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39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1955年6月8日出生，住北京市门头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华，北京市承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某，女，1928年11月30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孟会卿，河北杜新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男，1950年11月1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58年1月11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4，女，1961年11月11日出生，住江西省丰城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5，男，1963年8月3日出生，住该学校。上诉人陈某1因与被上诉人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4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沟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18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0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1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剑华，被上诉人赵某之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新月，被上诉人陈某2、陈某3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陈某4、陈某5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1的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决第一项，依法改判。2.判令驳回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4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4承担。事实和理由：1.自2012年10月起，陈某6就因生病在北京而由陈某1照顾，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2.陈某6、赵某在北京生活期间所有费用均由陈某1负担，其他子女没有任何付出。3.2014年9月陈某6在中国人民某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期间，陈某2垫付的医药费10000元已在报销后返回其账户。4.陈某1在办理陈某6火化事宜时，有部分费用付款单位为某敬老院，该费用实际系陈某1支付。5.虽然陈某1负责掌管陈某6的钱财，但陈某6生前死后的花销远大于其财产数额，陈某1无法提供所有票据是因为家庭生活费用零散。6.赵某已近90岁高龄，陈某1认为本次诉讼系陈某2假借母亲之名所为，并非赵某真实意思表示。赵某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故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某2辩称，一审判决的判决书内容未体现对老人的尊敬。陈某3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但主张要回陈某6的骨灰盒。陈某1将陈某6火葬后就带着全家出门旅游，对赵某不管不顾，其他家庭成员也不了解安葬的具体情况。赵某曾多次找陈某1索要陈某6骨灰盒，其均避而不见。陈某4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陈某5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赵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依法继承陈某6生前遗留的合法财产（总额为125364元）。陈某1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同意依法继承陈某6的遗产，但是不认可赵某提出的遗产总额。赵某所说的清单不是我写的，对于陈某6去世之前的收入数额，我认为只有10万元的救助费和存折上的1万多元，但是这些钱在陈某6生前生病已经花销了一部分，陈某6去世后的丧葬事宜也花销了一部分，现在基本所剩无几了。我曾代陈某6为看病购买过火车票，后来经过报销领取了2514元，同意按照遗产分割。陈某6生前在我家居住，生活费用都是我负担。如果法院查明陈某6还有其他遗产，我同意进行继承和分割。陈某2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同意赵某的陈述。我父母的经济一直是独立的，陈某6是革命老兵且生活困难，每个月都有100元的零花钱，吃喝住都是国家负担，医疗费是国家百分之百的报销，赵某提交的收入清单全部属实。此外，亲戚慰问我母亲的3000元、河南省某社给付的慰问费用2000元也被陈某1拿走了。陈某3向一审法院答辩称：我的答辩意见与陈某2的意见一致。陈某5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关于陈某6的具体收入和财产情况不清楚，我父亲生前没有遗嘱，如果有遗产的话，我同意依法继承。陈某4向一审法院答辩称：关于陈某6的具体收入和财产情况不清楚，我父亲陈某6生前没有遗嘱，如果有遗产的话，我同意依法继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某6与赵某系夫妻关系，二人婚后育有陈某1、陈某3、陈某5、陈某4四名子女。陈某2系赵某与其前夫所生，赵某与陈某6结婚时，陈某6未成年（四岁）。陈某6于2015年6月27日死亡，陈某6的父母均先于陈某6死亡。陈某6死亡之前未留有遗嘱和遗赠抚养协议。陈某6死亡后，其骨灰被寄存在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后于2017年3月葬在江西老家。陈某6的原单位为河南省某社，退休后直至生病前主要在江西省某敬老院（以下简称某敬老院）居住，2014年生病后直至死亡之前居住在北京。陈某6于2014年7月、2014年9月在中国人民某部队总医院住院治疗，2015年死亡前因病在北京市某医院住院治疗，2014年至死亡之前的其余时间均在陈某1家居住生活。2014年12月21日，陈某6将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账号为×××）交于陈某1时，存折中的存款余额为17386.81元。经核实该账户明细，2015年3月24日，陈某6的原单位向该账户转入款项108500元。2015年3月28日，该账户汇出48000元，2015年3月29日，汇出49000元，2015年3月30日，汇出9500元，2015年4月20日，现金取1900元。审理中，经查询，上述存折账户余额为134.02元。2015年2月16日，河南省某社（甲方）与陈某6（乙方）签订《陈某6同志信访问题终解落实协议书》，部分内容为“甲、乙双方经协商达成如下一致协议：……2.鉴于陈某6同志对革命和建设做出过贡献，甲方从人文关怀和帮助解决其实际困难的角度考虑，给予乙方一次性困难补助费10万元。3.乙方按照规定在某县当地能报销基本医疗费的80％。余下的20％和门诊费不再报销范围内的费用由乙方本人负担50％，甲方帮助乙方解决另外的50％，在报销时乙方须向甲方提供病例、医院发票等正规证明材料及票据。”2015年3月24日，河南省某社向陈某6账户转入108500元（其中包括一次性困难补助费10万元）。审理中，经陈某1申请，法院至中国人民某部队总医院调取了陈某6的两次住院费用清单，其中入院日期为2014年7月29日的住院费用共计76987.92元，经询问，陈某1垫付了35000元，陈某2垫付了10000元，陈某3垫付了40000元，其中陈某3后来已经取得报销的40000元，陈某1后来亦取得报销的35000元。入院日期为2014年9月15日的住院费用共计7974.25元，经询问，双方均认可陈某6第二次住院的费用是从陈某6留下的存折存款中支付。为查明事实，法院至某敬老院进行调查，确认陈某1于2015年3月10日领取陈某6的零用钱100元、2014年优抚对象补助费300元，2015年4月4日代陈某6领取伙食费2520元、去外地治病车费3314元，2015年5月4日领取陈某6的医疗费39870元，2015年7月31日领取陈某6的生活费（5月至7月）和零用钱1140元、医药费24000元。陈某3于2017年2月14日领取陈某6的医药费19000元。双方关于被继承人陈某6的遗产范围存在争议，均提交证据加以证明。法院认为，对于赵某提交的财产清单，其主张系陈某1夫妇制作并转交，但陈某1不认可其系书写，且赵某、陈某2、陈某3只认可清单中载明的收入部分，对支付部分亦不认可，故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予确认。对于陈某1提交的证据，其中陈某6的存折系原件，法院对其真实性予以确认。北京市红十字会紧急救援中心的收费票据、北京市某殡葬用品经营部开具的骨灰盒发票、北京市八宝山殡仪馆开具的发票均系原件，赵某、陈某2、陈某5、陈某4对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对上述票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其中殡仪服务费1320元、骨灰袋10元及火化等510元的发票，显示付款单位为某老院，法院对其关联性不予采信。对于住宿费发票，陈某1主张系为陈某6做墓地、下葬回江西省某县发生的费用，赵某虽对此不予认可，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反驳，考虑到陈某1负责处理陈某6的后事，故法院对住宿费发票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交通费票据，其中部分火车票载明的乘车人系陈某1，时间与陈某6去世、办理陈某6丧葬事宜的时间相符，法院对真实性和关联性采信，其余的火车票、公路费票据缺乏与本案的关联性，法院对其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关于照片，双方当事人均对真实性没有异议，故法院对照片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关于书面证明，其中一名证人未出庭说明情况，赵某等人对此不予认可，法院对书面证明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不予采信，对于张殿丽的证言，因其陈述的在陈某1家提供劳务的时间前后不一致，故法院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不予采信。关于手写账目，赵某等人对此均不认可，陈某1未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法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采信。赵某就其主张的曾给付陈某166000元用于办理陈某6丧事的意见，陈某1对此不予认可，陈某5、陈某4对此不清楚，赵某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故法院对赵某的上述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夫妻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共同所有的财产，除有约定的以外，如果分割遗产，应当先将共同所有的财产的一半分出给配偶所有，其余的为被继承人的遗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本案中，陈某6死亡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由其法定继承人赵某、陈某2、陈某1、陈某3、陈某5、陈某4共同继承。同一顺序继承人继承遗产的份额，一般应当均等。继承人应当本着互谅互让、和睦团结的精神，协商处理继承问题。因陈某6在2014年12月21日将存折等收入交由陈某1保管，当时存折余额17386.81元，2015年3月24日入账108500元，自此后至2015年6月27日陈某6死亡期间，陈某6的账户有入账和支出情况，法院需要综合考虑以确定陈某6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陈某1于2015年7月31日至某敬老院代为领取的陈某6的生活费和零用钱1140元，于2015年3月10日领取陈某6的零用钱100元、2014年优抚对象补助费300元，2015年4月4日代陈某6领取伙食费2520元、去外地治病车费3314元，均系陈某6生前的收入。河南省某社在陈某6死亡后给付的2000元，应属给予死者亲属和被扶养人的生活补助费，双方均应有权分配。双方争议的问题在于陈某1提到的丧葬费、生活费、护理费、医疗费等支出应否自遗产中扣除的问题。一、关于丧葬费。陈某1在陈某6死亡后，为其寄存骨灰、支付丧葬服务费、做墓地、办理下葬等，该部分费用虽发生于陈某6死后，但应从陈某6的遗产中进行扣除。陈某1主张处理丧葬事宜支出的费用，已经超过合理限度，法院结合相关票据及本案实际情况酌情确定陈某6合理的丧葬费用为22000元。因陈某1负责陈某6的丧葬事宜，其主张该费用均系自陈某6的个人生前存款中支付，要求在遗产中扣除，法院对该意见予以采信。二、医疗费。本案中，陈某6在死亡前被送医抢救时发生的费用系其个人生前债务，应当用其遗产先行清偿。关于陈某6住院的医疗费，按照规定陈某6在某县当地能报销基本医疗费的80％，余下的20％和门诊费不再报销范围内的费用由陈某6本人负担50％，河南省某社帮助解决另外的50％。根据查明的事实，赵某未垫付过陈某6的医药费，第一次住院的医药费由陈某2、陈某1、陈某3垫付，第二次住院的医药费是从陈某6留下的存折存款中支付，其中178元未予报销，应在其遗产中予以扣除。三、生活费及护理费。考虑到陈某6生前在陈某1家居住一段时间，需要支出一定的生活费用和护理费用，法院酌情确定其合理的生活支出为36000元。四、此外，关于陈某2提出的慰问款3000元，陈某1对此不予认可，陈某2亦未举证证实该笔款项属于陈某6的遗产，法院不予处理。关于陈某3所称将报销回来的19000元支付给陈某2的意见，陈某2对此予以认可，称剩余9000元用于赵某平时花销，但赵某不予认可，陈某2就其主张未提供证据证实，故法院对陈某2的主张不予采信。应当指出，陈某1从陈某6的财产中支付给陈某4、陈某3、陈某2的费用，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综上，法院在核定总数额后，对依法应当扣除的部分予以扣除，剩余部分依法酌情进行分割，因相关款项由陈某1管理和领取，应由陈某1将其余继承人应分得遗产给付赵某、陈某2、陈某3、陈某5、陈某4。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五条、第十三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陈某1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27881元、给付陈某34000元。二、陈某5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8000元。三、陈某4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7200元。四、陈某2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赵某5000元。五、陈某6在中国邮政储蓄银行的存折（账号为×××）中的全部存款余额及利息归陈某1所有。六、驳回赵某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陈某1向本院提交发票一张，证明陈某1将陈某6的遗体火化之后将骨灰寄存在八宝山，后送回老家安葬，此过程中产生了购买墓地、办理丧事、购买丧葬用品等费用。经质证，赵某对陈某1提交的证据的真实性及证明目的均不认可，理由是不能辨别该发票的真假，发票内容与本案无关，开具发票之人也不明确。陈某2、陈某3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本院经审查后认为，根据该发票载明的内容显示，购买方为陈有德，货物名称为建材、人工材料费和餐饮，因此该发票无法证明陈某1所述之证明目的，且与本案无关联性，故本院对陈某1提交的上述证据不予采信。二审中，赵某、陈某2、陈某3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一审认定事实正确。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因陈某6将其存折交由陈某1保管，其后直至陈某6死亡期间，该账户存在多笔入账和支出情况，再结合陈某1代为领取的陈某6的相关费用和河南省某社在陈某6死亡后给付的2000元，扣除陈某6的医疗费、急救费及酌定的生活支出、丧葬费等费用，综合考虑上述款项，一审法院通过计算并确定出陈某6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数额，经本院审查核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故陈某6的法定继承人有权就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共同继承。虽然陈某1上诉称陈某6生前死后的花销均由陈某1负担且数额远大于其财产数额，但其对此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此外陈某1上诉称本案诉讼并非赵某真实意思表示的上诉理由，亦缺乏证据予以支持，故本院对陈某1的上诉理由，均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陈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四条规定，缺席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五百九十七元，由陈某1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军审 判 员  杨 磊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武 霞书 记 员  柳惠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