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宁省沈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辽01民终760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河北省廊坊市经济技术开发区。法定代表人：李爱民，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春雨，系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沈阳市浑南区。法定代表人：张晓敏，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庆，系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晓菊，系北京市炜衡（沈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华创天元公司）与上诉人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润新城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创天元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原判，判决万润新城公司支付货款共计3684176.01元，并以此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利息；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对2011年双方签订的两份合同（合同290和合同303）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仅对万润新城公司认可的两份合同项下的部分收发货物反馈单予以确认。上诉人认为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华创天元公司发货后经万润新城公司工作人员签收，合同及项下的发货单具有关联性，项下发货金额24412122元万润新城公司均应当认可（其中合同290金额为18909842元，合同303金额为5502280元），扣除万润新城公司已付款项，余款3684176.01元应当足额向上诉人支付。由于万润新城公司系政府背景，较为强势，要求上诉人对账时提供收发货物反馈单原件，故该单据绝大部分均保存于万润新城公司处，华创天元公司仅持有几张原件，因此，本案应当要求万润新城公司提交原件对争议事实予以证明，不能仅凭其认可与否定案。尤其需要指出的是：原审中，万润新城公司认可两份合同项下的部分收发货物反馈单，说明其认可上述收发货物反馈单中载明的承运人和收货人，上诉人向上述人员交付的货物，与其具有关联性。经上诉人比对统计，在万润新城公司不认可的收发货物反馈单中，承运人或者收货人与其认可单据重合的部分共计1478104元（其中，合同290中1124064元，合同303中354040元），万润新城公司就此也应当认可。理由如下：第一，合同290项下，万润新城公司认可的收发货物反馈单涉及的收货人有“韩迪、王殿宏、石宝发、李宏奎、师振伟、孟令海”，其不认可的单据中，上述收货人签收的金额有570024元；万润新城公司认可收发货物反馈单中，承运人名单有“李会全、梁振友、梁洪兴”，其不认可的单据中，由上述承运人承运的金额有554040元。因此，合同290项下，除万润新城公司认可的部分外，因为承运人或收货人一致，其还应当认可的金额为1124064元，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详细阐明理由，但是，一审法院不仅未予采信，也未进行说理。第二，合同303项下，万润新城公司认可的收发货物反馈单涉及的收货人有“吴大为、赵晓峰、李英杰”，其不认可的收发货物反馈单中，上述收货人签收的金额有354040元。而且，清册号为12F5450、12F5666、12F5772、12F5824、12F5825、12F6610六张收发货物反馈单上诉人当庭提交了原件，金额共计256396元。华创天元公司在一审中已经详细阐明理由，但是，一审法院不仅未予采信，也未进行说理，一审判决表述上诉人提交的均为复印件，与事实不符。而且，双方签订的合同291、240未予认定是错误的，两个合同项下货物已经发送给万润新城公司，万润新城公司应当支付货款共计1807832元。同时，华创天元公司在两次开庭中，均向法庭向万润新城公司出示了62张发票的原件、应税货物及劳务清单的原件，112张收发货物反馈单的原件，并经过庭审质证，一审判决表述上诉人提交证据均为复印件，与事实严重不符。综上所述，华创天元公司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提起上诉，希望二审法院查明事实，撤销原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万润新城公司辩称，上述所确定的货物金额，华创天元公司提供的是发货单，并没有收货验收确认单，而240、291合同华创天元公司没有提交原件，且该两份合同号的公章与我方确认的不符，该两份合同没有用于我们发包项目的工程，这两个合同的总额达到1，807，832元。关于其他款项涉案华创天元公司供货存在着甲供和甲控，施工单位在甲控的过程中存在使用华创天元公司货物的情况，货物使用过程中存在着交叉使用，我方向一审法庭提供的货物使用量是依据工程竣工图确定的管材使用量，该使用量符合工程实际使用情况。在一审中华创天元公司提供的发货材料中的人员签字存在着一个名义多人签字的情况，发货单据不能证明华创天元公司实际将货物交付我方使用，故此本案华创天元公司上述主张的货款无依据，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其向我方交付的其主张金额的货物，请法院驳回华创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万润新城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2.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3.要求华创天元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给付金额错误，请二审法院依法予以改判。一审法院认定：“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48348元”。确定金额错误，针对本案的供货数量、种类及金额万润新城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甲供材材料供就情况》已明确确认，认可的对账金额为2194.8348万元，已支付20801479.99元，尾款剩余1146868.01元未支付，法院判决的1148348元，比万润新城公司承认款项多出1479.99元，本案应予纠正。二、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逾期利息无依据，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一审法院认定“本院确定被告应结清货款的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逾期不支付，被应自次日起至2014年8月30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无依据：第一，双方对于逾期付款未约定违约责任；第二，本案未能如期付款系由华创天元公司所致，2014年以后，万润新城公司多次要求华创天元公司对涉案钢材进行甲供材事宜的对账工作，但华创天元公司迟迟未能派遣人员与万润新城公司接洽此事，且万润新城公司每年的支付计划均为华创天元公司进行财政列支，都因最终尾款金额不能确定而未能支付，直至2016年9月8日华创天元公司应万润新城公司要求派遣人员至我公司处，并于当日对甲供材材料供应情况与用管单位进行对账，并将结果带回，后万润新城公司多次电话询问对账结果的确认情况，华创天元公司却以领导不在和需开会讨论但会议时间不定为由一直未答复，因此，本案未能如期付款的原因系华创天元公司的拖延所至，与万润新城公司无关，我公司既未违反约定义务，也未存在逾期付款的事实，故一审法院判决给付利息错误，请二审法院予以纠正，不予支付逾期利息。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货款数额错误，利息不应给付，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华创天元公司辩称，第一、我方认可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判决给付金额错误，认定的万润新城公司自认的金额有误。我方坚持上诉请求金额。第二、一审法院判决给付逾期利息于法有据，万润新城公司上诉请求不成立。1.我公司请求支付逾期付款利息损失赔偿符合法律规定，应当予以支持。双方签订290、303号《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290、合同303），双方认可合同的真实及有效性，且我公司的合同义务已履行完毕。在合同290、303中，双方未对逾期付款约定违约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买卖合同司法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据此，我公司逾期付款利息损失的赔偿请求符合法律和司法解释的规定，应当得到支持。2.关于利息计算的起算时间，一审法院认定正确。合同290、303第十条均约定“签订供货合同后，按照招标文件，每供货5Km结算该批次货款，全部供货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最迟不晚于货到现场30天。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内付清尾款”。一审判决据此认定2014年8月29日为结清货款日期，以2014年8月30日作为计算利息损失的基准点认定事实正确。3.我公司按时发货、按期结算，不存在万润新城公司所述违约行为。相反，万润新城公司逾期付款，违反合同义务，给上诉人带来损失，应当予以赔偿。华创天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货款5,492,008.01元及利息782,722.84元（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起诉之日；2、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从原告处购买“HDPE”钢带增强聚乙烯螺旋波纹管等产品，为此，2011年5月21日双方签订《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合同总金额为21,267,200元。约定出卖方在2011年5月28日前交货，出卖人对所出售的管材及配件实行保修，产品保修期为合同签订之日起一年。供货合同签订后，按照招标文件，每供货5Km结清该批次货款，全部供货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最迟不晚于货到现场30天，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其后，原、被告又签订《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合同》一份，合同总金额3,830,564元，约定供方应于2011年6月30日前将符合约定的产品交付需方。供方所提供的管材及管件实行四包服务承诺：包退、包换、包一年内免费维修、包终身有偿性服务维修。付款方式为货物全部到达施工现场后，支付该货物总值的90%，总货值的10%作为质保金，待该货物安装完毕无质量事故后在12个月后予以一次性结清。合同有效期为2011年6月17日至供需双方账务结清。合同签订后，原告履行了向被告供货的义务。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原告最后供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实际供货金额为21,948,348元，被告已支付20,800,000元，剩余1,148,348元未支付。《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合同》合同金额为3,830,564元，被告已支付完毕。原告向本院提交分别于2013年4月15日、2013年4月，25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复印件两份，被告不予认可。现因被告欠付原告货款，故原告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以及后来签订的《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产品销售合同》，系原、被告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予以确认，原、被告之间形成了真实、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原告履行了向被告供应货物的义务，被告亦应按合同约定向原告支付货款。关于货款数额的问题，原告提交的证据均为复印件，被告只认可其中一部分，根据举证责任规则，一审法院在被告自认的范围内确定被告欠付原告的货款数额，即1,148,348元，对于此货款，被告应给付原告。关于原告要求被告支付的利息，原、被告于2011年5月21日签订的《工矿产品买卖合同》中约定全部供货验收合格后，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最迟不晚于货到现场30天，余款10%作为质保金，质保期一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尾款。原、被告均认可该合同中原告最后一次供货时间为2012年12月13日，但原告自认以2013年7月29日作为最后交货日期，因此确定被告应结清货款的日期为2014年8月29日，逾期不支付，被告应自次日起即2014年8月30日向原告支付逾期利息，标准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原告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48,348元；二、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以1,148,348元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三、驳回原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55,713元，由原告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0,578元，由被告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承担15,135元。本院二审期间，华创天元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委托承运的运输合同、运费清单、运输业增值税专用发票和杨波、李延涛的证人证言，用以证明其已履行合同委托运输公司向万润新城公司发送货物，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万润新城公司对华创天元公司提供的以上证据和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认可。本院根据华创天元公司不能提供2013年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和相应的全部《收发货反馈单》、增值税发票原件，再结合华创天元公司业务经理梁振江涉及刑事犯罪，本院认为华创天元公司二审所提供的新证据不能补强证明双方真实存在2013年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并履行事实。原审认定万润新城公司支付2011年5月21日《工业品买卖合同》项下货款为20800000元有误，结合双方均认可万润新城公司累计支付货款为24632043.99元，即应认定2011年5月21日合同项下万润新城公司付款为20801479.99元，剩余1146868.01元未支付。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万润新城公司的采购项目为政府工程，华创天元公司与万润新城公司间通过招投标订立2011年的两份买卖合同，项目结算并经过了政府审核，现双方对2011年的两份合同及结算并无争议。本案焦点问题为华创天元公司与万润新城公司间是否存在2013年的两份买卖合同，华创天元公司请求该两份合同项下货款是否应予支持。根据民事诉讼的举证责任规定，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华创天元公司主张与万润新城公司间存在2013年的两份买卖合同关系，应负举证责任证明2013年双方间真实订立该两份买卖合同，并提供其履行合同向万润新城公司供货的全部供货凭证。根据华创天元公司未能提供该两份合同的中标通知和2013年双方真实订有该两份《工矿产品买卖合同》、相应的全部《收发货反馈单》、增值税发票，或举证证明万润新城公司已将相应发票入账并实际抵扣；再有，本案可能涉及华创天元业务经理梁振江的犯罪行为，原审认定华创天元公司主张双方间在2013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订有两份买卖合同并履行事实不能成立，对华创天元公司据此请求万润新城公司支付该部分货款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关于万润新城公司是否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问题。根据双方间2011年的两份合同约定，万润新城公司应在最迟货到现场30日内支付至合同总价款的90%，在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付清10%尾款。原审根据华创天元公司自认以2013年7月29日作为最后交货日期，确定万润新城公司应自2014年8月30日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华创天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万润新城公司作为付款义务人提出华创天元公司未积极对账造成其未能及时付款理由不成立，其请求不应承担逾期付款违约责任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万润新城公司欠款数额虽差额不大，但不够准确，本院二审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货款1146868.01元；三、变更沈阳市浑南区人民法院（2016）辽0112民初627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支付利息（以1146868.01为基数，自2014年8月30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四、驳回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五、驳回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其他上诉请求。华创天元实业发展有限责任公司和沈阳万润新城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分别交纳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各55713元，由二上诉人各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伟审 判 员  刘春杰审 判 员  李 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强文清书 记 员  刘 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