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洋思宇，女，1984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山，男，1981年11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路维，男，1979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北京德才人力资源有限公司股东，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李洋思宇、孙山与被上诉人路维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82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洋思宇、孙山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路维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路维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李洋思宇和孙山不认识路维，是通过中间人介绍认识的，李洋思宇向路维出具《借款协议》和《借据》后，路维没有将借款交付给李洋思宇，李洋思宇没有路维的联系方式，多次通过中间人要求路维向李洋思宇出借款项，但不清楚中间人是否转达，因此路维一直未将借款实际交给李洋思宇。此后，路维经常到李洋思宇家庭、单位对其进行围追堵截，并对李洋思宇及家人进行威胁恐吓，李洋思宇因恐惧未再向路维提出借款要求，一审诉讼期间，路维未提供实际出借款项的证据和具备现金支付能力的证据，也未说明借款的交付过程、交付时间和交付地点。孙山对李洋思宇向路维借款一事不知情，故不应承担偿还借款的责任。路维辩称：不同意李洋思宇、孙山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洋思宇、孙山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路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洋思宇、孙山偿还路维借款100000元整，并按照年利率24％向路维支付利息，自2016年3月2日起至付清之日止；2.李洋思宇、孙山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9月，李洋思宇向路维借款10万元。2015年9月30日，双方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借款协议》中载明“今从放款人路维处借人民币拾万元，借款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止。如逾期，每日按借款总额的千分之五向放款人缴纳滞纳金，并按借款总额的百分之二十向放款人缴纳违约金。”借款人处有李洋思宇的签名。《借据》中亦对借款金额、借款期限等作了约定。《借据》中出借人处载有路维的签名，借款人处载有李洋思宇的签名。另2017年10月30日，路维申请追加孙山为共同被告。经查，李洋思宇与孙山于2006年8月14日在昌平区民政局登记结婚，后双方于2016年11月25日协议离婚。李洋思宇借款系其与孙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路维向李洋思宇出借钱款，李洋思宇予以接收，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认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路维依约交付了借款，李洋思宇亦应依约返还借款。庭审中李洋思宇答辩称未收到路维的借款，《借款协议》和《借据》是在不自愿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且李洋思宇是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如果签订《借据》和《借款协议》是受胁迫违背真实意思，可及时依法请求予以撤销，但直至路维提出诉讼才予以抗辩，不足以推翻其出具《借据》和《借款协议》的真实效力，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故路维要求李洋思宇返还借款的诉讼请求，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予以支持。又根据法律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未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因李洋思宇、孙山未能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对路维要求孙山偿还借款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李洋思宇、孙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路维借款10万元；二、李洋思宇、孙山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支付路维逾期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二审中，李洋思宇、孙山和路维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李洋思宇向路维出具《借据》，内容为：“我本人李洋思宇（借款人，身份证号×××）今借到路维（出借人，身份证号×××）人民币（大写）拾万元整，（小写）1000000用于经营周转，借款期限6个月（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3月1日）出借人：路维借款人：李洋思宇”。李洋思宇二审诉讼期间述称，《借款协议》的文本是路维提供的，《借款协议》和《借据》中，除了路维的姓名以及上面的手印外，其他手写内容和手印均由李洋思宇书写和按捺；签订《借款协议》和《借据》后，李洋思宇曾要求路维实际出借款项，但并无书面证据可以证明。路维表示，据其了解，李洋思宇借款时在沙河镇的麦当劳餐厅上班。路维二审诉讼期间表示，本案诉争借款是在李洋思宇家门口交给李洋思宇的，李洋思宇把钱拿到屋里，因为10万元数额不小，所以孙山应该能够看到；一审诉讼期间，路维称，上述款项是路维收到的货款和家中留存的现金，一共10万元，同时路维持有北京德才人力资源管理有限公司30％的股权，经常有流动资金；李洋思宇借款时称借款用于其舅舅或叔叔资金周转。李洋思宇认可，《借据》与《借款协议》是一起签订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李洋思宇与路维签订的《借款协议》和《借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关于李洋思宇主张，路维并未向其实际出借诉争款项，因路维对其进行胁迫，故未再要求路维出借款项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李洋思宇与路维签订《借款协议》，就李洋思宇向路维借用款项达成借贷合意，同日，李洋思宇向路维出具《借据》，该《借据》中明确记载李洋思宇“借到”路维10万元，即李洋思宇通过出具《借据》对收到借款作出确认，同时，路维亦就上述款项的交付经过、款项来源等作出了说明，在此情况下，应认定路维已向李洋思宇实际出借诉争借款。李洋思宇虽主张未收到上述款项，但并未提供确实充分证据否定前述认定，同时，李洋思宇虽称曾要求路维提供借款，后因受到路维胁迫而未再继续要求，但亦未能举证证明，故其上诉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借款协议》和《借据》的内容判令李洋思宇向路维清偿借款本息并无不当。关于李洋思宇、孙山主张，本案诉争借款未用于孙山与李洋思宇的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孙山不应就上述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一节。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路维系依据诉争借款发生于李洋思宇与孙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借款应属李洋思宇和孙山的夫妻共同债务，而要求孙山承担清偿责任。根据上述规定，路维应就诉争借款用于李洋思宇和孙山的家庭日常生活或共同生产经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本案中，根据路维的陈述，李洋思宇向其借款时表示，借款用于李洋思宇的舅舅或叔叔的资金周转，据此不足以认定上述借款用于李洋思宇与孙山的夫妻共同生活，结合本案诉争借款金额为10万元的事实，路维应就上述借款用于李洋思宇和孙山夫妻共同生活或生产经营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在其未能就此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其要求孙山就本案中李洋思宇的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孙山、李洋思宇该上诉主张于法有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令孙山偿还诉争借款本息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不当，本院依法予以调整。应说明的是，一审法院于2017年12月21日作出本案一审判决，该判决适用法律有误，系因《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实施所致，故本院二审诉讼期间依据上述规范对一审判决处理结果进行调整。综上，孙山和李洋思宇的上诉请求中，关于孙山不应就诉争借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的主张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因适用法律有误，处理结果亦有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8265号民事判决；二、李洋思宇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清偿路维借款人民币10000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以1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2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三、驳回路维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50元，由李洋思宇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路维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甄洁莹审 判 员 刘海云审 判 员 徐 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韩悦蕊书 记 员 杜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