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负责人：张华，经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瑞芳，女，1949年1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俊林，男，1971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俊，男，1969年8月19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门市。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丁瑞芳、钱俊林、王俊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67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不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赔偿。事实和理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规定，被扶养人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丁瑞芳提供的病历不能证明其丧失劳动能力，应由专门有资质的法医通过相应程序作出认定。钱某死亡时已年满67周岁，除了一份退休待遇证明外，无其他证据证明其生前有足够的收入。而且丁瑞芳是农村户籍，即便支持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当适用农村标准。丁瑞芳、钱俊林、王俊未予答辩。丁瑞芳、钱俊林一审诉讼请求：其因案涉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为：丧葬费33600元，死亡赔偿金521976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98元，亲属处理丧事的误工费1869元，交通费1000元，财产损失800元，合计747843元。请求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800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俊、保险公司赔偿40%，计254817元，总计365617.2元；诉讼费由王俊、保险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以下事实：王俊持A2驾驶证，驾驶苏Ｆ×××××号货车，与丁瑞芳、钱俊林亲属钱某发生交通事故，致钱某当场死亡，车辆受损。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钱某承担事故主要责任、王俊承担次要责任；肇事汽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交强险和100万元不计免赔商业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7月8日0时起至2017年7月7日24日止。事故发生后，王俊垫付救护车费、验尸、整容等费用合计38200元。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钱鹏为苏Ｆ×××××号货车的登记车主，于两年前将该车转让给王俊，至今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2016年7月，钱鹏在为该车向保险公司投保机动车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时，在投保单特别约定栏、投保人声明栏签名，特别约定栏记载：投保人声明本条款的责任免除条款保险人已明确说明，投保人声明栏记载：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此外，钱鹏还在保险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以及其他险种的保险条款上签名。海安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在对本起事故的成因进行分析时，认定王俊驾驶的货车超载。丁瑞芳与钱某系夫妻，生有一子钱俊林。钱某系退休职工，退休待遇为每月1133.3元。丁瑞芳患有糖尿病多年，与钱俊林是钱某第一顺序继承人。为证明钱某生前收入状况，丁瑞芳、钱俊林申请证人张某、赵某来到庭作证。张某陈述，我是瓦工包工头。2015年下半年钱某跟着我砌墙、粉墙、砌井，每年跟着我做120-140天，我有考勤表和施工日志。正常日收入160元-180元，活计苦点的日工资200元。工资按年结算，年底发放到各人门户。事故发生前，钱某在我这里持续做三十多天。我跟钱某约好到工地干活，他没来，电话也打不通，过了二、三天我到他家看才知道他出事故了。赵某来陈述，我从事建筑施工，是丁瑞芳的干儿子，住同一村民小组。钱某今年春节以后在我的工地做瓦工，砌墙、粉刷、浇混凝土，日工资180-200元之间，年底发放，平常发点生活费。出事前有二十多天他在我工地做的，做完之后跟在其他人后面做的。钱某在跟我后面做之前，跟立发工程队在北京做。对证人证言丁瑞芳、钱俊林质证认为，两位证人的陈述真实可信，无论是工资的发放形式还是工作内容，都符合生活实践中瓦工打工的特征，可以确定钱某一直从事瓦工工作。王俊对证人证言没有意见。保险公司对赵某来的身份有异议，认为，赵某来虽不是死者近亲属，但从一定程度上讲其与本案有利害关系，且两位证人的证言相互矛盾。张某陈述钱某生前在其工地做了三、四年，而赵某来陈述钱某之前随立发工程队在北京。对证人证言不予认可。丁瑞芳、钱俊林反驳称，赵某来并非利害关系人；张某陈述钱某随其做工的工作量每年120-140天，其他时间随立发工程队在北京是正常的，因为瓦工哪里有活就到哪里做，工作并不固定。一审法院认证认为，两位证人在钱某的工作内容、收入及工资发放问题上的陈述基本一致，虽然证人赵某来与本案有一定的利害关系，其所作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但赵某来的陈述能够与张某的陈述形成证据链，可以认定钱某退休后仍从事瓦工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丁瑞芳、钱俊林的近亲属因交通事故死亡，依法享有赔偿请求权，但主张的各项损失应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王俊、保险公司对丁瑞芳、钱俊林主张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3600元、处理丧事误工费1869元以及赔偿比例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保险公司同意赔偿车辆损失300元，亦予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婚姻法规定夫妻双方有相互扶助的义务，钱某生前系家庭生活来源的提供者，除享受退休待遇外，还凭借其手艺长年在外从事瓦工工作，收入不菲。其因交通事故死亡，必然导致丁瑞芳的生活丧失了主要的经济来源。丁瑞芳已年届古稀，且多年患病，应认定其丧失了劳动能力。对丁瑞芳、钱俊林主张赔付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法院予以支持。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对丁瑞芳、钱俊林主张的158598元被扶养人生活费予以认定，一并计入死亡赔偿金。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钱某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无疑给家人造成了巨大的精神伤害，故应当赔偿丁瑞芳、钱俊林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结合交警部门认定的责任比例，酌定支持25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付。钱某因交通事故突然死亡，作为其亲属的丁瑞芳、钱俊林必然要花费一定的时间来料理后事，酌情支持交通费800元。综上，丁瑞芳、钱俊林因本起事故造成的损失为：死亡赔偿金521976元，丧葬费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500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8598元，处理丧葬事宜误工费1869元、交通费800元，财产损失300元，合计742143元。肇事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损失，不足部分，根据双方责任由保险公司在商业险限额内赔偿。上述损失，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10300元。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王俊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52737.2元。钱鹏在保单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上签名，足以证明保险公司已就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向钱鹏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生效。王俊所驾货车超载已由交警部门认定，保险公司主张按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的约定免赔10%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保险公司可在商业险赔偿数额中免赔10%，保险公司免赔部分由王俊赔偿。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瑞芳、钱俊林各项损失110300元。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丁瑞芳、钱俊林各项损失227463.48元。上述一、二两项合计337763.48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前述赔款可通过本院转交，收款人户名：海安县人民法院执行款，开户行：建行海安支行营业部，账号：32×××74）。三、王俊赔偿丁瑞芳、钱俊林各项损失25273.72元，在与其垫付的38200元相抵后，丁瑞芳、钱俊林尚应返还王俊12926.28元，在获得保险赔款时返还王俊。如未按法院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四、驳回丁瑞芳、钱俊林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114元，由王俊负担（已由丁瑞芳、钱俊林代垫，在丁瑞芳、钱俊林应向王俊返还的款项中扣减）。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供新的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丁瑞芳是交通事故受害人钱某的妻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夫妻之间有相互扶助的义务，不能以子女的赡养义务替代。丁瑞芳早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应推定丧失劳动能力，没有证据证明其有其他稳定、充裕的收入来源。钱某生前享有退休待遇，其因案涉交通事故死亡，客观上减少了丁瑞芳的生活来源，原审法院计算其被扶养人生活费正确。在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时，如果受害人是农村居民但按照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或者死亡赔偿金的，其被扶养人生活费也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计算。因此一审对丁瑞芳的被扶养人生活费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28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海安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