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4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羊各庄村。法定代表人：康忠伟，执行董事、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志强，北京市京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自民，男，1966年8月16日出生，住北京市平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慧霞，北京智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海峰，男，1976年4月1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筑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自民、王海峰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116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筑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1、筑乐建筑公司与王自民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筑乐建筑公司无需支付王自民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45121元；3、筑乐建筑公司无需支付王自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5元；4、由王自民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筑乐建筑公司与王自民不存在劳动关系，双方也没有直接业务关系，不能因筑乐建筑公司为解决承包人王海峰与其临时雇佣的王自民之间的矛盾参与调解及出具代扣代付欠条而认定劳动关系。王自民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筑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王海峰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筑乐建筑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双方于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筑乐建筑公司无需支付王自民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45121元；3、筑乐建筑公司无需支付王自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5元；4、诉讼费由王自民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7月14日，王自民入职筑乐建筑公司，担任瓦工。2017年1月22日，筑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康忠伟书写“自2017年1月22日共欠工资45121元，肆万伍仟壹佰贰拾壹元正。注：待与现场工长核对后再付”。2017年2月28日，王自民向筑乐建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内容有“本人王自民，于2015年7月14日起入职你处工作，从事瓦工工作，月工资6900元（每天230元，工资月结）。截止到2017年1月21日你公司共欠我工资款45121元。本人在你单位工作期间，因单位未依照《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及时足额支付本人工资，未为我缴纳社会保险，损害了本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人现依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二）（三）项之规定，即日起解除与单位的劳动合同关系”，邮寄单所注明康忠伟的手机号码与筑乐建筑公司当庭提供的康忠伟的手机号码一致，上述通知书被退回，原因为拒付费用。2017年3月1日，王自民向康忠伟发送短信，内容有“康忠伟，您一直不给王自民和杨某工资我们两个现在不跟你干了，我们两个辞职书你收到了吧”。庭审中，王自民提交录音资料，显示其和另案原告杨某于2017年2月27日向筑乐建筑公司康忠伟索要欠款被拒，康忠伟表示“我这还有活，好几百万！你们接着干活，到时候直接就给你们”。王自民陈述，录音之后向筑乐建筑公司邮寄《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王自民于2017年3月15日向北京市昌平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请求:1、确认其与筑乐建筑公司之间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要求筑乐建筑公司支付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45121元；3、要求筑乐建筑公司支付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3800元。该委于2017年5月23日作出京昌劳人仲字[2017]第1373号裁决书，裁决：1、王自民与筑乐建筑公司于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筑乐建筑公司支付王自民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45121元；3、筑乐建筑公司支付王自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5元。筑乐建筑公司对该裁决不服，持所诉请求诉至一审法院。王自民对裁决书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筑乐建筑公司要求确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并提交其与王海峰签订的《劳务承包合同》、证言、微信支付记录、王海峰书写的借条，以证明王自民系王海峰个人所雇。王海峰不认可《劳动承包合同》、证言的真实有效性，主张系筑乐建筑公司强迫其签订，如果不签就要辞退，而且签订的时间为2017年4月13日，而非合同、证言上所注的2015年1月1日，签过合同几天之后就与其解除劳动合同关系。王海峰陈述微信支付记录、借条中所涉款项系筑乐建筑公司支付王海峰的材料款或者工资。法院认为，首先，筑乐建筑公司提交的劳务承包合同系2015年1月1日签订，王自民主张到筑乐建筑公司工作的时间为2015年7月14日，时间不一致。其二、合同未明确约定承包价格或者价格计算方式。其三、合同约定开工后8日内，甲方付款30%作为乙方的前期进场费。水电工程隐蔽验收后，甲方付款30%。瓦工及木基层、木饰面验收后、漆工进场时，甲方付款15%。竣工验收合格后，甲方付款20%、余款5%待壹年保修期满后结算。但其提交借条却显示王海峰从筑乐建筑公司每个月分几次借款，而非承包款。其四、筑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伟忠本人书写欠条，明确注明欠王自民的款项，并未注明该欠款与王海峰存在关系。其五，王自民提交的录音资料亦显示，王自民系为其工作，并非王海峰。综上，法院认为筑乐建筑公司未提交充足证据证明其与王自民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对筑乐建筑公司的该项请求，法院不予支持。同理，其诉求第二项、第三项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筑乐建筑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王自民入职时间、工资标准等，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法院采信王自民所述2015年7月14日入职，日工资230元的主张，对裁决内容予以确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与王自民自2015年7月14日至2017年2月27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自民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工资45121元；三、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自判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王自民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10005元；四、驳回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系筑乐建筑公司与王自民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筑乐建筑公司主张王自民系王海峰个人雇佣，并提交了王自民与王海峰的《劳务承包合同》、微信支付记录和借条等证据，但《劳务承包合同》系2015年1月1日签订，未明确约定承包价格或者价格计算方式，王海峰书写的借条中亦未明确注明借款用途，故筑乐建筑公司所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王自民与王海峰之间的雇佣关系。王自民则主张其与筑乐建筑公司系劳动关系，并提交了欠条和录音资料等证据，欠条是筑乐建筑公司法定代表人康伟忠本人书写，载明其欠王自民的款项，录音资料亦显示王自民向康忠伟索要欠款被拒。由此可见，王自民系为筑乐建筑公司工作，与筑乐建筑公司之间系劳动关系，故对筑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确认其与王自民不存在劳动关系，本院不予支持。鉴于筑乐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王自民的入职时间、离职时间和工资标准，故一审法院根据王自民的主张认定其于2015年7月14日入职、日工资230元、2017年2月27日离职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据此，筑乐建筑公司应支付王自民2016年3月18日至2017年1月21日期间的工资。且因王自民以筑乐建筑公司拖欠其工资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故筑乐建筑公司应支付其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筑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筑乐建筑材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锐审 判 员  张洪伟审 判 员  王丽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邾映映书 记 员  苑要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