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山西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裁定书（2018）晋民申151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沙塄河乡石碣峪村。法定代表人：高平枝，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郭宏伟，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王冰，山西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上诉人）：朔州市银龄煤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小平易乡担水沟村东。法定代表人：王平，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秦守龙，山西朔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闫占明，该公司员工。再审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与被申请人朔州市银龄煤业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0月26日作出(2017)晋06民终433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再审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不服，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查，本案现已审查终结。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请求：1.撤销山西省朔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晋06民终433号民事判决；2.撤销山西省朔州市朔城区人民法院（2017）晋0602民初2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3.依法改判驳回被申请人的全部诉讼请求；4.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申请再审的主要事实与理由：1、原审法院事实认定错误，运转资金并不是煤炭预付款，《原煤包销合同》仅是框架协议，原煤包销需另行签订实际履行的《煤炭购销合同》。（1）被申请人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的1000万元只是出借的周转资金，明确约定9个月全部还清。而不是约定9个月后可直接抵为煤炭预付款，也不是在实际煤炭包销过程中予以扣除。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对再审申请人另行以煤抵还周转资金74万元、转账归还400万元周转资金是完全认可的，双方并未就资金的归还及利息的支付有过任何约定。并不是被申请人支付了1000万元煤炭预付款，而再审申请人未供应煤炭。（2）《包销合同》只是双方合作的一个框架协议而已，约定包销方式为：用户的购买款必须打到被申请人的指定账户，被申请人及时将属于再审申请人的煤款全部打入申请人指定账户，再审申请人根据被申请人打入的煤款数量给被申请人放量，即先预付煤款再供煤。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续签订并实际履行的《煤炭购销合同》明白无误地证实了这一点。每笔均另签合同的原因就是最为核心的条款之一价格并不是一成不变的，而是参照同期秦港实际交易价测算，按朔州市煤炭市场同期、同等质量市场价格给予优惠让利。并且根据合同约定，双方针对煤价每月定价一次。后来签订的合同中约定2016年5月30日的价格是130元／吨、7月1日的价格是130元／吨、9月12日的价格是240元／吨，而且还要根据实际提货中随行就市进行调整。仅有包销合同是无法履行的。被申请人在原一审中对这些事实是全部认可的。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后续签订并实际履行的《煤炭购销合同》均约定结算方式采取预付款转账方式，即双方自签订合同后，被申请人预付再审申请人预付款，后根据发运数量及金额及时补充预付煤款。2016年5月30日《煤炭购销合同》的履行，就是在被申请人与再审申请人谈好煤炭价格是130元／吨，数量5000吨的基础上，被申请人支付预付款650000元，再审申请人才提供的煤炭。事实上，被申请人未依约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煤炭预付款，双方对当时的煤炭价格亦未能够达成一致，没有签订实际履行的煤炭买卖合同，才致使《包销合同》无法履行，过错并不在再审申请人。2、《石碣峪煤矿原煤包销合同》中关于再审申请人煤矿产量的约定无效，再审申请人无须按《石碣峪煤矿原煤包销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按每吨8元赔偿被申请人损失。（1）再审申请人产能90万吨／年系其设计生产能力，并非其实际产能。根据《煤矿生产能力管理办法》之规定，设计生产能力是指由依法批准的煤矿设计所确定、施工单位据以建设竣工，并经验收合格，最终由煤炭生产许可证颁发管理机关审查确认，在煤炭生产许可证上予以登记的生产能力，该登记的生产能力并非申请人的实际产能。煤炭生产作业为国家特许经营行业，煤矿的产能、产量应根据国家许可经营范围由主管的国家行政机构进行规范确认。国家煤矿安监局《煤矿生产能力管理办法》是核定煤矿企业生产能力的唯一标准。自然人及其他组织无权对煤矿产量进行限制的。原审过程中，被申请人提交一系列再审申请人的资质材料，包括采矿许可证等，用来证明再审申请人的资质及原煤包销合同的合法有效。然而偏偏没有再审申请人的《安全生产许可证》，这完全可以证明被申请人在与再审申请人签订《原煤包销协议》时，明知再审申请人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是不具备生产条件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煤矿企业安全生产许可证实施办法》第二条之规定，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故根据合同法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包销合同的签订明显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合同中关于产量的约定是无效的。（2）并非再审申请人的原因造成年产量不足90万吨，再审申请人无须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石碣峪煤矿原煤包销合同》签订于2015年2月1日，当时再审申请人煤矿尚属基建煤矿，2015年12月30日才进行了竣工验收。2016年2月3日，山西省煤炭工业厅才同意通过竣工验收，并明确提出：”未取得有效相关证照及审批手续前，不得组织生产”。再审申请人是在2016年5月18日才拿到安全生产许可证。而申请人2015年产量仅1.8万余吨，2016年产量仅2.3万余吨。包销合同签订时，再审申请人根本不具备生产条件。被申请人有作为专业的煤炭运销公司，对此完全知情。加之，2016年2月1日，国务院发布《关于煤炭行业化解过剩产能实现脱困发展的意见》和2016年3月21日国家发展改革委、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国家能源局、国家煤矿安监局发布《关于进一步规范和改善生产经营秩序的通知》要求煤炭企业”从2016年开始，按全年作业时间不超过276个工作日重新确定煤矿产能，原则上法定节假日和周日不安排生产”。受政府政策影响，再审申请人产量不足90万吨／年。综上，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关于产量的约定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是无效的。并且再审申请人的产量不足90万吨／年系受法律、部门规章的规定及政府政策等因素等影响，并非再审申请人原因，故再审申请人无须承担违约责任，按每吨8元定赔偿被申请人的损失。3、因被申请人根本违约，导致再审申请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有权解除《包销合同》，无须支付被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1）被申请人未依约向再审申请人支付煤炭预付款，构成根本违约。因被申请人未按合同约定向支付预付款，构成根本违约，致使《包销合同》无法履行，再审申请人有权行使抗辩权，不应承担违约责任。（2）2016年9月22日，再审申请人依法向被申请人发出关于解除原煤包销合同的函，被申请人已收到。因被申请人的违约行为，致使双方签订《包销合同》的根本目的无法实现，根据《合同法》及司法解释规定，自被申请人收到解除合同的函之日起，再审申请人与被申请人签订的《包销合同》已解除。（3）签订《包销合同》时，再审申请人对于被申请人的可得利益损失是不可预见的，认定8％的差价就是预期可得利润损失是错误的。其一，由于煤炭市场价格波动很大，近年来煤炭总体价格呈持续下降趋势，利润根本不可预见，被申请人主张的损失是无法预见的。其二，退一步讲，即使利润是可以预见的，也应当适用减损原则和损益相抵原则。被申请人应采取措施，防止损失进一步扩大；此外，即使价格下浮8％，被申请人也应在扣除运费、人工费以及企业所得税、契税、增值税、印花税等各种费用之后，如有结余才系其可得利润。其三，合同约定的原煤价格客观无法确定，属双方约定不明，在此基础上下浮8％的价格也是无法确定的。因被申请人根本违约，导致再审申请人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再审申请人有权解除《包销合同》，无须支付被申请人可得利益损失。4、再审申请人无须支付被申请人运转资金利息。运转资金系再审申请人因煤矿建设需要，向被申请人所借。原审中被申请人对于再审申请人以煤抵还74万元及转账归还400万元是完全认可的。《原煤包销合同》因被申请人未支付煤炭预付款，双方对当时煤炭价格未达成一致意见，没有签订实际履行的煤炭买卖合同而无法履行，并非再审申请人违约。合同明确约定资金使用期为半年，期满后用作煤款三个月内全部抵还。双方约定的是用煤抵顶运转资金，并未就运转资金归还及利息进行约定。故再审申请人无须支付被申请人运转资金的利息。5、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明确规定：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给对方造成损失的，损失赔偿额应当相当于因违约所造成的损失，包括合同履行后可以获得的利益，但不得超过违反合同一方订立合同时预见到或者应当预见到的因违反合同可能造成的损失。本案再审申请人并未存在违约情形，即使原审法院认定申请人违约，但原二审法院作出再审申请人承担14481548.68元的高额违约金的判决，是对《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错误适用，该违约金的计算完全超出了再审申请人签订《包销合同》所能预见的因违反合同可能给被申请人造成的损失。被申请人朔州市银龄煤业有限公司辩称，第一，合同有效再审申请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的《采矿许可证》体现的生产规模就是每年产量90万吨，本案合同就是根据该许可范围进行商定的；实际没有产出90万吨并不是生产能力达不到，有能力生产，但不积极履约甚至故意违约，也无法达到合同履行要求；再审申请人公司是一个历史悠久的煤矿，一直正常生产，2016年5月18日的《安全生产许可证》只能说明这个证是2016年办理的，不代表之前没有证，即使没有《安全生产许可证》也不会导致合同无效，本案合同没有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不存在无效情形；国家限制产能，减少恶性竞争，保护了包括再审申请人在内的现有煤矿，更保证他们能正常生产经营，本案的包销合同也没有违反限制产能政策而导致无效；再审申请人不能按约产出煤炭，不能让被申请人按约包销煤炭是当然违约行为，应当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再审申请人至少给被申请人造成履约后下浮价8%的损失，这是合同约定的，是签合同时双方均能预见的，原审判决再审申请人承担未供货煤炭每吨8元的责任显然小于实际损失，原判没有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三条的规定。第二，被申请人没有违约行为，合同明确约定1000万周转资金是可以直接抵为煤炭预付款，再审申请人说合同没有约定显然与事实不符，且货币是种类物是能流通使用的，不是取名为”运转资金就不能作为购买煤炭使用；后期被申请人虽付款65万元，但只能说明再审申请人不按合同办事，是违约行为，不能因再审申请人违约推断其行为合法有效；2016年9月22日再审申请人给被申请人发来解除包销合同的函，解除理由为原煤包销合同不符合集团与市公司统一经销规定，被申请人当即表示不同意解除，再审申请人的解除理由不符合我国合同法关于合同解除的规定，同时说明再审申请人违约的事实，不是被申请人不支付预付款存在违约行为。第三，合同是可以履行的。被申请人在再审申请人处资金充足，原有欠款还未抵顶完毕，就被申请人再付款是毫无道理的；包销合同明确约定定价机制及下浮幅度为，原煤格参照同期秦港实际交易价测算，按朔州市煤炭市场同期、同等质量煤炭结合市场价下浮8%执行，本合同是完全可以履行的。第四，再审申请人应承后利息损失。合同约定再审申请人应当在被申请人打款后九个月内将全部运转资金抵还，没有抵还当然是违约行为，应当承担违约责任，银行贷款利息是法定孳息，占用资金迟延归还当然要承担法定孳息损失。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法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四条规定，该强制性规定是指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合同约定的原煤生产数量没有超出国家许可的生产能力，不存在自然人及其他组织对煤矿产量进行限制的情形。而《中华人民共和国煤炭法》第二十条规定，煤矿企业未取得安全生产许可证的，不得从事生产活动。该法条没有明文规定违反其规定则煤炭购销合同无效，仅仅旨在管理违反该规定的行为，且以生产环节的强制性规定而否定流通环节的合同性效力将会大大降低交易效率和损害交易安全，故再审申请人关于合同无效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涉案包销合同合法成立并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严格遵照履行。2016年国家虽出台了煤炭限产政策，但本案中再审申请人2015年、2016年生产的原煤数量远低于合同约定数额，也远低于再审申请人的设计产能和核定产能，即国家的限产政策并不是履行合同不足约定数额的直接原因。再审申请人主张本案原煤包销合同为框架协议，履行时需另签购销合同，被申请人未依约支付煤炭预付款，构成根本违约。根据包销合同约定，1000万元运转资金从打款之日起半年后，该资金用作被申请人购买再审申请人煤炭的煤款。合同履行中，被申请人支付全款半年后，再审申请人没有归还运转资金，根据合同约定，该资金已用作被申请人的购煤款。故再审申请人关于被申请人未依约支付煤炭预付款构成根本违约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而再审申请人将2015、2016年生产的价值6133388.498元的煤炭自行对外销售，已经违反合同约定；2016年12月12日，再审申请人向被申请人发函解除合同的理由为，原煤包销合同不符合集团与市公司统一经销的规定，该理由不符合合同约定或法定的解除条件，再审申请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根据涉案包销合同约定，双方原煤交易价格按市场价再下浮8%执行。据此再审申请人可以预见，如果合同不能履行将给被申请人造成的实际损失，该损失显然大于合同违约条款约定的每吨8元的违约责任，故原二审法院认定再审申请人构成违约，应按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根据包销合同约定，运转资金使用期为半年，到期后作为购煤款于三个月内抵还。合同虽未约定利息，但再审申请人于合同约定抵还时间到期后，逾期占用被申请人资金，应承担资金占用期间的法定孳息。再审申请人的此项再审理由不能成立。综上，再审申请人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规定的情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再审申请人山西煤炭运销集团石碣峪煤业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判长孙成宇审判员文劼审判员姬芳二○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刘美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