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2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文龙，男，1955年8月15日生，汉族，住玉溪市红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霞，云南滇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玉溪汇达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环山北路鑫兴商业城*幢*座*楼。法定代表人：蔡韶辉，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权旭，云南铁城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灵，男，1993年7月13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蔡韶辉，男，1978年6月1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邬文宗，男，1983年1月15日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玉华，女，1970年8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红塔集团生活区E区**幢***室，现住玉溪市红塔区。上诉人黄文龙因与被上诉人玉溪汇达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达公司）、郑灵、蔡韶辉、邬文宗、黄玉华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文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理由为：1、一审法院孤立片面审查证据，而不是全面分析证据链的整体性违背了证据的采信规则，对黄文龙所举的第一、三、八组证据及汇达公司所举所有证据均予以采信，同时对黄文龙所举第四、五、六组证据认定真实的情况下，对黄文龙与汇达公司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又不予认定。黄玉华名下62×××13的账户实际是汇达公司使用，汇达公司支付房租、租车费及其他股东对外借贷的款项均是通过该账户转账，一审对黄玉华名下62×××13及62×××61的账户是否是汇达公司使用刻意回避，未进行充分的说理。黄玉华作为公司的财务经理，公司印章由其保管符合实际，且邬文宗对借款事实予以认可，黄文龙持有加盖公司印章的借据，且款项转至黄玉华账户，利息也由该账户支付，再结合黄玉华提交的微信聊天记录、股东会议记录等，能够认定本案的借款事实存在，一审法院未对本案证据全面综合判断就驳回黄文龙的诉讼请求错误。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七十二条之规定，凡是知道案件情况的单位和个人均有义务出庭作证，本案沈树梅作为证人出庭作证，对于沈树梅的证言一审以其作为公司的隐名股东，与公司存在利害关系为由不予采信，但一审法院未对存在何种利害关系作出说明，一审法院未根据法律对沈树梅的证言进行综合判断不当。综上，一审未对本案的证据进行综合判断，片面孤立采信证据作出判决错误。汇达公司、蔡韶辉、郑灵均答辩称，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黄玉华答辩同意按照黄文龙的上诉请求处理。黄文龙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汇达公司偿还借款146381元及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至还清之日的利息；2、判令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在未出资额范围内按持有汇达公司的股权比例对第1项诉讼请求的款项承担补充清偿责任。一审认定事实，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系汇达公司股东，四人在汇达公司的持股比例各为52.5%、22.5%、15%、10%。其中蔡韶辉系汇达公司法定代表人。四位股东均未按公司章程完全出资，各人未缴出资额为：蔡韶辉4755845元；郑灵2038235元；邬文宗1500000元；黄玉华905870元。汇达公司印章平时由黄玉华保管。2014年7月，黄文龙通过其妻子杨淑芬帐户向黄玉华帐号为62×××61的个人帐户转帐12万元、并支付现金3万元，之后，黄玉华将由其作为经办人签字并在借款人处加盖公司印章、落款时间为2014年7月11日、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据提供给黄文龙。黄玉华通过其另一个帐号为62×××13的个人帐户向黄文龙支付利息至2016年4月。汇达公司银行账号为61×××12。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规定：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本案中，虽黄文龙持有加盖汇达公司印章的借据，但从审理查明的事实，黄文龙的借款系打入黄玉华个人帐户，而非汇达公司帐户，利息也由黄玉华个人帐户支付，且加盖在借据上的公司印章系黄玉华保管，借据上也无公司法定代表人签字；黄玉华主张公司借款由其个人帐户收兑、其帐户为公司所用是经公司股东同意并无有效证据证实，同时，黄玉华主张借款又以公司名义出借给他人也无证据证实，故黄文龙主张与汇达公司存在借贷关系不成立。综上，黄文龙要求汇达公司偿还其借款及要求公司股东对借款在未出资额范围内承担补充责任的诉讼请求，在现有证据及事实下不成立，不予支持，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文龙的诉讼请求。”二审中，黄玉华举证如下：1、蔡韶辉出具的借据、借款及担保合同各两份，证明以蔡韶辉个人名义对外所借款项，汇达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存入黄玉华62×××13的账户；2、郑灵出具的借据、借款及担保合同各两份，证明以郑灵个人名义对外所借款项，汇达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存入黄玉华62×××13的账户；3、汇达公司出具的借据四份，以黄玉华名义出具的借据、借款及担保合同各七份，证明以黄玉华个人名义所借款项，汇达公司作为担保人的借款存入黄玉华62×××616531、62×××13的账户及杨婷62×××41的账户；4、杨婷的交易明细对账单一份，蔡韶辉、郑灵、汇达公司出具的借款担保合同一份，账册一页，证明郑灵向蔡韶辉借款40万元，蔡韶辉存入杨婷62×××41的账户，之后黄玉华通过其名下62×××13的账户归还蔡韶辉借款；5、会议记录十三页，证明股东会议记录确认公司的债务为556万元，债权为610万元，上述债权债务均是通过黄玉华及杨婷账户交易，且公司支付的房租也是通过黄玉华名下62×××13的账户交易，公司安排股东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6、王定泽出具的借据九份、授权委托书三份，证明王定泽向汇达公司借款610万元，王定泽向黄玉华出具了借据，该借款从黄玉华、杨婷的账户支出，股东会议对借款予以确认，王定泽授权蔡韶辉对外追款；7、汇达公司财务会计报表两份，证明汇达公司财务会计报表并未显示股东对外的债权及债务；8、账册十四页，证明蔡韶辉、郑灵、黄玉华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系公司债务，借款的汇入、利息支付及部分还款均经过黄玉华、杨婷账户；9、收条一份、黄玉华名下62×××616531账户明细一份、账册一页、借据一份、黄玉华名下6214993900008330账户明细一份、网上银行交易详情单二份，证明2014年6月3日黄飞向黄玉华的账户存入40万元，之后又退出5万元，汇达公司向黄飞出具了借据，最后10万元款项是通过蔡韶辉妻子仲薇薇账户存入黄玉华6214993900008330账户，黄玉华再偿还黄飞；10、账册六页、网上交易详情单及票据业务单各十一张，证明汇达公司的票据业务使用黄玉华名下62×××13的账户交易；11、银行明细一份、电子银行转账凭证五张，证明汇达公司从公司账户向员工支付工资的事实。经质证，汇达公司、蔡韶辉、郑灵对所有证据均不予认可，认为所有证据均系其他借款，与本案无关，且这些证据应系汇达公司的财务保管，黄玉华持有上述证据不合法。另，汇达公司的公章系黄玉华保管，对黄玉华私自加盖的印章不予认可；黄文龙对黄玉华所举所有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另，黄玉华申请沈树梅到庭作证。沈树梅陈述，其是汇达公司隐名股东，占有蔡韶辉名下22.5%的股份，2014年7月开始在汇达公司主要做账目，分别做了会计账和分户账。汇达公司股东曾经以个人名义对外借款给公司使用，蔡韶辉帮公司向仲薇薇、颜媛、解虹、李汶借过款，利息都是从黄玉华账户汇出的，分别打到上述四债权人的账户，利息都是按月利率2%计算。汇达公司最早用过黄玉华信用社的账户，公司成立之前就在使用，后来用过杨婷在建行的账户，后来又用过黄玉华在信用社的另一个账户。另外，沈树梅向法庭提交了汇达公司的两本账册（会计账和分户账）和一份费用清单。经质证，黄文龙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认为与法庭调查的情况及黄玉华的主张相对应。汇达公司和蔡韶辉对上述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未反映借款的真实情况，与本案没有关联性，两份账册和一份费用清单的制作不符合会计制度的要求，没有公司任何人的签字盖章，且与本案无关。黄玉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为查明本案事实，本院向杨婷进行了调查，杨婷陈述，其曾经在汇达公司上班半年多，从2014年5、6月上到2014年年底或2015年年初，主要负责转账，也做些杂事。其尾号4941的账户是进入汇达公司后才开户用于公司事务的，2014年7月11日黄玉华转账128万元到该账户后，其负责帮公司转账，因公司事务需要用钱时其从该账户上转出去，具体用于什么业务其不清楚，该账户一直用到其离开公司时，其把账户上的钱结算了交给黄玉华。2014年6月3日，汇达公司向黄玉华出具的45万元的借条是其打的，是黄玉华还是蔡韶辉让其打的，当时在场人有蔡韶辉、黄玉华、郑灵、史文婷，蔡韶辉是清楚这件事的。经质证，黄文龙、黄玉华无异议。黄文龙认为与法庭调查的情况及黄玉华的主张相对应。汇达公司和蔡韶辉不认可，认为证人陈述未反映借款的真实情况，且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本院认为，黄玉华所举第1、2、4、6、9组证据因涉及案外借贷关系的认定，且证据载明的借款人并非汇达公司，故本案不作评析；第3组证据中汇达公司向黄玉华出具的借据在说理部分予以评析，以汇达公司出具的其他借据及以黄玉华名义出具的借据、借款及担保合同因涉及案外借款，故本案不作评析；第5组证据有公司股东的签字确认，但不能证明汇达公司的债权债务是通过黄玉华及杨婷账户交易，故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第7组证据真实、合法，且与本院向沈树梅核实的情况吻合，故本院予以采信；第8组证据不能证明蔡韶辉、郑灵、黄玉华以个人名义所借的借款系公司债务，故本院不予采信；第10组证据无其他证据印证，本院不予采信；第11组证据真实，但无其他证据证明系支付工资，本院对真实性予以采信，对证明目的不予采信。对于沈树梅向法庭提交的会计账、分户账及费用清单与本案有关部分能与其他证据吻合，本院予以采信；至于沈树梅、杨婷在二审中的陈述，其二人陈述的证言与其他证据能够相互印证，故本院予以采信。经审理，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2014年8月10日、2014年9月10日、2014年10月11日、2014年11月12日分别从黄玉华尾号7813的账户向黄文龙的账户转款3000元，2014年12月10日、2015年1月12日、2015年2月12日、2015年3月12日、2015年4月11日、2015年5月11日、2015年6月11日、2015年7月13日、2015年8月13日、2015年9月12日、2015年11月12日、2015年12月15日、2016年1月11日、2016年2月14日、2016年3月15日、2016年4月12日分别从黄玉华尾号7813的账户向黄文龙的账户转款4000元。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规定：“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规定：“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作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的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之间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以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查证借贷事实是否发生。”本案黄文龙请求汇达公司偿还借款本息，但汇达公司对借贷事实予以否认。黄文龙应对双方存在借贷合意及借款已实际交付承担举证责任。经审查，黄龙文对此主张提交了借据，双方对借据上汇达公司公章的真实性均予认可,借据中载明的经办人黄玉华系汇达公司的股东，并在该公司负责财务事务，故应认定双方达成了借款合意。黄文龙的妻子杨淑芬向黄玉华尾号5361的账户转款12万元，该账户汇达公司曾阶段性作为公司交易账户使用，对于余款3万元，黄文龙主张现金交付给黄玉华，黄玉华对此也予以认可，故可认定15万元借款已实际交付给汇达公司，双方借贷关系成立。黄文龙主张借款后汇达公司偿还过本金3619元，与黄玉华的陈述及沈树梅向法院提交的账本相吻合，故黄文龙要求汇达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46381元的请求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利息问题，黄文龙主张双方约定月利率为2%，汇达公司支付利息至2016年3月，故要求自2016年4月1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经审查，借据中虽未约定利息，但黄文龙的主张与沈树梅的证言相符，且与黄玉华尾号为7813的账户在2014年8月至11月期间规律地每月向黄文龙转账3000元的银行流水相印证，2014年12月至2016年3月期间的转账金额虽为每月4000元，但黄文龙对此作出了合理解释，故黄文龙的该项主张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至于黄文龙要求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在未出资范围内承担补充清偿责任的诉请，《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公司债权人请求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未履行或者未全面履行出资义务的股东已经承担上述责任，其他债权人提出相同请求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汇达公司股东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认缴的出资额分别为525万元、225万元、150万元、100万元，未出资额为4755845元、2038235元、1500000元、905870元。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应在未出资范围内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故对黄文龙该项诉请，本院亦予支持。综上所述，黄文龙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原判处理不当，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十三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7）云0402民初1520号民事判决；二、由玉溪汇达投资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黄文龙借款本金146381元，并按年利率24%支付自2016年4月1日起至款项付清之日止的借款利息；三、由蔡韶辉、郑灵、邬文宗、黄玉华在未出资范围内对玉溪汇达投资有限公司上述借款本息不能清偿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上述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0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42元，由玉溪汇达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本判决送达后即发生法律效力，如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不自动履行本判决，享有权利的当事人可在本判决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两年内向人民法院申请执行。审 判 长  卢 伟审 判 员  吴晓琳审 判 员  方明慧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戴龙飞书 记 员  白子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