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093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宁跃，男，1971年2月2日出生，汉族，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顾碧琳，江苏高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1栋10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樊凤奇，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潘宁跃、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因劳动争议一案，均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宁跃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嘉业公司支付拖欠的工资11500元；3.嘉业公司支付潘宁跃经济补偿45037.5元。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对嘉业公司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改判。1.一审判决认定“被告应支付原告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名为交通费、通讯费的工资500元×11个月=5500元”与事实不符。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13个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都未发放。2016年8月嘉业公司补发了2016年5月的交通费与通讯费。嘉业公司应补发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期间共13个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500元×13个月=6500元。2.一审中，潘宁跃已提交证据证明其应享有节假日福利，节日福利应纳入工资范畴，因此，一审判决关于节日福利属于自主决定的范畴，将其排除在工资范畴之外的认定错误。3.一审判决对潘宁跃的年薪认定错误，导致其对经济补偿数额认定错误。《员工年薪表》显示的潘宁跃年薪为58000元，不包括补助和福利。潘宁跃实际年薪为70260元，因此，嘉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70260÷12×7.5个月=45037.5元。嘉业公司辩称，潘宁跃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法院应依法驳回。嘉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驳回潘宁跃的一审诉讼请求；3.上诉费用由潘宁跃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嘉业公司自2016年8月起，未继续报销交通费、通讯费。嘉业公司于2017年4月以津贴形式补发了所有员工的交通费、通讯费。潘宁跃的工资补发款为4380元，已于2017年5月支付到位。尽管嘉业公司当时未说明该款项的性质，但嘉业公司不会无缘故发钱。一审法院未认定交通费与通讯费已补发，属罔顾事实。2.根据上级公司的安排，嘉业公司于2017年4月对员工的工资结构进行了调整。2016年所谓交通费、通讯费已被统一折算为工资的一部分，2017年员工薪资结构中不再有“交通费”、“通讯费”的说法。同时，嘉业公司酌情对前几个月份的交通费、通讯费进行了补发。3.员工定薪表虽然列出潘宁跃的交通费、通讯费标准，但未写明发放的时间与方式。从潘宁跃的工资卡明细中，也可以看出交通费、通讯费的发放没有固定时间。4.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嘉业公司仍应按照2016年员工定薪表发放交通费、通讯费，存在错误。即使按照一审法院的认定，潘宁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期间的工资应为49500元[（4000元+300元+200元）×11个月]。但潘宁跃的实发工资为52930元，扣除餐费补贴3340元，也比49500元多了90元。显然，嘉业公司已足额发放工资。5.“克扣”、“无故拖欠”工资在劳动法律法规中有特定含义。嘉业公司于2016年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是员工福利，不属于工资，不应支付经济补偿。6.从潘宁跃的银行卡明细可知，潘宁跃每月工资所得远远超过《2016年度员工定薪表中》潘宁跃的所谓“工资”，因此，不存在克扣潘宁跃工资的情况。一审法院因存有争议的小额交通费、通讯费，判令嘉业公司支付经济补偿36250元，显失公平。潘宁跃辩称，一审中，潘宁跃提供的证据可以证明交通费、通讯费是工资的固定组成部分，嘉业公司未按时发放，应当支付拖欠的工资及经济补偿。潘宁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潘宁跃的工资15500元；2.嘉业公司立即支付潘宁跃经济补偿45037.5元；3.嘉业公司立即支付潘宁跃的赔偿金15500元；4.本案诉讼费用由嘉业公司承担。一审庭审中，潘宁跃将其诉讼请求变更为：1.嘉业公司立即支付拖欠潘宁跃的工资共计11500元（2016年第13薪已发放，故减少4000元）；2.嘉业公司立即支付潘宁跃经济补偿45037.5元；放弃原第3项、第4项诉请；且潘宁跃明确诉请：1.嘉业公司拖欠潘宁跃的工资：500元（2016年五一福利）+500元（2016年中秋福利）+500元（2016年国庆福利）+300元（2016年生日福利）+500元（每个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13个月（从2016年6月至2017年6月仅8月补发了5月的）+500元（2017年元旦福利）+2700元（2017年拖欠的春节福利）=11500元；2.嘉业公司应承担的经济补偿：工作日期为2010年4月22日至2017年6月30日，应按7.5个月计算，70260元÷12月×7.5个月=4503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4月22日，潘宁跃、嘉业公司签订期限自2010年4月22日至2011年4月23日止的劳动合同。合同到期后，潘宁跃、嘉业公司续签了期限自2011年4月23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该合同约定：潘宁跃从事保安工作；嘉业公司承诺每月15日为发薪日；嘉业公司对潘宁跃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潘宁跃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96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潘宁跃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2015年7月起，潘宁跃的工资标准为3498元/月，嘉业公司每月以报销形式向潘宁跃发放通讯费、交通费共计500元。至2016年7月止，嘉业公司制作报销清单并按清单发放。2016年1月，嘉业公司员工定薪表显示，潘宁跃的工资组成为月基本工资4000元、月交通费300元、月通迅费200元、第13薪4000元，年薪总额为58000元。2017年6月28日，潘宁跃书面提出辞职，并向嘉业公司递交了辞职信，内容为：“嘉业公司自2016年8月起至今一直拖欠本人交通费、通迅费等工资，本人多次要求补发但均未得到回应，现本人郑重函告自2017年7月1日起，本人与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立即解除，请嘉业公司补齐拖欠的工资，并支付经济补偿。”2017年6月26日，潘宁跃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一审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7月3日，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受理确认书。因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5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潘宁跃遂不同意由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实，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嘉业公司是否存在未足额支付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潘宁跃提供的2016年员工定薪表中明确潘宁跃的年薪总额为580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第13薪组成，因此嘉业公司每月固定以报销形式向潘宁跃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也是潘宁跃工资的组成部分，2016年8月起嘉业公司未再发放上述交通费、通讯费共计500元的行为属于未足额支付工资的行为，因此嘉业公司应支付潘宁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属于工资组成部分的交通费、通讯费500元×11个月=5500元；潘宁跃还主张国庆等相关福利，因节日福利不在国家规定的工资范围之内，属于企业自主决定的范畴，故一审法院对于潘宁跃主张的相关福利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情况，潘宁跃提出辞职，嘉业公司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潘宁跃2010年4月22日入职，2017年6月28日辞职，故嘉业公司应支付7.5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潘宁跃的年薪总额为58000元，故潘宁跃的经济补偿应为58000元/12个月×7.5个月=36250元。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嘉业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潘宁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工资差额55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36250元，合计41750元。二、驳回潘宁跃其他诉讼请求。嘉业公司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予以免交。本院二审审理期间，潘宁跃未提交新证据，嘉业公司提交：证据1.2017年4月工资发放表，用以证明嘉业公司于2017年5月补发了潘宁跃2017年4月工资4380元。该4380元包含潘宁跃2016年8月—12月的交通费、通讯费2500元（500元/月×5个月），以及2017年1月—4月的其他补贴。潘宁跃质证认为：1.该证据在一审庭审前已经形成，不应作为二审新证据提交；2.该证据属于打印件，对其真实性不认可，且没有工资发放明细；3.根据潘宁跃工资卡流水可以看出，嘉业公司发放的是2017年4月的工资，并非嘉业公司所述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因为嘉业公司之前发放交通费、通讯费时都会在工资卡流水中显示“报销”。本院认为，因工资发放表上显示的潘宁跃实发工资与潘宁跃工资卡流水的记载一致，本院对工资发放表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嘉业公司虽主张2017年5月发放的4380元包含潘宁跃2016年8月—12月的交通费、通讯费2500元，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因此，本院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证据2.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汇款人吕乔的身份证复印件及银行卡复印件，电子回单上附言：“5.6.7交通通讯费”，用以证明2016年11月3日，吕乔向潘宁跃转账1500元，作为嘉业公司发放的2016年5月-7月交通费、通讯费。潘宁跃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证明目的由法庭审查。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及证明目的均予以确认。二审中，潘宁跃对一审查明的嘉业公司自2016年8月起拖欠潘宁跃交通费、通迅费等工资的事实有异议，认为虽然这与潘宁跃提供的《解除劳动合同说明》表述一致，但根据潘宁跃的工资卡流水显示，嘉业公司从2016年6月起就开始拖欠交通费、通讯费。潘宁跃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嘉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嘉业公司以报销形式向潘宁跃发放交通费、通讯费的事实有异议，认为需由潘宁跃提供票据进行报销，嘉业公司才发放交通费、通讯费；嘉业公司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没有异议。本院认为，对于潘宁跃提出异议的事实，潘宁跃在其提交给嘉业公司的《解除劳动合同说明》中陈述“嘉业公司自2016年8月起拖欠其交通费、通讯费等”，一审法院依据该证据进行表述，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嘉业公司提出异议的事实，嘉业公司确系以报销形式发放交通费、通讯费，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对于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11月3日，嘉业公司员工吕乔向潘宁跃通过手机银行转账1500元，并附言：“5.6.7交通通讯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嘉业公司是否应补发潘宁跃2016年6月-2017年6月交通费、通讯费6500元；2.嘉业公司是否应补发潘宁跃节日福利；3.嘉业公司是否应支付潘宁跃经济补偿36250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嘉业公司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均为固定金额，并非实报实销。且潘宁跃在一审中提供的2016年员工定薪表中记载，潘宁跃的年薪总额为580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第13薪组成。因此，交通费、通讯费应为潘宁跃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补发潘宁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的交通费、通讯费共计5500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嘉业公司虽辩称潘宁跃2017年4月工资中包含了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2500元，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即为嘉业公司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故对于嘉业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另外，潘宁跃主张嘉业公司还应补发2016年6月至7月的交通费、通讯费1000元，嘉业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工商银行境内汇款电子回单用以证明该款项已支付。对于嘉业公司的抗辩，本院予以采信。对于潘宁跃要求嘉业公司补发2016年6月至7月的交通费、通讯费1000元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当事人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潘宁跃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的节日福利在劳动合同或公司规章制度等中有明确约定，故嘉业公司有权自主决定是否发放节日福利。对于潘宁跃要求嘉业公司补发节日福利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潘宁跃2016年8月至2017年6月交通费、通讯费，因该交通费、通讯费为工资组成部分，潘宁跃提出辞职，嘉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潘宁跃的工作时间为2010年4月22日至2017年6月28日，年薪总额为58000元，故嘉业公司应支付潘宁跃经济补偿36250元。综上，潘宁跃、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吴 勇审 判 员  吴晓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桂 艳书 记 员  顾 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