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6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熊伟，男，汉族，1970年12月26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志明，重庆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尧尧，重庆绮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牡丹路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8203438328E。法定代表人：耿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钰彬，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荣，重庆索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熊伟因与被上诉人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1999年7月19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经重庆市工商行政管理局南岸区分局核准成立。同日，熊伟与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熊伟在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汽齿车间从事制齿工工作，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502.33元。2008年2月25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制发了《关于转发重庆机床集团的通知》，决定对员工年休假统筹安排5-10天，主要安排在8月高温和生产淡季，统一休假以外的假期由各车间工段自行安排。2015年7月8日，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制发了《关于2015年高温假放假通知》，决定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单位、子公司员工2015年夏季高温假放假安排为2015年8月1日至8月9日放假9天，其中8月1日、2日、8日、9日为周末双休，8月3日至8月7日5天为员工带薪年假。同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制发了《关于2015年高温假放假通知》，决定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各车间、部室员工2015年夏季高温假放假安排为2015年8月1日至8月9日放假9天，其中8月1日、2日、8日、9日为周末双休，8月3日至8月7日5天为员工带薪年假。2016年7月14日，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制发了《关于2016年高温假放假通知》，决定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各单位、子公司员工2016年夏季高温假放假安排为2016年7月30日至8月7日放假9天，其中7月30日、31日、8月6日、7日为周末双休，8月1日至8月5日5天为员工带薪年假。同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制发了《关于2016年高温假放假通知》，决定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各车间、部室员工2016年夏季高温假放假安排为2016年7月30日至8月7日放假9天，其中7月30日、31日、8月6日、7日为周末双休，8月1日至8月5日5天为员工带薪年假。2016年11月2日，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制发了《关于神箭公司改制重组的批复》，同意重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按《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方案》对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改制重组。2016年11月25日，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制发了《重庆机电控股（集团）公司关于机床集团转让神箭公司65%股权的批复）》，支持机床集团将所持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65%股权以对应评估值为基价在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公开转让。2016年12月20日，重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制发了《重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神箭公司改制重组的批复》，同意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按《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股权转让方案》对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进行改制重组。同日，重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制发了《重庆机电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转让神箭公司65%股权的批复）》，同意重庆机床（集团）有限责任公司将所持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65%股权以对应评估值为基价在重庆联合产权交易所挂牌公开转让。2017年5月24日，熊伟与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为：熊伟与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劳动合同解除的日期为2017年4月28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向熊伟支付相当于18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金99042元，并在熊伟办理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关系及相关事项的手续后30天内，将相关费用划转到熊伟提供的银行账号内，每延期一天，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须支付千分之一的违约金；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按照公司目前规定支付熊伟未结算期间的工资；双方签订本协议后，关于劳动人事领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已终结；熊伟须按照《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改革改制职工安置实施方案》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配合公司完善相关手续，否则所造成的损失由熊伟承担。2017年4月28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向熊伟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通知熊伟持通知到户口所在区县就业服务管理机构办理待业登记手续。2017年7月17日，熊伟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裁决：由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向熊伟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5月31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7054.41元。同日，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向熊伟出具了《收件回执》。此后，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就熊伟提出的仲裁申请作出处理。另查明，熊伟当庭认可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在2008年至2016年期间分别安排熊伟带薪休息了5天、5天、5天、4天、3天、5天、3天、5天、5天，但休息的名目为高温假并非年休假。审理中，熊伟主张以其月平均工资标准5502.33元作为计算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基数，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对此无异议。《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于2008年1月1日起施行。熊伟一审起诉称，其于1989年4月1日与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建立劳动关系。劳动关系存续期间，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既未安排熊伟休年休假，又未依法向熊伟发放未休年休假工资。熊伟的月平均工资标准为5502.33元。熊伟、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了劳动关系。自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熊伟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为93天，但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未按《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五条的规定足额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017年7月17日，熊伟向重庆市南岸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要求裁决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7054.41元。同日，该仲裁委向熊伟出具了《收件回执》，但后未作出处理决定。故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熊伟起诉至法院，请求判决：1、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立即向熊伟支付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的未休年休假工资47054.41元（5502.33元/月÷21.75天/月×200%×93天）；2、该案诉讼费用由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承担。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一审答辩称：1、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原系国有控股企业，因在政府主导下进行混合经济改革改制引发本案争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的规定，因企业自主改制引发的争议才属于人民法院受理案件的范围，故该案人民法院不应受理；2、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从2008年至2016年期间通过统一放假的方式安排全体员工享受了带薪年休假，具体休假天数为2008年5天、2009年5天、2010年5天、2011年4天、2012年3天、2013年5天、2014年3天、2015年5天、2016年5天，熊伟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与事实不符；3、熊伟、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书》已确认双方关于劳动人事领域的一切权利义务均已终结，熊伟在该案中再次就劳动关系提出诉讼请求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请求人民法院驳回熊伟的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规定：“因企业自主进行改制引发的争议，人民法院应予受理”。本案中，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其改制系政府主导，故人民法院受理本案并未违反法律规定，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该案不属人民法院受理范围的辩解没有相应依据，该院不予采纳。《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规定：“机关、团体、企业、事业单位、民办非企业单位、有雇工的个体工商户等单位的职工连续工作1年以上的，享受带薪年休假（以下简称年休假）。单位应当保证职工享受年休假。职工在年休假期间享受与正常工作期间相同的工资收入”。第三条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国家法定休假日、休息日不计入年休假的假期”。第五条规定：“单位根据生产、工作的具体情况，并考虑职工本人意愿，统筹安排职工年休假。年休假在1个年度内可以集中安排，也可以分段安排，一般不跨年度安排。单位因生产、工作特点确有必要跨年度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可以跨1个年度安排。单位确因工作需要不能安排职工休年休假的，经职工本人同意，可以不安排职工休年休假。对职工应休未休的年休假天数，单位应当按照该职工日工资收入的300%支付年休假工资报酬”。该案中，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曾全面安排熊伟休带薪年休假，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向熊伟发放了全部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应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欠付部分款项。高温假是用人单位在高温是用人单位在高温天气的情形下，自行决定和安排的一种劳动保护措施。本案中，熊伟认可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自2008年至2016年期间统一安排了休假，但在本案诉讼过程中未举示证据证明相应休假期间属高温天气及所在工作岗位属高温作业岗位，故相应休假天数应与当年年休假天数相抵扣。《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与职工解除或者终止劳动合同时，当年度未安排职工休满应休年休假的，应当按照职工当年已工作时间折算应休未休年休假天数并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但折算后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报酬。前款规定的折算方法为：（当年度在本单位已过日历天数÷365天）×职工本人全年应当享受的年休假天数-当年度已安排年休假天数。用人单位当年已安排职工年休假的，多于折算应休年休假的天数不再扣回”。熊伟、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已于2017年4月28日解除，熊伟未举证证明在1999年7月17日前存在累计计算工龄的情形，故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分别为2009年5天、2010年5天、2011年6天、2012年7天、2013年5天、2014年7天、2015年5天、2016年5天、2017年3天（117天÷365天×10天）。熊伟要求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二条，《职工带薪年休假条例》第二条、第三条、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参照《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实施办法》第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4286.15元（5502.33元/月÷21.75天/月×200%×48天）。二、驳回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熊伟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一、一审判决认定熊伟参加工作的时间错误。熊伟于1989年4月1日与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一直工作到2017年4月28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熊伟在九龙坡区劳动就业局调取了熊伟参加工作时间的资料，可以证明熊伟的入职时间。二、一审判决计算熊伟从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期间年休假天数及年休假工资错误。熊伟从2008年1月1日至2017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时应休年休假天数为：10天，15天，15天，15天，15天，15天，15天，15天，15天，4天（117天÷365天×15天），熊伟应得年休假工资为5502.33元/月÷21.75天/月×200%×134天=67798.82元。请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二审答辩称，熊伟在一审中未就累计工龄事宜提供证据，其在二审中提出的证据事实不符合二审的新证据规则；本案系国有企业改制过程中产生的纠纷，不应当由人民法院受理。二审庭审中，熊伟提交《技工学校毕业生分配介绍信》，拟证明其入职时间是1989年8月29日，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认可该证据真实性，但认为该证据逾期提交，不能作为证据被采信。因熊伟提交的《技工学校毕业生分配介绍信》真实性被双方当事人认可，且该《技工学校毕业生分配介绍信》能够证明熊伟的入职年限，与本案基本事实有关，故本院对该证据依法予以采纳，并对熊伟关于其入职时间是1989年8月29日的主张，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按照法律规定，职工累计工作已满1年不满10年的，年休假5天；已满10年不满20年的，年休假10天；已满20年的，年休假15天。熊伟1989年8月29日入职，依《劳动合同法》关于职工带薪年休假的规定，从2008年起，熊伟可以享受的带薪年休假天数为2008年10天，2009年15天，2010年15天，2011年15天，2012年15天，2013年15天，2014年15天，2015年15天，2016年15天，2017年15天。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虽然只举示了《关于2015年高温假放假通知》、《关于2016年高温假放假通知》，但《关于2015年高温假放假通知》载明8月1日至8月5日为员工带薪年假，《关于2016年高温假放假通知》载明8月1日至8月5日5天为员工带薪年假。一审庭审中，熊伟认可自2008年到2016年间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分别安排熊伟带薪休息了5天，5天，5天，4天，3天，5天，3天，5天，5天。另外，熊伟主张其休的是高温假，但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在其休假期间属高温天气及所在工作岗位属高温作业岗位。故对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关于熊伟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天数与事实不符的理由，本院予以采纳。因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未举示充分证据证明曾全面安排熊伟休带薪年休假，也未举示证据证明已向熊伟发放了全部的未休年休假工资，故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应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欠付部分款项。截止双方2017年4月28日解除劳动关系时止，品迭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之前已安排熊伟的休假天数，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应当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的天数为2008年5天，2009年10天，2010年10天，2011年11天，2012年12天，2013年10天，2014年12天，2015年10天，2016年10天，2017年4天（117天÷365天×15天），应支付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为47560.36元（5502.33元/月÷21.75天/月×200%×94天）。综上，因新的证据出现，本院对一审判决关于熊伟入职时间这一事实的认定进行了修正，并对熊伟的部分上诉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九龙坡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8民初14702号民事判决。二、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熊伟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47560.36元（5502.33元/月÷21.75天/月×200%×94天）。三、驳回熊伟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神箭汽车传动件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祝来新审 判 员 申 威审 判 员 张小明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助理 徐一佳书 记 员 周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