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10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福保街道福田保税区市花路25号银东大厦B座1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300192251719G。法定代表人：史绍光。委托诉讼代理人：蒋佳林，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尹乐，重庆锋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ＸＸ友，男1973年7月13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铭，重庆市永川区南大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城建集团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后，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4民初57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ＸＸ友一审请求：一、判令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支付ＸＸ友工程款513460元，并以513460元为基数从2015年1月24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有损失至款项付清为止；二、本案诉讼费由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承担。上诉人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ＸＸ友的全部诉讼请求。主要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现有证据不能证实ＸＸ友为案涉工程唯一的施工方，业主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的结算清单价款不能作为ＸＸ友与分公司结算的依据。2.ＸＸ友举示的与分公司的《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财务结算清单》并非原件，不具备真实性，ＸＸ友在起诉状中陈述的“剩余806743元也支付到了城建分公司的指定账户”，但事实上部分款项并未转至分公司账户，ＸＸ友对上述事实陈述与事实不符也反映出其诉讼请求不真实，不能证实分公司拖欠其工程款。3.一审遗漏了分公司作为当事人，导致主要事实无法查清，严重违反程序。被上诉人ＸＸ友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审查明：2014年2月11日，重庆市卢山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原名为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签订了《金融广场一期幕墙施工合同》，甲方为卢山公司，乙方为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该合同载明甲方将“金融广场一期2-B栋、3#楼、4#楼”幕墙工程委托给乙方施工，主要约定了工程名称为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工程地点为大渡口区钢花路515号，工程承包范围为施工图纸中所含的工作内容，包括玻璃幕墙、石材幕墙、铝单板幕墙、铝塑板幕墙、地弹门、铝合金格栅、钢支架、防雷接地、防火封层等图纸不明确的工作，合同工期为90天，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价款为12923440元。2014年2月12日，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签订了《深圳市城建环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重庆分公司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甲方为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乙方为ＸＸ友，合同主要是甲乙双方对甲方依法取得的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项目的内部承包及项目施工管理相关内容进行了约定，工程名称为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地址为大渡口区九宫庙钢花路，工程暂定总造价为7000000元。2014年5月30日，涉案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2014年3月13日-2015年1月21日，卢山公司打款给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共计1310万元，后卢山公司又于2015年2月13日分两次向名为“重庆三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收款人打款共计806473元。一审庭审中，ＸＸ友出具了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单、委托书一份以及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财务结算清单，以上证据材料均为复印件。其中，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的工程结算单上显示涉案工程结算金额为13906743元，委托书系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出具给卢山公司，该委托书主要载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委托卢山公司，将未付工程款806743元支付案外人重庆三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金额806743元下有手写金额806473元的痕迹，该两份证据均有卢山公司加盖的鲜章。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财务结算清单主要载明了涉案工程款总的工程款金额为13906743元，未到工程款金额为806743元，未付ＸＸ友工程款为513460元，落款时间为2015年1月23日，落款处为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但未有公司盖章。另外，深圳城建集团公司自述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确系其分支机构。一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ＸＸ友出具的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结算单、委托书以及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的财务结算清单，虽均为复印件，但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的结算单以及委托书上均盖有卢山公司鲜章，及结合卢山公司确向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以及向重庆三合居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打款共计13906473元的事实(13100000+806473=13906473元)，故能够形成证据锁链，证明在涉案工程完工后，卢山公司已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进行了结算并支付了工程款13906473元，ＸＸ友也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就涉案工程进行了结算，明确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未付ＸＸ友的工程款为513460元。又因卢山公司实际支付的款项为13906473元，而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的结算金额为13906743元，因两个金额即为相似且委托书中载明委托支付的金额806743元下有手写金额806473元的痕迹，故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结算清单以及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财务结算清单上载明的涉案工程结算金额13906743元应为笔误，实际涉案工程款应为13906473元。综上，卢山公司已将全部工程款支付给了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确欠付ＸＸ友工程款513460元。一审认为，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中，ＸＸ友系自然人，并不具备承建涉案工程的资质，其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应为无效合同。但涉案工程经过了竣工验收，且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进行了结算，故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应按照结算清单将欠付工程款513460元支付给ＸＸ友。一审认为，法人可以依法设立分支机构。法律、行政法规规定分支机构应当登记的，依照其规定。分支机构以自己的名义从事民事活动的，产生的民事责任由法人承担。本案中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系深圳城建集团公司的分支机构，故ＸＸ友有权因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欠付工程款行为，向其法人即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主张，一审对ＸＸ友请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13460元的要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占用损失的问题。本案中，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订立的内部承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故双方对工程款支付时间的约定也应无效。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付款时间为交付时间，因涉案工程的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5月30日，ＸＸ友主张从2015年1月24日起计收欠付工程款的资金占用损失，一审予以支持。一审认为，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因双方对欠付工程款利息并无约定，故一审对ＸＸ友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资金占有损失的要求予以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四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款、第九十二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六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ＸＸ友欠付工程款513460元；二、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ＸＸ友欠付工程款资金占用损失(以欠付工程款513460元从2015年1月24日起直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收)。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935元，由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深圳城建集团公司申请对ＸＸ友举示的ＸＸ友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于2014年3月14日办理的财务对账清单上“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加盖的公章是否为的真实公章进行司法鉴定。经查，该证据并未作为一审有效证据使用，对本案的事实并无影响，故本院对该鉴定申请不予支持。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与ＸＸ友签订《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将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项目内部承包给ＸＸ友施工，因ＸＸ友系自然人，不具备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双方的合同无效。现ＸＸ友已对工程施工完毕并已取得竣工验收，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应予支持”，ＸＸ友请求支付工程款，应当得到支持。深圳城建集团公司系设立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的单位，应当对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对外民事行为承担责任，故ＸＸ友要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承担工程款支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合同》对工程价款的约定可以看出，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在收到业主单位支付的工程款后扣除税费、分公司管理人员5000元/月的工资及2%的管理费后，全部向ＸＸ友支付，并无另行结算的约定，故应认定双方关于工程价款的约定即是按照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与业主的结算价款扣除上述费用后的价款作为ＸＸ友的应得价款。现ＸＸ友已举示了业主单位卢山公司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结算的结果，显示结算价款为13906743元，仅要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513460元，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予以否认，则应由承担支付责任的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举示证据证实其已按约定付清了全部价款，或者剩余价款不足513460元，否则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未举示相应证据，故本院对ＸＸ友要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支付欠付工程款513460元及相应资金占用利息的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提出ＸＸ友并非合同相对方，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不应承担向ＸＸ友支付工程款的问题，因ＸＸ友已举示证据证实其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签订了案涉工程的施工合同以及参与施工并获得部分工程款的证据，已尽到证明责任，如深圳城建集团公司认为其将案涉工程交由ＸＸ友之外的第三人施工，应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其未举示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关于深圳城建集团公司提出ＸＸ友举示的《金融广场一期幕墙工程财务结算清单》并非原件的问题，因该证据确系复印件，没有原件与之印证，不应作为证据使用，但ＸＸ友举示该证据表明其自愿接受该证据约束，即认可其与深圳城建重庆分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仅有513460元，进而免除了深圳城建集团公司对该债务范围之外的其他债务已清偿的证明责任，本院予以认可。但对于深圳城建集团公司以该证据为复印件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为由，欲将已付款的举证责任全部转移给ＸＸ友，并以ＸＸ友未举示证据证实双方已结算进而免除其支付工程欠款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8935元，由上诉人深圳市城建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科审判员  肖琴审判员  肖飞二◯一八年四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王庆书记员李德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