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菏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7民终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慧勇��男，1988年1月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卫杰，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玉勇，山东鲁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雪霞，女，1987年1月5日出生，汉族，东明农商银行职工，住东明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毕白彪，山东君诚仁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慧勇因与被上诉人王雪霞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东明县人民法院(2017)鲁1728民初2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慧勇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为归���被上诉人欠款197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并未实际收到10万元与7万元借款，被上诉人的主张证据不足。1.从借款合同生效的角度分析，本案的10万元与7万元借款合同并未生效。借条是简易的借款合同，仅仅是形成借贷合意的表征，绝非是借贷行为已经发生和履行的天然最佳证明，并不必然证明借款事实已经实际发生。借款合同为实践性合同，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规定，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以现金支付的，自借款人收到借款时合同生效。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借款协议存在，但是10万元借条和7万元借条涉及的款项，被上诉人并没有交付上诉人，借款合同并未生效；2.从举证责任分配的角度分析，被上诉人应当对支付借款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被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10万元与7万元的借款已经实际支付，不能证明合同生效，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一审时，法庭要求被上诉人在一定期限内提供现金交付的证据，但被上诉人未作任何证据补充。被上诉人作为农商行的职工不可能具有该经济能力，且其工资每月约为两千多元，10万元与7万元标的额较大，根据日常交易习惯，通过现金交易既不安全也不快捷。因此，在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以及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的情况下，其主张已经支付借款的证据不足；3.一审判决在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采用逻辑思维推断借贷关系全部成立明显错误。一审法院仅以自2015年5月20日至10月19日上诉人分四次向被上诉人的银行账户转账存入8300元均发生在上诉人借款之后就认定借款20万元已全部支付属于逻辑错误，该推理不严谨、不缜密，不具有高度盖然性。相比之下，认定8300元是偿还3万元的借款更符合逻辑与事实；4.每个人都有一定的书写习惯，涉案10万元与7万元均未实际收到借款的借条，均书写“今日借……”,而上诉人实际收到的3万元借条书写为“今日拿现金……”，可以看出，上诉人在未实际收到借款时和实际收到借款时所书写的借条是有区别的，如此可见上诉人确实未收到10万元与7万元的借款。二、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认定错误，被上诉人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适用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规定系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查明事实，��法改判。王雪霞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依法应当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雪霞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蔡慧勇因资金周转困难，分别于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16日向原告王雪霞借款10万元、7万元、3万元，并分别为原告写下借条。后原告多次向被告催要借款，被告均以手里没钱拒绝偿还。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具状起诉，请求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借款20万元，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蔡慧勇与原告王雪霞的对象系朋友关系，被告蔡慧勇以做生意为由，于2015年4月2日向原告王雪霞借款10万元，被告蔡慧勇为原告王雪霞出具借条1张：“借条，今日借现金壹拾万元整（100000元整），蔡慧勇，2015年4月2号。”被告蔡慧勇于2015年4月7日向原告王雪霞借款7万元，被告蔡慧勇为原告王雪霞出具借条1张：“借条，今日借现金柒万元整（70000元整），2015年4月7号，蔡慧勇。”被告蔡慧勇于2015年4月16日向原告王雪霞借款3万元，被告蔡慧勇为原告王雪霞出具借条1张：“借条，今日拿现金叁万整（30000元整），2015.4.16号，蔡慧勇。”原告王雪霞称被告蔡慧勇借该3万元时，实际给付被告蔡慧勇现金28000元，将被告蔡慧勇以前借款应付的2000元利息计入本金，共计3万元。被告蔡慧勇通过银行转账于2015年5月20日偿还原告王雪霞2000元，于2015年6月19日偿还原告王雪霞2300元，于2015年9月17日偿还原告王雪霞2000元，于2015年10月19日偿还王雪霞2000元。对于下欠借款，经原告王���霞多次催要，被告蔡慧勇至今未还。一审法院认为，2015年4月2日、2015年4月7日、2015年4月16日，被告蔡慧勇分别以做生意为由向原告王雪霞借款10万元、7万元、3万元，被告蔡慧勇分别为原告王雪霞出具了借条，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原告王雪霞与被告蔡慧勇之间形成债权债务关系。对于2015年4月16日的借款，原告王雪霞实际支付给被告蔡慧勇28000元，被告蔡慧勇作为借款人应当按照实际借款数额28000元偿还借款，该三笔借款共计198000元。双方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原告王雪霞多次要求被告蔡慧勇偿还借款，故对于该198000元借款，被告蔡慧勇应予偿还。原告王雪霞称双方口头约定利息为月息1分，对此被告蔡慧勇不予认可，由于3张借条中均未载明利息，应认定为双方没��约定利息，对于被告蔡慧勇分4次共偿还给原告王雪霞的8300元，应认定为系偿还的借款，应从借款198000元中予以扣除，故被告蔡慧勇还应偿还原告王雪霞189700元。被告辩称民间借贷合同属实践性合同，借贷合同的生效是以出借人支付借款为前提条件，在原告无法证明向被告支付借款的情形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原告王雪霞提供的银行交易明细显示被告蔡慧勇自2015年5月20日至2015年10月19日4次转账存入原告王雪霞的银行账户8300元，且均发生在被告蔡慧勇借款之后，说明原、被告之间存在借贷关系，故对于被告的辩称主张，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被告蔡慧��于判决生效后7日内一次性偿还原告王雪霞借款1897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王雪霞提交如下证据：1.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柜员交易清单一份，拟证明2015年4月2日被上诉人在东明农商行支取10万元的事实，与当日上诉人所打借条相互印证。上诉人蔡慧勇质证称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其应当提交真实的原始交易凭证，该证据为打印件，不是符合法律规定的证据，也不是新证据。即便法院认定被上诉人于当日支取了相应的款项，但无法证明该款项支付给了上诉人，无法证明二者存有关联；2.申请证人郝某、王某、范某出庭作证。证人郝某证言内容为“其是东明县农商行南城支行柜员，2015年4月2日被上诉人从其柜台那取了10万元现金，交给了上诉人，过了两天又从我那过了7万元交给了上诉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一起去的银行取的钱，当时过钱的时候双方都在场，10万元是取的，7万元只从我那过了一遍。”证人王某证言内容为：“其与被上诉人是同事关系。2017年7月份的一天下午，被上诉人在我们办公室与上诉人见面谈话，经常听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欠被上诉人20万元，快下班时，上诉人来到被上诉人办公室，当时其还有其他同事在场，就听到被上诉人说上诉人拿了她20万元，也不还给她，打电话也不接，上诉人说不是不面对，是其有困难。”证人范某证言内容为：“其与被上诉人是母女关系，被上诉人向其要了7万元，不知道她用于什么，要知道是借给上诉人，其就不会借。”上诉人蔡慧勇对以上证人证言发表意见称：该三证人证言在二审期间不属于新证据，三位证人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其所陈述的主观性较大，并为孤证，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证人郝某的陈述前后相互矛盾，王某在一审庭审过程中全程进行了旁听，其证人证言不合法，范某与被上诉人为母女关系，其当庭陈述的7万元的来源不符合其日常经济收入，而且也没有证据证明7万元是何时交于被上诉人的，即使有该款项在，也没有证据证明与本案有关联性，被上诉人向其要7万元，其也没问用于什么，证人也没说干什么用，不符合家庭成员日常支出的生活习惯。被上诉人王雪霞的质证意见为：对三证人证言无异议。证人郝某充分说明了被上诉人将现金支取给了上诉人并有交易经过，与提交的柜台交易清单当时的办理柜员相印证，同时与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相印证，王某虽旁听了庭审，但对一审的经过并不知情，其作为证人见证了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的争议的款项过程依法应予采信。范某虽与被上诉人是母女关系，但并无法律规定母女关系不能作证，每一个了解案件事实的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且其在东明县做生意，日常交易流水较大，7万元在现实生活中也并非巨额现金，因此，对上诉人的意见，被上诉人不认可。本院对以上证据审查后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山东省农村信用社柜员交易清单为打印件，不符合证据的构成要件，上诉人对此不认可，但其一审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不但能够显示蔡慧勇向王雪霞分四次汇款的情况，同时也能显示出2015年4月2日现金支取10万元的情况。三证人证言虽相互独立，但与借条、银行卡交易明细综合起来的证据证明力，能够支持被上诉人的证明主张，本院对此予以采���。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涉案借款20万元是否全部支付，即除了上诉人认可的3万元外，另10万与7万元的借款合同是否实际生效。对以上争议焦点，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虽称10万与7万元的现金并未实际支付，但根据被上诉人一审提交的账户名称为王雪霞的银行卡交易明细，显示了2015年4月2日当天，现金支取了10万元的事实，与证人郝某作为当时的经办柜员所作出的证言相互一致；其次，上诉人认可借条系本人出具，但对于其既未收到涉案10万元与7万元又没有及时抽回借条的原因，却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更加印证了涉案10万元与7万元已经实际收到的事实。且10万元与7万元借款发生在3万元借款之前，上诉人若未收到前��笔借款，双方又发生第三笔借款并出具借条，不符合民间借贷的一般常理和交易习惯；第三，在借条出具之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分四次汇款8300元，被上诉人对8300元汇款的原因和性质作了详细合理的解释，而上诉人只认可系偿还的涉案3万元的本金，却无证据佐证，对被上诉人的陈述亦未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推翻，但双方并未在借条中约定利息，因此，一审法院将该8300元汇款认定为上诉人偿还的借款本金并无不当。综观上诉人提供的在案证据，能够证实之前所借涉案资金来源，中间上诉人借款出具借条的过程，与借款之后催要还款的事实，已经充分承担了己方的举证责任。该一系列证据能够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足以证明上诉人借款事实确实存在，涉案款项20万元已经全部出借交付。上诉人所称10万与7万元的借款合同未实际生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仅以借条中“今日借……”与“今日拿现金……”文字书写的不同来证明未实际收到借款，显然理由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慧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上诉人蔡慧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建民审判员  张 丽审判员  张宪明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一日书记员  刘启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