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4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贝孚德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惠山经济开发区堰桥配套区堰裕路7-1号。法定代表人：GordonGuo-ChunLiang，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晔，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鹏飞，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扬州市冠迈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扬州市江都区郭村镇庄桥村。法定代表人：李莹丽，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卞晶晶，上海申蕴和律师事务所。上诉人江苏贝孚德通讯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贝孚德公司）与被上诉人扬州市冠迈精密机械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冠迈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6)苏0206民初19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贝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由冠迈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从贝孚德公司和夏国华劳动案件的庭审笔录和其在公安作出的询问笔录看，夏国华是双方代理，自我交易，其是冠迈公司的股东，也是贝孚德公司的运营总监。冠迈公司通过银行汇款给夏国华等人分红，是利益输送。冠迈公司和夏国华之间恶意串通，损害贝孚德公司的利益，合同无效。2.即使合同有效，合同采购价明显高于市场价，应当扣除差额。其委托无锡宝光会计师事务所审计的结果是，冠迈公司的供应价格远远高于市场价格和其他供应商的价格，部分采购单价高于50%，甚至达到100%，其中高于20%的部分金额达到3954077.6元，该金额应予剔除。冠迈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维持原判。冠迈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贝孚德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25296.88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5年6月起至2015年12月止，冠迈公司与贝孚德公司签订多份《采购合同》，约定，冠迈公司向贝孚德公司供应腔体、盖板等物料，对物料的版本、数量、单价等均作了约定；由冠迈公司出具增值税发票；传真件视为有效。合同签订后，冠迈公司按约履行供货义务并于2015年7月9日起开具了部分增值税发票。夏国华代表贝孚德公司在合同上签字。另查明，2016年6月27日，冠迈公司申请上海市普陀公证处对冠迈公司与贝孚德公司之间用以对账的电子邮件进行公证，统计得出，冠迈公司已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货款金额3350591.72元，未开具增值税发票部分的货款金额974705.15元。贝孚德公司提出公证书的对账金额与冠迈公司的实际开票金额之间相差1972元，应在总货款中扣除，冠迈公司对该部分差额予以认可；贝孚德公司还提出，在2016年2月之后向冠迈公司进行退货，退货金额753.6元，冠迈公司对此亦无异议。贝孚德公司认为，其于2015年8月10日、2015年9月1日分别向冠迈公司支付货款735086.41元、893150.14元，并提供了相应的付款凭证。冠迈公司的质证意见为：上述两笔货款系支付的2015年5月、6月的货款，故与本案无关，为证明其主张，冠迈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2015年5月、6月的开票汇总一份，其中，5月、6月的开票金额分别为735086.41元、893150.14元，与贝孚德公司的付款金额一致。一审法院对此的认证意见为：贝孚德公司所支付的两笔货款对应的是2015年5月、6月的开票金额，与本案冠迈公司主张的2015年7月9日之后开票的货款没有关联性，故不应在总货款中扣除该两笔付款金额。诉讼过程中，贝孚德公司提出夏国华存在双方代理、自我代理的情形，夏国华所签署的合同恶意串通侵害第三人利益，应当认定为无效，且夏国华签署合同的采购价格高于同期其他供应商的价格达2713799元。为证明其主张，贝孚德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供应商审核申请表、说明、对比表等证据。冠迈公司对此均不予认可。冠迈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诉至一审法院。上述事实，由《采购合同》、供应商交货单、开票汇总表、公证书、采购退货单、付款凭证、2015年5-6月开票汇总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冠迈公司与贝孚德公司签订了多份《采购合同》，贝孚德公司抗辩合同无效，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夏国华存在恶意串通、损害第三人利益的情形，故《采购合同》依法应认定为有效。贝孚德公司提出签署合同的夏国华涉嫌双方代理、自我代理，造成货款差额2713799元，严重损害贝孚德公司利益，该主张与本案买卖合同关系不属同一法律关系，不予理涉。根据查明的事实，贝孚德公司结欠冠迈公司货款金额为3350591.72+974705.15-1972-753.6=4322571.27元，予以确认。双方未约定货款的支付时间，付款时间不明确的，冠迈公司有权随时要求贝孚德公司履行，冠迈公司起诉主张的日期是2016年4月18日，现冠迈公司要求贝孚德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并自2016年5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损失，合法有据，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贝孚德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冠迈公司货款4322571.27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4322571.27元为基数，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冠迈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402.38元，由冠迈公司负担21.81元、由贝孚德公司负担41380.57元。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贝孚德公司提供了以下新证据：第一组证据：1.夏国华《劳动合同》、《职位说明》；2.杨晓春的《员工详情表》及职位说明书；3.宋永民的《劳动合同》、《人事异动通告》及职位说明书；4.《组织架构图》；5.《供应商管理程序》；6.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的（2017）苏0206民初2640号贝孚德公司诉夏国华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笔录；7.专项审计报告。证明贝孚德公司的运营经理夏国华、研发经理宋永民、采购经理杨晓春同时是冠迈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三人与冠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上诉人利益，双方采购合同无效。第二组证据：7.专项审计报告；8.供应商情况说明。证明冠迈公司与夏国华、宋永民、杨晓春恶意串通，以远高于市场价的售价与贝孚德公司交易，多计贝孚德公司货款3954077.6元（货物售价超过市场价20%及以上部分），应抵充贝孚德公司未支付的货款。冠迈公司对于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4的夏国华《劳动合同》、《职位说明》，杨晓春的《员工详情表》及职位说明书，宋永民的《劳动合同》、《人事异动通告》及职位说明书，《组织架构图》均系复印件，真实性无法核实，且与本案没有关联。证据5《供应商管理程序》，夏国华在批准处签字，只是批准该文件通过，不代表其系实际工作的经办人。证据6（2017）苏0206民初2640号贝孚德公司诉夏国华劳动争议案件的庭审笔录，经与冠迈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确认，冠迈公司和夏国华、宋永明、杨晓春无关，其三人有可能通过其他股东隐名投资冠迈公司，但是至今没有证据证明其三人系冠迈公司的股东。证据7专项审计报告是贝孚德公司单方提供，不能够反映实际情况，贝孚德公司主张的价格差是正常的受市场多种因素影响的价格波动，双方往来都是经过公司财务，冠迈公司从未收到贝孚德公司提出的对产品质量或者价格的异议。证据8供应商情况说明，真实性无法核实，上海朗烈五金厂和专项审计报告中出现的其他供应商的股东，有很多和贝孚德公司的股东存在交叉，无法确定他们的关联关系。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合同是否存在法定无效的情形。本院认为，贝孚德公司提出其运营经理夏国华、研发经理宋永民、采购经理杨晓春同时是冠迈公司的隐名股东，其三人与冠迈公司恶意串通，损害贝孚德公司利益，案涉合同无效的主张，不能成立。首先，贝孚德公司认为夏国华、宋永明、杨晓春系冠迈公司的隐名股东，及该三人与冠迈公司存在恶意串通，但未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夏国华在惠山法院（2017）苏0206民初2640号庭审笔录中虽陈述，其与宋永明、杨晓春系冠迈公司的隐名股东，但冠迈公司对此未予认可，贝孚德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贝孚德公司认为夏国华既是贝孚德公司的运营总监，又是冠迈公司的隐名股东，构成双方代理，自我交易的抗辩，本院亦不予采信。其次，贝孚德公司主张因夏国华、宋永明、杨晓春与冠迈公司恶意串通，以明显高于市场价的价格购进货物，给贝孚德公司造成了损失3954077.6元，也未提供足够的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贝孚德公司在二审中举证的专项审计报告，系其单方委托审计，冠迈公司不予认可。且从委托审计的内容上来看，贝孚德公司主张3954077.6元的损失，系以同一年度内冠迈公司的价格对比其他供应商的最低价格得出，有些产品的最低价甚至是冠迈公司自己某一笔的供应价，且该审计报告只摘取了冠迈公司高于其他供应商的价格部分，但是未统计低于其他供应商的价格部分，该审计报告亦没有表明冠迈公司和其他公司在该一年度内供应的具体时间，是否处于同一时间段，也没有反映出当时市场的价格波动情况。因此，对于该审计报告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对于贝孚德公司提供的上海朗烈五金厂的《供应商情况说明》，反映的仅是该一家供应商的定价情形，并不能证明当时的市场情况以及证明冠迈公司的定价存在虚高，更不能反映冠迈公司与夏国华等存在恶意串通，损害贝孚德公司利益的情形，对于该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本案中，冠迈公司与贝孚德公司订立多份《采购合同》，由冠迈公司向贝孚德公司供应货物，冠迈公司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但贝孚德公司未能按约履行付款义务，冠迈公司一审诉请贝孚德公司支付货款并承担逾期付款的利息损失，于法有据，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贝孚德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法律适用正确，程序适当，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380元，由贝孚德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姜丽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