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45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广明，男，1957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金仙，女，1958年8月14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清雅，女，1984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熊英英，浙江君安世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解放东路**号*座*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330100470108964C。法定代表人；陈冲，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皓、马宏利，浙江智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江干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4民初32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认定，李广明户全家人口数3人，分别为李广明、妻子沈金仙、女儿李清雅。2006年9月2日李广明（乙方）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甲方）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安置协议书》，该协议载明：乙方李广明户常住在册户口人数3+1人（其中独生子女1人），拆迁合法建筑面积279平方米，附房及屋顶面积为73.25平方米，应补偿人民币593250元。安置方式为在甲方统一建造的长睦多层公寓住宅内安置，实行产权调换。安置面积：人均50平方米建筑面积。安置人口4人，安置200平方米。安置房价格：每人40平方米部分，每平方米为670元进行结算，每人10平方米部分按每平方米成本价1300元进行购买。对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面积可按照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甲方申请购买。增加安置面积的部分只发使用权证，不发房屋产权证。同时乙方还可在安置地块内按每平方米1300元的成本价购买不超过20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地下或半地下室自行车库。2007年7月28日李广明户进行了回迁安置房号确认，确认安置房屋3套，建筑面积246.76平方米，储藏空间3间，使用面积24.1平方米，阁楼面积29.75平方米。同日办理了资金结算。2007年10月29日，李广明户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载明：乙方房屋原合法建筑面积210平方米，原在册人口3+1人（其中独子1人），协议安置面积200平方米。经调查核实，回迁安置人口3+1人，合计安置建筑面积200平方米。甲方安置给乙方的房屋位于长睦家苑，分别为1幢3单元402室，实测面积为100.46平方米，储藏空间1幢3单元8号，使用面积11.60平方米；1幢2单元602室，面积为80.95平方米，储藏空间1幢2单元12号，使用面积7.70平方米；18幢2单元201室，面积为65.35平方米，储藏空间18幢2单元3号，使用面积4.8平方米；房屋合计为276.51平方米，其中储藏空间为24.10平方米。该协议由沈金仙签名。长睦社区黄龙浜农户房屋面积明细表载明“李光明”户审批面积为93平方米，层次3楼，建造年份1997。2010年11月18日丁桥镇长睦社区出具了《关于要求尽快解决长睦社区一期3户未安置拆迁户住房的报告》，载明：李广明户于2006年1月丁桥大型居住区指挥部对其住房进行丈量，丁桥镇、长睦社区于2006年3月确认合法面积为279平方米，并进行了公示。丁桥指挥部于2006年9月与其签订了拆迁安置协议，确认合法建筑面积和安置面积279平方米。但在2007年7月安置分房时，指挥部未通知本人的情况下，仅安置分房210平方米，尚有69平方米未安置到位。本社区提出如下安置方案：···李广明按协议安置279平方，需继续补足安置69平方。在报告上丁桥镇人民政府注明“情况属实，请指挥部予以解决”并加盖公章。李广明户在安置后多次与社区、拆迁指挥部反映情况，要求安置69平方米房屋。丁兰街道办事处（原丁桥镇政府）于本案审理中出具《关于李广明户合法批地建房面积的核实说明》，其中载明：2006年征迁时根据长睦社区填报的“长睦社区黄龙浜农户房屋面积明细”将李广明户认定为三层，279平方米。后在拆迁公示中，有村民对该房批建面积进行举报，该户实际人口为3人，按照当时建房审批政策，该户批建面积应为210平方米。···回迁安置前，丁桥镇政府根据《江干区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试行）》规定，考虑到该户实际情况以及邻居的建房情况，核定该户为二层，210平方米。2007年10月29日在签订《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时已将李广明户合法批建面积认定为210平方米，且李广明户也进行确认签字。原“长睦社区黄龙浜农户房屋面积明细”系丁桥镇长睦社区填报，因当时全面启动丁桥大型居住区征地拆迁工作，丁桥镇无法一一调查核实，只能根据社区申报的基础上进行签章，存在失实之外，应予纠正。原审法院另查明，《杭州市江干区农居建设管理实施细则》第十三条规定，农村村民建房使用宅基地面积标准，二层以下住宅小户（2-3人）75平方米、中户（4-5人）105平方米，大户（6人以上）125平方米。三层住宅：小、中、大户分别为60、84、100平方米。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于2017年5月2日起诉至原审法院，请求：1、判令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向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履行安置位于杭州市江干区丁兰街道（杭州市区丁桥大型居住区前期建设指挥部拆迁安置范围内）69平方米建筑面积的多层公寓住宅的义务。（按约定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计算，金额为172500元）；2、本案诉讼费由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承担。原审法院认为，李广明户先后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签订了拆迁协议与回迁协议各一份，该两份协议关于李广明户原来被拆迁房屋合法建筑面积记载存在不一致的情形，拆迁协议载明为279平方米，回迁协议载明为210平方米。但前后两份协议关于李广明户应当安置面积的约定是一致的，即安置面积为人均50平方米建筑面积，安置人口为4人，安置200平方米。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回迁安置中对李广明户实际安置房屋三套，总建筑面积为246.76平方米且另有储藏空间、阁楼面积若干，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已经履行了拆迁协议、回迁协议中关于安置面积的义务。此外，在拆迁协议中提到的“对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面积可按照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甲方申请购买”的约定，该条款约定在安置房价格条款，系双方进行资金结算的依据，而非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必须按原农居面积进行安置的约定。综上所述，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主张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拆迁安置必须按原拆迁房屋合法面积279平方米安置，应继续安置69平方米的诉请，没有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20日判决：驳回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3750元，由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负担。宣判后，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不服，共同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李广明户被拆迁房屋的原农居合法面积为279平方米，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抗辩原农居合法面积为210平方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判决在该问题上审核证据错误，刻意回避事实认定。（一）案涉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书载明拆迁合法建筑面积279平方米，相关的《长睦社区黄龙浜农户房屋面积明细》载明李广明户的房屋为3层，每层93平方米，建造年份1997年。上述证据可以直接证明李广明户被拆迁房屋的原农居合法面积为279平方米，且业经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确认。（二）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主张李广明户的被拆迁房屋的合法批建面积是210平方米，故予以核减，并与李广明户已经在回迁协议中予以明确，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1、在案涉房屋已被拆迁的情况下，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欲推翻其在案涉拆迁协议中确认的279平方米原农居合法面积，应提供李广明户的建房审批资料作为反驳证据。2、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提出其系以《江干区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试行）》或者《杭州市江干区农居建设管理事实细则》推论李广明户原合法批建面积为210平方米（2层*105平方米/层），与案涉房屋系3层的事实相悖，该种推论不应予以采信。3、《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一条关于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有明确的定义，案涉2006年9月签订的案涉拆迁协议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2007年10月签订的《回迁协议》不是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同时，结合后者系在2007年7月抽签选房、支付房款后签订的事实，应当认定《回迁协议》系对案涉拆迁协议已履行情况的确认。另一方面，《回迁协议》中并无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所称的“变更”案涉拆迁协议或者“核减原农居合法面积”的意思表示，何况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也没有核减原农居合法面积、变更合同的合法理由。（三）《关于要求尽快解决长睦社区一期3户未安置拆迁户住房的报告》明确显示李广明户的原农居合法面积为279平方米，尚有69平方米安置面积未能到位，可以充分印证李广明户的意见成立。（四）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提交的丁兰街道办事处出具的《关于李广明户合法批地建房面积的核实说明》不能作为本案的有效证据采纳。1、该说明仅盖有丁兰街道办事处印章（且所盖位置不妥），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一十五条之规定，缺乏形式合法性。2、该说明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和合法性。第一，“村民举报”之说不是事实；第二，“根据《江干区私人建房用地管理办法（试行）》规定，……，核定该户为二层，210平方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第三，“2007年10月29日在签订《回迁协议》时已将李广明户合法批建面积认定为210平方米，且李广明也进行确认签字”与丁兰街道办事处在《关于要求尽快解决长睦上去一期3户未安置拆迁户住房的报告》的说法完全相悖，同一单位没有充分理由，不得推翻其在先的证明。沈金仙在《回迁协议》上签字只是为了配合政府回迁工作，接受迟延安置，李广明户从未认可自己被拆迁房屋的合法建筑面积为210平方米，《关于要求尽快解决长睦社区一期3户未安置拆迁户住房的报告》完整地反映了案涉纠纷的起因。二、超过人均50平方米合法批准面积可增加安置面积指标，李广明户的安置面积应根据原农居合法面积确定为279平方米，并非按安置人口计算的200平方米；案涉案涉拆迁协议第五条第3款的约定，不仅仅是资金结算依据，还是确定安置面积的依据。原审判决在该问题上存在事实和法律性质认定的错误。（一）案涉案涉拆迁协议第五条第3款约定，“…对于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面积可按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甲方申请购买。增加安置面积的部分只发使用权证，不发房屋产权证”，故李广明户的原农居合法面积若超出按人口计算的200平方米（50平方米*4人）安置面积部分，亦属于安置面积，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应履行给付279平方米安置面积多层公寓住宅的义务。（二）前述约定有相关的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即其符合《中共杭州市委办公厅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继续深入开展撤村建居与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市委办[2004]5号）文件的第二条（根据该条及附件所列名单，案涉房屋所在的丁桥镇长睦村属于撤村建居和城中村改造试点）、第三条第5款（根据该条，对超出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批准面积，经审核批准后可增加安置面积指标，发予使用权证）的意见。（三）回迁安置所载“合计安置建筑面积210平方米”，明显是根据原农居合法面积确定安置面积。原判决在事实认定部分错误地书写“合计安置建筑面积200平方米”，并在本院认为部分表示“但前后两份协议关于原告应当安置面积的约定是一致的，即……，安置200平方米”，存在明显地错误。三、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仅履行了给予210平方米安置面积的合同义务，尚有69平方米安置面积未给予安置，应予以履行。在此需要特别强调的是，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回迁安置中已对李广明户实际安置了房屋三套，共计建筑面积246.76平方米，其中超出210平方米的36.76平方米系“因自然间不可分割而使总安置建筑面积增加的部分”，不能与因“超出人均50平方米农居合法批准面积”而取得的安置面积折抵。综上，原判决在证据审核、事实认定、法律适用上均存在错误情形，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改判支持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的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用均由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负担。被上诉人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答辩称：一、按照《杭州市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拆迁管理条例》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以及《杭州市撤村建居农转居多层公寓建设管理实施办法》（市委办2002第80号）之规定，对于集体土地农户进行农转居多层公寓安置时，其合法安置面积的确定系根据被拆迁农户中合法安置人口计算的，与该农户原集体土地上房屋的面积无关。前述规定在2002年之后普遍实施上于杭州市各个城区以及相关县市的拆迁安置工作中，具有普遍性，也是公平合理的。李广明户在本案中确定的安置面积也是根据这些规定计算确定的。李广明户现在要求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将原房屋面积与现安置面积的差额部分作为安置义务予以履行，显然违背了前述规定，破坏了拆迁安置工作的一致性和公平性，法院对此不应予以支持。二、李广明户主张的原房屋面积为279平方米的上诉意见不能成立。首先，农户批地建房，应当依法办理批地建房审批手续。李广明户认为其合法建设面积为279平方米，应当提交其批地建房审批表作为证据，该批地建房审批表在实践中类似于国有土地的不动产登记文书。现李广明户怠于履行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能法律后果。其次，李广明户主张的279平方米的合法批建面积，明显违背了《杭州市江干区农居建设管理实施细则》中的规定，结合目前实践中农村广泛存在着少批多建、未批先建等违法情形，说明李广明户所主张的279平方米并非全为合法面积。对于违法建设面积如果予以补偿、安置，不仅违背拆迁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的规定，也损害了国家财产、破坏了社会公平。三、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在安置协议中已经对该户所涉合法建筑面积进行了审核和说明，该户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双方已经以新的约定代替了原合同的约定，且该210平方米的约定符合相关审批政策，也被街道出具的情况说明所印证，具有正当性。李广明户无视安置协议在后的事实，要求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执行已经被更替的约定，是没有法律依据的。综上，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的上诉理由不符合杭州市拆迁补偿安置的相关规定，损害了国家财产、破坏了社会公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中，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向本院提交中共杭州市委办公厅、杭州市人民政府办公厅《关于继续深入开展撤村建居与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以证明对超过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批准面积应当增加安置面积指标，案涉拆迁安置协议书关于“对超过人均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面积可按照2500元/平方米的价格向甲方申请购买。增加安置面积的部分只发使用权证，不发房屋产权证”有相应的规范性文件作为依据，该条款不仅是资金结算条款，还确定了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的安置义务。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对李广明等提交的文件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及证明对象有异议，该实施意见不具有强制的实施力；李广明等如需享受该政策，首先需证明其房屋面积系经合法审批；安置面积指标的增加，需经相关部门审核批准，虽然拆迁安置补偿合同中对房屋面积进行了约定，但也同时要求改面积应为合法面积，在安置过程中，因为群众举报，对房屋面积行了调查核实，将安置面积核减为210平方米，并签订了回迁协议。本院认为，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对该实施意见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能否达到李广明等的证明意见，本院将于后文一并予以阐述。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第3条约定，超过人均建筑面积50平方米的原农居合法回购建筑面积10平方米，按2500元/平方米结算，乙方（即李广明户）应支付给甲方（即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25000元。第4、5条约定，乙方因自然间不可分割而使总安置建筑面积增加部分，5平方米以内，按1300元/平方米结算，乙方应支付甲方6500元；5平方米以上建筑面积31.76平方米，按2500元/平方米结算，乙方应支付甲方79400元。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余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案涉《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对李广明户的原合法建筑面积210平方米，按照在册人口协议安置面积为200平方米，李广明户实际安置的三套房屋建筑面积276.51平方米等进行了约定，且该协议约定了超过人均建筑面积50平方米以及因自然间不可分割等导致的实际安置面积增加部分的结算方式。故《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中，双方对原合法建筑面积，应安置面积的计算方式及超过应安置面积的结算方式进行了最终的确定，沈金仙在该协议中签字确认。《征用集体所有土地房屋回迁安置协议书》中对原合法面积超过应安置面积的10平方米部分的结算方式亦符合李广明等二审中提交的《关于继续深入开展撤村建居与城中村改造的实施意见》，但该实施意见不足以证明杭州市土地储备中心尚应安置李广明户69平方米房屋。综上，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原审判决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50元，由李广明、沈金仙、李清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毕克来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盛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姚丽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