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最高法民申283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海南中和（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南海大道168号保税区办公综合楼。法定代表人：崔学云，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川，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业胜，海南泽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昆北路53-1号。负责人：任拥军，该公司总经理。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美好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乐东黎族自治县尖峰镇龙沐湾开发区208。法定代表人:吴典，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滨，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被上诉人）：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临高县临高角风景名胜区临澜湾国际海岸水城海豚花园。法定代表人：王爱爱，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永滨，海南外经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吴典，男，1973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正义路南玻公寓北区。一审被告：宋雪毅，女，1975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海南省海口市正义路南玻公寓北区。再审申请人海南中和（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和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海南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公司）、海南美好中和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中和公司）、海南美好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好公司）及一审被告吴典、宋雪毅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琼民终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中和公司申请再审称，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第六项规定的情形，依法应当进行再审。事实与理由：一、《债务重组协议》《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抵押协议》《债务全部到期通知函》等均明确表明了中和公司对华融公司承担抵押担保责任，而非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原判决认定中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过《保证合同》，并以此认定中和公司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债务重组协议》详细列明了该协议项下分别设定了抵押担保、保证担保和质押担保，中和公司仅承担抵押担保责任。2、由于中和公司不是连带责任保证人，故华融公司与美好公司、吴典等保证人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变更主合同的行为，无需经过中和公司书面同意。《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与债务人协议变更主合同的，应当取得保证人书面同意”。华融公司作为管理不良资产的专业公司，明知债权人与债务人另行签订变更主合同的补充协议必须取得保证人的书面同意。华融公司在与美好公司、吴典等保证人签订《债务重组协议之补充协议》时并未将中和公司列为当事人。可见，中和公司对债务重组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3、《抵押协议》表明中和公司为抵押人，应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且在“乙方的权利与义务”部分，也明确约定中和公司承担抵押责任，完全没有相关的连带保证条款。4、《债务全部到期通知函》华融公司明确表示要求中和公司承担的是抵押担保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基于上述事实，华融公司为实现其债权分别签订了《抵押协议》《保证协议》《质押协议》等不同形式的担保，协议内容明确，担保人分别承担抵押责任、保证责任、质押责任。对中和公司而言，《债务重组协议》《抵押协议》《债务全部到期通知函》构成了华融公司与中和公司权利与义务的主线。不论是整个协议体系，还是双方单个协议的约定，可以肯定的是双方既未签订保证合同，也未签订保证条款。不论从合同约定还是双方合同履行的情况看，中和公司应当承担的以及华融公司要求中和公司承担的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均为抵押担保责任，而非连带保证责任。二、《抵押协议》第十条“违约责任”约定中和公司在抵押资产范围内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抵押协议无效或抵押权未设立。本案中，抵押协议成立并生效且抵押权有效设立，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原判决确定民事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约定和法律规定，适用法律确有错误。2014年1月6日，华融公司与美好中和公司、中和公司签订《抵押协议》，《抵押协议》10.1条约定了抵押协议生效情形下的违约责任，10.4条约定了抵押协议无效或者未设立情形下的违约责任。原判决已确认抵押协议有效，且抵押登记已经设立并颁发了编号为乐房建2014字第0002号他项权证。根据双方约定和法律规定，协议各方的违约责任并不适用10.4条的规定，而是适用10.1条的规定。原判决在未查清基本事实的情况下，直接适用10.4条违约责任条款判令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明显违背当事人的约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七条，明确规定了担保合同无效且担保人有过错的情况下，担保人承担的清偿责任尚不能超过未清偿债务的二分之一。本案中，担保合同有效，且担保人无过错，却判令担保人承担全部清偿责任，明显违反法律规定，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华融公司提交意见称，一、中和公司在《抵押协议》中已经签署保证条款，中和公司应承担附条件的连带担保责任。中和公司再审理由中片面以没有签订保证合同从而主张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是没有法律依据的。根据《抵押协议》第10.4条的约定，无论是因美好中和公司还是中和公司的原因导致协议无效、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或抵押物价值减少或导致华融公司未及时充分行使抵押权，中和公司都应对债务清偿承担连带责任。司法领域尊重契约自由和意思自治，中和公司签订该《抵押协议》是真实意思表示，该协议的效力已经二审判决确认，且中和公司在其再审理由中也承认了《抵押协议》的效力，因此附条件的连带保证条款应当发生法律效力。中和公司不能以未单独签订担保合同为由，否认连带保证责任的存在。二、《抵押协议》中担保物清单所列抵押物，因美好中和公司和中和公司的违约或侵害行为，导致价值物已经大幅减少，严重危害债权人利益，满足10.4条约定的“抵押物价值减少或导致甲方未及时充分行使抵押权”之情况，连带清偿责任情况已经产生。1、签订《抵押协议》后，2014年1月6日美好中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了《监管协议》，约定美好中和公司应将全部售房款划入监管账户，并将不低于50%的售房款用于清偿华融公司债权，美好中和公司将大量售房款私自划入其他账户，将大量资金用于非项目目的。其私自售房的行为导致抵押物价值减少，并最终导致项目资金链断裂，为华融公司债权带来巨大风险。2、《抵押协议》签订前，美好中和公司与山西财富创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财富公司）签订系列协议，在华融公司对美好中和公司进行债务重组后，财富公司一直在华融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对抵押房屋进行销售。重组后，因美好中和公司多次出现逾期还款的行为，为保护自身权益，华融公司于2016年6月2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并申请查封了抵押的土地及房屋，同时禁止美好中和公司一切售房行为，此时财富公司开始通过伪造美好中和公司印章的手法继续销售房产，后华融公司对美好中和公司提供的房屋销售合同进行审核时，发现有部分销售合同的印章与原件不符，才最终了解到财富公司的存在及其行为。因财富公司拒绝对其私刻公章销售的房产进行公示，目前对抵押物价值减少的金额难以估量。虽然财富公司与美好中和公司是不同法人，但美好中和公司作为项目的产权方及实际控制人，监管不力，给华融公司债权及抵押权带来了巨大的风险，满足《抵押协议》10.4条的条件。3、中和公司及美好中和公司与华融公司签订《抵押协议》后又进行了大量的民间借贷行为，导致公司债务缠身并产生多起诉讼，最终导致债权人对项目及抵押土地及房产进行了多轮查封，导致华融公司无法及时充分行使抵押权。因此，依照《抵押协议》10.4条之约定，中和公司应当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请求驳回中和公司的再审请求。本院经审查认为，2014年1月6日，华融公司与美好中和公司、中和公司签订的《抵押协议》第10.4条约定“如因乙方（美好中和公司与中和公司）原因造成本协议无效、抵押权未有效设立或抵押物价值减少或导致甲方（华融公司）未及时充分行使抵押权，美好中和公司应赔偿甲方（华融公司）的全部损失，中和公司应在其名下抵押资产价值范围内赔偿甲方（华融公司）的全部损失，并在本协议约定范围内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述内容表明，《抵押协议》不仅就中和公司对债务重组应承担的抵押担保责任进行了约定，同时亦通过附设条件的方式，就中和公司应与债务人美好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具体情形进行了约定。中和公司申请再审主张,《抵押协议》10.4条约定中和公司在抵押资产范围内与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是抵押协议无效或抵押权未设立，因案涉《抵押协议》有效且抵押权有效设立，故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不存在。对此，本院认为,中和公司该项申请再审理由不能成立。首先，文意分析可知，中和公司在协议约定范围内应与美好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前提条件并非仅有抵押协议无效或抵押权未设立两项内容，尚包括“抵押物价值减少或导致甲方（华融公司）未及时充分行使抵押权”两种情形。其次，根据原审查明，债务重组协议签订后，因美好中和公司未按照约定期限偿还债务本金2亿元及足额偿还重组收益，已构成违约，应依约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在合同履行过程中，美好中和公司违约新增对外巨额融资，隐瞒重要经营财务事实及因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民间借贷纠纷于2015年底及2016年初被多名债权人提起诉讼，公司的银行账户被法院冻结、抵押物被法院查封。就上述查明事实，中和公司申请再审并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反驳。故，原判决认定《抵押协议》10.4条所附条件已成就且判令中和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具有事实依据，实体处理无明显不当。再次，本案一审判决虽于说理部分概述中和公司亦与华融公司签订了《保证合同》，系表述错误，存有不妥，但二审判决认定中和公司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合同依据为案涉《抵押协议》，并无不当。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海南中和（集团）有限公司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张颖新审 判 员 奚向阳审 判 员 钱小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王 鹏书 记 员 王天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