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19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州凯旋机电元件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市相城区北桥街道凤北荡路98号。法定代表人：川副哲，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静、方淑珺，江苏盛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唐伟东，男，1967年12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文霄，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嫣然，江苏苏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苏州凯旋机电元件有限公司（简称凯旋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唐伟东经济补偿金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相城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7民初34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凯旋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无需支付赔偿金202329.92元或分段计算相应费用；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唐伟东严重违法用人单位规章制度，存在《劳动合同法》第39条第二款的情形，凯旋公司可以不续签劳动合同，不存在适用赔偿金的条件，故不应支付赔偿金。即使计算赔偿金，也应当按照当时的法律法规分段计算。唐伟东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凯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凯旋公司不予向唐伟东支付赔偿金。本案的诉讼费由唐伟东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唐伟东于2000年6月进入凯旋公司从事司机工作。在职期间，凯旋公司、唐伟东双方多次签订劳动合同，双方最后二次劳动合同的签订时间为2010年3月9日、2012年3月29日，劳动合同期限分别为：2010年4月1日至2012年3月31日止、2012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1日。期间，唐伟东因工作表现良好，被凯旋公司任命为驾驶班班长，享受职务津贴每月200元。2015年7月21日，因唐伟东在2015年7月6日以不愿意加班为由，拒绝于当日下午1：30分出车去上海浦东机场接领导，给车辆调配带来困难，凯旋公司依据《就业规则》和《车辆及驾驶员管理规则》给予唐伟东黄牌警告及降职处罚，唐伟东不再担任驾驶班班长一职，且自2015年9月起不再发放职务津贴。2017年2月21日，凯旋公司向唐伟东发出书面通知，内容为：“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有关规定，您与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即将到期，我们将在尊重您个人意见的前提下与您继续签合同。请认真思考，并在3月10日之前将您的意见反馈给我们，以便我们及时为您办妥有关手续。”唐伟东收到后于同年2月23日书面回复凯旋公司，内容为：“公司通知已收到。同意办理劳动合同续签手续，请签合同期为无固定期合同。”2017年2月27日，凯旋公司又向唐伟东发出通知，内容为：“您与本公司的书面劳动合同到2017年3月31日到期，本公司决定不再与您续签书面劳动合同，并依照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予以补偿。”之后，凯旋公司又于2017年3月3日向唐伟东发出通知，内容为：“您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公司按规定事先征求您的个人意见，您的个人意愿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回执公司已经收到，但是公司已经决定不再与您续签劳动合同，所以已经于2月28日书面通知您不再与你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予以补偿，书面文件您已经收妥。公司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给予你10个月的补偿，接下来请配合做好离职交接手续，如果你有需要提前离职请书面联系公司，公司可以酌情考虑。”2017年3月6日，凯旋公司再向唐伟东发出通知，内容为：“您的劳动合同于2017年3月31日合同到期，公司已于2月28日书面通知您不再与您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公司将依照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给予您补偿。请于3月14日完成离职交接手续，您的工资公司将按合同结算到3月31日。如果逾期不办理完成离职交接手续，界时影响经济补偿的结算，后果自负。”2017年3月15日，凯旋公司又向唐伟东发出通知，明确：公司收回你合同征求意见表，于2017年2月27日已经书面通知你不再续签劳动合同，并通知你办理相关交接离职手续，今天再次通知你公司安排你于3月15日至3月31日间休年假，收到通知请回执。2017年3月23日，凯旋公司再次向唐伟东发出了《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的重申》，明确：公司与你2012年3月29日签订的劳动合同将于2017年3月31日届满，公司已经决定并通知你公司与你之间的劳动合同期限届满之日起终止，公司不再与你续签新的劳动合同，公司将按照有关法律规定向你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并在你按公司规定办理完退职手续后法定期限内为你办理社保转移等手续。唐伟东收到该重申后回复明确：本人自2017年2月23日起多次要求公司与我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申请，本人不认可公司的通知。凯旋公司于2017年3月31日终止与唐伟东的劳动合同后，自2017年4月1日以后不再让唐伟东进入凯旋公司。为此，唐伟东以凯旋公司拒绝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并终止劳动合同违法为由向苏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请求被申请人凯旋机电公司支付申请人唐伟东赔偿金205785.96元、拖欠的津贴工资3800元、未休年休假工资2504.49元。2017年6月9日，该仲裁委员会作出了苏劳人仲案字[2017]第203号仲裁裁决书，裁决内容为：一、自本裁决书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被申请人苏州凯旋机电元件有限公司支付申请人唐伟东赔偿金202329.92元。二、对申请人唐伟东的其他仲裁请求不予支持。凯旋公司不服裁决，诉讼来院。一审另查明，凯旋公司、唐伟东双方确认，唐伟东离职前十二个月的平均工资为5950.88元。以上事实，有凯旋公司提供的仲裁裁决书、工资明细、关于黄牌警告的公示、奖惩建议书、通知书、劳动合同期满不续签通知的重申、通知，唐伟东提供的工号牌、全日制劳动合同书、通知书、回执、接处警工作登记记录、工资单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审理中，唐伟东放弃要求凯旋公司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2504.49元的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凯旋公司、唐伟东双方争议的焦点：一、关于凯旋公司与唐伟东终止劳动合同是否违法，应否支付赔偿金的认定。凯旋公司认为，双方之间的劳动合同期满终止，且唐伟东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的情形，故凯旋公司可以不续签无固定期限的劳动合同。唐伟东认为，凯旋公司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因唐伟东符合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其已事先告知凯旋公司，凯旋公司应当与唐伟东签订，不存在协商的过程，但凯旋公司于2017年4月1日拒不让唐伟东进入公司的行为事实上解除了双方的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已连续订立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第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期满后，劳动者根据《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的规定提出续订劳动合同并要求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续订劳动合同。本案中，凯旋公司、唐伟东自2010年4月1日起连续签订了二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凯旋公司没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和第四十条第一项、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唐伟东于2017年2月23日向凯旋公司提出要求续订劳动合同，并要求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凯旋公司应当与唐伟东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现凯旋公司以双方劳动合同到期为由终止与唐伟东的劳动合同，显属违法终止，故凯旋公司应当支付唐伟东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至于凯旋公司认为唐伟东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项规定的情形，其可以不续签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但凯旋公司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凯旋公司的该主张，不予支持。关于唐伟东主张的赔偿金数额，唐伟东离职前12个月月平均工资为5950.88元，唐伟东自2000年6月起至2017年3月31日止在凯旋公司处工作，即唐伟东工龄已超过16.5年，应按17个月计算赔偿金，故唐伟东的赔偿金应为202329.92元（5950.88元/月×17个月×2倍）。二、关于职务津贴的认定。凯旋公司认为，唐伟东多次以出车之后会导致加班为由拒绝出车，违反了凯旋公司的规章制度，凯旋公司对唐伟东进行了降级处罚，取消职务津贴并无过错，是凯旋公司的正常经营管理范畴，故凯旋公司无需再支付职务津贴。唐伟东认为，凯旋公司于2015年7月21日对其作出降职处罚缺乏相应的事实依据，且每月扣发唐伟东200元的职务津贴违法，故凯旋公司应支付唐伟东自2015年9月起至2017年3月止的职务津贴共计3800元（19个月×200元/月）。一审法院认为，唐伟东在凯旋公司从事驾驶员工作，而驾驶员工作具有特殊的工作职责。根据凯旋公司提供的相应证据，能够证明唐伟东以出车可能导致加班为由拒绝出车，凯旋公司以唐伟东违反公司规章制度对其作出黄牌警告和降职处罚，并取消了凯旋公司作为驾驶班班长享受的职务津贴每月200元，凯旋公司的行为属于其对员工内部的正常管理范围，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唐伟东要求凯旋公司支付拖欠的职务津贴共计3800元，无相应的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四条第二款第（三）项、第三十九、第四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四十八条、第八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凯旋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唐伟东赔偿金计人民币202329.92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人民币5元，由凯旋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连续两次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劳动者没有《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情形，用人单位应当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除非劳动者提出订立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本案中，唐伟东与凯旋公司已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在唐伟东明确提出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的情况下，凯旋公司应与其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凯旋公司辩称唐伟东在履职过程中存在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情形，但凯旋公司提供的每日评价表、社员绩效考核制度、黄牌、橙牌警告公示及奖惩建议书均无唐伟东的确认，唐伟东也不认可，上述证据无法证明唐伟东在职期间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并足以导致凯旋公司不续签劳动合同。凯旋公司的辩称理由，不能成立。凯旋公司在双方已连续订立两次固定期限劳动合同，且无充分证据证明唐伟东存在《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规定的情形下，单方终止双方的劳动合同，属于违法终止劳动合同，应支付唐伟东违法终止劳动合同赔偿金。根据《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五条的规定，赔偿金的计算年限应从用工之日起开始计算，凯旋公司认为违法终止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应分段计算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所作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苏州凯旋机电元件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施 伟审判员 徐 辉审判员 王小丰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张 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