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8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国华，男，1981年4月25日出生，瑶族，住平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荣强，平南县龚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祯付，男，1970年10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松兴，男，1968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发良，男，1958年6月12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科，广西理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国华因与被上诉人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国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陈国华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承担。事实和理由：1.从陆被森创办广宇红砖厂开始，本案的涉案土地已经不再是农用地，而是建设用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涉案土地是土地承包经营权出租、流转是错误的。2.从一审法院的认定可以看出桂平市南木镇古旺村第二十八队不同意将其所有的土地转租给陈国华，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土地的所有人同意（或默许）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国华也是错误的。3.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涉案土地转让给陈国华作驾校训练场使用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应属无效协议。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2.涉案土地是荒地，不属于农用地以及建设用地。3.桂平市南木镇古旺村第二十八队已经接受了租金，涉案土地的权属人三个生产队都同意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土地转让给陈国华承包经营。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审判决，驳回上诉。陈国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确认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二、判令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给陈国华；三、判令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赔偿陈国华134280元；四、判令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涉案土地分属桂平市南木镇古旺村第二十五队（原为第十五队，以下简称为第25队）、第二十八队（原为第十七队，以下简称为第28队）、桂平市桂平市南木镇思竹村第八队（以下简称为第8队）所有，面积共63亩，上列土地原为荒地。1987年间，第28队将上列荒地属其所有部分出租给王景仁使用；1992年11月3日，第28队与李瑞琼、黄保全、黎松初签订《用地补充协议书》，将原租给王景仁使用的土地转租给李瑞琼、黄保全、黎松初使用；2005年6月1日，第28队（作甲方）与黎松初（作乙方）、陆被森（作第三人）共同签订《用地补充协议书》，对1992年的《用地补充协议书》作如下补充修改：一、乙方租用的期限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10年，即从原协议书约定的2012年到期改为2022年到期；二、从2013年起每5年提高一次地租，每次均增加人民币4000元，第一次从2012年至2017年，第二次从2018年至2022年……四、第三人代乙方偿还其借甲方的4万元，分二次还清，开工前交两万元，2006年春节前交两万元；五、地租改为每年春节前交清……七、在第三人代乙方还清4万元给甲方后，甲方在2006年春节后15天内，将甲方与乙方的全部用地协议改为甲方与第三人的用地协议，内容（特别是期限和租金）不变……十一、乙方租用期间，可以转让。同时，第三人陆被森与第8队、第25队签订用地协议书，第三人租用上列荒地中属于第8队和第25队所有的部分，第三人在上列荒地上创办了广宇红砖厂。2011年3月31日，第三人陆被森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签订《财产、设备、设施转让合同》，第三人将上列荒地（面积共63亩）及广宇红砖厂的部分财产、设备、设施等转让给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2016年1月10日，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签订《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约定：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上列63亩荒地的租用权转让给陈国华作为驾校训练场使用，转让期限自2016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止，转让价为200000元；2016年1月10日起至2022年的土地租赁款依照2011年3月31日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与上述生产队订立的协议执行，由陈国华将租金和租赁费直接缴交上述生产队。桂平市业盛法律服务所和桂平市南木镇古旺村民委员会均在协议书上盖章确认。协议签订后，陈国华依约支付了200000元给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此后，陈国华开始投资建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2016年11月至12月间，陈国华找上列生产队队长签订土地使用租赁协议书，第8队和第25队均与陈国华签订了协议书，当陈国华找第28队队长黄振辉签订协议书时，黄振辉要求陈国华安排其队20多名村民就业被拒，黄振辉遂拒绝与陈国华签订协议书，陈国华便以黄发良的名义向第28队交纳了2016年的地租17400元。陈国华在申请建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过程中，发现其所用土地不符合贵港市国土资源局的规定，遂停止投资建设，并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土地承包法规定：农村土地中的荒地可以直接通过招标、拍卖、公开协商等方式实行承包经营；经依法登记取得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其土地承包经营权可以依法采取转让、出租、入股、抵押或者其他方式流转。由此可见，经依法登记取得荒地的承包经营权证的，权利人采取转让、出租等方式流转该权利不必经过荒地所有权人同意；没有取得荒地的土地承包经营权证的，其权利流转必须经荒地所有权人同意。本案中，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没有办理登记手续，其权利流转必须经过土地所有权人同意。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经过多次流转才进入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手中，期间，无人提出异议；由此可见，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取得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是合法的。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在与第28队签订的协议中，已明确规定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在租用期间可以转让第28队所有的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国华时，第8队、第25队、第28队是知情的，均未向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提出异议；当陈国华找第8队、第25队签订协议时，第8队和第25队未提出异议，并与陈国华签订了土地使用租赁协议；第8队和第25队在庭审中也明确表示同意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转让涉案土地的承包经营权；当陈国华找第28队签订协议时，第28队要求陈国华安排其村民工作遭拒后拒绝与第28队签订协议书。第28队拒绝与陈国华签订协议的行为，不等于第28队不同意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转让涉案土地给陈国华，更不能否认其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所签协议的合法性和有效性，不能剥夺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在协议中享有的转让涉案土地承包经营权的权利。故涉案土地的所有权人是同意（或默许）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将该土地的承包经营权转让给陈国华的，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是合法有效的。关于协议的效力问题，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条第五项的“法律、行政法规”并不包含地方性法规和地方性行政规章；贵港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文件属于地方性行政规章范畴，故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存在合同无效的法定情形，故陈国华主张协议因内容违法而无效，其主张证据不足，该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陈国华诉请该院判决确认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无效，判令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给陈国华，判令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赔偿陈国华134280元，判令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对上述债务负连带责任；其诉请证据不足，理由不充分，该院依法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四条、第四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三条的规定,判决：驳回陈国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陈国华负担。二审中，为了证明投资建设驾校训练场的费用，陈国华申请曾业强出庭作证，对该证人证言的效力，本院在说理部分综合评判。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涉案土地为农民集体所有土地，而陈国华、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于2016年1月10日签订的《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中已明确约定涉案土地作为驾校训练场使用，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农民集体所有的土地的使用权不得出让、转让或者出租用于非农业建设”的规定。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之规定，该《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由于《土地使用权转让协议书》属无效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应当返还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给陈国华。陈国华在未取得相关部门许可的情况下即投资建设机动车驾驶员培训教练场，对该部分的损失，应自行承担。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酌情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管理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第五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3208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陈国华土地使用权转让款200000元；三、驳回陈国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期履行，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权利人可在本案规定的履行期限最后一日起二年内，向桂平市人民法院或与该院同级的被执行财产所在地人民法院申请执行。一审案件受理费3157元，由陈国华负担1268元，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负担188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4元（上诉人陈国华已预交），由陈国华负担2536元，黄祯付、杨松兴、黄发良负担3778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志廉审判员  刘 丽审判员  黄钰雄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岑 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