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韶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2民终1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丘永旭，男，1977年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浈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华，广东秦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百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韶关市武江区莞韶产业园阳山一期323线北侧7号。法定代表人：彭均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韦华，广东宜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建辉，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太阳，男，194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仁化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巧龙，男，1976年6月3日出生，汉族，住韶关市武江区。原审被告：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经营场所：韶关市武江区原重阳石英沙朱沙场岭山地。经营者：朱建辉，男，1975年1月8日出生，汉族，住仁化县。上诉人丘永旭因与被上诉人广东百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百通公司）、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及原审被告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以下简称建辉砂场）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2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丘永旭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广东省韶关市武江区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粤0203民初463号民事判决书，依法改判丘永旭不承担清偿本案货款的责任；2.判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保全费全部由广东百通公司、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没有查明本案的事实，丘永旭并不具备合伙人的身份资格，无需承担共同清偿本案债务的责任。一审判决依据丘永旭和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签订的《重阳建辉机制砂场合伙合同》直接认定丘永旭为合伙人明显不当。在丘永旭提交的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可以看出丘永旭只享有固定回报或收益，而不承担经营风险，不符合投资中“共享利润、共担风险”的原则，故应当属于借贷关系，应定性为“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其合伙方式明显不符合合伙的基本特征。另外，承包合同也明确约定了建辉砂场发生的一切债务及经营风险均由实际的合伙人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承担。由此可以清楚认定丘永旭是不具备法律上合伙人的身份，不应当对本案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涉案债务是发生在合伙协议签订之前，很明显，本案债务与丘永旭无关，应当由债务发生时的主体承担责任。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维护丘永旭的合法权益。广东百通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正确的，请求二审法院依法维持原判。债权债务是形成在合伙协议之前，但是结算是在合伙期间，该债务应由全体合伙人继承和承担责任。广东百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丘永旭、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建辉砂场支付广东百通公司货款本金245155.6元及利息462596.96元（利息按月息2%计算，其中2014年6月至11月的利息为151562.88元，2014年11月30日至2016年8月31日的利息为288970.08元，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3月15日的利息为22064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付清款项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用由丘永旭、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建辉砂场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3年7月6日，广东百通公司与建辉砂场签订了一份《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由广东百通公司出售机制砂设备一批给建辉砂场，设备具体包括：颚式破碎机一台，冲击式破碎机二台、圆锥式破碎机一台、汽车衡一台，合计价款为171万元；在设备安装调试完毕后6个月内付清货款，若买方未履行合同付款义务，合同价标的设备连同建辉砂场一并归买方所有等内容。2013年8月1日，双方签订一份《购销合同》，约定由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购买设备、钢材一批，合计价款416570元；试投产后三个月内付款等内容。上述合同签订后，广东百通公司向建辉砂场交付了合同约定的标的物，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支付了部分货款。针对未付款项，2013年12月1日，广东百通公司与朱太阳、朱建辉进行了对账，双方确认建辉砂场欠广东百通公司货款2158024元。对账后，建辉砂场于2014年支付了部分货款。2014年11月30日，广东百通公司与建辉砂场再次对账。建辉砂场在对账明细上盖章确认“现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欠到彭汉均设备款余额688024元整，利息计2%，共计151562.88元，合计839586.88元”。因建辉砂场无力偿还该款，经双方协商，由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提供河砂以抵偿所欠广东百通公司的剩余款项。2016年9、10月，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供应河砂。针对河砂款，建辉砂场主张河砂金额双方未经结算，对广东百通公司主张的数额不予认可，庭审中法庭告知建辉砂场在庭审后一个星期内与广东百通公司进行核对，但至判决出具前，仍未进行核对。朱太阳仅于庭审后向一审法院邮寄了一份《对账单》及供应河砂明细，供应河砂明细上载明的方数为9782.82方，广东百通公司对此无异议，但广东百通公司主张起诉时其计算多了方数（错误计算成9841.52方），实际应抵扣的河砂款并未达到442868.4元，对多出的部分，广东百通公司表示不予追究，仍主张以442868.4元抵扣河砂款。另外，朱太阳向一审法院邮寄的《对账单》及供应河砂明细上均以45元/吨计算河砂款。另外，建辉砂场的性质为个体户，登记成立的时间为2013年2月26日，经营者为朱建辉。2013年12月7日，朱建辉、朱太阳（甲方）与何巧龙（乙方）、丘永旭（丙方）签订了一份《重阳建辉机制砂场合伙合同》，约定：合作范围包括甲方在武江区重阳镇所签订的所有河段、沙坝、土地、场地合同内标明的一切资源及砂场的设备、生产、销售等；合作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开始至长期；甲方占沙场的股份为51%，在合同签订之日已确认出资500万元，乙方占沙场的股份为24%，在合同签订之日已确认出资138万元，丙方占沙场股份的25%，在合同签订之日已确认出资193万元；按比例承担沙场的债务，合伙前的债务由个人承担，合伙后个人独立产生的债务各自承担，由于沙场运营所产生的债务由合伙人共担；沙场的所有费用开支均由各合作人负责审核，金额达到5000元以上的开支须由全体合作人共同审核签字方有效等内容。2014年6月21日，丘永旭（甲方、发包方）与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乙方、受包方）签订一份《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约定：甲乙双方构成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的全体股东，因甲方与乙方在经营思路上的差别，甲乙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双方共同经营的重阳建辉机制砂场的股权发包及相关权利义务达成协议，主要内容为：双方确认甲方至2014年4月4日止已投入2172893元投资款，在建辉砂场占股24%（计算方式为全体股东投入9132814元，朱建辉、朱太阳投入5000000元，何巧龙投入1959921元）；甲方同意将建辉砂场包于乙方经营，乙方保证向甲方支付每月5万元的承包金；承包期从2014年7月1日起计至建辉砂场停止生产为止；签订本合同并收到乙方承包金后，甲方只有固定的五万元的收益权，对于建辉砂场的经营收入无支配权，资金使用无分配调度权，利润、红利的分配与甲方无关，对建辉砂场的营运不再具有决策权、人事安排权、表决权、调度权等一切经营上的权利；双方签订此合同后，在此之前建辉砂场发生的一切甲方应承担的债务及经营风险全部由乙方承担，建辉砂场或甲方个人在合同之前或之后所发生的一切债务、债权、纠纷、应收、应付、税务、费用等均与甲方无关，由乙方承担，由此造成建辉砂场停工不能营业或营业减少等的损失，由乙方承担，与甲方无关，不影响对甲方应付的承包金约定。诉讼中，何巧龙主张其已于2015年9月18日将其份额转让给朱建辉、朱太阳，朱建辉、朱太阳按月向其支付5万元承包金，本案债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首先是广东百通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是否成立的问题。针对所欠款项，建辉砂场与广东百通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对账时确认“现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欠到彭汉均设备款余额688024元整，利息计2%，共计151562.88元，合计839586.88元”。之后因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提供了河砂，广东百通公司主张在所欠款项中扣除河砂款，双方对供应河砂的事实无异议，但对所供应的河砂具体金额，朱太阳提出要进行核对，庭审中法庭明确给予时间朱太阳庭后进行核对，但朱太阳一直未与广东百通公司进行核对。庭审后朱太阳邮寄了一份供应河砂明细及对账单至一审法院，从上述证据来看，朱太阳主张应以45元/吨计算河砂单价，但未提供任何证据证实，对其异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广东百通公司主张河砂金额为442868.4元，一审法院予以认定。2014年11月30日对账时建辉砂场确认“现武江区重阳建辉机制砂场欠到彭汉均设备款余额688024元整，利息计2%，共计151562.88元，合计839586.88元”，抵偿河砂款后，尚欠的货款为245155.4元，尚欠的利息为151562.88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30日）。上述欠款本息，一审法院予以认定。至于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广东百通公司主张按月息2%计算，因购销合同中双方未对逾期付款利息进行约定，而2014年11月30日双方对账时建辉砂场仅是针对2014年11月之前的利息及计息标准的确认，并不由此认定建辉砂场同意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继续按月息2%计算，故一审法院确定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利息按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河砂的供应时间为2016年9、10月，双方未明确具体付款时间，广东百通公司起诉时主张以河砂抵扣货款，故2014年11月30日之后至起诉之日（2017年3月21日）以欠款688024元为本金计算利息，2017年3月21日之后，以欠款245155.4元为本金计算利息。本案的另一争议焦点是欠款的承担主体问题。与广东百通公司签订合同的虽然是建辉砂场，但从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四人签订的《重阳建辉机制砂场合伙合同》来看，建辉砂场登记成立后，由朱建辉个人经营变更为由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四人合伙经营。《重阳建辉机制砂场合伙合同》约定合作时间为2013年6月15日开始至长期，本案债务的产生是基于2013年7月6日、2013年8月1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本案债务产生于合伙经营期间，应认定为合伙债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的规定，本案欠款应由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四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丘永旭辩称该债务并非合伙债务，对此，虽然丘永旭于2014年6月21日与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签订了一份《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约定将丘永旭名下的份额转让给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按月固定收取收益，但其并非退出合伙，且该协议仅属于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四人之间的内部协议，其效力不及于债权人。对其辩解，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同样，何巧龙辩称其已将其份额转给朱建辉、朱太阳经营，本案债务与其无关，一审法院亦不予采纳。广东百通公司起诉要求建辉砂场承担清偿责任，因建辉砂场名为个体户，但实际上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四人之间签订了合伙，由四人合伙经营，如前所述，一审法院已认定本案债务应由四合伙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广东百通公司同时起诉要求建辉砂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一、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广东百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连带清偿货款245155.6元及利息151562.88元（利息暂计至2014年11月30日；2014年11月30日之后至2017年3月21日以欠款688024元为本金，2017年3月21日之后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以欠款245155.4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广东百通自动化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877.52元，财产保全费4270元，合计15147.52元，由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共同负担。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对于广东百通公司所主张的欠款金额问题。建辉砂场与广东百通公司于2014年11月30日对账时确认建辉砂场欠设备款余额688024元及利息151562.88元，合计839586.88元。后因建辉砂场向广东百通公司提供了河砂，广东百通公司主张在所欠款项中扣除河砂款，双方对供应河砂的事实无异议，抵偿河砂款后，一审法院认定尚欠的货款为245155.4元，尚欠的利息为151562.88元（暂计至2014年11月30日），以及2014年11月30日之后的计算方式等后，本案当事人对此均未提出上诉，故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对于欠款的承担主体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合伙人追偿”。在本案中《重阳建辉机制砂场合伙合同》约定甲方朱建辉、朱太阳与乙方何巧龙、丙方丘永旭的合作时间为自2013年6月15日开始至长期。2014年6月21日，丘永旭和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签订《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约定丘永旭将其名下的份额发包给朱建辉、朱太阳和何巧龙，丘永旭每月收取五万元的承包金。但是，本案所涉债务的合同分别签订于合伙期间，属于合伙经营期间产生的债务，丘永旭应当对此承担连带清偿的责任。因此，不管丘永旭于2014年6月21日签订的《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是不是属于退出合伙，均不影响其应对该债务承担偿还责任，且《重阳建辉机制砂场股权承包合同》属于合伙人之间签订的内部协议，无法对抗善意第三人广东百通公司。一审法院认定由合伙人朱建辉、朱太阳、何巧龙、丘永旭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丘永旭的上诉请求不成立，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250.80元，由丘永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焦晓巍审判员  危 晖审判员  李飞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刘宇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