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鳌峰街道福光南路379号武夷绿洲23#2层02铺。法定代表人：蔡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承恩，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嘉怡，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林立谋，男，1978年2月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闽侯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祥勇，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奋振，北京中银（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下称华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林立谋商品房预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民初142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浦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林立谋的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认定事实不清。双方不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是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方式作为民间借贷的担保。所谓购房行为实际上不符合商品房买卖合同的交易常理。1.诉争房产早就于2014年5月竣工，但至今没有要求交付房产。2.付款方式为一次性付款，林立谋、林立谋、林炳佑三人一次性支付的款项高达一亿多元，至今未要求交付也未使用房产。3.华浦公司从未向外销售过案涉房屋所在的华班大厦任何的房产。林立谋提供的证据《通知》，实际上是其自己拟定的。4.华浦公司提供的证据能证实林立谋、林立谋、林炳佑三人将款汇入华浦公司账户当天即汇款至三人指定的莱芜三福房地产有限公司银行账户，可见，支付的款项并非购房款而是借款。5.华浦公司按照林立谋指示汇款至林天龙的银行账户用以偿还借款的本息，如果双方系商品房买卖关系，为何卖方会按照买方指定的账户汇款呢？二、华浦公司已经举证双方的短信记录和钱款的往来，一审法院认定华浦公司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系认定事实不清。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进而适用法律错误。本案是以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的合法形式掩盖高息借贷的非法目的，属无效民事行为，一审法院不应当审查双方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即便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关系，诉请“开具发票”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林立谋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华浦公司称双方是借贷关系，没有证据证明，事实上双方就是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开具发票不但是合同义务，还是法定义务。请求驳回上诉。林立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向原告林立谋开具并交付金额为9414820元的购房发票；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7日，原告林立谋（乙方、买受人）、被告华浦公司（甲方、出卖人）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FZ1412XJ025084）。合同主要约定：1、林立谋购买华浦公司预售的位于福州市台江区办公号房，建筑面积409.34平方米，交易总金额9414820元；2、付款方式及期限：林立谋于2014年12月17日前付定金100000元、于2015年1月16日前付房款9314820元；3、华浦公司应当在2015年3月31日前，依照国家和地方人民政府的有关规定，将同时符合各项约定条件的商品房交付买受人使用；4、本合同在履行过程中发生的争议，由双方当事人协商解决。……协商不成的，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上述合同还约定其他约定事项。上述合同签订后，原告林立谋分别于2014年12月17日、2014年12月23日向被告华浦公司转账支付100000元、9314820元，合计9414820元。2014年12月19日，原告林立谋取得案涉房屋预告登记证明（榕房预FZ购字第14019816号）。被告华浦公司于2014年12月25日向原告出具金额为9414820元的《收款收据》，其中载明交款项目为“收到华班大厦23层12办公全额购房款2015年4月换正式发票”。但被告至今未向原告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因被告未能举证证明其所主张的与原告之间存在民间借贷的事实及法律关系，且原告予以否认，被告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一审法院对被告该主张不予采信。原、被告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应认定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系有效合同，双方均需依约履行。现原告已依约按期支付全部购房款，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出卖人应当按照约定或者交易习惯向买受人交付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合同法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的‘提取标的物单证以外的有关单证和资料’，主要应当包括保险单、保修单、普通发票、增值税专用发票、产品合格证、质量保证书、质量鉴定书、品质检验证书、产品进出口检疫书、原产地证明书、使用说明书、装箱单等”的规定，被告华浦公司作为出卖人应为原告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现原告诉请被告出具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七条规定,判决:被告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应当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为原告林立谋开具并交付金额为9414820元的销售不动产统一发票。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华浦公司提供《借款合同》复印件一份，本院组织了质证，对该证据本院将结合其他证据进行综合分析认证。根据本案现有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双方当事人之间的法律关系是商品房买卖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华浦公司认为本案讼争合同名为商品房买卖，实为借贷，系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应认定无效，但其不能提供借款合同或双方关于利息、还款期限、担保约定等足以证明双方系借贷关系的证据。讼争《商品房买卖合同》亦不存在与正常买卖合同不一样的借款特性。二审中华浦公司提供的借款合同仅有复印件，既无原件可供核对，林立谋亦不予认可，该复印件无出借人信息，借款人为刘建忠并非本案当事人华浦公司，而其中月息1.95%与华浦公司“双方约定月息3.5%”的陈述不符，也无以购房方式担保等意思表示，因此，该复印件无法证明待证事实，不予采纳。华浦公司对其关于“刘建忠系华浦公司实际控制人、接收短信号码为136××××7070手机的持有人为华浦公司财务人员”等主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其提供的通过iMessage发到136××××7070手机上的信息，无法证明发送人身份，仅有莱芜三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公司账户名称，没有指示付款以及付款金额等内容；其提供的其他两个信息真实性无法确认，短信中亦没有华浦公司所主张的“林立谋、林立谋、林炳佑指令汇款”的内容。华浦公司提供的莱芜三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以及福建宝裕通典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尚不足以认定两家公司为关联公司；汇入莱芜三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账户款项注明为往来款，华浦公司所主张的“3.5分砍头利息以及汇入林天龙账户每月3.5分利息”问题，在案证据无法证明双方有约定3.5分利息，汇入的款项和“3.5分利息”亦无法一一对应，对多汇入莱芜三福房地产有限公司的除三个月砍头利息外为购房款和借款之间的差额的主张也仅有华浦公司口头陈述，没有其他证据相佐证。综合本案现有证据，华浦公司主张林立谋以购房、付款、回款的方式，将款项出借给华浦公司，但其对该事实是否存在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规定，华浦公司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案涉《商品房买卖合同》缔约双方均具有相应的主体资格，合同内容没有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亦已办理商品房预告登记，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本案是否属于人民法院审理范围，已有生效裁定予以确认，一审判决并无不当。综上，华浦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福建华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余秋萍审 判 员 符海燕审 判 员 陈雁兰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张力群书 记 员 郭梦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