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再8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张洪，男，汉族，1976年10月16日出生，住成都市成华区。委托诉��代理人：杨祥贞，四川兴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李存贵，男，汉族，1976年2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宣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廖运均，北京大成（拉萨）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被告）：蒋元国，男，汉族，1976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金堂县。再审申请人张洪与被申请人李存贵、蒋元国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武侯区法院）于2016年11月25日做出了（2016）川0107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张洪不服，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2017）川01民申141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张洪及其委托代理人杨祥贞，被申请人李存贵及其委托代理人廖运均，被申请人蒋元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洪申请再审称，1.武侯区法院审查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武侯区法院认定张洪与蒋元国2015年6月3日签订的《雄大家具厂合伙经营协议》构成合伙关系认定错误。张洪与蒋元国系朋友关系，雄大家具厂因资金需要向张洪借款，同时张洪到厂内帮助从事家具设计工作，并领取工资及提成。该协议第三条明确约定张洪及其所投本金不承担任何经营成本及风险。协议第五条约定，签订正式协议之前张洪可以选择退出，并有权要求退还本金。协议第十五条约定了退股金额的利率按照中国人民银行的基本同期贷款利率给予张洪资金补偿。而2016年2月22日签订的《办厂合伙协议》明确约定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期限2016年2月22日至2021年2月22日。据此，合伙关系自2016年2月22日开始建立。2.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生效的（2016）川01民终11826号判决，认定张洪与蒋元国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合伙经营协议不构成合伙关系，仅由蒋元国承担支付货款的责任。该案与本案性质一致，均为供货商起诉蒋元国与张洪支付货款。请求再审查清事实，依法改判，并由被申请人承担全部诉讼费用。李存贵辩称，武侯区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民法通则》第35条第二款明确规定“合伙人需要对对外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没有申请人所说的合伙前后之分。2.张洪没有在法定期限内上诉，系其主动放弃权利。3.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川01民终11826号判决评析与本案不符。综上，请求法院驳回张洪的再审申请。蒋元国���称，张洪利用非法手段导致工厂倒闭无法支付货款，其应当承担全部责任。张洪的陈述与事实不符。请求法院驳回张洪的再审申请，并由张洪承担全部责任。武侯区法院查明，2015年6月3日，蒋元国（甲方）与张洪（乙方、入股方）签订《雄大家具厂（品典家私）合伙经营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参股50万元；适应性参股期间为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2月4日；甲乙双方全职参与日常经营；自2015年6月1日至2016年农历春节前，乙方所投本金不承担经营成本及经营风险……甲方按约定利润抽成的方式给予乙方回报；2016年春节开工前，甲乙双方根据各自资产投入规模核定各自资产，再次确定各自所占股份，并形成书面协议……在签订正式协议前，乙方有退出权利，如乙方确实选择退出，甲���须无条件将乙方本金退还；试运行期间，甲方所有债权债务均与乙方无关；入资比例甲方120万元（以货物，设备、厂房、门市展厅等折算入股），乙方50万元（以现金模式入股），占股比例，蒋元国42.59%，张洪29.41%，黄洪英28%【蒋元国称黄洪英是其配偶，并非合伙人，只是家具厂工作人员；张洪亦称黄洪英为蒋元国配偶，黄洪英参与了合作洽谈。在另案中，谢忠琼与张洪、李存贵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张洪认可黄洪英仅为管理人员并非合伙人；李存贵称不向黄洪英主张权利】；2015年6月1日起，暂时任命蒋元国为代理董事长；2016年2月4日，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2016年2月22日，蒋元国（甲方）与张洪（乙方）签订《合伙办厂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雄大家具厂”，现有品牌“品典家居”；合伙宗旨：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合伙期限5年；蒋元国以雄大家具厂全部资产出资20万元，占股比例50%，张洪以现金出资20万元，占股比例50%，合伙出资共计40万元。协议补充说明：因乙方是后续注入资金，所以截至2016年2月10日前所有在外的未结算材料及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2016年2月23日后乙方与甲方共同承担发生的债权债务。上述协议签订后，“雄大家具厂”并未进行工商登记，双方对2016年2月22日后共同经营无异议。现“雄大家具厂”停止经营，并未清算。李存贵与“雄大家具厂”存在业务往来，向其提供石材。2016年5月9日，蒋元国出具欠条，确认欠李存贵石材货款287965元，署名“品典家私”蒋元国。并出具送货单若干，送货日期自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9日，金额358566元，佐证双方交易事实。蒋元国对证据无异议，张洪认可2016年4月9日发生的一笔11484元交易，其余不认可。武侯区法院认为，蒋元国、张洪二人对2016年2月22日前是否成立合伙关系存在争议，但对此之后成立合伙关系并无异议。二被告并未对合伙经营的“雄大家具厂”进行注册登记，故合伙性质应认定为个人合伙。本案中，蒋元国认可合伙经营的“雄大家具厂”欠原李存贵货款287965元，并出具欠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之规定，“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李存贵主张蒋元国、张洪支付货款287965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遂判决蒋元国、张洪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李存贵支付货款287965元及利息（自2016年5月12日起，以287965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同档贷款利率计算至判决确认的付款之日起）。本院再审查明，2015年6月3日，蒋元国（甲方）与张洪（乙方、入股方）签订《雄大家具厂（品典家私）合伙经营协议》第十四条，2016年2月4日重新签订新的合作协议。第十五条，约定如遇乙方退出股份时，退股金额按照甲方使用时间，甲方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基本同期贷款利率给予乙方资金补偿。2016年2月22日，蒋元国（甲方）与张洪（乙方）签订《合伙办厂协议》，补充说明中约定乙方是后续注入资金，截止2016年2月10日前所有在外的未结算原材料货款及债权债务均由甲方承担与乙方无关。乙方���在农历2016年开工后（2016年2月23日）与甲方共同承担之后发生的债权债务关系。另查明，李存贵主张自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欠付货款287965元。张洪认可2016年2月22日后与蒋元国建立合伙关系并对2016年4月19日产生的交易金额为11484元的供货单无异议。本院再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再审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蒋元国与张洪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二、张洪是否应当向李存贵支付货款及金额。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评析如下：（一）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蒋元国与张洪是否建立了合伙关系的问题。根据再审查明的事实，雄大家具厂���进行核准登记，故蒋元国与张洪合伙关系的认定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关于个人合伙的相关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即两个以上的合伙人为了共同的经济目的，共同出资，对合伙事务共同经营、共担风险、共享收益。首先，本案中蒋元国与张洪在2015年6月3日签订的《雄大家具厂（品典家私）合伙经营协议》中约定张洪向蒋元国适应性参股，期间张洪可退出，蒋元国无条件退还本金及利息。同时约定2016年2月4日后再正式签订合作协议。后双方于2016年2月22日签订《合伙办厂协议》，约定双方共同经营“雄大家具厂”共同出资、共担风险，共享利润；具体约定了合伙期限、股份分配等。对比上述两份协议约定的内容可知，张洪与蒋元国在2015年6月3日签订的协议，仅是双方对于之后正式订立合伙协议的一份意向性参股协议，而非双方真实的合伙意思表示。其次，作为个人合伙最显著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而双方在2015年6月3日的协议中约定张洪投入本金不承担企业任何经营成本及经营风险和无论盈亏，蒋元国都按产品约定利润抽成的方式给予张洪回报的约定，前述协议不符合个人合伙“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担风险，盈亏与共”的法律特征。综上，本院认为2015年6月3日签订合伙经营协议蒋元国与张洪未建立了合伙关系。一审认定蒋元国与张洪从2015年6月3日签订该协议时即建立合伙关系没有事实依据，亦没有法律依据。故本院对张洪的再审理由予以支持。（二）张洪是否应当向李存贵支付货款及金额的问题。本案中李存贵诉请蒋元国、张洪支付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欠付的287965元货款及利息。由于蒋元国与张洪自2016年2月22日建立合伙关系，故张洪对其入伙关系建立前的货款不承担付款义务，仅对2016年4月19日产生的11484元货款向李存贵承担付款责任。即2015年6月4日至2016年2月22日期间所欠付的货款276481元及利息由蒋元国承担，2016年2月22日至2016年4月19日期间欠付的货款11484元及利息由蒋元国、张洪向李存贵支付。故一审判决蒋元国、张洪向李存贵支付货款287965元及利息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改判。综上，一审认定事实部分错误，判决结果确有不当，本院再审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7民初10017号民事判决；二、蒋元国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存贵支付货款276481元及利息（以276481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三、蒋元国、张洪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存贵支付货款11484元货款及利息（以11484元为计算基数，自2016年5月1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本金给付之日止，以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人民币同期贷款基准利率标准计算；若未按照本判决确定的给付之日给付本金，上述利息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二者之间互负连带给付责任，超出自己承担数额的部分，可向对方追偿。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10元，减半收取1405元，由蒋元国负担。再审案件受理费5620元，由蒋元国负担5058元，张洪负担56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默娜审判员  杨 桓审判员  王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明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