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黄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0民终15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万娇，女，1958年2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元法，男，1941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艳秋，女，1993年8月27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吴雄建，男，1995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歙县。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潘晓华，安徽利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安徽省歙县霞坑镇霞坑村。法定代表人：张善山，该镇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歙县霞坑镇霞坑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安徽省歙县霞坑镇霞坑村。法定代表人：潘善燎，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吕乃明，男，1962年9月2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安徽省歙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佳，安徽赵洪亮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因与被上诉人歙县霞坑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霞坑镇政府）、歙县霞坑镇霞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霞坑村委会）、吕乃明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歙县人民法院2017年12月22日作出(2017)皖1021民初22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万娇及其与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林、潘晓华，被上诉人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洪亮，被上诉人吕乃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毓佳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连带赔付各项损失474798元；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定性错误。吴开友接受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的要求为霞坑镇政府装运砌围墙的垃圾，形成事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吴开友受雇于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其应当连带承担赔偿责任。原审认定吕乃明电话联系吴开友，要求吴开友按之前双方口头讲好的30元价格把建筑垃圾拉走，没有文字��据。对方未提交承揽合同，且在多次调解中没有涉及承揽以及吕乃明承包做围墙的事实。原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法律关系错误。霞坑镇政府辩称：吴开友是应吕乃明要求装运垃圾，运费每车30元。霞坑镇政府与吴开友之间没有任何直接关系，更不存在雇佣关系。张万娇等要求霞坑镇政府等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一审认定本案法律关系正确，霞坑镇政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霞坑村委会辩称：一、霞坑村委会与本案没有法律关系，霞坑村委会是受霞坑镇政府之托联系吕乃明修复塝体，在本案中仅是介绍、联系，不是承包方。对霞坑村委会垫付的费用，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应当返还。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吕乃明辩称：吕乃明与吴开友之间是运输合同关系，双方口头约定30元每车。运输��的安全责任应当由吴开友自行负责，与吕乃明无关，吕乃明不承担赔偿责任。即使吕乃明与吴开友之间存在承揽关系，吕乃明无过失行为。吕乃明出于人道同意垫付2万元用于吴开友安葬，且仍自愿补偿张万娇等2000元。一审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连带赔偿因吴开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474798元（各项费用合计504798元，扣除吕乃明、霞坑村委会已支付的3万元，还应支付474798元）；2.由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查明：霞坑镇政府大院及镇计生服务站门口前磅下的道路是一条下坡的公共道路。2017年1月2日晚，该道路的后磅在雨后倒塌，妨碍了道路通行。2017年1月20日，霞坑镇政府方志光叫来办事的霞坑村委会主任潘善燎叫个砖工将倒塌磅体修复，潘善燎就电话联系了霞坑村的砖工吕乃明，最后口头约定霞坑镇政府以1200元（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清理费等）的价格将磅体修复承包给吕乃明施工。2017年1月22日磅体修复完工后，吕乃明电话联系吴开友（之前已跟吴开友夫妇口头讲过），要求吴开友于1月22日下午，根据之前双方口头约定的一趟30元，将建筑垃圾运走。1月23日上午，吴开友开自己的三轮载货摩托车来运建筑垃圾，电话联系吕乃明，吕乃明因有事在外，就叫人帮助把垃圾装上车。后吴开友在开车下坡时发生事故。2017年2月25日，歙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载明事故发生经过：2017年1月23日10时30分许，吴开友（持D证）驾驶皖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沿歙县霞坑镇政府门前道路由东至西（由霞坑镇政府驶往霞坑村方向）行驶，途径霞坑镇政府门���路段时，车辆驶出路外坠落到324省道路边，造成吴开友被皖Ｊ×××××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碰撞脑部后当场死亡、皖Ｊ×××××正三轮载货摩托车受损的交通事故。事故现场原因分析：此事故中，吴开友驾车下坡时采取措施不当，其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之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原因。事故的过错及责任或意外原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之规定认定吴开友负本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村、镇召集几方进行调解，并就前期赔偿达成协议。2017年1月25日，歙县霞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人民调解协议书，协议书载明：甲（张万娇）乙（吕乃明）双方就吴开友受吕乃明所托帮工不慎翻车死亡一事��经歙县霞坑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达成协议如下：乙方现向甲方支付2万元过年，并由村委会向甲方垫付1万元，其余“棺材衣脚”安葬等费用暂由村委会结算。鉴于当前已近过年，相关事宜待开年上班后再行处理，为利于保障甲方利益，甲方可委托律师出面处置此事。张万娇在协议书上签字，吕乃明由潘善燎代签。签协议当天，通过霞坑镇党委书记王忠交付张万娇3万元。庭审后，霞坑镇政府书面表示考虑张万娇家庭的实际困难，自愿从人道主义出发一次性补偿其6万元；吕乃明亦书面表示自愿一次性再补偿2000元。另查：吴开友系张万娇丈夫，系吴元法儿子，系吴艳秋、吴雄建父亲。吴开友多年来长期从事货物运输行业。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案由是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还是承揽合同纠纷或者运输合同纠纷、亦或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二、吴开友与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之间的民事法律关系及法律责任。焦点一，本案中吴开友虽然系因交通事故死亡，但是单方交通事故，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均不是事故的相对方或责任人，因此，立案案由定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错误。归纳本案中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的诉讼请求和理由，可以看出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主张的是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查明的“吕乃明电话联系吴开友，要求吴开友于2017年1月22日下午根据之前双方口头讲好的30元价格，将建筑垃圾运走”等事实，可以看出吴开友与吕乃明之间不存在控制、监督、指挥等隶属关系，吴开友是自己控制运输时间，驾驶自己的车辆独立完成将建筑垃圾运走的工作。吴开友提供的不是劳务，而是工作成果。运��只是完成工作成果的一种方式。因此，吴开友与吕乃明之间运输建筑垃圾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承揽合同的构成要件，故本案案由应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焦点二，本案应依据承揽合同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吕乃明作为定作人，选任有驾驶证的长期从事货物运输的吴开友驾驶有正规牌照的正三轮载货摩托车运输建筑垃圾，不存在过错或过失；且交警部门对于吴开友的死亡事故认定其自己负事故全部责任。因此，对吴开友的死亡吕乃明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霞坑村委会不是磅体修复工程的承包方，霞坑村委会主任在该过程中只是起到了联系人的作用，因此霞坑村委会与本案没有任何法律关系，无需承担赔偿责任。我国现行法律、法规没有规定要求普通的农村磅体修复工程需要具体的资质，因此，霞坑镇政府将磅体修复工程承包给砖工吕乃明，不存在过错，故霞坑镇政府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综上，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主张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连带赔偿因吴开友死亡所造成的损失474798元，依法不予支持。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与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吕乃明之间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双方已履行完毕，依法予以确认。霞坑镇政府自愿一次性补偿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6万元及吕乃明自愿一次性再另行补偿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2000元，依法予以确认。霞坑村委会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依法缺席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霞坑镇政府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6万元；二、吕乃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2000元；三、驳回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负担。二审庭审中，霞坑村委会代理人提交一份垫付费用清单，内容是村委会为吴开友安葬垫付的费��。由于该证据与本案的争议无直接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是承揽合同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之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合同关系中，承揽人具有一定的独立性，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完成主要工作。雇佣合同是指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佣关系中，雇员受雇主的控制、支配，且由雇主指定工作场所、提供劳动工具或设备，限定工作时间等，雇员与雇主之间存在从属关系。根据本案事实，吕乃明承包霞坑镇政府的塝体修复工程后，与吴开友联系，口头约定由吴开友以30元每车的价格将建筑垃圾运走。一���庭审中，张万娇亦自认事故发生前一天吕乃明口头与其说过，让吴开友有时间去镇政府装货，30元一趟运走；前几天吕乃明已电话与吴开友说过。吕乃明与吴开友系同村人，双方口头约定符合常理。吴开友以自己的车辆完成工作，工作时间不受限制，其与吕乃明之间不具有从属关系。吕乃明只要求吴开友将建筑垃圾运走并向其支付报酬，其标的为工作成果而非单纯的提供劳务，因此，吴开友与吕乃明之间系承揽关系而非雇佣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方造成损害或者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吴开友持有驾驶证，且张万娇等在起诉状中亦自认吴开友长期从事运输工作。吕乃明对吴开友不存在选任或指示过错。吕乃明对吴开友的死亡不承担责任。本案中，霞坑镇政府、霞坑村委会与吴开友不存在直接法律关系，无需承担法律责任。霞坑镇政府及吕乃明自愿予以补偿，一审对此予以确认，处理恰当。综上，一审查明事实清楚，定性准确，处理恰当。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案经本院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420元，由上诉人张万娇、吴元法、吴艳秋、吴雄建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林丹审判员  戴东辉审判员  胡泽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 靚附：相关法律规定《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