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合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01民终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合肥高新区香樟大道15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1007901485787。法定代表人：李良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业圣，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启文，安徽皖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钢，男，197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西省吉安市吉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梁猛，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韦柳静，安徽达安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百商公司）、陈钢因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91民初2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百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支持百商公司诉讼请求，陈钢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百商公司未拖欠陈钢工资。百商公司将陈钢2016年10月、2016年12月、2017年1月、2017年2月工资提存至公司账户，未拖欠陈钢工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陈钢辩称，1、百商公司认为已经足额发放陈钢工资，无拖欠，与事实不符。陈钢在一审中提交的的证据来源于定远县双龙矿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双龙公司），原件存放于双龙公司。2、经理和副经理的工资差距是公司规定的，且二者的计薪方式不同，不能仅以基础工资差额否定证据真实性。3、百商公司认为陈钢2017年3至7月不在百商公司工作，同时以工资提存为由，发放工资高于之前陈钢在岗时的工资，其说法自相矛盾。4、陈钢在2016年11月双方发生争议以后，仍在双龙公司上班，一审也提交了考勤表作为证据，包括代双龙公司催讨货款的收据，参加双龙公司关于危险品防范的相关工作。陈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改判。事实与理由：1、陈钢在双龙公司任职，工资由双龙公司代发，证据由双龙公司签订的考核责任状的书面约定，还有双龙公司历年人员明细表、工资表。2016年1月的3314.9元至9月的1685.8元工资差异大。一审判决认定百商公司提存工资对陈钢不发生法律效力，又作为认定工资标准依据，自相矛盾。百商公司提供考勤表证明陈钢2016年11月后未到百商公司工作，而一审认定陈钢2016年在岗工资平均两千多元，不上班百商公司却支付高出三倍多的7475元。2、一审判决未认定现金发放部分的工资，存在错误。工资的现金部分是由双龙公司制表计入陈钢提供的人员名下，陈钢签字领取。列入陈钢名下的每月13000元现金的四人是根据单位要求虚设的，这四人不是单位员工。3、一审判决对解除劳动合同的时间、经济补偿金认定有误。陈钢2017年3月3日申请劳动仲裁，2017年3月9日收到续签劳动合同通知，3月10日回复无需续签合同。此后，陈钢仍继续工作，百商公司也继续缴纳社保。2017年7月，陈钢才离开工作岗位，办理工作移交，双方解除劳动合同时间是2017年7月。陈钢1998年在新疆百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工作，后安排到百商公司工作，工作时间应合并计算为12年。4、一审判决对百商公司无故克扣、拖欠陈钢工资数额认定与事实不符。百商公司辩称，1、陈钢提供的证据均为复印件，缺乏真实性和客观性，且相关证据矛盾，陈钢在双龙公司是副经理，按其所称月工资19000元，总经理工资是5000每月，不符合公司正常工资发放规律。同时陈钢称其工资是记载在他人名下，不符常理，也无必要。相反，百商公司根据双龙公司提供的银行记录，可以证明其实际工资状况，且符合客观实际，因其工作地点偏远。陈钢到了百商公司上班了，其工作岗位应在百商公司合肥的办公点，其工资收入和待遇相应增加，也属于正常现象。2、陈钢认为其工资实际金额并不是一审法院认定的金额，缺乏证据。双方劳动关系在2017年3月已经解除，双方劳动合同到期后，一方明确拒绝签订，双方劳动关系不复存在。3、百商公司在双方劳动关系存续期间无违法行为，为陈钢缴纳了社保，按时支付工资。在2016年11月，陈钢在百商公司上班后，未经公司同意不到本公司上班。陈钢辩称仍在定远工作，百商公司不予认可，因为百商公司并未同意或指派，此行为系擅自离职，根据我公司提供的签到工资表，百商公司的工资发放系现金发放，在陈钢不到公司领取的情况下，进行了提存。此行为充分说明百商公司不存在违反劳动法情形，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百商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无需支付陈钢工资126200元；2、判令无需支付陈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66元；3、一审诉讼费由陈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安徽百商电工有限公司开始为陈钢缴纳社保费。2008年8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2008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2008年5月28日，安徽百商电工有限公司变更为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2009年3月24日，百商公司任命陈钢为总裁助理，派至双龙公司协助总裁处理相关工作。2009年6月16日，百商公司发出一份《通知函》，决定自2009年7月1日起派陈钢至双龙公司，工资由双龙公司代发。2016年11月，百商公司调整陈钢工作岗位，要求其到合肥工作，陈钢当月到百商公司工作一个月后，又回到双龙公司工作。2017年3月9日，百商公司向陈钢邮寄一份《通知函》，要求其在接到通知后3日内续签劳动合同。2017年3月11日，陈钢向百商公司邮寄一份《回复函》，称因百商公司调动其工作岗位、降低并拖欠工资，经协商未解决，不愿再续签劳动合同。2017年3月6日，陈钢以百商公司为被申请人向定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裁决：1、百商公司补发其2016年10月、12月工资38000元，支付2016年11月工资差额12200元、2016年1月至10月考核工资38000元及2017年1月至4月工资76000元并加付50%赔偿金82100元；2.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百商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99000元（21个月×19000元/月）。定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6月7日作出定劳仲裁字〔2017〕5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百商公司支付拖欠陈钢的工资126200元；2、百商公司支付陈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61966元（4694.67元×3倍×11.5个月）。裁决书送达后，百商公司不服该裁决，在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另查明，一审庭审中，双方均要求该院依法确认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百商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3月11日解除，陈钢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7月解除。陈钢的工资标准由百商公司核定。2016年1月至9月，双龙公司通过银行转账向陈钢发放的工资分别为3314.9元、2794.9元、3314.9元、3040.9元、2754.9元、3109.9元、2675.8元、2685.8元、1685.8元。2016年11月，陈钢从百商公司现金领取该月工资4800元。2017年1月至4月，百商公司以陈钢名义在中国建设银行分月存入四笔现金7475.76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注明为未领取工资，百商公司陈述该部分款项是陈钢2016年10月、12月、2017年1月、2月的工资，因陈钢拒绝领取，其以陈钢名义提存在银行。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应明确以下争议焦点：一、关于陈钢月工资标准。百商公司提供的代发工资成功明细清单和陈钢提供的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交易明细能够一一对应，故陈钢2016年1月至9月份每月的工资应为3314.9元、2794.9元、3314.9元、3040.9元、2754.9元、3109.9元、2675.8元、2685.8元、1685.8元。陈钢2016年11月份工资为4800元。关于陈钢2016年10月、12月以及2017年1月、2月的工资，因百商公司已按月以陈钢的名义转存至银行账户，故对于该四个月的工资数额该院予以确认，即分别为7475.76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陈钢称其月工资标准为19000元，工资以转账加现金方式发放，每月现金部分固定为13000元，是其以武冬华、刘海斌、陈虎、王小安名义领取，其虽提供了载有该四人名单的工资表，但该工资表并不能证明四人领取的工资是代其领取，故陈钢关于其工资中包含现金部分以及现金的发放系其以他人名义领取之辩称，因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二、关于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2007年5月，安徽百商电工有限公司开始为陈钢缴纳社保费，双方于2008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安徽百商电工有限公司于2008年5月28日变更为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故陈钢入职百商公司的时间应为2007年5月。2017年3月9日，百商公司书面通知陈钢要求续签劳动合同，陈钢于2017年3月11日书面回复不愿再续签劳动合同，且于当月6日提起劳动仲裁，要求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该院确认双方劳动关系应于2017年3月11日解除。陈钢自进入百商公司工作至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累计9年10个月，其离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4501.34元[（3314.9元+3040.9元+2754.9元+3109.9元+2675.8元+2685.8元+1685.8元+7475.76元+4800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12个月]，因百商公司未及时支付陈钢工资，故其应按法律规定支付陈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13.4元（4501.34元/月×10个月）。三、关于拖欠的工资。相关法律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百商公司以陈钢拒绝领取为由将其2016年10月、12月及2017年1月、2月的工资转存于银行账户，该支付行为不符合双方约定的工资支付方式，对陈钢不发生法律效力，应视为其未支付陈钢2016年10月、12月及2017年1月、2月的工资，故百商公司依法应支付拖欠陈钢的工资31598.53元（7475.76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4501.34元÷30天×11天）。陈钢称其基本工资为19000元，每月扣除20%即3800元作为考核工资，年底按完成任务比例一次性支付，因其未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实，该院不予采信。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三条第一款、第三十二条第三项、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45013.4元；二、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陈钢的工资31598.53元；三、驳回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为5元，由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负担。本案二审期间，陈钢向本院提交证据为，证人证言五份，证明伍冬华、陈虎、刘海兵、王小安的个人信息，与陈钢系亲属关系，且证人没有在双龙公司工作过、没有从双龙公司领取过工资。证人肖某证言，证明其系双龙公司主办会计，公司为合理避税，公司高管是统一用多名人员来领取工资，工资发放形式有打卡和现金领取两种模式。百商公司质证意见为，对证据三性均有异议，证人证言不具备真实性，与本案无关。从内容上看，这些证人与陈钢存在利害关系，都是亲属，没有出庭，不应当予以采信。肖某的证言不能达到陈钢的证明目的，因为陈钢提供这些证据的目的是证实他所提供的工资表的真实性，进而再推断这些人工资系陈钢本人的工资，首先工资表系表格制作，复印件不具备真实性，没有任何证据证明这几人的工资就是陈钢的工资。对一审判决所认定而为各方当事人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陈钢与百商公司于2008年8月1日签订劳动合同，百商公司自2007年5月为陈钢购买社保，双方应自2007年5月成立劳动关系，陈钢认为应自其1998年3月在新疆百商电线电缆有限公司处工作的时间应合并计算其与本案百商公司之间工作年限作为经济补偿金年限的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钢在2017年3月6日提起仲裁请求解除与百商公司的劳动关系并于3月11日回复百商公司不再续签劳动合同，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劳动关系解除时间为2017年3月11日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百商公司将陈钢工资提存至公司账户的行为不符合工资支付方式，其认为未拖欠陈钢工资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意见，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陈钢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在双龙公司工作期间月平均工资为19000元，百商公司举证的双龙公司代发转账明细反映陈钢的工资标准明显过低，不足以证明是陈钢在双龙公司工作期间的真实收入，且该工资标准也与百商公司2016年10月、12月、2017年1月、2月主动提存的工资标准差距过大，显与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计算陈钢的工资标准认定不当。根据本案能够查明的事实，本院按照百商公司认可的2016年10月、12月、2017年1月、2月的工资数额作为陈钢的月平均工资计算依据，即（7475.76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4=7487.01元。故陈钢与百商公司劳动关系解除经济补偿金应为7487.01×10=74870.1元，百商公司应支付拖欠工资为7475.76元+7475.76元+7475.76元+7520.76元+7487.01÷30×11元=32693.28元。综上，上诉人陈钢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百商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依法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安徽省合肥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皖01民终8387号民事判决；二、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钢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74870.1元；三、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拖欠陈钢工资32693.28元；四、驳回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0元，由安徽百商电缆有限公司承担15元，陈钢承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勇审判员 张 怡审判员 董江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杜 锐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