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正木，男，1973年5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饶敏，重庆金牧锦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启能，男，1973年3月2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勇，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晓琼，重庆市南川区和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刘开舟，男，1945年6月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南川区。上诉人刘正木因与被上诉人刘启能、刘开舟房屋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南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9民初13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正木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改判驳回刘启能的全部诉讼请求。其理由为：2008年9月，上诉人与刘开舟签订协议，由刘开舟将讼争房屋卖给上诉人，双方也办理了房屋产权转移登记，刘启能作为合同之外的第三人，不是房屋的所有权人，也不是合同当事人，无权对房屋买卖合同进行追认，从上诉人与刘启能签订的协议内容看，约定的是上诉人自愿给与刘启能80平方米的房屋，与上诉人与刘开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没有任何关系，是独立的赠与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赠与人在赠与财产的权利转移前可以撤销赠与，刘正木已经全额取得了拆迁款，其已经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再履行赠与协议，因此，一审判决刘正木支付拆迁安置补偿款是错误的，属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刘启能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开舟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启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一、确认刘启能与刘正木、刘开舟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刘正木支付刘启能房屋拆迁补偿安置款94673.96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刘启能与刘开舟系父子关系。2008年9月29日，刘正木（协议甲方）与刘开舟（协议乙方）签订《房屋买卖协议》，约定：“一、乙方的房屋（吕叫朝门刘家院子），面积138.72平方……。三、乙方的房屋价值人民币贰万玖仟元正，甲方已如数付清。今后甲方的大小车辆，可通到地坝……”。刘正木、刘开舟在该协议上签字、捺印，执笔人、在场人、南川区东城街道三秀社区居委会及该居委一组分别负责人在该协议上签字、盖章。2016年10月25日，刘正木（协议甲方）、刘开舟（协议乙方）、刘启能（协议丙方）签订《协议》，内容为：“2008年9月29日，甲方刘正木与乙方刘开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标的物房屋实际是刘开舟分给刘启能的。2013年刘启能出狱后，因无房居住，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现经三方平等协商，自愿达成如下协议：一、甲方刘正木自愿将2008年从刘开舟购买的房屋分出80㎡给丙方刘启能所有，如涉及拆迁，该80㎡作为丙方刘启能的拆迁安置还房面积。二、在第一条约定内容得以实现的前提下，丙方刘启能同意追认2008年9月29日刘正木与刘开舟签订《房屋买卖协议》。……”。2017年2月7日，刘正木与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签订《重庆市南川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约定:刘正木被拆迁房屋坐落于东城三秀居委一组，《土地使用证》字号为92字第92xx号，该房屋的登记权利人为刘开舟，由于买卖原因，现认定刘正木为被拆迁房屋的实质所有人，经现场查勘确认，刘正木被拆迁房屋补偿建筑面积283.18平方米，刘正木自愿选择货币补偿方式对被拆迁房屋进行拆迁补偿与安置，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支付刘正木建（构）筑物、室内装饰、室内设施补偿费、搬迁补助费共计金额433578.05元[祥见房屋及构（附）着物拆迁补偿明细表，该表记载：建筑物计371107.75元（砖混：建筑面积98.18平方米，年限10年-20年，标准为1495元/平方米，金额为146779.10元；砖混：建筑面积102.07平方米，20年以上，标准为1300元/平方米，金额132691元，砖木：建筑面积82.93平方米，20年以上，标准为1105元/平方米，金额91637.65元）；构筑物计28964.10元（地坝、堡坎等），室内装饰计29935.20元，室内设施计2771元，搬家补助费计800元]（注：另有提前搬迁奖3000元）。之后，刘正木将房屋交付给重庆市南川区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并领取了全部拆迁安置补偿等相关费用。另查明，2016年10月25日，刘启能与刘正木、刘开舟签订协议时，刘启能处于羁押状态，由警察带其指认现场后签订的协议，该份协议上第四、五行修改部分是刘正木涂划，原内容为“解除2008年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签字时系用墨水捺印。嗣后，刘开舟和刘正木到南川区东城街道三秀居委会，刘正木在涂划处用红色印泥重新捺印确认。本案诉讼中，刘正木以与刘启能、刘开舟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系欺诈、胁迫、重大误解、违背真实意思、显失公平等为由，于2017年3月15日以刘启能、刘开舟为被告诉至南川区人民法院，请求撤销，本案因此中止审理。后，南川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19民初2083号民事判决，驳回了刘正木的诉讼请求。刘正木不服，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该院以（2017）渝03民终1208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诉讼中，刘正木提出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签订的《协议》系赠与协议，刘正木已以其行为撤销了该协议，不应再支付刘启能拆迁补偿费，如果人民法院确认该协议有效，因在2008年9月刘正木已出资29000元购买的房屋包括了80平方米，要扣减80平方米的购房款，即扣减16724.33元（29000元÷138.72平方米×80平方米），又因给其造成了损失，须判决刘启能从2008年9月29日按照同期贷款利率的24%支付刘正木利息。刘启能对刘正木的该意见不认可，认为该协议是对刘正木与刘开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补充和更正，具有买卖合同补充条款的性质，对归刘启能所有的80平方米，只应按照拆迁安置协议中显示的20年以上的砖木结构的最低补偿标准和20年以上的砖混结构的中间补偿标准的中间值进行计算，不按10年—20年最高标准计算，即按拆迁安置协议中《房屋及构（附）着物拆迁补偿明细表》计算即为94673.96元{164164.65元[91637.65元（82.93平方米×1105元/平方米）+72527元（55.79平方米×1300元/平方米）]÷138.72平方米×80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签订的《协议》是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协商一致的结果，从其内容判断，该《协议》是对刘正木与刘开舟于2008年9月29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的追认并对部分内容的补充和变更，是刘正木以让渡部分实体权利的方式让刘启能追认其与刘开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其自由处分权利和防范交易风险的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两协议均应合法有效。虽然刘正木以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签订的《协议》存在欺诈、重大误解、显失公平等理由通过诉讼请求撤销，但均被法院驳回。因此，对刘正木提出该协议属于赠与性质且已被刘正木以自己的行为予以撤销的辩解意见，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悖，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刘正木应支付刘启能多少拆迁安置补偿费的问题。由于签订该协议后，刘正木与拆迁部门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且已领取了全部拆迁安置补偿费，其中包括了刘启能应享有的80平方米的费用，刘正木理应将80平方米的拆迁安置补偿费支付给刘启能。因2008年9月29日刘正木与刘开舟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中出售的房屋面积为138.72平方米，而2016年10月25日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签订的《协议》中分出的80平方米未确定具体位置，根据《重庆市南川区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中《房屋及构（附）着物拆迁补偿表》，刘启能以20年以上的砖木结构的最低标准和20年以上的砖混结构的中间标准计算安置补偿费的94673.96元并无不妥。因此，对刘启能要求刘正木支付94673.96元的拆迁安置补偿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对于刘正木提出应扣除80平方米的购房款16724.33元并支付利息的辩解，因刘启能、刘正木及刘开舟并无该事宜的约定，对刘正木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纳。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确认刘启能与刘正木、刘开舟于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有效。二、刘正木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刘启能支付房屋拆迁安置补偿费94673.96元。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刘正木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合同性质应以当事人的意思表示为准。本案，从审理查明的情况看，刘正木与刘启能、刘开舟2016年10月25日签订的《协议》中，已经确认刘开舟出卖给刘正木的物房屋系“刘开舟分给刘启能的”，也即刘正木认可刘开舟出卖讼争房屋系属无权处分，正是为了消除此一权利瑕疵，刘正木才与刘启能、刘开舟约定（《协议》第二条）在刘正木分出80㎡给刘启能所有，条件则是“刘启能追认2008年9月29日《房屋买卖协议》”，由此，可以认为，该协议的真实意思是刘启能对《房屋买卖协议》的追认，其对价是刘启能取得80㎡房屋的权益，并非无偿，属于对《房屋买卖协议》的补充协议，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八十五条“赠与合同是赠与人将自己的财产无偿给予受赠人，受赠人表示接受赠与的合同”的规定，不应认定为赠与合同，故，刘正木上诉主张其与刘启能、刘开舟签订的协议是赠与合同，不应支付拆迁补偿款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65元，由刘正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简元华审判员  余云中审判员  吴 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