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4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永福，男，1949年7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芳，女，1974年6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梅，女，1977年11月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述三上诉人之委托诉讼代理人：肖玉忠，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忠，男，1976年3月1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河北省秦皇岛市抚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原北京铁路局），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复兴路6号。法定代表人：郭竹学，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军，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乔丽丹，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因与被上诉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铁北京局）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铁路运输法院(2017)京710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上诉请求：1．撤销(2017)京7101民初732号民事判决，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由中铁北京局对此次事故承担主要责任，依法赔偿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的各项损失；2．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中铁北京局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判决中认定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线路附近的涵洞完全不具备通行条件，与事实不符。在一审过程中，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提交了事故发生时涵洞的现场照片，显示平时用于通行的涵洞严重积水，道路泥泞，完全能够证明其根本不具备通行条件；二、一审法院在依法确认中铁北京局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前提下，判决中铁北京局承担35％的责任，比例过低。此次事件，经一审法院审理分析，应该能认定主要责任在中铁北京局一方，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的母亲由天气环境导致铁路涵洞无法通行，且线路周围已有被行人踩出的小路的前提下，通过回家必经的铁路线，符合常人思维，因此中铁北京局对此次事故至少应承担80％的责任。中铁北京局辩称，同意一审判决。首先，距事发地不远还有一座桥涵，可供人、车通行，且桥涵地面为硬化地面；其次，从公安卷宗看，事发地5公里以内村民接受过路外安全教育，应该认识到直接穿越铁路的危险性；再次，本案所涉铁路线路的列车运行速度不高，根据相关的规定，不需要加装护栏；最后，事故发生以后，司机及时下车查看情况，并联系抢救，从事故发生到抢救间隔仅13分钟，已经尽到了救助义务。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中铁北京局赔偿死亡赔偿金249872元（以2016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10元，按14年、80％计算）、丧葬费36988元（以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706元，按6个月、80％计算）、肖永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520元（以2016年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329元，按14年、4人分担、80％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处理事故人员交通费3000元（没有具体票据，请法院酌定），上述损失共计438380元；2．案件受理费由中铁北京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2日15时19分，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亲属郝某与某列车相撞，致其死亡。该线路允许速度为每小时110公里。经北京铁路公安局天津铁路公安处抚宁车站派出所现场勘查：事发线路两侧为农田，线路东北侧200米是抚宁区某村，西北侧400米是抚宁区某村，线路无护网呈全开放式。经一审法院现场核查，事发线路周围已有被行人踩出的小路，且在事发区段周围未发现任何警示标志。在事发线路379公里460米处有一涵洞，一审庭审中，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表示该涵洞因事发时为雨天，中铁北京局没有及时排水，该涵洞已不具备通行条件。中铁北京局表示尽管该涵洞为其所有，但已与河北省抚宁区某村民委员会达成协议约定涉案涵洞的路面、引道由该村村委会进行维护、保养、管理。中铁北京局在一审庭审中申请追加该村村委会为被告，一审法院对此申请并未准许。2017年6月26日，北京铁路安全监督管理办公室出具的铁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的事故原因为：经公安人员对事故现场勘验分析，郝某违法进入铁路作业区域，在正常行驶的列车前，突然抢越线路，与制动过程中的列车相撞。事故责任认定为：此次事故属郝某自身原因造成，负事故全部责任。处理决定为：该事故造成的损失，由责任人承担赔偿责任。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对交通事故认定书中的事故概况及事故性质中关于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鸣笛示警和紧急制动认可，对事故概况及事故性质中的其他内容、事故造成的人员伤亡和直接经济损失、事故原因、事故责任认定以及处理决定或建议均不认可。中铁北京局对该认定书全部内容予以认可。受害人郝某，女，1950年12月7日出生，户口性质系农业户。郝某的父母均已先于其去世，肖永福系郝某之丈夫，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系郝某之子女。经一审法院核实，肖永福系肢体残疾二级，丧失劳动能力，其平时由郝某照顾，全家以郝某种庄稼的收入为生。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中铁北京局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1．本案系在铁路运输过程中发生的列车与行人相撞造成的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责任纠纷，中铁北京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受害人故意以卧轨、碰撞等方式造成损害的情形，亦不存在不可抗力等免责事由。根据查明的事实及现场核查，尽管事发线路并非法定必须设立护网的线路，但是该线路毗邻村庄及农田，中铁北京局作为高速轨道运输工具的管理者，其应当有保障轨道周围人群生命及财产安全的义务，而事发线路周围已有被行人踩出的小路，且事发区段周围也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故可认定事发地点存在安全隐患，且中铁北京局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义务，依法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2．铁路运输属于高度危险作业，铁路运输中列车是在固定的轨道上运行，且有速度高、制动距离长、遇有险情无法躲避的特点，客观上就必然要求行人负有重要的安全注意义务。本案中，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事发时线路附近的涵洞完全不具备通行条件，且受害人郝某未经许可侵入铁路限界，说明受害人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其在本案中亦具有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中铁北京局的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法院酌情确定中铁北京局应承担的具体赔偿数额。二、关于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损失的确认问题。其主张郝某死亡赔偿金249872元（以2016年北京市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2310元，按14年、80％计算）、丧葬费36988元（以2016年北京市职工月平均工资7706元，按6个月、80％计算），肖永福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8520元（以2016年北京市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7329元，按14年、4人分担、80％计算）。上述损失的计算方式（除责任比例外），符合法律规定，应予确认。关于交通费，应当以正式票据为凭，有关凭据应当与处理事故的地点、时间、人数、次数相符合。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主张交通费金额为3000元，但其无法提供具体票据，不足以证明其该项主张。结合处理事故势必会发生交通费的实际情况，酌定交通费金额为1000元。综上，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上述损失共计420227.5元。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还请求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元，法院根据具体案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酌情予以确定。据此判决：一、被告北京铁路局向原告肖永福、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赔偿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等各项损失共计十四万五千元；二、被告北京铁路局向原告肖永福、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八千元；上述款项共计十五万三千元，被告北京铁路局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肖永福、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支付；三、驳回原告肖永福、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北京铁路局于2017年11月13日更名为中国铁路北京局集团有限公司。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在不划分赔偿比例的情况下所确定的各项赔偿数额均无异议。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铁路运输人身损害赔偿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因受害人翻越、穿越、损毁、移动铁路线路两侧防护围墙、栅栏或者其他防护设施穿越铁路线路，偷乘货车，攀附行进中的列车，在未设置人行通道的铁路桥梁、隧道内通行，攀爬高架铁路线路，以及其他未经许可进入铁路线路、车站、货场等铁路作业区域的过错行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根据受害人的过错程度适当减轻铁路运输企业的赔偿责任，并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一）铁路运输企业未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有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八十至百分之二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二）铁路运输企业已充分履行安全防护、警示等义务，受害人仍施以上述过错行为的，铁路运输企业应当在全部损失的百分之二十至百分之十之间承担赔偿责任。结合本案，受害人郝某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能充分认识到穿行铁路轨道所面临的巨大危险性，且该危险性并不会因以往长期、多次穿行未实际发生损害而有所减轻。同时，面对生命可能面临的危险，即使其他通行方式困难不便，亦不能作为减轻受害人自身过错的充足理由。据此，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没有尽到应有的安全注意义务，具有过错，依法应适当减轻中铁北京局的赔偿责任正确。考虑到事发线路周围已有被行人踩出的小路，但中铁北京局未有针对性地设置安全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其未充分尽到安全防护、警示义务，并依法承担相应比例的赔偿责任，属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行使自由裁量权，并无不当。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虽对赔偿责任比例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反驳，不足以否定一审法院认定的合法性和正当性，故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在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上均无不当,应予维持。肖永福、肖玉梅、肖玉芳、肖玉忠提出的上诉请求和上诉理由，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93.4元，由肖永福、肖玉芳、肖玉梅、肖玉忠负担（免予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温志军审 判 员 李 军审 判 员 王 翔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李晓蕊书 记 员 刘 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