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9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船山区五彩缤纷路1010号（第一层）。法定代表人：吴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张绍波，四川斗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力，女，1985年7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现住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金亮，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一般授权）：王林会，四川明炬（遂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心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心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绍波，被上诉人王力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何金亮、王林会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心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422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力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王力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与王力之间无信用卡刷卡套现的事情，王力与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扬个人之间有刷信用卡套现的事情，套现后吴扬通过私人账户将款项转给王力，系吴扬与王力之间私人的经济往来。上诉人未向王力出具借条，王力投资布丁酒店德胜路店200,000元，投资嘉禾西路店300,000元，借给吴扬个人300,000元，以此800,000元金额为基础，王力利用保管上诉人公章和吴扬私章之际，在空白的纸张上加盖了上诉人的印章和吴扬私章，然后再在空白的纸张上打印了800,000元借款金额的借条内容，借条的打印字体显示是在公章之上，被上诉人据以起诉的借条是虚假借条；2.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没有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的法定代表人吴扬与被上诉人之间有合伙投资关系和私人借款关系。上诉人没有对外借款的需要，无法与被上诉人形成借贷合意，且上诉人的账户没有收到过被上诉人转入的资金，吴扬与王力私人之间的经济往来，并不能代表心弛公司，被上诉人对如何提供借款的说法一直前后矛盾，不能自圆其说。王力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经查询2015年4月份上诉人使用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的情况，可以证明上诉人所说印章一直交给被上诉人保管的事是不存在的，借条是真实的，上诉人借款是用于公司经营，说明上诉人与法定代表人吴扬的账务没分清，上诉人的说法既不符合常理又自相矛盾。王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心弛公司偿还王力借款本金800,00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5年11月23日起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借款本金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心弛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8月18日，心弛公司注册成立，法定代表人为吴扬，经营范围为酒店管理、会议服务、展览服务。股东为周海和吴扬。其主要业务是对布丁酒店嘉禾店、布丁酒店德胜路店进行管理。王力于2014年在布丁酒店嘉禾店及布丁酒店德胜路店分别投资300,000元和200,000元，成为布丁酒店嘉禾店及布丁酒店德胜路店的股东。2015年9月14日，心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扬向王力借款300,000元，并给王力出具借条载明：截止2015年9月14日，共计借到王力现金和转账300,000元正，约定无息，吴扬用于个人公司经营使用，借款期限为五年，以此为据。王力与心弛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扬相互之间经济往来非常频繁，其中，吴扬向王力转账金额多达一千余万元。双方均认可，由于心弛公司系经营酒店，王力时常在心弛公司处通过信用卡刷卡套现，由王力在心弛公司所属的POS机上刷卡，然后通过吴扬账户私人转账支付给王力。一审诉讼中，王力出示了2016年3月27日心弛公司向其出具的《借条》一份，该《借条》载明：“借款人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因筹办公司和经营‘布丁’酒店商务宾馆加盟店，需流动资金，于2014年3月至2015年11月22日先后向王力借款现金人民币，出借双方在2016年通过结算，借款人遂宁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实际向王力借款现金人民币共计800,000元，借款人所借王力现金人民币800,000元，利息按月息2%计付，从2015年11月23日起至付清借款本金时止。交付借款方式为现金和转账，现金和转账均交付与借款人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扬和转至吴扬个人账户。借款人：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扬2016年3月27日”。该借条加盖了心弛公司公章及吴扬私章，吴扬本人未签字。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借条》是否真实有效；二、王力、心弛公司之间借贷金额是多少。关于争议焦点一，心弛公司辩称系王力保管公司印章时，其自行加盖的公司印章。但本案中，心弛公司出示的QQ记录、微信聊天记录等证据，并不能证明王力保管公章且用于伪造《借条》的事实。且心弛公司提供的QQ、微信聊天记录多为2015年度，心弛公司认为王力有机会接触心弛公司公章及吴扬法人章的时间段为2014年6月16日至2015年3月，涉案《借条》系2016年3月出具，时间不吻合，王力亦不可能先见性的出具一份2016年3月的《借条》。关于心弛公司辩称王力向其转款的金额与借条金额不符的抗辩意见，通过庭审查明，王力与吴扬之间的经济往来频繁，更有通过POS机刷卡套现的情况。而双方对于每一笔款项的用途各执一词，无法辨别究竟哪笔是借款、套现的款项以及投资款，心弛公司亦没有举出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况且，《借条》上也明确载明“交付借款方式为现金和转账，现金和转账均交付与借款人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吴扬和转至吴扬个人账户”，故通过双方转款依据无法完全凑齐借款金额亦正常。综上，心弛公司的抗辩意见无充分证据予以证明，对心弛公司辩称《借条》系伪造的意见不予支持，《借条》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关于争议焦点二，心弛公司提出该借条系包含王力在“布丁酒店”投资款500,000元的抗辩意见，王力、心弛公司双方对于王力在“布丁酒店”共计投资500,000元无异议，虽然心弛公司向法院提供了王力在上述两酒店出资及分红等相关证据，但并不能排他性证明《借条》中的500,000元就是投资款500,000元，不足以证明二者存在关联。故对心弛公司提出的关于借条系包含王力在“布丁酒店”投资款500,000元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关于心弛公司提出的“王力诉称的款项是转给吴扬个人的，与心弛公司没有关系”的抗辩意见，因吴扬是心弛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行为可以代表心弛公司，且心弛公司给王力出具的借条上也载明现金和转账均交付与吴扬和转至吴扬个人账户。故该借款虽然是转至吴扬名下，但这只是借款的交付方式，不影响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因此，心弛公司的这一抗辩意见不予采信。王力依据《借条》向心弛公司主张借款金额为800,000元，通过庭审查明以及王力在原审中自认该借条中的800,000元包含吴扬个人借款300,000元，根据禁止反言原则，对于这300,000元应当属于王力借给吴扬的个人债务，应由吴扬负责偿还，其无权要求心弛公司偿还。因此，本案的借款金额依法认定为500,000元。因《借条》明确约定了借款利息，故王力要求心弛公司按照月息2%从2015年11月23日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心弛公司、王力未约定还款期限，王力可以催告心弛公司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综上，经一审法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规定，判决：一、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王力借款本金500,000元及利息。利息的计算方法为：以本金50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11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止，以月利率2％为标准进行计算。若未按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驳回王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王力负担3,000元，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8,800元。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王力提交的2014年8月、2015年4月心弛公司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遂宁经济技术开发区支行银行开立单位结算账户的申请资料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证明在该时间段心弛公司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印章并不是由王力保管，本院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属于民间借贷纠纷。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本案争议焦点是王力与心弛公司之间是否建立了真实、合法有效的民间借贷关系，心弛公司应否向王力偿还借款和利息。其一，关于案涉借条是否真实的问题。2016年3月27日心弛公司出具的借条上加盖了该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吴扬的私人印章，心弛公司和吴扬对印章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借条首先从形式上来看是合法有效的，心弛公司认为王力系利用保管印章之际伪造的借条，则应当由心弛公司对其主张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从已查明的事实看，王力既不是心弛公司的股东，也不是该公司聘请的员工；心弛公司既没有实际经营，该公司使用印章的时间也不多；心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该公司的印章由王力保管，反而王力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该公司的印章并非由王力保管。为此，吴扬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也是多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应当知道将公司公章和个人私章均交给他人保管可能产生的后果，其上诉所称将一个没有实际经营的公司的公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私章交由第三人长期保管，实与普遍的民事交易习惯相悖，亦不符合吴扬作为法定代表人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相关认知水平，心弛公司认为借条系伪造的上诉主张并无任何实际证据支撑，不予支持。其二，关于案涉借款是否实际发生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条明确规定：“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争议双方一方为自然人，另一方为公司法人，心弛公司、吴扬作为法人主体和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知道其出具的借条所具有的法律效力及在借条上盖章的法律后果，故双方之间的民间借贷合同自心弛公司和吴扬出具借条时已生效。心弛公司上诉称借贷行为没有实际发生，但其在否认借条真实性的同时，又认为借条中的300,000元是吴扬的私人借款，另500,000元是王力在布丁酒店的投资款500,000元，其说法自相矛盾，也不能对此作出合理的说明。相反，王力称涉案借款是对之前双方借款结算汇总后重新出具的借条，根据王力提交的银行转账凭证，结合吴扬向王力借款300,000元的借条由吴扬保管这些证据，能够证实王力曾经多次向吴扬的银行账户汇款，王力具有涉案借款的出借能力，双方之间的交易习惯是在结算后将此前的借条交还给借款人的事实，并且王力将出借款项直接转入吴扬的个人账户亦符合借条所载明的内容。虽然王力与吴扬之间的经济往来非常频繁，其中吴扬向王力的银行账户转账金额就多达一千余万元，但双方均认可存在通过POS机刷卡套现的事实存在，故吴扬向王力转账并不影响王力向心弛公司出借款项，心弛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否认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真实发生。因此，综合本案争议双方提交的证据材料以及在本案中的陈述，王力的主张更具有合理性，其证据更具优势，心弛公司认为案涉借款并未实际发生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三，关于心弛公司应否向王力偿还借款和利息的问题。王力与心弛公司以借条的形式确立了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根据王力向吴扬转账的凭证和当事人的陈述，能够确定该借条系双方对此前借款结算后重新出具的，王力作为出借人已经完成了提供借款的义务，心弛公司作为借款人则应当承担返还借款载明的借款本金并支付利息的责任。综上所述，心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遂宁市心弛酒店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