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46号上诉人（一审原告）：张某1，住甘肃省天水市。上诉人（一审被告）：王某1，甘肃省天水市人，个体户，住甘肃省天水市。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某2，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系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靳某，甘肃昊峒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某1、王某1因与被上诉人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义路桥公司）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某1、王某1、被上诉人三义路桥公司经理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某2、靳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某1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将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为三义路桥公司支付张某1运费322068.42元、利息122900.41元；3.依法认定王某1没有本案的适格当事人诉讼主体资格；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三义路桥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不应将王某1列为一审被告；二、张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之间成立公路货物运输合同，王某1最多算是中介人，因为石料不是固定制式产品，有各种规格，如果没有三义路桥公司对自己建筑工地石料品种、数量、规格的要约通知，王某1不会运输，也不会有500多张三义路桥公司确认的收货单；三、一审判决只认定张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之间的少部分运输费用不当。一审对三义路桥公司认可的53931.09元进行了确认，就意味着承认了张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存在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却又不认定张某1提交的500多张单据显示的运费，自相矛盾。四、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一条、第二条足以确定张某1和三义路桥公司存在运输合同关系。王某1上诉请求：依法认定并改判王某1不是本案的适格主体，事实和理由与张某1的事实和理由相同。三义路桥公司答辩称，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三义路桥公司要求追加王某1为被告，一审法院依申请追加符合法律规定，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王某1不参加诉讼，案件事实无法查清，王某1和张某1之间也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某1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三义路桥公司支付张某1运费322068.42元；2.请求判令三义路桥公司赔偿至欠款付清时止的逾期付款利息；3.一审诉讼费用由三义路桥公司承担。一审过程中，张某1变更诉讼请求为：1.请求判令三义路桥公司支付张某1运费322068.42元；2.请求判令三义路桥公司赔偿逾期付款利息损失30297.25元；3.一审诉讼费用由三义路桥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某1所有的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1辆，雇佣他人从事货物运输。2014年期间，三义路桥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清水县红堡镇清泉村红泥沟石场购买石料，张某1所有的××县红泥沟石场往三义路桥公司所有的三义商砼站及三义路桥公司承建的工地即李沟村、温泉路、草丰路等地运送石料。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三义路桥公司分别与张某1就石料运输事宜进行结算，三义路桥公司尚欠张某1运费53931.09元。2015年10月27日，张某1因运费结算事宜诉至法院。2016年11月8日，因本案必须以另一案的审理结果为依据，而另一案正在二审过程中，故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7年4月28日本案中止情形消失，恢复了本案的审理；2017年7月1日王某1因本案正在等待的另外两个案件向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本案必须等待再审结果，故中止了本案的审理，2017年10月21日本案中止情形消失，恢复了本案的审理，在两次中止审理的过程中依法扣除审限270天。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张某1主张的运费因运输地点、运输时间、运输标的的不同，并非单一的运输合同关系，应分情况区别对待。关于张某1主张且三义路桥公司认可的部分运费，因张某1提供了运费结算单证明，三义路桥公司对此并无异议，故予以支持，确认三义路桥公司拖欠张某1运费53931.09元，但应当扣除三义路桥公司给张某1加油费用4372.5元，故三义路桥公司应支付张某1运费49558.59元。但对其要求三义路桥公司支付该部分运费利息的请求，因双方无约定，故不予支持。关于三义路桥公司不认可的部分运费，张某1主张其为三义路桥公司将购买的××县石场运送至三义路桥公司所有的三义商砼站及其承建的工地，履行了运输义务，但三义路桥公司辩称其未与张某1协商过运输事宜，双方未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就该部分运费争议的焦点是双方是否形成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合同是双方当事人意思表示一致的民事行为，双方当事人的合意是合同成立的基础。本案在审理过程中，法庭询问张某1其与三义路桥公司如何约定运输合同内容时，其陈述”自己并没有与三义路桥公司直接商议过，而是王某1与三义公司商量的，王某1说三义路桥公司在哪里有需要，张某1就派人运送去哪里”。但在第二次庭审时，张某1以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案情为由反悔，作出了”其运输价格与三义路桥公司法人张某2、经理张建伟商议，且每次运输货物都由三义路桥公司经理张建伟通知”的陈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某1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所作的陈述，张某1本人在场但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张某1本人的陈述，现其提出反悔却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应以其首次陈述确认张某1并未与三义路桥公司就运输事宜商议过，且接受王某1指派运送货物的事实，但本案中三义路桥公司并未授权委托王某1为其办理石料运输事宜。其次，通过本案证据过磅单、出库单内容并不涉及货物运输合同中有关运费标准、运费计算方式及运费承担等条款，该证据仅能确认其运输货物的行为及所运输货物种类、数量等情况，三义路桥公司工作人员的签字只是对所收货物情况的确认。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应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而本案中，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及张某1所举的证据，均无法证实张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之间发生过货物运输合同要约、承诺的事实，双方之间并未就货物运输形成过一致的意思表示，双方之间不存在货物运输合同关系。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王某1申请再审做出（2017）甘民申845号裁定书，该裁定书认定事实为：王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本案生效判决认为王某1是石料场的经营者，承运人王万平及证人均陈述是石料场人找其来运输石料，且在运输过程中，王某1给运输车辆赊欠加油，从证据的盖然性原则来分析，王某1与王万平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故应当认定王某1与王万平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王某1应当承担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该说理及认定有相应依据，应属适当。故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故张某1主张由三义路桥公司支付其运费不具备事实及法律依据，故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一、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某1运费49558.59元。二、驳回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张某1负担4000元，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1684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王某1提交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2014年1-12月采石场销售统计表（外销）复印件一份，证明采石场的财权等都由三义公司管理。上诉人张某1认可销售统计表复印件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被上诉人三义路桥公司认为销售统计表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销售统计表（外销）为复印件，且该统计表的编制单位虽为三义路桥公司，但三义路桥公司与王某1签订的《清水县红堡镇清泉村红泥沟石场承包、供料协议》第七条约定双方对外销的石料进行利润分成，故仅凭该统计表不能证明采石场的财权等由三义路桥公司管理，故对该证据不予确认。二审经审理查明，2014年2月17日，三义路桥公司与王某1签订《清水县红堡镇清泉村红泥沟石场承包、供料协议》，协议第六条约定：”双方采用按产生成本加利润提成的模式承包给王某1”；协议第七条第二款约定：”石料的外销售提成按6、4分成，即三义路桥公司所得=（销售的价格-成本价）×销售方量×60%；王某1所得=（销售的价格-成本价）×销售方量×40%”；协议第九条第四项约定：”王某1自行承担开采石料所需的采矿及运输设备，开采过程中所需的工人由王某1自行招募，并承担其工人的工资、保险、石场经营所产生的水电费、运输费等费用；...。”张某1所有的车牌号为×××的重型自卸货车1辆，雇佣他人从事货物运输。2014年期间，三义路桥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清水县红堡镇清泉村红泥沟石场购买石料，张某1所有的××县红泥沟石场往三义路桥公司所有的三义商砼站及三义路桥公司承建的工地即李沟村、温泉路、草丰路等地运送石料。2014年5月31日、2014年6月30日、2014年12月31日，三义路桥公司以收料单的形式分别与张某1就石料运输事宜进行结算，三义路桥公司尚欠张某1运费53931.09元。2014年3月25日，三义路桥公司为张某1的车辆加油，产生加油费358.5元。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一、张某1与谁建立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张某1运输的运费是多少，应当由谁承担；二、拖欠运费造成的逾期付款利息是否应当予以支持？三、王某1的诉讼主体是否适格？关于第一个焦点，首先，从一、二审查明情况看，三义路桥公司对张某1举证的三张收料单认可，故对于该部分运费，双方之间形成了公路货物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对该三笔运费数额没有争议，仅对是否应扣除加油费用存在争议。从卷内证据反映，仅有一张柴油票注明车号为张某1所有车辆，其余三张柴油票无法证明三义路桥公司为张某1所有车辆加油的事实，本院对注明车号的柴油票予以确认，其余三张柴油票与本案无关，不予确认。故对于该部分运费，应从双方认可的53931.09元中，扣除注明车号的柴油票显示的油费358.5元，即三义路桥公司应支付张某1运费53572.59元。其次，对于三义路桥公司不认可的运费，张某1对此举证了452份过磅单及出库单50份。一是从证据的形式要件看，无论是过磅单还是出库单，均没有列明运输的单价和里程，且该证据与三义路桥公司认可的收料单形式不一致，故仅凭该证据不能得出运费由三义路桥公司承担。二是张某1在本案发回重审前的一审中当庭陈述其没有与三义路桥公司直接商议运输事宜，而是王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进行商议。在之后的庭审陈述中张某1又以委托代理人不了解案情反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在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张某1委托代理人参加诉讼所作的陈述，张某1本人在场但未作否认表示，应视为张某1本人的陈述，现其反悔但未提供足以推翻的相反证据，故应以其首次陈述确认张某1并未与三义路桥公司就运输事宜商议过。三是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对王某1申请再审做出的（2017）甘民申845号裁定书认定事实为：王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之间有承包关系，本案生效判决认为王某1是石料场的经营者，承运人王万平及证人均陈述是石料场人找其来运输石料，且在运输过程中，王某1给运输车辆赊欠加油，从证据的盖然性原则来分析，王某1与王万平之间建立了运输合同关系的可能性较大，故应当认定王某1与王万平之间的货物运输合同关系成立，王某1应当承担支付运输费用的义务。该说理及认定有相应依据，应属适当，故驳回王某1的再审申请。综合以上三点，对于该部分运费，张某1的身份与王万平相同，即张某1与王某1之间建立运输合同的可能性较大，张某1应向王某1主张该部分运费。本案中，因张某1未向王某1提出诉请，故本院不予判处。关于第二个焦点，张某1与三义路桥公司通过收料单的形式对运费的数额进行了确认，但双方对何时支付运费没有进行约定，对拖欠运费产生的逾期利息亦没有进行约定，故本院对逾期利息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焦点，本案在发回重审后，三义路桥公司申请追加王某1为本案被告，一审法院依申请追加，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及诉讼费承担部分；二、变更甘肃省清水县人民法院（2016）甘0521民初6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张某1运费53572.5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684元，由上诉人张某1、王某1承担4831元，天水三义路桥工程有限公司承担85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陈 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雒 璇书 记 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