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soNormal{margin-top:0cm;margin-bottom:0px}甘肃省白银市中级人民法院民事判决书（2018）甘04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法定代表人：赵建林，该局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年，该局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甘肃勇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康文科。系死者康汉莉（曾用名李小风）父亲。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彩阳。系死者康汉莉（曾用名李小风）母亲。二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甘肃勇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因与被上诉人康文科、高彩阳生命权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景泰县人民法院（2017）甘0423民初24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年、刘勇；被上诉人康文科、高彩阳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一审法院认定受害人康汉莉在从事农活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其家的耕地时，疏忽大意操作不慎，连人带车从二期总干渠上边的防洪渠东侧落入渠道内溺水身亡。对此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就提出异议，根据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受害人究竟是什么地方落水的，也没有证据证实受害人是如何落水的。根据被上诉人的陈述，本案系一起交通事故，应由公安交警部门对事故发生的时间、地点、原因、责任依法作出认定，被上诉人当时具备报案条件而没有报案，导致本案关键事实不清，责任无法认定，对此被上诉人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所谓公共场所是指任何社会成员都可以自由往来、停驻足或者只需购票就可以自由出入进行各种共同性活动的场所。从以上法律条文字面理解，上诉人并不是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法人，上诉人管理的”水渠”也不是公共场所。所以说，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因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是受害人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是没有任何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的。首先，上诉人并不是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而是在被上诉人所称的落水点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居住处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但在总干渠其他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警示标志的安置不可能三步一个，五步一个，上诉人选择水渠沿途来往车辆较多，地形复杂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已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至于被上诉人诉称没有在受害者落水地方设置警示标志，上诉人事前确实无法准确判断落水者的具体地点，也就无法在落水点设置警示标。其次，就本案而言，设置警示标志与受害者落水没有任何因果关系。本案涉及的干渠是1984年修建的，被上诉人的房子是1994年左右修建的，被上诉人修建房子时对所处的居住环境一清二楚。受害者也是在水渠边长大的，她对自家门前的水渠心知肚明，警示标志对本案的受害者能起多大的警示值得权衡考量。最后，依据法律规定施工人在特定的情况下才设置警示标志。《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九十一条：”在公共场所或者道路上挖坑、修缮安装地下设施等，没有设置明显标志和采取安全措施造成他人损害的，施工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管理的干渠是1984年修建的，案发时上诉人并没有在沿渠公路上从事挖坑、修缮工作也没有维修渠道，所以说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与受害者死亡存在因果关系是错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部分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受害者死亡与上诉人没有设置警示标志存在因果关系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康文科、高彩阳辩称，一、上诉人未按国家标准规定设置护栏，主观上有过错，构成不作为的侵权。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水利部、劳动部《水利水电劳动安全与工业卫生设计规范》（DL5061-1996）4.3.5：坠落面2米以上的人行通道应在坠落面两侧设置固定式防护栏杆。栏杆高度1.05米-1.20米；栏杆承载能力500N/米（=51公斤力米）。该标准为国家强制性标准。上诉人辩称当初没有设计护栏自身没有过错的辩解意见不当，没有设计护栏不等于没有义务设计护栏。2013年，上诉人对渠道加宽、增高改造时，亦应设计护栏。二、本案应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上诉人的主要过错在于未依照国家强制性标准设置护栏，未设置警示标志是其次要过错。上诉人于事发后20余天设置警示牌是掩耳盗铃之举。其辩称事发前就设置了警示牌，与事实不符。原告康文科、高彩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死亡赔偿金25693元/年×20年=513860元、丧葬费59549元/年÷12年/月×6月=29774.5元、精神损害赔偿金100000元、办理丧事事宜合理费用10000元，共计653634.5元×60%=392180.7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被告位于景泰县五佛乡二期总干渠沿寺坪段属于农业生产繁忙、居民多、车辆流量大、通行视野不开阔、危险系数大的区域。原告的家濒渠而居。该渠深7.5m、宽18m、水湍急，不慎落渠入水者溺亡十之八九。近年来，本区域已有近10人因渠无护栏、道路无安全警示标志而溺亡。2013年被告对渠段进行了加深、加宽，任然没有采取安全保护措施。2017年7月25日上午7时左右，原告之女康汉莉（20岁、大学生）从家骑电动车欲穿桥到对岸田间做农活时因操作不当加之渠无护栏掉入渠中。经众人奋力抢救，不幸溺亡。事发3个月后，被告在该地段设置了安全警示标志。原告认为：被告二期总干渠五佛乡沿寺坪段属危险区域，被告对此明知，应按相关规范对渠设护栏、对道路安置安全警示标志。本地段发生多起溺亡事件应引起被告重视并采取相应措施以消除危险。被告不作为与康汉莉的死亡有一定的因果关系，应负相应的过错责任，康汉莉也有一定过错，应减轻被告的赔偿责任。为维护原告合法权益，保护二期总干渠五佛乡沿寺坪段居民、行人的人身、财产安全，特提起民事诉讼，请依法公正裁判。被告甘肃景电管理局辩称，一、原告之诉没有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二、原告诉称的地段属于危险区域不属实，1、案发的基本事实,康汉莉是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掉下去的，派出所是在原告康文科的指引下走到案发现场的，没有目击证人、现场痕迹、众人奋力抢救的相应证据证明具体的案发情况。2、本案显然是交通事故，事发后原告也应当向交警报案，及时勘查现场、收集证据、委托相关机构对死者鉴定等。原告并没有向交警报案，丧失了勘查现场的机会，因此不能确定死者死亡的时间、地点、原因等。3、被告的责任问题，渠段是在原告居住之前修建的，原告居住前应当衡量此地方能否居住的问题；渠段的走向与护栏的设置是专业部门规划设计的，不是被告规划的；如果渠的全段都加防护栏，还有清理淤泥的问题；被告在人口、车辆过往密集的地方设置警示牌，并不是在具体的家门口设置，康汉莉是在案发地长大的，对涉案地方十分熟悉，且是一位成年的大学生，警示牌对于她来说毫无意义；景电一、二期工程是已竣工的工程。综上所述，请求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对二原告系夫妻关系，为农业家庭户口，居住在被告二期总干渠景泰县五佛乡沿寺坪段北侧。受害人康汉莉系二原告之女，生于1997年5月4日，于2017年6月26日大学专科毕业。其驾驶电动三轮车因操作不当连人带车掉入被告无护栏及道路警示标志的二期总干渠中，溺水身亡的事实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双方有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7年7月25日上午8时左右，被告二泵站职工龚真宝拨打”110”报警电话称：在二泵站的拦阻网前打捞上来一个溺水身亡的女孩子。接到”110”指挥中心出警指令后，景泰县公安局五佛乡派出所民警迅速赶往案发现场。经调查：2017年7月25日上午7时左右，五佛乡兴水村村民康汉莉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其家的耕地时，行驶至其家门口附近的被告二期总干渠，因操作不慎，连人带车从二期总干渠上边的防洪渠东侧掉入总干渠。经其家人等奋力抢救，冲至二泵站的拦阻网后，被泵站职工龚真宝等人操作机械从水渠中捞起。龚真宝拨打”120”急救电话和”110”报警电话后，急救中心医生赶至现场，经抢救，告知康汉莉家人已经死亡，随后离开了现场。当日8时30分左右，五佛乡派出所民警到达现场时，康汉莉已经死亡。随后向在场的龚真宝等人调查了解情况后，因康汉莉系意外死亡，告知康汉莉父亲康文科等人通过正当程序解决，其表示协商解决此事。后民警在康文科的指引下，赶至康汉莉落入总干渠地方，发现康汉莉家位于二期总干渠边，落水地点位于二期总干渠上边的防洪渠东侧留有一些黑色的痕迹。另查明，被告二期总干渠沿寺坪段从景泰县五佛乡兴水村穿过，处于村民生活区域内，人流量大，人口众多。渠为梯形，高4m、宽18m、坡长7m，已竣工运行近20年，设计报告没有要求在涉案事故发生干渠两侧加固防护栏。北侧有一条其专用公路，未禁止行人经常通行，涉案事发路段未设置安全标志。《2017年甘肃省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有关费用计算标准》,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5693元/年；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7457元/年；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性支出19539元/年；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7487元/年；职工平均工资59549元/年。一审法院认为，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死亡的，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及其他合理的费用。本案中，双方当事人争议焦点系被告是否对其所有的二期总干渠五佛乡沿寺坪渠段设置了明显的安全保护措施，与原告之女死亡有无因果关系，该行为有无合法根据。被告设计报告虽没有要求在涉案事故发生二期总干渠两侧加固防护栏，但该渠从景泰县五佛乡兴水村贯穿，处于村民主要生产区域，人流量大，人口众多，属于公共场所。专用公路未禁止行人经常通行，本身就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和安全隐患，作为渠道的管理者及受益者，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积极主动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提醒、警示来此活动的相关人员，尽可能避免或减少损害事故的发生。因此，被告对其管理、控制范围内的人员及财产安全负有合理的注意和保护义务。其未设置安全警示标志，存在安全隐患，是原告之女溺水身亡的原因之一，被告应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对康汉莉溺水身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受害人康汉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经常生活在事故发生地，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具备控制和辨别能力，明知二期总干渠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在从事农活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其家的耕地时，疏忽大意操作不慎，连人带车从二期总干渠上边的防洪渠东侧落入渠道内溺水身亡，死者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据此，应当减轻被告的侵权赔偿责任。本院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和各方当事人各自存在的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原告承担80%的责任，被告承担20%的责任。关于原告的经济损失：死亡赔偿金25693元/年×20年=513860元、丧葬费59549元/年÷12年/月×6月=29774.5元，两项共计543634.5元。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100000元的请求。涉案事故虽对原告造成精神创伤，但结合受害人康汉莉存在较大过错、侵害的手段、场合、行为方式等具体情节及侵权人的获利情况，可免除被告的精神损害赔偿责任。故其该项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原告主张办理丧事事宜合理费用10000元的请求。根据法律规定应当由其承担举证责任，但在庭审中未举出相关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其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述损失合计543634.5元。根据前述本院确定的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被告甘肃景电管理局应赔偿原告康文科、高彩阳的损失为543634.5×20%=108726.9元。综上所述，原告诉讼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八条、第三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第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原告康文科、高彩阳死亡赔偿金、丧葬费108726.9元；二、驳回原告康文科、高彩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060元，减半收取计1030元，由原告康文科、高彩阳负担744元，被告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负担286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防护义务及该行为与被上诉人之女死亡有无因果关系。首先，依据景泰县公安局五佛乡派出所出具的《关于康汉莉死亡的情况说明》、五佛乡兴水村委会证明各1份。能够证实康汉莉落水时间为2017年7月25日，地点为康汉莉家对面二期总干渠上防洪渠东侧，系溺亡事件。其次，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问题。一审法院作出判决的主要法律依据是《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该渠从景泰县五佛乡兴水村贯穿，处于村民主要生产区域，人流量大，人口众多，属于公共场所。专用公路未禁止行人经常通行，存在一定的危险性和安全隐患，故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最后，上诉人是否尽到安全防护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电力工业部、水利部、劳动部《水利水电劳动安全与工业卫生设计规范》（DL5061-1996）4.3.5条规定：”坠落面2米以上的人行通道应在坠落面两侧设置固定式防护栏杆。栏杆高度1.05米-1.20米；栏杆承载能力500N/米（=51公斤力米）。”上诉人虽选择水渠沿途来往车辆较多，地形复杂地段设置了警示标志，但未设置防护栏杆。上诉人辩称因涉案干渠设计报告未要求在二期总干渠两侧加固防护栏，自身没有过错的意见不当。且该渠属于公共场所，作为渠道的管理者及受益者，应当按照《侵权责任法》和《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规定，积极主动采取相应的防范措施，提醒、警示来此活动的相关人员，尽可能避免或减少损害事故的发生。上诉人应在其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的范围内对康汉莉溺水身亡所造成的损失承担与其过错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又因受害人康汉莉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且经常生活在事故发生地，对自己的行为后果具备控制和辨别能力，明知二期总干渠具有一定的危险性，而在从事农活过程中驾驶电动三轮车前往其家的耕地时，疏忽大意操作不慎，连人带车从二期总干渠上边的防洪渠东侧落入渠道内溺水身亡，死者对其自身的死亡存在较大过错，应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故一审法院根据本案的损害后果和各方当事人各自存在的过错程度及相关法律规定，酌定被上诉人承担80%的责任，上诉人承担2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60元，由上诉人甘肃省景泰川电力提灌管理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于燕审判员张生国审判员高登云二0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陈琴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