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津01民终5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马家店工业区建昌道。法定代表人：李庆柏，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波，男，该公司副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巨昆，天津巨昆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清路160号65号楼。法定代表人：史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毛雪华，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北分瑞利分析仪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160号。法定代表人：李源，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冰，北京市中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利军，北京中伦（武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昌公司）、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华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北分瑞利分析仪器（集团）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瑞利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63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改判驳回建昌公司诉讼请求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华通公司与建昌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并非与清算无关，华通公司于2015年10月成立清算组进行清算，此时华通公司的经营活动尚未停止，部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需要继续履行，在此前提下华通公司与建昌公司签订购销合同以便将尚未履行完毕的合同履行完毕是华通公司清算活动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根据公司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认定涉案购销合同无效错误，该条款不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范。针对华通公司上诉，建昌公司辩称,根据法律规定，一旦公司进入解散清算，首先应固定公司资产，清算组仅能从事法定事项工作，涉案购销合同完全与清算事务无关；且华通公司与瑞利公司构成共同行为，应当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华通公司上诉，瑞利公司未陈述意见。建昌公司上诉请求：依法加判瑞利公司与华通公司对本案货款承担连带返还、赔偿责任，一、二审诉讼费及保全费由瑞利公司与华通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本案建昌公司诉请的13份购销合同均发生在华通公司被判决解散和华通公司清算组成立之后，瑞利公司利用主导清算工作便利，仍以华通公司名义与建昌公司签订一系列合同，不仅未尽到清算责任，也有悖相应程序原则；根据法律规定，进入清算程序的公司如濒临死亡之人，在明知没有清偿能力的情况下，非法对外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济活动，公司清算人（本案即股东）不应享受有限责任的保护，应按照“共同行为说”承担连带责任。针对建昌公司上诉，华通公司辩称，涉案合同为有效合同。针对建昌公司上诉，瑞利公司辩称，无论合同是否有效，仅能约束合同当事人，瑞利公司仅系华通公司股东，而非合同当事人，建昌公司要求瑞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任何合同和法律依据。建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建昌公司与华通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所签订的不锈钢购销合同无效；2、责令华通公司、瑞利公司连带返还建昌公司原物或等值货款656335.30元；3、判令华通公司、瑞利公司连带赔偿建昌公司经济损失50690.92元，损失按日千分之五标准，自每笔合同货款到期日起计算至2016年7月21日；4、本案诉讼费、保全费、律师费由华通公司、瑞利公司承担。诉讼中，建昌公司明确第2、3项诉讼请求中华通公司、瑞利公司的责任为：华通公司承担给付货款及赔偿的责任，瑞利公司对华通公司的欠款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建昌公司从事不锈钢相关制品开发、生产销售等业务。华通公司从事生产机箱、机柜、矿用紧急避险设备及普通货运等业务，法定代表人为史伟，股东为史伟、瑞利公司。2015年瑞利公司以华通公司为被告、史伟为第三人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提起解散纠纷之诉，2015年4月21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海民（商）初字第0339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解散华通公司。史伟对该判决不服，上诉至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后史伟申请撤回上诉，该院于2015年9月24日作出（2015）一中民（商）终字第5948号民事裁定书，准许撤回上诉。华通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成立了清算组，清算组成员为史伟、瑞利公司。2017年2月21日，华通公司清算组以该公司不能清偿到期债务且资产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申请进行破产清算。同年4月17日，该院作出裁定受理华通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现华通公司正在破产清算中。2015年11月份前，建昌公司与华通公司多次签订不锈钢制品购销合同，并已经履行完毕。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双方多次签订购销合同。合同约定，华通公司从建昌公司采购各种规格的不锈钢制品（平板），涉及的价款合计656335.30元。付款方式为月结30天，货到付款。解决纠纷方式为双方应以最大的诚意进行协商，协商不成向卖方所在地法院申请诉讼，诉讼费及律师费由败诉方负担。逾期付款时，买方需支付卖方每日违约金千分之0.5。双方同时对运输方式、运输费用承担等进行了约定。合同签订后，建昌公司依约将货物交付给华通公司，最后一次销货时间为2016年1月19日。华通公司接收货物后已经全部用于加工使用，原货物已经不存在。华通公司至今未支付上述货款。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建昌公司与华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同成立。结合双方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建昌公司与华通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是否有效。二、建昌公司请求华通公司、瑞利公司连带返还原物或等值货币并赔偿经济损失的请求应否支持。结合本案已查清的事实，评析如下：对第一个焦点问题，即购销合同是否有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华通公司明知在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4日裁定准许华通公司股东之一史伟撤回对华通公司解散判决的上诉之日起，该公司已被依法解散。公司法第一百八十三条规定，公司因本法第一百八十条第（一）项、第（二）项、第（四）项、第（五）项规定而解散的，应当在解散事由出现之日起十五日内成立清算组，开始清算。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规定，清算期间，公司存续，但不得开展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本案中，华通公司于2015年10月10日成立了清算组，进入解散清算程序。华通公司在清算期间内，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与建昌公司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均违反了上述法律的强制性规定，从事与清算无关的经营活动。因华通公司与建昌公司签订涉诉合同的行为，导致货款不能给付，损害了建昌公司的利益。这也违背了合同法的保护合同当事人的合法权益、维护社会经济秩序的立法目的。故合同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三款的规定，属于效力性强制性规定。虽然建昌公司、华通公司之间签订的购销合同成立，但应违反法律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瑞利公司抗辩华通公司与建昌公司签订的涉案合同系清算组为了了结华通公司解散前与其他公司所订立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减少华通公司损失，涉诉合同应属有效。瑞利公司提交了华通公司与案外人北京科锐配电自动化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科锐公司）签订的《年度采购框架协议》予以佐证。因该采购协议涉及科锐公司的抗辩、质证权利，建昌公司对此亦予以否认，故对该协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该协议真实，看上去是为了了结之前的业务，但是却相应的产生了新的债务，而该笔债务的产生，明显与法律赋予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权利初衷相悖，亦与法律规定不符。故华通公司的上述抗辩意见，证据不足，且与法律规定相悖，不予采纳。对第二个焦点问题，即建昌公司请求赔偿应否得到支持。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合同无效、被撤销或者终止的，不影响合同中独立存在的有关解决争议方法的条款的效力。第五十八条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华通公司在明确知道其被判决解散的情形下，仍然与建昌公司签订涉案无效合同，并接收了货物且用于了生产加工，其行为明显存在过错。华通公司依法应承担相应返还或折价及赔偿的责任。涉案合同中约定了货物的型号、价款，根据现有证据足以证实华通公司收到了建昌公司给付的价款共计656335.30元的货物，华通公司在收到货物后，已将其用于加工生产，返还原物已不能实现，故华通公司应支付相应价款656335.30元。建昌公司基于涉诉合同违约条款请求华通公司按照所欠货款的日千分之0.5支付违约金并赔偿律师费。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因涉诉购销合同属无效合同，合同中除了约定管辖条款以外的违约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故对建昌公司上述请求，不予支持。考虑华通公司逾期付款，确给建昌公司造成货款利息损失。其应自最后一笔货款给付时间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逾期利息损失为宜。瑞利公司虽为华通公司的股东，但签订涉案合同时，华通公司虽处于解散清算状态，但公司仍然存续。建昌公司与其签订的涉案合同，相应法律后果应由华通公司承担。建昌公司请求瑞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确认原告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与被告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2015年11月至2016年1月签订的一系列购销合同无效；二、被告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原告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货款656335.30元，并以656335.3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9日起至2016年7月21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原告支付利息；三、驳回原告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435元、保全费4055元，合计9490元，由被告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当事人订立、履行合同，应当遵守法律、行政法规，尊重社会公德，不得扰乱社会经济秩序，损害社会公共利益。本案中，华通公司在明知其已经被法院判决解散且已经成立清算组的情况下，仍然以华通公司名义与建昌公司签订涉诉合同，导致建昌公司在履行货物交付义务后未能取得相应货款，损害了建昌公司的利益。现建昌公司主张涉诉合同无效，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并无不当。虽然华通公司抗辩签订涉诉合同系清算组为了了结华通公司解散前与其他公司所订立的合同，目的是为了减少华通公司损失，但是这一合同行为却相应的产生了新的债务进而损害了建昌公司的利益，且该笔债务的产生，明显与法律赋予清算组清理公司债权、债务的权利初衷相悖，亦与法律规定不符。故而华通公司该项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另外，在签订涉诉合同时，华通公司虽处于解散清算状态，但公司仍然存续，故而相应的合同责任应由华通公司承担。建昌公司请求瑞利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建昌公司、华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872元，由上诉人天津建昌不锈钢有限公司负担10509元，由上诉人北京北分华通数控科技有限公司负担10363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刘 芳代理审判员  豆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法官 助理  仇 维书 记 员  王梦雨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