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3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永贵，男，1966年8月4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泸县，现住四川省攀枝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伏相霖，攀枝花市东区炳草岗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43。上诉人（原审被告）：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府大道北段28号1栋1单元12楼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210750221B。法定代表人：李江，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984162。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维国，男，1976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上诉人冯永贵、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田维国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7）川041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冯永贵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伏相霖，上诉人中意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治成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田维国经本院传票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冯永贵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川041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二被上诉人连带赔偿上诉人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1143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199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993元、伤残津贴30331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3797元、生活护理费33797元、辅助器具费167000元、鉴定检查费3234元、假肢安装检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人民币703257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判存在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依照最高院的相关规定以及相关条例，中意公司将工程转包给田维国，田维国招聘了冯永贵，中意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田维国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并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赔偿。中意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2017）川0411民初600号民事判决，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以及不应承担80%的责任；2.本案上诉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是按照工伤起诉的，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冯永贵之间存在雇佣关系，是明显的违反民事诉讼法的处分原则；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也不是交通事故肇事者，不应承担80%的责任。中意公司辩称，本案通过劳动仲裁以及一审法院判决，确定我公司与冯永贵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此不应按照工伤赔偿，一审判决不应支持冯永贵的主张。冯永贵辩称，冯永贵与田维国之间形成劳务雇佣关系，并不影响直接通过诉讼要求按照工伤待遇赔偿的权利。田维国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状，视为放弃答辩、举证、质证、辩论及最后陈述的权利。冯永贵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令二被告连带赔偿原告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护理费11430元、停工留薪期工资51996元、一次性伤残补助金90993元、伤残津贴303310元、一次性医疗补助金33797元、生活护理费33797元、辅助器具费167000元、鉴定检查费3234元、假肢安装检查费2000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703257元；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人民政府与中意公司签订了《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2013农村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石关门组、羊坪庄组)土建部分承包施工合同》。合同约定，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人民政府将位于金龟社区石关门组、羊坪庄组的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2013农村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石关门组、羊坪庄组)土建部分承包给中意公司建设施工，田维国挂靠在中意公司，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施工过程中，田维国招用谯时坤进行施工，并安排谯时坤担任其中一个班组的负责人，谯时坤自己又招用了一些工人来完成田维国安排的工作。冯永贵是谯时坤招用的工人，工资按天计算，每天110元。冯永贵的工资是中意公司把钱发给田维国，由田维国发给谯时坤，再由谯时坤根据具体工作天数发放工资给冯永贵。2015年11月17日，因工程验收后存在问题，田维国安排谯时坤去焊接井盖。当天冯永贵随同谯时坤共同前往工地，并在工地与谯时坤共同搬运设备设施上下由席某驾驶的川Ｆ×××××号正三轮摩托车，该摩托车系谯时坤租用用于运送施工工具。2015年11月17日17时许，冯永贵及贺洪英乘坐的由席某驾驶的川Ｆ×××××号正三轮载货摩托车由福田镇金龟村羊坪庄组方向驶往石关门组方向，前往下一施工地点，在乘车前，席某提出该三轮车只能拉货，不能载人。当三轮车行至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金龟村石关门组村民娱乐点弯道路段，在下陡坡左转弯过程中失控侧翻，造成车辆损坏、乘车人冯永贵、贺洪英受伤的交通事故。经攀枝花市西区公安分局交巡警大队作出的攀公交认字[2015]第00038号《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次事故席某负事故全部责任，乘车人冯永贵、贺洪英无责任。冯永贵受伤后被送至攀枝花市中心医院进行检查，于2015年11月18日凌晨办理住院手续住院治疗至2015年12月25日出院，共住院37天。出院诊断为：1.右上臂完全离断；2.失血性休克；3.头皮挫裂伤；4.头皮血肿。住院期间需陪护。出院医嘱：1.休息壹月……门诊随访。住院期间需陪护。2016年3月7日，原告到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申请鉴定，攀枝花法正司法鉴定中心分别出具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325号、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326号、攀法正[2016]临鉴字第32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分别认定冯永贵“致残程度为肆级伤残”、“其劳动能力为完全丧失”、“其误工180日，护理90日，营养90日”。2016年6月6日，冯永贵经攀枝花奥特假肢有限公司诊断证明“需安装假肢4次，安装假肢年龄分别为：50岁、57岁、64岁、73岁，该假肢每年需正常维护保养费用约为每年1000元人民币”，冯永贵安装假肢型号为“国产普及型右肩离断假肢”，价格为36000元。仁和区福田镇2013年农村集中饮水供水工程石关门组、羊坪庄组工程开工日期为2015年8月，竣工日期为2015年11月12日，验收日期为2016年3月15日。已生效的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2016）川0411民初1603号民事判决书认定中意公司与冯永贵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本案的案由应当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冯永贵的伤残等级需要重新进行鉴定，诉讼请求需要进行变更并向冯永贵进行了释明。冯永贵对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无异议，但其坚持认为应当按工伤标准计算原告的各项赔偿费用，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上述事实有《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住院病历》《入、出院证》《承包施工合同》《司法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交通费发票、《民事判决书》《伤残人员辅助器具安装诊断证明书》及安装假肢费用发票等书证,证人席某、吴某的证人证言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劳务关系属于民事关系的一种，是指平等民事主体之间就一方向另一方提供劳务、另一方接受劳务并支付对价而相互形成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务关系与劳动关系具有严格区别，当事人的权利义务也不相同，劳动关系中的劳动者除享有工资待遇外还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等劳动权利和待遇，而劳务关系的当事人不享有社会保险和福利待遇。冯永贵是由谯时坤招聘在中意公司承建、田维国实际施工的工地上替中意公司、田维国完成施工工作，其工作的实质是受中意公司、田维国雇佣，为中意公司、田维国提供劳务。该工程虽于2015年11月12日竣工，但工程竣工并不表示工程验收合格并交付给发包方，竣工后的工程仍属中意公司在负责管理。在2015年11月17日田维国安排谯时坤前去维修焊接井盖时，冯永贵随谯时坤共同前往，冯永贵在提供劳务期间由谯时坤负责管理，证人证言也能证明冯永贵在维修焊接井盖现场搬运工具，发生交通事故的车辆是谯时坤安排租用的，故冯永贵发生交通事故受伤是在提供劳务的工作期间造成的。中意公司将其承包的攀枝花市仁和区福田镇2013农村饮水安全集中供水工程(石关门组、羊坪庄组)土建部分转包给田维国进行实际施工，故田维国系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双方当事人对此也予以认可。田维国并不具备建筑施工资质，无用工主体资格，冯永贵与中意公司虽经人民法院审理认定不存在劳动关系，但是中意公司、田维国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冯永贵与中意公司、田维国之间仍然形成劳务雇佣法律关系。对冯永贵在提供劳务期间所受损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中意公司、田维国负有承担冯永贵损害赔偿的责任。冯永贵在席某提出正三轮摩托车不能载人的情况下，仍然乘座该车，其本身具有一定过错，对本次受伤过程中冯永贵的各项合理损失，由冯永贵自行承担20%的责任，由中意公司、田维国承担80%的赔偿责任。对中意公司、田维国辩称的对冯永贵的损害不承担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法院依法不予采信。冯永贵经一审法院释明，坚持请求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因人民法院已确认冯永贵与中意公司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其所受伤害未经工伤行政部门认定为工伤，对其要求中意公司、田维国按工伤标准进行赔偿的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三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冯永贵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833元，由原告冯永贵负担，原告冯永贵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免予缴纳。二审过程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本案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冯永贵的伤情能否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赔偿；二、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对于冯永贵的伤情能否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赔偿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规定：“诉讼过程中，当事人主张的法律关系的性质或者民事行为的效力与人民法院根据案件事实作出的认定不一致的，不受本规定第三十四条规定的限制，人民法院应当告知当事人可以变更诉讼请求。”本案中，一审法院认定本案的案由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冯永贵的伤残等级需要重新进行鉴定，诉讼请求需要进行变更，并就上述情况向冯永贵进行了释明。冯永贵对案由定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无异议，但其坚持认为应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法释【2014】9号）和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事审判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以下简称：《解答》）第十三条的规定，参照工伤标准计算各项赔偿费用，不同意变更诉讼请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该规定系工伤赔偿法律关系中认定承担工伤保险责任主体的法律依据，其调整的是工伤赔偿法律关系。本案冯永贵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赔偿纠纷提起诉讼，系人身损害赔偿法律关系，故《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不能在本案中适用，本案应当适用调整人身损害赔偿关系的法律规定，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的规定，根据该《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陪产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第三十六条：“本解释自2004年5月1日起施行。2004年5月1日后新受理的一审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本解释的规定。已经做出生效裁判的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依法再审的，不适用本解释的规定。”的规定，本案冯永贵的人身损害，应当适用《解释》规定的标准计算冯永贵的各项损失。因此，冯永贵请求按照《解答》的标准计算计算损失，不符合法律规定，故冯永贵要求按照工伤标准进行赔偿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一审法院在本案中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是否恰当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应适用人身损害赔偿的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三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向冯永贵进行了释明，故其坚持请求参照《工伤保险条例》的有关规定进行赔偿的主张没有法律依据，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依据冯永贵请求参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进行赔偿的主张审理的本案，并未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进行审理，在本案一审中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妥，应予更正。具体赔偿责任比例应就本案确定的案由、诉讼请求、案件事实再行确定。故中意公司要求改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雇佣关系以及不应承担80%的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冯永贵、中意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在本案中确定当事人的赔偿责任比例不当，应予更正，但不影响一审判决实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16元，由中意国际建设有限公司负担1958元；冯永贵负担1958元，因冯永贵现已丧失劳动能力，免予缴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鲜林审 判 员 胥军审 判 员 刘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陈越书 记 员 刘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