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3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新顺店，营业场所北京市顺义区新顺南大街11号商业楼（1-3层）。负责人：劳伦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白世桥，男，1976年12月1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顺义区。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新顺店（以下简称家乐福新顺店）因与被上诉人白世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90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家乐福新顺店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被上诉人白世桥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新顺店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白世桥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白世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蛋白质未标注含量的认定错误。1.蛋白质含量不小于0.5%并不属于营养声称。《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GB28050-2011》（以下简称《营养标签通则》）的附录C中表C.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中有明确规定仅指乳品类。根据该项规定，涉案产品中标注“蛋白质含量不小于0.5%”并不属于营养声称；2.涉案产品营养成分表中已明确标注蛋白质含量，并非未标注蛋白质含量，且标注方式和数值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要求。二、一审法院关于涉案产品外包装上“不含乳糖”构成营养声称，应当标注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NRV）百分比的认定错误。《营养标签通则》第4.2条规定：“对能量和核心营养素之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营养标签通则》的附录C中表C.1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声称的要求和条件中对乳糖有明确规定。在《营养标签通则》问答（修订版）第六十一条也有明确规定。从上述规定可见，乳糖的含量声称是指乳品类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而在乳品类产品之外的其他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并不构成营养声称。本案涉案产品为植物蛋白饮料，并非乳品类产品，因此涉案产品标签上标注的“不含乳糖”并不构成营养声称，无需对乳糖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进行标注。三、白世桥在多家超市购买相同产品，大量提起同类索赔诉讼，其明显并非以生活需要购买涉案产品，而是以索赔为目的购买并提起诉讼，其并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的有权要求赔偿的主体范围。白世桥辩称：认可一审判决，不同意家乐福新顺店的上诉请求及理由。1.《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在该标准中表1对于蛋白质“0”界限值有明确规定。但该商品营养成分表下端用文字和数字强调了蛋白质含量不低于0.5%。营养成分表中标注的蛋白质含量和文字的描述，显然不符合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2.家乐福新顺店只列举了《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中表C.1的一部分，这个表中当产品是乳制品时乳糖含量应符合表的含量要求，乳制品以外的食品应根据《营养标签通则》中的强制性规定进行标注。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卫生行业标准WS/T476-2015营养名词术语》第3.4条、第3.4.13条规定，乳糖属于营养成分。根据《营养标签通则》附录C表C.2含量声称的同义语，其中标准语为“不含”或者“无”。可见，本案中产品上的“不含乳糖”属于该标准中营养声称中的含量声称的标准用语。3.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者、经营者的概念，白世桥完全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消费者范畴，具有要求赔偿的权利。白世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家乐福新顺店返还货款7.8元并赔偿1000元；2.诉讼费由家乐福新顺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白世桥于2017年9月23日在家乐福新顺店购买MilkyCoco原味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1瓶，共计花费7.8元。该产品标签上方使用较大字体显示“不含乳糖”。营养成分表显示：能量220千焦NRV%3%、蛋白质0克NRV%0%、脂肪4.0克NRV%7%，胆固醇0毫克NRV%0%、碳水化合物3.6克NRV%1%、钠15毫克NRV%1%。产品标签另标注：蛋白质含量不小于0.5%。一审法院认为，白世桥从家乐福新顺店处购买食品，家乐福新顺店出具购物小票，该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形式及内容均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白世桥支付了商品价款，家乐福新顺店应当提供符合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商品。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的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或营养成分功能声称时，在营养成分表中还应标示出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蛋白质的表达单位为克，“0”的界限值（每100克或100ml）为≤0.5克，当营养成分含量数值≤“0”界限值时，其含量应标示为“0”。诉争商品明确标注蛋白质含量不小于0.5%。家乐福新顺店未明确蛋白质的实际含量是否小于等于0.5克，意味着蛋白质的实际含量可能会超过“0”的界限值，故涉案商品应当标注蛋白质的含量。诉争商品在外包装显著位置标示“不含乳糖”属于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且乳糖含量对特定人群的身体健康和安全具有重要影响，但涉诉食品未进行标注，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违反了卫生部发布的《营养标签通则》的相关规定，即违反了《食品安全法》关于食品安全标准的规定。家乐福新顺店作为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有明确法律法规的情况下，家乐福新顺店仍然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当推定其在主观上为明知。白世桥要求家乐福新顺店退货并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公平原则，白世桥应当退还家乐福新顺店相应的商品。综上，依据《食品安全法》第四条、第二十六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判决：一、家乐福新顺店退还白世桥货款7.8元并支付白世桥赔偿金1000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二、白世桥退还家乐福新顺店MilkyCoco原味椰子汁植物蛋白饮料一瓶（如不能退还，则按照购买价从第一项货款中相应扣除），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执行。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家乐福新顺店向法庭提交一份供应商提供的营养标签，证明涉诉商品蛋白质的营养含量是0.5g/100g，在营养成分表中标注为“0”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白世桥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认为该证据没有原件且属于英文版，该证据上的名称与本案涉诉商品的名称并不一致，同时亦未载明该份表格相对应的批次。本院认为，该份证据系逾期提交的证据，且未提供原件及翻译件，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亦无法核实真实性，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白世桥在家乐福新顺店购买涉案食品，家乐福新顺店向白世桥出具了购物小票和发票，双方之间形成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本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1.家乐福新顺店销售的涉诉商品营养标签是否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强制性规定。2.白世桥是否有权按照《食品安全法》第148条规定要求赔偿。针对第一项争议焦点，对于涉诉商品营养标签是否应当标注乳糖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问题，本院认为，营养标签系预包装食品标签上向消费者提供食品营养信息和特性的说明，这种说明应当符合食品本身特性及相关国家标准。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第4.2条规定：“对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进行营养声称，应当在营养成分表中标示该营养成分的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本案中，乳糖属于除能量和核心营养素外的其他营养成分，涉诉商品在营养标签中标注“不含乳糖”系对乳糖含量声称的一种标准语，应当视为构成营养声称。另外，根据《营养标签通则》第5.2条规定：“当某营养成分含量标示值符合表C.1的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时，可对该成分进行含量声称，声称方式见表C.1。”据此，符合表C.1的含量要求和限制性条件进行的含量声称属于可选择标示内容，而非强制标示内容。因而，家乐福新顺店关于乳品类产品之外的其他产品中标注“低乳糖”或“无乳糖”不构成营养声称，无需对乳糖的含量及营养素参考值百分比进行标注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对于涉诉商品营养成分表中蛋白质标注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问题。根据《营养标签通则》规定，蛋白质属于核心营养素，其含量及其占营养素参考值（NRV）的百分比是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强制标示的内容。蛋白质的表达单位为克，“0”的界限值（每100克或100ml）为≤0.5克，当营养成分含量数值≤“0”界限值时，其含量应标示为“0”。本案中，涉诉商品明确标注蛋白质含量不小于0.5%，在家乐福新顺店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涉诉商品中的蛋白质含量不超过“0”界限值规定含量范围的情况下，该标注易给消费者造成误导，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商品蛋白质的实际含量可能会超过“0”的界限值，故涉案商品应当标注蛋白质的含量，并无不当，应予维持。家乐福新顺店作为专业销售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相关规定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认真审查。在有规范性法律文件规定的情况下，家乐福新顺店仍销售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应推定其在主观上属明知。故家乐福新顺店销售涉诉商品的行为应属明知而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据此，一审判决认定涉诉商品营养标签对消费者造成了误导，违反了食品安全标准并应承担赔偿责任，该认定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确认。针对第二项争议焦点，家乐福新顺店主张白世桥系以索赔为目的购买并提起诉讼，不符合有权要求赔偿的主体范围，但其未能提交证据证明白世桥购买商品并非出于生活消费的目的，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的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本院对家乐福新顺店的该项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家乐福新顺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新顺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侯 军审 判 员  尚晓茜审 判 员  金妍熙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张 禾书 记 员  刘 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