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5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傅永白，男，汉族，1946年6月6日生，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谈晓钢，江苏梁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五湖大道11－1号。法定代表人：宋佳敏，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浩生，江苏英特东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傅永白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宝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诚公司）修理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54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傅永白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宝诚公司赔偿傅永白发动机中缸更换及工时费用合计63880元。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没有查明宝诚公司是否已为傅永白的车辆更换发动机中缸这一关键事实。一审法院仅凭肉眼辩认就认为宝诚公司提交的发动机中缸实物上的号码刻印痕迹和车管所存档的拓印件基本一致而认为宝诚公司已为傅永白更换了中缸，显然是错误的。上述中缸实物上的刻印痕迹和车管所的拓印件明显存在差异，且宝诚公司对这些差异并未否认，仅认为是拓印中存在的误差，对此，一审法院理应明确告知双方分配举证责任后启动鉴定程序，以确定上述差异是否存在以及宝诚公司提交的发动机中缸是否为车管所备案的中缸。如通过鉴定能否定两者相同，就能证明宝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发动机中缸并不是傅永白车辆上更换下的中缸，也能证明宝诚公司并未按约更换中缸，仅是将原车辆中缸号码抹平重新敲刻号码后伪装成已更换发动机中缸。宝诚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傅永白认为应当通过鉴定确定更换下的中缸实物上的号码刻印与车管所的拓印件是否一致，但该要求不能解决本案存在的争议。本案争议问题是目前汽车上的中缸号码刻印是否与车管所的拓印件一致。傅永白不否认两者不一致，但认为是宝诚公司将原中缸的钢印抹掉后再敲，导致不一致。双方之间是汽车修理合同，修理的目的在于消除不良症状，更换中缸只是手段，现有证据已经证明经过修理后原有不良症状消除，修理目的已经达到。如果抹掉钢印再敲，则原症状仍然无法得到改善，所以傅永白的观点缺乏合理性，不能成立。傅永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宝诚公司赔偿傅永白更换发动机中缸材料及工时费用合计63880元。事实和理由：傅永白于2006年10月从宝诚公司处购得宝马BMW523i小轿车一辆，发动机号码005××××6250，车辆牌号为苏Ｂ×××××。该车上路后出现严重的烧机油，虽经宝诚公司更换活塞和活塞环但仍无改善。后傅永白与宝诚公司于2014年7月22日签订了《苏Ｂ×××××汽车更换中缸包用协议》，协议约定宝诚公司免费为傅永白更换发动机中缸（含活塞和活塞环）、变速箱换油（含发动机号变更手续）等。傅永白于2014年6月9日将车辆送至宝诚公司，后宝诚公司告知傅永白已经更换完成后于2014年8月1日将车辆取出。傅永白发现宝诚公司未按约定更换发动机中缸，发动机号码仍为005××××6250。宝诚公司一审辩称：傅永白与宝诚公司之间存在汽车修理合同关系，宝诚公司已按约定更换了发动机中缸。通过宝诚公司的修理行为需要消除的症状已得到解决。傅永白主张的赔偿金额不充分，该损失未实际发生。请求驳回傅永白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22日，宝诚公司（甲方）与傅永白（乙方）签订《苏Ｂ×××××汽车更换中缸包用协议》一份，协议内容为乙方于2006年10月底从甲方购得宝马BMW523i一辆，发动机号005××××6250，车辆识别代号LBVNE390X6SA98835。该车上路后三个月发现有烧机油现象，虽经甲方免费更换过活塞和活塞环但效果仍无改善。乙方多次与宝诚公司、宝马全国服务中心交涉，甲方于2014年6月9日正式通知乙方把车开到甲方拆检，为保证乙方的车辆能正常使用，双方约定一、经过拆检甲方意见免费更换发动机中缸（含活塞和活塞环）、变速箱换油（含发动机号变更手续）；二、甲方保证给乙方免费包用三年（包用期自2014年8月1日起至2017年7月31日止）；三、包用范围为已换的发动机中缸及所有发动机附件；四、包用期内正常保养每10000公里数内如再发现少机油现象，甲方无条件免费给乙方更换全新发动机。本案的事实争议焦点是宝诚公司是否已为傅永白所有的苏Ｂ×××××小轿车更换了发动机中缸。傅永白主张宝诚公司没有为苏Ｂ×××××小轿车更换发动机中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苏Ｂ×××××机动车行驶证（复印件），证明苏Ｂ×××××机动车发动机原号码为005××××6250；2、苏Ｂ×××××机动车业务查询单，证明苏Ｂ×××××机动车未到车辆管理所办理过发动机号码变更登记；3、苏Ｂ×××××机动车现有发动机中缸号码照片，证明现有发动机中缸号码仍为005××××6250；4、苏Ｂ×××××在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发动机号码拓印（复印件），证明宝诚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发动机中缸上的号码与在车辆管理所备案的拓印不一致，足以说明宝诚公司提交一审法院的发动机中缸并不是从苏Ｂ×××××小轿车上更换下来的，宝诚公司未按协议履行更换发动机中缸的义务。宝诚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无异议；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宝诚公司没有到车辆管理所办理发动机号码变更登记，但不能由此证明宝诚公司没有更换过发动机中缸；对证据三无异议；证据四不能证明宝诚公司没有更换过发动机中缸，苏Ｂ×××××小轿车上现有的中缸号码与车辆管理所备案的拓印不一致已能证明宝诚公司更换过发动机中缸。宝诚公司主张其已经为苏Ｂ×××××小轿车更换了发动机中缸，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发动机中缸原物一个（号码005××××6250/N52B25BE），证明宝诚公司已将苏Ｂ×××××小轿车原有发动机中缸更换完毕；2、12315消费者申诉转办单，证明傅永白认可宝诚公司已经为苏Ｂ×××××小轿车更换过发动机中缸，烧机油的现象得到缓解。傅永白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证据一发动机中缸原物上的号码为005××××6250无异议，但无法确认该发动机中缸是否为原车辆上更换下来；对证据二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能证明故障已经消除。一审法院认证：本案待证事实是宝诚公司已经为傅永白所有的苏Ｂ×××××小轿车更换了发动机中缸，宝诚公司对此待证事实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宝诚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的本证是号码为005××××6250的发动机中缸原物，该发动机中缸号码刻印痕迹与车辆管理所备案的苏Ｂ×××××小轿车发动机号码拓印基本一致，一审法院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傅永白向一审法院提出的反证是机动车行驶证、查询单、苏Ｂ×××××机动车现有发动机中缸号码照片、苏Ｂ×××××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发动机号码拓印，上述证据能够确认苏Ｂ×××××机动车现有发动机中缸号码刻印痕迹与苏Ｂ×××××机动车在车辆管理所备案的发动机号码拓印不一致，但不足以反驳宝诚公司提交的物证原物，没有将一审法院对宝诚公司提出的本证的内心确信拉低至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以下，故一审法院对宝诚公司提出的物证的证明力予以确认，认定本案待证事实存在。上述事实，由更换中缸包用协议、行驶证、查询单、照片、拓印等书证、发动机中缸原物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宝诚公司与傅永白签订的《苏Ｂ×××××汽车更换中缸包用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宝诚公司、傅永白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宝诚公司已经按照该协议的约定更换了发动机中缸，故傅永白请求宝诚公司赔偿更换发动机中缸费用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傅永白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傅永白负担。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一）宝诚公司向本院提交苏Ｂ×××××小轿车的保养记录三份，内容均为“机油保养”，时间分别为2015年1月3日，里程数276086公里；2015年6月30日，里程数287936公里；2015年12月17日，里程数298365公里，证明三次均为例行保养，再无修理之前症状的记录。经质证，傅永白认为，三次例行保养换机油的情况是有的，但汽车在修理后第七天就开始抖动，如果行驶超过80码，抖动更厉害，宝诚公司说是三元催化坏了，后又检查说是发动机问题。对此，傅永白提交维修检查单三张，日期为2016年4月26日，载明的问题有车辆底盘损伤、电脑检测存在三元催化故障等。经质证，宝诚公司认为，上述维修检查单没有盖章，不具有效力，从内容看，一是时间与消费者投诉单比较吻合，是发生在修理合同完成两年后的事情，并非发生在修理合同后七天，如果修理之后原症状一直存在，傅永白不可能在两年后才主张权利；二是维修单的诊断内容和修理合同的内容不相同，不能解决本案双方存在的争议。（二）傅永白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鉴定宝诚公司提交给一审法院的发动机中缸上的号码字迹与车管所备案的拓印件是否完全一致。对此，宝诚公司认为，涉案车辆在2008年有过发动机修理、2011年8月发动机进过水，无法确定傅永白是否为此自行更换过中缸，也就无法确定2014年7月宝诚公司履行涉案协议更换下的中缸是否仍为该车原始中缸，故不同意鉴定。以上事实，有保养记录、维修检查单、鉴定申请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宝诚公司是否已按案涉协议约定为苏Ｂ×××××小轿车更换了发动机中缸。本院认为：2014年7月22日《苏Ｂ×××××汽车更换中缸包用协议》约定宝诚公司为傅永白的苏Ｂ×××××汽车免费更换发动机中缸以解决原存在的“每行驶300公里左右就要添加一升机油”的问题，宝诚公司并承诺在更换中缸后的三年包用期内正常保养每10000公里数内不再发生烧机油现象。根据下列情形可以判断宝诚公司已经按约更换了中缸。１、从2015年1月至同年12月涉案车辆的三次保养记录看，每两次保养之间的里程数相差10000公里，达到了上述协议所承诺的每10000公里才需保养机油的效果。２、傅永白提供的2016年4月维修检查单，从时间、故障问题看与12315消费者申诉转办单相符，反映傅永白是在两年后针对汽车的抖动问题进行检查、投诉，结合保养记录，从侧面也印证了2014年7月之后不再有烧机油现象。３、傅永白称不再烧机油是因为“修理后该车最高速度只能行驶至80码，所以现在车只能停放，停放当然不会产生烧机油”，这显然与上述保养记录反映的每半年行驶10000公里的均匀使用情况不符。4、涉案车辆现有发动机中缸上的号码刻印与车管所备案的原始拓印不一致，这恰与协议要求的更换中缸相符，而傅永白认为宝诚公司是将原中缸上号码抹掉后重新刻印，该主张缺乏合理性，如此操作仅能在形式上造成更换中缸的假象，并不能解决实质问题，而协议对宝诚公司的要求是解决烧机油现象，达到正常10000公里数内保养的结果，否则宝诚公司仍将承担免费更换全新发动机的责任，宝诚公司并不能通过制造更换假象来达到免除义务的可能，没有必要如此操作。４、基于前述情况，本院认为可以判断宝诚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更换了中缸，没有必要再启动鉴定程序。且车管所备案的拓印来自车辆的原始中缸，因涉案车辆自2006年购买后至2014年7月已有八年，一直由傅永白控制使用，宝诚公司提出不能确定此期间内傅永白是否自行更换过原始中缸的意见，存在一定可能性，也就无法保证鉴定应当具有的唯一性，也是本院考虑不予鉴定的因素。综上所述，傅永白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97元，由傅永白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利娜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潘婧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