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龙岩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8民终2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钟细文，男，1971年10月26日出生，汉族，务农，住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文世，男，197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添能，男，1954年1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武平县。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月秀，福建天梁律师事务所执业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武平县岩前镇双坊村民委员会，住所地武平县岩前镇双坊村。法定代表人：钟文世，村主任。上诉人钟细文因与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武平县岩前镇双坊村民委员会(下称双坊村委)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8日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钟细文、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兰月秀到庭参加诉讼，双坊村委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钟细文上诉请求：撤销武平县人民法院（2017）闽0824民初1225号民事判决，并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一审法院认定“钟文世、钟添能家的旧房及宅基地在钟细文家的房屋左侧边，其出入旧房及宅基地必须经过钟细文家的原入户大门、门坪及后门。2015年12月，钟细文对其家登记在钟细文之父钟添林名下的房屋进行改建，因钟细文家拆旧建新改变原旧房的四至界址，改变了原道路的现状，并占用了公共道路，影响了钟文世、钟添能及家人前往旧房及宅基地的出入通行，双方引起道路通行纠纷……”钟细文建房虽有改变道路的现状，是提高了原道路路基，原入户大门、门坪及后门变宽了，并没有占公共道路，影响了钟文世、钟添能及家人前往旧房及宅基地的出入通行，原是一条狭小的人行小道，而现在变宽变大了。钟细文拆旧房屋是其父亲钟添林所有，钟细文是在钟添林同意下拆除的，旧房屋是钟添林夫妻所有的，住的平房和厨房都是钟添林所有，不是家庭成员共有的，当时建房时，钟细文还未成年。因此，一审法院认为“钟细文作为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财产权利，对其家庭共有房屋实行拆旧建新是行使处置权的一种方式”也是认定事实错误。从《道路改建协议书》内容来看，这份协议有明显不公平，协议书只针对钟细文一方的制约，2016年5月，钟细文准备浇第一层楼面水泥板时，钟文世、钟添能及家属阻挠钟细文动工，钟细文若不签这份协议，其对方不让开工，这份协议不是钟细文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损害了钟细文之父钟添林的利益。因钟文世主任家中兄弟多，公章在手，如我不签字，房子就无法建设。综上所述，一审判决显然认定事实有误，特提起上诉，请求上级法院依法改判。钟文世、钟添能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因拆旧房建新改变原道路现状、占用公共通道、影响答辩人前往旧房及宅基地出入通行的事实，有一审时答辩人提交的现场照片、上诉人与答辩人签订的“道路改建协议书”等证据证明，一审时上诉人对上述证据均没有提出异议。上诉人现却予以否认，完全不尊重事实。2.对《道路改建协议》中约定须拆除的厨房和钟添林居住的平房，一审庭审时上诉人当庭陈述上述房屋建于1993年，建房那年上诉人已经23岁，已成年，且建成后由上诉人一家共同占用使用，是上诉人与钟添林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称该厨房和平房属于钟添林所有，不是家庭成员共有的房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代表其全家与答辩人签订的《道路改建协议》合法有效。上诉人与答辩人因上诉人拆旧房建新房改变了原旧房的四至界址而占用公共道路问题发生纠纷。2016年5月5日，在岩前镇司法所、双坊村调委会的召集和主持下，上诉人代表其全家与答辩人等人签订了《道路改建协议》，上诉人与钟添林是父子关系，协议中所指的平房和厨房是上诉人与钟添林一家共同所有的房屋。该份协议虽然未经钟添林签字，但上诉人作为一家的户主，答辩人完全有理由相信上诉人有权代表其全家签订《道路改建协议》，协议第五条也明确提到，“钟细文、钟文世签订协议后应做好各自家属、兄弟的思想工作”，且协议签订后，答辩人已按协议的约定把公共道路让与给上诉人一家建房，上诉人的房屋现也已建成。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三、上诉人在未按《道路改建协议》的约定履行其拆除平房与厨房、确保道路畅通的情况下，无权要求第三人返还20000元的违约金。《道路改建协议》签订后，上诉人缴交了20000元的违约金（该20000元实质为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协议的约定，该20000元只有在上诉人拆除其厨房和平房、确保道路畅通后，才归还给上诉人，现答辩人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上诉人不仅不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还向法院诉请要求返还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答辩人请求上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双坊村委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依法不能成立。1.上诉人因拆旧房建新改变原道路现状、占用公共通道、影响钟文世、钟添能前往旧房及宅基地出入通行的事实，是客观事实双方为此引起矛盾纠纷，第三人和岩前司法所多次出面调解，才达成《道路改建协议书》，上诉人现却予以否认，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2.对《道路改建协议书》中约定须拆除的厨房和钟添林居住的平房，是上诉人与其父亲钟添林共同建于1993年，当时上诉人已经23岁，已成年，且建成后由上诉人一家共同占用使用，是上诉人与钟添林共同所有的财产，上诉人称该厨房和平房属于钟添林所有不是家庭成员共有的房屋，与客观事实不符。二、上诉人代表其全家与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签订《道路改建协议书》合法有效。上诉人因拆旧房建新房改变了原旧房的四至界址而占用公共道路问题与钟文世、钟添能等人发生纠纷，2016年5月5日，在岩前镇司法所、第三人双方村调委会的召集和主持下，上诉人代表其全家与钟文世、钟添能等人签订了《道路改建协议书》，该份协议虽然未经上诉人父亲钟添林签字，但上诉人作为一家的户主，其有权代表其全家与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签订《道路改建协议书》，协议签订后，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等人已按协议的约定把公共道路让与给上诉人一家建房，上诉人的房屋也已建成。该份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是合法有效的。三、上诉人在未按《道路改建协议书》的约定履行其拆除平房与厨房的情况下，无权要求返还20000元的违约金。《道路改建协议书》签订后，上诉人缴交了20000元的违约金(该20000元实质为上诉人的履约保证金)。根据协议的约定，该20000元只有在上诉人拆除其厨房和平房后，才归还给上诉人。现被上诉人已按协议的约定履行义务，而上诉人不仅不履行协议约定的拆除房屋的义务，还诉请要求返还20000元的履约保证金，上诉人的行为明显违反了诚实信用原则。综上，第三人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法律保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签订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未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因此，该协议为有效协议。现上诉人提起诉讼违背了诚实信用原则，第三人请求人民法院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钟细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钟细文与钟文世、钟添能签订的《道路改建协议书》无效；2.责令双坊村委返还违约金2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钟文世、钟添能家的旧房及宅基地在钟细文家的房屋左侧边，其出入旧房及宅基地必须经过钟细文家的原入户大门、门坪及后门。2015年12月，钟细文对其家登记在钟细文之父钟添林名下的房屋进行改建，因钟细文家拆旧建新改变原旧房的四至界址，改变了原道路的现状，并占用了公共道路，影响了钟文世、钟添能及家人前往旧房及宅基地的出入通行，双方引起道路通行纠纷。2016年5月5日，在武平县岩前镇双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岩前司法所等单位的召集和主持下，以钟细文为甲方代表，钟添能为乙方代表，钟文世为丙方代表，共同签订了《道路改建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一、道路规划：起点从罗永秀屋后道路经甲方现有水泥板一层平房、新建房屋（伸壁梁1.5米，滴水向出伸2.5米）至厨房为甲乙丙使用道路,路宽2.5米。若需铺设此道，甲方门口位置由甲方铺设，其它相关道路硬化由乙丙自筹，任何一方不得在道路中堆放杂物、设置障碍。二、甲方必须无偿地自愿拆除厨房及钟添林居住的平房，必须在2017年2月1日前拆除平整，确保道路畅通。乙方、丙方无偿地自愿拆除、清理闲置地的附属物，确保道路畅通。三、甲方应交违约金贰万元，待拆除厨房及钟添林居住的平房确保道路畅通后归还。若甲方违反该条约定，应承担违约金贰万元，并继续履行该条约定的义务。四、甲方在建房过程中应确保道路畅通，乙丙方不得阻挠甲方的正常施工。五、钟细文、钟文世签订协议后应做好各自家属、兄弟的思想工作。本协议一式五份，甲乙丙、双坊村委会、镇司法所各执一份，具有同等法律效力，空口无凭立字为据。望甲乙丙共同遵照执行。”《道路改建协议书》签订后，钟文世、钟添能已按协议履行了义务。钟细文除了未按该协议的第二条约定履行之外，已按协议约定履行了其它义务，并按协议约定将2万元违约金保证金交至双坊村委。2016年6月13日，钟细文取得乡第字武岩村建2016072号《乡村建设规划许可证》。2017年3月2日，钟细文及其妻练永兰取得闽（2017）武平县不动产权第0001536号《不动产权证书》。钟细文家的房屋现已建成并迁入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合同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钟细文作为家庭成员，对家庭共有财产享有平等的财产权利，对其家庭共有房屋实行拆旧建新是行使处置权的一种方式。钟细文在拆旧建新过程中引起的相邻道路通行纠纷，其有义务妥善解决。双方当事人在武平县岩前镇双坊村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下，通过平等协商基础上自愿达成的《道路改建协议书》，对双方公共道路的道路规划及相关权利义务等约定明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具有法律约束力。且合同签订后，双方已实际履行。双方各自代表全家所订立的《道路改建协议书》，不具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的情形之一，故钟细文主张《道路改建协议书》不是钟细文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损害了钟细文之父钟添林的利益为由主张该合同无效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钟细文未按《道路改建协议书》的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其要求双坊村委返还违约金保证金2万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钟文世、钟添能主张《道路改建协议书》合法有效的意见，法院予以采纳。综上，钟细文的诉讼请求，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人民调解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驳回钟细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0元，减半收取计150元，由钟细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上诉人钟细文向本院提交证据一：现场照片十一张，其中1-3张照片证明原通往被上诉人菜地的通道是在钟添林家门坪经过，通道只有1米多宽；4-7张照片证明被上诉人及家属阻碍上诉人建房；8-10张照片证明上诉人没有占有原通道，入口有3米多宽；11-12张照片证明通往被上诉人菜地的通道路面只有1米多宽。被上诉人质证认为，有些照片的真实性无法确定，但这些照片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占有公共通道的事实。证据二：武平县岩前镇人民政府文件《关于钟添林、李象招同志要求有关部门解决双坊村主任制止其建房的信访事项答复意见书》，证明一是原通往被上诉人菜地的路面只有1米多宽的；二是证明被上诉人有拆上诉人建房的支架，阻碍上诉人建房。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有异议，能够证明上诉人因占用公共道路建房引发纠纷。证据三：声明书、协议书，证明被上诉人钟文世种植的菜地是钟招香母亲的。声明书的真实性无法确定，协议书反而能够证明上诉人占有公共通道建房的事实。证据四，建房经过。证明上诉人建房的经过，建房被阻碍，被迫签订协议书。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该建房经过是上诉人自己书写的，不属于证据。证据五，停建通知书。证明被上诉人利用职务之便，于2015年12月23日对上诉人发停建通知，事后(2016年5月5日)上诉人被迫与被上诉人签订不公平协议。被上诉人质证认为，通知书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并不存在钟文世利用职务之便的问题，停建通知书是村委开会决定的，决定之后才发书面通知给上诉人的。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证据能够证明原来通往被上诉人菜地的道路是在钟添林家门坪经过，而且上诉人在改建房屋时有改变原有道路并将原有道路升高的事实。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中认为“道路没有改建，只是路基变高，没有占用通道”对其余事实无异议。被上诉人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因此，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双方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双方争议的焦点为：2016年5月5日双方签订的《道路改建协议书》是否合法有效。对于该争议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因房屋改建需要，与被上诉人钟文世、钟添能经协商一致签订《道路改建协议书》，其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应当认定为有效协议。现上诉人提出该协议系受被上诉人胁迫签订，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没有提供证据证明。相反，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上诉人改建房屋，将原有通往被上诉人菜地的道路升高，引起与被上诉人之间的纠纷，双方为解决纠纷，在有关部门的主持下，达成《道路改建协议书》，且双方也部份履行了该协议，因此，上诉人主张确认该协议无效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00元，由钟细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日耀审 判 员 许培清审 判 员 詹跃忠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黄达康书 记 员 许文婉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