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鄂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7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清华，女，1967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鄂州市鄂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湖北瀛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爱伟，女，1977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河北省三河市燕郊开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曙光，湖北思普润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上诉人孙清华因与被上诉人李爱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鄂州市鄂城区人民法院（2017）鄂0704民初23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孙清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爱军、被上诉人李爱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龚曙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清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采信《介绍信》错误。上诉人从未向李爱伟出具这份《介绍信》。一审认定李爱伟由武汉兰青肿瘤医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兰青医院公司）委派负责北京的市场对接工作是无中生有。2.一审认定因上诉人资金困难，由李爱伟先予垫付资金向上诉人出借资金是违背常理。兰青医院公司并不是上诉人的一人公司。法人经营所需资金不可能取决于个人的资金盈缺。《介绍信》根本没有上诉人以公司或个人名义委托李爱伟在北京为兰青医院公司开展对接业务。没有证据证明李爱伟垫付资金。上诉人没有收到李爱伟的出借资金。3.上诉人出具的欠条是针对李爱伟与唐福云之间发生的借款，在唐福云无力偿还和李爱伟被人追债情况下，上诉人出于帮助唐福云和同情李爱伟的好意，出具了这份欠条。上诉人在得知唐福云实际欠款没有60万元，即向李爱伟索要借款未还部分的明细数据，并中断向李爱伟还款。4.从证据看，其一，就欠条产生的时间上，李爱伟接收唐福云退还集资款和接受武汉兰青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兰青投资公司）的委托从事业务代理是重复的；其二，因唐福云无力及时足额向李爱伟或集资人退还集资款，已造成李爱伟内外交困的事实是客观存在的；其三，李爱伟因故拒绝2016年6月4日兰青投资公司就唐福云个人无力偿还集资款所提出的债转股方案；其四，上诉人2016年6月9日向李爱伟出具欠条；其五，上诉人2016年7月至10月，分别向李爱伟和集资人退还了19万元的集资款；其六，上诉人因故退款的情况下，2017年7月3日，李爱伟之夫贾永华还就李爱伟认可的兰青投资公司出具的集资人清单为据，以微信方式催促上诉人向清单所列的史兴儒等人退还集资款等。以上均证明上诉人出具的欠条，与上诉人代唐福云偿还集资款本金和利息上，具有事实上的真实性、客观性和法律上的关联性。5.一审未查明，李爱伟为兰青医院公司在北京对接哪个部门、哪些人；对接业务的105万元费用如何支付，付给谁。二、一审判决结果错误。一审判决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导致判决错误。被上诉人李爱伟答辩称：一、双方存在合作经营的事实。上诉人是兰青医院的院长、兰青医院公司高管、兰青投资公司大股东，三家单位系关联单位，上诉人具备与被上诉人协商合作的决定权和现实条件。被上诉人系三农内参的高级调研员，具备与上诉人合作的便利条件和资金。被上诉人提供的介绍信及唐福云的笔录证实了双方当事人存在合作事实。二、上诉人出具60万元欠条基于合作期间费用的结算。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后，依约分四次偿还11.2万元，证明上诉人出具欠条不存在受胁迫，也证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的合作投入予以认可。三、上诉人反驳欠条60万元系集资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在2016年6月9日，唐福云已累计还10多万元，如果集资款是61万元，此时上诉人为何还要出具60万元欠条，同时，上诉人在出具欠条前的2016年6月4日，向被上诉人出具本人签名的股权，拟说服上诉人将集资款下欠余额351,615.7元转为股权。等等这些，均与一般常理不符。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间，因孙清华为了兰青医院投资项目，开拓业务市场，经唐福云（本案证人）介绍与李爱伟相识并一起合作，在合作过程中，孙清华于2015年10月23日以兰青医院公司的名义向李爱伟出具一份介绍信，由李爱伟任兰青医院公司的市场专员，负责北京的市场业务对接工作。在开展工作的过程中，当时因孙清华资金困难，由李爱伟以先予垫付资金费用的形式陆续向孙清华出借资金。此后，由于投资项目未成及开拓市场业务难以开展进行，孙清华于2016年6月9日到北京，对前期李爱伟垫资资金（借款）事宜双方进行清算，经双方确认后，并于同日，孙清华向李爱伟出具了一份600,000元欠条，并承诺对此欠款每月偿还28,000元。同年7月、8月、9月、10月，孙清华先后每月转账偿付借款28,000元，合计112,000元，尚欠借款488,000元未付。此后，李爱伟在催收款过程中，于同年12月29日，通过微信方式要求孙清华还款，孙清华微信承诺“手上还没钱，三月份差不多”。后孙清华仍未按承诺履行义务，李爱伟诉至法院，要求孙清华偿还借款488,000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5年间，李爱伟与唐福云具有直接的合作关系，李爱伟于同年10月筹措集资资金向唐福云先后共转款610,000元（含唐福云利用兰青医院POS机刷出的款），此笔款均系李爱伟经手，共40人41笔集资款组成（含李爱伟、贾永华各10,000元）。此后，由于合作未成，唐福云及其妻秦露月于同年11月开始向李爱伟直接退集资款112,000元；2016年3月左右停止合作关系，唐福云离开了兰青医院。同年7月14日至9月12日，孙清华直接向集资人退款77,922.00元（18人25笔），余额351,615.70元未予退还。一审法院认为，李爱伟与孙清华双方的行为应认定为民间借贷关系，故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双方所实施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不损害国家、集体和他人利益，意思表示真实，属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依法应受法律保护。一、2016年6月9日的欠条行为合法有效，应予认定。该欠条证明了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确认了将垫付行为转化为借贷关系，孙清华出具欠条后，通过转账付款方式自觉向李爱伟履行了部分债务，此后，由于孙清华对下欠款长达两个月未依约履行的情况下，李爱伟通过微信在催收借款过程中，孙清华微信回复，对此借款并未予否认，并愿继续履行，上述事实足以证实了欠条行为的真实性、合法性。二、孙清华与李爱伟、唐福云与李爱伟的关系属于两个不同的法律关系。1.根据两者的标的分析。孙清华向李爱伟出具欠条600,000元时，唐福云与李爱伟之间的集资款仅下欠余额351,615.7元，均由双方当事人向法庭提供的证据下欠余额明细清单予以证实，两者数额相差很大，完全不相符，不能证明出具欠条的600,000元就是集资款，显然是两个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2.根据集资款的筹措、退款情况分析。集资款是李爱伟向其亲戚、朋友处组织的，直接转给唐福云，虽当时唐福云利用有限公司的POS机（刷卡机）刷了部分集资款，但孙清华庭审时的陈述予以证实，此款实际是唐福云所收，孙清华及公司均未收此款，退集资款均由唐福云负责向李爱伟（包括退给其他集资人）退款，唐福云的证言亦予以证实；在退款的过程中，孙清华代唐福云退集资款77,922元的问题，应属唐福云与孙清华之间的关系，这一事实有孙清华的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即与贾永华2017年7月3日下午5时许微信记录予以证实，孙清华向贾永华要求将李爱伟转唐福云的集资款凭证给她，作为孙清华找唐福云的依据，但其他内容均未涉及向李爱伟借款的事宜。3.根据孙清华代唐福云退集资款行为和向李爱伟还款的事实以及时间分析。孙清华称欠款就是集资款，既然如此，孙清华明知其在2016年6月9日向李爱伟出具了欠条，一方面认为欠李爱伟的款就是集资款，同时于2016年7月14日至9月12日还代唐福云向他人还集资款，该时间与孙清华还李爱伟欠款基本上是同一时间；另一方面又要李爱伟转唐福云款的凭证作为其找唐福云的依据。显然混同事实，相互矛盾。4.关于孙清华是否知道唐福云退集资款的问题。唐福云于2015年11月上旬开始退款，直到2016年5月，而孙清华代唐福云退款的时间在后，且双方退还集资款时间分别长达几个月，孙清华称其在不知唐福云还款的情况下，向李爱伟出具的欠条，其理由不符合常理，缺乏客观实际，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认为，综上所述，孙清华在未否认欠条系其出具的情况下，以未向李爱伟借款，双方没有借款事实，欠条系其违心所为以及欠条的款就是李爱伟与唐福云的集资款为由，抗辩其欠款事实，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其理由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对此应承担全部责任。李爱伟要求孙清华偿还下欠借款488,000元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其诉讼请求合理合法，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孙清华代唐福云退集资款的行为和李爱伟与唐福云之间的关系，属另一法律关系，应另案处理。为此，孙清华未完全履行其还款义务，理应承担尚欠李爱伟借款的清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六条第一款、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孙清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李爱伟偿付借款488,000元。本案案件受理费8,620元，减半收取4,310元，由孙清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李爱伟提交了两份新证据。经庭审质证，本院认定如下：证据一、李爱伟工作证，以证明李爱伟具有为孙清华推广业务的条件。孙清华认为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且与本案无关联。证据二、孙清华网页推广广告，以证明孙清华有拓展其业务成果的现实需求。孙清华认为，该证据不能证明孙清华代表公司向李爱伟出具介绍信，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该两份证据证明的事实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孙清华系兰青投资公司控股股东（76.4%），兰青投资公司2015年至2016年6月29日系兰青医院公司控股股东（71%），2015年10月27日至2016年6月29日期间，孙清华登记为兰青医院公司监事，唐福云登记为总经理。兰青医院系兰青医院公司下属单位。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是2016年6月9日欠条欠款是垫付款还是集资款。李爱伟主张垫付款，提交了兰青医院公司2015年10月23日介绍信、证人悦学义的证言、欠条、孙清华还款记录、微信记录。介绍信表明兰青医院公司委派李爱伟到有关单位办理肿瘤信息收集等业务。证人悦学义的证言表明李爱伟受兰青公司委派到北京有关单位开展市场对接工作，及看到李爱伟与孙清华在北京就委派工作费用进行结算并由孙清华出具欠条。孙清华否认介绍信由其交给李爱伟，但不否认该介绍信的真实性。孙清华还否认认识证人悦学义，但认可2016年6月9日出具欠条时李爱伟方面有4人（李爱伟称其中1人是悦学义）。唐福云在一审法院调查时称，他认识悦学义，孙清华是兰青医院院长。孙清华对唐福云的上述陈述无异议。孙清华对欠条、还款记录、微信记录无异议，但认为该欠款是代唐福云偿还集资款。孙清华主张集资款，提交了其代唐福云向集资人还款凭证、集资人欠款清单、唐福云偿还集资人凭证、微信记录。以上证据表明孙清华代唐福云向集资人偿还集资款77,922元及未还集资款351,615.7元。对此，李爱伟提交了兰青投资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以证明孙清华在出具欠条前已知道集资款的事实，及欠条与集资款无关。对当事人主张的事实，本院根据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庭审查明的事实及日常生活经验，综合判断如下：1.从李爱伟提供证据看，孙清华是兰青投资公司控股人及兰青医院公司监事，兰青投资公司又是兰青医院公司控股人，兰青医院是兰青医院公司下属单位。兰青医院公司登记负责人唐福云称孙清华系兰青医院院长。以上事实表明孙清华是兰青医院公司实际控制人。虽然孙清华对李爱伟提交的介绍信不认可，认为不是其本人交给李爱伟，但是并未否认兰青医院盖章的真实性，鉴于孙清华系兰青医院公司实际控制人，其给李爱伟出具介绍信可能性很大。孙清华否认认识证人悦学义，但唐福云认识悦学义，孙清华也认可出具欠条时对方有4人（李爱伟称其中1人是悦学义），以上事实表明悦学义陈述的事实也是可能的。2.从孙清华提供证据看，孙清华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欠条欠款就是集资款，也不能否认是垫付款。3.从孙清华是否知道集资款未还数额看，孙清华称其于2016年6月9日出具欠条前与唐福云联系过，知道集资款一事，但不知道唐福云已还数额、尚欠数额，在听取李爱伟单方说词后就出具60万元欠条代唐福云偿还集资款。但孙清华于出具欠条前交给李爱伟兰青投资公司股权投资协议书和股权转让协议（孙清华本人作为单位代表签字），表明其出具欠条前实际已经知道集资款尚欠351,615.7元。孙清华虽称有20多万元是唐福云与其他人其他债务，与集资款一并欠60万元，但没有证据证明。本院认为，孙清华能够与唐福云取得联系，但称不知道唐福云尚欠集资款数额，明显不合情理。孙清华实际知道尚欠集资款数额后，仍然出具60万元欠条，也明显与日常生活经验相悖。4.从还款情况看，孙清华出具60万元欠条承诺每月向李爱伟偿还2.8万元，随后，当年7至10月，每月向李爱伟转款2.8万元，履行了欠条承诺。但同时间即2016年7月至9月12日，孙清华向多个集资人代唐福云转款共77,922元。本院认为，如果欠条欠款就是集资款，那么孙清华没有义务既依约向李爱伟偿还集资款，同时又另行向集资人偿还集资款。孙清华同时还款的行为与其所称欠条欠款就是集资款的主张相矛盾。5.从欠条内容看，孙清华出具欠条前已知道唐福云尚欠集资款351,615.7元，而向李爱伟出具的欠条上没有说明欠款性质及与上述集资款的关系。如果欠条欠款就是集资款，那么代他人偿还债务应该明白欠条未明确说明的风险，通常应该在欠条上就欠款性质及与集资款关系做出说明。孙清华既称欠条欠款就是集资款，又在欠条上未做出明确说明，与日常生活经验不符。综合以上分析，李爱伟主张欠条欠款是垫付款具有高度可能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规定，本院认定欠条欠款是垫付款。综上所述，孙清华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8,620元，由孙清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伸审判员  缪冬琴审判员  张 开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