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3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绮丽皮衣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薛将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崔金山，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梅，山东金润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于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珠，青岛黄岛恒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青岛绮丽皮衣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绮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于娥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7）鲁0211民初50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绮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胥正梅，被上诉人于娥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珠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绮丽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绮丽公司无需支付于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699.68元；二、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于娥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为案外人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与绮丽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纠纷案件的判决书，是不合理的。理由为：第一，案外人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与绮丽公司之间劳动合同纠纷与本案无关，不能作为据已查明事实的依据；第二，具体问题需具体分析，在对待劳动者离职问题上，每个劳动者的情况不一，不能以偏概全，更不能肆意判断。于娥因回家照顾老人自愿向绮丽公司提出辞职，且在一审中绮丽公司已提交于娥书写的辞职书，足以证明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系于娥申请解除，绮丽公司不存在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情形。二、一审认定绮丽公司应当支付于娥经济补偿金理由不能成立，且一审将举证责任归为绮丽公司，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解除劳动合同的原因系于娥以其回家照顾老人为由书写书面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不符合《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规定的应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形。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改判支持绮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于娥辩称，一审判决查明事实正确，法律依据正确，判决并无不当，上诉人上诉事实及法律依据无证据证实，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于娥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绮丽公司向于娥支付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5月13日期间未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549.52元；2、绮丽公司向于娥支付自2009年2月10日至2016年5月13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699.68元；3、诉讼费由绮丽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6月1日，绮丽公司与于娥签订劳动合同，最后一期劳动合同至2016年5月31日期满。绮丽公司为于娥办理解除劳动合同报告书记载劳动合同解除日期为“2016年5月13日”，解除原因为“个人申请解除劳动合同”。于娥解除劳动合同前12个月的月平均工资为2212.46元。2016年5月13日，于娥向绮丽公司提交辞职书，内容如下：“我因回家照顾老人，现提出离职。”2016年12月29日，于娥向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绮丽公司支付其：1、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26549.52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35399.36元。2017年3月6日，青岛市黄岛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青黄劳人仲案字[2017]第20097号裁决书，驳回于娥的仲裁申请。于娥对该裁决书不服，诉至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12月29日，绮丽公司向青岛市黄岛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出申请：“因青岛绮丽公司有限公司连年经营亏损，目前已资不抵债，职工工资和保费也只能借款发放和缴纳。对目前欠缴3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用我公司争取在2017年底前想办法给予办理”。在一审法院审理的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与绮丽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中，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与绮丽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于2015年12月31日到期，2015年12月31日绮丽公司终止了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的劳动合同，终止原因为“合同到期”。2015年12月17日，绮丽公司的庄娟、李玉娟、赵世红、苑芳英、单春红、秦桂双、莫桂梅七名员工到绮丽公司人事经理张秀芹的办公室，单春红等人对与张秀芹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双方的录音内容显示：单春红等人表示对公司有感情，在公司干了这么多年了，想继续干，而且想与公司签署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张秀芹表示，现在公司经营困难，劝单春红等人不要干了。如果要干，则要调整工作岗位，去干缝纫，而且工作要降一半。2015年12月31日，庄娟、李玉娟、赵世红、苑芳英、单春红五名绮丽公司的员工到绮丽公司人事经理张秀芹的办公室，单春红等人对与张秀芹的对话进行了录音。在录音中，单春红等职工明确表示想干，并询问如果到期不干是否有经济补偿金。张秀芹劝单春红等人不要干。她说：“…谁都缺钱，谁不缺钱，谁还在这里干？在这里卖这个命干什么？还不如回家歇着呢。”张秀芹要求单春红等人先办辞职，才能领取失业金。她说：“你们不办辞职，我怎么给你们办失业金？是不是？办辞职的话，就在网上该停保停保，再给你们打印出来辞职报告书，你们再去领失业证，填完了以后再给办那套手续，然后再去社保领取失业金或补助金，生活补助金是针对农村户口来说的。”张秀芹表示打官司也不会有什么结果，公司的经济势力更强。她说：“你到了那一步就晚了。我只是这么说说，是夫妻两个弄弄弄，即使到了高院，也没有什么结果。是我去，去济南高院的时候，我坐的动车一等座去的，住在宾馆。如果个人，职工去怎么办，去了之后，我们开完庭之后他就接着回来了，他就不舍的，坐的大巴。有些事不要想的那么简单。”张秀芹表示，如要不填写交接表，就不能领取失业金，也不发12月份的工资，并表示已有五十多个人离职，并已经填表了，如果不愿意填表，就得写书面的东西通知她，对于要求职工写的书面内容，张秀芹说：“12月31日合同到期，不愿意与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可以吧，这个必须交接。”对于经济补偿金，张秀芹明确表示：“合同到期，没有。”2016年4月2日，绮丽公司员工王淑霞于绮丽公司人事办公室，王淑霞对与绮丽公司人事钟丽的对话进行了录音。从录音内容来看，钟丽一直要求王淑霞填写辞职申请，并表示如果王淑霞不填写辞职申请，将王淑霞的工资降低，但王淑霞拒绝了钟丽的要求。2015年12月14日至2016年1月4日期间，绮丽公司对47名员工办理了停保手续，其中，2015年12月14日1名，2015年12月16日1名，2015年12月21日1名，2015年12月30日39名，2016年1月4日5名。2016年12月16日、12月22日，一审法院分别对单春红、臧淑娟、韩美梓案作出（2016）鲁0211民初8899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211民初6702号民事判决书、（2016）鲁0211民初670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绮丽公司支付单春红经济补偿金24635.28元、臧淑娟经济补偿金29399.68元、韩美梓经济补偿金21410.72元。于娥对向绮丽公司书写的辞职书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辞职书的合法性及证明内容有异议，称：该辞职书系在绮丽公司违法裁员过程中对包括于娥等大批员工诱导及胁迫下而书写，于娥在绮丽公司连续工作8年，解除劳动合同并非于娥本意。绮丽公司胁迫及诱导大批职工书写辞职申请的违法行为已在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6701号、6702号、8899号等多份民事判决书中得到认定，请求法院查明事实后认定该终止劳动合同申请系胁迫诱导下书写而无效。一审法院认为，从绮丽公司的其他职工提交的与绮丽公司人事经理张秀芹、人事专员钟丽的录音中，反映出绮丽公司因企业效益不好要求职工辞职，并表示其如果继续干，就要调岗和降薪等内容；根据绮丽公司向劳动和社会保障局提交的“连年经营亏损，目前已资不抵债，职工工资和保费也只能借款发放和缴纳。对目前欠缴31万多元的社会保险费用我公司争取在2017年底前想办法给予办理”的申请以及绮丽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先后终止大批职工的劳动合同，并让终止劳动合同的职工书写辞职书和终止劳动合同申请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于娥书写的辞职书系按照绮丽公司要求所写，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因此，绮丽公司在劳动合同到期前，解除于娥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解除，应向于娥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对于娥要求绮丽公司支付一倍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一审法院准许。于娥于2009年6月1日到绮丽公司工作，在绮丽公司的工龄为7年零11个月，于娥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为17699.68元（2212.46元×7个月）。对于娥主张终止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7699.6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于娥撤回要求绮丽公司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期间未签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差额26549.52元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准许。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第四十六条（五）项、第四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二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青岛绮丽公司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给于娥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5487.22元；二、驳回于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青岛绮丽公司有限公司承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问题是绮丽公司与于娥终止劳动合同是否违法。绮丽公司在于娥劳动合同期满后，与于娥办理了解除劳动合同手续。于娥则主张其要求与绮丽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绮丽公司拒绝签订。《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合同终止：“(一)劳动合同期满的……”第四十六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五)除用人单位维持或者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劳动者不同意续订的情形外，依照本法第四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终止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举证证明存在其在劳动合同到期后，以维持或提高劳动合同约定条件续订劳动合同而劳动者不同意的情形。本案中，绮丽公司未能举证证实上述情形存在，故其应当依法向于娥支付经济补偿金，一审据此判令绮丽公司支付于娥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于娥书写的辞职书问题，本院认为，从于娥提交的绮丽公司职工与绮丽公司人事经理、从事绮丽公司人事工作的工作人员的谈话录音来看，于娥书写辞职书事出有因，并非其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在此情况下，绮丽公司主张于娥自愿辞职，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绮丽公司的上诉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青岛绮丽皮衣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明审判员 王化宿审判员 齐 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王 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