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5民终87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刁某，女，1974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利，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敖某1，女，200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法定代理人：刁某（系敖某1的母亲，身份信息同上）。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兵，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顺利，重庆津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敖某2，女，199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津龙，重庆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刁某、敖某1因与被上诉人敖某2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6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刁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崇兵，被上诉人敖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谭津龙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刁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判决对夫妻共同债务不予认定错误，敖某3死亡前因建房、装修欠债30余万元，应先用夫妻共同财产清偿债务后再进行继承。2.对于文某的死亡赔偿金75428.70元，一审认定为属于敖某2的专项教育资金依据不充分；刁某对该笔款项也不知情，不应仅凭刁某和敖某3结婚就认定刁某使用了该笔款项。敖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二、三、四项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敖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本案所涉及的租金、死亡赔偿金等从未占有使用，不应向敖某2承担支付义务。敖某2答辩称：1.一审在分割房屋时已酌情考虑到刁某所称的为建房所负债务，从敖某2分得的比例中相应减少了5%，刁某上诉再要求先清偿债务于法无据。2.文某死亡后所获得的105000元是敖某2的专项教育资金是事实，其中的75428.70元系刁某与敖某3结婚后支取，理应由刁某承担返还责任。3.敖某1和刁某、敖某2均享有了敖某3生前财产的利益，其法定代理人刁某在一审中也从未否认过相关事实。因此一审法院判决敖某1承担责任并无不当。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敖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敖某3、文某遗留在江津区四面山镇飞龙场上的房产归敖某2所有，并判令刁某、敖某1协助敖某2将该房屋产权过户给敖某2；2、请求判令刁某、敖某1归还本案所涉房产出租所得的全部租金（暂从2011年7月计至2016年9月，以市场价计算）；3、请求判令刁某、敖某1归还因敖某2母亲文某死亡而获得的专用于原告的教育费用102000元；4、请求判令刁某、敖某1归还因敖某3死亡而由肇事司机李先康及重庆远华汽车运输有限公司支付的死亡赔偿金、被抚养养人生活费等共计50481.33元；5、请求判令刁某、敖某1归还敖某3死亡时所有存款上敖某2的应得份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敖某2系死者敖某3（2011年6月1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与前妻文某（2008年6月13日因意外事故死亡）的女儿。敖某3的父母分别为：敖某4（2015年6月4日死亡）、邹某（先于敖某3于2009年5月7日死亡），敖某4又育有两子：敖某3和敖某5。文某的父母分别为文某1（2012年4月25日死亡）和沈某。文某1和沈某又育有两女：文某和文某2。敖某3和文某2003年4月23日申请办理了位于四面山洪洞村飞龙场上房屋一幢的产权证，产权证号：津农房权证2003字第XX**号，建筑面积191.88平方米，修建时间为1998年。文某于2008年6月13日在意外事故死亡，收到赔偿金共计135000元。其中文某1、沈某夫妇分得其中30000元，剩余105000万元由敖某3保管，作为专项支付给敖某2的教育费用。敖某3农业银行账户2008年9月21日入账100000元，其后陆续支取使用，截止2009年7月1日敖某3与刁某登记结婚时，该账户内还有存款余款75428.70元。其后又陆续被人支取，截止2010年2月9日，该款项已支取完毕。敖某3与刁某于2009年7月1日登记结婚，二人于2009年11月24日育有敖某1。敖某3与刁某婚后，对原有房屋又进行了扩建升高，但扩建升高部分均未办理产权登记手续。原有两层，经此次改扩建后实有5层（第5层为顶楼瓦顶），5层合计约600平方米。该房屋在敖某3死亡后，除2015年外，均由刁某管理对外出租，一审庭审中，双方一致认可对出租部分收益按敖某235000元、刁某、敖某140000元进行分割。敖某3于2011年6月13日因交通事故死亡，经法院判决，保险公司赔偿刁某、敖某1、敖某2、敖某4四人共计111250元，司机和运输公司赔偿四人共计139798.65元，其中已预支17000元，实际应付122798.65元。其中保险公司和预支17000元四人已经协商分配完毕。余款122798.65元，经申请执行后，刁某与对方达成和解协议，由对方每月支付刁某800元。一审庭审中，刁某自认敖某2应分得50481.33元，但自己只实际收到赔偿款40000元。根据敖某2的申请，一审法院依法调取了敖某3死亡时银行存款余额，2011年6月13日敖某3的银行账户内均已无大额存款。诉讼中，敖某2出具了敖某5、文某2、沈某三人的声明，三人均明确表示将自己从各处应继承的遗产份额无偿让与敖某2。一审法院认为，敖某5、文某2、沈某三人将自己可能继承的遗产无偿让与敖某2，是三人对自身权利的自由处分，予以确认。1、关于办理了产权登记房屋登记191.88平方米部分继承问题。该部分系敖某3与文某夫妻共同财产，属于应当分配的遗产。文某死亡发生第一次分割继承，敖某3分得部分=夫妻共同财产1/2+继承文某份额1/2×1/4,文某1、沈某、敖某2各分得1/2×1/4。敖某3死亡后发生第二次分割继承，敖某2、敖某1、刁某、敖某4各分得敖某3原有份额1/2+1/2×1/4的1/4，敖某4死后，发生第三次分割继承，敖某5与敖某3的代位继承人敖某2、敖某1二人作为两方，各分得敖某4原有份额（1/2+1/2×1/4）×1/4的1/2，故敖某2、敖某1又各分得（1/2+1/2×1/4）×1/4×1/2×1/2。又因文某2、沈某、敖某5均已将自己的份额无偿让与了敖某2，因此原有产权部分敖某2应得的分得合计为：1/2×1/4×3（文某2、沈某、敖某2分得的文某遗产）+（1/2+1/2×1/4）×1/4(敖某2分得的敖某3遗产)+（1/2+1/2×1/4）×1/4×1/2×1/2（敖某2代位继承敖某3应从敖某4处获得的遗产）+（1/2+1/2×1/4）×1/4×1/2（敖某2获得敖某5转赠的份额）=83/128。因此敖某2应占有原有产权部分的83/128=64.844%份额。2、关于改扩建部分房屋的继承问题。增高部分系敖某3与刁某婚后扩建，因此尽管未办理产权，但使用权仍是夫妻二人共同财产，属于应当分配的遗产。在敖某3死亡后，发生第一次继承，刁某占有1/2的份额，刁某、敖某2、敖某1、敖某4各分得敖某3份额1/2的1/4。敖某4死后，发生第二次继承，敖某5与敖某3的代位继承人敖某2、敖某1作为两方，各分得敖某4原有份额1/2×1/4的1/2，故敖某2、敖某1又各分得1/2×1/4×1/2×1/2。故增高部分敖某2应得份额合计为：1/2×1/4（敖某2从敖某3继承）+1/2×1/4×1/2（敖某5转赠敖某2份额）+1/2×1/4×1/2×1/2（敖某2代位敖某3从敖某4处继承）=7/32。因此，敖某2应占扩建部分7/32=21.875%份额。3、关于房屋租金的问题，该财产来源自敖某3死亡后，不属于遗产分配的范围。按双方庭审中达成的一致意见，敖某2分得35000元，刁某、敖某1分得4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4、关于文某死亡赔偿金105000元的问题。该款作为文某死后专用于敖某2教育费用的赔偿金，性质上不属于文某遗产，而是具有人身专属性的、敖某2的财产。因当时敖某2未成年，该款遂由父亲敖某3作为监护人代为保管。这也有法院查明的2008年9月21日敖某3银行账户入账100000元的事实相印证。此款敖某3陆续支取后，敖某3与刁某婚后，该账户上仍有余额75428.70元。刁某和敖某3婚后，余款被人陆续支取使用。敖某3作为敖某2法定监护人，代为保管敖某2的财产，按照法律规定，除为敖某2的利益外，不得处理被监护人的财产。刁某与敖某3婚后，因当时敖某2仍未成年，可推知刁某与敖某2之间应形成了抚养教育关系，故刁某作为具有抚养教育关系的继母，也具有与亲生父母相同的监护责任。现敖某3已经死亡，其保管的敖某2赔偿款75428.70元也在与刁某夫妻共同生活期间全部支取，刁某作为监护人之一，现不能说明该款是否为敖某2利益使用，也不能出具敖某2在该款项支取期间发生了重大财产支出情况的证据，故该75428.70元，应当视为敖某3生前所负夫妻共同债务，敖某3死后作为刁某作为妻子，应承当清偿责任。超出部分，刁某、敖某1辩解该款应在清偿其他夫妻共同债务后再支付，如前所述，该款实质是属于敖某2的个人专属财产，不是遗产，因而不存在清偿被继承人债务后再支付的问题，刁某、敖某1该辩解理由一审法院不予采纳。5、关于敖某3死亡后死亡赔偿金分割的问题，刁某、敖某1认可敖某2应分得金额为50481.33元，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刁某、敖某1庭审中自认只收到了122798.65元中的40000元，因此应按比例支付给敖某216443.6元=40000元×50481.33元/122798.65元。庭审日2016年10月26日之后的部分，敖某2可待今后有证据证明刁某、敖某1实际收取后另行主张权利。6、关于刁某、敖某1提出的遗产应先用于清偿债务的问题，刁某、敖某1在庭审中出示了署名为：“敖某3”的借条两张40000元，以及刁某个人15000元和14000元还款凭据。对此敖某2虽不认可，但结合证人证言的其他佐证，可以证明为建造该房屋，确实负有相应债务，在敖某3死后刁某进行了清偿。加之房屋修建还未全部完成之际，敖某3已经死亡，其后一直是刁某在对该房屋继续管理等事实，可见，刁某对房屋的增值确有较多付出，因此在对遗产房屋分割时，一审法院酌情考虑，确认刁某多分得5%的份额较为适当。结合敖某2本应分取的有产权部分64.844%，改扩建部分21.875%，扣除5%之后，敖某2实际分得有产权部分的所有权59.844%，无产权改扩建部分使用权的16.875%的份额。至于刁某、敖某1还辩称的修建该房屋共计负债200000元、装修、维护又负债80000多元等问题，因刁某、敖某1均不能举示充分的证据证明，故对此均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等法律规定，判决：“一、登记在敖某3名下的津农房权证2003字第XX**号房屋，有产权登记部分的191.88平方米，其中59.844%的份额由原告敖某2所有，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被告刁某、敖某1配合原告敖某2办理相应过户手续。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改扩建部分，管理使用权中16.875%的份额由原告敖某2享有。二、被告刁某、敖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敖某2应分得的房屋租金35000元。三、被告刁某、敖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敖某2剩余的文某死亡赔偿金75428.70元。四、被告刁某、敖某1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原告敖某2应分得敖某3死亡赔偿金16443.6元。五、驳回原告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原告敖某2负担1436元，被告刁某、敖某1负担2176元，限原、被告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本院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针对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现具体评析如下：关于房屋租金和敖某3死亡赔偿金的分割问题本院认为，诚如一审法院的分析，这两笔款项并非敖某3的遗产，本不属继承纠纷的处理范畴；但双方当事人在一审中均同意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确认了敖某2应当分得的数额，系当事人对自己权利的合法处分，一审法院在本案中一并判决分割并无不当。但敖某1在本案诉讼前仅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敖某2在本案中并未举证证明敖某1实际收取了房屋租金和赔偿义务人已实际支付的敖某3的死亡赔偿金，刁某在一审审理中认可的也是自己收取了这两笔款项。本院认为，敖某1关于其不应承担这两笔款项的支付义务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敖某1在这笔款项中应当分得的部分，刁某作为其监护人应当依法妥善代其保管处分。关于刁某诉称有夫妻共同债务需首先清偿的问题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考虑到刁某、敖某3为建房负有相应债务，在敖某3死亡后已由刁某进行了清偿，且刁某在对房屋继续管理、对房屋的增值有较多付出，故在依法计算敖某2应当分得的房屋权属比例后，酌情从中扣除5%以体现对刁某投入的补偿，判决合情合理。刁某上诉要求先清偿因建房所负的30余万元债务后分配遗产，缺乏充分的法律和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文某死亡赔偿金的问题敖某2提出该项诉讼请求的理由是：其母亲文某去世后所获得的死亡赔偿金中有105000元是敖某3保管的、敖某2的专项教育费用，因该款在敖某3、刁某保管期间被支取完毕，侵犯了敖某2的财产权利，故刁某、敖某1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本案系敖某2提起的法定继承纠纷，处理的范畴为敖某3遗产的分配，敖某2的个人财产权利是否受到侵害、受到何人侵害、具体数额为多少均不是本案的审理范畴。一审法院对此处理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敖某2可另行提起诉讼解决。四、关于登记在敖某3名下的津农房权证2003字第XX**号房屋分割问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认给敖某2的房屋权属比例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维持。其余部分的房屋权属，正如一审法院的分析认定，在几次继承发生后，敖某1针对有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本应分得19.531%的产权份额，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享有15.625%的使用权；其余部分的产权或使用权由刁某享有。如前所述，考虑到刁某对房屋改建的投入和管理，本院酌情确定敖某1原应分得的份额中也相应扣除5%由刁某取得，即敖某1针对有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实际享有14.531%的产权份额，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实际享有10.625%的使用权；刁某针对有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实际享有25.625%的产权份额，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房屋实际享有72.5%的使用权。综上所述，刁某、敖某1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三条、第十条、第十一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江津区人民法院（2016）渝0116民初10623号民事判决；二、登记在敖某3名下的津农房权证2003字第XX**号房屋，有产权登记部分的191.88平方米，其中59.844%的份额由敖某2所有，14.531%的份额由敖某1所有，25.625%的份额由刁某所有；未办理产权登记部分的改扩建部分，使用权中16.875%的份额由敖某2享有，10.625%的份额由敖某1享有，72.5%的份额由刁某享有；三、刁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敖某2应分得的房屋租金35000元；四、刁某在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敖某2应分得的敖某3死亡赔偿金16443.6元；五、驳回敖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敖某2负担1436元，刁某、敖某1负担2176元（限双方在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向一审法院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3612元，由刁某负担3000元，由敖某2负担61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刁某预交，本院不退，应由敖某2负担部分双方可在履行判决时一并抵扣）。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雪方审判员  刘健红审判员  胡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王 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