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12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家兴，男，1969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付丛，福建名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爱英，女，1964年5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碧钢，男，1963年12月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洪芳芳，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欣，福建新世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林家兴因与被上诉人林爱英、洪碧钢物权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701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家兴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林家兴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由林爱英、洪碧钢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分割协议书》和《协议书》系在林爱英、洪碧钢的胁迫下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林光华、刘友钦和陈世泉的证人证言、派出所的笔录、林家兴始终拒绝履行协议的事实均可证实林家兴受到了胁迫。二、林爱英、洪碧钢主张讼争房屋系其实际出资建设，但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三、林爱英、洪碧钢并非福州市鼓楼区西郊村村民及集体组织成员，没有在本村集体土地上建房的资格。《分割协议书》违反了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为无效协议。四、林家兴提供的建设许可证系国家机关颁发的文书，其证明效力应高于《分割协议书》和《协议书》。五、一审法院未对《分割协议书》和《协议书》进行实质的审查，分配举证责任不公，适用法律错误导致作出错误判决。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林爱英、洪碧钢辩称，一、讼争房屋系林爱英、洪碧钢出资建造，当时为明确权属，四方根据实际出资情况签订《分割协议书》，林家兴故意隐瞒事实，有违诚信。二、《分割协议书》、《协议书》是各方自愿签署，内容真实合法有效，并不存在任何“胁迫”的情形。三、林家兴主张签订《分割协议书》和《协议书》时存在“胁迫”情形，但并未提供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四、林爱英、洪碧钢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讼争房屋系其出资建造，并取得案涉房屋所有权。五、房屋的建设许可证不等同于物权凭证，更不是记载权利来源的依据，故不能证明案涉房屋系林家兴所有。林家兴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林家兴与林爱英1998年3月17日签订的《分割协议书》第二条，第三条关于林家兴第三层的房产分割内容无效；2.判决林家兴与林爱英、洪碧钢2016年1月4日签订的《协议书》无效；3.判决林爱英、洪洪碧钢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林家兴系原福州市郊区洪山乡西郊坊下47号混合构双层楼房的所有权人。1995年9月21日，林家兴取得《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获批在原有建筑上加层30.5㎡，即洪山乡西郊坊下47号第三层的两个房间，其中第三层定北列一间与林爱英所有的福州市郊区房屋相连即本案诉争房屋，面积为15.16㎡。1998年3月17日，林家兴、林爱英、案外人王以太、陈名伟在福州市鼓楼区村民委员会主持见证下，签订了一份《分割协议书》，内容载明：“王以太、陈名伟、林爱英、林家兴四人合伙，于一九八五年五月间向郊区坊下村郭金玉购买单层旧房壹座……这座房子从去年以来均由四户人家按购房面积进行居住，房号分别为43#、44#、47#、48#，后又在1995年再加一层，现共三层楼房。为今后掌购买产权，不生异外不必要的纠纷，经过四户当事人的协商，一致同意进行分割，明确产权范围，各立房产所有证，各自掌业使用，经过充分协商，具体分割如下：（分南北列）……二、林爱英，西北进户，底层北列壹间：东至王以太隔墙西，北为本墙，南至王以太隔墙。二层北列壹间：东至林家兴隔墙，西、北为本墙，南至王以太隔墙。三层定北列贰间：东至林东兴隔墙，西、北为本墙，南前段（间）王以太隔墙，南后段（间）陈名伟隔墙。三、林家兴，东北进户，底层北列壹间：东至小路边，西至王以太隔墙，南至陈名伟隔墙，北至本墙。二层北列贰间，东、北为本墙，西至林爱英隔墙，南前段（间）至陈名伟隔墙，南后段（间）至王以太隔墙。三层定北列壹间，东、北为本墙，西至林爱英隔墙，南至陈名伟隔墙……”。2016年1月4日，林家兴（乙方）与林爱英、洪碧钢（甲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有：鉴于西洪路坊下47号房产第三层的两间房（含林爱英所有的房产，面积为15.16平方米）系以林家兴名义申请福建省村镇个人住宅建设许可证，林爱英已按其份额分摊相应费用，并出资完成其所有房产的建设，且甲乙双方于1998年3月17日签订的《分割协议书》确认该房产归林爱英所有，现甲乙双方达成如下协议：西洪路坊下47号第三层定北列壹间归甲方所有，甲方对该房产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和处分的全部权利，因该房产产生的征收补偿款应归甲方所有；乙方应于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通知乙方领取《房屋征收补偿协议书》之日起三日内向甲方支付征收补偿款人民币228673元，若逾期支付，则每日应按千分之三向甲方支付违约金。另查，诉争房屋一直由林爱英、洪碧钢占有使用至房屋征收止。现林家兴认为林爱英、洪碧钢以胁迫的手段在违背林家兴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订《分割协议书》及《协议书》，属无效民事行为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规定，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一）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二）意思表示真实；（三）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本案林家兴与林爱英、洪碧钢均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双方依法享有自愿订立书面合同的权利，在行使权力、履行义务时应当遵循诚实信用的原则。本案中，1998年3月17日，林家兴、林爱英与案外人王以太、陈名伟签订的《分割协议书》是在福州市鼓楼区村民委员会工作人员主持下达成的。2016年1月4日，林家兴与林爱英、洪碧钢签订的《协议书》是在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工作人员见证下签订的。上述协议均系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内容亦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违背公序良俗，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及第三人的合法权益，经双方当事人签字确认，具有民事合同的性质，对双方产生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应依约履行协议内容。林家兴主张两份涉案协议书系其受胁迫签订的，应认定为无效。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林家兴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在签订协议时作出的意思表示受到胁迫或有其他因素而不真实，而依据签订《分割协议书》在场人王以太的证言，签订协议各方当事人均是自愿的，并不存在林家兴所称暴力等胁迫情形。且《分割协议书》与《协议书》的内容相互印证，林爱英、洪碧钢亦持续占有使用诉争房屋，林家兴诉称两次均受胁迫而签订对其不利的协议，明显是违背客观事实,也不符合常理。即使两份涉案协议书确系其受胁迫签订，协议书亦属于可撤销合同，林家兴未在法定除斥期间内行使撤销权，依法应认定两份涉案协议书合法有效。因此，林家兴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基础，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四条、第五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林家兴的全部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65元，由林家兴承担。二审诉讼过程中，各方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案涉《分割协议书》与《协议书》的效力认定问题。林家兴主张上述两份协议书均不是其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下签订的，协议书应认定无效。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诉讼中，林家兴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系在受胁迫的情形下签订了案涉协议书，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而且，从案涉协议书的签订情况来看，1998年间的《分割协议书》是林家兴、林爱英、案外人王以太、陈名伟等四人共同签订的，协议书并盖有福州市鼓楼区西郊村民委员会的印章；2016年间的《协议书》是林家兴与林爱英、洪碧钢签订的，并留存福州凤凰房屋征收工程处备案。从两份协议书的内容来看，均对案涉房产的权利进行了确认，协议书的内容可以相互印证。再从协议书签订后的情况来看，案涉房产亦一直由林爱英、洪碧钢占有使用。综上分析，可以认定案涉《分割协议书》与《协议书》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林家兴还主张其持有的住宅建设许可证等同于物权凭证，林爱英、洪碧钢未提交出资建设案涉房产的证据等，但根据《协议书》的内容，双方已经确认了案涉房产以林家兴名义申请建设许可证，并由林爱英出资建设的事实；且案涉房产亦一直由林爱英、洪碧钢实际占有使用。现林家兴否认案涉协议书的效力，但没有相反证据，也与客观真实情况不符。因此，一审法院对林家兴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符合规定。此外，林家兴主张林爱英、洪碧钢不是福州市鼓楼区西郊村村民，其在村集体土地上建房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故协议书应为无效。根据《分割协议书》记载，王以太、陈名伟、林爱英、林家兴四人系于1985年购买旧房一座，于1995年加盖了第三层；而当时的《土地管理法》等法律法规并未明确规定农民住宅不得向城市居民出售、城镇非农业户口不得使用集体土地建房等。因此，林家兴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林家兴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730元，由林家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吴一萍审 判 员 黄 锋审 判 员 吴筱洲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江丽丽书 记 员 郑紫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