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02民初79号原告：张成芬，女，1940年4月24日生，汉族，住四川省会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森，四川安宁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010137113。被告：蔡东，男，1977年9月15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攀枝花市盐边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910633063。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住所：攀枝花市机场路33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210400709192708C。负责人：谢文凤，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攀枝花市东区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执业证号：32303071100025。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人民街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904375446C。负责人：郑旭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四川民慷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1310462444。被告：严昌杰，男，1996年3月14日生，汉族，自由职业，住四川省盐边县。被告：攀枝花市九荣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攀枝花市东区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办公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0056974985X9。法定代表人：赵碧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六兵，四川三才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104200120703850。原告张成芬与被告蔡东、严昌杰、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攀枝花分公司）生命、健康、身体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7月17日作出（2017）川0402民初282号民事判决，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人保攀枝花市分公司）不服判决上诉，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6日作出（2017）川04民终99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审理中，本院依职权追加攀枝花市九荣工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九荣公司）为本案被告，并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张成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德森，被告蔡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勇，被告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立民，被告人保攀枝花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连峰，被告严昌杰，被告九荣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六兵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成芬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四被告连带支付原告死亡赔偿金607240元、丧葬费25999.5元、被扶养人生活费49515元、交通费2000元，合计684754.5元；二、本案诉讼费由四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1月9日，被告蔡东所经营的川Ｄ×××××吊车在进行吊装作业时，因吊臂触碰高压线，致使原告之子冯某2遭受电击，经抢救无效死亡。原告之子冯某2的死亡系被告蔡东的工作人员在吊车操作过程中不按规定安全从事高度危险作业造成，被告蔡东已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险、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因此，为维护自己合法权益，遂诉至法院。蔡东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认可，原告之子是在吊车使用过程中导致死亡的，我是川Ｄ×××××吊车的车主，但该车在平安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在人保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险，因此应该由保险公司在保险限额内理赔。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辩称，蔡东在我公司投保了交强险，根据保险条例的规定，该事故不是在公众通行的道路发生的事故，是吊车大臂在施工现场碰撞高压线造成的事故，故我公司不应在交强险内予以理赔，请求驳回原告对我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保攀枝花分公司辩称，对原告起诉的事实认可，但认为该事故不是道路交通事故，故不应该由保险公司赔偿。严昌杰辩称，我和蔡东之间是雇佣关系，在工作中导致事故应由车主蔡东进行赔偿，我不应承担责任。九荣公司辩称，我方已经向原告一次性赔偿工亡赔偿金76万元，基于同一事实、同一主体我方已经不是侵权主体，依法不应承担侵权赔偿责任，原告与我方另有约定，原告已经将侵权的权利做了相关的处分。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1.原告出示东区公安分局银江派出所的《受理报警登记表》、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园区现场办公会议纪要》、《居民死亡医学证明》各一份，证明被告侵权的事实及冯某2死亡的原因。被告等人对该组证据中的《受理报警登记表》、《居民死亡医学证明》真实性无异议，但对其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园区现场办公会议纪要》三性不予认可，因无相关单位盖章确认，只是召集相关单位的人员讨论由九荣公司先行赔偿76万元，并没有对死者的死亡原因及责任进行划分。本院认为，该组证据均是由相关职能部门出具，真实的反映了事发经过、冯某2的死亡原因及其善后处理事宜。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予以采信。2.原告出示2017年1月11日由攀枝花市东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关于九荣公司施工人员触电死亡的情况说明》（以下简称情况说明）一份，证明东区安监局对该起事故的发生及责任进行了明确，系蔡东雇佣司机的违规操作导致触碰高压电致冯某2触电死亡。被告质证后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情况说明不属于安监局依职权作出的安全生产事故责任认定，该情况说明不具有合法性，不能证明原告的主张。本院认为，攀枝花市东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只是一份情况说明，并非安全生产事故处理报告，故是否符合相关行政法律规定，不属于本案审查范围，该情况说明明确了冯某2的死亡原因即系蔡东雇佣司机的违规操作导致触碰高压电致冯某2触电死亡这一事实，被告蔡东、严昌杰等人当时并不持异议，故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3.原告提交的东区公安分局银江派出所于2017年3月5日出具的《证明》一份，九荣公司于2017年2月9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冯某2系九荣公司的员工，并且在九荣公司宿舍内居住满一年以上。被告(除九荣公司外)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认为派出所不能确认冯某2与九荣公司有劳动关系，二份证明在证明时间上相互矛盾，九荣公司未提交冯某2的劳动合同、工资表等证据证明双方具有劳动合同关系。本院认为，被告虽否认死者冯某2系九荣公司的员工，也未在攀枝花居住满一年以上，但未提交证据予以反驳，且九荣工贸当庭也未否认与死者冯某2具有劳动关系，并在事发后向其亲属进行了工亡赔偿这一事实，故对原告提交的该证据，本院予以采信。4.原告提交的证人李某（会理县新发镇东寨村党支部书记、会理县人大代表），证人冯某1（死者冯某2的堂弟）二人的证人证言，张成芬身份证、冯某2生前身份证复印件、冯某2生前户口本复印件、张成芬新办户口本、冯某2户籍地社、村、乡共同出具的证明二份、四川省人口信息（户籍）证明两张。证明张成芬是死者冯某2唯一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原告主体适格无遗漏。被告对证人证言均不认可，对身份证、户口本的三性无异议，但认为无法达到证明目的，对社、村、乡出具的证明三性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明无经办人签名，身份关系应由公安机关调查盖章确认。本院认为，证人李某以村支书、人大代表（提供了人大代表证）的身份当庭对该村、镇出具的证明进行了解释说明，并对死者冯某2的家庭情况也进行了详细阐述，其证言具有高度可信性，再结合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原告张成芬的主体身份适格且系本案唯一合法继承人。5.被告九荣公司出具的工亡赔偿协议书、协议书、银行付款凭证两份、收条、解除委托通知书、照片各一份，证明被告九荣公司已经向原告赔偿了一次性工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死亡赔偿金等共计76万元，我方赔偿项目已包括了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原告与被告九荣公司另有约定在被告九荣公司支付了全部赔偿款后其主张的侵权赔偿应由被告九荣公司享有，同时不得取消九荣公司为其指定的代理律师为其诉讼并主张权利，而原告违反了该约定，我公司将另行向原告主张其权利。原告质证认为2016年1月12日原告与九荣公司签订的《工亡赔偿协议书》，其中乙方签名是原告子女冯富明代为签写，手印也是冯富明代捺，对该份证据的三性无异议，予以认可。2016年11月22日达成的《协议书》乙方签名是二女婿徐太洪代张成芬签写，手印是张成芬捺印，当时张成芬在会理县人民医院住院，对该份证据三性均不予认可，因该协议不符合法律规定，剥夺了原告权利。其余证据均无异议。本院认为，被告九荣公司提交的《协议书》内容与本案无关，双方可另行解决，其余证据双方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经原、被告举证、质证及对事实的陈述，本院确认以下事实：被告九荣公司租赁被告蔡东所有的川Ｄ×××××号起重车在其公司内进行吊装作业，2016年1月9日13时30分许，蔡东聘请的驾驶员严昌杰在驾驶车辆进行作业时，该车吊臂触碰高压线，致在车下辅助吊装的九荣公司工作人员冯某2遭受电击，经抢救无效死亡。事故发生后，2016年1月11日，攀枝花高新技术产业园区管理委员会、攀枝花市东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东区经信局、东区人社局、东区司法局、东区公安分局银江派出所等相关单位组织九荣公司、蔡东、死者冯某2的亲属就赔偿事宜及相关责任进行协调，通过自愿协商，双方同意由九荣公司先行垫付给死者亲属善后一次性赔偿费用76万元。2016年1月12日，九荣公司（甲方）与张成芬（乙方）签订正式的《工亡赔偿协议书》，主要约定“由甲方向乙方支付各项赔偿金共计76万元（大写柒拾陆万元），该费用包含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甲方应依法支付的全部费用，包括但不限于丧葬补助金、供养亲属抚恤金、生活费、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劳动关系补偿金、赔偿金等以及乙方处理本次工伤死亡所花费的所有费用，除上述费用外，乙方不得再向甲方主张任何赔偿或补偿费用。”协议达成后，九荣公司分二次共计向张成芬支付了赔偿款76万元。被告蔡东在被告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为川Ｄ×××××号起重车购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险，保险期间从2015年6月10日至2016年6月9日；被告蔡东在被告人保攀枝花分公司为川Ｄ×××××号起重车购买机动车商业险，包括第三者责任险（限额100万元），不计免赔率，起重、装卸、挖掘车辆损失扩展条款，特种车辆固定设备、仪器损坏扩展条款等，保险期间从2015年7月15日至2016年7月14日。冯某2死亡后，张成芬（母亲）系唯一合法继承人，张成芬居住在四川省会理县新发乡乐寨村八组，共育有四个子女（冯富林、冯富明、冯某2、冯富云）。审理中，经被告申请，原告张成芬到庭就相关情况接受了本院询问，被告等人亦到庭参加。本院认为，根据攀枝花市东区安全生产监督管理局出具的《情况说明》，再结合审理查明的事实看，该次事故系被告严昌杰在驾驶川Ｄ×××××号起重车作业的过程中违规操作导致不慎触碰高压线致九荣公司工作人员冯某2触电死亡，故严昌杰应承担事故全部责任。因其本人系蔡东雇佣驾驶该车辆进行作业，其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因此蔡东应当对此次事故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规定：“依法应当参加工伤保险统筹的用人单位的劳动者，因工伤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劳动者或者其近亲属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用人单位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告知其按《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处理。因用人单位以外的第三人侵权造成劳动者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第三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原告诉请要求被告蔡东承担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九荣公司辩称的已对原告进行了工伤赔偿，不应再作为侵权赔偿的主体进行赔偿的辩解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九荣公司不应再对原告进行赔偿。被告蔡东所有的肇事车辆在被告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购买了交强险，在被告人保攀枝花分公司购买了第三者责任保险。两被告均辩称该事故不是交通事故，不应在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进行理赔，本院认为，1.首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由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交强险是一种强制性的保险，其立法本意是强制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依法投保，由保险人来承担、分摊社会风险，使受害人能够及时从保险公司得到经济赔偿，本案肇事车辆系特种车辆，其作业是为常态，投保人投保特种车辆交强险的目的，即为驾驶该起重车在往返起重作业地点的道路行驶途中所发生的道路交通事故及从事起重作业过程中发生的事故，若将该特种车辆在作业时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排除在交强险的赔偿范围之外，则该特种车辆事故受害人获得交强险救济的概率将大大降低，投保人投保交强险的目的也将难以实现，显然不符合交强险的立法目的。其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五）项规定：“‘交通事故’，是指车辆在道路上因过错或者意外造成的人身伤亡或者财产损失的事件”，因此，就发生交通事故的状态而言，车辆有可能处于行驶、停放或者作业状态。再结合中国保险监督管理委员会2008年12月5日对江苏省徐州九里区法院的《关于交强险条例适用问题的复函》﹛保监厅（2008）345号﹜回复：“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四十三条（现行第四十四条）的立法精神，用于起重的特种机动车辆在进行作业时发生的责任事故，可以比照适用该条例。”据此，被告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肇事车辆以特种车辆的方式在被告人保攀枝花分公司投保了第三者责任保险，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特种车保险条款》第六条规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或操作人员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负责赔偿。”本案中被告蔡东雇佣的驾驶人员就是在使用投保车辆过程中造成他人伤亡，被告人保攀枝花公司理应按照该规定进行赔偿，故其辨称的不属于交通事故不应赔偿的辩解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当事人同时投保机动车交强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事故造成损害，应当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本案原告的损失首先由被告平安财险攀枝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不足部分由被告人保攀枝花分公司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如仍有不足，再由被告蔡东赔偿。针对原告的各项赔偿项目，本院认为，被扶养人张成芬系四川省会理县新发镇乐寨村村民，在其子死亡时年纪为75岁，共有四个子女。死者冯某2生前居住在城镇，收入来源于城镇，攀枝花市2015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0362元、全市就业人员平均工资为51999元、农村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9903元，因此原告要求赔偿死亡赔偿金607240元、丧葬费25999.5元符合法律规定，其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49515元，本院依法调整为12379元。因此原告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共计645618.5元。原告要求的交通费2000元，因未提供相应的证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三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成芬因冯某2死亡产生的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损失共计645618.5元；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张成芬1100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攀枝花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张成芬535618.5元；二、驳回张成芬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张成芬对严昌杰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40元，由蔡东承担10000元，张成芬承担6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向本院交纳。本判决书生效后，当事人在规定的履行期限内不履行义务的，对方当事人可向本院申请执行。提出申请执行的期限为本判决书规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次日起二年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晏 冰审 判 员  刘学明人民陪审员  刘福英二〇一八年二月二十四日书 记 员  聂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