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民终3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朝阳中路21号。法定代表人：孔令泰，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必庆，男，连云港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储备科科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玉军，江苏港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通灌北路87号国际商务大厦A号楼2310室。法定代表人：张秀霞，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亚东，江苏同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连云港市海州区解放中路91号。法定代表人：宁玉春，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成，男，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国土资源局）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房屋建设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房开公司）、原审第三人连云港市义龙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义龙公司）建设用地使用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7民初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国土资源局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必庆、张玉军，被上诉人房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张秀霞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华、郑亚东，原审第三人义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宁玉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义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土资源局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诉讼费用由房开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海州区海宁路南、郁洲路西景山秀水地块补偿协议书》（以下简称《补偿协议书》）后，房开公司违反《补偿协议书》第五、六条约定，未能做好各类补偿事宜和解决发生的一切矛盾，义龙公司多次到国土资源局上访，严重影响办公秩序，造成极坏社会影响。房开公司存在严重违约行为，国土资源局主张解除《补偿协议书》是有依据的。房开公司辩称，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之间的纠纷已形成多起诉讼，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时对此是明知的，该纠纷的存在不能说明房开公司有违约行为。针对景山秀水项目，房开公司已履行相关法律义务，妥善解决可能出现的矛盾，截至2018年3月20日，房开公司已垫付各类款项60364959.8元，无违约之处。房开公司对于义龙公司的上访情形并不了解，也与房开公司无关，即使存在义龙公司无理上访的情形，也应向义龙公司追究法律责任，不能说明房开公司存在违约行为。双方在《补偿协议书》中没有约定合同解除条件，国土资源局不享有约定解除权。同时，国土资源局已经收回涉案地块重新出让，并支付部分土地补偿款，合同目的已经全部实现，不存在法定解除合同的情形。请求驳回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义龙公司述称，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是无效的，涉案地块是义龙公司与房开公司共同取得的，但国土资源局却单方与房开公司签订了《补偿协议书》，损害了义龙公司的利益，应向义龙公司支付一半补偿款，一审判决错误，同意国土资源局的上诉意见。国土资源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决解除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于2015年9月1日签订的《补偿协议书》；2、房开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1日，国土资源局（甲方）与房开公司（乙方）根据2013年6月25日市委《关于东方和盛和景山秀水信访积案会办会议纪要》、2013年12月13日市政府办公室《关于景山秀水项目土地收回及挂牌问题的会议纪要》及2015年市土地出让与储备工作领导小组第三次会议（连云港市人民政府专题会议纪要第34号）等精神，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收回景山秀水地块海宁路南、郁洲路西侧部分地块的补充事宜，签订连国土（收）补[2015]号《补偿协议书》。第一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部分解除0003880号《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甲方报经市政府同意收回乙方位于海州区海宁路南、郁洲路西侧74992平方米（约112.49亩）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注销上述7499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其余面积土地换发土地使用证。……第二条、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由甲方（或授权市国有土地储备中心）向乙方支付收回土地补偿价款总额为13662.18万元。甲方支付的该款项，是作为乙方因解除与该宗地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收回74992平方米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和注销74992平方米土地使用证而给予的全部补偿。上述补偿费用扣除郁洲路西侧地块公共设施项目后续建设乙方应分摊费用952.56万元和按千人指标计算乙方应分摊小学建设费用700万元后，甲方实际支付乙方总补偿费用为12009.62万元，前述两项费用结算协议由甲方、乙方另行签订。第三条、甲方付款方式为：1、甲、乙双方签订本协议后五日内，支付人民币叁仟万元整；2、在上述土地使用权收回重新挂牌出让后两个月内支付人民币叁仟万元整；3、在上述土地使用权收回重新挂牌出让后七个月内付清剩余补偿款。第四条、乙方应在本协议签订后五个工作日内，将本宗地《国有土地使用证》等原件全部移交甲方保管，并移交上述74992平方米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乙方保证积极提供因退还土地、注销土地登记、恢复该地块初始状态所需的一切相关手续资料。第五条、乙方承诺负责做好收回土地范围内各类补偿事宜和解决可能发生的一切矛盾，并保证在本协议签订后10日内将土地以净地方式移交给甲方。在此期间包括甲方履行上述协议约定义务后，乙方不得阻扰甲方收回土地，不得就此地块另起纠纷。第六条、乙方保证上述74992平方米的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无任何转让、出租或抵押等瑕疵，且该宗地上无附属物、无任何第三方主张权属等纠纷。因转让、出租或抵押等限制上述建设用地使用权及地上物所有权而发生的任何债权债务均由乙方独自承担，与甲方无关，且承诺全部承担由此造成甲方一切经济损失。《补偿协议书》还对其他事项进行了约定。2015年9月28日，连云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国土资源局发出连住房函[2015]20号函件，内容为：根据2006年5月25日第18号市长会议纪要《关于市房管局下属企业改制相关问题的会议纪要》及2006年12月13日市房产局会议纪要精神，由房开公司、义龙公司两单位联合共同开发“景山秀水”项目，该项目土地权益各占50%。2016年5月4日，连云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国土资源局发出连住房复[2016]20号函件，第二条为：房开公司、义龙公司对景山秀水项目用地产权及联合开发的责权利，在贵局土地收储前后、土地补偿协议初稿征求意见时均给予明确意见，但贵局均未采纳。2015年10月30日，义龙公司向国土资源局出具《关于收储景山秀水剩余土地有关问题的紧急报告》，主张国土资源局将部分土地资金单方面转给房开公司损害了义龙公司的权益，希望国土资源局尽快解决土地的资金给付问题。国土资源局主张其已支付土地补偿款金额为10383.612万元，具体为：1、国土资源局于2015年9月1日支付房开公司3000万元补偿款。因金业公司申请执行房开公司、义龙公司相关款项，2、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连云港中院）于2016年5月25日要求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义龙公司土地补偿款3000万元、于2016年6月7日要求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房开公司土地补偿款35336120元、于2016年12月7日要求国土资源局协助执行义龙公司土地补偿款850万元。后国土资源局分别于2016年6月28日、2016年12月5日、2016年12月29日将上述三笔款项付至一审法院账户。2017年1月9日，义龙公司作为原告以房开公司为被告诉至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要求房开公司给付占用款（土地补偿款）2081.09万元及利息，该院于2017年6月27日判决驳回义龙公司的诉讼请求。义龙公司不服该判决，上诉至连云港中院。连云港中院于2017年11月13日作出（2017）苏07民终310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撤销一审判决，驳回义龙公司的起诉。另查明，房开公司于2003年7月22日取得海宁路南、瀛州路西地块的土地使用权。2006年12月23日，原连云港市房产管理局召开以房开公司、经济房中心（即义龙公司）两改制单位共同开发“景山秀水”楼盘的专题会议，并形成《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明确：一、两单位改制前，以“以房带路”形式和沿河路拆迁垫支渊源共同取得了“景山秀水”项目用地的开发权，双方责权利对等各半。二、两单位对“景山秀水”项目用地产权及经营开发的责权利的分割，应面对目前两单位改制2006年底必须结束的时间要求的现实，先急后缓，先简后繁，分两步实施。双方按照责权利对等原则，以协议备忘形式具体细化落实已基本达成一致意见的经营对等决策……再查明，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就涉案地块共同开发景山秀水楼盘，因合作开发中发生纠纷，双方数次诉讼，现就双方合作开发的权利义务尚无生效判决书予以认定。涉案地块已于2016年年中挂牌出让给案外人，现已实际开发建设。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房开公司是否违反涉案《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该《补偿协议书》应否解除。一审法院认为，房开公司于2003年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其与国土资源局签订的涉案《补偿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各方均应严格遵守并履行。国土资源局主张房开公司违反《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即房开公司未能解决可能发生的一切矛盾，义龙公司多次到国土资源局上访，应解除《补偿协议书》。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房开公司取得涉案地块的使用权后与义龙公司共同开发景山秀水楼盘，依据2016年5月4日连云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国土资源局发出的连住房复[2016]20号函件的内容，可以认定国土资源局在签订涉案《补偿协议书》之前已知晓房开公司、义龙公司联合开发涉案地块，也应知晓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就涉案地块的补偿问题可能发生纠纷。现涉案地块已由国土资源局收回，房开公司已履行协议书约定的移交土地使用权的义务，且在本案诉讼期间，义龙公司就涉案地块的补偿金问题向法院提起诉讼，（2017）苏07民终3109号生效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义龙公司的起诉。故即使义龙公司向国土资源局主张权益也并不影响涉案《补偿协议书》的实际履行，故对国土资源局主张因房开公司违约而解除《补偿协议书》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国土资源局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42281元，由国土资源局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房开公司提交了一组加盖房开公司财务专用章的财务明细，用以证明已在景山秀水项目开发中垫付了600余万元的款项。经过质证，国土资源局对上述财务明细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是真实的，也不符合《补偿协议书》第五条的约定。义龙公司质证认为，上述明细包含房开公司和义龙公司合作开发过程中共同垫付的费用，与本案无关，就双方合作开发纠纷已经另案诉讼。本院认证认为，上述财务明细系房开公司的单方汇总，对其真实性无法核查，本院不予认定。对于一审查明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经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签订的《补偿协议书》应否解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解除合同应符合约定解除和法定解除情形。本案中，房开公司于2003年取得涉案地块的土地使用权，其与国土资源局签订的《补偿协议书》为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认定为有效。关于《补偿协议书》应否解除的问题，首先，国土资源局与房开公司虽然在《补充协议书》中对双方的权、责作出约定，但未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其次，涉案地块为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联合开发，双方在合作开发过程中产生纠纷引发多起诉讼，结合连云港市住房保障和房产管理局向国土资源局出具的相关函件，能够证明国土资源局对于房开公司与义龙公司就涉案地块开发存在争议是知道或应当知道的，对于其单方与房开公司签订《补偿协议书》的风险应有所预见。目前房开公司已按照约定将涉案地块移交给国土资源局，国土资源局也履行了补偿款支付义务，双方的合同目的已经实现，即便义龙公司对补偿问题提出异议，亦未影响到合同的履行，不符合法律规定的行使法定解除权的情形，且涉案地块已经被国土资源局再行出让给案外人从事项目开发，已无恢复原状的可能。故国土资源局以房开公司违反《补偿协议书》第五、六条的约定未能做好各类补偿事宜和解决发生的一切矛盾，导致义龙公司多次到国土资源局上访为由要求解除合同，于法无据，其主张本院不予支持。至于义龙公司主张其应获得一半补偿款，属于其与房开公司之间的纠纷，当事人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所述，国土资源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42281元，由上诉人连云港市国土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娅审判员 丁 益审判员 吴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白金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