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贵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1民终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进，男，1988年2月2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芳，女，1987年6月6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仁怀市。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永强，贵州佳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还荣，男，1943年3月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杜怀素，女，1951年10月3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以上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尹秀，贵州合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翠，女，199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花溪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凤，女，2002年8月2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国莲，女，2004年3月19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祥均，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负责人：王益锟，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田茂军（系该公司工作人员），男，1990年11月12日出生，土家族，住贵州省思南县。上诉人赵进、张芳芳因与被上诉人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修文县人民法院(2017)黔0123民初13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进、张芳芳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本案是一起侵权责任纠纷，且被侵权人郑某本人也存在严重的过错行为。首先是酒后驾车，虽然没有达到法定酒后驾驶的标准，但也违背了“开车不喝酒，酒后不开车”的公序良俗；其次是当其发现前方车辆转弯时，不但没有减速，还加速撞上去，对造成死亡的严重后果有明显过错；另外，事发地点是一段限速30km/h的路段，但是从鉴定报告中可以看出，事发时，郑某驾驶的摩托车速度为68km/h,即超速达到128.67%，超速行驶，是造成死亡后果的严重过错行为；2、一审以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当事人赵进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不合法。一审中，上诉人已向法庭举证，证明郑某事发时严重超速行驶。现在上诉人有相反证据证明事发时郑某存在违法行为。根据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理应不予采信该认定书的证明力；3、根据有关法律规定，郑某超速100%以上的行驶行为，将面临500元罚款和驾驶执照扣12分的处罚，但是交警部门却将事故责任归在上诉方身上，不合法。从事故认定归责来看，赵进左转弯没有让直行车辆，是违法行为。但是赵忠发超速100%是更加严重的违法行为。双方应该承担同等的责任；4、一审判决显失公平，一方面认定了赵进的刑事责任，另一方面又支持原告方得精神抚慰金；5、在本案中，不应支持精神抚慰金，减去精神损害抚慰金，按照主次责任的划分，上诉人实际应该承担的赔偿为114444.80元，而前期上诉方已经垫付150000元，已经超过了其应当承担的经济赔偿，所以上诉方有权向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请求支付35555.20元。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1、上诉人主张受害人郑某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首先，受害人郑某体内的乙醇含量为16.05mg/100ml，乙醇含量未达到酒后驾车的标准，该乙醇含量与事故的发生没有任何关联性；其次，关于超速的问题，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受害人郑某在事故发生时存在超速行驶；２、针对上诉人提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不合法的问题，修文县交警部门是根据充分的证据材料作出的责任认定，赵进驾驶机动车未让直行车辆先行系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另外，赵进在其所涉交通肇事的刑事案件中，已经对该证据予以认可，修文县人民法院在其刑事案件的审判中也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并作出判决；３、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我国法律对侵权导致的精神损害赔偿均予以支持。本案死者近亲属遭受的精神损害有权请求精神损害赔偿。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辩称：请法院以保险法依法判决。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赔偿五原告各项赔偿金共计668105.90元；2、被告平安财保贵阳中支公司在保险责任限额内将上述赔偿金直接支付给五原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7年07月06日19时10分，被告赵进驾驶贵AJ10**号小型轿车由久长往开阳方向行驶，行至修文县久长镇中石油油库路段时左转弯进油库过程中与临近的由开阳往久长方向直行的郑忠发驾驶的贵AT3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相撞，造成郑忠发受伤经医院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两车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被告赵进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驾驶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车先行，系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赵进的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第一款：“机动车驾驶人应当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机动车通过没有交通信号灯控制也没有交通警察指挥的交叉路口……还应当遵守下列规定：（三）转弯的机动车让直行的车辆先行；”之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九十一条及《道路交通事故处理程序规定》第四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赵进负此次事故的全部责任，郑忠发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委托鉴定机构鉴定，事故发生时贵AT30**号普通二轮摩托车驾驶员郑忠发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05mg/100ml，车速为57km-68km/h，事故路段限速30km/h。死者郑忠发于2017年8月13日火化。事故发生后，被告赵进向五原告支付了150000.00元赔偿费用。2、被告赵进驾驶的贵AJ10**号车登记车主为被告张芳芳，赵进与张芳芳系夫妻关系，该车辆在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有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交强险保险赔偿限额为12200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为30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间。3、此次事故中的死者郑忠发系贵阳市花溪区久安乡吴山村人，生前经常居住在贵州省贵阳市白云区沙文镇沙子哨，属于城镇范围。原告郑还荣、杜怀素系郑忠发之父母亲，郑还荣、杜怀素共同生育有郑忠发、郑忠菊、郑忠莉、郑忠德四个子女。郑忠发生前与周训娥共同生育有原告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三个女儿。另查明，涉案交通事故发生后，被告赵进涉嫌交通肇事罪，经修文县人民检察院向一审法院提起公诉，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7）黔0123刑初284号刑事判决，以被告赵进犯交通肇事罪，判处有期徒刑八个月，缓刑一年。2016年贵州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742.62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消费支出19201.68元/年，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98.00元。国家质量监督检验检疫局发布的《车辆驾驶人员血液、呼气酒精含量阈值与检验》（GB19522-2004）规定，驾驶人员每100ml血液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20mg小于80mg为饮酒后驾车，每100ml血液酒精含量大于或等于80mg为醉酒后驾车。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郑忠发是否对涉案交通事故负责任，对五原告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的主体及赔偿数额如何划分；2、原告的损失应当如何计算。公民因生命权受到侵害，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关于焦点1，被告赵进驾驶机动车与郑忠发驾驶的机动车发生碰撞，导致郑忠发死亡，经公安机关交警部门作出的事故认定，被告赵进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驾驶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车先行，系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死者郑忠发不负此次事故的责任，该认定客观合法，应当作为认定事故责任的依据。三被告抗辩称郑忠发酒后驾车超速行驶，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原告的损失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122000.00元限额内赔偿原告，超出部分由原、被告各承担50%。根据被告赵进、张芳芳提供的证据，在事发生时郑忠发血液中确有乙醇含量以及驾驶摩托车超速行驶，但郑忠发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05mg/100ml，并未达到酒驾的标准，且三被告未能就郑忠发驾驶摩托车超速行驶是引起交通事发生的原因以及应当对交通事故负责任提供相应的依据，故被告赵进、张芳芳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郑忠发应当承担事故的同等责任。因此，对三被告的上述抗辩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被告赵进驾驶的贵AJ10**号车已在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故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内予以赔付，不足部分，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根据保险合同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部分，由被告赵进予以赔偿。被告张芳芳系肇事车辆的登记所有人及被告赵进的妻子，对原告要求其与赵进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亦无异议，故对五原告要求被告赵进、张芳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主张，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和贵州省统计局2016年度的相关统计数据，五原告的损失分述如下：1、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三被告均对原告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34852.40元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2、丧葬费29199.00元。丧葬费应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贵州省城镇单位从业人员年平均工资58398.00元，丧葬费计算为58398.00元/年÷12个月×6个月=29199.00元；3、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6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原告处理死者丧葬相关事宜，客观上会产生的一定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损失，五原告主张误工费18239.38元、住宿费10000.00元、交通费3000.00元，共计31239.38元，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合本次事故发生时间、地点、死者安葬时间等因素，一审法院酌情支持原告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共计为6000.00元；4、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本次事故发生后，客观上给死者家属即五原告造成严重的精神损害，结合本次交通事故的侵权人、受害人过错程度，侵权方式、侵权后果等因素，五原告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被扶养人生活费144012.60元。死者郑忠发在生前要扶养的人有原告郑还荣、杜怀素、郑国凤、郑国莲四人，原告郑还荣现年74岁，需计算的扶养年限为6年，原告杜怀素现年66岁，需计算的扶养年限为14年，扶养义务人4人；原告郑国凤现15岁，需扶养年限为3年，原告郑国莲现年13岁，需扶养年限为5年，扶养义务人2人。因郑忠发生前经常居住在城镇，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按照贵州省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201.68元/年计算，计算公式为：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标准×被扶养人需扶养的年限÷对被扶养人承担扶养义务的人数，但有多个被扶养人的，年赔偿总额累计不超过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依据该计算公式，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为：因前五年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总额已经超过或等于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额，该五年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计算为19201.68元/年×5年=96008.40元；余下扶养年限的被扶养人郑还荣、杜怀素生活费计算为19201.68元/年×〔（6年-5年）+（14年-5年）〕÷4人=48004.20元，96008.40元+48004.20元=144012.60元。综上，一审法院支持原告的损失为534852.40元+29199.00元+6000.00元+50000.00元+144012.60元=764064.00元。原告的以上损失，应当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五原告122000.0元（含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00元），超出部分642064.00元（764064.00元-122000.00元=642064.00元），由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内赔偿五原告300000.00元，不足部分342064.00元（642064.00-300000.00元=342064.00元），应当由被告赵进予以赔偿；扣除被告赵进已经支付原告的150000.00元，被告赵进还应赔偿五原告192064.00元（342064.00元150000.00元=192064.00元）；被告张芳芳对该192064.00元损失向五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对于被告赵进要求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向其直接支付已赔偿原告的150000.00元的诉讼主张。因本案已经判决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及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全额予以赔付，尚不足以赔偿五原告的损失，被告赵进没有依据和理由要求被告平安财保贵阳支公司支付其已经赔偿给原告的款项。故对被告赵进的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五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赵进、张芳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原告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192064.00元；二、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原告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损失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办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住宿费、误工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共计422000.00元；三、驳回原告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的其余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郑还荣、杜怀素、郑国翠、郑国凤、郑国莲提交如下证据：公安机关对上诉人赵进的询问笔录、修文县法院的刑事判决书、庭审笔录，拟证明赵进在本次事故中有违法行为且其对事故认定书并无异议。赵进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与合法性无异议，但认为死者亦存在违法操作，其存在超速的情形。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由赵进承担全部责任是否适当。针对焦点，本院认为，本次事故经修文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赵进驾驶机动车未按规范安全操作，驾驶转弯机动车未让直行车先行，系导致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且根据事发后赵进在交警大队的陈述，其驾驶车辆与受害人郑某之摩托车相撞后，误将刹车操作为加速，其驾驶的车辆往前翻过路旁坎行至草坪才停车，造成郑某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其存在严重过错。赵进、张芳芳上诉称死者存在酒后驾车及超速的情形，但郑某血液中乙醇含量为16.05mg/100ml，并未达到酒驾的标准；且上诉人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郑某超速行驶是引起交通事故的原因。交警事故认定书根据赵进对事故发生的作用及严重程度，确定赵进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客观合法，一审依据交警事故认定书判决由赵进承担全部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精神抚慰金，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之规定，上诉人以其已负刑事责任为由而免赔精神抚慰金的请求亦不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赵进、张芳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88元，由赵进、张芳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爱玲审判员  符黎音审判员  刘 静二○一八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袁晓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