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69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文娟，女，1983年6月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萍，四川法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谭江林，男，1978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当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军，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冉亚铃，北京颐合中鸿（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文娟因与被上诉人谭江林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49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文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谭江林的诉讼请求；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由谭江林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案涉200000元人民币实际是案外人陈柯支付给文娟的，该款项所有人是陈柯而并非谭江林，因此谭江林并未受到损失。2.从生效的（2017）川01民终3004号判决而中确认的分红时间、文娟应分得的分红款数额及成都山友暖通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山友公司）分红款支付的方式来看，案涉200000元的性质为陈柯支付给文娟的分红款。二、一审法律适用错误。1.本案不适用不当得利。2.一审对举证责任分配错误。依据《证据规定》第2条，应由一审原告即谭江林承担“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一审判决由文娟承担“没有合法依据”的证明责任，实质上是倒置了不当得利的证明责任。被上诉人谭江林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事实及理由：1.诉争款项系谭江林支付，谭江林确因此遭受损失，因此，谭江林有权主张退回不当得利的款项；2.诉争款项在2014年转账时，转账用途为股权转让款，但现在股权无法取得，从民事权利的相对性来讲，我方有权向文娟主张权利；3.上诉人针对本案诉讼的证据只有邮件，如果上诉人要主张分红等权利，应该向山友公司而非谭江林主张。谭江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文娟立即返还谭江林不当得利款人民币200000元；2.请求判令文娟向谭江林支付占用资金利息暂计为人民币5000元（实际以200000元本金为基数，按同期人民银行贷款利计算，从2014年7月计算至欠款付清之日时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1日，谭江林向文娟的银行账户转账汇款200000元。2016年，谭江林向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起诉文娟，请求文娟立即协助谭江林办理文娟持有的山友公司股权变更登记手续，经审理后法院于2017年3月8日作出（2016）川0108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书，认为谭江林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谭江林与文娟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合意，并支付了股权转让款，故驳回了谭江林的全部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生效，该判决书中查明文娟与案外人陈柯系山友公司股东，陈柯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另查明，陈柯于2014年7月21日向谭江林账户转账200000元，相应转账凭证上的转账用途载明为股东股权转让款。一审庭审中，文娟为证明争议款项系文娟作为山友公司股东所分得的分红款，向一审法院提交了以下证据予以证明：1.马卫东邮箱截图，拟证明陈柯的老公姚金山用邮箱于2014年6月9日向马卫东发送了邮件；2.2012-2013年结算表数据汇总中的最终利润分配建议，拟证明马总最终可分配利润405758.93元，故争议款项系陈柯通过谭江林支付给文娟的分红款；3.（2017）川01民终3004号判决书，拟证明该判决书对前两项证据均予以采信并作为判案依据，且陈柯作为公司实际控制人，以谭江林的账户向文娟支付分红款项，文娟无法控制。对于证据1、2谭江林对真实性和关联性均持有异议，电子证据并未进行公证，也无法知晓两项证据是否与（2017）川01民终3004号案件中所举证据内容一致，且股东分红需股东会决议，一审法院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具有关联性，故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有以下证据予以证明：当事人身份信息、银行转账凭证、（2016）川0108民初4075号民事判决书及生效证明、（2017）川01民终3004号判决书、马卫东邮箱截图、2012-2013年结算表数据汇总中的最终利润分配建议、当事人陈述及庭审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案涉200000元款项确系由谭江林账户转账至文娟账户，故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文娟取得争议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第一、本案谭江林在转账时认为争议款项系股权转让款，并起诉至法院要求文娟协助其办理股权变更登记手续，但因法院认定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谭江林与文娟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合意，故其诉讼请求被驳回，即该款项作为股权转让款并未得到确认；第二、文娟认为争议款项系其作为股东应得的分红款，其提交的邮件内容系打印件，且内容中显示应当取得分红人员的姓名为“马总”，文娟称“马总”系马卫东，且马卫东与文娟系夫妻关系，但文娟未提供股东会决议或其他证据就其应当取得分红加以佐证；第三、文娟认为争议款项系山友公司法定代表人陈柯于同一天转账至谭江林账户，且用途亦载明为股东股权转让款，故争议款项实为陈柯转账至文娟的分红款，一审法院认为即使文娟作为山友公司股东应当取得分红款，但文娟并未提交证据证明谭江林系公司股东或其他可能向文娟支付分红款的相关人员，亦未提交证据证明谭江林与文娟之间或者陈柯与文娟之间达成合意由谭江林向文娟转账分红款，故单凭陈柯于同日向谭江林转账与争议款项金额相同的款项，不能证明谭江林向文娟的转账为分红款项。综上，关于文娟取得争议款项是否具有合法依据，谭江林认为是股权转让款，起诉至法院后并未得到确认，文娟认为是分红款，但其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谭江林要求文娟返还200000元不当得利款项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资金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三十一条“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之规定，文娟还应当向谭江林返还争议款项的利息，该利息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文娟实际占有该笔款项之日的次日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据此，依照《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判决：一、文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江林返还不当得利款项200000元；二、文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谭江林返还利息（以上述不当得利款项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存款利率，自2014年7月22日起计算至款项全部返还之日止）；三、驳回谭江林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88元，由文娟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文娟围绕自己的上诉请求，提交以下证据：（1）第一组证据，即谭江林诉文娟股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中，陈柯与谭江林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银行转款凭证、庭审笔录及谭江林方代理词，拟证明案涉200000元的所有人是陈柯而非谭江林，因此，谭江林并未受到任何的损失。（2）第二组证据，陈道学与文娟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文娟受让公司股权时双方已明确约定每半年分红一次，争议款项转款时间与之吻合，能证明该款项系支付给文娟的分红款。被上诉人谭江林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争议款项是谭江林支付给文娟，至于谭江林如何取得款项与本案无关，谭江林与陈柯之间的内部结算关系与文娟也无关。对上诉人文娟提供的证据，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中，陈柯与谭江林签订的《代持股份协议》，文娟在与潭江林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中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在本案中又欲以该证据证明争议款项实际是陈柯所有。文娟对同一证据前后矛盾的证据态度，使得《代持股份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定，故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1）（2）银行转款凭证、庭审笔录、代理词及陈道学与文娟之间的《股权转让协议》的真实性、合法性双方均无异议，但是否对文娟所主张的待证事实具有证明力，本院将结合全案事实做综合证据分析。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和证据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谭江林以不当得利为由提起的诉讼，谭江林的诉讼请求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规定的不当得利四个要件进行审查，即：1.一方取得利益；2.他方受到损失；3.一方取得利益与他方所受损失之间有因果关系；4.获益方取得利益没有合法根据。还应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规定的一般原则，明确各方承担相应的举证责任。双方对文娟收到谭江林转账的200000元的事实均予以认可。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文娟取得争议200000元是否有合法根据。对此，本院作如下评述。本案中，谭江林主张其2014年7月21日通过银行转账至文娟账户的200000元款项系不当得利，故其作为权利主张人应就“文娟占有该争议款项不具有法律依据”承担举证责任。就此，谭江林提交了银行转款凭证及另案生效判决，证明争议款项最初系购买文娟所有的山友公司股份而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但另案股权纠纷的判决以谭江林无法证明双方之间达成了股权转让合意，驳回了谭江林诉讼请求。故谭江林所主张的转款200000元至文娟账户的合理根据，被生效裁判文书所否定，文娟收取该款项的合法依据丧失，谭江林已经完成文娟取得该款项不具备合法依据的举证责任。现文娟主张200000元系其在山友公司的股权分红款，该答辩意见属于积极抗辩，即文娟提出不同的事实和法律关系用于否定谭江林所提出的诉讼主张。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所主张成立的法律事实负担举证责任。文娟应就其主张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文娟为证明待证事实的成立提供了以下证据：（1）马卫东邮箱截图及2012-2013年结算数据表，拟证明山友公司尚欠其40余万元股权分红款未支付；（2）银行转账单、庭审笔录、谭江林方代理词，拟证明谭江林支付给文娟的200000元是当日由陈柯转给谭江林的，该款项就是陈柯委托谭江林支付的分红款；（3）陈道学与文娟签订《股份转让协议》，拟证明约定股权分红款时间与谭江林向文娟转款时间基本一致。本院对文娟提交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是否存在股权分红款的事实。（1）马卫东邮箱截图及2012-2013年结算数据表中无任何山友公司签章或者相关经办人员签字，不能证明该结算表和邮箱截图是山友公司最终利润分配的依据。（2）陈道学与文娟之间的《股份转让协议》中关于利润分配约定并不能当然等同于山友公司每年必然分红，是否分红需根据公司经营情况和股东会决议来确定。而文娟未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仅凭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陈柯尚欠文娟股权分红款的事实成立。其次，是否存在陈柯委托谭江林向文娟支付股权分红款。银行转账单仅能证明款项是来源于陈柯，但陈柯因何原因向谭江林转款存在多种可能性，在无其他证据印证的情况下不能证明转款的唯一原因就是代为支付股权分红款。况且庭审笔录、谭江林方代理词均明确表示该200000元是支付股权收购款而非分红款。最后，对文娟主张收到谭江林款项时间与《股权转让协议》约定的分红时间大致吻合的意见，该意见仅仅是一种推测可能性，其不具备对待事实的证明力。综合分析文娟提供的以上证据，无任何证据可以证明山友公司或者其法定代表人陈柯委托谭江林向文娟支付股权分红款的事实成立。故一审法院判令文娟返还该款项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文娟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文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咏梅审判员  黄小华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任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