以看出，受害人的死亡赔偿金一般按户口性质确定适用标准，只有农村居民在城镇居住或务工的，其死亡赔偿金才可不受户口性质限制，适用城镇标准。本案中，牟晨浠作为学龄前儿童，系农村户口，且长期居住生活在湖南农村，故其死亡赔偿金应按2016年湖南省农村居民纯收入标准计算，即238600元（11930元/年×20年）。一审法院按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牟晨浠的死亡赔偿金错误，应予纠正。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为一审判决对牟磊、何双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认定是否正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第一款之规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侵权人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因素确定。本案中，牟晨浠因交通事故身亡，牟磊、何双作为其父母，精神痛苦是显而易见的，故一审法院认定50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符合本案实际情况及本地平均生活水平。本案争议焦点之三为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应否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进行赔偿。何德山与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商业三者险合同第二十四条系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提供的格式免责条款，因该条款对许可证或必备证书没有明确约定，故该条款约定的许可证或必备证书不等于从业资格证，即从该条款本身来看，无法得出驾驶人无从业资格证即可免除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责任的结论。其次，驾驶营运车辆需要从业资格证只是被规定在《道路运输从业人员管理规定》中，《道路交通安全法》和《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中并无没有从业资格禁止驾驶营运车辆的规定。故何德山取得准驾车型为C3的机动车驾驶证，表明其具有驾驶湘Ｊ×××××自卸低速货车的驾驶员资格，其没有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不代表其失去了驾驶车辆的资格，也没有证据证明无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即显著增加了承保车辆运行的危险程度。故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提供的该格式免责条款在法律和法规的规定之外，另行为何德山设置了义务，免除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加重何德山的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该条款属于无效免责条款，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不能以何德山未取得道路运输从业资格证为由免除其赔偿责任。综上所述，牟磊、何双因牟晨浠死亡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0080元、死亡赔偿金238600元、交通费3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共计321680元，由联合财险常德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000元，由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替代何德山赔偿127008元【（321680-110000）×60%】。何德山在本案中不再承担赔偿责任，因其已支付牟磊、何双赔偿款50000元，但仅要求返还10000元，该要求系其民事权利的自由处分，本院予以确认，即牟磊、何双应返还何德山垫付款10000元。人保财险汉寿支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以部分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一、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德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110000元；二、撤销湖南省汉寿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2民初570号民事判决第二、三、四项，即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300000元；三、何德山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9256元；四、驳回牟磊、何双的其他诉讼请求；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于本判决时效后10日内赔偿牟磊、何双各项损失127008元；四、牟磊、何双于本判决时效后10日内返还何德山垫付款10000元；五、驳回牟磊、何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8400元，减半收取4200元，由牟磊、何双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牟磊、何双负担3345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汉寿支公司负担245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