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宁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9民终1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鼎金，男，1957年11月22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甘雪花，女，1959年12月26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宗希，男，1968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原审原告）：曾苏文，女，1972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廖云坚，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以上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宇凌，福建惠尔（福鼎）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振忠，男，1964年6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鼎市。上诉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因与被上诉人林振忠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鼎市人民法院（2017）闽0982民初28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鼎金等四人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林振忠负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参考消防部门的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情况，酌定由林振忠赔偿上诉人财产损失15万元，判决结果错误。一审法院向福鼎市消防大队调取的“火灾财产损失统计表”记载房屋损失为20万元，对此有异议。第一，该份统计表系林振忠申报，而林振忠并非房屋所有人，无权就房屋价值提出申报，反而把自己装修部分的损失报高价；第二，房屋系砖混结构（七溜，两证齐全），土地使用权面积为463.65平方米，建筑面积为945.82平方米，2007年上诉人通过拍卖花费500多万元；第三，因火灾引起陈上升诉林振忠、陈鼎金一案中，陈上升房屋系木结构（一溜，无产权证），建筑面积约为100平方米，陈上升向福鼎市消防大队申报金额为10万元；第四，对比陈鼎金和陈上升两案，同一法院判决大相径庭；第五，火灾发生后，陈鼎金申请危房鉴定，《危房鉴定报告》鉴定该房屋因火灾烧毁，房屋整体出现险情，危险性等级为D级（最高级别）。2.原审酌定由林振忠赔偿上诉人租金损失5万元，判决结果错误。第一，按照2011年3月25日陈鼎金和林振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的租金约定，2015年3月26日林振忠向陈鼎金支付租金58.32万元，缴纳租金可租至2016年3月25日止，一审法院认定的林振忠已支付灾后的两个月租金，实际就是2016年1月18日火灾发生时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租金；第二，目前烧毁的房屋在建造中，未投入使用，上诉人的租金损失将超过两年，损失金额达一百多万元，上诉人一审诉请的仅仅是一年租金损失并无不当之处，而一审法院仅酌定赔偿5000元，实在太低。3.本案因火灾引起的损失应由林振忠承担全部责任。第一，消防部门出具火灾认定书，已非常明确，火灾系林振忠引起的，应由林振忠承担全部责任；第二，��鼎金等作为房主出租房屋取得了相关产权证书，也具备安全使用的条件，对出租人使用的房屋及室内设施不具有办理消防验收的义务；第三，陈鼎金等作为房屋所有人，对承租人林振忠使用管理的房屋不具有法定的消防安全管理义务；第四，承租人林振忠作为房屋的使用管理人，对其使用管理范围内的房屋履行消防安全职责，陈鼎金等出租房屋的行为与本次火灾发生无因果关系，故对本次火灾的发生不存在过错；第五，陈鼎金和林振忠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约定林振忠应做好各方面的安全防范改造且陈鼎金等不承担任何责任。被上诉人林振忠未作答辩。陈鼎金等四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林振忠赔偿陈鼎金等四人因火灾房屋损失80万元；2.判令林振忠赔偿陈鼎金等四人因火灾造成房屋自2016年3月26日起至2017年3月25日止租金损失62985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街240号房产，建筑面积945.82平方米，系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共同共有。该房屋约于1982年间施工建成。陈鼎金等人在2007、2008年间从秦屿供销社处拍卖受让而来，拍卖价是500万多元。2011年3月25日，陈鼎金与林振忠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由林振忠承租福建省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街240号房产，2013年1月25日，陈鼎金同意林振忠续租，且可以部分转租。2016年1月18日，涉案纠纷房产发生火灾。2016年1月30日，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的“火灾直接财产损失申报统计表”：房屋折旧年限50年，烧损率30%，重置价值或修复费20万元，统计损失20万元。2016年3月16日，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作出鼎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对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麟路240号服装店“1·18”火灾事故作出认定：起火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16时58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特步专卖店一层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西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之后，林振忠依法向宁德市公安消防支队申请复核。2016年4月27日，宁德市公安消防支队作出消火复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决定：原火灾事故认定主要事实比较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起火原因认定正确，财产损失统计合理，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经鉴定，涉案房屋属危险性鉴定等级综合评定为D级，其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属整体危险房屋，必须立即采取措施。陈鼎金已将该房屋拆除并重新建造中。林振忠已支付的租金含火灾后的两个月租金。一审法院认为：火灾事故可能导致的侵权责任的承担因发生火灾的场合、引起火灾的行为人等不同因素而区别适用对应的归责原则。而案涉火灾事故不属于应当适用过错推定原则或无过错责任原则的法律规定的特殊侵权范畴，仅可能成立一般侵权的情形。据此陈鼎金等人在证实其因案涉火灾事故导致财产损失外，还应举证证实林振忠存在主观过错、实施失火或纵火的违法行为以及违法的失火或纵火行为与损害事实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根据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宁德市公安消防支队分别作出的《火灾事故认定书》《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对案涉火灾事故作出如下认定：“……起火部位为特步��卖店一层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西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仅就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予以确认，即特步专卖店一层仓库，而并未对起火原因进行明确认定，故无法证实系林振忠实施了过错行为导致案涉火灾事故的发生。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规定“当事人对造成损害都没有过错的，可以根据实际情况，由当事人分担民事责任”，由于房屋烧损后的现状已经灭失，损害后果无法查清确认金额，结合案涉火灾事故的起火部位、房屋烧损率、建造时间等，以及房屋已被陈鼎金等人拆除重新建造的情况，参考消防部门的直接财产损失统计情况，酌定由林振忠承担赔偿财产损失15万元；结合林振忠已经支付的租金含灾后的两个月租金，酌定林振忠再支付5万元，作为赔偿陈鼎金等人的租金损失。综上所述，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请求判令林振忠赔偿因火灾造成的财产损失，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15万元，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请求判令林振忠赔偿因火灾造成的租金损失，予以支持，但金额应为5万元，超过部分金额，不予支持。林振忠经依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依法对其进行缺席审理和判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林振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财产损失15万元；二、林振忠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原告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租金损失5万元;三、驳回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669元，减半收取8834.5元，由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共同负担7598.8元，林振忠负担1236.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查明的事实存在错误、遗漏以及缺乏相关证据佐证等问题，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重新认定全案事实如下：案涉坐落于福鼎市房屋约于1982年施工建成，为三层混合结构。陈鼎金等四人于2015年2月2日登记为该房屋的按份共有人。2011年3月25日，陈鼎金作为出租方，林振忠作为承租方，双方就林振忠承租案涉房屋订立房屋租赁合同一份，有关内容如下：租赁期限自2011年3月25日至2016年3月25日；第一年年租金为50万元，第四年按上一年租金的8%逐年递增，年租金应在每年3月26日前一次付清；租赁期内若发生任何自然灾害以及建筑物损坏等安全事故、其它人为事故等情况，陈鼎金均不承担任何责任；林振忠应保证做好各方面的安全防范改造，对房屋的安全情况要经常检查，在租赁期间陈鼎金不承担任何安全责任，林振忠应确保陈鼎金的房产不受任何损失。林振忠承租该房屋后，部分店面用于自营“特步鞋店”，部分店面经陈鼎金同意后转租给案外人郑某某经营“某某���饰店”。因案涉房屋发生火灾，2016年1月30日，林振忠和“特步鞋店”店员林洁以受损人身份向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申报火灾直接财产损失：建构筑物及装修计170万元（钢筋混凝土结构80万元，服装店精装修90万元），设备及其他财产计6592100元，总计8292100元。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于当日统计案涉房屋损失总计4415000元，其中，建构筑物及装修计344000元（钢筋混凝土结构20万元，服装店精装修144000元），设备及其他财产计4071000元。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于2016年3月16日作出的鼎公消火认字〔2016〕第0004号《火灾事故认定书》显示：火灾事故基本情况：2016年1月18日17时02分，福鼎市公安消防大队接到市公安局指挥中心转接报警称福鼎市太姥山镇金鳞路240号服装店发生火灾。过火建筑面积658平方米，烧毁���结构建筑物1栋，砖混结构建筑1栋，建筑内家具、家电、商品等物品。经统计，直接财产损失为7421452元。经调查，对起火原因认定如下：起火时间为2016年1月18日16时58分左右，起火部位为特步专卖店一层仓库；起火点为该仓库西侧；起火原因可以排除放火、生活用火、遗留火种、玩火、自燃、雷击引起火灾，不能排除电气线路故障引发火灾。以上事实有询问笔录12份，火灾现场勘验笔录1份，现场痕迹、物品照片36张，司法鉴定检验报告书1份及气象报告1份等证据证实。林振忠有异议，向宁德市公安消防支队提出复核申请，宁德市公安消防支队于2016年4月27日作出“维持原火灾事故认定”的宁公消火复字〔2016〕第0002号《火灾事故认定复核决定书》。林振忠已支付了截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租金。2016年6月27日，经陈鼎金委托，福建博海工程技术有限公司就案涉房屋作出（BHK）Y116000246《危房鉴定报告》，报告显示的鉴定结论为“本工程危险性鉴定等级综合评定为D级，其承重结构承载力已不能满足正常使用要求，房屋整体出现险情，属整体危险房屋，必须立即采取措施”。本院认为，火灾，系指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灾害性燃烧现象，火灾过程一般分为初起、发展、猛烈、衰减、熄灭五个阶段，起火处于火灾的初起阶段，是一个由未燃状态转向燃烧状态的过程，起火和火灾在性状、程度、发生原因等方面均不等同。因此，评判林振忠有否侵权，除依法审查是否满足一般侵权行为的构成要件外，还应区分起火和火灾的不同内涵和意义。消防部门对起火原因的认定，系以现场勘验、调查询问和有关检验、鉴定意见等调查情况为依据，与侵权责任法关于侵权行为认定的法律依据、归责原则有所区别，故火灾勘查学上的起火原因不明不等于侵权责任法意义上的火灾原因不明。因此，消防部门作出的起火原因无法查清的认定不能作为民事侵权损害赔偿案件中确定责任的唯一依据，应当结合案件实际情况，根据侵权责任法的归责原则进行综合认定。经查，火灾发生于林振忠占用房屋期间，起火点位于林振忠管理范围之内，林振忠负有采取防范措施以确保房屋安全的合同义务，加之房屋老旧且储存易燃物品，其在主观上应尽到善良管理人标准下最大的谨慎。林振忠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了预防火灾发生、控制火灾规模的相应作为，但鉴于起火后报警及时，陈鼎金等人亦称火势“蔓延速度很快”，可认定林振忠对妥善管理的注意义务的违反存在一般过失。火灾造成房屋毁损系本案不争事实，依社会一般经验和智识水平，林振忠怠于履行安保义务的行为可能导致该种损害，且该种损害确实发生，因此，该种行为是该种损害发生的适当条件，二者之间具有相当因果关系。基于以上分析，林振忠因过错对陈鼎金等四人的房屋所有权造成了侵害，侵权行为成立，其不能证明存在减免责任的情形，依法应承担侵权责任，在陈鼎金等四人直接损失和间接损失范围内赔偿其财产损失。本案中，直接损失体现为火灾发生时房屋的价值和因对危房“立即采取措施”而增加的支出，消防部门统计的房屋损失为20万元，陈鼎金等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统计依据的仅仅是受损人的申报或作出该结论的依据证明力不足，也未举证证明增加支出的具体数额，提出的80万元赔偿额亦缺乏合理依据，��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采信消防部门的统计作为损失认定的依据。林振忠已支付了截至2016年3月25日止的租金，故陈鼎金等人因财产权益被侵害导致本应获得的利益无法获得的情况并不存在。陈鼎金等人主张林振忠再支付一年租金，但没有证据证明林振忠应有此预期，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审确定的赔偿数额计20万元填补了受害人能够证实的全部损失，应予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陈鼎金等四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决认定事实有误，适用法律不当，但不影响裁判结果，纠正后可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97.6元，由上诉人陈鼎金、甘雪花、陈宗希、曾苏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孝斌审 判 员 孙 雯审 判 员 陈潇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陈阿亮书 记 员 王丽娟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第一款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六）赔偿损失；……第十九条侵害他人财产的，财产损失按照损失发生时的市场价格或者其他方式计算。《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或者适用法律虽有瑕疵，但裁判结果正确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在判决、裁定中纠正瑕疵后，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予以维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