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31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华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伊山镇新村社区伊山南路9号昊云大厦11楼。法定代表人：茆德志，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江苏明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修洋。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惠、姚德波，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乐斯化学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灌云县临港产业区经七路东侧。法定代表人：陈呈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团结，该公司法律顾问。上诉人连云港市华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信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修洋、江苏乐斯化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乐斯公司）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8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华信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具有相应的建设工程施工资质，如一审判决认定陈修洋受上诉人项目负责人雇佣，则陈修洋与上诉人之间形成劳动关系，那么本案应当仲裁前置。另外，本案未追加李德兵的遗产继承人以及颜挺利参加诉讼，导致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错误。2、李德兵、颜挺利未以上诉人名义与乐斯公司签订施工合同，实际施工单位也不是上诉人，乐斯公司未向上诉人支付过工程款。李德兵为了承包涉案工程，找到上诉人帮忙出具了《施工单位职工健康安全环保协议书》，目的是办理准建手续。但是，涉案工程至今未取得建设规划手续，且乐斯公司明知李德兵、颜挺利无施工资质，仍予以发包。本案事故发生后，李德兵、颜挺利及乐斯公司未告知上诉人，陈修洋也未向上诉人主张过权利，而且乐斯公司通过李德兵为陈修洋垫付了医疗费225000元。因此，李德兵、颜挺利以及乐斯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陈修洋所受损失，部分超出法律规定。后续康复医疗费未实际发生，不应支持。住院伙食补助费已支持，不应重复支持食宿费2000元。交通费1500元太多，伤残赔偿金、精神抚慰金超出法定赔偿标准。被上诉人陈修洋辩称，1、陈修洋接受上诉人项目负责人李德兵的雇佣，从事钢筋工的工作，双方形成事实上的劳务关系。陈修洋在本案起诉之前，曾申请工伤认定，但因缺少劳动关系的有效证明材料，未能成功。工伤认定程序不排除陈修洋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陈修洋有权提出人身损害赔偿之诉。2、一审中的安全环保协议书、合同等证据，足以证明乐斯公司将工程发包给上诉人，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一审判决认定的损失，属于合理范围。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乐斯公司辩称，李德兵、颜挺利以上诉人的名义与乐斯公司签订协议，协议明确载明事故由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修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华信公司、乐斯公司给付伤残赔偿金、医疗费等费用共计658993.86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16年2月21日，乐斯公司将其污水处理池工程发包给华信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乐斯化学水池合同》和《连云港乐斯化学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单位职业健康安全环保协议书》。该工程由华信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德兵（已死亡）、颜挺利负责实际施工。施工开始后，李德兵雇佣陈修洋从事钢筋工工作。2016年4月13日，陈修洋在施工过程时不慎踩塌木模板从高空坠落跌伤。二、陈修洋伤后即被送至灌云县人民医院救治，其伤情经医院诊断为：1.外伤性脾破裂；2.骨盆骨折；3.左侧多发肋骨骨折伴血胸；4.左肺挫伤；5.左桡骨远端骨折；6.多处软组织伤，住院治疗21日，于2016年5月4日出院，出院医嘱：患者及家属要求转至上一级医院进一步治疗。陈修洋随后入住连云港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于2016年7月7日出院，先后住院治疗64天，出院医嘱：1.继续康复治疗；2.可以到上级医院会诊，明确神经损伤程度。2016年7月9日至2016年9月2日陈修洋先后入住无锡市锡山区中医医院以及无锡市第九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先后住院治疗55天，共计花医疗费302966.76元。根据医嘱，在住院期间陈修洋购买自备人血白蛋白22支花费11000元，购买自备替加环素15支花费10050元。三、经江苏海郡律师事务所委托，连云港正达司法鉴定中心于2016年12月2日作出连正达司鉴中心[2016]临鉴字第1864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陈修洋受伤致骨盆骨折、坐骨神经损伤等，目前左下肢肌力2+级，构成人体损伤六级残疾；受伤致脾破裂，行脾切除术，构成人体损伤八级残疾；受伤致胃挫伤，行胃壁切开减压术，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受伤致左桡骨远端骨折，目前左腕关节活动度丧失29.2%，构成人体损伤十级残疾。2.需补给被鉴定人陈修洋后续康复对症医疗费用叁仟元（或以实际发生为准）。3.被鉴定人陈修洋的误工（休息）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至评残前一日，营养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90日，护理期限为自受伤之日起120日”。陈修洋花费鉴定费1900元。四、事故发生后，案外人李德兵先后为陈修洋垫付医疗费225000元，2016年10月26日李德兵的妻子周绪平从乐斯公司领取了李德兵为陈修洋垫付的医疗费230000元。五、陈修洋虽系灌云圩丰镇尹场村村民，但其已脱离农业生产，长期随包工头在建筑工地打工生活。一审法院认为，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陈修洋接受华信公司项目负责人李德兵的雇佣，从事钢筋工工作，与华信公司形成劳务关系。华信公司应对陈修洋因伤所受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乐斯公司在本案中没有过错，陈修洋要求乐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陈修洋因伤造成的相关损失作出如下认定：医疗费324016.76元（302966.76元+11000元+10050元）、后续康复医疗费3000元、司法鉴定费1900元、误工费23728.72元（按233天×101.84元/天计算）、护理费12220.80元（按120天×101.84元/天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2800元（按140天×20元/天计算）、营养费1800元、交通费一审法院酌情支持1500元、食宿费酌情支持2000元、伤残赔偿金408881元[按37171元×20年×（50%+3%+1%+1%）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27500元[按50000元×（50%+3%+1%+1%）计算]。上述陈修洋因受伤所造成的经济损失总计为人民币809347.28元。扣除案外人李德兵为其垫付的医疗费225000元，华信公司还应赔偿陈修洋584347.28元，案外人李德兵为陈修洋垫付的医疗费225000元系从乐斯公司领取，由其双方自行结算，本案不予理涉。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华信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修洋584347.28元；二、驳回陈修洋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2016年2月21日，乐斯公司将其污水处理池工程发包给李德兵、颜挺利施工，双方签订了《乐斯化学水池合同》。当天，华信公司为该工程出借资质，并与乐斯公司签订了《连云港乐斯化学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单位职业健康安全环保协议书》。一审判决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陈修洋接受李德兵的雇佣，从事钢筋工的工作，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陈修洋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应当由其雇主李德兵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陈修洋在作业过程中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本身存在一定过错，本院综合全案案情认定李德兵承担60%的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本案中，虽然乐斯公司与华信公司签订了《连云港乐斯化学有限公司工程建设项目施工单位职业健康安全环保协议书》，但是该协议书缺乏工程款给付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必备条款，且乐斯公司又与李德兵、颜挺利签订了《乐斯化学水池合同》，一审庭审中乐斯公司也自认该工程实际施工人系李德兵、颜挺利，故乐斯公司明知李德兵、颜挺利借用华信公司资质承建工程，依法应当对陈修洋受伤损失与陈修洋的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本案中，陈修洋仅要求乐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乐斯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依法向陈修洋的雇主及其遗产继承人追偿相应的份额。《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规定，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华信公司借用资质给李德兵，亦存在一定过错，本院认定华信公司就此承担20%的赔偿责任。至于华信公司上诉提出陈修洋损失数额计算有误的主张，经本院审核，该损失数额计算并无不当，故本院对该上诉主张不予支持。因此，华信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对其合理合法部分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的部分事实错误，导致适用法律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综上，乐斯公司应当赔偿陈修洋260608元（809347.28元×60%-225000元），华信公司应当赔偿陈修洋161869元（809347.28元×20%）。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三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灌云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3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二、江苏乐斯化学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修洋人民币260608元；三、连云港市华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修洋人民币161869元；四、驳回陈修洋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90元，由陈修洋负担1038元、江苏乐斯化学有限公司负担1038元、连云港市华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1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643.5元，由陈修洋负担1928.7元、江苏乐斯化学有限公司负担5786.1元、连云港市华信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负担1928.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斌审判员 黄 宇审判员 刘井鑫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方洁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