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3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市协顺泡沫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戚墅堰区丁堰镇3号。法定代表人：许建协，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亚媛，江苏上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青龙球墨管配件铸造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勤新经济私营园钱姚路88-249。法定代表人：周成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晓、赵哲丰，江苏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市协顺泡沫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协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市青龙球墨管配件铸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青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69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协顺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青龙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青龙公司负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故意偏袒青龙公司。1、一审对案涉重要证据存在疏漏。2013年底至2015年底长达两年的供货累计446075.96元，截止2015年7月14日开具4张增值税发票合计415960.80元，一审未予查明该4张发票的认证情况，且没有将该证据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2、货物的交易价格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增值税专用发票应作为本案认定实际交易价格的直接证据，特别是在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泡沫单价表》约定的价格与增值税发票的价格不一致，根据增值税发票认定实际交易价格本质上是对合同双方变更价格条款的一致意思表示的认定，本案中，青龙公司不仅接受了其开具的增值税发票，而且提交税收征管机关进行了认证，一审应据此认定增值税发票价格，但却对其主张不予支持。二、一审判决有失公允。一审判决对其在庭审中提及的重要答辩意见、质证意见及书面代理意见有意省略，未能客观反映其的答辩意思，对证据也未审核认证，说明采纳或不予采纳的理由。综上，一审判决不当，应予纠正。青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应予驳回。一、双方签订合同后，先以重量进行结算，后双方一致变更以单价结算，由泡沫单价表为凭，即便未有协顺公司盖章，但其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字也具有法律效力，至此协顺公司未有再以重量结算的依据。二、增值税发票开具的金额不是所有业务的总和，不能准确反映双方实际交易金额，按补充协议的单价计算，现其主张的金额就是所有货款。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青龙公司一审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协顺公司归还预付货款144295.2元。事实和理由：双方素有业务往来，由协顺公司按其要求提供不同型号的泡沫。双方于2014年1月1日订立了一份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期限为两年。其累计向协顺公司预付货款450000元，但协顺公司仅向提供了价值305704.8元的货物。其多次向协顺公司催讨多余预付款144295.2元未果。协顺公司一审辩称，其没有倒欠青龙公司货款，已按合同约定全部予以供货，经核算青龙公司倒欠其货款19000多元；《产品购销合同》的签订时间是2014年1月1日，而《泡沫单价表》的签订时间是2015年10月13日，《泡沫单价表》的新价格应当自2015年10月13日起执行；《泡沫单价表》仅有协顺公司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名，这是其个人行为，没有加盖公章，对协顺公司不产生效力；青龙公司支付的450000元中有50000元是模具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青龙公司与协顺公司素有业务往来，由协顺公司向青龙公司提供不同型号的泡沫。2014年1月1日，青龙公司（甲方）与协顺公司（乙方）签订《产品购销合同》一份，约定：1、乙方必须按甲方订单要求在甲方下达计划后七天内按质量保证交货（具体数量按甲方传真为准）……。2、乙方所供货物应符合甲方具体要求及相关行业标准，如出现质量问题所造成甲方的损失，由乙方全额赔偿甲方。乙方支付甲方质量保证金贰万元，到本合同结束后归还乙方，所有模具为甲方提供，合同终止后乙方无条件归还甲方，如发现成品超重10%以上甲方有权拒收。3、乙方每月25日开具增值税发票给甲方，甲方在收到乙方发票后十日内支付乙方80%货款，余额在年底付清。4、双方商定价格为4.5分/每克，包括乙方运输及其它费用。重量结算按乙方所供实物三个平均重量计算每件金额（注：￠100－￠200所有规格按5.5分/每克结算，其它价格按合同不变）。5、合同暂定期限为二年，于2016年1月1日终止。如双方无异议可持续定合同，本合同经甲、乙双方签字后生效。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同意以协顺公司制作的“协顺公司送货清单（2013年至2015年10月10日止）”来确定协顺公司供应给青龙公司的货物数量。青龙公司与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订了《泡沫单价表》一份，表中列明了各种规格的泡沫的单价（每只多少元），并注明：此单价表为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认可签字后生效，双方结算价格以此价格表为准。青龙公司在落款处加盖了公章，并由青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周成良签名和签上日期2014年1月1日；协顺公司未在落款处加盖公章，仅由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名（在许建协名字下方相隔数行有“日期：2014年1月1日”字样）。青龙公司认为该《泡沫单价表》是在落款日期即2014年1月1日下午签订的，协顺公司认为该《泡沫单价表》是在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并在本案诉讼中于2017年4月25日向法院提交司法鉴定申请书，申请对《产品购销合同》与《泡沫单价表》中法定代表人签字及印章的形成时间进行司法鉴定，《产品购销合同》与《泡沫单价表》是否是在2014年1月1日同一天签订的。2017年9月5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无法判断《产品购销合同》和《泡沫单价表》上签名和印文是否形成于2014年1月1日同一天，亦无法判断两者的具体形成时间。”青龙公司共向协顺公司支付货款450000元，具体明细如下：2013年11月8日支付10000元、2014年4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4年4月25日支付20000元、2014年5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4年7月16日支付15000元、2014年8月13日支付15000元、2014年9月5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0月10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1月5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1月19日支付20000元、2014年12月16日支付15000元、2015年1月20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1日支付20000元、2015年2月15日支付40000元、2015年4月1日支付10000元、2015年4月3日支付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2015年5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5年6月12日支付20000元、2015年7月2日支付30000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20000元、2015年8月18日支付25000元。协顺公司向青龙公司开具了4张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具体明细如下：2014年6月25日价税合计100000元（№05637510）、2015年3月12日价税合计107980.40元（两张№02433442、№02433443），2015年7月14日价税合计是100000元（№05033232），以上价税合计415960.8元。以上事实，有《产品购销合同》、《泡沫单价表》、银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含银行承兑汇票）、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协顺公司送货清单（2013年至2015年10月10日止）”、《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的陈述、庭审笔录等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青龙公司与协顺公司签订的《产品购销合同》、《泡沫单价表》,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对双方当事人产生拘束力，双方应当严格履行。协顺公司辩称《泡沫单价表》仅有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名，没有加盖公章，属个人行为，对协顺公司不产生效力。法院认为，法律规定，法定代表人以法人名义从事的民事活动，其法律后果由法人承受。《泡沫单价表》由协顺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许建协签名，协顺公司又认可《泡沫单价表》自2015年10月13日以后产生效力，故对协顺公司的该项辩称，法院不予采纳。青龙公司共支付给协顺公司款项450000元，协顺公司辩称其中2015年4月3日支付的50000元（银行承兑汇票）是支付的模具款。法院认为，因《产品购销合同》约定“所有模具为青龙公司提供”，且收款收据上并未注明是模具款，故协顺公司辩称该50000元是模具款，缺乏证据，法院不予采纳。法院认定青龙公司已支付货款计450000元。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以货物（泡沫）重量（克数）还是以货物件数来计算价格，即《泡沫单价表》是在何时签订的，从何时开始适用。法院认为应当以件数来认定货物价格，即《泡沫单价表》是在2014年1月1日签订的，从2014年1月1日开始适用。理由如下：1、《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商定价格为4.5分/每克”，签订日期是2014年1月1日，《泡沫单价表》约定以件数来确定价格的，且注明“此单价表为合同的补充协议”，周成良签名时，签上日期“2014年1月1日”，说明其是在2014年1月1日签的；虽然许建协签名时没有签上日期（其名字下方的“日期：2014年1月1日”明显不是其书写的），但协顺公司称《泡沫单价表》是2015年10月13日签订的，但未提供证据（包括鉴定）。2、协顺公司辩称每个产品的价格都是由其公司根据重量定好后告诉青龙公司的，附在增值税发票清单上，但其提供的江苏增值税专用发票“货物或应税劳务、服务名称”一栏写的是“泡沫”，也未向法庭提供其公司所称的“清单”，而且增值税发票上“单位”和“数量”栏也未填写具体重量，有两张发票上的价税合计是100000元整数，显然不是根据送货的货物重量计算出来的金额。3、根据青龙公司举证的付款凭证可知，青龙公司每次支付的款项都是整数，并不是协顺公司在庭审中所说的按增值税发票付款。4、送货单上也未写明货物的重量。5、协顺公司举证的申燕发的传真件（2015年10月13日14时03分）及价格表（已现在价格，落款处有申燕签字，落款时间2015年10月28日），也无法证明《泡沫单价表》是从2015年10月13日开始适用。综上，应当以《泡沫单价表》从2014年1月1日开始来计算货物的价格。协顺公司与青龙公司一致同意以协顺公司制作的“协顺公司送货清单（2013年至2015年10月10日止）”来确定协顺公司供应给青龙公司的货物数量，青龙公司据此及此后收到的货物计算出收到所有货物的价值为305704.80元，因青龙公司累计预付货款450000元，目前双方已不再发生业务往来，故协顺公司应当返还青龙公司差额144295.20元，青龙公司主张协顺公司归还预付货款144295.20元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协顺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青龙公司返还货款144295.2元。如果未按规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186元、保全费1320元、鉴定费3300元，由协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中，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协顺公司继续提供2015年10月10日后至2016年1月交易量及交易金额清单及相应送货单，证明其提供货物数量计18977只，价值39295.26元。青龙公司确认该清单中相应送货单的真实性，且协顺公司送货单所涉货物均在其制作的收货清单范围内，据此，双方对货物数量无异议，但计价方式应按数量及泡沫单价计，所有货物价值总计应为305704.8元。本院认为，协顺公司与青龙公司之间存在不同规格的泡沫买卖合同关系，且合法有效。依据《产品购销合同》、《泡沫单价表》、送货单、增值税专用发票及双方制作的送货清单等，可认定供货事实，但货物计价方式的确定直接关系供货价值，是本案的争议焦点。其一、《产品购销合同》约定，双方商定价格为4.5分/克，包括运输及其他费用，重量结算按协顺公司所供实物三个平均重量计算每件金额(注：￠100－￠200所有规格按5.5分/每克结算，其它价格按合同不变），同日，双方又签订《泡沫单价表》，列明各种规格泡沫的单价，并注明，“此单价表为合同的补充协议，双方认可签字后生效，双方结算价格以此价格表为准”。其二、该泡沫单价表由双方法定代表人周成良和许建协签字，青龙公司还加盖公章，各自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日，许建新签字能代表法人的行为，该泡沫单价表对双方均有约束力。其三、尽管协顺公司对该单价表的形成时间存疑，经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鉴定，结论为“无法判断《产品购销合同》和《泡沫单价表》上签名和印文是否形成于2014年1月1日同一天，亦无法判断两者的具体形成时间。”故否定该单价表落款时间的真实性没有依据，至于协顺公司一审中举证的2015年10月13日传真件及价格表，更不足以认定变更该单价表的落款时间，且青龙公司也不予认可。其四、从双方交易的送货单及已开具的增值税发票看，科目显示均为不同规格标的物的数量，未有重量记载，加之双方依据送货单制作的送货清单数量基本一致，根据《泡沫单价表》不同规格泡沫的单价，供货价值应为305704.80元。双方确认青龙公司已预付款项45万元，故协顺公司尚需返还144295.20元。对此一审法院的认定和判决正确。综上，协顺公司的上诉请求及其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协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