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6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郑树，男，1973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志鹏，四川铸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四川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南充市嘉陵区春江路33号8幢1层。法定代表人：冯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米文全，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郑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海天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郑树上诉请求：一、撤销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1029号民事判决，支持郑树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涉案服装系假冒伪劣产品是不存在争议的客观事实，有四川省纤维检验局的鉴定报告为证。在有明确鉴定结论的情况下，应当以客观事实为准，因此不应当适用《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的规定。2、海天地公司生产的“贝妮蒂尔”牌羊绒大衣属于假冒伪劣产品，现已向市场与质量监督管理机关进行了控告，对于未销售的服装已经由该机关进行查封扣押，故郑树不应当向海天地公司支付该批服装的货款。3、一审法院保护不法利益，违背了法律基本原则，应予以纠正。海天地公司辩称，1、人民法院诉讼收费专用票据显示缴费时间是2018年2月24日，已经过了应当缴费的时间，郑树的上诉不应当被受理。2、海天地公司与郑树签订的合同中有明确约定，如海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有质量问题，买方应该在2日内书面提出异议，逾期则不予受理。3、在海天地公司与郑树签订合同之后，海天地公司向郑树供货共计7、8次，此后并进行了两次对账与结算，直到一审开庭之前郑树都没有向海天地公司提出货物质量有问题，这与常理不符。4、海天地公司生产的服装是种类物，不是特定物，郑树拿去鉴定的服装不一定是海天地公司的产品。5、郑树称海天地公司已被成都经侦立案侦查，但到目前为止，海天地公司并没有收到相关材料。6、嘉陵区工商局、嘉陵区公安局、成都市锦江区公安局都来海天地公司调查过，且调查结果都是海天地公司不涉嫌生产假冒伪劣产品。海天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决郑树支付海天地公司货款684,295.19元；2、请求法院判令郑树支付海天地公司运费870.00元和退货差毛领2匹560.00元，共计1,43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及其他费用由郑树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四川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甲方）与郑树（乙方）签订了《代理商合同》“一、贝妮蒂尔系列服装类产品的销售资格取得。2、加盟品牌保证金：乙方应向甲方交纳品牌保证金贰万（小写：20,000.00元），该保证金的保证范围如下：a）乙方对其代理合同的执行。c）乙方在其销售区域内，不得损害贝妮蒂尔的品牌形象。乙方如果未能遵守以上条款，甲方有权直接扣减乙方交纳的保证金，并保留对乙方采取缩小销售区域、取消销售资格、终止合作关系等措施的权利。剩余保证金将在双方合同终止并完成财务结算且乙方按合约规定完成甲方产品的销售1个月后无息返还乙方。二、销售条款1、正价货品甲方向乙方的供应价为零售价的1.7折。2、乙方需销售贝妮蒂尔大衣总量11200件。3、退货比例为贝妮蒂尔大衣货品总量的40%。4、付款方式为首批货品以1:4比例铺货，后期销售货款分五期结算。以12月1日起，每月一次。四、运输方式2.如货品有污渍、质量问题乙方应在收到货2天内向甲方书面提出，甲方将核实后予以处理。逾期不予受理。五、协议的违反与终止如乙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一项条款，另一方可按法定地址向违约方递交书面通知，马上终止协议，违约方必须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六、合同的法律依据及期限3、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7月22日至2015年5月1日止。6、任何涉及双方经济往来的事项都需要以甲方盖章的书面正本文件为准，任何口头及个人约定都将视为无效。七、纠纷管辖对本合同纠纷经双方协商不能解决提起诉讼的，由合同签订地人民法院管辖，本合同于甲方住所地签订”。2014年7月25日，四川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甲方）与郑树（乙方）签订了《代理商合同》。合同约定“二、销售条款1、正价货品甲方向乙方的供货价为吊牌零售价1.7折（非吊牌指导价）。2、甲方现有贝妮蒂尔13年库存为7327件，计划生产3600件，共计10927件。销售任务10927×0.6=6556件。……六、合同的法律依据及期限3、本协议有效期自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合同其他条款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代理商合同》约定的一致。2015年5月15日海天地公司与郑树进行了对账“退货4次558件，总进货3228+558=3786件备注：558件退货为该部分款式有质量问题退货”。郑树在出货清单上签字并备注“进货退货数量正确”。2015年9月8日，海天地公司与郑树再一次对账“2014年9月起总进货3228+558=3786件。2015年退货5次共计1634件，剩余贝妮蒂尔大衣2152件为不退不换（余款请打回公司，原2014年7月25日在我司签订代理商销售合同才能终止）”。郑树在此对账单上签字确认。2017年4月14日，海天地公司起诉提出上述请求。在庭审中，海天地公司明确第三项诉请中的其他费用包含律师费。2017年6月5日，四川海天地时装有限公司（甲方）与南充市法源法律服务所（乙方）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甲方因与郑树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委托乙方参与诉讼或代理非委托诉讼事宜，乙方接受甲方委托，经双方协商，订立本合同。一、甲方同意由乙方米文全为甲方代理人，参加本案诉讼、非诉讼活动，具体委托权限由甲方另行出具授权委托书。二、1、约定收费：甲方向乙方支付代理费20,000元，此款甲方在2017年6月5日前交乙方财务处”。结合庭审另查明，1、郑树在海天地公司共计进货4,117件，进货金额为2,529,279.72元，退货1,965件，退货金额为1,274,984.53元，余下货款金额为1,254,295.19元，郑树已经支付570,000.00元，尚剩余684,295.19元未支付。2、海天地公司最后一次郑树向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一审法院认为，海天地公司与郑树于2014年7月22日、2017年7月25日签订的两份《代理商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强制性规定，应合法有效。至于合同性质的判定，不能仅凭合同名称而定，而应根据合同内容（主要条款）所涉法律关系，即合同双方当事人所设权利义务关系进行全面理解和认定。就本案而言，虽然海天地公司与郑树签订的合同名称虽为《代理商合同》，但是从双方订立合同的真实意愿上分析，海天地公司作为生产成衣的厂家，订立合同的目的是希望有人购买其产品以达到盈利的目的；而郑树作为服装销售商则希望从海天地公司处购买到质量高、价格便宜的成衣再出卖给消费者，以实现盈利的目的，所以，海天地公司与郑树应为买卖合同关系。合同签订后，海天地公司与郑树理应依约全面、积极、谨慎履行合同。本案中海天地公司按照约定向郑树提供了不同批次的贝妮蒂尔牌大衣，完成了供货的义务，郑树理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货款。为此，双方在2015年5月15日、2015年9月8日就供货、退货的数量进行了对账，郑树签字予以了确认，在庭审中郑树对对账单上载明的供货、退货的数量以及为货款金额亦无异议，据此本院确认郑树在海天地公司总计进货4117件，货品价值为2,529,279.72元；共计退货1,965件，退货金额为1,274,984.53元，总计进货金额为1,254,295.19元。郑树已经支付570,000.00元，剩余684,295.19元尚未支付，故对海天地公司要求郑树支付货款684,295.19元的诉请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海天地公司提供的货物是否存在质量瑕疵的问题。在本案审理过程中，郑树将商标为贝妮蒂尔羊绒大衣（款批号B88-106、型号165/90A、颜色玫红色、安全技术类别C类）样品送至四川省纤维检验局要求按照GB/T2665-2009GB18401-2010GB/T29862-2013标准对样衣进行检验，四川省纤维检验局经检验，样品大衣的成分与其合格证上载明的成分不一致，系产品不合格（即:使用说明不符合GB/T5296.4-2012规定、纤维含量（面料）技术要求为羊毛90+-5，羊绒6+-3，锦纶4+-3，但样品实检测值为羊毛86.5，聚酯纤维11.6，其他纤维1.9，单项评定为不合格）,以此证明海天地公司提供的贝妮蒂尔牌大衣为不合格产品，从而拒绝支付剩余的货款。原审法院认为，案涉两份合同中均约定如货品有污渍、质量问题，郑树应在2天内向甲方书面提出，甲方将核实后予以处理，逾期不予受理，而郑树在约定的检验期内未向海天地公司书面提出，在双方两次对账时亦未书面提出，且海天地公司最后一次向郑树供货的时间为2014年12月15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五十八条“当事人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检验期间内将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形通知出卖人。买受人怠于通知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和质量符合约定。当事人没有约定检验期间的，买受人应当在发现或者应当发现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不符合约定的合理期间内通知出卖人。买受人在合理期间内未通知或者自标的物收到之日起2年内未通知出卖人的，视为标的物的数量或者质量符合约定，但对标的物有质量保证期的，适用质量保证期，不适用该2年的规定”之规定，郑树未在约定的期限或者法定的检验期限内书面提出产品质量问题，应视为海天地公司提供的标的物符合质量约定，故郑树辩称因海天地公司所提供的货物系假冒伪劣产品而拒付货款的理由不成立，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如郑树有证据证实其在合理期限内提出过质量问题可另行主张权利。关于运费870.00元和退货差毛领2匹560.00元是否应支付的问题。此两笔金额在对账单上是海天地公司单方面记载的，且未提供任何证据予以证明，郑树也不认可，故原审法院对海天地公司的此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虽然案涉合同约定“如乙方违反了本协议的任一项条款，另一方可按法定地址向违约方递交书面通知，马上终止协议，违约方必须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法律及经济责任（包括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但是海天地公司仅提供一份委托代理合同，未提供律师费收费发票，原审法院无法查实律师费用金额，故对海天地公司要求支付律师费2,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郑树反诉要求解除合同的问题。虽然案涉两份《代理商合同》约定的有效期限分别为2014年7月22日起至2015年5月1止、2014年7月25日起至2015年7月25日止，现两份合同均已到期，但在2015年9月8日对账时郑树、海天地公司约定“余款请打回公司，原2014年7月25日在我司签订代理商销售合同才能终止”，该约定系双方队合同期限形成的新的合意，应合法有效。现郑树要求解除合同，海天地公司对解除合同也无异议，故原审法院对此反诉诉请予以支持。关于郑树反诉要求返还保证金、赔偿仓储费、鉴定费、交通误工费、律师费的问题。1、关于退还保证金20,000.00的问题。案涉合同约定郑树向海天地公司交纳品牌保证金20,000.00元，现2014年7月22日的合同已经到期，双方对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合同解除无异议，故海天地公司应向郑树退还已交纳的品牌保证金20,000.00元。2、关于赔偿仓储费、鉴定费、交通费、误工费、律师费的诉请均是基于产品存在质量问题而造成的损失，因郑树就样品进行的检验超过了质量检验期限，原审法院对郑树就质量存在问题的抗辩未予以采纳，故其要求海天地公司赔偿因此造成的损失无事实依据，原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为了结纠纷，维护当事人的合法民事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三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五十七条、第一百五十八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海天地公司与郑树于2014年7月25日签订的《代理商合同》；二、郑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海天地公司支付货款684,295.19元；三、海天地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郑树退还品牌保证金20,000.00元；四、驳回海天地时装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郑树的其他反诉请求。本案减半收取案件受理费5,328.50元、反诉费1,400.00元，由海天地公司承担案件受理费150.00元,由郑树承担案件受理费5,328.50元、反诉费1,250.00元。二审中，郑树出示了下列证据：1、成都市锦江区市场和质量监督管理局财物移送通知书；2、成都市公安局锦江区分局经济犯罪侦查大队的受案回执，拟证明海天地公司向其供货商品为假冒伪劣产品。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本案二审围绕郑树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海天地公司与郑树签订的两份《代理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合法有效。合同签署后，双方当事人均应当履行合同义务。海天地公司按照合同的约定向郑树供货之后，郑树有义务向海天地公司支付货款。郑树上诉主张海天地公司向其供货的货品为假冒伪劣产品，其有权拒付货款，但郑树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海天地公司供给其的货品确为假冒伪劣产品，相关部门也未明确海天地公司涉嫌犯罪。同时，郑树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合同约定的期限或者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向海天地公司提出过货品质量异议。因此，郑树拒付货款的理由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对郑树的上诉请求，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原审判决判令郑树支付剩余货款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13,457.00元，由郑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