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0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艳艳，女，1987年3月14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宇辉，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婷，浙江人民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永嘉艳阳纸箱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永嘉县瓯北街道林垟村三桥工业区。诉讼代表人：马文兵，该公司管理人的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晓哲，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艳艳与被上诉人永嘉艳阳纸箱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艳阳公司）追收抽逃出资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永嘉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4民初473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艳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艳阳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吴艳艳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为名义股东，未实际出资或参与经营管理，且涉案银行卡实际由他人使用，系事实认定错误。吴艳艳已经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银行卡为公司使用，相应的款项也没有用于吴艳艳个人。（1）吴艳艳提供的工商登记信息，反映了艳阳公司与永嘉阿布啦食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布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均为吴陈雷，其实际控股分别达80%、98%，公司的经营运作均在吴陈雷的控制下，吴艳艳提供的《电子银行交易回单》证明两家公司之间存在交易，出庭作证的证人亦证明艳阳公司系阿布啦公司的材料供应商，两公司之间交易往来频繁，该些情况足以证明两家公司为关联企业。（2）吴艳艳在一审中提供的《香港阿布啦食品（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香港阿布啦公司）对账单》证明涉案的农业银行卡为阿布啦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香港阿布啦公司经企业工商登记信息查询并不存在，香港阿布啦公司实际上就是阿布啦公司，而且该对账单上盖有阿布啦公司的公章，公司公章作为公司处理内外部事务的印鉴，盖了公章的文件即具有法律效力，代表公司的行为并承担一定的责任。如香港阿布啦公司与阿布啦公司实际上不是同一家公司，则阿布啦公司必然不会将自己公司的印章随意提供给别的公司使用，因此，对该份《对账单》的真实性是可以确认的，同时亦证明了涉案的农业银行卡为阿布啦公司的指定收款账户，不作为吴艳艳个人银行卡使用。（3）庭审中，证人高某、吴某1、尤某、吴某2、周某均述称知晓吴艳艳的农行卡是供吴艳艳使用的，该卡亦一直存放在阿布啦公司出纳处，吴艳艳仅在开卡时以及开卡后应公司要求到银行打印对账单时才有接触，进一步证明该卡非吴艳艳个人使用。（4）从吴艳艳在一审中提交的银行卡交易明细看，涉案的所有款项均转入了案外人何圣华的招商银行账户内，证人尤某、吴某1、周某均证实，何圣华的招商银行卡亦是作为阿布啦公司的卡在使用。再结合吴艳艳提供的《汇款凭证》等材料可以看出，何圣华招商银行卡内的资金既有被用于阿布啦公司的货款汇给材料供应商，亦有作为艳阳公司的货款支付给材料供应商，或者用于公司其它往来款项。因此，艳阳公司所诉称的三笔款项并没有为吴艳艳个人使用，而是最终通过各种途径用于吴陈雷控制的两家关联企业。二、一审法院认为“吴艳艳有无将涉案个人银行卡交他人使用，均不能免除其法律责任”是错误的，对吴艳艳也是不公平的。吴艳艳没有将涉案的银行卡交由其他任何个人或者本人使用，而是自开卡后一直由阿布啦公司使用，所有的款项往来吴艳艳均不知情。涉案款项经查证后，均用于艳阳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其后果应由使用该款项的公司承担。另，吴艳艳认为，认定股东抽逃出资必须是股东侵占了被投资企业的财产，本案涉案的款项转到吴艳艳名下的农业银行卡后根本不在吴艳艳的控制之下，更谈不上将款项占为己有。同时，如果存在股东抽逃出资的情形，则对公司的日常经营必然会造成影响，并严重损害公司的权益。本案涉案的款项被用于支付艳阳公司的货款等用途，对艳阳公司及阿布啦公司来说，为日常的经营所需及惯用的对外支付方式，对公司本身没有造成损害。艳阳公司辩称：一、吴艳艳系艳阳公司股东的事实是清楚的，应依法承担股东责任。本案中艳阳公司的基本户发生过三笔交易，从公司拿走共计702710元。公司财务吴某1表示对该三笔交易并不知情，也没有入公司账目。至于转账后吴艳艳如何使用该款项与公司不具有关联性。二、吴艳艳将艳阳公司基本户的资金转入个人账户并不归还的行为减弱了公司偿还债务的能力。另外吴艳艳作为公司股东，若明知存在明知抽逃出资仍予以配合的话应承担连带责任。三、吴艳艳与案外人的经济纠纷不影响本案艳阳公司对吴艳艳抽逃出资的追收。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在工商登记中都是互为独立的法人，两家企业均已进入破产程序，阿布啦公司于2017年9月21日破产终结，两家公司均未提供账册给破产管理人，故无法通过财务数据看出两企业是否存在混同的情况。破产程序是不可逆的，如吴艳艳权利受损，应另行救济。吴艳艳的侵权行为事实清楚，吴艳艳未能说明该三笔款项的合理性和正当性，也未将款项偿还艳阳公司，侵犯了艳阳公司的偿还能力，应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艳阳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吴艳艳立即归还艳阳公司其抽逃的出资款702710元并赔偿逾期利息损失（利息损失从实际抽逃出资之日起按年利率5.6%计算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2.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等诉讼费用，由吴艳艳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艳阳公司于2013年9月23日注册成立，系有限责任公司，设立时注册资本为150万元，吴艳艳任法定代表人。2013年9月12日艳阳公司章程第六条约定：公司股东的出资额、出资方式和出资时间为：吴艳艳出资为人民币90元，占注册资本的60%；其中以货币方式出资90万元；于2013年9月23日前缴足……吴艳艳在章程全体股东签名处签字。2013年9月23日温州中易达会计师事务所出具验资报告，确认截至当日已收到全体股东缴纳的注册资本合计人民币壹佰伍拾万元，各股东以货币出资。2013年11月22日、12月2日，艳阳公司从该公司中国工商银行账户（账号为12×××27）以借款名义分别转账10万元、28万元至吴艳艳中国农业银行账户（账号为62×××14）；2014年1月2日又以往来款名义转账322410元至吴艳艳账户。2015年10月30日，吴艳艳与吴陈雷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书，将其在艳阳公司拥有的90万元股权转让给后者，并于同日办理投资人变更、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手续，此后由吴陈雷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2016年10月28日，一审法院以（2016）浙0324破申9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浙江东经科技股份有限公司对艳阳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浙江嘉瑞成律师事务所为艳阳公司管理人。管理人经调查发现，吴艳艳未与艳阳公司发生货款或交易往来的情况下，总计702710元先后以借款、往来款名义从艳阳公司账户转账至吴艳艳个人账户且至今未归还。艳阳公司遂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公司成立后，股东不得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等方式抽逃出资。吴艳艳作为艳阳公司的发起人股东，缴纳出资90万元到位后，总计702710元以借款、往来款名义从艳阳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而吴艳艳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与公司存在真实的债权债务关系，且上述款项至今未返还公司，客观上构成了抽资的后果，吴艳艳应承担抽逃出资的法律责任。吴艳艳辩称系艳阳公司名义股东，并未实际出资或参与经营管理，且涉案银行卡实际由他人使用。首先，对于上述抗辩，吴艳艳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其次，吴艳艳在艳阳公司章程签字并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的行为表明其具有被登记为艳阳公司股东的意思表示，并已完成出资，相应信息均已在公司登记机关完成登记，企业工商登记信息具有对外公示性；吴艳艳有无将涉案个人银行卡交他人使用，均不能免除其法律责任。故吴艳艳的上述抗辩均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综上，艳阳公司要求吴艳艳返还出资款702710元并赔偿利息损失，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吴艳艳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艳阳公司返还出资款70271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年利率5.6%计算至履行完毕之日止，其中10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1月22日起算，280000元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日起算，322410元的利息自2014年1月2日起算）。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827元，减半收取5413.5元，由吴艳艳负担。二审期间，围绕上诉请求，吴艳艳向本院提交了如下证据：1.户籍证明一份，拟证明吴陈雷与吴ＸＸ系同一人，相关合同上签署的“吴ＸＸ”为阿布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吴陈雷。2.《房屋租赁合同》一份，3.证明一份，4.领款凭证、转账凭证各三份，证据2-4拟证明由阿布啦公司租赁永嘉县瓯北镇三桥工业区厂房作为艳阳公司的办公场所，并支付租金，两公司为关联企业。5.《瓦楞纸板销售合同》一份，拟证明永嘉艳阳纸箱负责人为吴陈雷，对外签订合同经吴陈雷签字同意。6.证明一份，7.关于做好公司车间管理工作的通知一份，证据6-7拟证明阿布啦公司与香港阿布啦公司系同一家公司，与艳阳公司为关联企业，实际控制人均为吴陈雷。8.1月份食堂结算清单汇总一份，9.阿布啦通字【2014】18号文件一份，证据8-9拟证明阿布啦公司的管理人员同时负责艳阳公司日常管理经营，两者为关联企业。10.债权汇总表一份，11.企业信用公示信息一份，12.领款凭证五份，第10-12项证据拟证明阿布啦公司曾向艳阳公司的债权人支付艳阳公司欠付的货款，两者为关联企业。13.证明书一份，14.农业银行账户明细清单一份，15.阿布啦公司指定打款账号说明一份，16.谈话笔录一份，证据13-16拟证明吴艳艳卡号为62×××14的农业银行卡为公司使用，非个人使用。17.香港阿布啦公司北区副总岗位职责证明一份，拟证明该文件所盖的公章为阿布啦公司公章，两公司实为同一家企业。18.证人王某的证言，拟证明阿布啦公司跟香港阿布啦公司是兄弟企业，阿布啦公司和艳阳公司法定代表人都是在吴陈雷。艳阳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民事裁定书二份，拟证明案外人阿布啦公司已经进入破产程序，从程序上说两家企业已经分别破产并且阿布啦公司破产已经终结，浙江天成医药包装有限公司已经申报了两笔债务。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艳阳公司对吴艳艳的证据质证认为：对证据1、2、7、8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异议，关联性有异议；证据3、4、9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有异议；证据5、10、11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证据6的合法性没异议，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2合法性无异议，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上述证据均是证明阿布啦公司和艳阳公司之间系关联企业，对其真实性和关联性有异议，首先两家企业在工商登记上是互为独立的个体，吴艳艳提交的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人为阿布啦公司，根据阿布啦公司的注册信息，其注册地营业地址是永嘉县，恰恰证明阿布啦公司曾租赁厂房供其使用，且领款凭证上没有记载具体信息。如果存在代付租金的情况，那么应当在破产时作为债权申报。浙江天成医药公司已经向永嘉阿布啦食品有限公司申报该笔租金961436.47元，这跟其法定代表人出具的证明是相冲突和矛盾的。若其认为租金实际是由艳阳公司产生的，应向艳阳公司申报该笔债权。因证人证言出具的时间都是近期产生的，可能受到他人影响，其证明力较弱。证据13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无异议；证据14－17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证据13－16证明吴艳艳的银行卡是他人使用的，艳阳公司成立的时间是2013年9月23日，之前的证据是无法证明艳阳公司成立后产生的事实，吴艳艳是吴陈雷的外甥女，家族经营模式也是温州常见的，故其银行卡是否有借给他人使用是其的权利处分，因此产生的后果应由其自身承担。第17项证据与本案无关，证明的是案外人的经营管理。证据18，证人所说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的房东不同，与艳阳公司的证据相矛盾；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应当存在一定的经济往来，吴艳艳也是明知艳阳公司的财务状况和资金流向的。吴艳艳对艳阳公司的证据质证认为：对真实性没异议，对浙江天成医药包装有限公司的90多万元的金额真实性没异议，但不能证明这90多万元就是租金，不能证明艳阳公司的待证事实。对上述证据，本院认定如下：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12、17、18证明的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财产混同事实与本案争议的吴艳艳应否承担出资责任不具有关联性，因此，本院对该些证据的证明内容不予确认。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3，只能证明本案诉争收取一笔2520元款项的事实；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4，存在消费、归集等项目，归集一般系归集本人或他人在本行或他行账户的资金，仅凭该证据不能证明明细流水非为吴艳艳使用；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5，该证据出具日期为2015年10月22日，迟于吴艳艳出资转出其账户的日期近两年，该证明事实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6，系吴艳艳所作的陈述，与本案具有利害关系，证明力较弱，在无其他证据印证下，不能证明待证事实；综上，本院对吴艳艳提交的证据13－16的待证事实不予确认。艳阳公司提交的证据，可以证明阿布啦公司欠债2138795.62元而被债权人申请破产，后因阿布啦公司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而被永嘉县人民法院宣告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本院对该事实予以确认。经审查，本院除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外，另查明：2017年7月28日，永嘉县人民法院根据案外人李胜微的申请，受理阿布啦公司破产清算一案。经申报确认，阿布啦公司共欠2138795.62元。2017年9月21日，永嘉县人民法院以阿布啦公司无破产财产可供分配为由，裁定宣告阿布啦公司破产并终结破产清算程序。本院认为，股东必须依法履行出资义务，违反出资义务的行为，在公司成立之后，则同时构成公司法上的违法行为和损害公司利益的行为，公司有权向其追究责任。吴艳艳作为一名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公民，应当明白在章程和工商登记材料上签字的法律后果。其在签名成为艳阳公司的股东后，不得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或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吴艳艳在缴纳出资90万元后，将总计702710元以借款、往来款名义从艳阳公司账户转入其个人账户。虽吴艳艳抗辩该个人账户非为其掌控，款项也非为其收取，但吴艳艳对此未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且该账户由吴艳艳开设，除被盗用等非为吴艳艳行为造成的情况外，吴艳艳应承担该账户所产生的一切法律后果，即使吴艳艳存在出借个人账户的情况，亦不能免除吴艳艳归还702710元出资的义务。此外，吴艳艳作为工商登记持有艳阳公司60%股份的股东，在艳阳公司未能偿还债权人欠款经破产程序后由艳阳公司破产管理人向吴艳艳追收抽逃出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二十七条“公司债权人以登记于公司登记机关的股东未履行出资义务为由，请求其对公司债务不能清偿的部分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股东以其仅为名义股东而非实际出资人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不管其在本案中是名义股东还是实际股东均应在未出资本息范围内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因此，吴艳艳抗辩其为名义股东无需承担责任的主张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财产是否混同并不免除两公司股东的出资义务，此属于艳阳公司与阿布啦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的法律关系；且在阿布啦公司破产程序中，无人向管理人提供该公司的财产及会计资料，艳阳公司也未申报任何债权，无法查明本案诉争的702710元已经用于艳阳公司或归还艳阳公司。综上所述，吴艳艳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为10827元，由上诉人吴艳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谢 斌审 判 员  周林环审 判 员  黄丽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代书记员  周瀚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