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2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二环路东二段7号1栋1单元15层1501号。法定代表人：彭松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肖敬双、陈威臣，北京盈科（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南山区粤海街道科技园中区科华路5号珠园大厦一楼。法定代表人：张郁沫，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有志，四川川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人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知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格尔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知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中第一、第二项，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涉案机器虽然迟延运输至瑞格尔公司处，但原因是由于瑞格尔公司失信在先，第三人不愿配合在后，在知心公司采取积极补救措施后，瑞格尔公司依旧不接受机器。知心公司收到一审判决后，立即组织人员将涉案机器发送至瑞格尔公司处。因此瑞格尔公司要求返还机器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有新证据能够证明知心公司支付了货运费用，根据《和解协议》以及调解书之约定，双方已经将税费以及运输费综合评价后得出最后瑞格尔公司应当赔付知心公司的数额，但是由于瑞格尔公司拒不接货，导致知心公司无端支付了来回三次的运费以及仓储费用共计7963元。由于运费的支付确实不应由知心公司承担，为避免双方的重复诉讼，恳请二审法院综合评判后作出最后评价。三、知心公司迟延履行确为第三方迟延造成，《和解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约定了因第三方造成合同不能履行或损失的应向第三方主张赔偿，该约定设定目的在于限制合同双方向对方主张权利，符合合同相对性，一审法院认定该条内容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并不予支持，并判决知心公司支付违约金，是错误的。知心公司并非恶意拖延，且事后已经积极履行义务将机器发送至瑞格尔公司处，瑞格尔公司不愿接货也未说明理由，导致机器长期搁置并发回。如二审法院仍认为知心公司构成违约，应调减违约金。瑞格尔公司辩称，知心公司迟延返还案涉机器，其行为构成违约。在一审判决后，知心公司已经履行了判决第一项，已经将案涉机器返还瑞格尔公司，但二审中知心公司新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所主张的免责事由存在。一审法院判决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知心公司的上诉。另，针对知心公司关于瑞格尔公司应当负担返还机器运费的主张，瑞格尔公司表示认可将运费2206元从知心公司应支付的违约金20000元中扣减。瑞格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知心公司返还应力腐蚀试验机一台（型号：RGM-4100）；承担退货费10000元、增值税6538.46元；并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了以下事实：2014年4月24日，知心公司和瑞格尔公司双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知心公司向瑞格尔公司购买型号为RGM-4100的应力腐蚀试验机一台，金额为90000元，瑞格尔公司提供17%增值税发票；瑞格尔公司应于2014年6月20日前将机器运输至知心公司指定地点，运输费用由瑞格尔公司承担。后双方在合同履行过程中因机器质量问题发生争议，知心公司于2016年4月18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瑞格尔公司退还货款90000元及利息、瑞格尔公司赔偿其损失20000元。审理过程中，双方于2016年8月12日达成调解协议：1、瑞格尔公司于2016年11月20日前退还知心公司货款73462元；2、如瑞格尔公司未按上述约定退还货款，则支付知心公司违约金20000元；3、知心公司承担该案诉讼费1288元，并自愿放弃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另查明，知心公司和瑞���尔公司于2016年8月12日签订《和解协议》一份，约定：鉴于双方2014年4月24日《购销合同》中知心公司向瑞格尔公司购买的RGM-4100应力腐蚀试验机在交付环节出现问题致设备不能正常使用，双方达成如下协议内容：“……二、瑞格尔公司知悉现存放于贵州理工学院材料与冶金工程学院的RGM-4100应力腐蚀试验机的现状，同意召回设备并维修恢复至全新状态；本协议生效之日起7个工作日内知心公司代瑞格尔公司将设备打包发回瑞格尔公司，设备打包及运输费用由瑞格尔公司承担。瑞格尔公司收货地址及联系人为：深圳市南山区科技园科华路5号一楼联系人：邓阳。三、自知心公司将设备发回瑞格尔公司之日起3个月内，瑞格尔公司同意并授权知心公司继续联系该设备的出售事宜，知心公司将该设备重新出售的，瑞格尔公司同意降价1万��，即瑞格尔公司接到知心公司通知将维修恢复至全新状态的该设备发货至买受人之日起7日内向知心公司退还货款1万元；重新出售该设备的货款由知心公司直接收取，冲抵瑞格尔公司应退还的货款，……若知心公司在3个月内未联系到买家购买该设备的，瑞格尔公司同意对该设备作退货退款处理，知心公司同意承担1万元的退货费。瑞格尔公司已开具的9万元增值税发票产生的税额13076.92元，双方各承担一半。瑞格尔公司应在本协议生效后满3个月之日起7日内退还知心公司金额73462元。……五、双方应严格按照本协议履行，知心公司违反约定的，向对方承担人民币2万元违约金。……因第三方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或协议双方损失的，损失方应向第三方主张赔偿责任等法律责任。……”。审理过程中，双方一致确认：（2016）川0108民初2009号调解书第1项内容中瑞格尔公司应当退还知心仪器货款数额73462元的计算方式，系依据《和解协议》第三条第三款内容，即：90000元（货款）-10000元（运费）-6538元（税额）。一审法院认为，瑞格尔公司与知心公司签订《购销合同》，知心公司向瑞格尔公司购买案涉仪器，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后因合同履行过程中标的物的质量问题发生争议，双方就此达成《和解协议》，对各方应当产生约束力。根据《和解协议》内容，知心公司应当在约定的时间内将案涉仪器寄回瑞格尔公司。知心公司辩称《和解协议》已被（2016）川0108民初2009号民事调解书的内容覆盖、故瑞格尔公司无权再就退货问题提起诉讼，然上述调���书仅处理了瑞格尔公司向知心公司退还货款、承担运费及税费的问题，并未涉及知心公司向瑞格尔退货事宜，故调解协议并非对《和解协议》的变更，知心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不能成立。由于瑞格尔公司所主张的退货费及税费的问题已经（2016）川0108民初2009号民事调解书处理，瑞格尔公司再于本案中就此提出的两项诉讼请求因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依照双方《和解协议》内容，知心公司至迟应于2016年8月20日前向瑞格尔公司履行完毕退货义务，而知心公司于2016年11月1日方将仪器交付承运人，知心公司辩称此系因案外人贵州理工学院内部的审批流程导致发货延误，但知心公司作为与贵州理工学院存在合作关系的法人主体，应知悉该学院所需的审批流程、并在与瑞格尔公司订立《和解协议》时为此预留必要时间，��《和解协议》条款的拟定恰恰缺乏相关考量；知心公司以《和解协议》第五条第三款“因第三方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的或协议双方损失的，损失方应向第三方主张赔偿责任等法律责任”内容为由所主张的免责抗辩有违合同相对性原则，一审法院对此不予支持；知心公司亦无证据证明获悉前述信息后及时通知瑞格尔公司并双方一致协商顺延发货时间，故对此应当承担不利的举证责任。综上，知心公司应向瑞格尔公司履行退货义务并承担因逾期退货而产生的违约责任。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一款、第二款、第三款之规定，判决：一、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返还型号为RGM-4100的应力腐蚀试验机一台；二、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20000元；三、驳回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知心公司为证明其不应支付违约金、其已支付的运费应由瑞格尔公司承担，提交了贵阳全陆达物流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确认书、天地华宇运单、收货情况截图、支付运费的凭证等证据。瑞格尔公司的对情况确认书真实性持有异议，并认为其他证据与本案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知心公司上述证据材料能反映其返还货物和支付运费的相关情况，但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理由在判决书说理部分阐述。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一审判决后，知心公司已将仪器通过物流运输发给瑞格尔公司，瑞格尔公司于2017年10月8日收到仪器。本院认为，由于一审判决后瑞格尔公司已收到知心公司返还的仪器，双方对返还仪器已无争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问题是，知心公司是否应当向瑞格尔公司支付违约金。依照双方《和解协议》约定，知心公司应于2016年8月20日前向瑞格尔公司履行退货义务，但知心公司实际于2016年11月1日才将仪器交付承运人，构成违约，应承担逾期退货的违约责任，故瑞格尔公司有权主张知心公司���合同约定支付2万元违约金。知心公司认为，迟延交付仪器是因第三方贵州理工学院的原因造成，《和解协议》第五条第三款有“因第三方造成本协议不能履行或协议双方损失的，损失方应向第三方主张赔偿责任等法律责任”的约定，故知心公司不应支付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对于《和解协议》该条款的理解，应结合本案具体情况进行分析。首先，该条款文义上并没有类似“因第三方造成协议不能履行的，不得向合同相对方主张违约责任”的表述，即没有明确排除向合同相对人主张违约责任；其二，如果发生当事人一方因第三人的原因造成违约的情况，由于另一方当事人即守约方与第三人并无直接法律关系，其向第三人主张赔偿往往难以实现，因此守约方依照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一条规定向违约方主张违约责任，��由违约方向第三人主张权利，才是解决纠纷的可行途径；其三，根据《和解协议》约定，知心公司应先将仪器返还瑞格尔公司，再由瑞格尔公司向知心公司退还价款。那么依照合同法第六十七条的规定，如知心公司迟延返还仪器，瑞格尔公司可行使后履行抗辩权，拒绝支付价款。但由于（2016）川0108民初2009号民事调解书仅纳入了《和解协议》部份内容，即仅包含瑞格尔公司向知心公司退还价款及相应违约责任内容，导致知心公司就调解书申请强制执行时，瑞格尔公司无从行使抗辩权，即在知心公司尚未返还仪器的情况下，瑞格尔公司已先向其退还了价款并承担了2万元违约金。因此，如将《和解协议》第五条第三款理解为排除瑞格尔公司向知心公司主张迟延返还仪器违约责任的权利，则将导致双方权利义务失衡，也不符合双方《和解协议》的本意。综上，《和解协��》第五条第三款不应理解为排除瑞格尔公司向知心公司主张违约金的权利，知心公司认为其不应承担违约金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知心公司主张，由于瑞格尔公司拒不接货，导致知心公司无端支付了来回三次的运费以及仓储费用共计7963元，上述费用不应由知心公司承担，请求二审法院予以考虑。对此本院认为，对于知心公司于2017年9月9日因返还仪器而支付的运费2206元，瑞格尔公司认可该款依据《和解协议》应由其负担，并同意在本案中与知心公司应付的违约金抵扣，本院予以确认。扣减后知心公司实际支付违约金为17794元（20000元－2206元）。至于其余运费以及仓储费用，不在本案诉讼请求范围内，本院不作审理，当事人可另行协商或诉讼。此外，由于一审判决后知心公司已向瑞格尔公司返还了��器，二审不再判决知心公司向瑞格尔公司返还仪器。综上，知心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二审中出现新的事实，本院对一审判决作相应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3860号民事判决；二、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支付违约金17794元。三、驳回深圳市瑞格尔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57元，由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14元，由四川知心仪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