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3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覃浮光，男，1947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邱群珍，女，1954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覃燕萍，广东千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西南街道健力宝北路29号109、29号北座107、108和二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0607759226566R。负责人：郑欢鹏。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珊，女，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分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东亮，男，1958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甜甜，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园，广东德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南县公路局，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都城镇城中路18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445300456511239L。法定代表人：余澎，该局局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郁南县公安局，住所地广东省云浮市郁南县都城镇一环路110指挥中心，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14453220071808411。法定代表人：赖锦荣，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覃克华，男，该局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其开，男，该局工作人员。上诉人覃浮光、邱群珍因与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保险三水公司）、被上诉人何东亮、郁南县公路局、郁南县公安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1791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覃浮光、邱群珍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何东亮、郁南县公路局、郁南县公安局支付覃浮光、邱群珍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24697.4元；2.改判平安保险三水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以上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平安保险三水公司、何东亮、郁南县公路局、郁南县公安局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不认为事故路段的三个“连续转弯”是法律规定的“转弯”路段，系认定事实错误。首先，覃浮光、邱群珍起诉时均陈述事故路段为有三个弯道的“连续弯路”且事故地点在第三个“转弯”路段的正在转弯路段，在事故路段即第三个“转弯”路段前有解除40公里/小时的限速标志，故要求郁南县公路局等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而非认为事故路段是“急弯路”或“雾天能见度在50米以内”的路段。其次，根据百度百科对“连续弯路”标志的词条解释，连续弯路交通警告标志应设在有连续三个以上弯路的道路以前适当位置。因连续弯路非常危险，如果驾驶不当，车速过快，极易出现车毁人亡的后果，故按照常识理解，郁南县公路局应当在第三个“转弯”完成后的路段设置解除40公里/小时的限速标志，而非在第三个“转弯”路段开始前设置，否则将明显使过路司机误解为未转弯即可放开车速驾驶，致“转弯”路段的危险性于不顾。一审法院忽略覃浮光、邱群珍一审起诉主张的事实和理由，以事故路段“不属于急弯路”或“雾天能见度在50米以内……无法认定何东亮以59-65.89km/h的时速驾车通过事故属于超速驾驶”认定各方应承担的事故责任错误。除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项规定“转弯”限速30公里/小时外，无任何其他法律法规、司法解释涉及对“转弯”的明确解释或规定，而按照常识和习惯理解，“连续弯道”明显属于“转弯”路段的一种。更何况，“连续弯路”标志和“急转弯”标志均属于路面警告标志。二、一审法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三项的规定，而非《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作出本案判决，系适用法律错误。覃浮光、邱群珍起诉时均陈述事故路段为有三个弯道的“连续弯路”且事故地点在第三个“转弯”路段的正在转弯路段，一审法院忽略覃浮光、邱群珍主张的事实和理由，而以事故路段“不属于急弯路”或“雾天能见度在50米以内……无法认定何东亮以59-65.89km/h的时速驾车通过事故属于超速驾驶”，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三项作为认定本案责任的法律依据错误。如果一审法院认为覃浮光、邱群珍主张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二项关于“转弯”的规定，应当予以析明且列出法律依据，而不应适用覃浮光、邱群珍在一审诉讼期间从未提及也非事实的“急弯路”或“雾天能见度在50米以内”的相关规定作为认定本案的依据。平安保险三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覃浮光、邱群珍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法院诸多生效判决的观点，成年残疾人属于丧失劳动能力、无劳动收入来源的需要被扶养的人员。本案中，死者本身属于二级伤残的重度残疾人，根据《残疾人残疾分类和分级》的相关规定，死者生活方面很难达到自理，运动能力发展较差，需要环境提供广泛的支持，大部分生活需要他人照料。死者一直与父母生活在一起，未能提供任何工作证明证实其生前存在真实有效的工作，具有生活来源。此外，死者一家属于低保户，完全依赖于政府扶持生活，可见其无其他工作收入来源。因此，死者与其父母之间并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扶养关系。死者是重度残疾，原则上是其父母的被扶养人，被扶养人不应再成为扶养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被扶养人生活费根据扶养人丧失劳动能力程度计算，本案中的扶养人没有劳动能力，无法履行扶养父母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解释不合理。在扶养人原本属于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有劳动能力、扶养能力及工作能力的情况下，部分或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包括死亡）时理应支持其未成年子女和已达到退休年龄、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但是在扶养人原本就是依靠他人扶养才能正常生活的情况下，再支持其父母的扶养费明显不合理。一审法院认为相关司法解释仅适用于扶养人致残，而不适用于扶养人死亡的情形，但是又依据该解释计算了本案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相互矛盾。何东亮对覃浮光、邱群珍及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对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事实与理由没有异议。死者覃华峰是贰级智力残疾人，属于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无劳动能力，与其父母之间不存在事实及法律上的扶养关系，不具备计算被扶养人生活费的前提和基础。死者本身在生活方面就很难达到自理，需要他人（包括覃浮光、邱群珍）照顾，且其一家属于低保户，生活完全依靠政府扶持，说明死者本身没有劳动能力和经济来源照顾法律上所描述的“被扶养人”，根本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规定的“丧失”的前提和可能。故一审法院不应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请二审法院依法改判。二、关于本案事故的责任划分问题。交警部门认定何东亮承担本次事故的同等责任合法、合理。首先，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由郁南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并经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交警部门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合理分析，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具有较强的证明力，且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的复核结论是在充分考虑死者覃华锋家属意见的基础上对相关事实进行补充调查后得出，更具证明力。关于覃浮光、邱群珍的上诉理由，一审判决书第10至12页已经作出详细解释及阐述，何东亮不再赘述。覃浮光、邱群珍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驳回。郁南县公路局对覃浮光、邱群珍及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覃浮光、邱群珍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案事故的发生与郁南县公路局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郁南县公路局不应承担任何责任。（一）郁南县交警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已经明确本次事故发生的其中一个原因是司机何东亮驾驶机动车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的规定，另一个原因则是智力障碍者覃华锋在道路上通行没有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及没有靠路边行走，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复核维持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对事故原因进行了合理分析，对事故责任进行了明确划分，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认定何东亮负事故同等责任是在充分考虑覃华锋家属意见的基础上对相关事实进行补充调查后得出的结果，更具证明力，应予认可。（二）根据现行有效的《公路安全保护条例》第三条的规定，郁南县公路局主管公路的维护工作。本案中导致事故发生的原因并非道路存在任何危险因素，而是由于司机何东亮以及覃华锋没有遵守交通规则。众所周知，限速标志或解除限速标志均系针对一整段路段而言，而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的规定，任何司机在通过任何路段的转弯、红绿灯、路口等特殊地点时均应减速慢行，并不需要另作标志。本案事故的发生与标志的设置无任何因果关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三项的规定，通过急弯路或雾天能见度在50米以内时，机动车的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30km/h。虽然事故发生路段是连续弯道，但是从现场勘查的结果看并不属于急弯路;虽然事故发生时是轻雾天气，但是最低能见度为5.884公里，远远超过50米，故无法认定事故路段的机动车最高行驶速度不得超过30km/h，无法认定何东亮以59-65.8930km/h的时速驾车通过事故地点属于超速驾驶，也与标志牌的设置无任何关联性。（三）虽然郁南县公路局是事故发生路段的道路管理者，应当履行相应的管理维护义务，但比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交通安全实施条例》《道路交通标志和标线》（GB5768-2009）、《公路交通标志和标线设置规范》（JTGD82-2009）中有关车速限制及交通标志设置的规定，无法认定在事故发生路段设置取消限速40km/h交通标志的行为违法或不符合国家标准、行业标准、地方标准，也无法认定郁南县公路局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存在过错，故覃浮光、邱群珍以郁南县公路局违法设置取消限速标志为由要求郁南县公路局承担赔偿责任缺乏事故和法律依据。二、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理由亦不成立，同意一审判决。郁南县公安局对覃浮光、邱群珍及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答辩称，一、郁南县公安局既非本案交通事故的侵权人，也非事发路段交通标志的设置人、管理人，在本案中未实施侵权行为，对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也不存在过错，故覃浮光、邱群珍要求郁南县公安局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制作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责任划分公正。请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平安保险三水公司对覃浮光、邱群珍的上诉未发表答辩意见。覃浮光、邱群珍对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亦未发表答辩意见。覃浮光、邱群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何东亮、郁南县公路局、郁南县公安局支付覃浮光、邱群珍误工费、交通费、住宿费、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1124697.4元；2.平安保险三水公司在保险限额范围内对以上第一项请求承担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何东亮、郁南县公路局、郁南县公安局、平安保险三水公司负担。一审法院经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道理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四十六条第一、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平安保险三水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覃浮光、邱群珍610000元；二、何东亮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覃浮光、邱群珍90008.14元；三、驳回覃浮光、邱群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922元（覃浮光、邱群珍已预交），由覃浮光、邱群珍负担5635元，平安保险三水公司负担8093元，何东亮负担1194元。各方当事人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审理，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赔偿责任应当如何确定；二、应否支持死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针对上述问题，本院作如下分析：首先，关于本案赔偿责任的确定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规定：“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应当根据交通事故现场勘验、检查、调查情况和有关的检验、鉴定结论，及时制作交通事故认定书，作为处理交通事故的证据。交通事故认定书应当载明交通事故的基本事实、成因和当事人的责任，并送达当事人。”由此可见，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是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根据法律的明确授权，在事故发生后勘验事故现场，依据其专业的技术、设备，结合勘验、调查、鉴定结论等，综合分析当事人的行为对发生交通事故所起的作用以及过错的严重程度后出具的确定各方当事人事故责任的公文书，故在事故各方未能举证反驳、推翻其认定的事实及证明其适用的法律依据存在错误的情况下，可依法作为各方事故责任认定之依据。本案交通事故发生后，两级交警部门经过现场勘查、听取当事人的陈述和申辩、启动司法鉴定程序、向相关单位发函等，认为何东亮驾驶机动车没有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关于“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一方面原因；智力障碍者覃华锋在道路上通行没有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及没有靠路边行走，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六十一条关于“行人应当在人行道内行走，没有人行道的靠路边行走”及第六十四条关于“学龄前儿童以及不能辨认或者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精神疾病患者、智力障碍者在道路上通行，应当由其监护人、监护人委托的人或者对其负有管理、保护职责的人带领”的规定，是造成事故的另一方面原因。上述认定具有事实基础，覃浮光、邱群珍上诉提及的何东亮在转弯路段超速行驶已包含在“未按照操作规范安全、文明驾驶”的违法行为之内，退一步而言，即使何东亮当时不存在交通违法行为，在转弯路段的路中央遇到不能控制自己行为的智力障碍者覃华锋独自通行时，亦不能当然避免交通事故的发生，可见覃华锋的过错相当明显，故一审法院采信涉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内容，确认何东亮与覃华锋负事故同等责任，进而判决何东亮对超出交强险赔偿部分承担6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因云浮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非本案的侵权人，覃浮光、邱群珍申请追加其为本案当事人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其次，关于应否支持死者的被扶养人生活费问题。虽然死者覃华锋生前系贰级智力残疾人，但其系覃浮光、邱群珍的法定扶养义务人，对覃浮光、邱群珍负有法定的扶养义务，故一审法院在覃华锋因本案交通事故死亡后，支持其被扶养人生活费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综上，覃浮光、邱群珍和平安保险三水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本院均不予接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833元，由上诉人覃浮光、邱群珍负担10800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佛山市三水支公司负担203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叶萃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