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威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0民终3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泺源大街88号。负责人：白彬，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丛日涛，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超，山东鸿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宋卫青，女，1969年4月7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贾存帅，威海市环翠区法律援助中心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因与被上诉人宋卫青人身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威海市环翠区人民法院(2017)鲁1002民初38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判决有误。1.宋卫青在回访录音中承认收到了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名字为其本人所签，对于不明白的条款，承诺自己再看看合同，故宋卫青不能��其对保险合同内容不知情为由否认中国人寿的业务员对其履行了告知和明确提示义务。2.根据宋卫青多次体检报告、××理等可以看出，其患甲状腺结节和患甲状腺乳头状癌存在因果关系，而宋卫青在投保前并未如实告知其患有甲状腺结节。3.宋卫青向中国人寿申请理赔，中国人寿要求其提供过去几年体检的彩超影像，以确定其所患甲状腺结节与甲状腺乳头状癌位置是否一致，但宋卫青一直未提交，导致中国人寿超过三十天未解除合同，中国人寿未在规定时间内解除合同系因宋卫青的原因导致，后果应由宋卫青承担。宋卫青答辩称，中国人寿的销售人员未向宋卫青进行询问、核实、明示等，保险合同生效后，宋卫青患有××，应该对宋卫青予以理赔。中国人寿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宋卫青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被告赔付原告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金5万元、××保险金5万元、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金5万元，共计1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15日，原告在被告处投保主险××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终身，年交保费2020元，交费期间20年）、××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35年，年交保费1015元）、国寿长久呵护意外伤害费用补偿医疗保险（保险金额5000元，保险期间1年，年交保费30元），附加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期间35年，年交保费590元）。年交保费共计3655元。该人身保险投保单载明：投保人宋卫青，被保险人宋卫青，交费方式年缴，合同生效日期2015年3月16日。中国人寿个人保险基本条款第四条“明确说明与如实告知条款”约定：订立本合同时，我们应向您说明本合同的��容。……我们就您和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您应当如实告知。申请恢复本合同效力时，投保人应如是告知被保险人当时的健康情况。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前款规定的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本公司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本公司有权解除本合同。若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并不退还保险费。若投保人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对保险事故的发生有严重影响的，对本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本公司不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但退还保险费。本公司在本合同订立时已经知道投保人未如实告知的情况的，本公司不得解除合同，发生保险事故的，本公司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被告承担保险责任的范围和数额，合同做如下约定：××保险（2012版）”利益条款第五条“重大疾病”术语约定了四十种重大疾病，第一种即为“恶性肿瘤”。××保险保险责任条款（第七条）约定，在本保险保险期间内，被告承担如下保险责任：…被保险人自本保险合同生效之日起180日之后初次被确诊患有本合同约定的重大疾病（一种或多种），被告按基本保险金额（5万元）给付重大疾病保险金，本合同终止。××保险利益条款第五条保险责任约定：本合同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癌症确诊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内，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合同终止，本公司按照本合同所交保险费（不计利息）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被保险人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公司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100%给付癌症确诊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该项责任的给付以一次为限。二、特定癌症额外给付保险金。保险合同生效一年后，若被保险人所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同时也是本合同所指的特定癌症（包括：18周岁后的男性前列腺癌、18周岁后的男性肺癌、18周岁后的女性乳腺癌、18周岁后的女性宫颈癌、18周岁前的白血病、18周岁前的骨癌），本公司再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0%给付特定癌症额外给付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该项责任的给付以一次为限。三、轻症癌症确诊保证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认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轻型癌症（原位癌、皮肤癌），本公司按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30%给付轻症癌症确诊保险金，本合同继续有效。该项责任的给付以一次为限，给付金额最高为人民币10万元。四、癌症康复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生效之日起一年后，因首次发生并经确诊的疾病导致被保险人初次发生并经专科医生明确诊断患本合同所指的癌症，本公司按下列约定给付癌症康复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合同癌症确诊后三十日时仍然生存，本公司按照本合同基本保险金额的20%（1万元）给付癌症康复保险金。给付该次保险金后，若被保险人生存至本合同癌症确诊日的年对应日，本公司按照基本保险金额的20%给付癌症康复保险金，累计给付满保险金额为止。第三种险种国寿附加防癌两全保险利益条款（第四条）保险责任约定：在本附加合同的保险期间内，本公司承担以下保险责任：一、身故保险金。被保险人于本附加合同生效之日起至年���十八周岁的年生效对应日前身故….二、期满保险金。被保险人生存至保险期间届满的年生效对应日且未发生主合同约定的癌症确诊……。原告在电子投保单（个人长险）对被告询问的健康告知部分记载如下：…7、病史询问：是否曾患有或接受××：A、高血压、××…；…F、肿瘤（包括恶性肿瘤及尚未确诊为良性或恶性之息肉、肿瘤、囊肿、结节、赘生物）；…L、××。8、诊疗、检查经历：A、过去三个月内是否接受医生的诊断、检查和治疗B、过去1年内的健康体检是否有异常。投保单中，所有关于身体是否健康或是否作过检查的询问回答结果，均在“否”选项中印刷阴影。在该投保书末尾，有“本人已认可《电子投保单》的全部内容，确认投保人、被保险人及身故受益人的信息、投保事项信息、银行账户信息均正确无误，健康、财务及其他告知内容属实，与本次投保有关的问卷、体检报告书及对体检医生的各项陈述均确认无误；已仔细阅读并理解电子版《人身保险投保提示书》的全部内容，如有不实告知，贵公司有权依法解除保险合同，并对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保险责任。”字样，下方原告在投保人、被保险人栏亲笔签名“宋卫青”，投保日期标注为“2015年3月14日。2016年12月10日，原告例行查体时经B超检查显示，甲状腺峡部偏右发现一结节。2016年12月15日，原告在威海市中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检查结果为:1、××变并结节。2、甲状腺峡部偏右实性结节，考虑CA。3、右侧颈VI区多发异常淋巴结，考虑甲状腺CA淋巴结转移。被收治入院，2016年12月17日在全麻下行甲状腺癌改良根治术。2016年12月22日，病理回示：冰冻石蜡：（甲状腺右叶）甲状腺乳头状癌。原告住院11天后出院。2017年3月7日，原告申请理赔。被告以保险事故发生前原告于2014年5月20日、2015年2月9日体检时均发现其甲状腺存在结节未如实告知，足以影响被告决定是否投保或提高保险费率为由，拒绝赔付，但至今未向原告送达拒赔通知书。2017年8月3日，原告诉至法院，请求被告给付合同约定的保险金15万元。另查明，自涉案保险合同生效至原告起诉时，被告共从原告账户扣取了3期保费。对上述无争议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相关证据在案佐证。诉讼中，原告变更诉讼请求，请求判令被告在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责任范围内赔付原告保险金5万元，××保险范围内赔付原告“癌症确诊保险金”5万元、癌症康复保险金5万元。被告为证明电子投保单上的文字为原告本人所签，提交保险售后电话录音一份，在该录音中原告自称收到了保险条款，投保单上的文字为本人所签。质证后，原告认为，保单上的文字除了原告的名字确为本人所签，其余的内容均是保险销售人员宋宜玲填写，包括在“否”选项涂黑阴影也是提前印刷好的，其余内容原告均不知情，宋宜玲也未对原告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原告为证明保险销售人员宋宜玲未对其就被告免责事项进行提示和明确告知，提供与宋宜玲通话录音资料二份。该二份资料为原告发生保险事故后，与销售人员宋宜玲进行沟通的基本经过。在2017年3月21日录音中，原告质问宋宜玲：“我真生气你们公司，若是当时你问我，身上哪里是否有结节，我就告诉你了，你若是告诉我有结节不能保，我当时就不投保了！”宋宜玲回答为：“是我没问，所有的错都在我身上，那几个人我都嘱咐了，两年之间查出毛病，自己都得担着，我以为你是健康的，对他们我都问了，我没寻思你有这方面的毛病，是我的疏忽，真的，公司也处罚我了…”。2017年5月19日通话录音中，原告再次质问宋宜玲：“我刚才给你们公司理赔科打电话，问为什么给我拒赔，他们说我以前有结节，你也告知我了，我都知道？你怎么是这个样子，你哪有问过我？”宋宜玲回答为：“我没有啊，我没有说问了啊？”…质证该两段录音后，被告认为原告有引导宋宜玲的倾向；另外，宋宜玲当时为尽快处理该事情，碍于老同学的情面，难免会将过错尽量揽到自己身上，以期退还原告保费即可的效果。原、被告双方为证明己方观点，均提供了2013年2月、2014年2月、2015年2月三次体检报告。三次体检报告中，原告均出现了甲状腺结节症状，院方给出的建议均为：“结节多为良性，少数可有变异。较小的结节需门诊观察，当结节增大时应及时外科治疗”。原告认为，甲状腺结节与原告所患的甲状腺峡部癌变没有直接��联；被告认为，原告投保前三年均检查出甲状腺结节，而投保时未告知被告。一审法院认为，保险合同成立后，投保人缴纳保费，保险人按照约定承担保险责任。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投保人故意或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该合同解除权，自保险人知道有解除事由之日起超过三十日不行使而消灭；投保人故意不履行如实告知义务的，保险人对于合同解除前发生的保险事故，不承担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关于被告提交的保险销售录音的问题。原告认可本人在投保单上签字，但基于目前保险行业销售的现状，投保人签字之效力仅能确认保险合同之成立，无法证明被告对原告已经尽到了提示和明���告知之义务。结合原告提供的被告销售人员宋宜玲的录音判断，即使宋宜玲碍于老同学情面，包揽过错到自己身上，但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对自己的言语行为负责，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被告已经对原告就相关健康状况××。保险法规定，订立保险合同，保险人就保险标的或者被保险人的有关情况提出询问的，投保人应当如实告知，也即投保人告知义务的内容应当限于保险人询问的事项为限。保险人没有询问的，则推定为非重要事项。原告知道自己甲状腺患有结节，该事实被告核保时理应给予特别关注，但宋宜玲作为保险销售人员，没有对原告进行询问，原告当然也没有主动告知的义务。宋宜玲作为被告的代理人，其行为后果应当由被告公司承担。被告未对原告进行相关病情询问，决定对原告承保，原告也按照合同约定交纳了保费，发生保险事故，被告当然应按照合同约定对原告进行赔付。关于原告主张的数额。原告罹患甲状腺乳头状癌，符合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国寿康宁终身重大疾病保险（保险金额5万元）、××保险中的癌症确诊保险金条款（保险金额5万元）、癌症康复保险金条款（保险金额1万元，最多给付5次）的约定条件。但根据癌症康复保险金条款，原告于2016年12月22日确诊，确诊之后生存三十日，被告即应当给付原告1万元癌症康复保险金，此后每生存至下年度对应日，被告将继续给付康复保险金1万元，但2017年度此日期尚未届至，该赔付条件尚未成就，故本案中被告只需赔付原告癌症康复保险金1万元，其余待条件成就后另行赔付。综上，原告要求被告承担保险责任之请求合法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六条、第十七条，判决：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付原告宋卫青人身保险理赔金11万元。案件受理费1650元，由原告负担445元，被告负担12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中国人寿的业务员是否对宋卫青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根据保险法的相关规定，投保人不如实告知可能引起合同的解除，从而可以免除保险人的保险责任，此种情况下，保险人履行说明义务成为必须。本案中，虽然投保单上的签名是宋卫青本人所签，但结合宋卫青提交的其与中国人寿销售人员宋宜玲的通话录音来看，宋卫青投保时，宋宜玲自认为宋卫青××没有询问其身体情况，显然没有对投保人不如实告知的后果进行说明。中国人寿提交的保险售后电话录音不足以证实已经履行了提示和说明义务。���外，投保人的告知义务限于保险人询问的范围和内容，当事人对询问范围及内容有争议的，保险人负举证责任。中国人寿虽主张宋卫青故意隐瞒其在投保前患有甲状腺结节的事实，但宋宜玲并没有对宋卫青进行询问，宋宜玲作为中国人寿的工作人员，应由中国人寿承担未询问的后果，鉴于此，也不存在宋卫青履行如实告知义务，宋卫青对于未如实告知不存在故意或者重大过失，中国人寿的主张不成立。关于中国人寿未解除合同的问题，保险法第十六条规定，投保人故意或者因重大过失未履行如实告知义务，足以影响保险人决定是否同意承保或者提高保险费率的，保险人有权解除合同。本案中，宋卫青未如实告知并非其自身存在故意或重大过失，中国人寿本不享有合同解除权，且实际情况是中国人寿也未在解除期间行使解除权，中国人寿主张因宋卫青的原因导致其未能解除合同，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本案所涉保险合同对双方具有约束力，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享有和承担相应的权利和义务，中国人寿应当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综上所述，中国人寿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苏丽杰审判员  王玲丽审判员  刘志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刘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