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8民终340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华，男，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蔡远君，总经理。委托代理人：蔡能强，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罗永顺，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忠，男，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文，男，汉族，住阳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辛民生，男，汉族，住湖南省蓝山县。上诉人张海华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7年12月0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海华、被上诉人黄伟忠、黄国文，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罗永顺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辛民生经本院合同传唤，没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海华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三、改判本案诉讼费由被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认为广东省阳山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书事实审查不清、适用法律错误。首先，一审法院对合同目的审查不清，以上诉人违约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判决解除各方签订的《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判决上诉人承担违约责任没有事实依据。依据《山场租用定金协议》的约定可以，被上诉人粤北行公司与上诉人签订协议的目的系租赁被上诉人黄国文的林场，租赁合同约定的租赁物即林场已经移交粤北行公司，合同目的已实现。其次，《山场租用定金协议》第2条的约定为：新证办好后，甲乙双方补充一份正式的租赁协议，此协议作废，由此也可以看出，双方的关系系租赁关系，被上诉人粤北行公司也按租赁关系纠纷为���提起诉讼，那么，是否办证成功并不影响双方租赁关系，也不影响最终租赁的合同目的。除此以外，《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和《合作协议》均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办理山场山林证过户至被上诉人粤北行公司名下的义务，上诉人只承担积极配合和协助的义务；《承诺书》承诺的办妥原约定的义务并不是由上诉人负责将山场山林证过户至被上诉人粤北行公司名下的义务，上诉人履行了配合及协助的义务，不承担违约责任。重要的一点：被上诉人请求终止的系《山场租用定金协议?，而非《合作协议》。一审法院系认为上诉人等不能办理山林证为由导致违约，那么即便系违约，违反的亦只是《合作协议》导致合作协议的合同目的不能实现，而不是《山场租用定金协议》。那么一审法院判决解除《山场租用定金协议》也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事实审查不清，���用法律错误，请求依法支持上诉人上诉请求。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口头答辩称：请求维持原判，其他意见按一审答辩意见及代理词。被上诉人黄伟忠、黄国文口头答辩称：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辛民生未提交答辩意见。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终止《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并判决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连带偿还33000元；二、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连带支付逾期违约金198000元；三、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承担租赁山场造成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损失10593元；四、本案的受理费由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7月9日，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乙方）与黄伟忠、张海华、黄国文（甲方）签订《山场租用定金协议》，约定：“一、租赁承包山场范围及年限：第1条：租赁承包范围：甲方出租的山场位于阳城镇××村小组，土地范围为东至罗宽磅顶至牛牯顶斜出虾蟹屎凹坳至狮仔顶山××横路下吊冲；南至元墩仔生物防火林带为界；西至坑至下坑山边至松木桥冲；北至罗宽磅至后岗山。总面积约为940亩，四至按林权证新证为准。第2条：租赁承包年限：租用期限为五十年。……二、租金标准与支付方式……第2条：新证未办好前乙方先付一部分定金，新证办好后一次性付清第一期租金（第一期10年）新证办好后甲乙双方补充一份正式租用协议，此合同同时作废。第3条：乙方应将该林权等过户到自己名下，并承担由此产生的费用，但甲方应当积极配合和协助。”2013年1月2日，黄伟忠（乙方）与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1、甲方办理林权过户事宜前，先结清乙方出租山上的樟树款。2、由乙方负责联络办理林权过户一切相关事宜，甲方在结清款后30个工作日内，办理好林权过户到甲方蔡能强名下一切相关工作。3、在乙方办理林权过户工作期间，甲方将协助乙方做好接待工作。4、乙方成功办理林权过户的事宜后，将林权证书移交于甲方时，甲方应结清当期租山林的租金。5、如甲方违约，致使乙方不能实现本合同目的，则应赔偿乙方经济损失三万元。6、如乙方违约，则乙方应向甲方30日内退还首付六万元订金与樟树款2.8万元”。2013年6月21日，黄伟忠、张海华、辛民生向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承诺书》，主要内容如下：“2012年7月9日，承诺人与粤北行公司签订《山场租用定金协议》，2013年1月2日，承诺人与粤北行签订《合作协议》，承诺人先后两次收取了粤北行公司租用山林押金捌万捌仟元（其中山场定金陆万元，支付树木款贰点捌万元），原收取押金承诺办理山林权证过户，但至今尚未办妥，为妥善处理租用山林与原交纳定金，承诺人作如下承诺：一、承诺人承诺于2013年10月1日前，办妥原约定租用山林的山林权证过户到粤北行或者蔡能强名下。二、为实现上述时间办妥过户，辛民生拿伍万伍仟元现金给粤北行作抵押担保。三、其他事项：1、办证有关费用，含吃饭等有关一切费用为伍仟元以内，由粤北行支付，超过范围全部由承诺人承担。办理山林权证过程中，按照林业局要求，粤北行全力配合。……五、承诺人未按第一条承诺办妥，粤北行收取第二条抵押金作清偿款，尚余叁点叁万元，由上述四名承诺人在逾期之日起七日内共同承担清偿，每逾期一日按照1%计违约金给粤北行。”另查明，庭审中，粤北行、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均确认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是合伙关系，在签订上述合同后，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支付了60000元租用山场定金给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并支付了28000元树木款给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辛民生出具《承诺书》后支付了55000元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主张由于履行合同自己损失10593元（招待费用等），而黄伟忠表示确认收到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4200元，对于其余款项表示不予认可。再查明，涉案山场坐落于阳山阳城镇元江村委会新建山场，林权证号为阳林证字（2004）第07*****20号，权属人阳城镇元江村委新建村小组，四至范围：东至罗宽磅顶至牛牯顶斜出虾蟹屎凹坳至狮仔顶山××横路下吊冲；南至元墩仔生��防火林带为界；西至坑至下坑山边至松木桥冲；北至罗宽磅至后岗山。2015年12月31日，原审法院工作人员对阳城镇××村小组组长黄富强进行询问，黄富强表示新建村小组尚未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签订正式的山场承包合同，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将涉案山场及林木转租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并未征得村小组同意。原审法院认为：黄伟忠、辛民生经原审法院依法传唤拒不到庭参加诉讼，原审法院依法对本案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由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为合伙关系，原审法院依法确认《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合作协议》、《承诺书》为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与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共同签订。《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合作协议》、《承诺书》是粤北行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规定，是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按照约定履行支付给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租用山场定金60000元和林木款28000元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却不能按照约定履行办理好涉案山场山林权证的过户义务，构成违约，致使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四）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因此，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主张解除其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签订的《山场租用定金协议》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据此，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应将收取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88000元返还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认为其因履行合同损失10593元，黄伟忠确认其收到4200元，对于余款6393元，因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未能提供足够证据证实，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又不予认可，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在本案中，由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违约致使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不能实现合同目的，上述款项4200元，应由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赔偿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由于辛民生已经支付了55000元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扣除该款项后，张��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应返还37200元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也可以约定因违约产生的损失赔偿额的计算方法。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规定“当事人主张约定的违约金过高请求予以适当减少的，人民法院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予以衡量，并作出裁决。当事人约定的违约金超过造成损失���百分之三十的，一般可以认定为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的“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本案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根据双方签订的《承诺书》的约定，要求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依据《承诺书》的约定，33000元每逾期一日按1%计算违约金，600日的违约金为198000元，明显过高，违反了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要求原审法院予以适当减少的意见，理由成立，原审法院予以采纳。本案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实际损失为33000，原审法院认为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应当支给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违约金为33000×30%=9900元。据此，原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第���十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与张海华、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签订的《山场租用定金协议》。二、黄伟忠、张海华、黄国文、辛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37200元并支付违约金9900元，合计共47100元。三、驳回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924元，由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3964元，黄伟忠、张海华、黄国文、辛民生负担96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基本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3年1月12日，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买树合同》，内容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于2013年1月12日一次性买断阳山镇沅江村委会新建村小组黄伟忠山场树木樟树150棵、松树200棵、杂树约300棵共计费用2.8万元。当天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交付樟树、松树、杂树等款项2.8万元的《收据》给上诉人黄伟忠收执。二审期间，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承认存在《买树合同》，并认为具体要当时的经手人才清楚。本院认为，本案系租赁合同纠纷。双方签订的《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合作协议》、《承诺书》是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情况下签订，内容合法，原审法院认定合同有效正确。鉴于上诉人对收取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山场定金60000元、购树款28000元及其他费用4200元。合共92200元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本案二审应围绕上诉人上诉请求的范围进行审理。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与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购买树木的28000元是否应当在尚欠款项中扣减。本案中，双方签订的《山场租用定金协议》、《合作协议》、《承诺书》均约定由上诉人负责办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过户至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名下，而上诉人并没有在约定的时间内办理涉案山场的林权证过户手续，对此，上诉人的行为构成违约并致使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原审法院据此判令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并判令上诉人退回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款项正确。由于被上诉人广���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承认已收到上诉人退回的55000元，故该款项原审法院从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已支付的92200元当中扣减正确。至于购买树木的28000元是否应当在尚欠款项中扣减的问题。根据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买树合同》及《收据》证实，该款项是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向上诉人购买樟树、松树、杂树而支出的款项，且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出具的《收据》已注明上述树木已交付，即合同已履行完毕，故上诉人主张该款项不应返还的上诉请求，理由充分，本院予以采纳。经计算，上诉人应返还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款项为9200元（92200元－55000元－28000元）。至于违约金的计算问题。原审法院以双方违约的违约金过高为由，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第二款予以调整为按上诉人尚欠的款项30%计算，双方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经计算，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支付的违约金为2760元（9200元×30%）。综上，上诉人应向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的山场款及违约金合共为9200元＋2760元＝11960元。综上所述，上诉人张海华上诉请求成立部分，本院予以采纳。原判认定事实不清，实体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广东省清远市阳山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广东省清远市阳��县人民法院（2017）粤1823民初33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张海华、被上诉人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返还9200元并支付违约金2760元，合计共1196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924元，由上诉人张海华、被上诉人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负担924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99元，由上诉人张海华、被上诉人黄伟忠、黄国文、辛民生负担199元，由被上诉人广东粤北行健康食品有限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奕东审判员  巢忠文审判员  成振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七日书记员  潘丽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