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徽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皖11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安徽省马鞍山市花山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5007627750056。法定代表人：刘炳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江建国，涉案工程项目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广东华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定远县安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定远县，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1125784936295P。法定代表人：孔令希，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胜，安徽启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天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定远县安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安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安徽省定远县人民法院（2017）皖1125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立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2017）皖1125民初2662号民事判决第一项，改判其公司不承担责任或驳回安泰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安泰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案涉工程于2008年8月16日竣工验收确认合格，并由安泰公司接收使用，安泰公司于2009年5月20日委托公证机关对工程质量问题作出的《公证书》，并未向其公司送达，也未要求其公司进行维修，其公司于2010年8月25日才获知安泰公司提出的工程质量问题，已超过合同约定的一年保修期，且工程质量的鉴定是在其公司不同意、未参与的情况下进行的鉴定，原审法院在工程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判决其公司承担维修费错误；2.（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对于维修费用已作出裁决，本案中对于安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不应予以支持；3.（2013）皖民四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的生效时间是2014年2月13日，而申诉和申请抗诉均不属于引起诉讼时效延续的法定事由，因此安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提起诉讼，显然已超过了法定诉讼时效。安泰公司辩称，1.《公正书》及法院委托的鉴定意见证明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天立公司提出工程质量问题系人为破坏无事实依据，应承担施工质量责任，天立公司关于工程验收所以无责任的观点错误，原审判决天立公司承担维修费并无不妥；2.案涉工程于2008年8月16日竣工验收，2009年5月20日对工程质量问题进行了公证，其公司在此前的诉讼中提出了维修费的问题，直至2016年4月7日安徽省检察院作出不支持监督决定书，其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提起本案诉讼，没有超出诉讼时效。安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天立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911213元（工程总造价5841113.6元，工期延误78天，0.2%/天），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473331元（911213元，自2008年8月17日暂算至2017年4月16日计3160天，6%/年，之后至清偿完毕之日仍应按6%/年支付利息），计1384544元；2.判令天立公司工程整改维修费716941.05元，及逾期支付期间的利息231817.49元（716941.05元，自2011年11月3日暂算至2017年4月16日计1967天，6%/年，之后至清偿完毕之日仍应按6%/年支付利息），计948758.54元；3.诉讼费用由天立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2月26日，安泰公司(作为甲方)与天立公司(作为乙方)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一份，约定由天立公司承揽施工安泰公司新建的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工程内容：“定远宾馆主楼一至六层地面、天棚、墙面(不含装饰画)等一切装修项目、楼梯、卫生间洁具水嘴(管道除外)、灯具(大厅主吊灯除外)；客房部分除衣柜框架(不含柜门)外，不含任何活动家具、房门不含电子门锁(门锁属于弱电项目)；并严格按照甲方提供的方案，装修中不含任何签证(除甲方更改已确定做好的方案)。”双方约定开工日期为2008年2月29日，竣工日期为2008年5月10日，总日历日期70天，质量等级为合格，合同价款为538万元。验收标准严格按照国家三星级标准。对超出工程预算部分的由甲方按实付给乙方。工程款支付方式：每十天按工程量的70%结算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工程总造价的85%。余款(工程总造价15%)甲方须在2009年1月10日前付给乙方。工程保修期限一年。2008年4月30日，天立公司与安泰公司又签订了《定远宾馆内装饰合同补充协议》一份，约定：“一、工程内容：原合同约定的内容不变。变更或增项部分按《安徽省装修工程估价表99定额》、土建项目按《安徽省2000年综合估价表》作为计价编制依据，按四类取费，增加项目工程款按工程进度一并结算。二、施工工期：按照4月26日甲乙双方共同商定的《工程施工进度表》见附件约定的日期执行(至2008年5月30日)。……九、工程进度款的拨付：……2008年4月26日后的工程进度款，根据实际施工进度，由乙方5天申报一次(为了便于监理部门审核，乙方每次申报的工程量不得超出实际工程量的5%)，甲方、监理部门受理后须在三日内审核完毕，三日内工程进度款付至乙方银行账户。到工程完工，甲方保证全部工程款拨付达到原合同约定的70%，工程验收合格后工程款应拨付到85%，余下15%在2009年1月18日全部付清。十、工期延误、如甲方原因导致施工受阻延误工期的，工人待工，甲方负责承担合部待工人员的工资，当日下班由甲方直接发至工人，同时工期相应予以顺延；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奖惩条例执行。……”。2008年8月16日，定远宾馆内装饰工程通过验收并交付安泰公司使用。2009年5月12日因工程质量问题安泰公司向定远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2009年5月20日安徽省定远县公证处作出（2009）皖定公证字第265号公证书，对工程破损现状进行了拍摄、制作光盘。因工程款结算及给付发生争议，天立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起诉安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该案在审理中，安泰公司提出要求天立公司承担工程质量维修责任及延误工期损失等违约责任，并申请对定远宾馆内装修工程质量、工程造价及不合格部分的整改维修造价进行鉴定。经人民法院委托鉴定，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于2011年1月24日作出编号为11BSE001的施工质量鉴定报告，检测结论为：1.一层旋转楼梯的不锈钢板包边和60㎜锻铜圆管扶手以及二层走道护栏的60㎜锻铜圆管扶手材质及扶手管径不符合设计要求；二层走道护栏扶手与柱连接不牢固，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2.二-六层轻钢龙骨吊顶部分石膏板变形、开裂现象严重，测得表面平整度在3-17㎜之间，大部分石膏板表面平整度实测值超出施工验收规范允许偏差(3㎜)要求。3.三-六层客房卫生间墙面瓷砖普遍存在空鼓现象，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4.三-六层客房木门的5㎜工艺缝未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部分木门存在变形、开关不灵活、关闭不严密等缺陷，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测得门扇与地面间留缝在3-30㎜之间，大部分门扇与地面间留缝实测值超出施工验收规范的留缝限值(6-7㎜)。5.三-六层走道墙面樱桃木饰面及客房木门和推拉柜未采用防火涂料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6.三-六层客房推拉柜6㎜凹形金属线未施工，不满足设计要求；推拉柜门侧边破损和撕裂现象严重，部分柜门存在变形、开关不灵活等缺陷，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7.三-六层客房墙面墙纸竖向拼缝明显，不满足施工验收规范要求。8.抽检一层大厅两处墙面大理石厚度分别为17.8㎜、17.1㎜，不满足设计(25㎜)要求；两处柱面大理石厚度分别为25.2㎜、27.0㎜，满足设计(25㎜)要求。经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对定远宾馆内装修工程造价进行鉴定，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皖明珠基字(2011)28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1、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竣工造价为人民币5841113.60元；2、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质量鉴定不合格部分的整改维修造价为人民币716941.05元。天立公司起诉安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案，经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一审，因一方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发回重审，重审判决后一方上诉，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维持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滁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确认：安泰公司支付天立公司工程款2281380.49元及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为：所欠工程款2281380.49元，自2009年1月18日起至2013年8月18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安泰公司在抗辩中主张天立公司施工的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及严重延误工期等违约行为，对于质量问题，虽然经鉴定予以确定，也需要维修费用，但因该工程已经验收合格交付，符合支付工程款条件，安泰公司该主张不能构成拒绝支付工程款的抗辩，其主张天立公司承担维修责任及延误工期损失等违约责任，属于独立的诉求，可以依法另行主张，本案不予一并处理。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4年2月13日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324号民事判决书后，安泰公司不服向最高人民法院申请再审，2014年10月18日，最高人民法院作出（2014）民申字第1281号民事裁定书，驳回安泰公司再审申请；安泰公司向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请监督，2016年4月7日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作出皖检民（行）监（2016）34000000025号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工程2008年8月16日，交付安泰公司使用。安泰公司在天立公司2010年5月24日起诉安泰公司时即提出本案诉请，之后一直到起诉之日不断在要求，依法未超过诉讼时效。双方合同约定：工程款支付方式，每十天按工程量的70%结算一次，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清工程总造价的85%。余款(工程总造价15%)甲方须在2009年1月10日前付给乙方；工期延误、如甲方原因导致施工受阻延误工期的，工人待工，甲方负责承担合部待工人员的工资，当日下班由甲方直接发至工人，同时工期相应予以顺延；如因乙方原因造成的工期延误，甲方有权按照原合同约定的奖惩条例执行。（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生效民事判决书确认安泰公司至2014年2月13日尚欠天立公司工程款2281380.49元。故本案工期延误应与安泰公司未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有关，对安泰公司要求天立公司支付工期延误违约金及利息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本案工程2008年8月16日交付安泰公司使用，在保修期限内2009年5月12日因工程质量问题安泰公司向定远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经人民法院委托，安徽明珠建设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于2011年11月2日作出皖明珠基字(2011)283号工程造价鉴定报告，鉴定结论为：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质量鉴定不合格部分的整改维修造价为人民币716941.05元。故对安泰公司要求天立公司承担支付工程整改维修费716941.05元予以支持。关于未支付整改维修费给安泰公司所造成的损失，因双方未约定计算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故对安泰公司要求天立公司支付整改维修费款并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定远县安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工程整改维修费716941.05元及利息（以716941.0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1年11月3日计算至整改维修费716941.05元清偿完毕之日）；二、驳回定远县安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25466元，由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10355元，由定远县安泰开发服务有限公司负担15111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及举证、质证，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安泰公司起诉是否已过诉讼时效；2.安泰公司关于维修费的诉讼请求应否获得支持。诉讼时效是指权利人在法定期间内怠于行使权利而丧失请求人民法院依法保护其权利的法律制度。在诉讼时效期间，因发生如权利人提起诉讼、权利人主张权利、义务人同意履行义务等法定事由，诉讼时效中断，待中断事由终结后，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起算。本案中，案涉工程于2008年8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安泰公司使用，2009年5月12日，安泰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向安徽省定远县公证处申请保全证据，并在天立公司于2010年5月24日起诉其公司时即就本案的整改维修费提出了主张，该案直至2014年2月13日，由安徽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3）皖民四终字第00324号生效民事判决。因上述民事诉讼事实的存在，本案诉讼时效中断，自生效判决作出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在重新起算的诉讼时效期间，安泰公司因不服上述生效判决，先后又分别向最高人民法院、安徽省人民检察院申请再审和监督，申请的内容也包括了关于本案整改维修费的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权利人向人民调解委员会以及其他依法有权解决相关民事纠纷的国家机关、事业单位、社会团体等社会组织提出保护相应民事权利的请求，诉讼时效从提出请求之日起中断。”的规定，诉讼时效再次中断，自安徽省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7日作出不支持监督申请决定书后，诉讼时效重新起算。安泰公司于2017年5月19日就整改维修费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定诉讼时效。天立公司关于安泰公司起诉超过了诉讼时效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安泰公司与天立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合同协议书》、《定远宾馆内装饰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由天立公司承揽施工安泰公司新建的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该工程于2008年8月16日通过竣工验收并交付安泰公司使用，在合同约定的保修期内，安泰公司因工程质量问题向公证机关申请保全证据。2009年5月20日，安徽省定远县公证处出具（2009）皖定公证字地265号公证书及光盘，证明涉案工程出现质量问题；2011年1月24日，安徽省建筑工程质量第二监督检测站作出编号为11BSE001的施工质量鉴定报告，详细列明了质量不符合规范要求的工程项目，需要整改，经鉴定，定远宾馆室内装修工程质量鉴定不合格部分的整改维修造价为人民币716941.05元。上述事实是经生效民事判决查明认定的事实，能够证实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以及整改维修所需的费用。天立公司关于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合格的主张及其所提供的其他证据均不足以推翻对上述事实认定。建设工程竣工验收合格，表明发承包双方及相关单位对已竣工工程进行了检验确认，承包人的主要合同义务已完成，但验收合格不表示工程本身完全没有质量问题，承包人也并未排除应承担的质量责任，建设工程在保修期内发生质量问题的，施工单位应当履行保修义务，并对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原审法院判决支持安泰公司关于维修费的诉讼请求正确。天立公司关于原审法院在工程已验收合格的情况下，判决其公司承担维修费错误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天立公司提出的（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对于维修费用已作出裁决的问题，天立公司在上诉状中所述内容对应到上述判决，系该判决对于安泰公司已付工程款审查认定内容，并非如天立公司所称是对维修费用作出的裁决。相反，该判决及该案的二审生效判决均认为安泰公司关于维修费用属于独立的诉求，应通过反诉程序解决，因安泰公司未提出反诉，不予处理。因此，天立公司关于（2013）滁民一初字第00020号民事判决对于维修费用已作出裁决，本案中对于安泰公司主张的维修费用不应支持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天立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355元，由上诉人马鞍山天立建设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高 奎审判员 桑泽祥审判员 刘 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岳陈陈附：本案适用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