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80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工人体育场南路*号。法定代表人:封国生，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新江，男，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西院总务办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童云洪，北京市华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长沙市天心区芙蓉南路一段788号。法定代表人:叶新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康圣，男，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员工。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莲花池西路16号1号楼3层A301-316、A318室。法定代表人:赵相忠，会计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新亮，男，1980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公司造价员，北京市密云县宾阳西里48号楼4-301。上诉人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以下简称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因与被上诉人湖南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湖南建工）、原审第三人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海诚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石景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7民初123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湖南建工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存在严重错误。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最终结算审核报告具有法律及合同依据，应当作为工程款结算支付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完全错误。2.本案施工合同真实有效，且对安全文明施工费和人工费计算有明确约定，故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核减该费用有事实和法律及合同约定依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错误。3.湖南建工对其诉请的相关费用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一审法院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并导致判决错误，依法应予纠正。湖南建工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的上诉请求。华海诚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湖南建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支付工程款10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1日，湖南建工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签订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医疗用房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本合同协议书载明，工程地点：北京市石景山区京原路5号；工程规模：6636㎡；合同价款：38799000.31元；合同工期：452天；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1．本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合同条款专用部分；4．通用条款；5．招标文件；6．投标函及其附录；7．技术标准和要求；8．合同图纸；9．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含暂估价的材料和工程设备损耗率表）；双方在本合同履行中所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文件，且符合本合同实质性约定的指令、洽商、纪要或同类性质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的有效补充。…。合同条款专用部分30.2条合同价款的约定方式为：固定单价合同；该条第（3）项载明：“合同文件约定的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清单中的总承包服务费风险范围：(a)当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量的变化幅度在10%以外,且其影响部分项目费超过0.1%时,其对应的措施费予以调整。调整的方法是由承包人对增加的工程量或减少后剩余的工程量提出新的措施项目费，经发包人确认后调整。以“项”为计量单位计取的措施费不予调整。”其中30.3条合同价款的调整（9）合同文件约定的调整方法，“变化幅度大于风险幅度时，应当计算超过部分的价差，其价差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超出风险幅度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的调整量按调整期内完成的用量，由监理工程师按规定据实测量，经发包人确认后作为调整依据，计算后的差价仅计取税金。”在33.2.5条工程进度款支付第二款中载明：“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待竣工结算经审核批复后，扣除结算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在技术标准和要求通用部分14.5条载明：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投标人应根据“技术标准和要求专用部分”中明确的安全文明施工措施要求和项目内容，施工组织设计中制定的具体措施以及北京市建设委员会关于安全文明施工费计取标准的规定，结合自身的技术装备和管理水平，计取安全文明施工费。安全文明施工费应计入措施项目费中，并单独列项。在合同条款通用部分第3条合同文件的组成及解释顺序载明：构成本合同的合同文件之间应当能相互说明和相互补充。除非合同文件另有约定，合同文件的组成及解释顺序如下：（1）合同协议书；（2）中标通知书；（3）投标函及其附录；（4）已标价的工程量清单；（5）合同条款专用部分；（6）合同条款通用部分；（7）技术标准和要求；（8）合同图纸。双方在本合同履行中所共同签署或认可的符合现行法律、法规、规章及规范性，且符合本合同实质性约定的指令、洽商、纪要或同类性质的文件，均构成合同文件的有效补充。2012年5月，涉诉工程正式施工；2013年12月，涉诉工程经验收投入使用。2014年10月，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依据合同约定，对工程造价进行了审计，审计工程结算金额为54346257.62元。2014年10月10日，由朝阳医院审计处、西区基建处、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中国中元国际工程公司、北京华捷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参会的《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由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全过程跟踪审计，现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经审计本工程结算金额为54346257.62元，对该审计结果，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北京华捷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均无异议。本审计结果将按审批程序，报朝阳医院及上级相关单位确认。2015年12月29日，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发给市医管局的京发改（审）﹝2015﹞78号文件暨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批准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工程竣工决算的函载明：“项目总投资及资金来源：审定竣工决算投资5194.09万元，其中由市政府固定资产投资安排4908.86万元，其余285.23万元由项目单位自筹解决。”…。2016年10月13日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中施工单位湖南建工集团意见：朝阳医院确认的工程款总价为52246501.9元，我方认可的总价为53246501.9元，朝阳医院比我方认可价格低1000000元，对于该1000000元我方保留通过其他途径索要的权利。2016年11月7日，华海诚公司受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单方委托，对涉案工程进行了审核并出具海诚（2016）结字6-60号《审核报告》，审核定案表载明审定金额为52246501.90元。审核依据包括：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京发改【审】（2015）78号文件；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招标文件；投标文件；与本工程相关的施工图、竣工图、洽商资料等；建设工程工程量清算计价规范；北京市2001年建设工程预算定额及其配套的费用定额；本工程的竣工验收报告；现场实测及其他相关资料。审核调整的主要内容中，其他主要审减金额1011400元，如安全文明施工费按照合同约定，以项为单位，结算时不做调整，审减金额200000元；人工费调差核减400000元，按照合同约定，施工单位应承担5%以内的风险与发改委批复相比其他差额411400元。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盖章的《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医疗用房工程审核对比表》说明：（一）发改委核减工程量（钢筋等）金额1090000元；（二）人工费调差正负5%金额400000元，发改委未给；（三）安全施工措施费200000元，发改委未给；（四）其它411400元，为发改委核减工程量未给。庭审中，湖南建工集团认可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已支付52246500元；湖南建工集团表示第二次审计比第一次审计少2800000元，双方协商后，湖南建工同意承担1100000元，朝阳医院同意承担700000元；湖南建工对第二次审计审减的另外1000000元不予认可，包括:人工调差费400000元、安全文明施工费200000元以及无任何审减依据的411400元。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认为，合同中约定了竣工结算须经审核批复后确定支付结算价款，应依据北京市发改委认定数额和咨询造价审计最终结算价款52246500元作为结算依据；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单独列项，以“项”为计量单位的措施费不予调整；人工费变化幅度大于5%时，应计算“超过部分”，初审是按人工费总价结算的。诉讼中，一审法院为查清案件事实通知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参加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施工总承包合同》、《会议纪要》、《海诚（2016）结字6-60号审核报告》、《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批准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工程竣工决算的函》、《北京市医院管理局转发市发展改革委关于批准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工程竣工决算的通知》、《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对于工程款的计算应依合同约定，现湖南建工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对第二次审计审减的1000000元存有争议。2012年4月1日，湖南建工集团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签订了《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京西院区改扩建医疗用房工程施工总承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形成合法有效的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合同中明确约定了合同组成文件及解释顺序，合同中载明：“合同文件约定的措施项目费、其他项目清单中的总承包服务费风险范围：(a)当工程量清单项目工程量的变化幅度在10%以外,且其影响部分项目费超过0.1%时,其对应的措施费予以调整。调整的方法是由承包人对增加的工程量或减少后剩余的工程量提出新的措施项目费，经发包人确认后调整。以“项”为计量单位计取的措施费不予调整。”其中，30.3条合同价款的调整（9）合同文件约定的调整方法，“变化幅度大于风险幅度时，应当计算超过部分的差价，其差价由发包人承担或受益。超出风险幅度的人工费、材料费及机械费的调整量按调整期内完成的用量，由监理工程师按规定据实测量，经发包人确认后作为调整依据，计算后的差价仅计取税金”。合同价款的调整及“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的70%；待竣工结算经审核批复后，扣除结算价款5%作为质量保证金后，支付剩余工程结算款等内容。2014年10月10日，由朝阳医院审计处、西区基建处、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省建设工程集团总公司、中国中元国际工程公司、北京华捷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参会的《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由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全过程跟踪审计，现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第一，关于第二次审计。首先，华海诚公司的第二次审计为朝阳医院单方委托，且将朝阳医院上级的文件以及将湖南建工明确表示异议的《建筑安装工程结算审核定案表》作为审计依据，第二次审计行为没有合同及法律依据，2016年11月7日的核减结论不能成为工程结算依据；其次，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关于合同中约定竣工结算须经审核批复、《会议纪要》明确了审计结果报朝阳医院及上级相关单位确认后确定支付结算价款以及应依据北京市发改委认定的数额和咨询造价审计最终结算价款52246500元作为结算依据的意见，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第二，在第二次审计后，湖南建工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对结算价款存有争议，对于审减的2800000元，双方经协商，湖南建工认可承担其中的1100000元，朝阳医院认可承担其中的700000元应该给予湖南建工集团，此为双方就所产生争议的工程款解决达成了合议，法院不持异议；双方产生争议未能达成合议的部分应依合同约定处理，湖南建工关于对双方存有争议的1000000元朝阳医院应予支付的主张，法院予以支持，因为该争议基于第二次审计产生，在双方均确认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后，朝阳医院又单方委托审计的核减结论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第三，关于双方争议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和人工调差费均应依合同约定解决。合同条款专用部分约定，以“项”为计量单位的措施费不予调整，合同在技术标准和要求通用部分约定了安全文明施工费应单独列项。湖南建工集团以费率计算后单独列项安全文明施工费，华海诚公司认可湖南建工集团计费算法，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依2016年11月7日的核减结论，将单独列项的全文明施工费核减200000元，没有依据。依据查明的事实，合同约定价款为38799000.31元，朝阳医院确认的工程款总价为52246501.9元。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认为人工费变化幅度大于5%时，应计算“超过部分”，第一次审计包括了人工费总价，但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在双方共同委托的第一次审计中并未提出异议，对审计数额也经过《会议纪要》确认，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提交的证据未能证明人工调差费核减400000元符合合同约定，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对人工调差费核减，没有依据。第三人华海诚公司仅以“与发改委批复相比其他差额411400元”既予审减，亦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最后，湖南建工集团主张被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审减的1011400元中的1000000元系当事人处分行为，法院不持异议。第三人华海诚公司出具的《安全文明施工费和人工费审减的说明》与《海诚（2016）结字6-60号审核报告》审减额并不一致，湖南建工集团依据双方合同约定主张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支付1000000元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工程款1000000元；二、驳回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具有法律约束力。本案中，湖南建工集团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严格依约履行。2014年10月10日，由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审计处、西区基建处、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湖南省建筑工程集团总公司、中国中元国际工程公司、北京华捷工程建设管理有限公司参会的《会议纪要》载明：本工程由北京中兴华海诚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了全过程跟踪审计，现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本案所涉的第二次审计系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单方委托，且在双方均确认结算审计工作已经结束后，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又单方委托审计的结论不能作为工程结算依据。现湖南建工集团依双方合同约定主张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支付100万元工程款，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首医大附属朝阳医院上诉请求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00元，由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朝阳医院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 冰审 判 员  刘新泉审 判 员  刘国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刘 瑾书 记 员  杨 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