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民终37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福田区香梅路宏浩花园裙楼103号。法定代表人：陈镇文，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侦强，广东深信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飞武，男，汉族，1962年4月5日生，住江西省吉安市泰和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贻青，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荣业，广东聚英华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省赣州监狱，住所地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金岭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赖德毅，监狱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荣军，广东华商（赣州）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章飞，女，1979年10月22日生，系江西省赣州监狱副主任科员，一般代理。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下称“银广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飞武、江西省赣州监狱（下称“赣州监狱”）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银广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直接改判驳回周飞武要求银广厦公司承担责任的全部诉讼请求；2、改判由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本案系因工程款支付问题产生的争议，其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审判决将案由定性为“承揽合同纠纷”，导致本案适用法律错误。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施工承包协议书》合法有效，适用法律错误。承接装饰装修工程应取得相应的建筑业资质，周飞武不具备油漆工程施工资质。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七十二条第三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施工承包协议书》应认定为无效。2、一审判决认为赣州监狱无须承担责任，适用法律错误。赣州监狱与周飞武虽无直接合同关系，但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3、《施工承包协议书》无效，油漆工程未验收，本案工程款支付条件未成就。一审法院判决支付工程款及利息，没有法律依据。而且，根据《施工承包协议》第五条：“……余款（总额的1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由于未竣工验收，应扣除工程款总额的10%。三、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施工承包协议书》无效，油漆工程既未按照《施工承包协议书》第三条的约定组织质监站、监理公司和工地专职质检员进行验收，也未依照《建筑法》第六十一条、《房屋建筑和市政基础设施工程竣工验收规定》验收，形成合法有效的竣工验收文件。一审判决认为涉案油漆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事实认定错误。2、银广厦公司未授权李廷喜、谢永钟签订涉案《施工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上加盖的印章并非真正意义上的“项目章”，该章印文上明显有“此章仅限于工程资料用”，故该章的用途特定，不能用于与周飞武签署《施工承包协议书》，缔约时周飞武对此应为明知，故本案无“表见代理”适用之余地，法律后果应由无权代理人李廷喜、谢永钟自行承担。一审判决认定银广厦公司项目部作为发包方与周飞武签订《施工承包协议书》，并判决银广厦公司承担责任，事实认定错误。四、一审判决未查明《油漆班组结算书》中统计的工程量是否包含周飞武提交的《班组结算书》、《增加部分工程结算单》中的工程量，认定事实不清。一审判决对“警体训练中心”工程款存在重复计算，《油漆班组结算书》中统计了“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的面积及金额，《班组结算书》亦对“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进行了统计。一审判决将《油漆班组结算书》、《班组结算书》与《增加部分工程量》所统计的工程量相加，导致“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重复计算，因此，二审判决应在应付工程款中扣除《班组结算书》外墙真石漆工程款61616.58元。一审判决认定魏茂灶系银广厦公司的员工是错误的，杨方龙2014年5月30日确认周飞武增加部分工程量时缩写“由于是今年增加，魏茂灶去年未进入计量”字样，无法判断魏茂灶系银广厦公司员工。一审判决采信魏茂灶签订的《班组结算书》，确认“警体训练中心”的工程量明显错误。魏茂灶并非银广厦公司员工，银广厦公司也未授权魏茂灶对“警体训练中心”进行结算，魏茂灶无权代表银广厦公司对“警体训练中心”进行工程结算，同时，《班组结算书》上“工程量经现场测量核实无误，魏茂灶，14.1.15”字样是魏茂灶所签还是他人冒签无法核实。周飞武辩称，一审判决对案由认定错误，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答辩人是实际施工人。对一审法院判决金额没有异议，但答辩人对一审法院没有判决赣州监狱承担连带责任有异议。关于一审判决认定工程量问题，一审判决结合银广厦公司提交的证据及答辩人提交的证据综合认定本案增加的工程量是正确的。一审判决认定“警体训练中心”的外墙真石漆问题综合了双方证据，双方提交的面积一致，面积都是1867.17平方。赣州监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答辩人不应承担责任。在履行《施工承包协议书》发生争议时，因答辩人不是合同的当事人，因此，不应承担责任。《施工承包协议书》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合同无效的情形。一审判决认定银广厦公司与周飞武签订的《施工承包协议书》为有效合同，符合法律规定。二、答辩人按照项目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合同要求，向银广厦公司完全履行了支付工程款的义务，建筑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银广厦公司承建赣州监狱迁建工程四标段建设项目，该工程项目于2012年8月16日、2013年12月30日分别竣工验收合格，答辩人已经使用该项目多年。竣工验收后，答辩人已经按照项目招投标文件及建设合同要求，向银广厦公司支付了工程款，建筑工程合同已经履行完毕。本案是总承包人与分包人之间的争议，与答辩人无关。周飞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银广厦公司立即支付原告周飞武工程款人民币250245.62元及利息22177.59元，合计人民币272423.21元（利息自2014年6月1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4月12日，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75%计算，2016年4月13日起至清偿之曰止的利息另行计算)；2、判令被告赣州监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判令两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原名称为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该公司于2014年4月24日经过深圳市市场监督管理局变更备案，名称变更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2012年3月23日，银广厦公司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项目部（甲方）作为发包方与周飞武（乙方）作为承包方签订了一份《四标段工程油漆项目外墙真石漆包工包料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本工程图纸内、外墙喷涂真石漆工程由甲方采用包工包料包安全包质量形式发包于乙方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包安全包质量包验收合格。……四、工程价格：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实测）以单价33元，备勤楼2700㎡，指挥中心500㎡。五、付款方式：甲方于签订协议后付乙方30％备料款（即约3200㎡×33元=105600元×30％=31680元）；逐月进度款付至80％，全部完工支付到90％，余款（总额的1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七、屋面防水及厕所防水层人工费施工：防水用料由甲方提供，油漆队包工包工具完成，施工过程中以二道油漆工序进行，施工范围清扫干净后进行首次油漆，待干燥后第二天进行第二道油涂，经现场施工验收确认合格后。原每平方米（按实测）以单价3.0元，根据施工现场实际总结施工难度大，此次提高每平方米2元（即每平方米共5元），在次同时补充说明。协议还对工程质量、安全生产、文明施工等内容进行了约定。协议约定后原告周飞武进场进行施工。被告银广厦公司陆续向原告周飞武支付工程款，截止至今已支付工程款681105元。2015年争议标段开始投入使用。一审法院认为，原告与被告银广厦公司签订的《四标段工程油漆项目外墙真石漆包工包料施工承包协议书》是各方在平等、自愿基础上签订的，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和禁止性规定，依法成立并生效，原告、被告银广厦公司均应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义务。被告银广厦公司主张称上述协议系违法分包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上述协议并不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故一审法院对此意见不予采纳。原告与被告银广厦公司签订承包协议后，原告进场进行施工，且原告施工部分已经竣工验收并投入使用，被告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履行支付款项的义务。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告所承包的工程量是否经过结算，工程款是多少。针对该争议焦点，原告提交了一份《工程量结算书》，载明合计施工款项为742331.48元，该结算书中并无任何人签字确认。同时，原告提交了一份《班组结算书》，载明总计金额为179631．24元，魏茂灶签字确认“工程量经现场测量核实无误。”落款时间为2014年1月15日。同时该《班组结算书》中的外墙真石漆的面积与由杨方龙于2014年1月21日编制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油漆工程量计算表》中的工程量相符（1867．17=1697．55＋169．62）。同时，2015年5月30日由黄秀中复核，杨方龙确认属实的两张增加部分的工程结算量，沐浴间、卫生间、墙砖至吊顶之间的内墙漆新增工程量293.63平方米；增加部分普通外墙漆的工程量为394.05平方米。根据承包协议的计算方式，单价为12元，则内墙漆的施工费为293.63×12=3523.56元，外墙普通漆的施工费为394.05×12=4728．6元。以上合计为179631.24元＋3523.56元＋4728.6元=187883.4元。而被告抗辩称由李汉生签字的总金额为664115.29元的《油漆班组结算书》是双方确认的结算书。经当庭询问，被告银广厦公司称李汉生系被告银广厦公司自己的员工，黄秀中是原告周飞武的员工，魏茂灶和杨方龙不清楚。而原告周飞武称魏茂灶是被告银广厦公司派的施工员，黄秀中是四标段负责人派驻的管理员，杨方龙和李汉生是被告银广厦公司的员工。经审查被告银广厦公司提交的借款单、收款收据等材料，发现被告银广厦公司提交的2014年10月10日支付给原告的1125元的单据上，黄秀中在领导审批处签字；被告银广厦公司提交的2014年1月26日的油漆班总金额为98570元的工资表中，其中杨方龙在工资表下方签字确认：经协商，同意支付，此款没有超过公司初审核。上述证据均由被告银广厦公司保存并提交，系公司内部的财务审批单据，黄秀中和杨方龙均在上面以领导的身份签字确认，一审法院有合理理由相信黄秀中和杨方龙系被告银广厦公司负责赣州监狱四标段工程施工的管理人员。同时在杨方龙对原告周飞武增加的工程量确认时，称“由于是今年增加，魏茂灶去年未进入计量”。一审法院同样也有合理理由相信魏茂灶同样是被告银广厦公司的员工。基于上述事实，对由魏茂灶和黄秀中、杨方龙确认的《班组结算书》及手写增加部分的工程量的施工费187883．4元的真实性一审法院予以采纳。对原告提交的没有任何人签字确认的总金额为742331.48元《工程量结算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采纳有李汉生签字确认的总金额为664115．29元的《油漆班组结算书》。据此，原告承包被告银广厦公司的赣州监狱四标段的油漆施工费用共计为664115．29元＋187883．4元=851998．69元。被告银广厦公司已支付681105元，还应支付851998．69元-681105元=170893．69元。因原告与被告银广厦公司并未对逾期支付施工费的违约责任进行约定，原告要求被告自2014年6月1日起开始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4.75％计算利息的主张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酌定由被告银广厦公司自原告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因被告赣州监狱与原告周飞武之间并无合同关系，而被告银广厦公司具有相应的承包资质，原告周飞武要求被告赣州监狱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周飞武工程款170893．69元，并以此为基数支付自2016年5月4日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二、驳回原告周飞武对被告江西省赣州监狱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386元，由原告周飞武承担1700元，被告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承担3686元。本院二审期间，银广厦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1、2011年9月28日《江西省建筑设计研究总院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2、2011年10月20日《通知》；3、2012年7月20日《变更通知》；4、2012年9月6日《变更通知》，以上证据共同证明：一审判决认定的《油漆班组结算书》以及周飞武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结算数据均存在错误；2011年9月28日，经建设方要求，设计单位即下达了《修改通知单》，明确指挥中心、应急指挥中心、备勤楼二层、警务大厅、会见楼、候见楼部分位置的地面、墙面、天棚内的装修取消，由建设方另行委托其他单位进行装修；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9月5日期间，建设方以《通知》、《变更通知》的形式，对银广厦公司进行了通知，而在涉案油漆工程结算时，对上述未施工部分仍进行了结算。具体如下：1、《油漆班组结算书》序号1.1及周飞武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序号1中“备勤楼楼面、天花”计算错误，因为根据建设方2011年10月20日《通知》第3条，备勤楼取消第二层的所有室内装修；2、《油漆班组结算书》序号1.2及周飞武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序号2中“指挥中心主楼墙面、天花”计算错误，因为根据建设方2011年10月20日《通知》第2条（3）-（6），取消了指挥中心带卫生间的办公室、主楼入门大厅、前引路、四楼的党委会议室、主楼首层视频会议室、展示厅、接待室的室内地面、天棚、墙面的装修。3、《油漆班组结算书》序号1.3、1.4及周飞武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序号3、4中“指挥中心附一地下室墙面、天花”、“指挥中心附二地下室墙面、天花”计算错误，因为指挥中心附一、附二均只有两层，第一层即结算书中所述的地下室。根据建设方2011年10月20日《通知》第2条（1）、（2）取消了附一楼第一层室内地面、天棚、墙面，取消附二楼第一层的入口大厅、产品展示大厅的室内地面、天棚、墙面的装修。根据建设方2012年9月5日《变更通知》取消了副楼二的楼梯间墙面及天棚涂料工程、副楼二第一层开水间的墙面涂料、副楼二第一层的1-8、1-9/1-E、1-D轴房间的墙面涂料。4、《油漆班组结算书》序号2.3及周飞武提交的《工程量结算书》乳胶漆墙面（只刷一遍）序号3中“岗楼内墙”计算错误，因为根据建设方2012年7月20日《变更通知》，武警岗楼（1-8#）包括内墙乳胶漆部分，甲方自理。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周飞武质证认为，对《江西省建筑设计研究总院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2011年10月20日《通知》、2012年7月20日《变更通知》、2012年9月5日《变更通知》四份证据材料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具体理由如下：1、对盖章为江西省建设工程指挥部的主体资格，没有任何证据材料予以确定，不清楚该主体的性质如何；2、对单位盖章的证据材料，根据法律规定，没有负责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形式要求；3、一审确定的证据材料“油漆班组结算书”是由银广厦公司自己提供，应认定为自认行为，而在二审中又以其他材料予以否认，前后矛盾，此为银广厦公司拖延诉讼的手段；4、油漆班组具体的工程量，是经银广厦公司所派的在场管理人员测量确定，并经过多人多次的测量，工程完工后，周飞武多次要求结算，银广厦公司以各种理由拖延，造成目前很难确定工程量的过错完全在银广厦公司；5、工程量具体数额应以工程结算为凭，二审中赣州监狱明确已经结算，双方结算多少应提供结算证据，另外银广厦公司与赣州监狱的结算凭据，亦有可能不能真实反映周飞武实际的工程量，因为有些已经施工的工程可能被赣州监狱自己施工覆盖了。根据周飞武及银广厦公司提交的结算书可知，双方就所施工工程项目、单价均不存在异议，仅就工程量（施工面积）存在差异，银广厦公司没有计算周飞武已施工的增加工程量部分（增加天面外墙部分394.05平方米、内墙部分293.63平方米），双方之间的工程量数量差异集中在备勤楼墙面、指挥中心、4号和5号岗楼、候见楼，不存在有没有的问题，仅仅是多少的问题。赣州监狱未提交质证意见。对于银广厦公司提交的四份证据，本院认为，银广厦公司提交的证据虽然为复印件，但是赣州监狱加盖了单位印章，故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2年3月23日，银广厦公司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项目部（甲方）与周飞武（乙方）签订了《四标段工程油漆项目包工包料施工承包协议书》，约定：一、工程承包范围及工作内容，本工程图纸内，油漆工程由甲方包干包料形式发包与乙方施工；二、承包方式，包工包料包工期验收合格；三、工程质量，严格按照规范、按设计图纸要求施工，即底层批二道、面层油乳胶漆二道，……具体验收由质监站、监理公司和工地专职质检员验收为准，实测实量合格率每层在95%以上，并一次验收通过；四、工程价格，包工包料每平方米（实测）以单价10.5元；五、付款方式，结算根据实际完成工程计算，中途生活费按实际完工付工程款的80%，全部做完工支付到90%，余款（总额的10%）在竣工验收合格后付清。另查明，2012年7月20日，赣州监狱制发一份变更通知，内容为：取消武警岗楼（1-8#）的室内卫生间墙面、内墙乳胶漆等项目，工程结算时对上述项目相应造价进行扣除。2012年9月5日，赣州监狱还下达一份变更通知，记载：由于二次设计的需要，取消副楼二的楼梯间墙面、天棚涂料工程以及第一层开水间的墙面涂料，取消副楼二第一层的1-8、1-9/1-E1-D轴房间的墙面涂料、天棚吊顶，取消副楼二第一层的1-8、1-13/1-C1-D轴走廊和1-1、1-2/1-B1-C轴房间的天棚吊顶，取消副楼二第二层开水间的墙面涂料、天棚吊顶。赣州监狱收到江西省建筑设计研究总院的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即《江西省建筑设计研究总院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编号为115），该通知单成文时间为2011年9月28日。2011年10月20日，赣州监狱通知银广厦公司：赣州监狱迁建工程二次装修的图纸已设计完成，通过查看图纸，发现与原施工图有重复装修等问题，为避免重复装修及节约造价，经研究作如下变更调整，图纸完善后再发设计变更通知单，并替换原115号设计变更通知单，请合理安排好施工，避免返工，明确如下：1、取消候见厅施工图中室内天棚、墙面等装修；2、指挥中心。（1）取消指挥中心副楼一的第一、二层室内天棚、墙面的装修，（2）取消指挥中心副楼二第一层的入口大厅、产品展厅的天棚、墙面以及第二层（除卫生间和楼梯间）的天棚、墙面的装修，（3）取消指挥中心带卫生间办公室（二至五层2-18至2-23轴和三至五层2-6至2-8轴）的室内天棚、墙面的装修，（4）取消指挥中心主楼入门大厅、前引廊的室内天棚、墙面的装修和水电安装（另附取消部分），（5）取消指挥中心第四楼的党委会议室天棚、墙面的装修和水电安装（另附图），（6）取消指挥中心主楼首层视频会议办公室、展示厅、接待室的室内天棚、墙面的装修和水电安装（另附取消部分）；3、备勤楼。取消备勤楼第二层的所有室内装修（电梯厅、楼梯间除外）。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案由。建设工程合同属于承揽合同的一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七条规定：“本章没有规定的，适用承揽合同的有关规定”。银广厦公司承包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项目，双方形成了工程施工合同关系。周飞武承接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的油漆项目，包括内、外墙粉刷和屋面防水、卫生间防水等项目，是银广厦公司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项目的一部分。银广厦公司将其承包工程中的墙体粉刷、屋面防水等项目对外分包。根据相关管理规定，建筑物墙体粉刷、防水工程需要具备相应技术、资质。因此，根据总承包和分包合同内容的关联关系，本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的“警体训练中心”已经交付使用多年，可视为工程已竣工验收。此外，本案案由是承揽合同纠纷还是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都不能排除周飞武要求合同相对人进行工程结算和支付工程款的权利。《施工承包协议书》中签约当事人称谓栏“发包方”为“深圳市银广厦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赣州监狱迁建四标段工程项目部”，“承包方”为“周飞武”，合同结尾处加盖了银广厦公司的项目专用章，李腾喜、谢永钟在甲方（发包方）签约代表落款处签名。刻有“仅限于工程资料专用”字样的项目专用章不能用于签订施工合同，这属于银广厦公司的内部管理要求，对周飞武没有约束力。银广厦公司职员在合同上加盖刻有“仅限于工程资料专用”字样专用章的行为，应认定为银广厦公司的单位行为。事实上，银广厦公司向周飞武支付了“警体训练中心”的工程款（材料款或进度款）、（预支）伙食费等，李腾喜还在分包班组领款单上“项目经理意见”栏签名审核，这也证明银广厦公司是工程分包方。因此，银广厦公司与周飞武存在工程承包法律关系，银广厦公司应按约向周飞武支付相应工程价款。关于周飞武施工的工程量。当事人的争议焦点为：1、2011年10月20日至2012年9月5日赣州监狱以《通知》、《变更通知》方式取消的油漆项目在《油漆班组结算书》中是否进行了结算；2、周飞武负责施工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是否为1867.17平方米。对于第一个争议焦点。2011年9月28日《江西省建筑设计研究总院设计修改（补充）通知单》被2011年10月20日《通知》替换，2011年10月20日《通知》仅部分取消指挥中心的墙面和天棚装修，《油漆班组结算书》中候见厅、备勤楼（二层）的内墙油漆工程量为0，该计算与上述《通知》要求相符。2012年7月20日的变更通知，取消了武警岗楼（1-8#）的室内卫生间墙面、内墙乳胶漆等项目，但是《油漆班组结算书》计算4-5#岗楼内墙乳胶漆的工程量为596平方米，与事实不符，应予扣除。赣州监狱2012年9月5日下达的《变更通知》仅部分取消副楼二的墙面及天棚涂料工程项目，该证据不能证明《油漆班组结算书》对副二楼的结算存在错误。除2012年7月20日《变更通知》以外，银广厦公司提交的其余证据并不能否认其自认的对己不利的《油漆班组结算书》（不包括4-5#岗楼内墙乳胶漆的工程量），应当采信。对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周飞武一审提供了魏茂灶、黄秀中、杨方龙分别签字确认的油漆班组工程结算单（书）。但是，银广厦公司不认可魏茂灶为其公司职员，也不确认魏茂灶签字的班组结算书。本院认为，黄秀中在2014年10月10日支付周飞武1125元的单据“领导审批”栏上签字，杨方龙在2014年1月26日油漆班工资表上签字确认，银广厦公司在二审询问调解时自认黄秀中、杨方龙是其公司职员。所以，一审判决关于黄秀中、杨方龙系银广厦公司职员的认定，与事实相符，应予采信。魏茂灶2014年1月15日签字确认的《班组结算书》记载周飞武完成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面积为1867.17平方米，与杨方龙编制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油漆工程量计算表》中周飞武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相同。所以，不管魏茂灶是否为银广厦公司职员，本案都不能改变周飞武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为1867.17平方米的事实。同时，杨方龙在2014年5月30日对周飞武增加工程量进行确认时，特别注明：“由于是今年增加，魏茂灶去年未进入计量”。银广厦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证明警体训练中心的内墙乳胶漆、天棚乳胶漆是周飞武之外的施工班组施工完成的，且魏茂灶测量的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与杨方龙的结算完全一致。所以，本案应采信魏茂灶2014年1月15日签字确认的《班组结算书》。银广厦公司提供的李汉生签字确认、总金额为664115.29元的《油漆班组结算书》，包括了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一审判决既采用李汉生签字确认的《油漆班组结算书》工程量，又采用魏茂灶、杨方龙结算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存在重复计算的错误，应予纠正。银广厦公司提供李汉生签字确认的《油漆班组结算书》记载警体训练中心的外墙真石漆工程量为1813.54平方米，少于魏茂灶、杨方龙测量核算的外墙真石漆工程量，本院对李汉生签字确认的警体训练中心外墙真石漆工程量1813.5平方米不予采信。关于周飞武的工程款。本案中，周飞武的增加工程量包括沐浴间、卫生间、墙砖至吊顶之间的内墙漆工程量293.63平方米，以及部分外墙普通漆的增加工程量394.05平方米，与之对应的工程款为8252.16元（3523.56元+4728.60元）。周飞武在警体训练中心的内墙乳胶漆、天棚乳胶漆等项目工程款为179631.24元（含外墙真石漆工程款1867.17平方米×33元/平方米=61616.61元），采用李汉生签字确认的《油漆班组结算书》工程款金额时，应当扣减外墙真石漆工程款59845.5元（1813.5平方米×33元/平方米）。《油漆班组结算书》记载4-5#岗楼内墙乳胶漆的工程量为596平方米，对应的工程款为596平方米×4.5元/平方米=2682元，亦应予扣除。因此，周飞武的总工程款为664115.29元-59845.5元-2682元+179631.24元+8252.16元=789469.87元。扣除已支付工程款681105元，银广厦公司尚欠周飞武工程款789471.19元-681105元=108366.19元，依法应予支付。综上所述，银广厦公司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其余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部分事实不清，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江西省赣州经济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赣0791民初78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被上诉人周飞武支付工程款108366.19元及其利息，该利息以108366.19元为本金自2016年5月4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386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86元，合计10772元，由上诉人银广厦集团有限公司负担4524元，被上诉人周飞武负担623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军审判员 傅 忠审判员 彭 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曾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