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全南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729民初888号原告：黄昌舜，男，1937年2月7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原告：温初风，女，1938年6月4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原告：黄成晖，男，1993年7月14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原告暨以上三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翠清，女，1970年3月8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以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美，男，1970年9月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江门市蓬江区，系原告的亲属。被告：李清文，男，1975年8月1日出生，汉族，住全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梁，江西全丰律师事务所律师，由全南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与被告李清文承揽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于2018年1月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廖翠清及四原告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奎美、被告李清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邱国梁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死亡赔偿金、医疗费、丧葬费、护理费、抚养费、误工费合计319891元；2、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0元。庭审时变更第二项诉讼请求为：判令被告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实和理由：被告于2017年10月雇请黄某4（男，汉族，1965年11月7日出生）为被告位于全××龙源坝镇圩镇的新建房屋墙面粉刷沙灰，施工多日后，2017年11月2日下午，黄某4在施工过程中从三四米高的简易楼梯上跌落地面，头部碰到墙角受伤，被送往全南县医院抢救，但是，因脑病和心肺功能衰竭，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1月5日去世。黄某4的亲属关系有父亲黄昌舜、母亲温初风、妻子廖翠清、儿子黄成晖，均是本案原告，是合法的诉讼主体；黄某4另有五个兄弟姐妹。根据2017年江西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被告应赔偿合计369891元，其中死亡赔偿金242760元、医疗费32703元、丧葬费28735元、护理费345元（86.14元/天×4天）、抚养费15213元、误工费135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被告李清文辩称，一、黄某4从脚手架上摔下受伤造成死亡是其自己在做工中没有注意安全所致。在做脚手架时，不听同伙人和过往人员的劝说，叫他不要这样做架子。事故发生时，答辩人不在工地，是黄某4自己做的脚手架，自己上去做工，且没有注意安全操作导致摔下来，和答辩人无关。二、黄某4送到医院后，黄某4的家属拒绝抢救。依据原告提供的病历，病历记录到2017年11月5日，患者家属要求放弃一切治疗，拒绝抢救，自动出院。三、答辩人已支付医疗费7800元。四、答辩人是贫困户，无力承担赔偿责任。答辩人将墙面粉刷工作承包给黄某4做，双方是承揽关系，死者黄某4长期从事内外墙粉刷工作，具有相关丰富经验，故黄某4的死亡应当由其本人承担责任，答辩人不承担责任。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提交：四原告及黄某4的户口本复印件各一份，全南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结算单各一份，金龙镇黄金村证明一份，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证明复印件各一份，火化证明、死亡殡葬证各一份，诊断证明书（说明）二份，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的证言三份。被告李清文提交：7800元收条一份，证人李某、钟某的证言二份。本院经原告申请调取：全南县龙源坝派出所对李清文、黄石源、郭福娣、黄美连、李长新、刘胜林、黄某3作的询问笔录七份。对以下证据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四原告及黄某4的户口本，全南县人民医院疾病证明书、住院收费票据、出院记录、住院费用结算单，金龙镇黄金村证明，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死亡证明复印件，火化证明、死亡殡葬证，诊断证明书（说明），证人黄某1、黄某2、黄某3的证言，7800元收条，全南县龙源坝派出所对李清文、黄石源、郭福娣、黄美连、李长新、刘胜林、黄某3作的询问笔录。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证人李某、钟某的证言，原告对三性均有异议，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十五条规定，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现证人李某、钟某已出庭作证，本院对能与其他证据相印证的部分予以确认。根据当事人的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原告黄昌舜与原告温初风生育了包括黄某4（男，1965年11月7日出生，2017年11月5日去世）在内的六个子女，黄某4与原告廖翠清原系夫妻关系，两人于1993年7月14日生育了原告黄成晖。2017年9月，被告李清文因需将全××龙源坝镇龙源坝村埂背龙新建的四层房屋进行墙面粉刷，故将该墙面粉刷工程以包工不包料的方式发包给了无墙面粉刷资质的黄某4，并约定了粉刷内外墙的单价。黄某4承接该工程后，邀约了案外人黄某3等人一起粉刷墙面。之后，黄某4等人开始在被告新建的房屋内进行墙面粉刷，期间，黄某4等人还在其他地方承包了墙面粉刷工程。2017年11月2日下午两点左右，黄某4在未佩戴安全头盔、也未采取其他安全措施的情况下，在架凳上粉刷墙面时跌落地面受伤，当天被送至全南县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入院诊断为:1、重型颅脑损伤；2、颅底骨折；3、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黄某4入院后于2017年11月2日进行了手术，术后无明显好转，于2017年11月5日死亡，并于2017年11月30日火化。黄某4住院期间由原告廖翠清护理，此次住院的医疗费用总额为32703.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664.53元，个人支付13038.52元。2017年11月3日，被告向原告廖翠清支付了7800元，由原告廖翠清出具了一份收条，内容为“予收李清文交来治疗费币柒仟捌佰元（￥：7800元）廖翠清2017.11.3”。另查明，江西省2016年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为57470元，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为9128元，农村居民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2138元。再查明，黄某4的出院记录中记录“出院时情况：患者出院时仍旧昏迷。查体：双侧瞳孔散大，心率21次/分，叹息样呼吸，血压经多巴胺极量维持中仍降55/33mmHg，患者家属要求放弃一切治疗，拒绝抢救，自动出院，并签署拒绝医疗、自动出院同意书”。2018年1月8日，全南县人民医院出具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患者黄葵花因入院时亲属未在场，由工友代办入院，将其姓名误登记为黄葵花，其真实姓名为黄某4；因高处坠落致神志不清、烦躁不安2小时于2017年11月2日入院，经手术治疗后，患者病情无明显好转，于2017年11月5日患者病情加重，心率下降，经升压治疗无效，经与家属沟通，告知抢救实施后患者复苏可能性极小，家属遂未要求继续予以胸外按压、气管插管等抢救措施，后患者生命迹象逐步消失，死亡出院。”本院认为，关于原告是否放弃抢救，虽然黄某4的出院记录中注明“患者家属要求放弃一切治疗，拒绝抢救，自动出院，并签署拒绝医疗、自动出院同意书”，但全南县人民医院于2018年1月8日出具的说明证明家属未要求继续实施胸外按压、气管插管等抢救措施的前提是，黄某4经手术治疗后无明显好转，且数日后病情加重、心率下降，经升压治疗无效后，医生告知家属，即使抢救实施后，患者复苏可能性也极小，故被告抗辩原告放弃抢救致黄某4死亡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黄某4与被告李清文是承揽关系还是雇佣关系。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做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做人给付报酬的合同。雇佣合同是指雇员按照雇主的指示，利用雇主提供的条件提供劳务，雇主向提供劳务的雇员支付劳动报酬的合同。雇佣关系和承揽关系之间的主要区别在于:一、目的不同。雇佣关系是以直接提供劳务为目的，承揽关系则是以完成工作成果为目的，提供劳务仅仅是完成工作成果的手段，承揽人提供的是工作成果并非单纯的劳务。二、人身依附关系不同。雇佣关系的受雇人在一定程度上要受雇佣人的支配，在完成工作中须听从雇佣人的安排、指挥；承揽人与定作人之间不存在支配与服从的关系，承揽人在完成工作中具有独立性。三、风险不同。雇佣关系中风险是由雇主承担，对雇工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的要承担赔偿责任，而且适用无过错责任原则;承揽关系中，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定作人只对定作、指示或选任有过失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黄某4长期从事室内外墙壁粉刷工作，其与被告李清文之间不存在控制、支配和从属关系，黄某4在进行工作过程中并不受被告的管理和支配，且其在承揽被告的粉刷工作过程中，还承揽了其他人的粉刷工程；虽然黄某4的工作场所在被告的涉案房屋内，但使用的工具设备是黄某4自带的，且工作时间是由黄某4自己掌握的；另外，双方约定劳动报酬是在工作完成后，交付工作成果时按粉刷面积进行给付。据此，黄某4与被告之间形成的是承揽关系，被告李清文是定作人，黄某4是承揽人，故本案案由应变更为承揽合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承揽人在完成工作过程中对第三人造成损害或造成自身损害的，定作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但定作人对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从上述规定看，承揽法律关系中，定作人一般不承担责任，只有在定作、指示或者选任有过失的情形下才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再根据建设部《关于加强村镇建设工程质量安全管理的若干意见》第三条第二项、第三项规定，村庄建设规划范围内的农民自建住宅根据高度层数的不同分别属于限额以下工程（高层建筑）和农民自建低层住宅（低层建筑），农民自建两层（不含两层）以上住宅属于农民自建高层建筑。另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八十三条第三款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第二条、第六十九条的规定，农民自建高层住宅的建筑活动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和《建设工程安全生产管理条例》调整，即施工单位必须具备建筑施工资质。而黄某4并未取得墙面粉刷等相关资质，故被告李清文作为定作人应承担选人不当的责任，根据被告李清文的过错程度，本院酌情认定被告对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经核算，原告的合理损失如下：关于丧葬费，原告主张按江西省2016年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则丧葬费为28735元（57470元/年÷12个月×6个月）；关于死亡赔偿金，黄某4去世前在农村居住，现原告主张按江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则死亡赔偿金为242760元（12138元/年×20年）；关于医疗费，原告提供的医院收费票据及住院费用结算单显示医疗费用总额为32703.05元，其中医保统筹支付19664.53元，个人支付13038.52元，故本院确认医疗费为13038.52元；关于护理费，黄某4受伤住院期间是其妻子原告廖翠清护理，现原告主张按86.14元/天的标准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住院天数应为3天，则护理费应为258.42元（86.14元/天×3天）；关于被抚养人生活费，原告黄昌舜和温初风均已年满七十五周岁，共生育了六个子女，现原告主张按江西省2016年农村居民年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则被扶养人生活费数额为15213元（9128元/年×5年÷6人×2人）；关于误工费，黄某4自受伤后住院治疗三天后去世，现原告主张死者黄某4的误工费135元不违反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精神抚慰金，原告主张50000元的要求过高，本院酌定为33000元。则原告的各项合理损失为：333139.94元（丧葬费28735元+死亡赔偿金242760元+医疗费13038.52元+护理费258.42元+被扶养人生活费15213元+死者误工费135元+精神抚慰金33000元）。因被告李清文承担20%的赔偿责任，则被告应赔偿66628元（333139.94元×20%）。关于被告支付的7800元是医疗费还是工钱，因该钱款是在2017年11月3日即事故发生后支付，且收条上写明是“治疗费”，故被告支付的7800元应认定为医疗费。则被告李清文应赔偿的数额应扣减其已支付的7800元，数额为58828元（66628元-780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五十三条第一款、第二百五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被告李清文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五日内向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赔偿损失58828元；驳回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598元(原告已预付)，由于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将诉讼请求数额419891元变更为369891元，故应退诉讼费750元给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剩余诉讼费6848元，由原告黄昌舜、温初风、廖翠清、黄成晖负担5759元，由被告李清文负担1089元，此款限与上述款项一并支付。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或者代表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赣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谭梦薇人民陪审员  谭洪考人民陪审员  钟志全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陈丽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