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01民终7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曹文彬，男，1978年2月12日出生，汉族，无业，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徐云际，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东强，山东华剑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仕勇，男，1970年3月30日出生，汉族，山东银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员工，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素辉，济南历城鸿图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曹文彬因与被上诉人冯仕勇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曹文彬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用由冯仕勇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1.冯仕勇并未按照协议约定向曹文彬每年缴纳承包费1000元；一审庭审中，冯仕勇提供的2008年10月9日双方签订的协议书，仅证明合同成立至今未向曹文彬支付过任何的承包费，但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过该协议。2.一审法院认定冯仕勇和案外人宋某某签订房屋承建合同，是错误的；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冯仕勇为了证明自己的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冯仕勇与案外人宋某某签订房屋承建合同复印件一份，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九条之规定：“下列证据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四）无法与原件、原物核对的复印件、复制品；（五）无正当理由未能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根据该法条的规定，冯仕勇如果不能提交其他证据与复印件相互印证的话，只凭手中的承建合同复印件，不能单独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建房事实是错误的。3.关于本案所涉拆迁补偿款已经于2016年5月17日在见证人曹某甲、曹某乙、曹某丙等人的见证下，双方就拆迁补偿款等相关事宜做了处分，双方之间已经不存在任何纠纷。冯仕勇再次向曹文彬主张相关拆迁补偿属于恶意诉讼。相关见证人及利益人愿意出庭作证，对上述拆迁补偿款的分配事宜予以说明，恳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准许。冯仕勇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驳回曹文彬的上诉请求。冯仕勇自与曹文彬签订土地使用协议后，每年均交曹文彬1000元租赁费，且在补偿款到位后，又扣了26000元作为上涨的租赁费。如要像曹文彬所述双方并未实际履行该协议，那后来双方签订的拆迁分款协议曹文彬又作何解释。冯仕勇与案外人宋某某签订的房屋承建合同原件，一审庭前已提交一审法院且该证据不是本案的直接证据。因曹文彬与冯仕勇签订的拆迁分款协议已明确涉案房屋拆迁款是冯仕勇所有，房屋补偿款为1050元/平方米。2016年5月17日，在见证人的见证下，曹文彬和冯仕勇只是对房屋补偿款做了分割。因为拆迁协议是曹文彬与拆迁单位签订，具体多少补偿给多少钱和有哪几项，冯仕勇均不知道。当时曹文彬就说只有47万多，冯仕勇也多次问曹文彬搬迁费和奖励费的事，曹文彬一直就说没有，随后冯仕勇听其他拆迁户说搬迁费和奖励费早就发了。冯仕勇多次与曹文彬协商未果，无奈提起诉讼，从曹文彬一审的答辩意见，庭审笔录及上诉的理由来看均是矛盾重重，且无书面证据相印证。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冯仕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曹文彬立即返还冯仕勇拆迁补偿款1164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曹文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0月9日，冯仕勇与曹文彬签订协议书，协议书约定：“韩三村村民冯仕勇租用韩二村村民曹文彬济钢宿舍以南韩二村官道南三级地0.33亩，计20年。每年的承包费每亩每年3000元，共计0.33亩，计壹仟元整。首次预交一年，往后每年一年一交现金壹仟元整。承包期间公家占用地上建筑房屋面积补偿款由冯仕勇所得”。协议签订后，冯仕勇与案外人宋某某签订房屋承建合同，约定由宋某某在冯仕勇承租的土地上修建二层砖混楼房一座，建筑面积为448平方米。楼房建成后，冯仕勇占有并使用。2016年4月8日，历城区鲍山街道办事处重点工程建设办公室发布通知，限期拆除由冯仕勇所有的房屋，通知的相关内容为：房屋及附属设施的搬迁费，按照该建（构）筑物补偿费总额的20%予以补偿。······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迁的（含在拆迁准备时间期内），经验收合格后给予奖励，在4月16日至4月25日内完成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奖励······拆迁补偿协议是由曹文彬与拆迁单位签订的，房屋的拆迁补偿费为1050元/平方米，冯仕勇承租土地建设房屋面积为448平方米（经拆迁部门测量），据此房屋拆迁补偿费470400元，搬迁费94080元，拆迁补偿奖励费22400元，共计586880元，该拆迁补偿款依规定发放到曹文彬名下。在房屋拆迁款发放到曹文彬名下后，曹文彬通过齐鲁银行济钢支行转账给冯仕勇444400元，搬迁费及拆迁奖励费（共计116480元）曹文彬拒绝支付给冯仕勇，冯仕勇索要未果，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冯仕勇与曹文彬签订的协议书，系双方当事人在自愿、平等的基础上达成的，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根据该协议最后一条“地上建筑房屋面积补偿款由冯仕勇所得”，该房屋拆迁后获得房屋拆迁补偿款及搬迁费、拆迁奖励费应由冯仕勇所有。冯仕勇房屋拆迁后其分得的搬迁费及拆迁奖励费发放至曹文彬名下后，冯仕勇要求曹文彬予以返还，符合法律规定，曹文彬继续占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故对冯仕勇要求曹文彬返还搬迁费及拆迁奖励费11648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限被告曹文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原告冯仕勇搬迁费及拆迁奖励费11648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曹文彬提交鲁皖成品油输油管线迁移拆迁补偿协议一份，协议的甲方为历城区鲍山街道重点工程指挥部，乙方为曹文彬，签订协议时间为2016年4月16日。协议第一条约定：经核实需拆除曹文彬房屋建筑面积1012.99平方米，房屋补偿费为1063639.5元，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费为212727.9元，地上附着物补偿费为3000元，以上各项费用总计1330016.9元。协议第二条约定，在规定时间内完成拆迁的，经甲方验收合格后给予奖励，在4月16日至4月25日内完成拆迁的给予50元/平方米奖励；在4月26日至5月5日内完成拆迁的给予30元/平方米奖励；在5月6日至5月15日内完成拆迁的给予10元/平方米奖励。冯仕勇质证称，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这个协议也证明了房屋补偿款1063639.5元包括冯仕勇的470400元，房屋及附属设施搬迁212727.9元包括冯仕勇的116480元，以上款项拆迁部门均已支付给了曹文彬。曹文彬只付给了冯仕勇房屋补偿款，剩余116480元至今未付。曹文彬提交2016年5月10日齐鲁银行储蓄存单一份及2016年5月17日齐鲁银行定期支取凭证一份，欲证明街道办事处一次性支付其1330016.9元，其后其将本息1330094.48元，分两笔支取，其中一笔8万元交给其父曹某丁，另一笔1250094.48元，曹文彬银行转账给冯仕勇444400元，曹文彬银行转账给其父曹某丁20万元。冯仕勇质证称，对办事处一次性将133余万元支付给曹文彬无异议，自己已经收到了444400元，对曹文彬与其父的事情不清楚。曹文彬提交了齐鲁银行户名曹某丁账户存折一份，欲证明：2016年5月17日由曹文彬按照拆迁分款协议向其父曹某丁支付的20万元搬迁费、奖励费，该20万元既包括本案所涉款项，也包括曹文彬按照与冯仕勇的约定由曹文彬支付给曹某丁的款项，当时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时涉案款项已作出了约定。冯仕勇质证称，对证据的本身无异议，但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其证明目的与本案无关。曹文彬申请证人曹某丁、曹某丙出庭作证。曹某丁作证称：曹文彬是自己的儿子，冯仕勇是自己的女婿；拆迁补偿等款项分下来后，其与儿子、女婿在对该款项的分配问题上有分歧，然后其在女婿、儿子、女儿及几个见证人在场的情况下，要求将该补偿款中的搬迁费、奖励费归其所有当作养老的费用。经过商量，儿子、女婿均表示同意，并签订了拆迁分款协议。签订协议后，儿子、女婿之前的账都翻过去了，所以协议中写的“事后概无后患”。儿子、女儿共给其26万元，这26万元包括其儿子和女婿共同的搬迁费和奖励费（之前其女儿还欠其2万元），只不过是由儿子曹文彬通过银行转账给曹某丁。曹某丙作证称，其与曹文彬是叔伯兄弟关系，涉案的分款协议是其受曹某丁的委托起草的。拆迁款一共分两部分，一部分是补偿款，一部分是拆迁费及奖励费，当时签订分款协议的目的是因为，曹某丁要求房屋搬迁款及奖励款。本案冯仕勇、曹文彬都是在曹某丁的土地上建的房，曹某丁为了不让子女产生矛盾也为了养老，所以要钱。开始曹文彬和冯仕勇均不同意，经协商三方达成一致意见。分款协议中“事后概无后患”是指该给谁的钱给完之后，三方（曹某丁、曹文彬、冯仕勇）再无其他纠纷。冯仕勇对两证人的证言质证后称，两位证人所陈述的除了拆迁分款协议之外的其他情况都是不存在的，都是两位证人想象出来的，如像证人所说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在拆迁分款协议中没有说明，拆迁分款协议只是对房屋补偿款进行了分割，搬迁费和奖励费未提及，也未作分割，当时这个钱是打到曹文彬名下的，曹文彬只说就是这些钱，没有其他费用，至于曹文彬把钱给了谁与冯仕勇无关，与本案无关，且两位证人与曹文彬系亲属关系，请法院考虑证人证言的效力。另二审中，曹文彬、冯仕勇均曾向本院提交心理测试（通称测谎）申请书，对在签订分款协议时是否涉及到搬迁费及奖励费处分的事实进行心理测试。后冯仕勇明确拒绝进行心理测试。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中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中无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2016年4月16日，曹文彬与历城区鲍山街道重点工程指挥部就涉案房屋的拆迁事宜签订补偿协议，协议约定拆除涉案房屋补偿共补偿1330016.9元，其中包含搬迁费及奖励费。2016年5月10日，历城区鲍山街道重点工程指挥部将前述1330016.9元一次性汇入曹文彬指定的银行账户。2016年5月17日，冯仕勇与曹文彬就前述款项的分配达成协议，协议载明：冯仕勇的拆迁面积为448平方米，每平方米计价1050元，冯仕勇应得470400元。协议最后一句显示“事后既无后患”。当日，曹文彬通过银行转账向冯仕勇支付444400元，向曹某丁支付20万元（另向曹某丁支付8万元，实际向曹某丁共支付28万元）。本院对当事人二审中有争议的事实认定如下：对于2016年5月17日，冯仕勇、曹文彬在签订补偿款分配协议时是否一并处分了冯仕勇所有的搬迁费及奖励费即本案所涉款项的问题，双方存有争议。冯仕勇主张协议内容并未涉及到其应由所有的搬迁费及奖励费，仅就房屋拆除的补偿款进行了分配，并未处分搬迁费及奖励费，因此，曹文彬应向冯仕勇支付搬迁费及奖励费。曹文彬则主张冯仕勇所主张的搬迁费及奖励费在分配拆除房屋的补偿款是已经一并作了处分，将冯仕勇应得的搬迁费、奖励费及曹文彬应得的搬迁费、奖励费一并支付给了曹某丁作为养老费用，且已经在协议签订的当天支付给了曹某丁。为证明该事实，曹文彬提交了相关的银行流水凭证予以证实并申请证人曹某丁、曹某丙出庭作证。冯仕勇对曹文彬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对前述证据的证明目的存在异议。对证人曹某丁、曹某丙的证言，冯仕勇认为证人与曹文彬具有亲属关系，其证言不具有证明效力。但曹文彬提交的银行流水凭证，可以印证曹文彬于2016年5月17日与冯仕勇签订协议的当日将20万元支付给曹某丁的事实，故本院对曹文彬提交的前述证据予以采信。证人曹某丁与曹文彬虽为父子关系，且亦为冯仕勇的岳父，与曹文彬、冯仕勇之间的关系尚不足以达到法律意义上利害程度的差别，不具备法律规定的不予采信的条件。曹某丙与曹文彬、冯仕勇均有亲属关系，亦为协议的起草人，是协议形成的见证者，且冯仕勇无其他相反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对曹某丁、曹某丙所作证言亦予采信。综上，根据曹文彬提交的证据与证人证言综合分析，已经形成较为完整的证据链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对曹文彬的主张可以采信，可以认定冯仕勇于2016年5月17日与曹文彬签订协议时，对搬迁费、奖励费即涉案款项一并作了处分。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本案中，曹文彬提交的相关证据能够证明2016年5月17日，冯仕勇与曹文彬在签订拆迁分款协议时，已将双方的搬迁费、奖励费作为案外人曹某丁的养老费用一并进行了处分，曹文彬亦将上述款项交与曹某丁。且曹文彬与冯仕勇将双方的搬迁费、奖励费作为双方长辈曹某丁的养老费用，完全亦符合我国的相关法律规定及道德要求。现冯仕勇再提起诉讼要求返还，本院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曹文彬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2979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冯仕勇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31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630元，由冯仕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平洋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