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2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华青，男，1977年5月21日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南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於博，江苏纵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巍，男，1966年8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如皋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智民，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珂，江苏启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南通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法定代表人：陶建才。上诉人戴华青因与被上诉人秦巍及原审被告南通中联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联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通市港闸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1民初20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华青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其不承担向秦巍支付102284元工程款和利息的责任，并由对方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秦巍于2016年2月份采取非法手段干扰其正常经营和人身自由，此种追债是非法的，其当时已报警。原审将此非法行为作为诉讼时效中断不当。2、案涉大部分工程均非秦巍完成，故案涉工程款的计算应为工程欠款(总工程款-他人完成工程部分工程款-已付部分工程款-后续部分工程的利润/价差)，原审未扣除后续部分工程的利润/价差错误。3、案涉工程施工单位是中联公司，其不是案涉工程的发包方，也不是转包或分包方，原审判由其作为发包方支付工程款错误。同时，秦巍没有完成案涉工程，其没有办法组织竣工验收，此责任在秦巍，秦巍无权要求其支付工程款。4、案涉施工合同系无效合同，双方约定的违约责任也应当无效，原审按照秦巍主张的24%年利率计算逾期利息错误。秦巍辩称，戴华青于2016年2月向其支付了一笔款项，案涉诉讼时效出现中断，故其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案涉工程大部分由其完成，案外人仅完成10%至15%的工程，原审对工程款的计算正确。戴华青系与其合同的相对方，且自始至终均是戴华青向其支付工程款，同时中联公司也已与戴华青结算完毕，故戴华青应当支付工程款。案涉合同虽然无效，但依司法解释，对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仍应支付。中联公司未述称。秦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华青支付装饰装修工程款328094元；判令戴华青支付自2015年3月22日至起诉之日逾期利息170608元；判令中联公司对戴华青的付款义务承担连带责任；诉讼费由戴华青和中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中联公司承建中港城二期西地块干挂石材工程。2013年，戴华青与秦巍签订合同，约定秦巍承建中港城干挂花岗岩幕墙工程，承包范围为外墙干挂，承包方式为包工包料，工程量及造价为花岗岩干挂单价205元/平方米，干挂面积7000平方米，工程造价约为1435000元（结算按实际竣工面积计算）。合同同时约定：该干挂幕墙工程项目完成总工程的80%时，甲方（戴华青）支付乙方（秦巍）合同款总额的50%，工程全部完工好，甲方付给乙方全部工程的80%。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至合同款总额的95%，结算按合同单价和实际竣工面积计算后，另加变更及其他联系单费用，余款结算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完工十日内甲方应组织有关部门对该干挂幕墙分项工程进行验收评定，如完工后2个月不能验收评定，视该干挂幕墙分项工程为合格工程。甲方逾期付款，甲方向乙方每日偿付欠款总额千分之五的违约金。至起诉时，中港城二期西地块27#-44#楼石材干挂已施工完成，并完成竣工验收。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秦巍、戴华青之间是否存在工程施工合同关系；二、工程价款应如何确定；三、秦巍诉请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秦巍提供的施工合同证明，秦巍、戴华青均以个人名义签订合同，戴华青作为发包方将工程交由秦巍承建，系真实意思表示，双方之间成立工程施工合同关系。戴华青主张其系中联公司委派，但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且与戴华青当庭陈述其实际承接了案涉工程并交由秦巍施工相矛盾，法院对其抗辩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一条之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认定无效。本案中戴华青将工程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秦巍施工，双方之间的施工合同应认定为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根据施工合同约定，戴华青应组织有关部门对该干挂幕墙分项工程进行验收评定，如完工后2个月不能验收评定，视为分项工程为合格工程。据此，组织工程验收系发包方的合同义务，戴华青未能举证证明积极组织竣工验收，秦巍已施工完毕，应当视为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该项事实亦得到秦巍提供的单项工程验收证明书的印证，故秦巍和戴华青之间的合同虽然无效，但秦巍施工的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秦巍有权要求戴华青按照合同支付工程价款。关于争议焦点二，《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的计价标准或者计价方法有约定的，按照约定结算工程价款。法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明确约定工程造价依据干挂单价205元/㎡×干挂面积计算，应当按照约定的方法计算工程价款。关于干挂面积，戴华青认可中港城31幢外墙干挂由秦巍施工完成，干挂面积为1850㎡；认为秦巍未能完成中港城30幢、32幢的全部施工，并提供证人书面证言予以证明，秦巍认可证人陈述的该两幢楼房干挂面积。依据戴华青认可及证人陈述计算总面积为5650㎡(1850+2000+1800)，秦巍仅主张按照5550㎡计算，法院照准，故工程总造价为1137750元(5550×205)。秦巍自认未完成中港城30幢、32幢全部施工，并与戴华青提供证人陈述未完成部分计价标准一致，故秦巍未完成部分应予扣除266000元[（2000+1800）×70]。秦巍主张垫付人工工资、购买施工材料款68810元，不符合合同约定，且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实际支出，法院对此不予支持。戴华青已支付工程款769466元，还需支付102284元(1137750-266000-769466)。根据《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八条之规定，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当事人对付款时间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建设工程已实际交付的，交付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未交付，工程价款也未结算的，为当事人起诉之日。本案中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工程款在余款结算后一年内一次性付清。双方目前尚未结算，且均无法准确陈述交付或竣工验收日期，法院确认以秦巍起诉之日为应付款时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按照日千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现秦巍主张按照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未超出合同约定且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当事人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本案中秦巍与戴华青合同约定的竣工日期为2013年10月，且约定全部安装完毕验收合格后七日内付至95%价款，余款结算后一年内付清，故按照合同约定秦巍诉请支付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最早应从2014年10月起算，至2016年2月秦巍再次索要工程款，因此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故至秦巍起诉时，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事实上，双方间尚未进行结算，故按照合同中“余款结算后一年内付清”的约定，秦巍诉请亦未超出诉讼时效期间。《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十六条规定，实际施工人以转包人、违法分包人为被告起诉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七十八条第二款规定，本条例所称违法分包，是指下列行为：（一）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的；（二）建设工程总承包合同中未有约定，又未经建设单位认可，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部分建设工程交由其他单位完成的；（三）施工总承包单位将建设工程主体结构的施工分包给其他单位的；（四）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建设工程再分包的。中联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将部分干挂石材工程交由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戴华青施工，应认定为违法分包，秦巍作为实际施工人要求中联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应当予以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戴华青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秦巍支付工程款102284元及利息（自2017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中联公司对戴华青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秦巍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秦巍负担5800元，戴华青、中联公司负担29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2016年2月2日秦巍向戴华青讨要案涉工程款时，双方发生纠纷，后双方通过公安部门进行了处理。还查明，案涉工程由戴华青以中联公司名义承接。秦巍认可案涉工程30幢、32幢的部分工程(干挂石材工程)由案外人完成，此部分工程量分别为2000平方米和1800平方米，这部分工程按70元/平方米计价。对由案外人完成工程量的工程款由谁支付，秦巍与戴华青各自主张由其支付。本院认为，关于秦巍起诉有无过诉讼时效的问题，秦巍在向戴华青追要案涉工程款过程中，虽其追索行为有所不当，但并不影响因其向戴华青主张案涉工程款而引起诉讼时效中断的事实，原审因此认定秦巍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并无不当。关于戴华青应否向秦巍支付工程款的问题，案涉工程由戴华青与秦巍签订合同，以承包方式将案涉工程交由秦巍施工，虽然秦巍未能完成全部施工任务，但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戴华青作为与秦巍之间所涉合同的相对方，应向秦巍支付其所施工部分工程款。原审因此判由戴华青支付相关工程款，亦无不当。关于原审对案涉工程款的计算是否正确的问题，案涉施工合同虽为无效，但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合格，秦巍有权要求戴华青按照合同约定的结算方式支付工程款。原审因此根据秦巍所完成的工程量，依据双方约定的结算方式计算相应工程款，并无不当。至于应否扣除后续部分工程的利润/价差问题，因该部分后续工程由案外人完成施工，且对于该部分工程款的支付，秦巍与戴华青存在争议，戴华青对此可依法另行处理，本院对此不予理涉。关于应否计算案涉工程逾期利息的问题，《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司法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案涉合同虽无效，但案涉工程现已竣工验收，原审因此根据秦巍的主张并结合双方对逾期付款的约定，判由戴华青支付相应的逾期利息，亦无不当。综上所述，戴华青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80元，由上诉人戴华青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