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江北支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回风大道龙湖花园18幢2楼1号。法定代表人：郑国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毅，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瑞卫，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ＸＸ，男，汉族，1975年2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李萍，四川源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饶家均（曾用名铙家均、姚立军），男，汉族，1966年11月3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文秀英，女，汉族，1968年12月16日出生，住四川省西充县。饶家均、文秀英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耀，四川罡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巴中市先锋货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江北大道西段青才街50号。法定代表人：曹飞，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江北支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马ＸＸ、饶家均、文秀英、巴中市先锋货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先锋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西充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5民初29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承担保险责任；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事实不清，不属于保险责任。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多次对事故的真实性持有异议，并根据向上诉人的报案记录、医院出入院记录以及一系列的证据，仅能够证明被上诉人马ＸＸ不慎摔伤的意外事故，而并非事故认定书所记载的因为车辆行驶发生碰撞导致被上诉人马ＸＸ掉落车下。被上诉人马ＸＸ提交交通事故认定书、目击说明，旨在证明本案系交通事故责任又系自身的意外事故，本身存在矛盾。从报案时间来看，也并非第一时间向保险人及交警报案，上诉人及交警部分均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因此本案事实不清，对于事故的性质难以确定。根据《保险法》第二十一条“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知道保险事故发生后，应当及时通知保险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的，保险人对无法确定的部分，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综上基于保险合同诚实信用原则，本案上诉人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涉案车辆川Ｙ×××××系特种车辆，承保的条款类别也是特种车产品。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而经一审庭审核实，被上诉人马ＸＸ并没有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等，因此结合本案条款免责事由，上诉人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3.针对住宿费，被上诉人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产生了很必要而合理的住宿费，对于该项费用不应得到支持。马ＸＸ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得当，本次交通事故系意外事故，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应当由上诉人承担保险责任。事故发生后，马ＸＸ及饶家均并非故意或重大过失未及时通知，更未致使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难以确定。马ＸＸ的左小腿及腰背部疼痛剧烈，工友及饶家均连夜将马ＸＸ送往张家界医院进行抢救，由于路途遥远，加上天色暗、雨天路面湿滑且路况复杂，工友及饶家均将马ＸＸ送往医院时已是05时20分。在事故发生的第一时间应当立即抢救受伤患者，然后才报警并向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报案，且报警及报案均未超出48小时。经交警审查核实后出具了《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ＸＸ受伤属道路交通事故。因此，保险人应当依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2.马ＸＸ持有A2驾驶证、《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驾驶员从业资格证》，依法可以驾驶除大型公交车、客运车辆以外的任何车辆，至于驾驶川Ｙ×××××车辆是否需要操作证、许可证，上诉人在出售保险时并未告知投保人和被保险人，更未依法送达《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对免责的格式条款，上诉人未履行提示义务，更未对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法律后果作出明确说明。3.马ＸＸ远离家乡，在湖南省张家界医院住院33天，其妻子一直在护理，一审法院判决住宿费符合日常生活经验法则。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饶家均、文秀英辩称，同意马ＸＸ的答辩意见。先锋公司未作答辩。马ＸＸ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因交通事故致其人身损害的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后续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残疾辅助器具费、住宿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交通费、鉴定费等，合计218440.02元；2.被告饶家均、文秀英、先锋公司参照工伤保险赔偿工伤差额部分135376.74元；3.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19日1时30分许，马ＸＸ驾驶川Ｙ×××××号大型专项作业车在慈利县路段进行施工作业时，不慎从车上跌路，造成马ＸＸ受伤的交通事故。2016年11月21日，慈利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ＸＸ承担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事故发生后，马ＸＸ被送入张家界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于2016年12月21日出院，共计住院32天，产生医疗费65005.92元。出院诊断：1、左Pilon骨折；2左腓骨下段骨折；3、腰1压缩性骨折。原告出院后，在西充县人民医院门诊检查，产生检查费149.60元。2017年7月17日，马ＸＸ委托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鉴定。2017年8月28日，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以下鉴定意见：（一）伤残等级被鉴定人马ＸＸ外伤致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压缩程度达1/3，评定为十级伤残；左胫腓骨下段粉碎性骨折，胫骨远端关节面塌陷，行内固定术后，左踝关节功能活动丧失50%以上，评定为十级伤残。（二）相关费用1、后期医疗费目前预计需人民币16500元；2、护理时限按壹人护理8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3、营养时限（营养费）酌定90日（建议营养费2700元）；4、误工时限按180日及有关规定标准计算。产生鉴定费2500元。诉讼中还查明：1、川Ｙ×××××车登记车主为先锋公司，实际车主为饶家均、文秀英，该车系挂靠经营。原告系饶家均、文秀英雇请的驾驶员，每月工资5000元。事故发生后，被告饶家均、文秀英为原告共计垫付78505.92元。2、该车以先锋公司名义在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投保了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万元/座（含不计免赔）。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提供的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第四十二条约定，保险人对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未经保险人事先同意的诉讼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不负责赔偿。3、原告工友周芝雄于2017年8月10日出具《情况说明》，说明事发时因天下雨、浓雾、路面凹凸不平、道路湿滑，该车不慎撞到硬的障碍物上导致车辆转向失控，马ＸＸ当场被甩出车外致马ＸＸ受伤致残。4、马ＸＸ在南充得复康医疗器械有限公司西充分公司购买轮椅、拐杖花去2000元。5、马ＸＸ、罗晓燕夫妇生育两名子女；女儿马靖童生于2002年8月26日，现在西充中学读书；儿子马梓辰生于2004年9月24日，现在天宝中英文学校读书。2009年12月8日，马ＸＸ、罗晓燕夫妇在四川新锐建设有限公司购买了上东美地1幢1单元6层2号房屋，并从2011年起全家居住在该房至今。5、事故发生后，原告之妻罗晓燕前往张家界护理原告。6、诉讼中，原告自愿对第2项诉讼请求申请撤诉。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马ＸＸ受被告饶家均、文秀英雇请，在驾驶川Ｙ×××××车履行职务活动过程中，发生单方交通事故受伤致残，被告饶家均、文秀英作为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先锋公司作为挂靠单位，应当与饶家均、文秀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四川华大科技司法鉴定所作出的的鉴定意见，被告方未申请重新鉴定，予以认可，依法作为本案相关赔偿的计算依据。原告虽系农村户籍，但未从事农业生产，长期在县城居住、工作、消费，故其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原告及其陪护人员罗晓燕产生交通费系必然，酌定1200元。原告妻子到张家界护理原告，产生住宿费系必然，原告主张每天60元，本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轮椅、拐杖费，与其伤情相符合，本院予以认可。自费药按15%比例扣除。据此，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认定如下：1、医疗费：65005.92元+149.60元=65155.52元（其中自费药9773.33元），后期医疗费16500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30元/天×32天＝960元；3、营养费：2700元；4、护理费：54425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全部单位就业人员平均工资）÷365天×80天＝11928.77元；5、交通费：1200元；6、住宿费：60元/天×32天=1920元；7、误工费：5000元×12月÷365天×180天=29589.04元；8、残疾辅助器具费（轮椅、拐杖）：2000元；9、残疾赔偿金：28335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0年×11%（伤残系数）＝62337元，被扶养人生活费：马靖童20660元（2016年度四川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3年×11%÷2人=3408.9元、马梓辰20660元×5年×11%÷2人=5681.5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11%=5500元；11、鉴定费：2500元；12、诉讼费：1650元。以上合计213030.73元。其中自费药9773.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诉讼费1650元，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不予理赔，故该16923.33元应由饶家均、文秀英与先锋公司连带赔偿。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未约定鉴定费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不予理赔，故鉴定费应由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理赔。据此，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应在川Ｙ×××××车投保的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范围内赔偿原告其余的196107.4元。被告饶家均、文秀英已支付原告78505.92元，品迭后，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应支付饶家均、文秀英61582.59元，支付原告134524.81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江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马ＸＸ134524.81元；二、限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江北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被告饶家均、文秀英61582.59元；三、驳回原告马ＸＸ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告饶家均、文秀英、巴中市先锋货车运输有限责任公司负担（判项已处理）。本院二审查明，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副本）载明：“保险车辆川Ｙ×××××，使用性质其他营业车辆，机动车种类混凝土搅拌车，车上人员责任险（司机）200000元，本保险合同由保险条款、投保单、保险单、批单和特别约定组成”；2.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车上人员遭受人身伤亡，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依法应当对车上人员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二审中，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举证：1.先锋公司盖章的保险合同签收单，但对表格式列举的保险条款，未明确保险条款种类，也未载明收到合同日期，无经办人签字；2.《特种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第四十条约定“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或操作人员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驾驶与驾驶证载明的准驾车型不相符合的机动车；…6、使用被保险机动车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书或其他必备证书”。马ＸＸ、饶家均、文秀英质证认为，保险合同签收单没有投保人、业务经办人的签名，也没有收到合同的具体日期，针对保险条款选项，也没有做出选择，而且与保险公司在一审期间举证的保险合同签收单格式明显不一致，故对该签收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特种车商业综合保险条款》真实性无异议，但与本案无关，本案的商业保险单载明是机动车商业保险，与特种车综合保险是不同的险种，而且马ＸＸ持有A2驾照和货物运输资格证，完全可以驾驶涉案车辆，事故发生在交通运输过程中，无需持有特种车操作证，同时保险公司一审和二审期间均未说明马ＸＸ应当持有何种机关颁发的何种操作证。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原审被告先锋公司与上诉人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合法有效。2016年11月19日1时30分许，被上诉人马ＸＸ驾驶川Ｙ×××××号大型专项作业车施工作业时，不慎从车上跌落受伤，有公安机关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马ＸＸ负此起事故的全部责任。故该事故属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第三十八条约定的保险事故，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应当依照保险合同约定对马ＸＸ受伤损失承担赔偿责任。至于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上诉称马ＸＸ无国家有关部门核发的有效操作证、许可证等，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四十条免责条款，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不应当承担保险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在二审期间所举证的保险合同签收单，无签收时间，有关保险条款也没有明确，不能证明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在订立保险合同时向先锋公司交付了《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更不能证明就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向先锋公司作出提示和明确说明，故《中国保险行业协会特种车辆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无效，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护理人员住宿费是否属于赔偿范围。马ＸＸ因受伤被送往张家界市医院住院治疗，马ＸＸ之妻前往护理，必然产生一定的住宿费用，一审法院按每天60元予以认定是恰当的。综上所述，人民财保江北支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巴中市江北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莉审判员 朱 伟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