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14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住所地日照市东港区日照街道西安吉庄子村，组织机构代码。法定代表人：侯学明，理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袁奇龙，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超，男，1976年4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循艳，女，1982年4月1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日照市东港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山东海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安超、苏循艳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38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了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租赁合同在2017年8月10日，被上诉人收到山海天管委会拆除大棚的通知后终止错误：一、一审法院对山海天管委会因环境污染治理的原因要求辖区内禽畜养殖棚拆除的时间认定错误。2015年7月23日，山海天管委会发布《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管委会关于开展生猪养殖污染集中整治的通告》，明确对全区禽畜养殖业通过一个时期的综合整治，逐步实现全区禁养；2015年11月19日又发布了《日照市人民政府关于卧龙山区域综合整治的通告》，明确对区域内的养殖房等违法建设予以拆除；2015年11月22日又发布了《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卧龙山区域综合整治实施方案》，明确强制拆除阶段是2016年1月8日至2016年3月8日。山海天管委会对禽畜养殖的治理力度层层推进，并设定了拆除的最后期限是2016年1月8日。上诉人在租赁养殖期间，因政府原因被迫停止养殖，并依据《养鸡场租赁合同》第五条第三项之约定“本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违约或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土地，以及政府部门无论在任何条件下要求停止养殖等方面的事宜。”乙方有权立刻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虽然没有书面证据证明收到政府要求停止养殖的书面通知，但是以上政府发布的文件是知晓的，并有政府工作人员及杨家庄子村干部通知停止养殖。政府要求停止养殖的时间自2015年7月23日始至2016年3月8日，被上诉人安超在2015年11月25日与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对拆除违章建筑也知情。上诉人在该时间段内提出解除合同合情合理。二、一审认定解除合同后上诉人将养鸡场交还给被上诉人的时间错误。上诉人在山海天管委会发布环境治理及禽畜禁养文件及多次被要求停止养殖的口头通知后，在2015年9月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将养鸡场交还给被上诉人。被上诉人接收养鸡场后，进而转产搞蘑菇种植，将养鸡设备拆除，将污水处理池填平，购买菌种种植蘑菇。上诉人提交了2015年11月25日、11月26日、12月12日的通话录音，电话录音中虽然没有谈解除合同的内容，但可以听出被上诉人接收养殖大棚后接受上诉人的建议，转型搞蘑菇种植的内容，证明在2015年11月25日前被上诉人已经接收大棚。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曾去过现场调查，被上诉人对占有大棚种植蘑菇的事实也予以认可，可以认定在蘑菇种植之前，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已解除合同。三、一审认定2017年8月10日解除合同不符合常理。山海天管委会自2015年7月份即发文件要求停止养殖，因政府原因禁养，上诉人依据合同有解除权，上诉人不会一直拖到2017年8月10日方才解除。在不能养殖的情况下，每月支付1万元的租赁费而不解除合同，这不符合常理。被上诉人安超、苏循艳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安超、苏循艳返还租赁费360000元及利息；2、返还投资设备；3、诉讼费等由安超、苏循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9月18日，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乙方）与安超（甲方）签订养鸡场租赁合同，主要内容约定甲方将自己所有的位于日照市东港区秦楼街道杨庄子村西南角的养鸡场（鸡舍3栋看护房4间机电房2间），面积6300平米（具体面积、位置以合同附图为准）租赁给乙方；地上建筑物鸡舍3栋（棚），养鸡设备一宗，看护房间4间，机电房2间；租赁年限为5年，2013年9月26日至2018年9月27日，日期根据实际饲养情况可顺延30天；租赁费为600000元，租赁费从甲方欠乙方的设备款及借款中扣除，余款本合同完成后一次性付清；甲方向乙方提供水、电、路方便；保证乙方自主经营（养殖等）；甲方保证在合同期内该鸡场周边决不引进养鸡、养猪、养鸭等畜牧养殖加工项目等；乙方应按合同约定的用途和期限，有权依法利用和经营所租赁的土地从事养殖生产等；本合同一经签订，即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不得随意变更或者解除；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法定代表人或人员的变更，都不得因此而变更或解除合同；本合同履行期间，如甲方违约或遇国家建设征用该土地，以及政府部门无论在任何条件下要求停止养殖等方面的事宜（政府下达的文书），乙方有权立刻解除合同，甲方返还乙方合同解除以后的租赁费及乙方的资产赔偿款（例如：棚内正饲养的肉鸡、乙方添置的设备等），赔偿金归乙方所有；在合同履行期间，任何一方违反本合同的约定，视为违约，并赔偿对方因违约而造成的实际经济损失。附注：甲、乙双方以前账目全部结清，以本合同为准，本合同的余款今天结清，合作社一次性付给安超52000元。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在合同上加盖公章，安超、苏循艳在合同上签字捺印。2013年9月18日，安超出具收到条，收到5年租金600000元。其中安超与苏循艳系夫妻关系。合同签订后，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占有使用涉案大棚，进行养殖。2015年7月23日,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管理委员会颁布《关于开展生猪养殖污染集中整治工作的通告》，通知主要内容为：本阶段主要以生猪养殖染整治为重点，通过关停拆除、转产转业、污染治理、综合利用等措施，关停敏感区生猪养殖变形户，取缔庭院养殖，限期治理非敏感区养殖业户，分类解决生猪养殖污染问题；鸡、鸭、牛、羊、狐、貂等其他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参照执行；鼓励养殖户腾空养殖舍进行转产经营，对符合转产政策的养殖业户，街道审核通过后，按转产保留“养殖舍”面积每平方米20元向街道缴纳转产“承诺金”，并不享受补助政策等。秦楼街道杨庄子村村委书记兼主任刘克满称，只收到生猪的关停方案，没有下达关于活禽禁养的文件。2015年11月25日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的法定代表人侯学明与安超在电话中对话主要内容如下：安超：“弄不明白，反正光说拆违法建筑，主要是山上的屋”；侯学明：“我看看咱呢，早转产，保住这个棚别拆了。”安超：“转产，现在没有钱啊！向哪里去弄钱啊！”侯学明：“没钱是另一个事，现在问题是怎么解决，别让政府拆了，是解决这个问题；”“我们准备转型，转型种植业，种蘑菇，你先这么说着。”一审另查明：2017年8月10日，安超接到拆除涉案大棚通知，2017年9月20日大棚拆除验收合格。一审庭审中，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撤回要求安超、苏循艳返还投资设备的诉讼请求。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为实现债权，申请一审法院冻结安超、苏循艳拆除补偿款360000元。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主张政府公布禁止养殖的文件后，依据养鸡场租赁合同关于解除合同的约定，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享有任意解除权，当面通知安超、苏循艳解除合同，通话录音可以证明，合同于2015年9月份解除，安超、苏循艳应返还自2015年9月至2018年9月份的租赁共计36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安超、苏循艳主张不同意返还租金，称没有收到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关于解除合同的通知，合同没有解除，涉案大棚由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一直占有使用，在涉案大棚里养殖蘑菇系经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法定代表人授意而为；双方的权利义务应在2017年8月10日终止。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未提交证据证明其曾通知安超、苏循艳解除合同。一审法院认为，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与安超、苏循艳签订的养鸡场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合法有效。安超向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出具收到条，已经收到五年租金600000元。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亦占有使用涉案大棚。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主张自2015年7月份政府出具关于禁止养殖的文件后，即通知被告安超、苏循艳解除合同，对此安超、苏循艳不予认可，且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提供的三份通话录音，并未涉及解除合同的内容，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亦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关于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已经通知安超、苏循艳解除合同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纳。2017年8月10日，安超、苏循艳收到拆除大棚的通知，开始拆除大棚，双方之间的养鸡场租赁租赁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合同应终止。因双方约定的租赁期限至2018年9月27日，自2017年8月11日至2018年9月27日之间的租金，安超、苏循艳应予返还，应返还的租赁数额为135333元（1年零46天×600000元/5年）。安超与苏循艳系夫妻关系，该债务产生于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要求安超、苏循艳返还租金，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要求安超、苏循艳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应自2017年8月10日支付。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庭审中放弃要求安超、苏循艳返还投资设备的诉讼请求，系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亦不损害第三人利益，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一审判决：一、安超、苏循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租金135333元；二、安超、苏循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利息（以135333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8月10日支付利息至实际付清租金之日止）；三、驳回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本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负担5360元，由安超、苏循艳负担1340元；案件保全费2320元，由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负担1856元，安超、苏循艳负担464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2017年8月10日下发的通知，证实涉案合同解除的时间。上诉人质证后对通知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认为证明了日照市人民政府办公室确实下发《关于印发日照市畜禽养殖污染专项整治实施方案的通知》和《日照山海天旅游度假区畜禽养殖污染整治实施方案》，并且对卧龙山街道区域进行了畜禽养殖污染治理，证明了上诉人提交的《山海天旅游度假区卧龙山区域综合整治实施方案》的真实性；证明2017年8月10日之前政府做了大量的工作，耗费了很长的时间，关停禁养才得到全面的执行。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第九十六条规定：“当事人一方依照本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第九十四条的规定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合同自通知到达对方时解除。”由此可见，当事人根据约定解除权和法定解除权主张解除合同的，应当通知对方。本案，双方在涉案租赁合同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如遇政府部门要求停止养殖等方面的事宜（政府下达的文书）时，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有权立刻解除合同”，对于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的解除合同的上述条件成就时，上诉人享有合同的解除权，若其行使该解除权，其应将解除的主张通知安超、苏循艳，而从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提交的证据来看，其法定代表人与被上诉人的通话录音只是协商如何转产、如何保证涉案租赁物不被拆除问题，并未涉及到涉案租赁合同的解除问题，上诉人提交的证据无法证实已将解除合同的主张通知对方，故上诉人主张在市政府颁布相关规定时，涉案租赁合同应解除的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上诉人虽称已在知晓政府将对涉案养殖业采取关停等措施后就通知被上诉人解除合同，并将涉案租赁物交还被上诉人，但其未提交有效证据证实其已将涉案租赁物进行交接归还，亦未提交证据证实被上诉人已接收或使用租赁物，故在涉案大棚被拆除，涉案租赁合同因不能继续履行而终止的情况下，一审据此认定双方租赁合同解除的时间并判决安超、苏循艳返还未履行期间的租金为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700元，由上诉人日照市东港区德佳康牧肉鸡专业合作社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义宽审判员  王春燕审判员  刘玉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宋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