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定慧桥店，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亮甲店危改小区（南区）3号楼地上部分及地下一层。负责人：乔生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君，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牛琨，北京市隆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照，男，1986年4月10日出生。上诉人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定慧桥店（以下简称家乐福定慧桥店）与被上诉人杨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00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乐福定慧桥店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照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杨照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食品经营者的义务是查证验证、建立进货查验记录以及安全贮存食品，其法定义务不包括审查标签及说明书的实质内容。本案中家乐福定慧桥店已经审核了相关证照并审查了产品检测报告，涉案产品质量合格，家乐福定慧桥店对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不具有“明知”的情形，本案不应适用惩罚性赔偿条款。杨照辩称，其同意一审判决。杨照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家乐福定慧桥店退还货物及返还货款885元；2.家乐福定慧桥店赔偿杨照8850元；3.诉讼费由家乐福定慧桥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4日，杨照于家乐福定慧桥店处购买了产品批次为2016年5月27日“徽记果园”扁桃仁180g装13袋，批次为2016年5月28日“徽记果园”扁桃仁180g装17袋，单价为29.5元，共计花费885元。现涉案食品尚有28袋留存,2袋已食用。“徽记果园”扁桃仁外包装的营养成分表中显示以下内容：脂肪为31.9g/100g，碳水化合物为34.0g/100g。后杨照于2016年9月4日向江苏省菩德食品安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提交1包涉案食品（产品批次为2016年5月28日）以供检测，江苏省菩德食品安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于2016年9月23日出具检测报告结果显示：脂肪的检测数据为46.4g/100g，碳水化合物的检测数据为24.8g/100g。杨照又于2017年1月9日向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提交1包涉案食品（产品批次为2016年5月27日）以供检测，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于2017年1月20日出具检测报告结果显示：脂肪的检测数据为47.5g/100g。在该案审理过程中，经询，杨照认可其送检材料虽系同批次的涉案产品，但并非来自本次购买的产品，后经一审法院释明，家乐福定慧桥店亦不同意对涉案食品进行重新检测。一审法院认为，杨照向该院提交购物小票及涉案食品实物作为证据，以证明其与家乐福定慧桥店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上述证据中的食品名称、数量等信息与杨照之陈述相互印证，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故该院认定杨照与家乐福定慧桥店就涉案食品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以下简称食品安全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和食品添加剂的标签、说明书，不得含有虚假内容，不得涉及疾病预防、治疗功能；生产经营者对其提供的标签、说明书的内容负责。《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第3.1条规定，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标示的任何营养信息，应真实、客观，不得标示虚假信息，不得夸大产品的营养作用或其他作用。第6.4条规定，在产品保质期内，能量和营养成分含量的允许误差范围内符合表2的规定；表2中规定，食品的能量和脂肪的允许误差范围120%的标示值，碳水化合物的允许误差范围≥80%的标示值。卫计委发布的《＜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问答》第48条“关于标示数值的准确性”规定：“企业可以根据计算和检测结果，结合产品营养成分情况，考虑该成分允许误差来确定标示的数值。当检测数值与标示数值出现较大偏差时，企业应分析产生差异的原因，如主要原料的季节性和产地差异、计算和检测误差等，及时纠正偏差。”食品安全法第三十三条规定，食品生产经营应当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且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属于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家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是应当强制执行的标准。该案中，家乐福定慧桥店未提交与涉案食品有关的检测报告，杨照所提交的检测报告虽非来自本次购买，但是产品名称及批次均一致，且家乐福定慧桥店对杨照提交的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亦不持异议的情况下，该院认定杨照提交的由北京市营养源研究所和江苏省菩德食品安全检测技术有限公司所出具的涉案食品检验报告系真实有效，能够作为该案定案依据。根据上述规定以及涉案食品外包装上脂肪含量与碳水化合物的标识，产品批次为2016年5月28日的“徽记果园”扁桃仁的脂肪含量应当不超过38.28g/100g（即31.9g/100g的120%）,碳水化合物含量应当不小于27.2g/100g（即34g/100g的80%），但根据涉案食品检测报告显示：脂肪含量为46.4g/100g，碳水化合物含量为24.8g/100g；产品批次为2016年5月27日的“徽记果园”扁桃仁的脂肪含量应当不超过38.28g/100g（即31.9g/100g的120%），但根据涉案食品检测报告显示：脂肪含量为47.5g/100g。故根据涉案食品检测报告显示，杨照于2016年8月14日购买的涉案食品的脂肪含量与碳水化合物的内容系虚假内容。故对于家乐福定慧桥店主张涉案食品质量合格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依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之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该案中家乐福定慧桥店作为专业的市场经营者应当知悉食品安全标准且有义务对其销售的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进行审查，其未对外包装袋上标示内容进行核准，致使违反食品安全标准规定的涉案食品得以售出，应视为明知涉案食品不符合法律规定而销售的情形。故对于家乐福定慧桥店主张其已尽到审查义务的答辩意见该院不予支持。因该案中杨照已食用2袋，剩余28袋，故杨照仅能就该28袋货物要求退款，其要求赔偿885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家乐福定慧桥店的相关答辩意见，该院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八）项、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三条、第七十一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家乐福定慧桥店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杨照货款八百二十六元，同时杨照向家乐福定慧桥店退还二十八袋“徽记果园”扁桃仁，如未能退还，按相应单价在家乐福定慧桥店应退还的货款中予以扣除；二、家乐福定慧桥店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杨照支付赔偿款八千八百五十元；三、驳回杨照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还有各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下列内容：（一）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中的致病性微生物，农药残留、兽药残留、生物毒素、重金属等污染物质以及其他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限量规定；（二）食品添加剂的品种、使用范围、用量；（三）专供婴幼儿和其他特定人群的主辅食品的营养成分要求；（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五）食品生产经营过程的卫生要求；（六）与食品安全有关的质量要求；（七）与食品安全有关的食品检验方法与规程；（八）其他需要制定为食品安全标准的内容。因此，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的内容亦系食品安全标准的范畴。《GB28050-2011预包装食品营养标签通则》系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本案中同批次的涉案商品营养标签中脂肪含量、碳水化合物含量标注超出上述标准规定的误差范围，家乐福定慧桥店对此不持异议，其称杨照提交检验的产品与涉案产品仅属于同一批次，并非涉案产品，但家乐福定慧桥店未提交相反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符合相关食品安全标准，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涉案产品系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确认。家乐福定慧桥店上诉主张其对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主观上并不明知，就此本院认为，家乐福定慧桥店作为销售者应当查验供货者的许可证和食品出厂检验合格证或者其他合格证明，本案中家乐福定慧桥店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就营养标签已尽到了审查义务，故其以不“明知”为由主张不承担责任，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家乐福定慧桥店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家乐福商业有限公司定慧桥店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耿 瑗书 记 员 王 磊书 记 员 朱 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