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5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尚妍，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雷，山东融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加加，山东昌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金龙，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山东泽川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雪芬,山东鲁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青岛福盛农机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杨春生，经理。原审被告：杨春生。原审被告：于淑芳。上诉人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脉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惠民银行），原审被告青岛福盛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福盛农机公司）、原审被告杨春生、原审被告于淑芳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平度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3民初21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抵押担保责任。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惠民银行与福盛农机公司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的担保，担保合同无效，担保人无需承担责任。惠民银行必须审查福盛农机与昌邑昌荣机械公司之间交易的真实性。本案的焦点是惠民银行明知福盛农机公司没有提供合同，发票也不对应，进一步证明合同是虚假的，惠民银行应当知道福盛农机公司在欺诈上诉人提供担保的情况下仍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签发银行承兑汇票，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担保人不应承担担保责任。惠民银行明知福盛公司无业务无资金无资产，其负责人动用银行资金为其垫付保证金，伪造企业征信报告，其恶意办理承兑汇票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惠民银行用自己管控的的账户内的款项提供保证金，从借过桥费到开承兑汇票到用假公章背书到贴现，均在惠民银行办公室完成，前后不超过二小时，完全是惠民银行操作完成。惠民银行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法律适用准确。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银行承兑协议》是答辩人与福盛农机公司之间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建立的资金关系，《最高额抵押合同》是上诉人为福盛农机在《银行承兑协议》中的主合同义务提供抵押担保而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中国人民银行《支付结算办法》关于办理承兑汇票的规定，均是从商业银行风险控制角度予以规范，属于管理性规定，即使违反亦由银行内部或银行监管机构予以处理，并不影响《银行承兑协议》、《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上诉人称答辩人伪造企业征信报告，因此根据举证规则，上诉人应提供相关证据证明答辩人实施了该行为。其次，答辩人无伪造信用报告之必要。目前，各商业银行对于贷款人出现逾期后是否开具承兑汇票、出现多少笔逾期后不再开具承兑汇票的问题，都是各商业银行出于风险角度的自行把控，并未有法律法规或监管规定的明确限制。上诉人因福盛农机公司在汇票承兑时未提供购销合同及发票不对应，主张被上诉人与福盛农机之间恶意串通，既无事实基础也无法律依据。福盛农机公司、杨春生明确表示购销合同及发票都是由其提供的，部分增值税发票的名称与合同名称不一致，是因为这两家公司是子母公司关系，其与购销合同上的公司之间存在真实的交易关系。目前为止，无相关法律针对银行开票前必须全额核对发票有所规定。虽然中国银行业监督委员会颁布了相关的通知和操作性规范，但也并未要求银行开具汇票前对发票进行全额核对。因此，不能认为银行在承兑汇票时未全面审核增值税发票，就属于恶意串通。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福盛农机恶意串通套取其抵押财产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中福盛农机公司法人杨春生明确表示”上诉人为其提供的担保为有偿担保，并且已经支付了一部分利息大概200万元左右，基本上是银行转帐。上诉人作为有偿担保人，应当认识到担保时所面临的法律风险及将要承担的法律后果，被上诉人作为金融机构，在发放贷款时要求贷款人提供担保的目的就在于保障银行资金的安全。因此，上诉人以各种理由推脱担保责任，显然是在恶意逃避法律责任。惠民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福盛公司偿还原告垫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1月20日，1月20日以后的利息计算至实际付款日）并承担原告实现债权费用343873元以上共计9726315.48元；2、判令被告龙脉公司、被告杨春生、被告于淑芳对第一项诉讼请求范围内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确认原告对被告龙脉公司提供的抵押物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与理由：2014年9月10日，原告与被告龙脉公司签订了《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被告龙脉公司为被告福盛公司2014年9月10日至2017年9月7日在原告处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提供1551万元的最高额连带责任保证并提供名下房产及土地使用权作为抵押物，保证范围包括本金、利息、罚息及律师费等实现债权费用，福盛公司在该合同上签章确认。2015年3月12日，被告杨春生、于淑芳向原告提供股东会决议，承诺对被告福盛公司的涉案融资行为承担不可撤销连带责任保证。2015年3月12日、3月13日、3月14日、3月15日、4月15日，被告福盛公司根据《银行承兑协议》分五次开出总额为1800万元汇票，到期日分别为2015年9月12日、9月13日、9月14日、9月15日和10月15日，票款到期后被告福盛公司未及时存足，为此，原告除从其保证金账户内扣划了全部保证金外,垫款880余万元兑付汇票。原告垫款后，虽经追偿，四被告均未及时还款,请求法院处理。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是：原审法院调取（2015）平商初字第1225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载明：福盛公司于2004年2月25日成立，住所地平度市农机市场，注册资本308万元，股东为被告杨春生、于淑芳二人，经营范围：农业机械等。该案最终认定，福盛公司虽然登记为独立法人，但在人员、资产、财务、业务经营、资金诸方面相互混同，公司之间界限模糊，实际控制人均是杨春生、于淑芳夫妇，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杨春生、于淑芳对福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2014年9月10日，原告惠民银行与龙脉公司三方签订了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该合同约定“鉴于抵押人原为抵押权人与青岛福盛农机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签订的一系列业务合同（下称主合同）所形成的债权提供最高额抵押担保，根据国家有关法律法规，当事人各方经协商一致，订立本合同。第一条、被担保的主债权及最高额：1、抵押人自愿为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形成的下列债权提供担保，担保的最高余额折合人民币（大写金额）壹仟伍佰伍拾壹万元整。（1）抵押权人自2014年9月10日起至2017年9月7日止，与债务人办理约定的各类业务所形成的债权。该期间为最高额担保债权的确定期间。上述业务具体包括其他业务：银行承兑汇票。（2）抵押权人与债务人已经形成的下列主合同项下尚未受偿的债权本金及其相应的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等，其中利息、罚息、复利、费用等按相应的主合同约定计算至实际受偿之日止；第三条抵押物1、抵押人同意以房屋所有权、土地使用权设定抵押。上述抵押物详见（清单名称及编号）房地产抵押清单，该抵押清单为本合同组成部分，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2、上述抵押物暂作价（币种及大写金额）人民币壹仟伍佰伍拾贰万壹仟玖佰壹拾壹元整，其最终价值以抵押权实现时实际处理抵押物所得价款为准。”合同还约定其他内容，惠民银行、龙脉公司、福盛公司均在合同签章。房地产清单约定的抵押物为：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所有座落于平度市青岛路x号房产（平房私字第××号）和坐落于平度市郑州路南端东侧国有土地使用权（L01-x-x-x）,并于2014年9月10日办理了青房地权平市他子第21863号最高额抵押权登记。一审中，原告提供了2015年3月12日被告福盛公司股东会决议，该决议载明同意该公司在原告处办理1800万银行承兑汇票，股东个人对公司上述融资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股东杨春生、于淑芳分别签字捺印。2015年3月12日，原、被告签订了银行承兑协议，约定：一、承兑申请人于汇票到期日前应付票款足额交存承兑人,二、承兑申请人按汇票金额百分之伍拾向承兑人存入保证金，并由承兑申请人或第三人对汇票金额提供抵押（保证/抵押/质押）担保，担保合同为《最高额抵押合同》合同编号为00140910001.未经承兑人书面同意，不得将其资产抵（质）押给他人或为他人提供保证担保。协议还约定了其他内容。2015年3月12日，杨春生提供125万元保证金后，惠民银行为福盛农机公司开具20份承兑汇票共计250万元，当日贴现后又交纳了150万元保证金，惠民银行于第二天即3月13日开具20份承兑汇票金额为300万，以此类推，四天开具1000万承兑汇票，融资500万元,用400万元于2015年4月15日交纳保证金，惠民银行开具800万元承兑汇票，前后五次共开出1800万元承兑汇票。其中2015年4月15日，杨春生又从该民间投资公司借款400万元缴纳保证金，同时惠民银行出具承兑汇票一份金额为800万元，通过深圳拓富利科技公司成功贴现，支付了211360元的贴现服务费，回款7788640元，将回款直接打入上述民间投资账户。截止2016年1月20日，惠民银行共垫款金8870042.92元，利息512399.56元。被告龙脉公司称,从借过桥费到开具承兑汇票到用假公章背书到贴现，一次完成，使用同一盒印泥，同一人书写，而背书人对这次承兑业务毫不知情。截止到2015年10月15日承兑汇票到期后，福盛公司没有偿还借款，惠民银行为其垫付了敞口共计800万元，为此原告惠民银行于2016年2月24日诉来原审法院，请求处理。庭审时查明，2014年9月12日到10月15日，原被告签订的承兑协议以及出具的承兑汇票，汇票金额以及承兑方式与本次承兑方式相同。本次承兑的贴现款是为偿还上一次承兑的敞口欠款。上述事实,有原告提交的承兑协议,担保合同、代理合同及有关申请材料、垫款证明、档案材料一宗,原审法院调取的银行交易记录,银行征信材料,原审法院民事判决及卷宗材料,双方当事人当庭陈述并经开庭质证记录在案,予以确认。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惠民银行与福盛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及惠民银行、福盛公司和龙脉公司签订的最高额抵押担保合同是否有效。首先，《银行承兑协议》是原告与福盛农机之间为出具银行承兑汇票而建立的资金关系，属于票据基础关系的一种。票据的基础关系是民法上的法律关系，其内容为民法上的权利义务关系，应适用民法上的一般债权制度。从本案的事实看，《银行承兑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主体资格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最高额抵押合同》为龙脉电讯为福盛农机在《银行承兑协议》中的主合同义务提供抵押担保而建立的抵押担保关系，该协议主体适格，内容不违反国家、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也应认定有效。庭审过程中，被告龙脉公司以福盛公司经营状恶化，惠民银行未作尽职调查；承兑汇票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惠民银行为尽审查义务；惠民银行与福盛公司恶意串通骗取龙脉公司保证为由，主张承兑协议、抵押合同无效，其不应承担担保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1、在该两份协议签订过程中，原告惠民是银行对被告福盛公司资信状况调查义务，系惠民银行内部管理性规定，不影响该两份协议效力。2、票据基础关系独立于票据关系，票据基础关系不影响票据关系的效力。退一步讲，即使汇票项下没有真实的交易背景，也不能认定票据行为无效，更不能影响到《银行承兑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至于原告惠民银行对真实贸易关系审查义务，系商业银行风控角度的管理性规定，即使违反亦由银行内部或银行管理机构予以处理,并不影响《银行承兑协议》和《最高额抵押合同》的效力。3、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有提交证据证明的义务，在无证据证明的前提下，原审法院对被告龙脉公司主张的惠民银行与福盛公司之间恶意串通，骗取保证、套取资金，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龙脉公司应按照《最高额抵押合同》履行相应义务。关于股东杨春生与于淑芳是否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福盛公司与原告签订协议时，作出承诺，两股东自愿为本次承兑融资提供承担不可撤销的连带责任保证，被告杨春生在诉讼过程中到庭接受调查，对其承担保证责任无异议，且原审法院生效判决，确认福盛公司在人员、资产、财务、业务经营、资金诸方面相互混同，公司之间界限模糊，实际控制人均是杨春生、于淑芳夫妇，公司独立人格和股东有限责任原则被滥用，杨春生、于淑芳对福盛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故原告要求两股东承担连带责任，符合合同约定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律师费的问题，《银行承兑协议》中没有明确约定，对此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七十三条、一百七十九条、一百九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票据法》第十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青岛福盛农机有限责任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垫付款本金8870042.92元及利息（利息计算自承兑汇票到期日至2016年1月20日止，按承兑协议约定利率计算利息512399.56元。自2016年1月21日至实际付款之日，按承兑汇票协议约定利率计算）。二、被告杨春生、于淑芳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被告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对判决第一项承担抵押担保责任，原告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所有座落于平度市青岛路x号房产（平房私字第××号）和坐落于平度市郑州路南端东侧国有土地使用权（L01-x-x-x）折价或者拍卖、变卖该抵押物所得的价款，在最高额1551万元的范围内，享有优先受偿权。四、驳回原告青岛平度惠民村镇银行股份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9884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84884元，由被告青岛福盛农机有限责任公司负担。被告杨春生、于淑芳承担连带责任。二审中，上诉人龙脉电讯提交被上诉人惠民银行07×××21的银行账户流水一宗。证明：被上诉人给借款人福盛农机提供保证金，并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和借款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质证称：对证据真实性认可，但上述款项均是借款人的法定代表人杨春生自筹资金，尾号为0021的银行账户是结算系统自动生成，不是我行银行交易账户。被上诉人提交49笔和41笔的转账凭证，证明尾号为0021银行账户款项来源是福盛农机的杨春生本人提供。上诉人对该组证据不予质证。原审被告对上述证据均未发表质证意见。综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与福盛农机恶意串通损害其利益的证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上诉人提交福盛农机的征信报告一份，证明被上诉人在一审提交的征信报告中删除了2014年9月24日福盛农机存在逾期贷款不良信息，并以此主张被上诉人和借款人恶意串通，损害了担保人的利益。被上诉人质证称：征信报告是福盛农机提供给惠民银行，惠民银行与上诉人签订保证合同是在2014年9月10日，当时惠民银行进行了信用查询，企业信用记录里没有显示逾期情况。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在签订保证合同时福盛农机存在不良信用记录，故其证明事项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本院对原审认定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金融借款纠纷。当事人诉争的焦点是：上诉人是否应承担保证责任。对此，本院认为，首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票据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十二条规定，保证人未在票据或者粘单上记载“保证”字样而另行签订保证合同或者保证条款的，不属于票据保证，人民法院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的有关规定。本案中，被上诉人惠民银行与上诉人龙脉公司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约定为福盛农机的银行承兑汇票业务提供最高额1551万元的抵押担保，上诉人并就抵押物办理的抵押登记，原审据此判决上诉人应承担担保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其次，惠民银行人作为贷款人，其对基础合同审查、信用评价是否尽到审慎审理的注意义务，是否存在违规贷款的情况形及贷后监管是否尽职等问题，性质上属于贷款人内部风险控制，即使贷款人没有尽到相关义务，其后果应为贷款人的管理责任，对担保合同的效力并不影响。故原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最高额抵押合同》合法有效，保证人应当依法承担担保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主张惠民银行与福盛农机恶意串通骗取上诉人的担保，对此，本院认为，“双方串通”需以债权人与债务人主观上存在骗取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意思联络、客观上存在骗取保证人承担担保责任的行为要件。本案中，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在签订最高额抵押合同过程中，被上诉人存在欺诈、骗取、串通的证据，故其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9884元，由被上诉人青岛龙脉电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晓静审判员  林伟光审判员  刘昭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邱若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