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6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俏世钢结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西区新业路4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87947312A。法定代表人：肖国方，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四川海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武侯祠大街117-229号1幢1楼20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62763795W。法定代表人：张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利，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隆昌县金鹅镇石油路1段268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0282069034246。法定代表人：古昭平，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四川俏世钢结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俏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彩公司）、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亨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俏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翼，被上诉人恒彩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方利，被上诉人乾亨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力夫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俏世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并依法改判俏世公司不承担支付工程款的责任。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恒彩公司、乾亨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乾亨公司在中标后拉入俏世公司组成联合体是为了避免其自身的经营风险。乾亨公司账户被冻结，拉入俏世公司作为付款工具，每次付款时，乾亨公司均出具了付款委托书，俏世公司系根据乾亨公司的付款指示进行付款。2.俏世公司不具有中标项目建筑资质，没有参与项目建设、经营、管理等活动，不应承担责任。3.成达公司招标，乾亨公司中标，应由乾亨公司对外承担责任。乾亨公司拉入俏世公司组成联合体，成达公司同意并签署三方协议，违反了《招标投标法》第58条的规定，涉嫌将“中标项目的部分主体及关键性工作分包给他人”的法律禁止情形，三方协议无效，应按照乾亨公司独立中标后果，独立对外承担责任。被上诉人恒彩公司辩称，乾亨公司与恒彩公司签订了《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协议签订后俏世公司实际进行了管理，比如恒彩公司的劳务表中就有俏世公司的相关人员的签字，故俏世公司称其未参与项目的经营管理，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俏世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乾亨公司辩称，俏世公司和乾亨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承包协议书，协议中载明乾亨公司为承包单位，但所有的款项都汇入俏世公司，乾亨公司只负责文件资料等工作，结合一审时，乾亨公司提交的内部承包经营协议中清楚的载明乾亨公司实际没有施工此项目，俏世公司为本项目的实际承包人及实际施工，俏世公司在上诉中称乾亨公司中标后拉入俏世公司是为了避免风险的说法是错误的。俏世公司是实际承包人，所签订的合同是非法刻制乾亨公司的印章，乾亨公司并不知情，本案应当由俏世公司承担所有责任。恒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乾亨公司、俏世公司连带支付工程款347531.80元及资金占用损失，该资金占用损失以347531.8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2017年5月31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16日，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签订《联合体承包协议书》。协议约定，双方组成联合体，实施、完成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工作内容。乾亨公司为联合体承包人的牵头单位和主办单位，俏世公司为联合体承包人的成员单位。联合体成员之间工作分工及责任划分：乾亨公司：联合体牵头单位，承担本工程的除钢结构部分之外的所有工程施工，负责承包人当地备案、政府报批等手续办理，保函、保险办理，所有施工过程文件和竣工文件的编制，进度款的申报，所有对外的协调、联系工作，并对联合体工作范围（含钢结构）的所有采购、施工、检测、检验、竣工验收、竣工文件编制及质保期的保修服务等承担全部责任；俏世公司：联合体成员单位，负责工程钢结构的采购、加工制作和安装，俏世公司对其自身完成的工作承担全部责任，对联合体其他单位的工作承担连带责任。工程各项款项由联合体成员俏世公司负责收入、支出，开户银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双流西航港支行，账号：11×××69。2013年7月，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作为发包人，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作为联合体承包人，双方签订《合同协议书》，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将其总承包的由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发包的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分包给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施工。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在合同上加盖公章。恒彩公司具有建筑业企业资质。审理中，恒彩公司提供恒彩公司（承包方、乙方）与署名为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发包方、甲方）于2013年11月13日签订的《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合同约定，乾亨公司将重庆市沙坪坝区土主镇现代物流园区的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所有环氧树脂耐磨地坪分包给恒彩公司施工。承包方式：本工程执行综合单价包干，综合单价中已包括了为完成本工程所发生的一切费用：包括人工费、材料费、机械费、机具费、水电费、措施费、规费费、税收、验收费、保险费、检测费、管理费及利润等，以及合同明示或暗示的一切风险。工程造价：富思特环氧砂浆地坪漆，厚度1.5mm，暂估面积6800平方米，单价43.94元/平方米，小计金额298792元；富思特环氧砂浆地坪漆，厚度1mm，暂估面积27200平方米，单价39.64元/平方米，小计金额1078208元；合计金额1377000元；以上合同面积为甲、乙双方共同估算面积，竣工验收后，以现场实际施工内容按图示尺寸收方结算。施工管理：甲方驻项目现场代表：郭太鸿，职务项目经理，甲方代表就工程相关事宜所签署的文件对甲方具有约束力；乙方驻工地代表：赖鹏，职务项目经理，乙方代表就施工管理与甲方协调施工事项所签署的文件对乙方具有约束力。工程款的结算和支付：合同签订生效后5日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合同暂估总金额的30%作为部份备料款；工程施工至环氧腻子层且准备施工面漆层时，甲方向乙方支付至合同暂估总金额的70%进度款；工程全部完工，甲方15日内支付乙方合同暂估总金额的85%进度款；工程施工完毕竣工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甲方向乙方支付到工程决算总造价的95%;剩余5%工程款在保修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不计利息，质保期为两年;乙方向甲方提供对公账户，并且乙方必须到项目所在地税务机关备案，在收款前向甲方提供当地税务机关开具的等额建安税票。质量保证:本涂装工程质量应符合国家和行业标准，达到合格等级;工程质量保修期为两年，自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算,在保修期内出现因施工质量、材料质量问题引起的起皮、脱落、开裂、褪色等，由乙方负责免费维修。竣工验收:乙方提交完工报告后7日内，甲方应组织人员完成本单项工程竣工验收，并核实实际施工工程量，在单项竣工验收中发现存在质量问题需要修复的，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乙方提交完工报告后，甲方未依约进行验收的,未经竣工验收，甲方已将该工程实际投入使用的，视为工程已经甲方竣工验收合格并确认乙方提交的实际工程造价。违约责任：甲方延迟付款时，按照应付额每日2‰支付违约金。合同落款部分甲方处加盖乾亨公司公章，郭太鸿签名。乾亨公司否认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是乾亨公司的公章，郭太鸿是其单位工作人员。恒彩公司还提供形成时间于2015年11月的《分包劳务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一份。该表载明，劳务合同内审定金额1330774.38元，劳务合同外审定金额45152.42元，工程扣款8395元，结算金额（包含质保金）1367531元。恒彩公司驻工地代表赖鹏在劳务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恒彩公司单位公章。郭太鸿在项目经理处签名，薛锋在项目负责人处签名，并加盖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公章。恒彩公司主张薛锋系俏世公司监事，预算部负责人蒋萍、费控中心负责人蒲春阳均系俏世公司工作人员。乾亨公司主张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加盖在《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上的印章并非同一枚印章。2014年4月4日至2016年2月2日，俏世公司通过银行向恒彩公司支付工程款1020000元，其中11×××69银行账户系俏世公司与乾亨公司签订《联合体承包协议书》约定的工程款收入、支出的账户。恒彩公司向税务机关交纳相关税费，并开具建筑业统一发票（代开）。案涉工程建设单位已投入使用。审理中，乾亨公司称俏世公司挂靠乾亨公司承包工程，但就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双方虽然未签订挂靠协议，但俏世公司实为挂靠乾亨公司承包。在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承包了上述工程后，乾亨公司即不再过问该工程，其不清楚案涉工程是否分包、具体的分包人，故其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涉案工程系恒彩公司承包施工。另查明，薛锋系俏世公司执行董事，蒲春阳系俏世公司工作人员。俏世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进行缺席审理。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恒彩公司与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是否形成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对此，该院认为，首先，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作为联合体承包人与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分包了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总承包的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发包的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二者确系案涉工程的承包人。其次，乾亨公司作为联合体承包牵头人，理应充分了解案涉工程有无再次分包行为及分包合同承包人。案涉工程已完成施工，建设方已投入使用，在案涉工程已完成的情况下，乾亨公司却既不能肯定也不能否定涉案工程是否系恒彩公司承包施工，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三，恒彩公司提供《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和《分包劳务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加盖了乾亨公司公章，该公章与乾亨公司同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上加盖的公章外观相同，乾亨公司又确实向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分包了该工程，恒彩公司已尽到善良人的注意义务。第四，俏世公司通过《联合体承包协议书》所留银行账户向恒彩公司支付工程款1020000元，说明作为联合体承包人的俏世公司是认可恒彩公司系案涉工程的分包人。第五，乾亨公司承认其与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协议书》，该合同上加盖的公章与乾亨公司备案的公章并非同一公章，说明乾亨公司有不止一枚公章，公章管理混乱。根据上述理由，该院确认案涉工程由恒彩公司完成，恒彩公司与乾亨公司形成了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连带责任。该院认为，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签订《联合体承包协议书》约定，俏世公司作为联合体成员单位对其自身完成的工作承担全部责任，对联合体其他单位的工作承担连带责任。且在《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履行过程中，俏世公司的监事薛锋和工作人员蒲春阳在《分包劳务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签名，俏世公司还向恒彩公司支付了部分工程款。故乾亨公司、俏世公司应当对《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承担连带责任。关于《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的效力，该院认为，乾亨公司向中国成达工程有限公司承包中国石油西南化工销售公司重庆仓储中心项目建筑安装工程后，又将该工程再分包，属违法分包，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导致恒彩公司与乾亨公司签订的《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无效。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虽然无效，但恒彩公司已完成施工，并已结算，且建设单位亦将案涉工程投入使用，故该院确认案涉工程已通过竣工验收，恒彩公司有权要求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分包劳务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是对案涉工程进行结算的文件，恒彩公司与乾亨公司均在该文件上加盖公章，俏世公司的监事薛锋和工作人员蒲春阳在该文件上签名，故该文件所确认的工程结算金额可作为确定案涉工程造价的依据。恒彩公司依据《分包劳务工程竣工结算定案表》所确认的工程款数额要求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支付工程款，该院予以支持。恒彩公司主张，乾亨公司、俏世公司的行为构成预期违约，故要求其支付尚未到期的作为质保金的结算总造价剩余5%的工程款。该院认为，工程质量保证金是施工人在质量保证期内为履行工程质量缺陷修补义务所进行的担保，在缺陷责任期满后才予以退回施工人。本案《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虽然无效，但合同中关于工程质量保证期及工程质量保证金的约定可以参照适用。根据合同约定支付结算总造价的95%工程款与支付剩余5%工程款为二笔分期债务，剩余5%工程款应当在二年质保期满后一个月内支付，现支付期限未届满，恒彩公司亦无证据证明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故该院对恒彩公司要求乾亨公司、俏世公司支付剩余5%工程款（1367531元×5%＝68376.55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恒彩公司与乾亨公司、俏世公司已于2015年11月进行了结算，现恒彩公司要求从2016年1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其利息损失，该院予以支持。俏世公司经一审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该院依法进行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第二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俏世钢结构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连带给付原告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9154.45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279154.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原告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随本清。二、驳回原告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64元，减半交纳3432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852元（原告已预交5852元），由原告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5元，被告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四川俏世钢结构有限公司负担5097元。被告负担部分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内给付原告。”二审庭审中，俏世公司举示如下证据：1.中国银行两张交易凭证，拟证明涉案工程中标后乾亨公司的账户就出现问题，其故意拉入俏世公司作为收付款的工具。2.乾亨公司向俏世公司出具的两份《付款委托书》，拟证明俏世公司在每次付款时均是根据乾亨公司的指示进行付款，俏世公司对于工程情况不清楚。3.（2015）沙法民初字第03538号判决书、（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80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拟证明乾亨公司委托俏世公司付款，原因是乾亨公司的账户被查封了。4.（2017）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拟证明俏世公司不应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恒彩公司对俏世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俏世公司举示的证据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与本案无关联性，不应得到采信。乾亨公司对俏世公司二审举示的证据质证认为，1.对中国银行两张交易凭证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2.《付款委托书》系复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且与本案无关联性。3.（2015）沙法民初字第03538号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乾亨公司从未成立乾亨公司重庆分公司，乾亨公司在该案的代理人周虹江实为俏世公司的工作人员，其陈述的事实与实际不符。（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80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真实性认可，但乾亨公司从未授权颜学茹代理过任何案件，其在案件中的陈述乾亨公司不予认可。4.（2017）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真实性认可，但关联性不认可，乾亨公司已经就（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80号判决、（2015）沙法民初字第03538号判决申请再审。对于俏世公司二审举示的银行交易凭证、付款委托书，本院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且不能达到被告的证明目的，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对于俏世公司二审举示的（2015）沙法民初字第03538号判决书、（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80号判决书及庭审笔录、（2017）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本院认为该证据系法院的生效判决，且未经撤销，本院对该相关判决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可。二审庭审中，恒彩公司陈述恒彩公司是在一审法院诉讼过程中才知晓乾亨公司、俏世公司之间签订有《联合体承包协议书》；恒彩公司在与乾亨公司签订合同时，以及在施工期间，恒彩公司不知晓乾亨公司与俏世公司之间法律关系。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俏世公司不应连带承担向恒彩公司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之规定，债权属于相对权，相对性是债权的基础。债是特定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债权人只能向特定的债务人请求给付，债务人只能对特定的债权人负有给付义务。首先，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涉基本合同为《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施工方为恒彩公司，发包方为乾亨公司，即合同相对方为乾亨公司和恒彩公司，俏世公司并未在该合同上签章。《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仅对合同当事人发生法律效力，对合同当事人以外的人不发生法律效力。俏世公司和恒彩公司之间不存在“特定的”债的关系，突破合同相对性没有法律依据。其次，虽然俏世公司和乾亨公司在《联合体承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俏世公司“对联合体其他单位的工作承担连带责任”，但该约定是针对俏世公司、乾亨公司在联合体内的责任分担，俏世公司不是施工合同的当事人，该连带责任约定不能作为恒彩公司据此向俏世公司主张权利的依据。再次，生效裁判文书（2015）沙法民初字第03538号民事判决书、（2014）沙法民初字第10080号民事判决书、（2017）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均判决乾亨公司对外承担支付涉案工程材料款，且在（2017）渝0106民初5052号民事判决书明确载明“被告乾亨公司与被告俏世公司签订《联合体承包协议》……系二被告之间的内部约定。基于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应当由合同相对方即被告乾亨公司承担责任。”前述生效裁判文书均未确认俏世公司基于《联合体承包协议》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且未经撤销，已发生法律效力，应保证裁判标准之统一。最后，根据恒彩公司二审陈述，恒彩公司在签订《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时，并不知晓俏世公司，其在一审诉讼过程中才知晓俏世公司与乾亨公司签订了《联合体承包协议书》，即恒彩公司在签订《环氧地坪施工承揽合同》时，其真正表意对象为乾亨公司，签订合同、履行合同的对象也为乾亨公司，恒彩公司在诉讼中知晓《联合体承包协议书》后，要求俏世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缺乏事实依据。综上所述，俏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本院结合俏世公司二审中举示的新证据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017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给付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279154.45元，并从2016年1月1日起，以279154.4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工程款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864元，减半缴纳3432元，保全费2420元，合计5852元，由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755元，由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509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864元，由四川恒彩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2元，四川乾亨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343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方剑磊审 判 员 刘家秀审 判 员 康 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阎海峰书 记 员 李艾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