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12刑初22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系被害人任某2父亲），男，1969年10月10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管某（系被害人任某2母亲），男，1971年12月18日出生于陕西省商洛市，汉族，住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以上二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共同诉讼代理人吴春梅，江苏昊震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孙海军，男，1990年4月1日出生于安徽省黟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安徽省黟县。2017年1月13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抓获后临时羁押于安徽省黟县看守所，2017年1月18日被淮安市公安局清江浦分局刑事拘留，同年2月17日转逮捕。现羁押于淮安市看守所。辩护人干方林，安徽干方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人左梨，男，1988年7月24日出生于重庆市荣昌县，汉族，初中文化，无业，住重庆市荣昌县。2016年8月25日因涉嫌犯非法拘禁罪被原淮安市公安局清河分局刑事拘留，同年9月30日转监视居住，2017年5月16日转取保候审。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以清检诉刑诉[2017]122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孙海军、左梨犯非法拘禁罪，于2017年5月16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乔继梅、时晓出庭支持公诉，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及其诉讼代理人、被告人孙海军及其辩护人干方林，被告人左梨到庭参加诉讼。在审理过程中，2017年8月16日本案经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批准延长审限三个月。同年11月16日公诉机关因补充侦查申请延期审理，补充侦查完毕后本案恢复审理。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检察院指控，2016年8月18日，被告人罗某以向任某2介绍高薪工作为由，将任某2骗至淮安市清江浦区计经委宿舍402室传销点，被告人左梨为防止任某2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将任某2手机、身份证等收走，并组织人员分工负责看守任某2。后龙某因任某2不配合加入传销组织，遂联系被告人孙海军教训任某2，被告人孙海军明知任某2已被他人限制、剥夺人身自由，仍于2016年8月19日上午与一彭姓男子（身份不明）共同至改该传销点，后孙海军等人对任某2实施用点燃的香烟插任某2鼻孔、用湿纸巾捂住任某2口鼻不让其呼吸、恐吓任某2要卖其肾脏、用纸盒扇任某2耳光等暴力、虐待、恐吓行为。期间，在被告人孙海军等人恐吓任某2要卖其肾脏时，被告人左梨配合发出“磨刀”的声音，并在被告人孙海军等人对任某2实施暴力、虐待、恐吓行为过程中用手机播放音乐以防被他人发现非法拘禁他人的事实。另在付坤（身份不明）对任某2实施让其做俯卧撑、上下蹲、用水泼任某2脸等虐待行为过程中，被告人左梨按照付坤的指示让任某2喝了三杯水。2016年8月23日7时许，任某2为逃避看守，趁人不备，跳窗逃跑，次日在淮安市清江浦区清安河内发现其尸体，经鉴定，任某2符合溺水死亡特征。为证明指控的事实，公诉机关提供了被告人孙海军、左梨的庭前供述，并有证人马俊雅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据此，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孙海军、左梨非法拘禁他人，致人死亡，应当以非法拘禁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孙海军、左梨共同故意犯罪，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孙海军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左梨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应当减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予以惩处。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管某诉称，依法追究二名被告人的刑事责任，并判令其连带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死亡赔偿金803040元、丧葬费30892元、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3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合计913932元。被告人孙海军及其辩护人干方林，被告人左梨对指控的犯罪事实均不表异议。被告人孙海军的辩护人提出以下意见：1、被告人孙海军案发后被遣返，对任某2死亡并不知情，其接到公安机关通知后主动到案，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应视为自首。2、被告人孙海军应属于从犯，其没有参与合谋骗任某2到淮安，仅受传销组织安排对任某2进行恐吓，在任某2被拘禁的113个小时中仅出现不到24小时，没有实施主要的拘禁行为，且孙海军在组织中是业务员，处于被支配地位，应属于从犯。3、被告人孙海军系初犯，当庭认罪，有悔罪表现，本身由被害人转为加害人。建议法庭综合考虑以上情节对其减轻处罚。经审理查明，2016年8月18日14时许，被害人任某2被罗建国（另案处理）以介绍高薪工作为由骗至淮安市清江浦区计经委宿舍402室传销点。被告人左梨等人为防止任某2逃跑或擅自与外界联系，将任某2手机、身份证等物品收走，并对其全程看管。期间，被告人孙海军在明知任某2已被他人限制人身自由的情况下，受龙某（已判刑）安排与彭某1（身份不明）等人对任某2实施了用点燃的香烟插鼻孔、湿纸巾捂住口鼻不让其呼吸、恐吓要卖其肾脏、用纸盒扇其耳光等暴力、恐吓行为。除此之外，拘禁期间被害人任某2还被强迫喝水、上下蹲、俯卧撑、自扇耳光等。在以上过程中，被告人左梨负责配合孙海军等人发出“磨刀”声音、用手机播放音乐以掩盖犯罪声音、按指示给任某2喝了三杯水等。2016年8月23日7时许，被害人任某2为逃避拘禁跳窗逃跑，次日被发现死于附近清安河内。经法医鉴定，被害人任某2符合溺水死亡特征。另查，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管某系夫妻关系，二人于1991年10月24日生育一子，即本案被害人任某2，其户籍地为陕西省商洛市商州区金陵寺镇郝庄村二组。案件审理期间，被告人左梨自愿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5万元，并取得其谅解。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申请撤回对被告人左梨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上述事实，有被告人孙海军、左梨的庭前供述，并有证人龙某、蒋某、赵某、罗某、王某1、闫跃跃、徐某1、杨某、彭某2、马俊雅、史某、胡某、徐某2、王某2、侍凤梅、李某等人的证言，鉴定意见书，现场勘查笔录及照片，辨认笔录，公安机关的发破案经过等证据证实。上述证据均经庭审质证，证据来源合法、有效，相互印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被告人孙海军、左梨非法拘禁他人，其行为均已构成非法拘禁罪。公诉机关指控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孙海军、左梨与他人共同实施非法拘禁他人的行为，系共同犯罪，其中被告人孙海军起主要作用，系主犯，被告人左梨起辅助作用，系从犯，对被告人左梨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关于被告人孙海军的辩护人提出孙海军应属于从犯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海军虽未参与非法拘禁任某2的全过程，但其与他人共同实施了用点燃的香烟插任某2鼻孔、用湿纸巾捂住任某2口鼻不让其呼吸、恐吓任某2要卖其肾脏、用纸盒扇任某2耳光等暴力、虐待、恐吓行为。以上行为性质恶劣，对被害人任某2身心均有较大影响，与任某2后期跳楼具有紧密的因果关系，故被告人孙海军作为非法拘禁的主要实行犯之一，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应认定为主犯，对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人孙海军辩护人提出孙海军应视为自首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孙海军供述及公安机关出具的发破案经过均证实，被告人孙海军到户籍所在地派出所办理二代身份证时，民警核实身份时发现其为网上在逃人员，后以身份证照片不合格为由，将孙海军再次叫回派出所，并将其当场抓获。故被告人孙海军的归案不具有主动性，不符合自首的法定条件，对于辩护人提出其应视为自首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被告人孙海军归案后能够如实供述其主要犯罪事实，当庭自愿认罪，可酌情予以从轻处罚。被告人左梨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当庭认罪，系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其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经济损失，并取得谅解，酌情予以从轻处罚。综合其犯罪情节、悔罪表现，可以对其宣告缓刑。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主张判令各被告人连带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合计913932元。本院认为，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鉴于本院已于2017年12月15日作出（2017）苏0812刑初15号判决书，认定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的损失为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支付的交通费及误工费等共计30000元，由同案犯龙某、蒋某、罗某、王某1、闫跃跃共同承担，故本案被告人孙海军、左梨应与上述同案犯共同承担以上损失。审理过程中，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以被告人左梨已赔偿为由，申请撤回对其附带民事部分的诉讼，本院予以准许。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第一、二款、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一、四款、第二十七条第一、二款、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三条第二、三款、第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第一百六十三条和《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孙海军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1月13日起至2027年1月12日止）。二、被告人左梨犯非法拘禁罪，判处有期徒三年，缓刑五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三、被告人孙海军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与龙帮祥、蒋备、罗建国、王海全、闫跃跃共同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任某1、管某人民币3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冯建东审 判 员  陈新华人民陪审员  朱延会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周 瑾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八条非法拘禁他人或者以其他方法非法剥夺他人人身自由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具有殴打、侮辱情节的，从重处罚。犯前款罪，致人重伤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致人死亡的，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使用暴力致人伤残、死亡的，依照本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定罪处罚。为索取债务非法扣押、拘禁他人的，依照前两款规定处罚。……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第七十三条……有期徒刑的缓刑考验期限为原判刑期以上五年以下，但是不能少于一年。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五十五条对附带民事诉讼作出判决，应当根据犯罪行为造成的物质损失，结合案件具体情况，确定被告人应当赔偿的数额。犯罪行为造成被害人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付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被害人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等费用；造成被害人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等费用。……第一百六十三条人民法院审理附带民事诉讼案件，除刑法、刑事诉讼法以及刑事司法解释已有规定的以外，适用民事法律的有关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死亡的，赔偿义务人除应当根据抢救治疗情况赔偿本条第一款规定的相关费用外，还应当赔偿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补偿费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其他合理费用。第二十七条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第三十六条由于犯罪行为而使被害人遭受经济损失的，对犯罪分子除依法给予刑事处罚外，并应根据情况判处赔偿经济损失。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犯罪分子，同时被判处罚金，其财产不足以全部支付的，或者被判处没收财产的，应当先承担对被害人的民事赔偿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