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0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家港利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杨舍镇乘航蒋乘路28号。法定代表人：郁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东，江苏苏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家港市华越土石方挖掘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江苏扬子江国际冶金工业园锦绣路3号。法定代表人：姜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庆，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博，江苏锋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郁平，男，1968年2月26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上诉人张家港利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中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家港市华越土石方挖掘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越公司）及原审被告郁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35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5日立案后，依法由审判员李诚主审并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柏宏忠、管丰组成的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书记员殷姿担任法庭记录。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利中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程序上，本案根据法院审理案件的分工，应由张家港市人民法院民二庭审理，不应由张家港市法院开发区法庭审理。本案应将河海公司作为被告参与本案诉讼，方能查清本案的全部事实。二、实体上，华越公司法定代表人姜华抛开利中公司向中铁项目部收取的2500000元货款理应在诉讼标的中予以扣除，而不应仅采信华越公司自认收到的1150000元。该笔款项到达河海公司后，具体结算是利中公司与河海公司的事情，河海公司扣压1350000元的货款也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案起诉时条件尚未成就，根据双方合同第三条，华越公司每月18号前将中铁项目部计量单送交利中公司，利中公司统计后与中铁项目部核对，如数量质量均无异议，利中公司应于华越公司开具结算清单并双方签字确认，并于次月20日前结算货款的95%，余下5%货款转为保证金，保证金在当年内利中公司支付华越公司50%，保证金余款工程结束后一年内付清。原则上，利中公司每月具体支付比例按照中铁项目部付款比例支付，如支付银行承兑汇票，利中公司需按银行利率贴息于华越公司。本案实际履行的最后一批黄沙是2016年8月，为此该货款的最终支付日期应为2017年9月底付清，何况还要根据中铁项目部的付款比例支付。而一审法院显然存在事实认定不清，判令承担利息无事实与法律依据。华越公司辩称，本案的买卖合同发生在华越公司与利中公司之间。至于利中公司与何海公司之间的纠纷，与华越公司以及本案无关。关于结欠货款应扣款的金额，中铁项目部作为国企其款项的支付有严格的要求，必须按照合同及发票的指定账户进行付款，不存在其他付款的情形。所以河海公司在收到250万元款项后，华越公司仅收到了115万元，其余款项仍在河海公司的账户上。该笔款项应由利中公司自行向河海公司进行主张。至于付款条件是否成就，因双方已经明确确认最后一次供货是于2016年8月，并且在2016年9月5日在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根据双方之间的合作经营协议约定，如数量质量没有异议，那么利中公司应于当月26日前开具结算单，并于次月20日前结算货款。如利中公司不按约定时间付款，华越公司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利中公司在三个月内付清货款。综上，一审法院作出的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华越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利中公司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3334091.9元并承担该款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95倍计算的利息；2、判令郁平对利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利中公司、郁平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5年3月3日，张家港利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吴窑分公司（乙方，以下简称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与中铁十九局集团第二工程有限公司沪通铁路项目部（甲方，以下简称中铁项目部）签订《黄砂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向中铁项目部供应黄砂，单价78元/吨。乙方代表为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盖章、郁平签字。2015年4月21日，因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无法达到供应量，郁平经人介绍，联系张家港市河海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海公司），并由河海商贸公司出具的委托书与中铁项目部签订《黄砂购销合同》一份。乙方代表河海公司盖章、郁平签字。该份合同除签订日期以及乙方主体从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变更为河海公司之外，其余合同相关条款与2015年3月3日《黄砂购销合同》均一致。2015年5月11日，华越公司（乙方）与利中公司（甲方）签订《黄砂供应合作经营协议书》一份，约定根据甲方与中铁十九局梁场拌和站签订的黄砂贸易合同，协商一致由甲方向乙方购买黄砂供应中铁十九局。合同第一条约定：乙方按照甲方发货指令或中铁十九局通知供货至中铁十九局张家港鹿苑梁场拌和站。合同第二条约定：双方约定黄砂价格为每吨70元，不含税，如甲方需要开具发票，相应税金由甲方承担。合同第三条约定：乙方每月18号前将中铁十九局计量单送交甲方，甲方统计后与中铁十九局核对，如数量质量均无异议，甲方应于当月26号前给乙方开具结算清单并双方签字确认，并于次月20日前结算货款的95%，余下5%货款转为保证金，保证金在当年内甲方支付乙方50%，保证金余款工程结束后一年内付清。合同第四条约定：如甲方不按本协议约定时间付款，乙方经多次协商无果后，有权终止协议，并要求甲方三个月内付清货款。2015年8月15日，利中公司（甲方）与华越公司（乙方）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协议载明：“现自2015年8月1日起，原利中公司与中铁十九局的黄砂贸易的供应商主体利中公司已更改为河海公司，并且中铁十九局的签收单据也更改为河海公司。根据利中公司郁平先生的要求华越公司在不更改甲方主体的情况下，继续为河海公司向中铁十九局梁场拌和站供应黄砂，因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或可能牵涉的法律责任均由利中公司负责，并且甲方双方原先签订的黄砂贸易合作经营协议书继续有效。”2015年3月开始，华越公司按照利中公司及中铁十九局的指令向中铁十九局鹿苑梁场拌和站供应黄砂，双方定期就供货出具资金结算单进行对账，发生货款共计12771648.9元。2016年9月5日，双方最后一次在资金结算单签字确认。期间，利中公司及郁平共向华越公司支付货款9437557元。除上述付款外，华越公司自认于2016年11月、2017年2月通过河海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赵卫东、中间人施亚平从中铁项目部处收取案涉货款1150000元。2017年4月5日，郁平在接受张家港市公安局经侦大队询问时述称：2015年3月，利中公司与中铁项目部签订合同供应黄砂，与此同时找到分包商华越公司向利中公司供应黄砂，送货由华越公司送至中铁，货款由利中公司与中铁结算，再扣除差价之后支付给华越公司。“从2015年3月到4月，我们用上述模式做了一个月左右，发现我们利中公司没有那么多发票可以开给中铁，因为我们公司属于小规模纳税人无法开出那么大金额的票，所以我开始寻找可以开票的公司，这时我一个认识的人肖惠丽介绍说河海公司可以开出大额的发票，接着我和肖惠丽口头协商好由河海公司直接与中铁签订供货合同，黄砂还是由华越公司供应给中铁，货款由我或我公司人员拿着河海公司的收款单到中铁结算，结算之后中铁直接转账到河海公司的账上……”另，利中公司设立于2014年8月13日，股东郁平，系一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以上事实由华越公司提供的《黄砂供应合作经营协议书》、《补充协议》、《资金结算单》、利中公司提供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黄砂购销合同》及张家港市公安部经侦大队询问笔录、庭审笔录等在卷证实。一审法院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案涉结欠黄砂款是否应由河海公司支付？利中公司认为，双方于2015年5月11日签订的《黄砂供应合作经营协议书》已经履行完毕，自2015年7月23日之后，利中公司是作为河海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与华越公司发生业务，付款人应该为河海公司。华越公司认为，1、其并未看到河海公司出具给利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授权书》；2、双方在《补充协议》中确定了《黄砂供应合作经营协议书》继续有效，且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或可能牵涉的法律责任均由利中公司负责。故仍应由利中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河海公司委托利中公司从事商事活动，但利中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中明确载明了“双方原先签订的黄砂贸易合作经营协议书继续有效”、“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或可能牵涉的法律责任均由利中公司负责”，故华越公司基于双方《黄砂供应合作经营协议书》向中铁项目部供应的黄砂货款仍应由利中公司支付。2、结欠货款应扣款金额是2500000元，还是1150000元？利中公司认为，原先付款方式是由利中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郁平与中铁项目部联系收取货款，再由郁平付给华越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姜华。后期由于开票税金等事情与河海公司、中间人协商不能达成一致，未能及时收取货款。后，姜华擅自跳过郁平，直接与河海公司、中间人施亚平一起从中铁项目部处收取2500000元货款，致使郁平失去控制该笔货款进行分配发票税金、手续费负担的权利，理应从总结欠价款中扣除2500000元货款。华越公司认为，我公司去中铁项目部拿不到钱。中铁项目部付款的依据是河海公司的收据，款项也是直接支付给河海公司，这所有的一切一直不受郁平掌握。我公司经河海公司、施亚平处共收取的货款为1150000元，其余均在河海公司账上。对此，经一审法院向中铁项目部核实相关事实后认为，中铁项目部述称，其与利中公司吴窑分公司的货款已经全部结清，后期与河海公司的货款尚未结清，相应款项均是向其与河海公司签订的《黄砂购销合同》上河海公司的账户付款，不存在向其他人付款的情形。本案争议的2500000元在汇入河海公司后如何分配，系利中公司、郁平与河海公司及相关案外人之间的其他法律关系，与华越公司与利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无关联性。华越公司自认收到1150000元本案所涉的货款，对此可从总结欠货款中予以扣除，尚欠货款应为2184091.9元。综上，华越公司与利中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华越公司根据利中公司的指示完成交货义务，利中公司在资金结算单上签字确认所供货款，理应按照双方协议约定在2016年10月20日前付款。后利中公司未能按时付款，华越公司起诉要求利中公司一次性付清全部结欠价款及支付自2017年1月21日起计算同期银行贷款利率1.95倍的利息，符合双方约定及法律规定，应予支持；郁平系利中公司的一自然人股东，其未能提供该证据证实其财产独立于公司，华越公司要求郁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主张，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利中公司、郁平辩称应由河海公司支付货款以及应扣除2500000元货款，因郁平自认其为了便于开票自行寻找河海公司，将中铁项目部合同的供应主体变更为河海公司，但黄砂仍由华越公司供应，且利中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了补充协议，明确了“因此所产生的债权债务或可能牵涉的法律责任均由利中公司负责”，故其主张无事实和合同依据，亦无法律规定，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一、利中公司应给付华越公司货款2184091.9元及利息（以2184091.9元为基数，自2017年1月2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1.95倍计算）。限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二、郁平应对利中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3473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38473元，由华越公司负担9200元，由利中公司、郁平负担29273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利中公司与中铁项目部签订买卖合同，约定其向该项目部供应黄沙。为此，利中公司与华越公司签订买卖合同，由华越公司为利中公司向中铁项目部履行供应黄沙的义务。利中公司与华越公司形成买卖合同关系，虽然与中铁项目部的签约主体由利中公司变更为河海公司，但利中公司与华越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并未变更或终止。且利中公司在与华越公司签订的补充合同中承诺，华越公司继续向河海公司产生的法律责任均由利中公司承担，故利中公司应当为华越公司实际供应的黄沙承担付款义务。截止2016年9月5日，华越公司应利中公司要求为利中公司共向中铁项目部供应黄沙总价12771648.9元，利中公司已支付货款9437557元。根据合同约定，中铁项目部对黄沙质量没有异议的，利中公司应当于当月26号前开具结算清单，次月20日前结算95%货款，余款工程结束后一年内付清。现并无证据显示中铁项目部提出过质量异议，且一审向中铁项目部调查时，中铁项目部确认货款全部结清，也没有提出质量问题。故利中公司在与华越公司结算后应及时出具结算清单，支付相应的货款。利中公司未按约履行，为此，华越公司向中铁项目部的实际付款对象河海公司要求领取货款并无不当，河海公司也同意支付部分款项，故华越公司确认其在河海公司取得的货款115万元从利中公司结欠的货款中予以扣除，本院予以准许。利中公司一方面主张华越公司不应直接从河海公司领取款项，但另一方面又认为河海公司尚未支付华越公司的部分款项也应视为利中公司已经向华越公司履行的货款，本身自相矛盾。其要求河海公司自中铁项目部收到的250万元全部从利中公司结欠华越公司的货款中扣除，缺乏合同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利中公司仍然结欠华越公司货款2184091.9元未付，且该款项中的95%应当于2016年10月20日即支付到位，现利中公司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华越公司有权要求其支付全部货款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利中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473元，由张家港利中环保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诚审判员 管 丰审判员 柏宏忠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殷 姿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