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秦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0522民初459号原告：雒某。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天水忠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康某。原告雒某与被告康某农村建房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24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雒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某、卢某，被告康某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雒某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康某向雒某支付工程款807840元；2.判令康某承担经济损失96940.8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康某承担。诉讼过程中，雒某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康某支付工程款652162.5元；2.判令康某承担经济损失（利息）144642.44元；3.本案诉讼费用、鉴定费2万元由康某承担。事实和理由：2013年12月28日，雒某与康某签订了《劳动协议》，实为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由雒某以包工包料的形式承包建设康某民用住宅一栋，分上下两层，一层为商铺，二层为住宅，建筑面积按实际面积结算，其中楼梯间面积另算（按投影部分），每平米按1100元计算。协议签订后，雒某于2014年3月2日正式开建，同年4月5日第一层封顶，5月11日第二层竣工，历时71天主体完成。后来康某要求在两层的基础上加盖第三层，于是当时双方口头达成协议，增加了工程量，价格按照之前合同约定的标准计算。2014年6月21日三楼封顶。从购置建筑材料到施工整个过程康某的监理靳某一直在场，对购置材料的质量、数量以及竣工的工程量均未提出任何异议。按合同约定及结算结果，康某应向雒某支付工程款1127840元，但康某仅向雒某支付了32万元，剩余807840元（庭审中变更为652162.5元）经多次催要至今未付。为此，雒某通过向别人借高利贷支付民工工资和材料款，造成了很大的经济损失。为维护雒某的合法权益不受侵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如所请。康某辩称，合同不成立，我们只约定了修建两层的合同，结果修了三层楼。双方口头约定三层的价格为每平米500元，口头协议应该是有效的，不能按照一、二层的价格1100元结算。一、二层当时我只能给20万，雒某说他愿意垫资修建，当时中间人靳某在场，我们就约定了垫资事宜。到修第三层的时候中间人不知情，雒某说修第三层比较便宜划算，只算成本价，我没修过房不懂，就被他忽悠了。我已经支付工程款34万元，雒某说付了32万与事实不符。他拿到手的有24万，不是22万，我有条子，但我现在不提供；修建到第三层我没办法付了，雒某帮我在王尹信用社贷款20万元，他拿了10万，我拿了10万，现在这笔钱还在别人的名下挂着，雒某承诺由他付利息，但到现在利息都是我付的。我说钱付不清，但我以前搞过古玩字画，可以用画折抵，雒某看了很满意；我在环城西路还有一块地皮，也可以用地皮折抵，雒某的亲戚也来看了。没有结算成功的原因是当时算出价格后，我想用院子（另一处地皮）折抵80万元，但雒某要求按照50万折抵，就没有商量成功。除了我代付的材料费和已支付的工程款以外，墙砖地板砖的材料费、人工费、所有窗户、何富荣修卫生间的钱都是我出的，大概有10万元。雒某给我楼梯面积多算了40多平米，而且檐子、楼梯都双算了，这是不对的，应该包括在合同约定中。我算的建筑面积是825平米左右。工程何时完工的我不清楚，反正前后修了将近1年，2014年正月18或28日开工的，估计在同年冬天我开始实际使用房屋，具体什么时候记不清了。没有约定付款期限。修建了第三层后基础绝对存在问题，雒某是专业修房的怎能不清楚，房屋出问题了他就要承担责任。雒某借高利贷与我无关。工程款现在也可以用字画和房院来实现。雒某所述多处与事实不符，我同意按照以前商量的尚欠工程款58万元履行，请求法庭以事实为根据判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雒某所举“结算清单”1份，以证明建筑总面积及工程总价。经质证，康某不认可，认为是雒某单方制作。经审查，该证据系雒某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2.雒某所举《中国人民银行历年贷款利率表》1份，以证明雒某计算经济损失的标准为年利率6.65%。经质证，康某不予质证，认为其不应当承担雒某的利息损失。经审查，该证据为网页打印件，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3.雒某所举鉴定费发票1份，以证明雒某申请司法鉴定交纳鉴定费2万元。经质证，康某不发表意见，表示不懂。经审核，该证据系原件，为司法鉴定机构出具的增值税发票，具有真实性，内容与本案待证事实相关联，故对其证据效力予以确认。4.康某所举“验收清单”3份（其中2份书写在报纸上），以证明当时雒某和康某都在场，双方对工程已经进行了验收和结算，确认尚欠工程款为58万元。经质证，雒某不认可，认为不真实。经审核，该组证据为建筑面积计算清单，其上没有当事人签名确认，应视为康某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5.康某所举“支付贷款利息清单”1份、《甘肃农村信用社（回单）》复印件1页（回单8份）、“甘肃农村信用联合社飞天金融IC卡”复印件1份、《贷款本金利息收回凭证》复印件1份，以证明其为了给付工程款贷款10万元，雒某承诺承担利息，但没有支付。经质证，雒某不认可，认为该组证据与本案没有关联性。经审核，该组证据除“支付贷款利息清单”外，均为复印件，未提供原件核对；而“支付贷款利息清单”系康某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且无其他证据印证双方约定雒某承担该项贷款利息；故对其证据效力不予确认。6.康某所举“施工不合格项目记录”2页，以证明雒某的施工存在不合格的地方，因此不能按照合同约定支付全款，应当扣减一部分。经质证，雒某不认可，认为该证据系康某单方制作。经审核，该证据确系康某单方制作，未经对方确认，应视为康某对案件事实的陈述，应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案件事实。7.康某申请证人靳某出庭作证。靳某陈述：我与原、被告都是朋友关系，曾给康某修建的楼房无偿监工。当时我们三个在我办公室一起喝茶时就谈起了修房的事情，2013年12月28日，康某和雒某达成协议修建两层楼，签订协议时，我作为康某的监工签了名。修建一楼基础时我无偿负责监工，二楼我再没负责，三楼雒某、康某如何商量的我不清楚。验收时我也没参与。附属工程中只对檐子没有达成合意，地沟等都在合同约定中。量面积时按照外墙量的。结算时雒某、康某邀请我参与，58万元是扣除已付款后尚欠的工程款，当时双方达成协议了就没在验收单上签名，也没说58万元如何支付。本来修一层到一层半的时间是够的，但加了第三层后施工时间就延长了，具体我也说不上。修一层半到两层时有约定垫资这个说法。地基基础本来挺好的，但建了第三层后就不好说了，这件事我也不好说，责任我不承担。我不清楚康某向雒某支付了多少工程款，我只是服务性质的。经质证，雒某对证人陈述经双方结算尚欠工程款58万元和自己承诺垫资的事实不认可。康某没有异议。经审查，该证人为康某所请监工人员，与康某之间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应当结合其他证据综合认定。由于无其他证据印证经双方当事人结算尚欠工程款为58万元和双方约定雒某垫资，故对该事实不予确认。对于证人陈述双方当事人约定修建楼房的事实，能够与其他证据印证，应予确认。8.经雒某申请，本院依职权委托甘肃信科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对本案涉诉工程总造价进行了司法鉴定。2018年1月9日，甘肃信科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作出了《工程造价鉴定报告》1份，经鉴定，本案涉诉工程总造价为1049286.31元，其中康某供材料价值76826.06元。经质证，雒某对工程总造价报告没有异议，虽对鉴定报告中康某供料项目有意见，认为镀锌铁丝和水泥是自己提供，不是康某提供，应当扣除，但在变更诉讼请求时又认可了康某供材料价值。康某对鉴定报告不认可，认为工程造价太高，自己提供的材料计算少了。经审查，《工程造价鉴定报告》系本院依职权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依法作出，证明效力较高，康某虽不认可，但其举证不足以推翻，故对该鉴定报告的证据效力应予确认。因此，应当认定本案涉诉工程总造价为1049286.31元，其中康某供材料价值76826.06元。9.关于康某已付工程款数额问题，双方意见不一，雒某认为已付32万元；而康某认为已付34万元。对于以上主张，双方当事人除自己的陈述外，均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二款规定，康某作为负有履行义务的一方应当承担举证责任，其举证不足以证明自己的主张就应当承担不利后果。因此，已付工程款的数额应当按照雒某自认认定为32万元。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28日，雒某与康某签订《劳动协议》，约定：由雒某修建康某位于秦安县兴国镇明清一条街的住宅二层楼房一栋，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建筑面积按实际面积计算，其中楼梯间面积另算（按投影部分），每平方米价格为1100元。协议签订后，雒某于2014年3月2日开始施工修建。完工后，经双方协商达成协议，雒某又在原二层基础上修建了第三层。2014年9月工程竣工后，康某将房屋投入使用。期间，康某支付雒某工程款32万元。后因工程款结算问题发生争议，雒某诉至法院，要求康某支付尚欠工程款及利息损失。诉讼过程中，雒某向本院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诉争住宅的工程总造价进行鉴定。经本院依职权委托甘肃信科建设项目管理咨询有限公司鉴定，工程总造价为1049286.31元，其中康某供料价值76826.06元。雒某支付鉴定费2万元。扣除已付款和康某供料款，康某尚欠雒某工程款652162.5元。另查明，雒某未取得建筑施工相关资质。本院认为，雒某与康某签订《劳动协议》，约定由雒某以“包工包料”的方式承建康某的住宅楼，康某支付工程款，双方之间实际上达成的是农村建房施工合同。《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以及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规定，“农民自建低层住宅”是指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农民自建两层（含两层）以下住宅，承建方不需要建筑从业资质，而三层（含三层）以上则受《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的调整，承建方须具备相应建筑从业资质。雒某与康某虽然约定修建两层楼房，但实际上修建了三层，而雒某在承包工程期间，未取得相关工程施工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一条规定，雒某与康某之间达成的农村建房施工合同，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规定，应认定无效。《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从查明事实来看，双方当事人虽没有正式进行竣工验收结算，但完工后雒某已将房屋交付给了康某，且房屋已经投入使用；因此，应当视为工程已验收交付，康某应当参照约定支付尚欠工程款。故雒某要求康某支付工程款652162.5元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关于雒某要求康某承担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由于双方当事人对造成建房合同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当各自承担相应责任，故对雒某要求康某支付尚欠工程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鉴定费的负担问题。因该费用是由于双方当事人没有及时进行工程结算产生的，而对于未进行工程结算双方均存在过错；因此，应当由双方各承担一半（1万元）为宜。故雒某要求康某承担鉴定费的诉讼请求应当部分予以支持。关于康某所持双方约定了垫资事宜、第三层价格应按照每平米500元计算、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等抗辩理由，因除其陈述外，未提交其他证据加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上述抗辩理由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康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尚欠雒某工程款652162.5元；康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一次性支付雒某鉴定费1万元；驳回雒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在本判决生效后，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848元，由雒某负担2848元，康某负担1万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邵平安审 判 员  侯瑞林人民陪审员  李顺祥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 助理  雒 莹书 记 员  周军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