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6民终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利森，男，193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友兰，女，1958年3月1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漳县。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渊昌，男，1983年9月1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漳县。上列三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湛华猛，南漳县九集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漳县久通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南漳县城关镇狮子包村2组。法定代表人：王涛，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峻，湖北水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晓平，男，1973年11月2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南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晏世武，南漳县肖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家强，男，1976年10月9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保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友超，南漳县李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陈利森、刘渊昌、刘友兰与被上诉人南漳县久通路桥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南漳久通公司）、王晓平、王家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南漳县人民法院（2017）鄂0624民初15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利森、刘渊昌、刘友兰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一、二审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查明上诉人的近亲属陈用泽受王家强和王晓平的雇佣，为被上诉人久通公司中标的471省道改建工程从事护墙砌筑施工。2017年7月12日，在上工途中，上诉人的近亲属陈用泽死亡，无论陈用泽去上的工地是南漳久通公司分包给鲁晓群，还是分包给沈爱兵，鲁晓群和沈爱兵均没有相应的建筑资质，南漳久通公司是明知的，故南漳久通公司应与王晓平、王家强对上其近亲属陈用泽死亡产生的各项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上诉人在一审中举证证明，上诉人一家自2012年开始就依靠从事非农业行业，全家人的生活来源完全依靠全家从事非农业行业获取的收入。根据相关规定，应当按照非农业户籍性质计算人身损害赔偿相关费用的标准。因此上诉人的近亲属陈用泽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久通公司答辩：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王晓平答辩：上诉人要求王晓平承担责任没有法律依据。被上诉人王家强答辩：南漳久通公司应当与王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家强不应当承担责任；上诉人要求按照城镇标准赔偿的证据不足，请求依法驳回。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南漳久通公司、王家强、王晓平连带赔偿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的经济损失和精神抚慰金合计619925.26元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6月30日，南漳县公路局将S471毛家嘴至双坪段公路改建工程发包给南漳久通公司承建，双方签订了施工合同，工期为360天，工程造价7124万元。2017年7月2日，南漳久通公司将该工程K17-K18标段的路基开挖、回填、挡土墙项目分包给南漳县九集镇县沟村村民鲁晓群。鲁晓群又将挡土墙建设项目单包工给王晓平，因王家强联系有一批民工经常为类似的工程提供劳务，王晓平找到王家强协商合伙承建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挡土墙项目，王家强表示同意。2017年7月9日，王家强和王晓平到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工地现场进行了实地查勘，然后王家强、王晓平将位于施工现场旁的南漳县肖堰镇王家井村3组农民李先德家的二楼全部租下供民工居住使用，租金600元/月。2017年7月10日，王家强将王晓平、姜楚明、冯泽华、冯德义、晏启志、王喜仁接到保康县两峪乡芭桃村2组父亲家中吃杀猪饭，并说明王家强和王晓平承包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部分工程，邀请大家到该工地做工。当晚返回南漳路过薛坪时王晓平和王家强将王喜仁送到李先德家居住，后二人返回南漳城关。2017年7月11日上午，王家强联系的陈用泽、冯泽华、林方文、姜楚明、姜楚国先后到王家强家集合，王家强安排陈用泽、姜楚明、姜楚国乘坐其哥哥王家武的轿车，冯泽华乘坐卢其才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王晓平、林方文乘坐王家强驾驶小轿车一起前往S471公路K17-K18标段施工现场。雇请的民工晏启志、冯德义从板桥搭车到该工地。到后王家强、王晓平安排陈用泽等8名民工及卢其才均住在李先德家二楼居住，王家强又开车到肖堰将炊事员周述翠接到李先德家。上午王家武、王家强开车送民工的途中路过该公路K22-K23标段，得知该标段的承包人沈爱兵也需要民工提供劳务。当晚，王家强、王晓平决定将8名民工分成两班，K17-K18标段的基础清理安排4个民工，K22-K23标段基础清理安排4个民工。安排完后王家强开车返回南漳城关。王家强走后王晓平得知K17-K18标段的挖机坏了不能进行路基开挖，次日民工也不能进行挡土墙的基础清理。第二天早晨早饭后，王晓平安排8名民工带铣、十字镐乘坐卢其才驾驶的三轮摩托车到K22-K23标段进行础基清理，行至471省道21KM＋850M路段，摩托车翻入路左侧11米的深沟，陈用泽当场摔死，卢其才等其他8人受伤。2017年7月31日，南漳县公安局对卢其才驾驶的无号牌三轮摩托车进行安全技术鉴定，结论：该三轮摩托车不符合机动车运行安全技术条件。2017年8月1日，南漳县公安局交警大队作出道路事故责任认定书，认定卢其才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安全法》第二十一条“驾驶人……不得驾驶安全设施不全或者机件不符合技术标准具有安全隐患的机动车。”和第三十八条“车辆、行人……在没有交通信号灯的道路上，应当在确保安全、畅通的原则下通行，”及第五十条“禁止货运机动车载客。”之规定，卢其才负事故的全部责任，陈用泽、冯泽华、林方文、姜楚明、姜楚国、冯德义、晏启志、王喜仁无责。案发后，王家强支付陈用泽丧葬费12000元，南漳久通公司代王家强垫付丧葬费13700元。一审法院另认定：受害人陈用泽系陈利森的儿子，刘友兰的丈夫，刘渊昌的父亲。2012年9月，陈用泽一家五人从南漳县板桥镇白云庵村一组搬迁到南漳县××××组。陈用泽对陈利森尽1/6的赡养义务。一审法院作出的如下评判：一、王晓平应否承担赔偿责任王晓平辩称，其和王家强合伙承包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挡土墙工程项目，因该工地挖机坏了不能进行挡土墙施工，王家强安排其岳父卢其才次日早饭后，驾驶三轮摩托车将民工送到其单独联系沈老板工地提供劳务，该工地不是其与王家强合伙承包的工程。途中发生交通事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王家强辩称，其和王晓平合伙承包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挡土墙工程项目，来工地途中得知K22-K23标段承包人沈爱兵也需要民工提供劳务。当晚，其和王晓平决定将8名民工分成两班，K17-K18标段的基础清理安排4个民工，K22-K23标段基础清理安排4个民工，安排完后其开车返回南漳城关。次日，王晓平安排8名民工全部去K22-K23标段的路上发生交通事故，王晓平应负事故的全部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在本次交通事故发生之前，王晓平明知雇请的陈用泽等8名民工乘车前往的施工地点不是其和王家强合伙承包的S471公路K17-K18标段挡土墙建设项目，在项目用工主体发生变化后，其作为雇主既不向雇请的民工说明乘车前往的工地用工主体是谁？也不向民工说明此行提供劳务的报酬由谁支付？交通事故发生之后，王晓平抗辩民工乘车前往的施工地点是王家强单独联系的项目与存活的民工一致证实：在事故发生前王晓平安排民工吃早饭后带工具坐摩托车到下面工地做活的事实不符，对其抗辩不予支持。王晓平安排雇请的民工乘车去沈爱兵承包的工地，应当视为雇主对雇员在雇用期间的支配行为。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陈用泽死亡，其他民工受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雇员在从事雇用活动中遭受的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确认王晓平、王家强作为雇主对雇员在雇用活动中遭受的损害，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王晓平若对合伙范围存在异议，可在承担雇主赔偿责任后，就双方合伙承包期间的损益、合伙的责任范围另行向合伙人王家强主张权利，也可向雇员卢其才追偿。二、南漳久通公司应否承担赔偿责任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认为，南漳久通公司将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挡土墙工程项目发包给不具备安全生产条件的鲁晓群，鲁晓群又将该工程转包给王晓平，王晓平又与王家强合伙承包，故该公司应当与雇主王晓平、王家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南漳久通公司辩称，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亲属陈用泽死亡是交通事故所致，与其发包的建设工程没有任何联系。且交通事故发生的地点不在王晓平承包的K17-K18标段范围内，其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用泽在受雇期间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南漳久通公司发包的S471公路K17-K18标段的挡土墙建设没有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对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要求南漳县久通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不予支持。三、陈用泽在本次事故中是否存在过错，能否减轻王家强、王晓平的赔偿责任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认为，其亲属陈用泽在王家强、王晓平雇用期间，发生交通事故死亡，雇主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王家强认为陈用泽未尽到必要安全注意义务存在过错，应当减轻雇主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的亲属陈用泽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忽视交通安全法规，乘坐无牌、无证的货运机动车存在过错，依法应当减轻王家强、王晓平的赔偿责任。合议庭综合损害发生的原因，酌定由王家强、王晓平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本案的损失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要求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用泽的死亡赔偿金；王家强、王晓平、南漳县久通公司认为计算过高，应当核减。合议庭审查认为，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在诉讼中没有提交受害人陈用泽在城市居住、生活，主要收入来源于城市的相关证据，而其提交的身份关系证明，陈用泽经常居住地为南漳县××××组，依法应按农村居民计算死亡赔偿金。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要求赔偿的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过高，一审法院酌定支持40000元。参照《2017年度湖北省道路交通事故人身损害赔偿标准》审核，陈用泽死亡的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41775元（12725元/×19年）、丧葬费25707.5元（51415元/年÷2）、被抚养人陈利森生活费9115元（10938元/年×5年÷6）、交通费1000元、误工费1034元（86.2元/天×4天×3人）、精神抚慰金40000元，合计318631.5元。经调解双方不能达成和解协议。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意见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家强、王晓平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经济损失278631.5元的70%即195042.05元、赔偿精神抚慰金40000元，减去王家强已支付的丧葬费25700元，王家强、王晓平再赔偿209342.05元，王家强与王晓平之间相互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二、驳回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对南漳久通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00元,由王家强、王晓平负担2380元，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负担1020元。经二审审理查明，南漳九通公司分包的K22-K23标段公路改造工程是与南漳县空兵机械租赁部、沈爱兵签订的《施工合同》，该公司称该标段的作业负责人为沈永宏。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予以确认。针对陈利森、刘渊昌、刘友兰的上诉请求评判如下：关于连带赔偿责任。本院认为：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之规定，发包人或分包人的连带赔偿责任，是指雇员在生产作业施工过程中发生的安全生产事故致其人身损害，才构成与接受发包或分包业务、无相应资质或安全生产条件的雇主承担法定的连带赔偿责任，并非指雇员在施工作业过程中之外发生的安全事故雇员人身受损的连带赔偿责任。具体到本案而言，陈利森、刘友兰、刘渊昌的近亲属陈用泽生命受害，并非陈用泽在南漳久通公司分包改造的S471公路施工作业过程中所发生的安全事故，而是陈用泽在受王家强、王晓平雇佣、乘坐由王晓平安排卢其才驾驶三轮摩托车欲到该分包改造的工程前发生的交通事故致其人身损害，其死亡的原因与南漳九通公司将其工程分包给接受分包业务的相关人员是否具备相应资质或生产安全条件没有前列述法律规定的因果关系，因此刘渊昌、陈利森、刘友兰请求南漳久通公司与王家强、王晓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与法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死亡赔偿金计算标准。本院认为：受害人陈用泽生前为农村居民、居住于农村，其近亲属刘渊昌、陈利森、刘友兰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虽然在一审提供南漳县九集镇方家庙村民委员会和二审提供晏伟出具其在外务工的证明，但并未提供其生前是否在外务工取得劳务报酬或原与其他用人单位、个人签订的劳动合同或原在从事劳务期间购买相应伤亡保险或在城镇居住、消费性支出之类证据印证其近亲属陈用泽的主要收入来源于非农业，仅凭村委会、晏伟的证明不足以证明陈用泽生前居住于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或非农业)，而且陈用泽在受王家强、王晓平雇佣的第二天即在交通事故中死亡，亦不能作为认定其近亲属陈用泽生前主要收入来源非农业，因此三上诉人主张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陈用泽的死亡赔偿金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刘渊昌、陈利森、刘友兰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24元，由上诉人陈利森、刘渊昌、刘友兰共同负担，但经本院决定对其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定强审判员  杜丹丹审判员  柴 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范子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