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莆田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3民终43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亚国，男，1962年8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福建壶兰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特别代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春者，女，196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建成，男，1964年7月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福建秀屿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委托权限：一般代理。上诉人张亚国、张春者因与被上诉人郭建成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张亚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湘、上诉人张春者、被上诉人郭建成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碧霞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亚国、张春者上诉称：1、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未曾拖欠被上诉人本金310万元。上诉人张亚国与被上诉人郭建成之间的存在有560万元临时借款关系，双方未约定利息，上诉人张亚国在短期内通过北京市京杰腾达建设经营部归还被上诉人款项人民币500万元，又在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1月30日向被上诉人郭建成汇款人民币110万元，用于归还60万元的款项本息。事实上，上诉人张亚国虽有向被上诉人出具《借条》，但上诉人并没有实际收到被上诉人出借的310万元款项，被上诉人也并没有提供相应的转账凭证、汇款记录等证据证实该笔310万元款项有真实发生，故上诉人未曾拖欠被上诉人任何款项。2、即使如被上诉人所述诉争310万元系结算款，其应当对款项如何结算得出承担举证责任，原审法院也未对310万元如何结算进行审查，属认定事实错误。3、本案《借条》并未结算条。本案《借条》并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对双方债务的结算，客观上就是未实际发生的借款凭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原审判决错误。4、张春者提出本案的借款没有发生，其也不知道这笔款项。5、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受理费、诉讼保全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被上诉人郭建成答辩称：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对结算款承担举证责任不能成立。虽然上诉人原审提供了银行流水明细，但该银行转账明细均是发生在本案《借条》之前，与本案没有直接的关联性。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原告郭建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张亚国、张春者返还郭建成借款人民币（以下币种均指人民币）2843250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2.依法判决张亚国、张春者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郭建成与张亚国系朋友关系。自2001年开始，张亚国便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向郭建成多次借款，双方于2015年2月7日就借款行为进行结算，由张亚国出具《借条》一份，即张亚国借到郭建成现金3100000元，约定按照月利率2.5%计息。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分别归还给郭建成款项4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其余的本息经催讨予以拖延拒还。另查明张亚国与张春者系夫妻关系，本案借款发生在二人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系二人夫妻共同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建成与张亚国系朋友关系。自2001年开始，张亚国以经营生意需要资金周转为由多次向郭建成借款。2015年2月7日，经双方结算，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3100000元，并约定利率为月2.5%，张亚国于当日对上述事实签名确认，形成《借条》一份交由郭建成收执。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分别归还给郭建成款项4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此后郭建成多次向张亚国催讨上述借款，但张亚国以种种理由予以推脱。经查，张春者与张亚国于2006年8月2日办理结婚登记手续，双方婚姻关系存续至今。案经审理，因双方各执己见，致本案调解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本金3100000元，有张亚国签名确认的借条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予以确认。张亚国抗辩其并未向郭建成借款，即便有借款也已经清偿完毕。根据郭建成与张亚国提供的书面证据及庭审调查，郭建成与张亚国于2015年2月7日之前或通过各自账户，或通过各自经营的公司账户，或通过各自亲属的个人、公司账户进行长期多笔的经济往来。至2015年2月7日双方结算，张亚国对结欠的借款本金签名确认。张亚国对其自身签名并无异议，但抗辩其不知本案借条如何形成，又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张亚国同时抗辩即便其有向郭建成借款，本案借款也已经全部清偿。张亚国为证实其主张，其提供了银行转账流水单等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张亚国提供的银行流水显示的时间在其与郭建成结算之前，结合本案的证人证言，不能证明张亚国所要证明的内容。至此，张亚国应承担其已经清偿本案债务的举证责任，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实其主张，又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其抗辩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现郭建成要求张亚国归还本案借款本金28432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相关规定，对张亚国已支付未超过年利率36%的利息予以认定，对其未支付的利息应按年利率24%即月利率2%予以认定。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当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应当先归还利息后为主债务。故对张亚国已支付的款项应认定为先归还利息后归还本金。具体为：截至2015年10月16日，以3100000元为本金，月利率2.5%，结成利息为3100000元×2.5%×8.3月=643250元，扣除张亚国已归还的900000元（其中2015年10月11日、2015年10月16日分别归还400000元、500000元），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为3100000元-（900000元-643250元）=2843250元；依据郭建成的诉求，截至2016年1月9日，以2843250元为本金，月利率2.5%，结成利息为2843250元×2.5%×2.8月=199027.5元，扣除张亚国于2017年1月30日归还的200000元，余利息972.5元。故对郭建成的诉求予以支持，张亚国结余的972.5元利息款可在后续计息中予以折抵。郭建成主张张春者应对本案债务承担与张亚国共同清偿责任，一审法院审查后认为，张春者与张亚国于2006年8月2日登记结婚，双方夫妻关系存续至今。本案债务发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对郭建成的该主张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三条、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张亚国、张春者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共同归还郭建成借款本金2843250元及该款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款项余额972.5元予以折抵）。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266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共计44266元，由张亚国、张春者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张亚国申请证人张某出庭作证，欲证明本案所涉的临时拆借款均未约定利息及临时拆借款均已通过张某的公司账户向郭建成返还的事实。被上诉人郭建成对上诉人张亚国提供的证人证言的质证意见：证人并不清楚双方的借贷关系，在2012-2013年汇款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并不清楚是什么目的，对于上诉人要证明对象是有异议的，均是发生在结算之前，跟本案没有关系。对上诉人张亚国提供的证人证言，本院分析、认证如下：证人张某的证言与上诉人张亚国在一审提供银行流水账单相互印证，证实张亚国通过其女儿张某名下的北京市京杰腾达建材经营部分别于2012年1月9日、13日及3月5日向郭建成汇款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5000000元，本院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即本案借条的款项是否系结算款问题、上诉人张亚国向被上诉人郭建成借款是否已偿还完毕以及上诉人张春者是否应承担共同偿还责任问题。被上诉人郭建成在一、二审时均主张讼争310万元系结算款，并提供《借条》以及银行流水账单予以证明，郭建成通过其账户、公司账户及妻子账户等向张亚国及其儿子公司账户转账，具体为2011年6月3日、6月3日、7月15日、7月15日、7月15日、7月27日、7月27日分别转账905000元、100000元、1100000元、1000000元、500000元、2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7605000元。上诉人张亚国抗辩称讼争310万元并非结算款，其仅在借条上签名“张亚国”，但郭建成并未实际支付讼争310万元的款项，之前其向郭建成临时拆借的款项均已偿还完毕，并提供银行流水账单予以证明，张亚国通过其账户、女儿公司账户等向郭建成账户及其公司账户转账，具体为2011年7月27日、2012年1月9日、1月13日、3月5日分别转账2000000元、2000000元、1000000元、2000000元，共计7000000元。上诉人张春者抗辩称本案的借款没有发生，其也不知道该款项。被上诉人郭建成在一审起诉时承认于2015年10月11日、10月16日、2017年1月30日分别收到上诉人张亚国归还的款项为400000元、500000元、200000元。上诉人张亚国亦无异议。综上，结合被上诉人郭建成的主张、上诉人张亚国的抗辩以及双方在一、二审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对于双方之间的经济往来，本院分析、认定如下：郭建成虽然于2011年7月27日向张亚国、北京京杰洪业商贸中心各转账2000000元，但北京京杰洪业商贸中心已于当天向郭建成汇还了2000000元款项，故2011年7月27日张亚国向郭建成仅借款2000000元，故自2011年6月3日至7月27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借款5605000元。自2012年1月9日至3月5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5000000元。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故被上诉人郭建成主张讼争310万元系结算款应当上述规定进行计算。具体如下：①2011年6月3日—2012年1月9日，共计220天，借款本金1005000元，利息为1005000元×24%÷365天×220天=145380.82元；②2011年7月15日—2012年1月9日，共计177天，借款本金2600000元，利息为2600000元×24%÷365天×177天=302597.26元；③2011年7月27日—2012年1月9日，共计165天，借款本金2000000元，利息为2000000元×24%÷365天×165天=216986.3元。上述借款本金5605000元的利息截止2012年1月8日共计664964.38元，2012年1月9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2000000元，先偿还利息664964.38元，余下1335035.62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1月8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4269964.38元。④2012年1月9日—2012年1月13日，共计4天，借款本金4269964.38元，利息为4269964.38元×24%÷365天×4天=11230.59元，2012年1月13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1000000元，先偿还利息11230.59元，余下988769.41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1月13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3281194.97元。⑤2012年1月13日—2012年3月5日，共计52天，借款本金3281194.97元，利息为3281194.97元×24%÷365天×52天=112189.9元，2012年3月5日张亚国向郭建成偿还2000000元，先偿还利息112189.9元，余下1887810.1元系偿还本金，故截止2012年3月5日，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2012年3月5日之后，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本金为1393384.87元、年利率为24%的每日利息为1393384.87元×24%÷365天=916.2元，1100000元折抵利息天数为1100000元÷916.2元=1200天，该1100000元折抵利息至2015年6月22日，该1100000元款项不足以偿还利息，故不予抵扣本金。综上所述，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及自2012年3月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已支付的利息1100000元予以折抵），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自2011年6月3日至7月27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借款5605000元。自2012年1月9日至3月5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5000000元。郭建成主张2015年2月7日张亚国结欠郭建成借款本金3100000元，该款项已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故郭建成请求张亚国支付超过部分的，本院不予支持。张亚国尚欠郭建成本金1393384.87元及自2012年3月5日起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有双方提供的银行流水账单为凭，事实清楚，证据充分，本院予以确认。自2015年10月11日至2017年1月30日张亚国共向郭建成还款1100000元，该款项不足以偿还利息，故不予抵扣本金，予以折抵利息。上述债务系张亚国以个人名义所借，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郭建成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本院不予支持，故张春者对上述债务不承担共同偿还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张亚国关于原审法院未对310万元如何结算进行审查，认定事实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上诉人张春者关于请求驳回被上诉人对张春者的诉讼请求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纳；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依法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人民法院（2017）闽0305民初487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张亚国应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归还被上诉人郭建成借款本金1393384.87元及该款自2012年3月5日起至还清借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已归还的款项1100000元予以折抵）。三、驳回被上诉人郭建成对上诉人张春者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一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19633元，郭建成负担19633元。诉讼保全费5000元，由张亚国负担。本案案件二审受理费人民币39266元，由张亚国负担19633元，郭建成负担196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庆明审判员  王晋平审判员  刘爱兵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吴黎丽郑妤附相关法律条文：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已经偿还借款，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被告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原告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第二十八条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约定的利率超过年利率24%，当事人主张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按前款计算，借款人在借款期间届满后应当支付的本息之和，不能超过最初借款本金与以最初借款本金为基数，以年利率24%计算的整个借款期间的利息之和。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支付超过部分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