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总官堂路288号（耀盛大厦101、201-205、209、801-807室）。负责人：赵建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丙军，江苏连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彭某,女,1954年3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2,女,1995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某3,男,1996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女，1973年1月23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响水县。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曹东兵，江苏港通陆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某、周某2、周某3、李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查明事实，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其主要理由:一、一审法院在已查明被上诉人的亲属（本案受害人）周某1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的情况下，错误的认定周某1为保险合同的第三者。二、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未能就第三者责任保险免责条款尽到告知义务为由，裁定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周某1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无需上诉人负举证责任。三、一审法院混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概念。四、本案还有第三方车辆负有责任，在计算赔偿时也应先行扣除第三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再根据责任比例计算。被上诉人彭某、周某2、周某3、李某答辩称：一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案争议焦点投保人容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根据道交法司法解释17条规定，上诉人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是法律适用问题，交强险中所谓的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因此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驾驶机动车造成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一样属于第三人位置，本案中受害人周某1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肇事车辆车外，一审根据查明的事实作出判决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7年5月23日22时30分左右，李某驾驶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沿长深高速公路由北向南行驶至1701公里+800米处，在车道内停车并开启左前车门，苏Ｊ×××××小型普通客车上醉酒的乘车人周某1下车后站立于苏Ｊ×××××车左侧，与李某争执要求换驾，由北向南行驶朱哲文驾驶的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右前侧分别与周某1身体和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左前门外侧发生碰撞，致两车损坏，周某1抢救无效死亡。该起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文哲负事故次要责任。再查明，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所有人为周某1，该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投保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并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均在保险期限内。还查明，周某1的父亲已去世，原告彭某系周某1的母亲，共生育周某1等三名子女。原告李某与周某1系夫妻关系，生育原告周某2、周某3两名子女。上述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及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询问笔录、户口注销证明、死亡医学证明、司法鉴定意见书、事故痕迹鉴定书、行驶证、驾驶证、居委会证明、房产证、户籍证明、保险卡等证据在案为证。原审法院认为，侵害民事权益造成损失的，应当依法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交通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周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文哲负事故次要责任。该认定能够反映客观事实，该院予以确认。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在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且商业三者险投保了不计免赔，事故发生时均在保险期限内，因此对于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本案中系行人与两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苏Ｊ×××××小型普通客车应承担20%的责任。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提出了周某1系被保险人，不属于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约定的第三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本案中，周某1作为投保人，在事故发生时非本车上人员，在其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时，其亲属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请求，应予支持。被告提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被告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对该免责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做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被告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故被告的辩解，不予采纳。受害人周某1生前在城镇居住、生活，各项赔偿应按城镇标准计算，故对原告主张的赔偿项目及金额，综合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95282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49787元）；2、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20%）；4、原告主张的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食宿等费用是必然发生的，从处理丧事的时间、客观情形等情况，酌定为1500元。上述原告的各项损失共计997927元。其中11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由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因苏Ｊ×××××小型普通客车投保了不计免赔的商业三者险，余额887927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原告177585.4元（887927元×20%）。被告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应向原告赔偿共计287585.4元（110000元+177585.4元）。原审法院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共计287585.4元。二、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原告已预交），由原告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共同承担310元，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520元，被告将此款在履行该判决时一并给付原告。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他人人身及财产损害的，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事故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周某1负事故主要责任，李某负事故次要责任，朱文哲负事故次要责任，本案系行人与两辆机动车之间发生的交通事故，对于原审原告的损失，应首先由两辆机动车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其余损失由保险公司按照保险合同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承担,仍有不足的，由当事人按照责任比例承担。对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上诉称本案受害人周某1为上诉人承保车辆的被保险人，不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第三者，不在保险合同赔偿范围，一审法院混淆投保人与被保险人的概念等上诉理由，因周某1在事故发生时非车上人员，在周某1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非本车上人员的投保人损害时，被保险人为周某1允许的驾驶人而非投保人，投保人此时与其他人一样处于第三者的地位，交强险应予赔偿。上诉人提出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中关于“被保险人、被保险人允许的驾驶人、本车车上人员的人身伤亡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属于免除保险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就该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做出特别提示、说明，并得到投保人的确认，故该免责条款不发生效力，上诉人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该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对于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上诉称本案还有第三方车辆负有责任，在计算赔偿时应先行扣除第三方车辆交强险赔偿限额后再根据责任比例计算的上诉理由，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采纳。一审法院计算赔偿数额时存在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被上诉人的损失包括：1、死亡赔偿金952827元（含被抚养人生活费149787元）；2、丧葬费33600元（67200元/年÷12个月×6个月）；3、精神抚慰金10000元（50000元×20%）；4、处理丧葬事宜发生的交通、食宿等费用酌定为1500元。上述的各项损失共计997927元。其中220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在交强险内优先赔付），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苏Ｇ×××××重型仓栅式货车所投保的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110000元（可另案主张），余额77792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赔偿155585.4元（777927元×20%）。上诉人中国人寿苏州公司应向被上诉人赔偿共计265585.4元（110000元+155585.4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第十七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620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送达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共计265585.4元。二、驳回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由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共同承担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4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元（上诉人已预交），由被上诉人周某2、周某3、李某、彭某共同承担425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承担140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童 衡审 判 员  何海莲审 判 员  李叶葳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董亚楠书 记 员  李 丹附法律条文《中国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六条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第二十二条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二）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没有过错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赔偿责任；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机动车一方没有过错的，承担不超过百分之十的赔偿责任。交通事故的损失是由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故意碰撞机动车造成的，机动车一方不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中的下列条款无效：（一）免除保险人依法应承担的义务或者加重投保人、被保险人责任的；（二）排除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依法享有的权利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第十七条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