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内29民终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富林，男，1965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阿拉善左旗12348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林，男，1962年9月10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上诉人杨富林与被上诉人杨林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2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杨富林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彩霞，被上诉人杨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富林的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50000元。二、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4年9月3日双方签订《临哈高速（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至新疆哈密）》采石场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书》，2015年8月27日，双方经协商达成解除合同协议，解除合同协议虽然约定由被上诉人于当日付清上诉人应得的全部工程款及工人工资，但在解除协议出具后，被上诉人因资金短缺，无法支付全部工程款及工人工资，遂在同日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杨富林工程款150000元，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按每月2%违约金。欠款人：杨林”。此后，上诉人多次持欠条向被上诉人索要欠款，被上诉人均以无资金为由拖延支付。二、一审法院采信证据错误。上诉人提交的欠条足以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此证据客观真实，与上诉人的诉求存在直接的关联性且系合法取得，应当予以采信。而一审法院采信的解除合同协议，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工程款，但上诉人认为该协议书只能证明双方达成合意，进行了结算，无相关还款的资金来源、往来票据、财会账目予以印证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工程款的事实。一审采信赵培春的证明，不符合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要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支付150000元工程款及按每月2%计算违约金。被上诉人杨林的答辩意见：同认可一审判决结果。工程结算后，15万元是爆破工程，2015年7月停工，我们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一直没有解除，后来我们达成协议，说是解除合同后我给上诉人15万元，当时上诉人同意了，就打了一个15万元的欠条，我回去想了一下，合同不解除不行，而且火工品是我们领的，我们也怕出事，我就希望把合同解除，火工品这些事与我们也没有关系了，如果不解除合同我们就付钱我们也怕工人拿不到钱过来闹事，所以我就从保险柜中拿的15万现金给上诉人要求解除合同，上诉人也同意了，所以又签了解除合同约定，我们之间再没有债权债务关系，15万元给了以后欠条我也没有收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林系阿拉善左旗红云建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红云建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杨富林及案外人赵培春于2014年9月3日与被告签订了《临哈高速（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至新疆哈密）采石场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书》，约定由杨富林及案外人（乙方）对被告（甲方）所承包的临哈高速公路工程中的爆破工程进行承包，并于2014年12月24日双方又就前述爆破工程承包事宜签订了相应的《补充协议》，上述协议除被告本人签名外均加盖了红云建材公司公章。后于2015年8月28日，被告向杨富林出具《欠条》一份，该《欠条》载明”今欠到杨富林工程款壹拾伍万元，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150000.00元）”，同时该《欠条》上还写有”逾期按每月2%违约金”字样。同日，双方还签订了一份《解除合同协议》，该协议载明”经甲乙双方共同协商、友善公平、自愿原则，双方自2015年8月27号自动解除于2014年9月3号签订的《临哈高速（内蒙古巴彦淖尔市至新疆哈密）采石场爆破工程承包合同书》及2014年12月24号签订的《补充协议》。甲方已于当日付清杨富林应得的全部工程款及人员工资，双方已再无任何债务纠纷。在本合同期限内厂内火工品如出现丢失或其他问题，杨富林应承担一切责任及后果”，该解除协议内的甲方为被告杨林，乙方为杨富林。后杨富林持该欠条向被告主张150000元的款项，但被告以已付清为由拒绝支付，原告遂诉至本院，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向杨富林给付工资款（包括机械）壹拾伍万元，并按照月息2%向原告支付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付清欠款之日止的利息。另查明，案外人赵培春曾于一份机打证明上签字并捺印，该《证明》内容为：赵培春与杨富林2人合伙承包红云建材公司爆破工程，从2014年9月3日签字的爆破合同及2014年12月24号签字的补充合同，甲方于2015年8月27日所有的工人工资和工程款全部付清，2份合同全部解除。从解除合同尾款全部付清起二人与红云建材公司无任何债务纠纷。但该《证明》未标注出具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原告方所出示的《欠条》和被告方所出示的《解除合同协议》系相反证据，而原被告双方对对方所持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无异议，但对于该上述两份证据，虽均于2015年8月27日形成，但具体形成的先后时间顺序原被告双方均无法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因该二份证据均是基于原被告双方形成的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的过程中产生，相较于原告方所提交的《欠条》，被告方出示的《解除合同协议》中所载明的”甲方已于当日付清杨富林应得的全部工程款及人员工资，双方已再无任何债务纠纷”等内容具有消灭双方爆破工程承包合同法律关系项下债权债务的终局性，故该证据证明力大于原告出示《欠条》的证明力，因被告所持证据已足以使待证事实即被告欠原告工程款15万元的事实处于真伪不明的境地，故应由负有证明法律关系存在的一方即本案中的原告，进一步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法律事实，但因原告未能进一步举证证明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且其所出示的证据亦无法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本院对于原告所主张的事实依法认定不存在。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杨富林提交新的证据：一、吴永明和石多强出具的两份证明，证明：被上诉人杨林与上诉人杨富林于2015年8月27日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时因被上诉人杨林当时无钱支付上诉人15万元工程款，遂于同日给上诉人出具15万元的欠条一张。被上诉人是先出具的解除合同的协议，再出具的欠条。被上诉人杨林的质证意见：证人证言不认可，吴永明是上诉人的姐夫，石多强是上诉人的破碎工，双方存在利害关系。二、2016年6月及2017年5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证明：截止2016年6月，被上诉人认可其欠上诉人15万元工程款的事实。2017年的录音证明双方就欠款协商以车抵账。被上诉人的质证意见：对于录音，当时我要求撤回欠条，上诉人说欠条被会计拿走了，就没给我撤。如果录音中的声音是我的，那也是因为上诉人拿我没撤的欠条威胁我，我是糊弄上诉人的。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于吴永明和石多强出具的两份证明因证人与上诉人杨林之间存在利害关系，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于通话录音的内容可以反应出上诉人向被上诉人主张过偿还工程款的事实，本院予以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上诉人杨富林请求判令由被上诉人杨林支付工程款150000元及违约金81000元是否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上诉人杨富林向本院提交一份2015年8月27日的欠条，证明被上诉人杨林欠其工程款150000元，并约定2015年10月1日前还清，逾期违约金按每月2%计算。被上诉人杨富林向法庭提交一份2015年8月27日的《解除合同协议》，证明在该协议书中已经载明被上诉人于当日付清杨富林全部工程款及工人工资，双方再无任何债务纠纷。欠条与解除合同协议的出具时间均为2015年8月27日。但对于欠条及解除合同协议的形成的先后时间双方存在分歧，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杨富林先出具了解除合同协议，之后又称资金短缺，过段时间再支付给上诉人，故又出具欠条还约定了违约金。被上诉人主张先向上诉人出具了欠条，后因上诉人持有火工品怕出事，当日又和上诉人签订了《解除合同协议》，并一次性向上诉人支付150000元现金，但因上诉人未随身携带欠条，因此没有收回欠条，且解除合同协议已经载明工程款全部付清，无需收回欠条。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通过庭审查明，上诉人杨富林向法庭提供被上诉人杨林出具的欠条及与被上诉人的电话录音，用于主张债权债务法律关系的存在，欠条载明的事实和录音反应的内容可以证明上诉人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被上诉人杨林向法庭提供《解除合同协议》，主张双方债务已经消灭，但被上诉人未提供任何偿还工程款的凭证，对于支付款项后未收回欠条原因的陈述不符合逻辑。被上诉人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作为公司法定代表人对于日常的交易习惯应当有所知晓，付款后收回欠条或由收款人出具相应的收条用于证明双方债务已清，比双方签订解除合同协议更为直接方便。被上诉人主张已偿还工程款的证据没有形成完整的证据链，不足以证明其主张，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的抗辩理由不符合逻辑推理及日常生活经验，故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对于上诉人杨富林主张的逾期违约金，双方约定逾期按每月2%计算。依据法律规定已经确定违约金具有”补偿和惩罚”双重性质，系以赔偿非违约方的损失为主要功能，而非旨在严厉惩罚违约方。鉴于违约金主要体现为一种民事责任形式，因此对数额过高的违约金条款，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的请求适当进行调整，以维护民法的公平和诚实信用原则。关于违约金过高的认定标准，应当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本院综合上诉人实际损失、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因素，认为对于违约金的计算方式应当以150000元工程款为基数，以2015年10月1日为起始日计算，截止实际付清为止，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综上，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部分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人杨富林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阿拉善左旗人民法院（2017）内2921民初2217号判决；二、由被上诉人杨林自判决收到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富林支付工程款150000元；三、由被上诉人杨林自判决收到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杨富林支付违约金以150000为基数，以2015年10月1日为起始日计算，截止实际付清为止，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违约金。四、驳回上诉人杨富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被上诉人杨林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被上诉人杨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东升审判员  张佰济审判员  任 丽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鲍 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