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粤06民终6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恒邦，男，1955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莉君，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程灏，广东顺晖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股份合作经济社，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负责人：林定国。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孝义，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怡，广东拓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南江居委会南霞新路一号。负责人：梁少玲。上诉人陈恒邦因与上诉人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股份合作经济社（以下简称南江经济社）、被上诉人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社区居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南江居委会）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均不服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分别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恒邦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向陈恒邦支付征用土地使用权补偿款1213570元（按100平方米，按南江居委会南霞南路41号的评估价12135.70元/平方米进行补偿）；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全部由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负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应当按照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份补偿协议对陈恒邦进行补偿，有违法律的公平、诚实守信原则。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1994年底至1995年初，为了村居的利益，陈恒邦自愿让出其部分住宅用地49.5平方米给南江经济社及南江居委会修筑下水道及道路。为了补偿陈恒邦的损失，1998年3月6日，经协商，陈恒邦与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签订一份拆迁协议，约定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安排100平方米路边建房用地给陈恒邦。2004年12月15日，陈恒邦与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再次签订协议书，再次确定按照上述拆迁协议的约定，自愿补偿100平方米路边建房用地给陈恒邦。但是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却一再违背承诺，导致陈恒邦需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诉讼维权。需要特别强调的是，之后陈恒邦与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签订的协议，包括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两份补偿协议，完全是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利用陈恒邦急于解决问题的心理，逼迫陈恒邦同意减少补偿地块面积，骗取陈恒邦让步所签，事实上在签订该协议时，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根本没有打算履行协议或根本不能履行协议。因此，陈恒邦坚决要求二审法院按照陈恒邦与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1998年3月6日签订的拆迁协议的约定，判决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履行补偿义务，即按照100平方米路边地的标准对陈恒邦作出补偿。二、一审法院按照佛山市盈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13号地的评估价对陈恒邦进行补偿错误，有违法律的诚实守信原则。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应当按照佛山市盈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41号地的评估价对陈恒邦进行补偿。首先，按照路边地的评估价对陈恒邦进行补偿，是陈恒邦作出牺牲，让出50平方米自有房屋用地给村里修建下水道后，双方自愿协商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次，“路边地”系民间俗语，在没有法律或专业的条文予以解释时，应当按照日常经验法则和从普通第三人的角度去理解，即“至少可以正常通车（小轿车），有一定的车流量，至少有两条车道”，此为区分“巷”的明显特征；同时，“路边地”应当在地址上显示为“×路×号”，而非“×巷×号”。南江经济社的答辩意见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南江经济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陈恒邦要求南江经济社支付征用土地使用权补偿款的请求；2.按照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的内容进行调解。事实与理由：一、南江经济社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另补充：1.陈恒邦关于补回修路所占用住宅用地面积的请求之所以一直未能兑现，主要在于其对安置地点一直不满意；2.如征得全体股东同意，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2013年12月17日签订的《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完全可以履行，并且也愿意履行；3.南江经济社愿意履行(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双方可达成新的协议，由南江经济社履行。二、南江经济社及南江居委会一审答辩同意货币补偿违反股份社章程，系无效承诺。南江经济社二审向法院提交《情况说明》，表明南江经济社所属的南霞联社同意履行(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但不同意作货币补偿，南江经济社及南江居委会亦只同意作土地安置，不同意以货币补偿，一审法院当时并未询问南霞联社的意见。南江经济社必须尊重各联社的意见，否则无法履行职责。此外，南江经济社一审答辩同意作货币补偿，违反了股份社章程，属违规作出承诺，在村民不同意的情况下，南江经济社不能履行一审判决，否则，将影响社会安定。三、本案属重复起诉，按照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当驳回起诉。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陈恒邦以同一事实及理由先后四次向法院起诉，前两次要求依双方协议交付土地，第三次达成补偿土地的和解协议，第四次判决补偿陈恒邦672969.02元。第四次起诉（即本次起诉）明显与第三次起诉法院作出的民事调解书相冲突，法院依法不应再次受理本案起诉。四、为了避免本次判决结果与已生效的（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调解书相冲突，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及依照股份社的章程规定进行调解。否则，陈恒邦应通过再审撤销（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调解书后再另行起诉。此外，一审评估结果不客观，对农用地按宅基地一半价值进行补偿无任何依据。（一）评估报告不客观，不应采信。宅基地为国有划拔土地性质，宅基地价值的80%为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金，扣除该部分土地使用权出让金后，宅基地的交易价值不可能达到9002.93元/㎡即1534100元÷170.4㎡，评估报告称其采用比较法进行评估，但未列出实际交易的比较对象，所得结果没有客观依据，不应采信。（二）评估报告未对50.5㎡农用地的价值进行评估，一审法院酌定的补偿价值与实际偏差较大。陈恒邦的答辩意见除了与其上诉意见一致外，另补充：一、陈恒邦不接受南江经济社的反悔；二、本案是南江经济社侵占陈恒邦的土地后未按协议内容进行补偿，陈恒邦不存在侵害股东权益的行为，请法院依法判决；三、本案一审判决作出后，南江经济社未按实际情况向村民公告，陈恒邦制作一份维权通告书予以说明。南江居委会对陈恒邦和南江经济社的上诉均未发表答辩意见。陈恒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支付陈恒邦拆迁补偿款1000000元（暂按每平方米10000元的地价计算，实际以评估价格为准）；2.本案诉讼费由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恒邦是13号房产登记的所有权人，领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为219.89平方米。1998年3月6日，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及有关村小组代表签订拆迁协议，协议约定：陈恒邦配合村开渠筑路，将上述房产的土地使用权71平方米作为公用建设用地；陈恒邦自费修好基础在渠边线而建；南江居委会要优先安排路边建房土地使用权不少于100平方米给陈恒邦作为征用补偿，除征用基础71平方米外，其余用地要自资交超标罚款。签订协议后，陈恒邦拆除围墙让出土地，南江居委会开渠筑路完成。由于南江居委会一直没有安置土地使用权给陈恒邦。2004年12月15日，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再次签订协议，确定南江居委会根据上述1998年所签订的协议向陈恒邦安置土地使用权。虽然签订了上述协议，南江居委会仍未落实安置建房用地给陈恒邦，陈恒邦遂于2006年10月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南江居委会无偿交付靠近路边的住宅用地使用权100平方米。法院受理案号为（2006）顺法民一初字第04744号。2006年12月22日，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达成和解协议，约定南江居委会计划在2007年12月31日前安排80平方米建房用地给陈恒邦。达成协议后，陈恒邦向法院申请撤诉，法院裁定准许。由于双方对交付的土地使用权位置存在争议，导致双方纠纷未能解决。2012年12月，陈恒邦再次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南江居委会补偿1000000元并负担该案的诉讼费。法院受理案号为（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38号。诉讼中，因陈恒邦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不到庭，法院裁定按撤诉处理并由陈恒邦负担该案受理费6900元。2013年7月，陈恒邦再次提起诉讼，请求法院判令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补偿拆迁款864700元并负担诉讼费、评估费。法院受理案号为（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2013年12月17日，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签订《和解协议》及《和解补充协议》各一份。《和解补充协议》约定：一、南江居委会同意另行向陈恒邦安置坐落于大塘路面积为50.5平方米的集体土地给陈恒邦使用，陈恒邦不得在该地块进行建设；二、陈恒邦签订本协议时已知悉该地块不能办理权属登记，南江居委会确认上述不能办理土地使用权权属登记的50.5平方米农用地使用权归于陈恒邦；三、因该集体土地不能办理权属登记所产生的一切法律责任均由陈恒邦承担，与南江居委会无关。另，根据上述《和解协议》，法院于2013年12月18日作出民事调解书，确认了陈恒邦与南江居委会的如下协议：一、南江居委会同意于2014年10月1日前将座落在大塘路（具体见双方签名的地图标注红色的地方）面积为49.5平方米村民住宅用地使用权给予陈恒邦作为安置用地，作建房之用；二、上述土地使用权登记申请手续由陈恒邦办理，由此产生的一切费用（不包括上述土地使用权由农用地转为宅基地的转换功能费，该转换功能费由南江居委会承担）由陈恒邦承担，南江居委会应积极协助陈恒邦办理上述土地使用权的权属登记手续；三、陈恒邦自愿放弃其他诉讼请求；四、本案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300.5元（陈恒邦已预交），由陈恒邦负担3300.5元，南江居委会负担3000元，南江居委会在2013年12月19日前支付该3000元给陈恒邦。同时，陈恒邦申请撤回对南江经济社的起诉，法院裁定准许。由于南江居委会未按和解补充协议及民事调解书的内容履行义务，陈恒邦申请执行。2017年3月7日，法院作出（2015）佛顺法执字第11663号恢字第1号民事裁定书，认为陈恒邦的住宅地使用权均由南江经济社审批经营管理，南江居委会对陈恒邦的住宅用地使用权没有审批经营管理权，法院无法继续执行且陈恒邦同意终结本案执行，本案的执行应予终结，因此裁定（2015）佛顺法执字第11663号案终结执行程序。陈恒邦遂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诉讼过程中，法院根据陈恒邦的申请，委托佛山市盈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13号、41号的土地使用权价值进行评估，评估结果是13号的土地使用权（面积170.40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534100元，41号的土地使用权（面积95.94平方米）评估总价为1164300元。陈恒邦因此支出评估费8950元。另查明，根据规划报建所于2004年的勘查，由于陈恒邦于1994年在未办理规划报建手续的情况下，擅自改建住宅，当时因村修路占用了陈恒邦的部分土地并签订了协议，但是实测宗地图反映东面围墙超出规划道路控制线，经调解陈恒邦已同意拆除占用道路部分的围墙，符合规划要求后再补办规划报建及验收手续。因此，13号房产证记载的用地面积为170.39平方米，即当年修渠筑路占用陈恒邦领有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的土地使用权面积约50平方米（219.89平方米-170.39平方米）。又查明，2013年9月，法院调查得知：南江经济社一直存在且有其公章、账户，只是多年未换届；南江居委会及南江经济社是两个主体但实际上使用一套人员，南江居委会领导、监督、管理南江经济社的日常业务（事务）。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应参照哪块土地使用权的价格补偿的争议。2013年12月17日系双方最后一次订立协议，该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应视为是对之前协议的变更，应按此协议作出补偿。鉴于该地未有房地产权证，而且按照2013年12月17日的协议，该土地使用性质根据双方约定分为居住用地及农用地，因此缺乏可参照性。陈恒邦被征用的是13号的土地使用权，根据损失填补原则，应参照此土地使用权的价值进行补偿。根据查明的事实可知，陈恒邦13号房产（花园部分用地）被征用后，房地产权证的用地面积仅减少49.5平方米（219.89平方米-170.39平方米），根据评估结果，应补偿陈恒邦445645.04元（9002.93元/平方米×49.5平方米）。另外，鉴于征用土地使用权时需要陈恒邦拆除围墙及在地下建设渠道基础，南江居委会及有关村民代表才在多份协议中作出补偿土地使用权面积超出49.5平方米的承诺。但是，《和解补充协议》所约定的50.5平方米仅作为农用地，不能比照住宅用地作出补偿，法院酌定按上述土地使用价值的50%补偿，即还应补偿陈恒邦227323.98元（9002.93元/平方米×50%×50.5平方米）。综上，陈恒邦主张的补偿款，法院仅支持672969.02元（445645.04元+227323.98元），其余不予支持。虽然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分别领取了组织机构代码证，而且是南江居委会与陈恒邦签订的协议，但是根据法院调查所知，当时征用陈恒邦的土地使用权时，还有村民代表签名；而本届选举前，南江居委会领导、监督、管理南江经济社的日常事务，二者系两个主体一套人员，因此南江经济社与南江居委会当时实际上主体混同。陈恒邦要求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共同承担责任具有事实依据，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第一百一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南江居委会、南江经济社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陈恒邦支付征用土地使用权补偿款672969.02元；二、驳回陈恒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给原告。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陈恒邦已预交），由陈恒邦负担2257元，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共同负担4643元。评估费8950元，由陈恒邦负担3860元，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共同负担5088元（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应连同上述补偿款一并支付给陈恒邦）。二审期间，陈恒邦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南江经济社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情况说明及南江经济社章程各一份，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本院对该证据之审查意见详见后文分析。经审理，本院除认定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外，另查明，本案二审法庭调查时，陈恒邦确认其提起本次诉讼的被告、所依据的事实以及本案的诉讼标的均与（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案件相同。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以下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的裁判结果。”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本案与（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案件的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均为要求南江经济社和南江居委会支付拆迁补偿款，只是具体的数额存在差异。因此，本案系对前案的重复起诉，法院不应再次受理。如果陈恒邦认为（2013）佛顺法良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调解书客观上无法执行，损害其合法权益，其可以通过启动再审程序处理。因本院认为本案不应由法院受理，故对南江经济社二审提交的证据不予审查及认定。综上，南江经济社上诉主张本案系重复起诉，应当驳回陈恒邦的起诉正确，本院依法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6民初650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陈恒邦的起诉。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为6900元，退还陈恒邦；陈恒邦和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大良街南江股份合作经济社分别预交的二审案件受理费9206.01元、10529.69元予以退还。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黄 维审判员 陈星星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崔滢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