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49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中华，男，1944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徐汇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作雷，男，1963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普陀区。上诉人陈中华因与被上诉人田作雷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2017）沪0104民初23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中华、被上诉人田作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中华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田作雷原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田作雷不具备上海市徐汇区天平法律服务所（以下简称天平所）合伙人资格，其提供的一系列决议及协议也不符合法律、法规、规章及天平所章程、合伙协议的规定，而陈中华是在收到上海市司法局（以下简称市司法局）关于撤销其内设机构出具的变更天平所负责人为田作雷的证明的函件，并在法庭释明后撤回了相关行政诉讼案件的上诉，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有误且遗漏部分事实；关于系争《备忘录》的效力问题，陈中华签名的目的是要证明田作雷在一审法院（2012）徐民一（民）初字第1141号案件（以下简称1141号案件）中关于天平所印章的陈述不实，以及当初财产转让给田作雷时并没有转让天平所证照等事实，仅凭陈中华在《备忘录》上的签字而认定其须作出补偿，无法律和事实依据，故《备忘录》显失公平，亦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田作雷辩称，其是经司法局的牵线接收天平所的，由于法律服务所法定代表人不能变更的相关规定，市司法局只能内部出具相关证明，后陈中华提起行政诉讼，市司法局撤销了该证明；双方签订《备忘录》当时，田作雷要求返还转让费15,000元（人民币，下同），后因司法局人员作了工作，所以最后其同意仅要求返还5,000元，此协议达成后双方再无经济纠纷。据此，田作雷不同意陈中华的上诉请求，并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田作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中华返还转让费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天平所成立于2002年5月8日。该所的《基层法律服务所执业证书》（以下简称《执业证书》）载明：天平所由上海市司法局核准登记成立，组建时合伙人为陈中华、朱某、王某，法定代表人为陈中华，执业场所为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2003年6月9日该所合伙人变更为陈中华、郑某、刘某，执业场所变更为本市徐汇区XX路XX号。2010年10月15日，陈中华与案外人刘某共同签署《决议》如下：经本所合伙人会议研究决定，同意吸收田作雷同志为本所合伙人，从2010年10月15日起田作雷享有本所合伙人的一切权利和义务。同日，陈中华与田作雷签订了一份《转让协议》，约定：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陈中华将在天平所的全部财产及相关证照、公章、发票和银行凭证等全部转让给田作雷，上述财产全部归田作雷所有，天平所利润也归田作雷所有；……从即日起陈中华享受执业收益按90%比例提成待遇（考虑其原有近20万元左右税收差额，故享受此待遇）；等等。同日，陈中华与刘某共同签署《决议》：经本所合伙人会议研究讨论，同意陈中华同志辞去上海市天平法律服务所主任请求，决定推举田作雷同志担任上海市天平法律服务所主任，从2010年10月15日起田作雷行使一切本所主任的权利和义务。同日，陈中华将天平所公章交予田作雷，田作雷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同日，田作雷支付陈中华15,000元，陈中华出具了相应的《收条》，内容为“收到田作雷人民币壹万伍仟元正。（天平所清单上财产均归田作雷所有视为转让费，其余证照公章亦一并移交）”。此外，陈中华交予田作雷的天平所公章字体为“上海市徐匯區天平法律服務所”。之后，田作雷新刻制了天平所公章，字体为“上海市徐汇区天平法律服务所”，并实际使用了该公章。2010年11月5日，市司法局基层处出具一份证明，内容为：“上海市徐汇区天平法律服务所系根据《基层法律服务所管理办法》（司法部第59号令）设立的法律服务组织，其负责人已于2010年11月3日变更为田作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许可法》及国务院、司法部的有关规定，司法行政机关自2004年6月起，不再对基层法律服务所有关登记事项进行审批，故我局未在其执业许可证相关栏目作相应更改。特此证明”。2011年11月8日，陈中华以市司法局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撤销市司法局于2010年11月5日为田作雷出具的天平所主任的书面证明。2011年12月6日，一审法院作出（2011）徐行初字第103号行政裁定，驳回陈中华的起诉。2012年1月31日，陈中华代表天平所以田作雷为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以田作雷乘人之危，使陈中华违背自己真实意思表示签署了合伙人决议等材料为由，要求田作雷返还公章两枚、发票专用章一枚、基层法律服务所执业证正本一份、银行开户证一本。2012年5月2日，一审法院作出1141号案件民事判决，驳回天平所诉请。后天平所和田作雷均提起上诉。2012年8月27日，本院作出（2012）沪一中民一（民）终字第1437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5年9月29日，田作雷与陈中华在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会议室签订《备忘录》一份，约定：双方就天平法律服务所有关问题达成以下协议：一、田作雷退出天平法律服务所，陈中华应给予必要的配合；二、陈中华返还田作雷人民币5,000元转让费，双方之间再无其他经济纠纷；三、田作雷处两枚公章（一枚为原天平法律服务所公章由陈中华交于田作雷，另一枚为田作雷所刻）、天平法律服务所执业证正本、发票专用章、财务账本、财务报表由田作雷交于陈中华；四、上述第二、三条所列内容在田作雷注册成立新机构后一周内交于对方；五、田作雷代理的案件的卷宗由其本人保管，并承诺今后风险由其承担。田作雷、陈中华分别在落款处签字，落款处另有案外人手写：“见证人：赵某”。2016年1月20日，上海市徐汇区民政局向案外人上海徐汇区漕河泾法律服务所颁发民办非企业单位登记证书，证书上记载的法定代表人为田作雷。一审审理中，双方均认可田作雷现在诉请主张的5,000元系基于2010年10月15日《收条》上所载的15,000元转让费；《备忘录》上的见证人赵某系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基层科副科长。一审庭审中，田作雷在一审法院主持下当庭将其持有的天平所发票专用章、银行账户章、天平所名称章、财务专用章、两枚公章（一枚字体为“上海市徐匯區天平法律服務所”、一枚字体为“上海市徐汇区天平法律服务所”）、天平所执业证正本、发票领购簿、财务报税U盘移交给陈中华，陈中华确认收到并且没有异议。对于田作雷提供的2011年起的现金日记账、2015年度企业月度会计报表2张，陈中华表示，当时移交给田作雷的财务账册不止这些，如果田作雷同意2010年10月-2016年1月期间的账务问题由田作雷全权负责，陈中华就同意接收；田作雷表示，这段期间本身就是田作雷在经营，如果有问题，肯定是田作雷来负责；后陈中华仍表示不同意接收上述材料。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矛盾由来已久，自2011年起互有纠纷，尽管经历数次裁判，仍未能彻底化解二人矛盾。在此情况下，2015年9月29日，双方在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备忘录》，从备忘录的内容来看，田作雷退出天平所并返还陈中华其持有的天平所公章、财务账本等，陈中华则返还田作雷5,000元转让费作为补偿，上述约定均表明双方意图通过签订该《备忘录》，彻底解决以往纠纷。关于陈中华所辩称该《备忘录》仅代表双方知晓此事，不具有法律效力，《备忘录》系双方协商签订，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相关条款对双方的权利义务均作了明确约定，具有可执行性，应属合法有效。现田作雷已退出天平所，并注册成立上海徐汇区漕河泾法律服务所，故《备忘录》第二、三条履行的前提条件已经成就。在一审法院主持下，田作雷已将其持有的材料最大程度地移交给了陈中华，陈中华虽辩称当时移交给田作雷的财务账册更多，但未能举证予以证明，且在田作雷当庭承诺同意承担其经营期间的财务问题的情况下，仍拒绝接收剩余材料，相应的法律后果应由陈中华本人承担。田作雷现要求陈中华依照《备忘录》约定返还5,000元转让费，于法有据，予以支持。陈中华的其余辩称，或缺乏相应证据支持，或与本案无关，均不予采纳。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陈中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田作雷转让费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25元，由陈中华负担。二审中，陈中华提交了田作雷不服一审法院执行裁定提出的复议申请及本院执行法官对田作雷等所作谈话笔录，以证明田作雷曾多次确认其不是天平所合法的合伙人。田作雷经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不属于新的证据，且本案争议的是双方达成的《备忘录》，而之前双方关于天平所经营的纠纷与本案无关。田作雷二审期间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陈中华提供的上述证据认为，与本案争议事实不具有直接关联，故在本案中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在于双方于2015年9月29日在上海市徐汇区司法局工作人员见证下所签订的《备忘录》是否具有可执行的法律效力。首先，就形式而言，《备忘录》系由双方签字，并由第三方予以见证；其次，从内容来看，《备忘录》明确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其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且具有可执行性；再者，从签署的目的来看，诚如一审法院在判决理由中所述，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双方签订《备忘录》约定田作雷退出天平所并返还天平所公章、财务账本等、陈中华返还5,000元转让费作为补偿，旨在彻底解决双方多年以来的矛盾和纠纷。有鉴于此，《备忘录》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予以全面履行。目前，在田作雷已退出天平所并向陈中华移交了相关印章、证书及财务账册等材料，并作出由其承担其经营期间的财务问题的承诺的情况下，陈中华理应按约履行向田作雷返还5,000元转让费的义务。陈中华在上诉中述及的双方在《备忘录》签订之前的纠纷事实与本案争议不具有直接关联，而其关于《备忘录》显失公平，违背公序良俗，应属无效的辩称，亦缺乏相应事实依据，故本院难以采信。综上所述，陈中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0元，由上诉人陈中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严耿斌审判员  刘 雯审判员  季伟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郑雯晴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五条第二审人民法院的判决、裁定，是终审的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