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13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水仙大街荣昌广场D-E座D1号、D02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669266628F。负责人：汤两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南铿，福建兴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招商局漳州开发区依山海6幢305室，组织机构代码68935145-9。法定代表人：柯国辉，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黎明，福建邦平联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漳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通正运输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漳州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通正运输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通正运输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认定涉诉货车严重超载，是错误的。人寿漳州支公司一审提供的肇事司机谈话记录和过磅单可证明本案投保货车严重超载，违反国家安全生产相关规定，显著增加危险程度，但通正运输公司未就此向人寿漳州支公司尽到通知义务，人寿漳州支公司免于承担赔偿责任。2、即使人寿漳州支公司需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的金额也是错误的。首先，保险金额应按实际价值114905元计算。本案汽车损失险为不定值保险合同，根据保险合同约定，保险价值应为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其次，一审认定施救费8500元、1500元不合理。第二次拖车行为不具有合理性，第一次拖车费用远超第二次也不合理，人寿漳州支公司认为800元较为合理。第三，一审在计算保险赔偿金时，未先扣除强制险财产限额2000元明显错误。综上，即使人寿漳州支公司应承担赔偿责任，赔偿金额也应为32975.92元。通正运输公司辩称，1、涉案车辆没有超载。2、赔偿数额应以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结论为依据，保险公司应承担30%的赔偿比例。3、两张拖车费的数额的差距合理。4、2000元的交强险赔偿金已在另案中赔付。通正运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漳州支公司立即向通正运输公司赔付车辆损失险保险金和车辆施救费的30%，共计42166.5元，即（130555元+10000元）×30%；判令人寿漳州支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通正运输公司系号牌号码为闽Ｅ×××××号的华菱之星厢式运输车的车主。2015年2月26日，通正运输公司将号牌号码为闽Ｅ×××××号的华菱之星厢式运输车在人寿漳州支公司处投保险单号为805072015350671000058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其中责任限额的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保险期间自2015年2月27日0时起至2016年2月26日24时止。2015年4月10日，通正运输公司将号牌号码为闽Ｅ×××××号的华菱之星厢式运输车在人寿漳州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245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不计免赔率特约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5年4月12日0时起至2016年4月11日24时止。通正运输公司按约定缴纳了保险费用，人寿漳州支公司出具了保险单，双方建立了保险合同法律关系。2016年1月30日18时35分，黄少艺驾驶闽Ｅ×××××号车沿漳州市××路东往西方向行驶，至漳州市龙文区处，与冯顺山驾驶的闽Ｅ×××××号车相刮，之后，闽Ｅ×××××号车撞到路边道路设施、居民房，造成道路交通设施、居民房、闽Ｅ×××××号车与闽Ｅ×××××号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经福建省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龙文大队作出第350603420160016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冯顺山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黄少杰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交通事故发生后，通正运输公司实际花费了施救费1500元、吊车拖车费8500元。2017年7月11日，福建厦贸司法鉴定中心出具一份编号为闽厦贸司鉴（2017）车估字第0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其鉴定意见为闽Ｅ×××××号车在事故中的车辆损失评估金额为总计工料费130555元。（其中配件为105355元、工时费为25200元）另查明，《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第八条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按照下列方式免赔：（一）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第十条约定：“保险金额由投保人和保险人从下列方式中选择确定，保险人根据确定保险金额的不同方式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二）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本保险合同中的实际价值是指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一审法院认为，通正运输公司对其所有的闽Ｅ×××××号车向人寿漳州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双方为此签订了保险合同，该合同属有效合同。黄少杰驾驶的闽Ｅ×××××号车在行驶过程中与冯顺山驾驶的闽Ｅ×××××号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闽Ｅ×××××号车和闽Ｅ×××××号车损害、道路设施及居民房损害，经认定，黄少杰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冯顺山负事故的主要责任。因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属保险责任，人寿漳州支公司应对闽Ｅ×××××号车因交通事故所造成的损失在机动车强制险和商业险范围内予以赔付。因该保险标的事故发生时的实际损失价值，已由福建厦闽司法鉴定中心认定为130555元（105355元+25200元），且双方对福建厦闽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编号为闽厦贸司鉴（2017）车估字第001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均无异议。该损失金额130555元既不高于保险责任限额，也不存在车辆因修复而致被保险人额外获利的可能，故人寿漳州支公司应当对通正运输公司的车辆实际损失130555元予以赔付。人寿漳州支公司辩解应根据实际价值即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因在保险事故发生时，该折旧计算标准仅系在投保人选择按实际价值投保时参照的保险标的折旧计算标准，并非以其他标准投保时的赔偿计算依据。因此，在投保人选择新车购置价确定保险责任金额的情况下，只有在发生保险事故时，如果确实无法通过鉴定等方式确定保险标的的实际损失价值时，才有可能参照前述折旧率标准测算损失价值，但在被保险车辆发生损失时，有条件鉴定实际损失的情况下，则不能参照适用该折旧率标准。故人寿漳州支公司的该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人寿漳州支公司辩解车辆修理后，旧件残件的价值归其所有。根据《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遭受损失后的残余部分由保险人、被保险人协商处理，但双方在诉讼过程中无法达成一致的意见，故该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闽Ｅ×××××号车的吊车拖车费及施救费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五十七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应当尽力采取必要的措施，防止或者减少损失。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由保险人承担；保险人所承担的费用数额在保险标的损失赔偿金额以外另行计算，最高不超过保险金额的数额。”通正运输公司通正运输公司因交通事故支付的吊车拖车费8500元及施救费1500元均属于被保险人为减少和查明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的、合理的费用，依法应当由人寿漳州支公司负担。人寿漳州支公司辩解吊车拖车费及施救费应按800元计付，却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印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一审法院对该辩解不予采纳。人寿漳州支公司辩解应有事故发生时有效的行驶证、驾驶证、营运证、从业资格证、体检证明等材料原件，来证实不存在保险合同条款里的责任免除事项，对于保险合同条款里的责任免除事项的举证责任应由人寿漳州支公司承担，但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中未记载交通事故发生时闽Ｅ×××××号车的行驶证和驾驶员黄少艺的驾驶证属于无效的状态。同时，机动车保险投保单记载闽Ｅ×××××号车为营业性货运车辆。故人寿漳州支公司的辩解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在本案中，通正运输公司所有的闽Ｅ×××××号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失有：施救费1500元、吊车拖车费8500元、因修复闽Ｅ×××××号车花费的工料费为130555元。因闽Ｅ×××××号车在交通事故中负次要责任，根据《营业用汽车损失保险条款》的约定，保险人在依据本保险合同约定计算赔款的基础上，负次要事故责任的免赔率为5%，故通正运输公司可要求人寿漳州支公司支付保险赔偿金（130555元+8500元+1500元）×30%－{［（130555元+8500元+1500元）×30%］×5%}=40058.2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三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第五十五条、第五十七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40058.2元；二、驳回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2元，由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50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804.2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1、本案的投保货车是否超载；2、本案保险限额是否应按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价值计算；3、施救费1500元、吊车拖车费8500元是否合理；4、在计算保险赔偿金前是否应先扣除强制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一、关于本案的投保货车是否超载的问题。本院认为，人寿漳州支公司主张本案货车存在超载，但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中并未提及涉案车辆存在超载，人寿漳州支公司也未能证明其提交的《谈话记录》确系肇事车司机黄少艺的陈述，人寿漳州支公司提交的《过磅单》上仅列明总重31120kg，并未体现其主张的货物净重三十几吨，故人寿漳州支公司主张本案货车存在超载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本案保险限额是否应按事故发生时的车辆实际价值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投保单、保险单上均体现“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元）”为245000元，该金额为投保车辆的新车购置价。人寿漳州支公司虽主张依据保险合同条款保险限额应按事故发生时车辆实际价值计算，但其主张的计算方式在投保单、保险单上均未体现。因投保单、保险单是投保人据以明确保险合同双方权利义务的重要依据，是对保险合同条款主要内容的概括总结，应体现与保险合同的一致性，保险责任限额是保险合同的重要内容，本案保险合同条款所界定的不定值保险及其计算方式相对按新车购置价确定而言，较为复杂，作为格式条款的提供者，保险公司理应在投保单、保险单上作相应提示，但本案投保单、保险单上的保险金额/责任限额均体现为新车购置价，与保险合同内容存在矛盾，保险合同条款上也未对不定值保险及其计算方式以易于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方式予以提示，人寿漳州支公司也未举证证明其收取的车损险保险费系按车辆投保时的实际价值计算。基于诚实信用原则、权利与义务对等的原则，本案保险限额应按保险单、投保单上标注的新车购置价245000元计算。三、关于本案施救费、吊车拖车费是否合理的问题。本院认为，通正运输公司主张的上述费用，有其提供的费用发票为证，人寿漳州支公司认为上述费用不合理，但未能举证证明，故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上述费用予以采纳。四、关于在计算保险赔偿金前是否应先扣除强制险财产赔偿限额2000元的问题。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双方各负部分责任，交强险财产损失的赔偿限额是2000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以下简称‘商业三者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该2000元赔偿金额应先从通正运输公司总损失中扣除后，再按事故责任比例计算人寿漳州支公司应承担的赔偿责任金额，故本案赔偿金额应为（130555元+8500元+1500元-2000元）×30%×（1-5%）=39488.2元。一审未先将交强险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扣除再计算保险赔偿金额，略有瑕疵，本院依法予以变更。综上所述，人寿漳州支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福建省漳州市龙文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3民初22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保险赔偿金39488.2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54.2元，由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67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87.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01.5元，由漳州开发区通正运输有限公司负担14.3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7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周洪福审 判 员 傅 京审 判 员 康少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詹立宇书 记 员 肖 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