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6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海荣，男，1971年7月1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启东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秉钧，上海市康昕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力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浦东新区。法定代表人：洪邦耀，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季敏晖，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潘巍，北京市中伦（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海荣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力寰酒店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寰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启东市人民法院（2017）苏0681民初59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海荣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依法改判驳回力寰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案涉137.25万元是分成几十笔的小额支付，此支付形式符合劳务费的支付特点，也与力寰公司支付时用途栏内“劳务费”吻合，对此证明义务不仅是其，力寰公司也应对劳务费的用途进行说明，此举证责任是力寰公司的。2、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中信)的工程合同范围并未涵盖力寰公司的全部施工工程量，合同以外的工程由其所做，是其的劳务收入。其帮助力寰公司经营餐厅、垫付员工工资、购买食材，力寰公司的管理人员均知晓。3、本案是不当得利纠纷，原审不应对力寰公司与案外人江苏中信间的工程合同施工和付款进行认定。综上，原审认定事实不清。力寰公司辩称，其公司与江苏中信之间仅有三项工程，此三项工程的相对方均非丁海荣，丁海荣仅是相对方的工程负责人，除此三项工程外，其公司与江苏中信及丁海荣之间不存在工程或劳务往来。综上，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力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丁海荣向其公司返还137.25万元及相应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前述款项支付之日起计算至实际返还之日止），并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30日，上海邦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签订《建设装饰工程合同》，约定由江苏中信承包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007号一楼大堂、四楼至二十楼范围内的内装工程（工程名称：汉庭全季加盟店内装工程），并约定工程款一律汇入江苏中信指定账户，否则视为违约。丁海荣系江苏中信前述工程的现场负责人。2014年5月23日，力寰公司通过案外人张某转账给丁海荣20万元，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力寰公司又通过公司自身账户和张某个人账户陆续向丁海荣转账217.25万元，附言记载有的是工程款，有的是劳务费，上述款项共计237.25万元。2015年，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产生装饰装修合同纠纷并诉至法院，江苏中信向力寰公司提出反诉要求力寰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力寰公司主张2014年5月23日至2015年4月8日期间转账均为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江苏中信仅认可2014年5月23日力寰公司通过张某转账给丁海荣的20万元为工程款。（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520号、（2017）沪01民终552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除2014年5月江苏中信发给力寰公司函件中要求力寰公司将100万元划入丁海荣个人账户外，并未给予丁海荣收取工程款的其他授权，因此力寰公司在向丁海荣个人账户划入100万元（包括2014年5月23日通过张某账户划入的20万元）以外的其余款项，不能认定为系争工程的工程款。江苏中信要求力寰公司支付工程款获得法院生效判决的部分支持。另查明，2013年12月2日，江苏中信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海七分公司（以下简称中信七分公司）与力寰公司签订《屋面防水及设备基础合同》，约定由中信七分公司负责川沙路5007号21层屋面部分拆除防水及锅炉水箱基础工程，工程总价为12万元，为“包死价”，双方不再进行价格的调增及调减，丁海荣为中信七分公司代表。该工程施工结束后，力寰公司于2014年1月27日支付工程款12万元。2014年3月，中信七分公司与力寰公司签订《旋转餐厅施工合同》，约定由中信七分公司负责川沙路5007号22层餐饮部装修工程，工程总价为75万元，为“包死价”，双方不再进行价格的调增及调减，丁海荣为中信七分公司代表。嗣后，双方又签署补充协议，在补充合同中约定此合同与全季酒店装修无关联。（2015）浦民一（民）初字第46520号、（2017）沪01民终5526号民事判决书均认定关于旋转餐厅装修工程的工程造价因不在系争工程范围内，故不计入系争工程造价，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可另行处理。还查明，就《旋转餐厅施工合同》中的价款，力寰公司支付了如下款项（日期、对方账户、金额）：2014年3月27日，中信七分公司，30万元。2014年4月24日，费伟，4.5万元。2014年4月24日，费伟，4.5万元。2014年4月24日，费伟，4.5万元。2014年4月24日，费伟，1.5万元。2014年5月9日，张某，4.5万元。2014年5月9日，张某，3万元。2014年5月9日，张某，1万元。2014年8月4日，张某，3万元。2014年8月28日，丁海荣，0.5万元。2014年8月28日，丁海荣，4.5万元。2015年2月9日，丁海荣，4.5万元。2014年8月28日，丁海荣，0.5万元。2014年8月28日，丁海荣，4.5万元。2015年2月9日，丁海荣，4.5万元。2015年2月9日，丁海荣，0.5万元。2015年2月9日，丁海荣，4.5万元。2015年4月17日，丁海荣，1万元。2015年4月19日，丁海荣，2万元。2015年4月23日，丁海荣，1万元。费伟系上海锦力华餐饮有限公司总经理，张某系该公司财务。2014年4月25日，费伟向丁海荣汇款15万元，2014年5月9日，张某向丁海荣汇款8.5万元，2014年8月4日，张某向丁海荣汇款3万元。原审庭审中，丁海荣提出原案所涉237.25万元扣除100万元外，137.25万元的具体用途为：21楼层的厨房装修费用、旋转餐厅管理和垫付费用、购买海鲜费用、部分员工工资费用。丁海荣提供以下证据：1、股东会议议程，证明从2014年1月份力寰公司就将丁海荣内部吸纳为其股东了，当时正是丁海荣以江苏中信建设项目负责人的身份负责原审判决中的系争工程，此举是达到损害江苏中信利益的目的。会议议程中看出由丁海荣负责力寰公司的财务。2、2015年3月28日制作户外电子大屏幕的合同，总金额13590元，定作方是力寰公司，支付款方是丁海荣，至今力寰公司未支付。3、在2015年4月份由于力寰公司经营困难丁海荣垫付了部分职工的工资，共计22800元。4、丁海荣在2015年4月-5月期间为力寰公司垫付了餐厅的购买海鲜款，共计79285元。5、2015年4月份丁海荣为力寰公司垫付了21层的冷库修理款3200元。力寰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因他人没有法律依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本案中，力寰公司将237.25万元陆续汇入丁海荣名下账户，先决诉讼判决确认其中的137.25万元不能认定为原案系争工程的工程款。力寰公司认为，由于双方之间不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丁海荣获得该笔款项没有任何合法依据，故丁海荣应向其公司返还137.25万元的不当得利。丁海荣辩称，原案工程款的支付与本案无任何关系，力寰公司所支付的均为其应获得的劳务费、垫付的工资、原材料以及其他费用。法院认为，丁海荣主张的劳务关系缺乏证据证明。丁海荣抗辩本案系争款项为力寰公司向其支付的“劳务费”，其抗辩所涉工程分为三部分：第一部分系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就上海市浦东新区川沙路5007号一楼大堂、四楼至二十楼范围内的全部装修工程；第二部分系力寰公司与中信七分公司就上述同址21层房屋部分拆除、防水及锅炉水箱基础工程；第三部分系力寰公司与中信七分公司就上述同址22层餐饮部装修工程。上述三部分工程法律关系相对方均非丁海荣，且该三部分工程均由单位之间进行结算，从中难以看出双方存在劳务关系，丁海荣亦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与力寰公司建立了劳务关系。丁海荣主张的垫资与本案系争款项无关。丁海荣提交了系列证据用以证明其为力寰公司经营所需个人垫资支出员工工资、采购货款等款项，该系列证据所要证明的相应事实与本案事实及系争款项不具有关联性，本案需查明的相应事实及争议焦点应为本案系争款项的支付是否具有合法依据，系争款项附言为“工程款”或“劳务费”，故应查明力寰公司是否有向丁海荣支付工程款或劳务款之合法依据，而丁海荣称该系列证据所主张的款项系经营中的垫资款，与本案系争款项性质完全不同。此外，丁海荣提供的系列证据中付款凭证、收据等缺乏原件，部分证据欠缺力寰公司的盖章或负责人签字，其所主张相应垫资真实性无法确认，即使所主张垫资事实真实存在，也与本案系争款项和争议焦点不具任何关联。综上，法院认定，力寰公司向丁海荣支付的137.25万元不具有任何合法的支付依据，丁海荣应予返还。丁海荣主张的垫资及其他费用如确有发生，可待证据充分后另行处理。力寰公司要求丁海荣支付以137.25万元为本金，自支付之日起至丁海荣实际返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另外，丁海荣辩称，即使系争款项是不当得利，力寰公司要求其返还不当得利也应从力寰公司向其支付上述款项次日起计算诉讼时效，力寰公司的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法院认为，返还不当得利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从当事人一方知道或者应当知道不当得利事实及对方当事人之日起计算。在先决诉讼中，江苏中信就工程款的收款途径、支付形式、支付数额等观点与力寰公司存在诸多分歧，认为力寰公司工程款未支付完毕，且不认可本案系争款项属于工程款的性质，并提出反诉要求力寰公司支付未付工程款。在先决诉讼审理并判决后，力寰公司才确定系争款项不具有向江苏中信支付工程款的性质，应系丁海荣的不当得利。先决诉讼于2017年6月29日二审判决，距力寰公司于2017年8月2日起诉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法院对丁海荣的抗辩不予采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丁海荣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力寰公司137.25万元；二、驳回力寰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7152元，依法减半收取8576元，由丁海荣负担。二审中，丁海荣提交两组证据：1、其与力寰公司的总经理李梦坚、财务张某、力寰公司餐厅总经理费伟的通话记录，以证明力寰公司与江苏中信、中信七分公司之间除了案涉三项工程以外，还有其他装修工程，此工程是由其做的；2、上海邦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与力寰公司的房屋租赁合同，以证明力寰公司所租酒店部分的装修不是全由江苏中信、中信七分公司装修，其余装修部分是其完成的，结合力寰公司的支付款项大部分用途是劳务费且是小额，进一步证明此案涉争议款项是力寰公司支付给其的劳务费，而不是不当得利。力寰公司经质证认为，证据1该三人目前均非其公司人员，对其真实性和合法性不认可。通话内容多次反映通话人不清楚相关情况，均没有认可丁海荣所称的原审查明的工程以外的额外工程存在，此仅是丁海荣个人的意思表示，并未获得通话人的确认，对其证明力不认可。证据2不属于二审中的新证据，且仅能证明承租范围，但不能直接推定相关工程与该承租范围。本院经审查认为，证据1三份通话记录的内容并未反映案涉工程以外的工程是由谁施工的问题，故本院对其证明力不予认可。证据2是力寰公司与案外人的租赁合同，与案涉装修工程及工程款的支付并无关联，故对其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可。双方二审中确认，力寰公司并非由上海邦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而是承接了上海邦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的相关权利与义务。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除“上海邦策投资管理有限公司（后变更为力寰公司）”及原审“还查明”部分的内容以外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的争议焦点是原审判由丁海荣返还力寰公司137.25万元不当得利是否恰当。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生效判决确认力寰公司汇给丁海荣的137.25万元并非其公司与江苏中信间的案涉装修工程款。丁海荣对收到力寰公司137.25万元并无异议，其虽称此款系其为力寰公司从事案涉装修工程以外工程装修的劳务费，但并未举证证明其个人为力寰公司从事案涉装修工程以外工程的装修，亦未举证证明其与力寰公司之间存在案涉装修工程以外的劳务关系。原审因此判由丁海荣返还力寰公司137.25万元不当得利，并无不当。至于力寰公司汇款给丁海荣凭证中部分附言是“劳务费”的问题，汇款附言虽为“劳务费”，但并不能因此得出双方系劳务关系的结论。综上所述，丁海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部分事实认定不当，但实体结果处理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7152元，由上诉人丁海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王建勋审判员  吴 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马 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