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垣曲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晋0827民初650号原告：张文风，女，1942年3月12日出生，汉族，农民，现住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战学（系原告张文风之子），现住垣曲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鹏，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培杰，山西方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住所地：垣曲县新城大街***号。法定代表人：王喜平，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志坚，男，垣曲县中医医院医务科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栗燕军，山西中条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张文风诉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3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文风委托诉讼代理人、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请求贵院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伙食补助费、交通费、食宿费、护理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假肢装配更换康复等损失共计425823.82元；二、本案诉讼费、鉴定费由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3日,原告张文风因右足跟疼痛到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就诊，该院骨伤科医生张守杰通过简单的肉眼观察后将原告的足跟疼诊断为跟腱膜炎，并建议通过扎火针治疗，保证用中医火针治疗4-5次可让毒素从针眼中排出治好原告的右足跟疼疾病。之后，原告忍痛在被告处进行了火针治疗，但原告的足跟疼非但没有减轻，反而逐步加重，脚上的针眼结成小黑斑，脚底肿胀，无法站立,接受治疗的针眼处已经发炎并开始往外渗黄水，脚根部皮肤发黑的面积逐步扩大，疼痛也一天天加重。4月23日原告的右足疼痛引发了强烈的腹疼，原告及家人乘车去运城市中心医院抢救，行至半路，因强烈的疼痛原告突然休克，无奈之下，就近去五四一总医院进行抢救，13时左右又转院至运城市中心医院进行救治，晚上22时左右，又连夜转院到西安西京医院急诊抢救。数天后,因床位无法解决,原告又从西京医院转院至运城市中心医院血管外科进行治疗。治疗中，因原告脚跟部扎针部位的伤口感染问题无法有效控制，脚跟、脚踝等多处感染、化脓溃烂、坏死且创面还在持续扩大，为了保全性命，原告于5月13日在运城市中心医院接受了右小腿截肢手术，5月26日原告因经济困难被迫出院。在被告对原告行火针治疗前，原告及其家人曾数次告知被告，原告右下肢曾患有脉管炎病史，问询被告原告的右足跟疼痛是否与脉管炎病症有关，并向被告提醒患有脉管炎的皮肤不能破损，但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骨伤科医生张守杰却坚持称原告的足跟疼不是脉管炎,而是跟腱膜炎,保证用中医火针可治疗好，被告将原告脉管炎病症错误诊断为跟腱膜炎并行火针治疗的诊疗行为导致原告右足皮肤破损，伤口多处感染，最终造成原告右小腿截肢的重大医疗事故。原告受伤害后在运城市中心医院、西安西京医院抢救治疗中,均诊断原告为动脉血管闭塞症的事实亦可说明被告确属诊断错误。后在双方因此事协商的过程中，原告获知在被告处行医的张守杰并无国家卫计委颁发的执业医师资格。综上所述,被告错误的诊疗行为导致原告截肢，该医疗事故给原告及其家人造成巨大的精神痛苦及财产损失,截止目前共造成各项损失425823.82元,其中医疗费45577.8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600元、护理费203500元、营养费6750元、残疾赔偿金38098元、交通费2500元、食宿餐饮费5540元、鉴定费6543元、精神抚慰金18000元、安装、维修、更换假肢期间的食宿费及交通费94500元、轮椅、坐便椅1215元，被告理应为其错误诊疗行为承担民事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及家人多次找被告及垣曲县卫生局调解处理此事,但被告迟迟不予解决,故向法院提起诉讼,望判如所请。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辩称，原告行右小腿截肢术与我院中医张守杰行火针治疗其跟腱膜炎之间不存在任何因果关系，原告自认其2015年春右下肢患有脉管炎病史，经治疗病情未根治，仅仅是当时有效控制，脉管炎医学名称为“血栓闭塞性脉管炎”,其发展后期极有可能采用截肢术来予以治疗。2017年4月13日，原告是因为“右足跟疼痛”到我院治疗，我院医师诊断为“跟腱膜炎”并建议其行火针治疗是根据山西省卫生厅中医管理局以及山西中医学院的培训讲义，“火针治疗”无论是跟腱膜炎还是脉管炎都是适用的，我院的诊疗行为并无任何过错；其次，原告共在我院治疗2次,分别是2017年4月13日、4月16日,病人一般第一次治疗没效果，就不会进行第二次治疗，而患者来我院治疗两次说明我院医师第一次对原告的治疗有效且得到患者和家属的认可。原告称“19号前后,针眼处发炎并流黄水”，被告怀疑，原告在进行火针治疗后，患处见水受潮导致伤口发炎感染所致；第三、我院作为公立医院，所有医务人员不可能对任何患者及家属做出“保证”治疗疾病的承诺，而是会根据每个患者的病情提出合理的治疗建议，在取得患者及家属认可的前提下，才予以治疗，并会把治疗后的相关注意事项告知患者及家属；四、被告作为医院,以救死扶伤为天职,医院的张守杰医师有运城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颁发的医师资格证书，并非原告诉称的无证执业；五、火针疗法是传承千年的传统中医治疗疾病的方法,是安全有效的,从未有过因为火针治疗疾病导致截肢的事件发生。综上，恳请法庭查明事实，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有：原告提交的垣曲县中医医院门诊病历登记簿、收据、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收据、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发票、垣曲县卫生局调查记录2份、调解记录1份、交通费、住宿费票据。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提交的2017年4月23日五四一总医院门诊病历、诊断证明书、2017年4月23日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诊断治疗建议书、2017年4月24日西安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病历、诊断证明书、2017年5月2日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病历、诊断治疗建议书及各医院的医疗费、门诊费票据，证明原告张文风因被告的错误诊疗行为，先后在五四一总医院、运城市中心医院、西安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进行救治，后在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治疗，总共花费医疗费45577.82元。在治疗过程中，原告因脚跟部扎针部位伤口感染、化脓、溃烂，于2017年5月13日接受了右小腿截肢手术。被告的质证意见：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原告在各大医院主要治疗的是由腹疼引起的休克，与脉管炎之间并无必然联系，故，被告仅认可2017年5月2日运城市中心医院的病历、诊断治疗建议书及13879.15元的医疗费票据。对此，本院认为，原告虽因腹疼入院，但五四一总医院的诊断证明书、运城市中心医院的门诊病历及诊断治疗建议书、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的急诊病历上对原告的病情诊断均有“脉管炎、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因此原告住院治疗的并不仅仅是因腹疼引起的相关病情，还有脉管炎、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对此，被告也未向本院提供证据证明哪些费用是治疗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以外的病情，故对被告的质证意见本院不予采纳，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被告提交的培训讲义、张守杰的民间中医一技之长资格证及执业证，证明张守杰具有执业资格，培训讲义上明确脉管炎适用火针治疗，因此，张守杰对原告的治疗无任何过错。原告的质证意见为：对培训讲义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张守杰当时将原告的脉管炎诊断为跟腱膜炎，与现在所说的“脉管炎适用火针治疗”自相矛盾，且张守杰的医师资格证和职业证书均不具有合法性，不能作为认定其具有合法行医资格的标准。对此，本院认为，培训讲义仅能证明“脉管炎适用火针治疗”，不能证明张守杰的诊疗行为无过错，关于张守杰的资格证和执业证是否合法有效，系行政管理问题，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无直接关系。经审理查明：2017年4月13日，原告张文风因右足跟疼痛到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就诊，被告处的骨伤科医生张守杰将原告的右足跟疼痛诊断为跟腱膜炎，在门诊对其进行火针治疗。2017年4月16日，原告到被告处进行第二次火针治疗，共支付门诊治疗费237元，两次火针治疗后原告右足跟疼痛持续存在。2017年4月23日，原告右足跟疼痛加重伴随腹疼发作，乘车前往运城中心医院治疗，后因疼痛休克先后在五四一总医院、运城市中心医院抢救治疗，好转后于2017年4月24日转至第四军医大学西京医院，在该院门诊治疗7天后，于2017年4月30日出院。2017年5月2日，原告因右足跟部连续溃烂到运城市中心医院就诊，经诊断，原告患有下肢动脉硬化性闭塞症，且因原告的右足跟扎针部位持续感染，溃烂面积扩大，2017年5月13日，运城市中心医院对原告进行了右下肢膝下截肢手术，术后在该院康复治疗后于2017年5月26日出院。2017年7月12日，经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文风右小腿踝关节以上缺失达七级伤残，手术至术后痊愈护理期限为60日，营养期限为90日，张文风在安装残疾辅助器具前及假肢安装后适应期存在部分护理依赖。支付鉴定费2500元。2017年7月13日，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对张文风适配假肢的价格及相关事宜作出明确鉴定，关于假肢适配，张文风适配安装的假肢型号有：4R100+1D35，价格为22800元/只，4R100+1C30，价格为25800元/只，这两种型号均属国内普通适用器具，可任选其一。由于原告年老体弱，残肢肌力较差，为确保其穿戴假肢的安全稳定性，需要配置硅胶残肢套，价格为6000元/只。关于假肢的使用年限：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为5年，残肢套使用年限为3年。关于维修保养费：假肢每年的维修保养、腔体更换等费用约为假肢价格的5%。关于食宿交通费：安装假肢、更换假肢期间食宿、交通费用，按照假肢安装器、更换期一般为25天计算，假肢维修期一般为5天计算，食宿费每人约50元/天，需一人陪护；交通费按照实际费用计算。支付鉴定费3000元。2017年8月10日，原告张文风向本院申请鉴定，请求对垣曲县中医医院在对张文风的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若有过错，该过错与张文风右下肢截肢后果之间有无因果关系，以及过错的参与度鉴定。2017年9月18日，经双方当事人同意，由市中院委托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申请的事项进行鉴定，经鉴定：垣曲县中医医院在对张文风的诊疗处理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和张文风右下肢截肢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30%。支付鉴定费5000元。本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及必要的营养费，造成伤残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造成严重后果的，可以根据受害人的请求判令其赔偿相应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患者在诊疗过程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原告张文风在各大医院住院治疗的经过无异议，被告也愿意在责任范围承担赔偿责任，双方争议的主要焦点有二：一是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其行为是否存在过错，如有过错，与原告的损害有无因果关系，参与度是多少？这个有经双方同意、法院委托的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至于原告所说的张守杰医师资格问题、病历不完善问题，属行政规范范畴，与原告损害后果之间无必然、直接的联系，被告的过错参与度应以该鉴定意见为准，即垣曲县中医医院在对张文风的诊疗处理过程中存在过错，该过错和张文风右下肢截肢的后果之间存在一定因果关系，医院承担次要责任，过错参与度为30%。第二个争议焦点是原告主张的各项损失数额应如何认定。医疗费，原告主张45577.82元，有医疗费、门诊费票据、购买医药发票及康复之家的收款收据为证，本院予以认可，尽管有被告所提的腹疼等因素，但原告的病情始终是与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同时治疗，无法严格加以区分，且被告作为医疗机构，也未明确指出哪些费用是治疗下肢动脉硬化闭塞症以外的疾病；住院伙食补助费，原告按80元/天计算，不超出相关规定，原告住院天数为31天（其中西京医院住院7天、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24天），共计2480元；护理费，原告住院期间，因年老体弱，加之腹疼严重，后又进行了右下肢膝下截肢手术，生活无法自理，一直由其儿子张战学与丈夫张振川两人护理，每人按100元每天计算，计算31天，共计6200元，出院后，因医疗机构未提及原告需两人护理的意见，护理人员按一人计算，每天100元，护理期限根据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文风手术至术后痊愈护理期限为60日，减去手术至出院的13天，剩余47天，共计4700元，至于原告主张的后期护理依赖护理费，因原告已安装假肢，恢复自理能力，等同于正常人，故对原告主张的该部分本院不予支持；营养费，按30元/天计算，原告住院天数是31天，出院后，期限根据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张文风手术至术后痊愈营养期限为90日，减去手术至出院的13天，剩余77天，因此，营养费共计3240元；残疾赔偿金38098元，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可；交通费，原告虽无票据，但实际发生，本院酌情认定1500元；食宿餐饮费，在西京医院住院期间，原告主张住宿费按150元/天计算，计算6天，共计900元，本院予以认可，餐饮费80元/天计算，计算7天，由于需两人护理，共计1120元，在运城市中心医院住院期间，餐饮费按两人计算，每人50元/天，计算24天，共计2400元，以上共计4420元；鉴定费，山西省盐湖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2500元、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3000元、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费5000元以及因鉴定产生的交通住宿费1043元，共计11543元；精神抚慰金，结合原告的伤残情况、被告的过错程度等因素，本院酌情认定1万元；假肢安装、维修费用，根据山西省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假肢的安全使用年限为5年，残肢套使用年限为3年，现原告已75岁，故，假肢安装1次，残肢套安装2次，安装费用为25800元/只×1次+6000元/只×2次=37800元，维修保养费为25800元×5%×5年=6450元，更换假肢期间的食宿费用为50元/天×25天×2人×1次=2500元，维修假肢期间的食宿费用为50元/天×5天×2人×5次=2500元，至于更换、维修假肢期间的交通费，待实际发生后另行计算，以上共计49250元；轮椅、坐便椅等1215元，有原告提交的康复之家医疗器械的收款收据为凭，且是原告病情所需，也已实际发生，本院予以认可。综上，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78223.82元，对于上述损失，根据西安交通大学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由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承担次要赔偿责任,即178223.82元×30%=53467元，剩余损失，由原告自行承担。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赔付原告各项损失53467元（已支付5000元）；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687元，原告张文风负担6087元，被告垣曲县中医医院负担16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或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且直接向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交纳上诉费。审 判 长  赵久红人民陪审员  赵红科人民陪审员  文盼盼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 记 员  周本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