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知识产权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7)京73行初7134号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住所地美利坚合众国密歇根州奥本希尔斯市克莱斯勒大道1000号法定代表人唐娜L贝里，首席商标法律顾问。委托代理人王洪燕，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委托代理人张淑芳，中国国际贸易促进委员会专利商标事务所商标代理人。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西城区茶马南街一号。法定代表人赵刚，主任。委托代理人李艳燕，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审查员。第三人王名明。委托代理人朱世民，北京市泓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简称菲亚特公司）因商标权无效宣告请求行政纠纷一案，不服被告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简称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52681号关于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简称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并通知王名明作为第三人参加本案诉讼。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原告菲亚特公司的委托代理人王洪燕、张淑芳，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的委托代理人李艳燕，第三人王名明的委托代理人朱世民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被诉裁定系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菲亚特公司就王名明申请注册的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简称诉争商标）所提无效宣告申请而作出的。商标评审委员会在被诉裁定中认定:根据当事人陈述的事实及理由，本案的焦点问题可归纳为：一、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简称诉争商标）与第647624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一）、第10306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二）、第384462“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三）、第25类第346811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四）、第346379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五）、第344273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六）、第57941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七）、第7728838号“JEEP”商标（简称引证商标八）、第11390013号“吉普”商标（简称引证商标九）是否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二、诉争商标是否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商标法》（简称商标法）第十三条的相关规定。针对焦点问题一，本案中，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核定使用的车辆等商品、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分属不同行业，在消费群体、功能用途等方面区别明显，共存于市场不会导致消费者混淆误认商品/服务来源，故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至九未构成使用在类似商品/服务上的近似商标。针对焦点问题二，菲亚特公司提交的在案证据可以证明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菲亚特公司及其商标取得了较高的知名度。本案对菲亚特公司商标曾认定为驰名商标的事实予以考虑，但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等服务与引证商标一至三核定使用的车辆等商品、引证商标四至九核定使用的服装等商品差别较大，关联性较弱，故诉争商标的注册和使用一般不致误导公众，也不会损害菲亚特公司的利益。综上，诉争商标未构成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所指情形。另，诉争商标无对我国政治、经济、文化、宗教、民族等社会公共利益和公共秩序产生消极、负面影响的含义，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八）项之规定。菲亚特公司提出诉争商标违反了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四十四条相关规定等其余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故不予支持。商标评审遵循个案审查原则，当事人所列举的有关商标案件情况与本案情形不同，不能成为本案审理的当然依据。依照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三款、第四十五条第二款、第四十六条，裁定诉争商标予以维持。原告菲亚特公司不服被诉裁定，向本院提起诉讼，其诉称：一、在案证据足以证明原告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上的“JEEP/吉普”商标在诉争商标申请日之前已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系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抄袭、摹仿，且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服务与原告驰名商标使用的商品有着很强的关联性。诉争商标与原告驰名商标共存于市场，容易导致相关公众误以为诉争商标与原告存在某种关联关系，第三人的行为不正当利用了原告驰名商标的声誉，割裂相关公众对原告驰名商标与原告之间的固有联系，使得原告驰名商标被淡化的后果。因此，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二、第三人恶意注册多个与原告商标相关的商标，其行为扰乱了正常的商标管理秩序，违反了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综上，被诉裁定认定错误，请求法院依法撤销被诉裁定，并判令被告重新作出裁定。被告商标评审委员会辩称：被诉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告诉讼请求。第三人王名明述称：被诉裁定认定正确，原告的相关主张不能成立，请求法院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诉争商标为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其申请注册日为2012年5月3日，注册商标权人为王名明，核定使用的服务为第35类：广告;商业管理咨询;商业信息;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人事管理咨询;商业企业迁移;复印服务;打字;会计。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8月6日。引证商标一为第647624号“吉普”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其申请注册日为1992年6月24日，注册商标权人为菲亚特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车辆;陆地;空中或水上机动运载器。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3年6月27日。引证商标二为第1030611号“JEEP”商标（商标图样见附图），其申请注册日为1996年3月5日，注册商标权人为菲亚特公司，核定使用的商品为第12类：汽车及其零部件（不含轮胎）。经续展，注册商标专用权期限至2027年6月13日。2016年1月12日，菲亚特公司以诉争商标违反商标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七）项及第（八）项、第十三条、第三十条等规定为由向商标评审委员会提出无效宣告申请，请求宣告诉争商标无效。在商标评审阶段，为证明使用在第12类商品上的“JEEP/吉普”商标构成驰名商标，菲亚特公司提交了如下相关证据：1、“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经销商列表、2007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的销售额的统计表，前述证据属于自制证据。2、2003年-2008年“JEEP”汽车产品宣传手册、2008年-2009年各大媒体关于“JEEP”汽车的相关报道列表、2006年-2008年“JEEP”品牌汽车在中国大陆广告投入额列表，前述证据属于自制证据。3、2003年-2009年在全国各大媒体所刊登的部分广告及户外广告照片，大部分广告页上未体现时间或媒体。4、有关“JEEP”品牌汽车荣获年度大奖的报道、“JEEP”牧马人荣获搜狐汽车“网友首选越野车”的奖杯照片。5、全球名车录（1998年版-2004年版）对“JEEP”品牌汽车的介绍。6、2000年6月，商标局编制的《全国重点商标保护名录》，原告使用在汽车及其零部件商品的“JEEP”商标入选前述名录。7、“JEEP”商标在中国受保护记录。8、数份裁定书及判决书，部分认定“JEEP”与“吉普”形成一一对应关系；部分认定“JEEP”在汽车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针对菲亚特公司的无效宣告申请，商标评审委员会于2017年5月11日作出被诉裁定。在诉讼程序中，菲亚特公司向本院补充提交了如下证据：1、（2015）京知行初字第3325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456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1号判决书、（2017）最高法行申1028号裁定书，前述裁判文书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并在第35类、15类服务/商品上给予跨类保护，其中，对35类服务给予跨类保护针对的诉争商标为“战地吉普”。2、商评字（2015）第25795号“关于第5941350号‘吉普咖啡JEEPJEEPCOFFEE及图’商标异议复审裁定书、商评字（2016）第94475号”关于第10799405号‘JEEP’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商评字（2014）第60373号重审第1001号“关于第9328151号‘战地吉普’商标异议复审裁定，前述裁定中认定菲亚特公司的“吉普”、“JEEP”商标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3、国家图书馆的《检索报告》，以“吉普或JEEP”为检索词，检索年限为200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共检索出中文报纸共1779篇；期刊共94篇。前述媒体报道基本显示有“吉普”/“JEEP”商标，使用的商品大部分是汽车类商品，部分是服装商品。4、（2015）高行（知）终字第380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1941号判决书、（2014）一中知行初字第7204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69号判决书、2016京行终2170号判决书，前述判决认定引证商标“JEEP”在服装等商品上具有一定知名度并与“吉普”具有对应关系。以上事实有被诉裁定、诉争商标和引证商标档案、当事人在商标评审阶段及诉讼阶段提交的证据、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一、诉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规定，就不相同或者不相类似商品申请注册的商标是复制、摹仿或者翻译他人已经在中国注册的驰名商标，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的，不予注册并禁止使用。该条中“误导公众，致使该驰名商标注册人的利益可能受到损害”是指足以使相关公众认为被诉商标与驰名商标具有相当程度的联系，而减弱驰名商标的显著性、贬损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或者不正当利用驰名商标的市场声誉。商标法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认定驰名商标应当考虑下列因素：（一）相关公众对该商标的知晓程度；（二）该商标使用的持续时间；（三）该商标的任何宣传工作的持续时间、程度和地理范围；（四）该商标作为驰名商标受保护的记录；（五）该商标驰名的其他因素。在判定原告商标是否构成驰名商标时，一般应综合考虑前述各项因素。但对于在中国境内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原告已提供其商标驰名的基本证据的，应对该商标驰名的事实予以认定。本案中，原告早在二十世纪九十年代即在中国注册了“吉普”及“JEEP”商标，并持续在中国境内在汽车类商品上宣传和使用前述商标。引证商标二在2000年被作为“全国重点商标”受到保护，具有极高的知名度和影响力，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作为与引证商标二具有唯一对应关系的引证商标一，亦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商标。原告提交了载有对“JEEP”品牌汽车进行介绍的全球名车录（1998年-2004年版）、《全国重点商标名录》、中国受保护记录、2003年1月1日-2013年12月31日期间多家媒体上千篇的报道等基本证据，结合考虑引证商标一、二曾被司法认定为驰名商标以及为社会公众广为知晓的相关事实，足以认定原告的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在汽车类商品上构成驰名商标。诉争商标完整地包含了引证商标一“吉普”，而二者的不同之处，并不能增强二者的可区分性。在隔离比对的情况下，容易导致相关公众的混淆误认。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一构成近似商标。鉴于“吉普”系引证商标二的中文对应词语，诉争商标与引证商标二亦构成近似商标。因此，诉争商标构成对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的摹仿。诉争商标核定使用的广告、商业管理咨询、进出口代理、替他人推销等服务所针对的服务对象会涉及到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核定使用的汽车类商品，故二者使用的商品/服务存在一定的关联性。相关公众看到诉争商标，容易联想到原告的驰名商标，基于此种联想，相关公众可能会误认为诉争商标与原告驰名商标存在某种特定联系，从而对服务的来源产生误认。考虑到原告商标具有很高知名度，且其并非现有词汇，具有较强的显著性，第三人的前述注册行为实际上具有不当利用原告商标知名度和声誉误导公众的主观意图。即便部分相关公众不会对服务来源产生误认，但相关公众的前述联想，易会割裂原告驰名商标与原告提供的汽车类商品间的固有联系，从而导致减弱原告驰名商标显著性的损害后果。综上，诉争商标的注册已构成对原告驰名商标的摹仿，损害了原告的合法权益，违反了商标法第十三条第三款的规定。被诉裁定对此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诉商标是否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规定：“以欺骗手段或者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的，由商标局撤销该注册商标。”判断诉争商标是否属于以其他不正当手段取得注册，要考虑其是否属于欺骗手段以外的扰乱商标注册秩序、损害公共利益、不正当占用公共资源或者其他方式谋取不正当利益的手段。如果诉争商标仅是损害特定民事主体的权益，由于商标法已经另行规定了救济方式和相应程序，不属于该条规制的情形。本案中，第三人申请注册诉争商标的行为仅直接涉及原告的利益，并不属于该条规制的情形。原告提交的在案证据亦不足以证明第三人采取了扰乱商标注册秩序的不正当手段取得诉争商标的注册。故诉争商标未违反商标法第四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原告的主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原告请求撤销被诉裁定的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二）项之规定，本院判决如下：一、撤销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作出的商评字[2017]第52681号关于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无效宣告请求裁定。二、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针对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就第10860551号“吉普战车JIPUZHANCHE”商标所提无效宣告请求重新作出裁定。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由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如不服本判决，原告菲亚特克莱斯勒美国有限公司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被告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工商行政管理总局商标评审委员会及第三人王名明可于本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提交上诉状及副本，并交纳上诉案件受理费人民币一百元，上诉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陈锦川人民陪审员  李黎东人民陪审员  张立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 助理  周文君书 记 员  宋云燕附图：（诉争商标）（引证商标一）（引证商标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