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1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毛利民，男，1970年9月3日出生，汉族，务农，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锦和，男，住武夷山市，系武夷山市兴田镇西郊村村民委员会推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玮，男，1973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个体户，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晓明，福建本末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郑彪凤，女，1972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兴田镇西郊村下曹*号，现住武夷山市旅游度假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光伟，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国旺，福建武夷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毛利民因与被上诉人陈玮及原审被告郑彪凤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毛利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陈玮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对借款真实性认定错误。1.毛利民与陈玮没有形成事实借贷关系，毛利民系受欺骗和误导才书写借条及补充协议，且陈玮实际没有支付借款。陈玮陈述其用开办武夷山市私立贝贝艺术幼儿园收取的学费支付案涉借款，但没有提交证据证明该幼儿园系陈玮开办及其有权支配。陈玮陈述其将收取的学费特意放在保险柜用以出借给毛利民使用，该说法不符合常理。陈玮虽提交幼儿园的证明，但幼儿园并未有工作人员出庭作证并提供相应证据，该证明不具有证明力，陈玮是否实际支付款项的举证责任并未成就。2.实际款项系陈玮出借给案外人徐发青用于赌博，因无法收回，继而得知徐发青在毛利民处有赌博债权，故让毛利民将赌博款转移给陈玮，本案不存在实际给付借款的事实。武夷山市人民法院在(2013)武民初字第781号民事判决中已认定徐发青于2011年6月1日向陈玮借款88万元。该案于2013年4月立案，同年9月5日判决徐发青夫妻共同偿还88万元，该案借款与本案借款系同一笔款项。3.根据陈玮自认，借贷关系发生时其与毛利民并不认识，只是在朋友处喝茶听说毛利民系村书记，系陈玮主动将钱借给毛利民，该说法足以说明毛利民自始没有向陈玮借款的合意。4.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一款的规定，陈玮仅凭借据主张债权，但毛利民就债权已作出合理抗辩，故陈玮应就借款实际支付承担举证证明责任，但陈玮并未提交实际支付凭证，且其陈述自相矛盾，因此本案借款事实不成立。一审法院未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款所规定的交易方式、交易习惯进行严格审查，仅凭表象书面证据作出有失真相的错误认定，对明显诸多疑点之处没有提供有效证据予以排除，作出错误判决。本案债务系毛利民给徐发青的赌博款，该赌债不允许转让，且没有证据证明得到有效转让，徐发青手中持有的欠条也并未交还毛利民，本案借款并不存在，故毛利民没有偿还义务。陈玮辩称，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毛利民与郑彪凤连带清偿陈玮借款210000元及自2013年3月6日起至实际还清欠款日止以21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的借款利息。二审中，陈玮申请撤回对郑彪凤的起诉，本院予以准许，并变更诉讼请求为：毛利民偿还陈玮借款210000元，并自2014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3月6日，毛利民向陈玮出具借条一张，载明：“本人因开发茶山资金不足，今向陈玮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正（￥210000元），此款定于2014年8月30日前归还陈玮，利息按每月陆仟元正支付。此据，借款人：毛利民，身份证号，2013年3月6日。注：本人收到此笔借款人民币贰拾壹万元现金正，此据，收款人：毛利民，2013年3月6日”。2016年7月6日，陈玮与毛利民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原甲方（毛利民）在2013年3月6日向乙方（陈玮）借到人民币贰拾壹万元现金的还款有效期将至，因甲方资金紧张一时无法还款给乙方，现补充协议如下：1.乙方同意甲方将该笔借款的还款日期顺延至2016年8月29日；2.甲方应在2016年8月29日前将该笔借款归还给乙方；3.原甲乙双方于2013年3月6日签订的借款借据中约定和证明的其他内容继续有效。另查明，毛利民与郑彪凤于1992年9月19日登记结婚，2005年起因夫妻感情恶化分居，2015年4月27日在武夷山市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同年4月28日办理复婚手续，同年4月29日办理离婚手续。一审法院认为，因涉案债务为毛利民与郑彪凤的夫妻共同债务，其性质为连带之债，应当由毛利民与郑彪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对于连带债务人中的一人发生诉讼时效中断效力的事由，应当认定对其他连带债务人也发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毛利民向陈玮借款时约定还款时间为2014年8月30日，而双方在诉讼时效届满前即2016年7月6日达成补充协议，约定将涉案债务的还款期限顺延至2016年8月29日。因此，本案对毛利民与郑彪凤的诉讼时效于2016年7月6日发生中断，陈玮于2017年3月22日向本院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至于毛利民与郑彪凤于2015年4月29日解除婚姻关系，并不影响陈玮就其婚姻关系期间的共同债务向其二人主张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自然人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所涉210000元借款发生在毛利民与郑彪凤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毛利民与郑彪凤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关于陈玮利息的诉讼请求，本案中，陈玮与毛利民约定利息每月6000元，明显超出法律规定，现陈玮自愿降低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庭审中，陈玮自认毛利民有支付2个月的利息共计12000元，故本案借款利息应自2013年5月6日起计算，对于陈玮诉请超出的部分，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毛利民、郑彪凤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玮借款210000元，并自2013年5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还清该款之日止；二、驳回陈玮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4450元，由毛利民与郑彪凤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除上诉人毛利民对讼争款项的支付提出异议外，对其余事实均无异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3年3月6日，毛利民出具《借条》载明其向陈玮借款，并备注本人已收到现金。2016年7月6日，毛利民与陈玮签订《补充协议》，对讼争款项的还款日期达成补充协议。上述两份材料，毛利民均签字捺印。关于款项的来源，陈玮提供了武夷山市私立贝贝艺术幼儿园的《情况说明》，结合毛利民在借条中已认可其收到现金，一审法院认定该借款合同成立生效，并无不当。毛利民主张其未收到实际款项，该笔款项实际来源于案外人徐发青的债权转移，未提供证据证明；且根据毛利民的陈述，其在未收回出具给徐发青欠条的情形下，仍然签署《借条》和《补充协议》，与其主张的常理不相符；其主张因意识不清才签下《补充协议》，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综上，毛利民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在二审审理中，陈玮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为毛利民清偿借款本金210000元及自2014年1月6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的利息，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本院予以准许。综上所述，毛利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鉴于当事人自愿变更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2民初560号民事判决；二、毛利民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陈玮借款210000元，并自2014年1月6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毛利民的上诉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上诉人毛利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75元，由上诉人毛利民负担4450元，由被上诉人陈玮负担2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夏 雯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叶晓桐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