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4民终20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住所地福建省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法定代表人：吴志坚，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虹，宁化县客家中心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樟云，男，1968年6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清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光心，男，1968年8月20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清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曾庆明，男，1978年3月23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长生，男，1967年9月26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宁化县。以上四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和发，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清流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和发，男，1965年7月1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福建省清流县。上诉人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安乐村委会）因与被上诉人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林业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宁化县人民法院(2017)闽0424民初19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安乐村委会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江虹，被上诉人张和发暨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安乐村委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本案当事双方签订《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起，至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向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已达11年。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在签订涉案合同1年内行使解除权，其因自愿放弃而丧失对涉案合同的解除权。2.安乐村委会在本案中不存在过错，因此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与安乐村委会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2.判令安乐村委会返还和赔偿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缴交的各项费用合计240976元（实交359682.45元，扣除已返还的60000元和宁化县林业局返还的58706元）和利息损失169365元，合计410341元；3.由安乐村委会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7年5月，安乐村将铜家岭一带的林木向社会公开招标，该标被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及邱帆鸣投中，双方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甲方：安乐村民委员会乙方：廖光心、邱帆鸣、陈樟云、曾庆明、翁长生一、甲方将铜家岭山场面积479亩的林地，经公开招标转让经营管理权，乙方中标后，一次上缴给甲方26年的林地使用费24900元，期限为签订之日起至2034年12月31日止。二、甲方一次性收取乙方转让山场林木款192000元。三、甲方提供林权证以及过户证明给乙方自行办理过户手续，费用由乙方自理。此山场的山界与本村村民若有争议，由甲方负责协调，其他界址争议由乙方自理。四、乙方在合同生效后，要按林业部门的政策和指导进行生产经营管理，否则造成的后果由乙方自负，与甲方无关。五、在合同期内，村民委员会的人事变动，不影响本合同的效力，否则违约方需赔偿守约方的一切损失。”2008年7月20日，邱帆鸣将其所有的讼争山场股份转让给张和发。合同签订后，陈樟云等人向安乐村委会支付转让山场林木款共计216900元，向林业局支付设计费12152元、维简费58706元，增值税12812.69元、其他税费7111.76元。陈樟云等人于2008年6月23日办理了林木采伐许可证，因讼争山场出现权属纠纷，林业局于2008年9月16日将采伐许可证收回注销。事后，陈樟云等人与安乐村委会及相关部门协商退款和赔偿事宜。林业局向陈樟云等人退回维简费58706元，安乐村委会退回林木转让款60000元，其余纠纷未达成和解协议。2014年3月27日，陈樟云等人提起诉讼，要求安乐村委会赔偿损失，因讼争山场林权权属处于待定状态，陈樟云等人的诉讼请求被人民法院依法驳回。2016年3月23日，宁化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管理办公室出具的《林权注销证明》，载明：“证实讼争山场因行政管辖界变动，于2015年8月注销。”讼争山场林权属于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廖武分场所有。2017年11月15日，陈樟云等人向宁化县人民法院再次提起诉讼，要求解除其与安乐村委会签订的涉案合同，由安乐村委会退回其已支付的转让款并赔偿一切损失。一审法院认为：1.关于本案合同的效力及当事双方是否存在过错的问题。安乐村委会于2007年5月将讼争山场向社会公开招投标，并非针对陈樟云等人而为，陈樟云等人中标后与安乐村委会签订了书面合同并约定了相关条款，符合合同成立的要件，因此该合同成立并且有效，但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权属争议，导致采伐许可证被注销，合同无法履行，造成陈樟云等人的损失，其权属虽因“行政管辖界变动”被注销，但权属问题属发包方安乐村方面的原因，在林权证未注销前合同虽有效，但林权证被注销后该合同显然无法履行。在一审庭审中，安乐村委会同意解除合同。本案当事双方在合同不能履行过程中主观上均无过错，但因合同不能履行确实造成了陈樟云等人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安乐村委会对陈樟云等人的损失应予以适当赔偿。2.关于合同解除后返还金额和损失赔偿的问题。陈樟云等人要求安乐村委会赔偿聘请钩机开路支出费用45000元、毛竹损失赔偿费2000元及山场看管工资5000元，但其仅提供了收款人的收条予以证实，该证据较为薄弱，具体损失没有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但陈樟云等人为了采伐林木确实已动工开路进行了一系列的准备工作，并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其损失酌情认定为20000元，由安乐村委会承担，其余损失由陈樟云等人自行承担。陈樟云等人提出其向林业局交纳了设计费12152元、增值税12812.69元、其他税费7111.76元，并提供了正式发票和收据予以证实。经查明，陈樟云等人于2008年6月23日获得林木采伐许可证，同年9月16日被收回注销，根据林业局出具的证明，可以证实陈樟云等人在有许可证期间有采伐部分林木，故未退还全部费用。陈樟云等人若有采伐部分林木，则应缴纳相关费用，其所交费用应自行与相关部门协商解决，安乐村委会应予以配合，对该损失安乐村委会不应予以赔偿。3.关于合同解除后安乐村委会是否应当赔偿利息损失的问题。根据本案事实，陈樟云等人于2007年5月之后支付给安乐村委会林木转让款共216900元，其中2008年12月安乐村委会返还陈樟云等人60000元，2009年1月1日起实际尚欠156900元。其余款项属于陈樟云等人交纳的各项费用和开支，安乐村委会并没有实际占有，其要求安乐村委会支付利息没有法律依据。因合同解除，安乐村委会应当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没有约定违约金和逾期利息，根据公平原则及参照民间借贷逾期还款的标准，酌情以年利率6%计算为宜，以156900元为基数，从2009年1月1日起计算至2017年7月1日止。综上所述，合同履行中双方当事人应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安乐村委会在进行林权转让时应确保林权真实、合法、权属清晰。本案中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与安乐村委会签订了《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该合同真实有效。后因涉案山场具有权属纠纷，导致合同无法履行。故对陈樟云等人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安乐村委会在林权转让时因权属不明及信息错误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其在本案中存在一定的过错。解除合同后，合同关系归于消灭，安乐村委会应返还陈樟云等人已支付的林木转让款156900元，并赔偿相应损失即赔偿陈樟云等人用于开路等损失款20000元；安乐村委会占用了陈樟云等人资金156900元，应参照民间借贷逾期还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标准支付，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对陈樟云等人要求赔偿所有损失并均要支付利息的诉求，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条、第六条、第九十三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五条规定，判决：一、解除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与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二、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应于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返还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林木转让款156900元并赔偿损失20000元，以上合计176900元；三、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应在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以1569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455元，减半收取3727.5元，由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负担2727.5元，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共同负担1000元。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陈樟云等人提交案外人吴火欺经手出具的铜家岭山场结算单一份，拟证明陈樟云等人在涉案合同签订之后因聘请钩机开路而支出费用45000元的事实。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安乐村委会质证认为，该份结算单的经手人吴火欺并未出庭作证，其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持有异议。本院认为，陈樟云等人提交的该份结算单的经手人未到庭作证，并且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加强印证，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到庭当事人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有相关证据在案予以佐证，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上诉请求、答辩意见以及有关证据，并经当事人当庭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安乐村委会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其在涉案合同解除后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安乐村委会虽然在上诉状中提出陈樟云等人对涉案合同已经不具有解除权，但其在本案一、二审中均陈述其同意解除与陈樟云、廖光心、曾庆明、翁长生、张和发于2007年5月31日签订的《转让林木、租赁林地合同》，并且在案证据表明当事双方在该合同中约定转让的山场林权属于案外人清流县九龙溪国有林场廖武分场所有，现涉案合同客观上已无法履行，因此陈樟云等人提出解除涉案合同的诉求，应予以支持。本案中，虽然陈樟云等人未能就其在涉案合同履行过程中产生的具体损失数额提供详实充足的证据予以证明，但综合本案证据看，其为了在涉案山场采伐林木已进行一系列准备工作，客观上已造成一定的经济损失。宁化县人民政府林权登记管理办公室于2016年3月23日出具的《林权注销证明》表明，讼争山场林权系因行政管辖界变动而予以注销，因此本案当事双方在涉案合同签订履行过程中主观上均无过错，但因合同不能履行客观上已造成了陈樟云等人的损失，根据公平原则，合同解除后，安乐村委会应对陈樟云等人的损失予以适当赔偿。一审法院认定，在涉案合同解除合同后，安乐村委会应返还陈樟云等人已支付的林木转让款156900元，酌定赔偿损失20000元，并以156900元林木转让款为基数参照民间借贷逾期还款按年利率6%计算的标准支付从2009年1月1日起至2017年7月1日止的利息损失，并无不当。安乐村委会提出其在本案中不应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安乐村委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153.5元，由宁化县安乐镇安乐村民委员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学斌审判员  张文弟审判员  林广伦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丽敏附：本判决所依据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