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16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济南市。法定代表人：刘继营，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吕晓，男，1979年11月18日出生，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职工，住济南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叶秀琴，女，1967年8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桂青，山东辰静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济南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长兴集团）因与被上诉人叶秀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兴集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叶秀琴负担。事实与理由：1.叶秀琴提交的结算单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涉及的项目之间不存在关系。结算单上注明的项目名称为“长安公路学院”，但叶秀琴提交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注明的工程名称为“公路技工学校”，两者名称不一致，无法证明两者之间存在关系。2.长兴集团对叶秀琴提交的结算单真实性不认可，叶秀琴应当进一步举证证明结算单及其数额真实存在的基础，一审法院以长兴集团未申请司法鉴定为由，让长兴集团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的后果欠当。3.叶秀琴主张涉案债权系自叶茂健处受让，并主张该债权系叶茂健所享有的对长兴集团工程款的请求权，而长兴集团与叶茂健并无合同关系，亦未与叶茂健进行过结算。而一审法院在未确定该债权是否真实存在的前提下判决长兴集团承担责任欠当。叶秀琴辩称，1.长兴集团已经认可其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长兴集团对与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于2010年3月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真实性予以认可，根据该合同约定，长兴集团承包建设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一期工程建筑安装1＃－3＃学生公寓、学生餐厅、后勤用房和浴室工程，也就是说长兴集团是涉案工程的总承包人。2.结算单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一致，结算单就是对长兴集团分包给叶茂健实际施工的涉案土石方工程的结算。首先，一审法院已经查明，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于2010年改建为山东公路技师学院。且长兴集团在涉案工程项目的《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校区混凝土路面，长兴施工平面示意图》、《关于学院新校区路面施工签证的说明》、《结算会议纪要》等文件中加盖的公章均为“长兴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公路学院专用章”，且前述文件中也将涉案工程项目称为“学院”，可见，“学院”和“公路学院”是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项目认可的名称。此外，将“山东公路技师学院”简称为“公路学院”也符合一般名称简称的习惯。其次，从李皆印与叶茂健签订的《结算单》载明的内容来看，结算单中载明涉案项目为“学院三栋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及三七灰垫层、破石方”，在工程明细部分称“公路学院”加具体项目，可见，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项目名称一致，结算单就是长兴集团与叶茂健对涉案土石方工程的结算。第三，长兴集团在否认叶茂健是涉案土石方工程实际施工人的同时，应当举证涉案工程款的实际施工人是谁，但长兴集团未能举证证明。3.本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明确载明李皆印作为涉案工程的项目经理，是长兴集团合同履行的代表，李皆印具有代表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的权限，故叶茂健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皆印有权代表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进行结算，结算单应当认定为叶茂健与长兴集团对涉案土石方工程施工及结算的凭据，该结算真实有效。首先，根据长兴集团与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通用条款第1.5条约定：“项目经理：指承包人在专用条款中指定的负责施工管理和合同履行的代表。”其次，合同专用条款第7条明确：“项目经理姓名：刘长法、李皆印，职务：项目经理、项目副经理”；第三，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封面上承包人合同员章处为李皆印签名；最后，长兴集团在涉案工程项目履行过程中对外签署的工程签证单及其他书面结算文件上均由李皆印签署。可见，李皆印作为涉案长兴集团的项目经理有权代表长兴集团对外结算，叶茂健也有充分的理由相信李皆印就是代表长兴集团对涉案土石方工程的结算。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叶秀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长兴集团偿还叶秀琴工程款本金1240869.04元及相应的利息（自该工程竣工日至本息清偿完毕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截止至2016年10月12日，利息暂计594373.59元；2.诉讼费用、保全费、律师代理费由长兴集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长兴集团与公路技工学校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长兴集团承包建设公路技工学校一期工程建筑安装工程施工1#-3#学生公寓、学生餐厅、后勤用房和浴室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3月26日（具体开工日期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为2011年4月30日。李皆印为长兴集团该工程的项目副经理。该合同承包人合同员章处为李皆印。合同签订后，叶茂健作为该工程中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进行了施工。2014年10月12日，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结算单》，载明“长安公路学院，工程量合计1938868.12元”，“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及三七灰垫层、破土方”，叶秀琴主张该结算单中1、2、10项为“长安欣苑”的项目，其他为公路技工学校的工程款1840869.04元。长兴集团对《结算单》不予认可，认为该结算单与公路技工学校工程无关，对李皆印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另，李皆印作为施工合同项目副经理没有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及结算的权利。诉讼中，叶秀琴自认长兴集团于2014年10月27日前陆续支付叶茂健工程款60万元。2016年9月27日，叶茂健与叶秀琴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叶茂健对长兴集团享有的公路技工学校项目全部工程款1240869.04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秀琴。长兴集团对该协议真实性有异议，称未收到过该协议。另查明，叶茂健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山东省公路高级技工学校2010年改建为山东公路技师学院。一审法院认为，长兴集团与公路技工学校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亦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长兴集团承包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李皆印为该工程的项目副经理。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在长兴集团承包的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中，叶茂健是否为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首先，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中载明“学生公寓、食堂、浴室挖土及三七灰垫层、破土方”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约定的工程名称基本一致。其次，长兴建设公司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公路技工学校的土石方工程为谁施工。因此，根据叶秀琴提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结算单及陈述，能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证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签订后，在长兴集团承包的公路技工学校的案涉工程中，叶茂健为土石方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能否认定叶茂健为长兴集团公路技工学校土石方工程施工及结算的凭据。虽然，长兴集团对《结算单》真实性有异议，但未申请司法鉴定，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另，长兴集团主张李皆印作为施工合同项目副经理无对外签署任何协议及结算的权利，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承包人合同员章为李皆印，叶茂健有足够的理由相信李皆印有权代表长兴集团与其进行结算。故该《结算单》应认定为叶茂健为长兴集团公路技工学校土石方工程施工及结算的凭据。3.长兴集团应支付的案涉工程款数额。虽然叶茂健与李皆印签订的《结算单》载明“长安公路学院，工程量合计1938868.12元”，但叶秀琴主张该结算单中1、2、10项为“长安鑫苑”的项目，其他为公路技工学校的工程款1840869.04元，长兴集团对工程量及工程款亦未提交有限证据予以证实，故认定，叶茂健虽无案涉工程施工资质，但根据相关规定，长兴集团应支付叶茂健案涉工程款为1840869.04元，长兴集团于2014年10月27日前支付60万元，现尚欠工程款1240869.04元。4.叶秀琴与叶茂健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是否有效。叶茂健对长兴集团享有公路技工学校项目工程款1240869.04元及相应利息，转让给叶秀琴，叶秀琴通过诉讼方式履行了债权转让通知义务，长兴集团未能举证证明该债权转让协议存在法律规定应认定无效的情形，故认定该《债权转让协议》合法有效。综上，叶秀琴要求长兴集团支付案涉工程款1240869.04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因长兴集团及叶秀琴均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长兴集团偿还60万元的具体日期及叶茂健案涉工程交付的时间，故叶秀琴要求长兴集团支付以1240869.04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自2014年10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止利息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判决：一、济南长兴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秀琴支付工程款1240869.04元；二、济南长兴集团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叶秀琴支付利息（以1240869.04元为基数，自2014年10月13日至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叶秀琴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317元，保全费5000元，由济南长兴集团有限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长兴集团提交济南市历下区人民法院（2016）鲁0102民初6457号民事判决书及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经质证，叶秀琴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并主张上述判决系长兴集团与叶秀琴关于长安欣苑项目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经本院询问，叶秀琴陈述在上述两案中叶秋琴持本案工程款结算单向长兴集团主张其中第1、2、10项内容，本案则主张工程款结算单中第3至9项内容。经审查，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01民终4782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叶秀琴主张其自叶茂健处受让了涉案债权，该债权原系叶茂健所享有的对长兴公司的工程款请求权，但长兴公司否认上述债的关系有效存在。经查，叶秀琴提交的债权凭证即工程款结算单系由李皆印和叶茂健签署，工程名称为‘长安公路学院’，但叶秀琴提交的工程材料所记载的工程名称与此均不一致，无法对该项债权凭证形成印证。同时，李皆印与长兴公司之间的法律关系如何认定，结算单中工程班组名称‘叶茂剑’是否系叶茂健本人，在长兴公司对债权凭证不予认可，李皆印、叶茂健均不到庭对上述存疑的问题予以核实并确认的情况下，根据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叶秀琴提交：证据1.《工程签证单》一份；证据2.《结算会议纪要》一份；证据3.《长兴甲供材汇总表》一份；证据4.《校区混凝土路面，长兴施工平面示意图》一份；证据5.《关于学院新校区路面施工签证的说明》一份；证据6.《工程造价咨询核定总表》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1.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项目称为：“学院”、“公路学院”，《结算单》中载明的工程项目名称与《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载明的工程名称一致，《结算单》即为对叶茂健实际施工的涉案土石方工程的结算；2.证明李皆印有权代表长兴集团对涉案工程项目进行结算。提交证据7.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济商终字第195号民事判决书;证据8.山东宏基混凝土结算书一份，以上证据拟证明：结算书证明叶茂健为完成涉案土石方工程项目施工，在2010年3月到2010年5月向山东宏基混凝土有限公司采购了混凝土，结算单的明确载明需方单位为济南长清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工地名称为“公路学院”，证明叶茂健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经质证，长兴集团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有异议。经本院询问，叶秀琴陈述其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涉案工程款结算单没有关联。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三条规定：“下列事实，当事人无须举证证明：（一）自然规律以及定理、定律；（二）众所周知的事实；（三）根据法律规定推定的事实；（四）根据已知的事实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推定出的另一事实；（五）已为人民法院发生法律效力的裁判所确认的事实；（六）已为仲裁机构生效裁决所确认的事实；（七）已为有效公证文书所证明的事实。前款第二项至第四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反驳的除外；第五项至第七项规定的事实，当事人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根据债权让与的基本理论，债权转让应以债的关系的有效存在为基本条件。叶秀琴主张自叶茂健处受让了涉案债权，所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已经生效民事判决认定不足以证明涉案债权的真实存在；叶秀琴于二审中提交的证据中所载明的施工内容与涉案工程款结算单没有关联，亦无法对叶秀琴提交的工程款结算单效力予以佐证。因此，叶秀琴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叶秀琴主张之债权真实存在。叶秀琴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长兴集团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济南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鲁0191民初208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叶秀琴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317元，保全费5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317元，均由被上诉人叶秀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乔绪晓审判员  李 静审判员  刘 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宜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