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3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吉莲大厦二层。法定代表人：林孚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江苏宪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帅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金山区亭林镇松隐南星村3106号2楼695室。法定代表人：苏成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钰瑞，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深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帅佳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帅佳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金山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6民初91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于同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深建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永龙、被上诉人帅佳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钰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深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帅佳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以下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并据此适用有关代理的法律规定认定本案构成表见代理，双方存在购销关系是错误的。第一、原判认定相关事实适用的所有证据均是未经查证的虚假证据。系争工程承包合同上“吴月兵”的签字和盖有声明“此章仅限与甲方/监理确认施工管理文件及施工签证有效”的中深建公司方形印鉴及《蚌埠万达玻璃工程量》等证据涉及的叶某、张某、张某某等均非中深建公司员工签字，均不能证明是代表中深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第二、帅佳公司未提供任何诸如送货单等证据证明其主张的系争供货数量和价款及已支付部分现金货款。第三、帅佳公司也认可其明知系争合同上盖有中深建公司印章上声明该印章的使用范围不包括签订合同，即明知无代理权情况下签约，属于非善意和存有过失的行为，依法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且鉴于中深建公司与系争工地多家分包商或施工队或工头存在供销装饰材料的关系，这些人都有可能冒中深建公司之名与帅佳公司发生交易关系，故并不能因此可以认定系代表中深建公司与帅佳公司的交易关系。被上诉人帅佳公司不同意中深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事实和理由并辩称：中深建公司支付过帅佳公司一笔15万元货款的事实即可证明双方之间是存在交易关系的，中深建公司称与帅佳公司不认识是不符合事实的。同时，帅佳公司是在中深建公司承包的工地项目部签订合同，并将系争货物交付到该工地的，因此帅佳公司有理由相信是与中深建公司买卖系争货物的，故原判认定事实清楚，所作判决正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帅佳公司原审诉讼请求：1、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帅佳公司货款103,899.04元；2、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帅佳公司逾期付款违约金31,169.7元；3、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帅佳公司质保金20,532.9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15日，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签订了工程承包合同即装饰材料买卖合同，合同约定：中深建公司向帅佳公司购买玻璃，单价为每平方144元，并提供安装、调试和技术支持服务；合同签订后提前通知帅佳公司到现场测量尺寸付帅佳公司定金10%，货到现场付本批货款的10%，安装结束后付本批货款的70%，剩余10%在集中交房后中深建公司业主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里支付7%，工程质保金合同总额的3%自工程结束后2年后7个工作日里无息支付；中深建公司逾期付款，按逾期付款总额每日0.1%的比例支付违约金。2014年1月，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签订补充协议，约定帅佳公司需在2014年1月8日前整体安装结束，整体整改在2014年1月15日前全部结束，符合验收条件；剩余玻璃到现场，中深建公司支付5万元，整改结束经项目部验收合格后按合同支付90%的剩余款；若1月15日不能完工，中深建公司有权请外单位配合完成，所产生所有费用由帅佳公司负责，工期延误一天再罚款5,000元。2014年1月17日，中深建公司经理张某确认总工程量为4,753平方，根据单价每平方144元，总货款为684,432元。2013年12月16日，中深建公司向帅佳公司支付货款15万元。原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合同法的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合同，相对人有理由相信行为有代理权的，该代理行为有效。结合本案事实，该院作如下分析：帅佳公司提交的合同、补充协议上以及照片“设计变更确认单”上均加盖有中深建公司项目部的印章，虽然中深建公司对该项目部印章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在签订合同后，中深建公司通过转账向帅佳公司支付过15万元；同时，中深建公司确认涉案万达14号楼是其承包工程的工地，却未提交证据证明涉案工地上的玻璃从何购买；鉴于上述事实，该院认定“吴月岳”在合同上签字、张某在确认书上签字、在补充协议上加盖中深建公司项目印章的行为足以使帅佳公司有理由相信上述行为人有代理权，行为人的行为构成表见代理。综上，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成立。中深建公司认为与帅佳公司没有合同关系，不是合同相对方的抗辩，该院不予支持。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另一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中深建公司向帅佳公司购买货物而未能按约支付帅佳公司尚欠货款，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因此，帅佳公司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货款、违约金的主张，既有事实依据，又有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本案中，中深建公司抗辩称未向帅佳公司购买货物，可见中深建公司不可能向帅佳公司出具验收合格的相关材料。中深建公司在庭后提交的质证意见中明确本案所涉工程早已结束，且未提交证据证明帅佳公司安装的玻璃存在质量问题。可视为双方合同约定的“安装结束后付本批货款的70%，剩余10%在集中交房后中深建公司业主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里支付7%”的付款条件已经成就。帅佳公司虽未提交安装结束以及中深建公司业主验收合格的证据，但帅佳公司提交的补充协议上约定帅佳公司需在2014年1月15日前完工，中深建公司经理张某也已于2014年1月17日确认了工程量，该院酌情从2014年1月17日往后推算六个月认定为安装结束日，即2014年7月17日；从2014年7月17日往后推算六个月为中深建公司业主验收合格日，即2015年1月17日。涉案总货款为684,432元，扣除中深建公司已转账付款的15万元，已查明的事实反映中深建公司尚欠货款金额为534,432元（含质保金）。诉讼中，帅佳公司自认中深建公司尚欠货款为103,899.04元，故帅佳公司要求中深建公司支付103,899.04元货款的诉讼请求，可予支持。以103,899.04元为基数，按照合同约定日0.1%计算，即使从2015年1月17日开始计算，违约金也已超过帅佳公司诉请的金额31,169.7元。因此，帅佳公司诉请中深建公司支付31,169.7元违约金，该院予以支持。2014年7月17日工程安装结束，中深建公司应自2016年7月26日前支付工程质保金。根据合同约定质保金为总价3%，因此，帅佳公司诉请中深建公司支付质保金20,532.96元，该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遂判决：一、中深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帅佳公司货款103,899.04元及质保金20,532.96元；二、中深建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帅佳公司违约金31,169.7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412元，减半收取计1,706元，由中深建公司负担。上诉人中深建公司在二审中提供了一份其与案外人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书》，证明其与其他供应商签订采购合同时都是加盖其他公章，而非系争合同上的附注使用范围的方形印章，系争合同上的盖章不能代表中深建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被上诉人帅佳公司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予以采信。本院经审核后认为，该合同系中深建公司与案外人所签，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且中深建公司与案外人的签约行为不能直接推断本案双方当事人之间签约的真实性，故对该材料不予采纳为二审新的证据，也不能证明中深建公司主张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系争货款是否中深建公司所欠并应向帅佳公司支付。对此，首先应认定帅佳公司主张其与中深建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事实是否存在。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对此，帅佳公司作为一审原告为证明其上述事实主张，提供了上述系争合同、协议、中深建公司付款凭证、工程量结算清单等一系争证据。其中，从一份中深建公司向帅佳公司支付15万元货款凭证的直接证据分析，帅佳公司主张该款系中深建公司支付的系争部分货款，此凭证与其提供的上述其他证据相互印证，能证明是中深建公司支付给帅佳公司的货款，据此可推定双方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帅佳公司已尽法定举证之责；而中深建公司反驳称该付款系其工地上其他分包商指定其向帅佳公司支付的货款，是帅佳公司与分包商直接发生的购销合同关系，故不能直接证明是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之间直接发生购销关系。但在帅佳公司提供的该付款凭证能直接证明其主张是中深建公司因与帅佳公司存在直接购销关系而支付的货款情况下，帅佳公司对其反驳主张未依法充分举证证明是受谁指定，指定人与帅佳公司存在购销关系或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支付该款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事实。同时，依照上述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据此，从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来看，中深建公司存在向帅佳公司支付货款的上述事实，必定双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故中深建公司现否定其与帅佳公司之间存在购销合同关系，未尽其法定举证之责，不应予以支持。其次，关于中深建公司是否尚欠帅佳公司剩余系争货款，对此事实主张帅佳公司提供了证明系争买卖合同下总交易货物数量并据此认定货款总金额的由“张某”签字确认的《蚌埠万达玻璃工程量》结算单，并提供了盖有中深建公司印章和“张某”签字确认的《设计变更确认单》证明张某系代表中深建公司经办系争业务，其行为属中深建公司行为。虽然中深建公司否认该印章的真实性和张某是其代理人，但综观帅佳公司已提供的该些证据，并结合上述帅佳公司与中深建公司之间存在购销系争货物的事实，且鉴于中深建公司也确认确实有将系争工程项目分包给他人施工购买系争货物为中深建公司总承包的该工程所需之用等情，且在中深建公司也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使用的系争材料来源的情况下，依据上述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法律对于待证事实所应达到的证明标准另有规定的，从其规定。”据此，对照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本院确认帅佳公司诉称中深建公司尚欠系争货款具有高度可能性，应予认定。综上所述，上诉人中深建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12元，由上诉人深圳市中深建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克强审判员  庞建新审判员  孙 歆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庆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