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9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1000681100743Y，住所地江苏信息服务产业基地（扬州）内一号楼。法定代表人：张立，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奕。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闻颖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宁丽（特别授权），江苏中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5095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张奕、闻颖娟立即返还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212094.5元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7月14日起，以14785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2日起，以244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以39843.5元为基数支付利息）；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错误认定被上诉人张奕的身份即为上诉人公司。一审将张奕个人作出的决定及行为与公司的决定及行为混同，而事实上，张奕只是上诉人公司股东之一。被上诉人应返还的案涉财产，既未获得上诉人其他股东或管理者的合意归其所有，其亦未能证明实际用于上诉人公司用途。被上诉人取得了利益，上诉人遭受了损失，两者具有因果关系，故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2.一审错误认定有关票据均已报销入账。上诉人在一审中所举证据材料显示，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取得的诸多款项并无报销单以及相关凭证入账。被上诉人张奕在2013年至2014年期间负责上诉人公司财务，但是该段时间的记账凭证汇总表并未如实反映公司往来，如被上诉人在2013年5月向上诉人借款35万元，但是2013年5月及6月上诉人公司记账凭证汇总表中应收账款均为5万元，没有变化。因此，被上诉人以记账凭证或者记账凭证汇总表作为依据，主张相关款项已经结算，不应采信，而应以被上诉人是否实际还款或者以票据报销入账等原始凭证作为结算的依据。3.一审错误认定相关款项系上诉人公司的费用支出，被上诉人并未从中获得非法利益。（1）被上诉人取得的所谓2013年6月14日借款5000元、2013年6月24日代购器材预支款15400元、2013年10月14日代付材料款50000元（分为40000元和10000元）及贷款7000元、2013年12月13日保险费预支款8000元，均未能作出合理解释或提供充分证据证明系用于上诉人公司的费用支出。（2）2013年8月9日被上诉人闻颖娟取得的新疆昌吉差旅费预支款12000元虽系上诉人公司的费用支出，但被上诉人仅归还了6831元，仍有5169元未结清。（3）2014年4、5月被上诉人闻颖娟取得的工资3087.25元、3187.25元，合计6274.5元，并非用于上诉人公司的费用支出。被上诉人闻颖娟与上诉人公司在2014年4月至5月期间并无劳动关系，也无证据显示闻颖娟在2014年4月至5月期间为上诉人实际提供劳务以及这两笔支出获得上诉人公司的许可，相反张奕在2014年7月8日回复上诉人的邮件中明确，闻颖娟从未参与公司经营管理活动，该两笔支出系张奕的个人决定，支出于法无据，应当返还。（4）2013年11月12日、2014年1月6日被上诉人张奕在公司其余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擅自使用上诉人公司资金22859元、67992元，合计90851元，用于装修个人房产，获得非法利益。上诉人在2013年曾经就此向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报案，广陵分局认定被上诉人构成职务侵占罪并向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检察院移送起诉，但是广陵检察院没有提起公诉，不过，被上诉人仍负有返还该款项的义务。（5）2014年4月被上诉人购买宝马牌汽车并登记在上诉人公司名下，公司财务凭证显示为上诉人的固定资产，同时上诉人一直在催促被上诉人归还其于2014年1月挪用的公司资金，被上诉人使用了从上诉人公司挪用的资金购买宝马汽车用以抵债偿还，宝马汽车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在2014年7月之前对被上诉人将车辆购置税24400元在上诉人公司报销不持异议，但是被上诉人张奕在2014年7月将车辆过户给被上诉人闻颖娟并告知该车辆系闻颖娟出资购买仅登记在上诉人名下，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2014年4月未将车辆性质明确告知上诉人，双方存在误解，故被上诉人在公司其余股东不知情的情况下，将宝马汽车过户登记到闻颖娟名下，理应将其报支的车辆购置税24400元归还给上诉人。综上，一审基本事实认定错误，鉴于上诉人公司遭受损失，而两被上诉人取得案涉财产没有合法依据，应当判决两被上诉人返还从上诉人公司获得的案涉非法利益。被上诉人张奕答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一审认定“均是公司之前已经作出过决定的内容”，并无不当。张奕自2013年5月起时任上诉人公司执行董事、总经理，负责公司经营管理，案涉事项均系一般性日常事务，不需要提交股东会讨论决定，况且日常事项也常与公司另一负责人张烜沟通后处理，均能够代表公司意志。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刑初69号刑事判决事项，与本案有本质差别。（1）140万元补偿款在上诉人公司账目记载为提款，后转入个人，未办理结算，有关补偿协议未能找到签字原件，故被认定为公款私用。（2）上诉人公司另一股东张烜作了虚假证言，否认了张奕将本人房产作为公司办公场所而由公司出资装修的客观事实。本案所涉款项都是为上诉人公司所用，且均与公司办理了结算手续，分别计入不同的费用支出，公司没有证据证明系被上诉人私用或私占。上诉人营业费用项目下福利费支出67992元，经扬州市公安局广陵分局、广陵区人民检察院审查，未认定被上诉人个人私用。2.一审中有关公司财务账册资料均系上诉人提供，也由上诉人保管，其中记账凭证均已载明相关支出已经计入营业费用、工资等。按照财务制度，如果没有报销入账，不应当计入费用支出，必然计入其他应收款账目，但上诉人公司财务账册所附月度财务报表、其他应收款项目下均无反映，业已报销冲抵。上诉人诉称无报销单显然与事实不符，公司会计基本记账规则为账实相符，账账相符，会计科目记载清楚、分类明确。上诉人自2008年公司设立时起便由股东张烜亲自聘请财务会计，其记账凭证和月度财务报表不会凭空记账，而上诉人现有财务账册存在重新拆装和缺少痕迹，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不利的后果。3.被上诉人已经就案涉款项均为上诉人费用支出作出了详细说明和解释，上诉人提供的财务账册、报销凭证、记账凭证中相关资料亦可以证实。如2013年11月12日购买公司员工宿舍空调款预支22859元，由张烜2013年12月26日用于冲抵其个人借款30000元，并记载于上诉人当年12月份财务账册第5号记账凭证中，可见该费用张烜是知情并认可的。案涉代购器材预支款15400元是张烜直接指示闻颖娟办理，不是张奕经手报销。关于宝马汽车购置税24400元，当时上诉人公司作决定的是张烜和张奕，张立并未参与，报销该笔费用是作为员工福利。4.张立作为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自2008年公司设立至2014年7月，不参与公司日常经营，对案涉业务情况并不清楚，现其滥用控制上诉人公司的优势，所作陈述与事实不符。5.关于闻颖娟的工作，她是受张烜或张奕的委托办理公司业务，并不参与公司经营。被上诉人闻颖娟答辩称：上诉人主张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非法获取，要求被上诉人返还，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公司财务凭证可以证实案涉款项早已结清，分别作为上诉人的营业费用、管理费用、工资、固定资产等全部入账，属于上诉人公司费用开支或固定资产，与被上诉人无关。关于报销凭证缺失的问题，被上诉人认为财务凭证、财务账册等财务资料都是由上诉人保管，会计是根据凭证予以记账，没有单位认可的相应凭证入账，被上诉人支取的款项不可能被冲抵，故报销凭证的缺失可能存在上诉人保管不善或人为抽取、损毁，但无论报销凭证出现何种情况，公司凭证汇总表是无法变动的，而上诉人公司凭证汇总表显示，并无案涉款项作为其他应收款被记入被上诉人名下，被上诉人并不结欠上诉人案涉款项，不存在不当得利。上诉人也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案涉款项系被上诉人私用或私占，从而获得非法利益。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张立在2014年7月之前并不参与公司经营，其与原法定代表人张奕之间存有矛盾，张立利用其现为上诉人公司法定代表人及所有会计资料均由其实际掌握的优势，在会计凭证中发现有转账给被上诉人的款项就主张返还，显然与事实不符。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张奕、闻颖娟立即返还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218925.50元并承担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自2014年7月14日起，以147851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5年9月2日起，以24400元为基数支付利息；自2016年8月18日起，以46674.5元为基数支付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张奕、闻颖娟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2008年10月6日设立，公司股东为张奕、张烜和张立（三股东系兄弟关系，张烜在2016年1月3日去世）。公司设立时，张奕为法定代表人并分管公司财务。张奕与闻颖娟原系夫妻，2014年7月7日离婚。期间，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以支付材料款、购物、支付闻颖娟工资、支付保险费、代纳车辆购置附加税等向张奕、闻颖娟汇款218925.5元，上述款项以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的各种费用报支。没有列入对张奕、闻颖娟的应收款。一审法院认为，我国法律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根据该法律规定，返还不当得利的前提是一方获得利益，且获得该利益无法律依据，其次是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奕、闻颖娟返还的款项，所有证据来源于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本身的财务凭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奕、闻颖娟返还的财产，均是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之前已经作出过决定的内容，无论是支付闻颖娟工资、还是由闻颖娟代付材料款、公司支付职工福利、购买保险等，公司的财务凭证均作出了备注，并且有关票据均已报销入账，即使是2013年6月14日的所谓银行转账凭证上附言的“借款5000元”，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也没有提供闻颖娟出具的借条，在财务凭证中也没有记作应收款，张奕、闻颖娟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上述费用是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的费用支出，张奕、闻颖娟并未从中获得非法利益，故对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要求张奕、闻颖娟返还218925.5元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驳回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要求张奕、闻颖娟返还不当得利218925.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734元减半收取2367元，由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提供下列证据材料：1.2012年3月22日上诉人与江苏信息服务产业基地（扬州投资服务中心）签订的《员工公寓房屋租赁合同》，证明上诉人的员工宿舍在产业基地内，被上诉人从公司支取的空调款并非用于员工宿舍，而是用于其个人房产装修；2.2013年5、6月上诉人公司记账凭证汇总表及上诉人要求张奕返还35万元借款的（2017）苏1282民初3908号、（2017）苏12民终2472号民事判决书，证明张奕任职期间负责的上诉人公司记账凭证汇总表没有记载真实往来，不应以此作为双方结算往来证据，而应以被上诉人有无实际归还款项、有无实际报销入账作为依据；3.宝马汽车在上诉人公司登记的凭证资料，证明宝马汽车在2014年4月登记为上诉人公司固定资产，被上诉人坚持以记账凭证中科目记载作为证据证明其已经报销或归还案涉款项，不应予以支持；4.2013年5月到2014年6月期间上诉人公司完整财务凭证，证明张奕所称已经将足额的报销凭证提交上诉人并非事实；5.调取证据申请书一份，证明被上诉人购买宝马汽车，公司并不知情。被上诉人张奕质证称：关于证据1，对合同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合同到期后，公司不再租用信息服务产业基地房产而预先购买了9台空调，该合同涉及员工公寓用房，是后期租用，与本案无关，上诉人应该提交公司办公用房租赁合同；关于证据2，对民事判决书的真实性没有异议，35万元当时是业务借款，张烜临时使用该款购买其房屋，本来不需要张奕归还，后来因为房屋转让给张奕，才重新认为是张奕的借款，所以公司财务账面没有记载；关于证据3，宝马汽车登记在公司名下是张烜当时要求计入公司股东资产，为公司办理贷款增加固定资产，实际购买人是闻颖娟个人，报销车辆购置税是作为公司员工福利；关于证据4，原始财务账册现由上诉人掌控，资料缺少应由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证据5，上诉人已经陈述2014年7月前公司认可报销行为。被上诉人闻颖娟质证称：关于证据1，无法核实其真实性，也与本案无关，购买的空调已经计入公司固定资产，是公司行为与个人无关；关于证据2，认可其真实性，但与本案无关，35万元最初是张烜所借，没有入账只能证明财务是由公司实际控制人张烜掌控；关于证据3，闻颖娟不清楚宝马汽车的财务科目记载，且公司如何记账与闻颖娟无关；关于证据4，会计凭证不管是否缺失，但财务凭证汇总表是无法改变的，汇总表已经证实被上诉人不欠上诉人款项；关于证据5，调查取证的内容与本案无关，宝马汽车是闻颖娟购买，考虑到公司是家族企业且为了方便公司贷款，便同意登记在公司名下，车辆购置税是作为职工福利予以报支。本院认证如下：对于上诉人提交的证据1-5，两被上诉人并未提供相反证据否认其真实性，故对证据1-5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诉讼中，上诉人自认没有专门财务人员，系请人代账，但建立财务制度，且现法定代表人张立自2014年7月便实际控制并保管公司财务账册资料，案涉款项亦未在记账凭证中列入上诉人公司对两被上诉人的应收款项目，故上诉人提供的该组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务制度中有关案涉款项呈现收支不平衡的具体状况，亦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上诉人主张的案涉款项。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主张两被上诉人返还的案涉款项是否构成不当得利。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规定，“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由此可知，返还不当得利的前提是一方获得利益无法律依据，其次是使对方遭受损失，即获利和损失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中，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起诉要求张奕、闻颖娟返还的案涉财产，主要依据其自身的财务凭证，故其诉讼请求能否成立，关键在于这些财务凭证能否认定两被上诉人取得财产没有法律依据。从案涉款项的构成来看，均是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之前已经作出过决定的内容，且公司的财务凭证均作出了相关备注，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对此也作出了合理的解释说明。上诉人现法定代表人张立自2014年7月便实际控制并保管公司财务账册资料，两被上诉人现又主张财务账册资料存在重装及缺少的嫌疑，且案涉款项并未在上诉人公司记账凭证中列入对两被上诉人的应收款项目，故上诉人提供的案涉证据材料尚不足以证明公司财务制度中有关案涉款项呈现收支不平衡的异常状况，亦不足以证明两被上诉人取得案涉款项没有法律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返还上诉人公司。据此，一审认定上诉人主张的上述案涉款项均为上诉人公司的费用支出，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并未从中获得非法利益，判决驳回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要求被上诉人张奕、闻颖娟返还案涉财产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4元，由扬州紫竹软件有限公司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