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恩施土家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28民终4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军，男，1984年7月8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咸丰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松林，男，1963年6月14日出生，土家族，个体工商户，住湖北省咸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军因与被上诉人张松林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军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1294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张松林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1.王军已经分期偿还了张松林的借款，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王军提交了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由于银行的原因，部分银行流水没有在举证期限内提交，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清事实的情况下就作出了上述判决错误；2.张松林的车辆在王军的修理厂维护修理，费用共计80000元，张松林一直未支付，即使一审法院认定王军应当偿还借款，就应当按照法律规定行使抵销权；3.一审法院判决王军承担律师费不符合法律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第三十条明确规定了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或其他费用的，出借人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一审法院既判决支付利息由支持律师费，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张松林辩称，一审法院事实认定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王军称借款已经偿还完毕，但未提交证据证明他在签订借款合同和出具10万元的借条后给王军还过钱。双方因为长期存在经济往来，在结算后形成了10万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条，按照借款合同的约定，王军不及时偿还借款要承担实现债权所支付的律师费。王军所称的车辆修理费的问题，属于另一法律关系，与本案无关。综上，王军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原判。张松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军偿还张松林借款本金1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3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本金还清之日止；2.王军承担张松林支付的律师费6000元；3.诉讼费用由王军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军与张松林系朋友关系，双方于2015年3月合伙设立了咸丰县竑兴租赁有限公司和咸丰县竑兴轿车维修厂，因经营理念不同，双方于2015年11月1日协商解除合伙关系，并经结算后履行完毕。2016年4月至同年9月期间，王军向张松林多次借款，在此期间，王军进行了部分还款。张松林分别于2016年4月4日通过其账号：62×××90向李明耀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90分两次转账存入共计95000元，同日，李明耀通过该卡号向王军账号：62×××66分两次转账共计95000元；2016年7月4日，张松林通过其账号：62×××90向李明耀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90转账存入25000元，同日，李明耀通过该卡号向王军账号：62×××63转账25000元；2016年8月3日，张松林通过湖北咸丰县农村商业银行向王军在该行的账号：81×××62转入20000元，共计借款140000元。2016年7月10日，王军通过其账号：62×××63向李明耀在中国建设银行卡号：62×××90转账存入24000元，同日，李明耀通过该卡号向张松林账号:62×××91转入24000元；2016年8月30日，王军通过手机转账的方式分两次向张松林还款21975元（付款账号分别为：62×××99、62×××63，收款人账号：62×××90，收款人户名：张松林），共计还款45975元。2017年1月3日，张松林（甲方）与王军（乙方）经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同日，王军向张松林出具借条。借款合同载明：“王军向张松林借款100000元用于鸿星（兴）修理厂资金周转，借款利率为月息2%，借款期限自2017年1月3日起至2017年4月3日止，乙方收到借款后应当出具借据，所出具的借据为本合同的附件，与本合同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违约责任：乙方如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乙方应当承担所欠利息总额的4倍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借条载明：“王军向张松林的借款100000元，定于2017年4月3日用现金或者转账至张松林在建行：6217002750006171519、信合：62×××90等账户上”。2017年8月2日，张松林与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该所指派律师ＸＸ为张松林与王军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的诉讼代理人，张松林支出律师代理费6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存在以下争议焦点，一审法院分别对其分析评判如下：一、张松林与王军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自然人之间的借贷，为实践合同，需以款项的交付作为合同的生效条件。张松林与王军对前期的多次借款与还款进行结算后签订借款合同，系重新出具的债权债务凭证，也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从张松林提交的转账凭证、王军提交的还款凭证，结合双方当事人的陈述以及一审法院调查的情况，能够相互印证张松林向王军已实际支付了借款，王军对借款的事实明确予以认可，且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符，王军亦按照合同约定在收到借款后向张松林出具了借条，各方当事人应按照合同约定诚信履行，因此，张松林与王军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王军在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时辩称其与张松林之间不存在借款事实的意见，一审法院认为，该意见与王军在庭审中对借款事实的自认相互矛盾，王军也未提供充分的证据对其自认的事实加以推翻，故对其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二、王军是否已向张松林还清借款的问题。王军辩称，王军分别于2016年9月7日向李明耀的卡上转账50000元用于偿还张松林的借款；2017年1月4日给唐果现金5000元（唐果给王军出具了收条）用于偿还张松林的借款；2017年5月22日向唐华转账31000元用于偿还张松林的借款；另外14000元通过银行转账已偿还给张松林，王军所欠张松林的借款已全部还清。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事实主张，有责任提出证据并加以证明，现王军主张其与张松林之间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已消灭，应当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王军未提交其通过唐果、唐华向张松林还款的证据，其向一审法院提交的2016年8月30日手机转账记录以及2016年9月7日向李明耀的转账凭证，均不能证明王军已向张松林偿还了案涉借款，应由王军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王军该辩称意见不予采纳。三、张松林主张王军自2017年1月3日起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以及律师费6000元由王军承担的诉讼请求是否予以支持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张松林与王军在借款合同中对借期内利息约定为月息2%，符合法律规定，未约定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对张松林主张王军自2017年1月3日起按月息2%支付借期内利息以及逾期利息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张松林与王军在借款合同中亦对律师费进行了明确约定：“王军如未按照合同约定归还借款，应承担由此产生的律师费等费用”，张松林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其为实现债权与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之间建立了委托代理关系，并实际支出了6000元律师费，张松林所委托的律师履行了诉讼代理义务，其主张的律师费亦在合理范围内，故对张松林主张律师费6000元由王军承担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张松林与王军于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成立并生效，王军应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张松林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并承担张松林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律师费用。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军偿还张松林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3日起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支付利息至借款偿付完毕之日止。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二、王军支付张松林支出的律师费6000元。限判决生效后10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1210元，由王军负担。二审中，王军向本院提交了三张湖北省农村信用社银行流水，拟证明王军已经还清案涉借款。本院认为，该银行流水未加盖湖北省农村信用社的公章，且该流水上面的款项系王军转给案外人，并未转给张松林，该证据不能达到王军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张松林认可王军在签订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后，通过唐果向其支付过5000元的利息，但对具体的支付时间，张松林称记不清楚了。经二审审理查明，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军是否已向张松林还清借款及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对此，本院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王军是否已向张松林还清借款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院另有规定的除外。”张松林起诉要求王军还款，提交了王军签字的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并对两份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形成作出了合理说明。对于款项的交付，也提交了相应的转款记录予以证明。因此双方之间借贷关系成立，王军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偿还借款。王军抗辩称在签订80000元的借款后已经还清借款，其所提交的转款记录中王军是转款给李明耀、唐华的，对于王军转款给李明耀、唐华的款项，张松林主张与本案无关，不是偿还的案涉借款。王军也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证明。因此不能认定其支付给李明耀、唐华的款项系偿还张松林的借款。对于王军支付给唐果5000元的现金，张松林二审中认可是支付的100000元的利息，对张松林自认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因此应在王军应付利息中扣减5000元。对于100000元借款合同和借条的形成，二审时陈述因唐华将张松林的钱用了后无钱向张松林支付，因王军与唐华关系好，唐华找到王军，签订了100000元的借款合同和借条，该借款合同和借条上面的借款尚未实际发生。这与其一审所陈述该借款合同和借条系唐华逼迫其签订的相互矛盾。也与其在签订100000元借款合同和借条后其又向张松林支付5000元利息的事实不符，因此王军称其已经还清借款，不应当再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于王军二审中主张要在借款中扣减张松林所欠付的车辆修理费80000元的问题，车辆修理费系另一法律关系产生的债权债务，与本案无关，本院不予审查。二、关于王军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根据双方2017年1月3日签订的《借款合同》第六条第一款的约定，王军如未按合同规定归还借款，应承担所欠付利息总额的4倍违约金以及因诉讼发生的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费、拍卖费等费用。该约定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张松林为实现其债权提起本案诉讼，与湖北刘咸生律师事务所签订了《委托代理合同》，并支付了6000元的律师费，该费用系王军根据约定必须负担的成本，一审法院判决王军承担该律师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松林二审中自认王军向其支付过5000元的利息，应在王军应付利息中予以扣减。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维持湖北省咸丰县人民法院（2017）鄂2826民初129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王军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偿还张松林借款本金人民币100000元，并自2017年1月3日起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以1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在利息中扣减王军已经支付的利息5000元）。一审案件受理费121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420元，均由王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向 蕾审 判 员  吴 卫审 判 员  宋九龙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何奕娥书 记 员  杨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