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9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余承木，男，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明星，男，1979年1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罗山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余承志，广东宇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大邑县沙渠镇勤江社区。法定代表人：孙红旭，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永红，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律师。余承木、刘明星因与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易涂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大邑县人民法院（2017）川0129民初10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余承木、刘明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易涂乐公司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易涂乐公司与余承木、刘明星之间并非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履行过程中双方不具有平等地位，余承木、刘明星作为易涂乐公司在郑州地区销售“易涂乐”产品的代理人，其销售行为受易涂乐公司管理，余承木、刘明星销售所得货款归易涂乐公司所有，易涂乐公司占有货款并分配享有销售利润，双方不构成买卖关系，而系合作销售关系。2.易涂乐公司所主张的货款无事实依据。余承木、刘明星向易涂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的目的是为配合易涂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向真正的债务人郑州宏佶木业有限公司主张债权。一审依据《情况说明》作为判决余承木、刘明星应向易涂乐公司支付货款的证据错误。3.一审判决易涂乐公司的律师费由余承木、刘明星承担错误。双方协议第15条约定，一旦产生诉讼无论结果如何，诉讼费用、律师费用均由余承木、刘明星承担，该约定明显不公平，也可反映双方签订该份合同处于不平等的地位，法院依据该不平等条款支持易涂乐公司诉讼请求是错误的。易涂乐公司答辩称，1.双方合同名为“合作协议”，未直接写为“经销协议”，但余承木、刘明星就是作为易涂乐公司“易涂乐”牌油漆在河南郑州地区的销售商，双方买卖合同法律关系是非常明确的。而余承木、刘明星作为经销商必然要服从生产商一些销售政策，如合同约定余承木、刘明星需提供销售报表和库存明细，并约定有奖惩措施，实为生产商了解市场、了解销售商经营能力，及对经销商督促和激励的手段，是非常普遍的做法。且本案中，合同约定先货后款，由易涂乐公司向余承木、刘明星全额铺货，易涂乐公司所承担的风险更大，因此要求余承木、刘明星提供销售及库存明细无可厚非，这也是双方约定一旦发生纠纷，相关诉讼费用等由余承木、刘明星承担的主要原因。2.余承木、刘明星所述其出具“情况说明”是为配合易涂乐公司提起代位权诉讼与事实不符，易涂乐公司出示的“应收明细账本”足以证实欠款的事实。请求二审驳回余承木、刘明星上诉，维持一审判决。易涂乐公司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余承木、刘明星支付货款466907.71元、律师费10000元。一审查明以下事实：2012年12月25日，易涂乐公司与余承木、刘明星签订《合作协议》，载明：“甲方（供方）：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地址：成都市大邑县沙渠工业园，乙方（需方）：余承木、刘明星，地址：河南省信阳市罗山县城关镇13-74号（紫东庭院小区），身份证号：4130281979011××××6电话：139××××4340。甲乙双方本着平等、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一致同意达成如下条款，以供双方共同遵守：一、乙方作为甲方在河南郑州地区内的合作伙伴，全面负责甲方“易涂乐”牌油漆产品在该地域的推广销售。在协议有效期内，甲方不得为此品牌在该地区设立第二个经销商或合作伙伴。乙方若连续两个月不进货或连续三个月少于30万元，则甲方有权取消乙方合作资格。若乙方违反甲方重大销售政策，甲方也有权取消其合作资格。甲方取消乙方合作资格或终止协议时，乙方必须无条件在一个月内把所欠甲方货款如数归还给甲方，否则，逾期每天按所欠货款的1%计付违约金。同时，刘明星自愿为本协议产生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甲方为支持乙方销售，甲方给予全额铺货，乙方应向甲方及时提供每月销售日报表（必须注明每个客户的付款方式）和库存明细表、且账期必须在75天以内。乙方收到客户货款后必须尽快将货款汇入甲方指定账户，乙方如需将部分货款留作费用应向甲方提供费用留用说明。……五、此协议价格表另附，价格不含税，含税价格另行商定，且价格随市场原材料价格变化允许变化，一般甲方会提出前一个星期通知乙方。……七、甲乙双方对乙方在河南省郑州地区的销售利润采取4:6的分配方式（即甲方40%、乙方60%），每月结算一次，运费及邮费由甲乙双方共同承担，其他开发费用乙方自行承担，运费以货运公司运单为结算依据，邮费按销售额每10万元补贴1500元为标准，每月结算一次。八、乙方指定余承木等人为乙方合法收货验收人，他们在甲方随货同行的《销售单》上签名与乙方法定代表人的签名具有同等法律效力。乙方在收货时须仔细查验，发现产品漏损以及到货延误的损失按照甲方与运输公司所签订的《货物运输协议》由运输司机（承运方）负责赔偿，乙方可在应付给运输司机（承运方）的运费中扣除，若该运费不足以抵扣损失，乙方须立即与甲方联系，由甲方协议协调处理。九、奖惩措施：1.乙方提供给甲方的账物必须相符，否则视为乙方违约，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由乙方承担。2.乙方在郑州全权经营，由不良客户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十五、本协议一式两份，甲乙双方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字或盖章后生效。本协议有效期一年，自双方签字之日起计算。在本协议期满后，双方若因各种原因不能续签协议，但还存在生意往来，则视此经销协议继续顺延生效。合作过程中甲乙双方若有纠纷，可协商解决，如协商不成，则司法管辖权由甲方所在地人民法院诉讼解决，由此产生的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代表：孙红旭，2012年12月25日，乙方：代表：刘明星、余承木，担保人：刘明星,2012年12月25日。”2014年7月28日，易涂乐公司与余承木、刘明星经对账结算，形成《2014年余承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该账本载明应收金额466907.71元，余承木、刘明星均签名认可。2014年7月30日，余承木、刘明星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我们二人是刘明星和余承木，系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在河南省郑州区的经销商，至2013年12月18日，我们共欠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应付货款698654.01元，因我们经营过程中出现问题，在2014年上半年陆续支付了部分货款后，剩余的466907.71元货款至今一直无力支付。郑州宏佶木业有限公司尚欠我们货款本金448744.00元，应于2013年12月31日前支付，但该公司一直拒不付款，因为我们生意太忙，也一直未起诉该公司支付货款，成都市易涂乐化工有限公司可以直接代位起诉郑州宏佶木业有限公司。立书人：刘明星、余承木，2014年7月30日”。2014年8月18日，易涂乐公司就其与余承木、刘明星之间的债权向郑州宏佶木业有限公司提起债权人代位诉讼，余承木、刘明星作为第三人参加庭审，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认为易涂乐公司及余承木、刘明星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余承木、刘明星对郑州宏佶木业有限公司享有到期债权，驳回易涂乐公司债权代位诉讼请求。后易涂乐公司向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6年5月3日，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7年3月20日，易涂乐公司与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聘请该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支付律师费10000元。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双方当事人的陈述，《合作协议》，情况说明，2014年余承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四川泰常律师事务所《委托代理合同》及增值税发票,河南省郑州市金水区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一审判决认为，易涂乐公司与余承木、刘明星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合作协议》，不违反法律的规定，合法、有效。在该协议中，易涂乐公司是履行供货义务的一方，余承木、刘明星属接受货物和履行支付货款义务的一方。双方均应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易涂乐公司主张余承木、刘明星尚欠货款466907.71元未支付，有二人亲笔签名确认的《情况说明》及《2014年余承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为证，应予确认。余承木、刘明星辩称自己是易涂乐公司的销售代理人，不是本案买卖合同纠纷的适格被告。一审认为，首先，根据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余承木、刘明星全面负责易涂乐公司“易涂乐”牌油漆产品在河南省郑州地区的推广销售，易涂乐公司给予余承木、刘明星全额铺货，同时还明确约定了收货验收方式、结算付款方式，产品质量标准及退货条件等内容，该合作协议的性质实质为生产商与经销商之间的买卖合同，符合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的特征。其次，从双方履约过程看，余承木、刘明星从易涂乐公司拿货，再将货物销售给他人，销售行为不必经易涂乐公司同意；从货物的交付情况看，余承木为收货验收人，须收货查验后在易涂乐公司随货同行的《销售单》上签名认可，而非其他；从货款支付资金风险来看，合作协议中表述为“乙方在郑州全权经营，由不良客户产生的资金风险由乙方负责，甲方不承担任何责任”，双方之间的买卖关系权利义务明晰。再次，虽然合作协议中约定了销售任务、销售利润分配以及奖惩措施等内容，但将销售任务及奖励与其销售额挂钩一般是生产商经常会采取的销售措施，其实是生产商在交易金额达到约定额度并按时结清货款情况下给予经销商的价格优惠，但本质上并不改变双方买卖合同关系的性质。故一审对余承木、刘明星的抗辩理由不予采纳。易涂乐公司主张的律师费10000元，因双有约定，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余承木、刘明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易涂乐公司货款466907.71元；二、余承木、刘明星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易涂乐公司律师费1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304元，由余承木、刘明星承担。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易涂乐公司与余承木、刘明星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从合同约定的内容、余承木、刘明星自行出具的“情况说明”所作的表述，均可认定余承木、刘明星实为易涂乐公司所生产产品在河南省郑州地区的销售商，双方建立买卖合同关系。余承木、刘明星主张不成立买卖合同关系，而系“合作销售关系”，一是未指明其主张的具体法律关系性质，二是余承木、刘明星仅截取合同部分内容显然与双方订立合同目的不符，系对合同的误解，故本院不予支持。易涂乐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余承木单位应收明细账本”系双方当事人对账结果，余承木、刘明星均签名并注明“双方帐后确认无误”，一审以该明细作为认定余承木、刘明星应支付的款项有事实依据。余承木、刘明星否认欠款金额，但未举出相反证据以推翻明细账本，故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关于易涂乐公司产生的律师费，双方在合同中对此作出了约定，且本案实际情况也是因余承木、刘明星违约而产生纠纷、继而产生律师费，不存在明显不公、损害余承木、刘明星合法利益的情形，故一审对该费用予以支持并不无当。综上，余承木、刘明星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04元，由余承木、刘明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