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曼麟，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以辉，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桐棣，女，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晨，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杨梅山路***号。法定代表人：俞鸣，主任。原审第三人：王椿，男，1957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上诉人孙曼麟因与被上诉人成桐棣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山缘管理中心）、王椿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曼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成桐棣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对部分事实认定不清。1、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l单元701室房屋的使用权系第三人王椿个人于2005年7月28日以307000元向山缘管理中心购买的，系王椿的个人财产，而非孙曼麟与王椿的共同财产。为证明该房的权属问题，王椿在之前案件的执行过程中就已将其签署的合同原件交给一审法院执行人员，但该份原件却从此消失了。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合作项目协议书》落款处书写的“置换原2005年”可以证明原2005年的协议是存在的。2、孙曼麟因融资需要，在王椿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以王椿和孙曼麟名义与山缘管理中心于2010年9月26日签订合作协议，该协议上的王椿签名实为孙曼麟所签，对王椿并不发生效力。孙曼麟所为并不能改变该房屋使用权的归属问题。3、2014年5月28日所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仅是重新确定房屋使用权为王椿所有，并非无偿转移财产的行为。一���法院对上述事实未予认定，导致判决错误。二、一审法院违反法定程序。一审期间，孙曼麟向一审法院提交《申请法院调查取证申请书》，请求法院依职权向第三人山缘管理中心调取其与第三人王椿于2005年7月28日签署的合作协议书及付款凭证，但一审法院不置可否，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作出判决。成桐棣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2010年9月26日，王椿、孙曼麟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协议书第一条第三款明确约定王椿、孙曼麟投入合作款300700元，获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老人居住用房1号楼1单元701室50年的使用权。根据协议约定，王椿、孙曼麟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2014年5月28日，王椿、孙曼麟与杭州山缘老人公寓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一份。协议第一条明确说明，王椿、孙曼麟根据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获得1-1-701室50年使用权。根据补充协议，也可以认定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前属于王椿、孙曼麟共同共有。综上，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幢1单元701室房屋使用权系王椿、孙曼麟共同所有。二、一审程序合法。是否存在所谓的“2005年协议”无法确定。2010年9月26日《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落款处书写的“置换原2005年”存在造假的嫌疑。“置换原2005年”几个字是手写的，上方并无盖章或者捺印，其书写的墨迹与上方签名的墨迹也存在较大差别。且该协议若是为了置换2005年协议，应在协议正文中予以明确，但协议内容对2005年协议只字未提。综上，“置换原2005年”系王椿、孙曼麟后期自行添加的，无法确定是否真实存在“2005年协议”。“2005年协议”对本案事实并无影响。本案中，王椿、孙曼���是根据2010年9月26日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即使存在“2005年协议”，本协议也是对原协议的变更，应以变更后协议约定的内容为准。且《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也将涉案房屋使用权属于王椿、孙曼麟共同共有的事实予以明确。根据上述证据足以查清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未予调查取证，在程序上并不违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山缘管理中心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王椿同意孙曼麟的上诉意见。成桐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椿的行为；2、孙曼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0年9月26日，孙曼麟与第三��山缘管理中心、王椿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由孙曼麟、王椿投入合作款307000元取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养老用房为期50年使用权。2014年5月28日，孙曼麟与王椿、山缘管理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将该房屋的使用权过户至王椿一人名下。（二）2013年2月28日，孙曼麟向成桐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成桐棣2530000元。2014年1月26日，成桐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曼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前述诉讼请求。同年5月23日，成桐棣就已生效的（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4）杭下执民字第1262号。同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冻结、查封、扣押孙曼麟名下价值1260000元财产的裁定，并��7月18日查封了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102、103、203室、1号楼1单元701室、5号楼1单元201室、8号楼3单元402室等七套房屋的使用权。（三）王椿对前述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认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的房屋使用权已归其所有，应依法立即予以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受理该异议后，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杭下执异字第2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王椿的异议。王椿对该执行裁定不服，于2014年11月2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停止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使用权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同年5月19日作出（2015）杭下执异初字第3号民事判决，支持王椿的诉讼请求。成桐棣遂以孙曼麟与王椿之间无偿转让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损害债权人的利益，造成债权无法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四）2013年8月29日，孙曼麟、王椿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利息补偿协议，约定山缘管理中心以杭州山缘老人公寓800平方米的使用权作为对孙曼麟、王椿借款利息的补偿。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孙曼麟名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的使用权于2014年4月24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并于同年5月28日被解除查封。2014年12月2日，成桐棣就与孙曼麟之间另外本金为1530000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杭下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诉讼请求。同时，成桐棣就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15号楼1单元101、102、203室转让事宜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成桐棣与孙曼麟之间存在共计253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王椿，是否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包括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时债务人与受益人均具有恶意。本案查明，案涉房屋使用权归孙曼麟、王椿共有，且两人系共同生活的同居男女朋友关系。孙曼麟于（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生效并进入强制执行程序后，将两人共同享有使用权的案涉房屋过户至王椿一人名下，王椿并未就此支付相应对价，该行为应属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且鉴于王椿与孙曼麟之间的特殊关系，其对于孙曼麟与成桐棣之间债权债务纠纷已经法院判决并已生效的事实应当清楚了解，在此情况下仍接受孙曼麟的无偿转让，该行为损害了成桐棣的合法权益。孙曼麟主张案涉房屋使用权系王椿一人所有，相关款项系王椿支付，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从孙曼麟、王椿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的利息补偿协议看，亦能证明其二人共同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进行投资的事实，因此孙曼麟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孙曼麟在明知其负有履行生效判决义务的情况下，仍将其与王椿共有的房屋使用权全部无偿过户至王椿一人名下，对成桐棣造成损害，相关行为应予撤销，成桐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撤销孙曼麟根据2014年5月28日与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王椿签订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补充协议》将其名下位于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王椿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曼麟负担。各方当事人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本案中，根据查明的事实，2010年9月26日，孙曼麟、王椿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合作协议书，孙曼麟、王椿因投入合作款307000元而取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养老用房50年的使用权。2014年4月4日，一审法院对成桐棣就孙曼麟于2013年2月28日出具借条中的100万元借款提起的诉讼作出支持成桐棣诉请的判决。2014年5月28日，孙曼麟、王椿与山缘管理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将上述房屋使用权过户至王椿一人名下。孙曼麟明知其对成桐棣尚有债务未清偿，却在王椿未支付对价的情况下将其与王椿共有的房屋使用权过户至王椿一人名下，该行为对其债权人成桐棣造成损害，一审法院据此支持成桐棣要求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王椿的行为之诉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孙曼麟称案涉房屋使用权在2010年9月26日签订上述合作协议书之前就属于王椿一人，但未提供有效证据佐证，即便其所述属实，该房屋使用权亦因上述2010年9月26日合作协议书的签订而归属于孙曼麟、王椿两人。孙曼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孙曼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袁 正 茂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舒 玮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