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南省海口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琼01民终2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海南鑫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迎宾大道东侧海口市花鸟鱼艺市场内71-72号房。法定代表人：彭玉韶，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洪宇，海南瑞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海南力天石材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迎宾大道西侧丁村石材市场内。法定代表人：兰福森，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庄润，海南广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海南鑫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华辉公司）与被上诉人海南力天石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力天石材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海南省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审理。上诉人鑫华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耀、被上诉人力天石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庄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华辉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海口市龙华区人民法院（2017）琼0106民初680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鑫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1日到达现场要求再次核实数量，鑫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未在现场的事实错误。首先，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天并未致电鑫华辉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告知其到达现场要求再次核实数量。其次，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和鑫华辉公司工作人员通话中也并未提出要求再次核实数量。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的所谓到现场照片中也并未显示其法定代表人在现场的事实。故该两份证据并不能证明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9月1日上午9：30到达现场并要求再次核实数量，且鑫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不在现场的事实。事实上，鑫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当天一直在等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联系再次核实数量，但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自己放弃了再次核实数量的权利。根据双方签署的《石材供货结算书》的内容，工程量应按照结算书上确定的数量为准。二、一审判决对鑫华辉公司因石材质量不合格退回力天石材公司的事实未予以认定。鑫华辉公司在一审提交了《石材退货清单》，清单上有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福森的签收记录，该证据足以证明力天石材公司提供的石材存在质量不合格且被退回的事实。鑫华辉公司要求力天石材公司退还超额支付的石材款有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应予以撤销。恳请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支持鑫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力天石材公司辩称，一、《石材供货结算书》是属于胁迫情况下签订的，我方在一审时申请法院去派出所调取当时的报案记录，一审法院认为没有必要就没有去。从《石材供货结算书》的表述看，也明显可以看出来是属于胁迫。《石材供货结算书》如果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就不可能存在异议，所以很明显是在胁迫情况下所签订的。《石材供货结算书》备注兰福森对平方数存在异议，很明显这份结算书不是兰福森的真实意思表示，当时是因为彭玉韶殴打兰福森，抓起凳子砸到了兰福森身上，逼迫兰福森签字，才存在这样一个表述。而且结算书约定了第二天要去现场进行核算。因此，一审认定该份结算书存在问题，不予确认，是正确的。二、按照双方合同约定，本案付款方式是货到付款，力天石材公司必须将货送到鑫华辉公司手上，鑫华辉公司才付款，并不存在预付款，鑫华辉公司向力天石材公司支付了355300元，这一款项是货到付款的金额，反过来结合鑫华辉公司提交的退货清单，退货清单金额才几万元，而鑫华辉公司现在提出超付19万元，也严重不符合。实际上我方向鑫华辉公司交货的数量有2600多平米，包括加工费，磨边费这些费用加起来一共40多万元，而鑫华辉公司仅支付了35万元，还欠我方10万元；一审时我方也提起了反诉，虽然没有上诉，但并不等于我方不再向鑫华辉公司另行起诉。鑫华辉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力天石材公司返还鑫华辉公司超额支付的石材款192300元及利息（利息以192300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一年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4月28日起计算至力天石材公司实际偿还全部本息之日止）。力天石材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6年8月31日鑫华辉公司和力天石材公司双方签字的《石材供货结算书》；2.鑫华辉公司向力天石材公司赔偿货物损失100771元；3.鑫华辉公司向力天石材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6317.5元；4.驳回鑫华辉公司的本诉请求并判令鑫华辉公司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5日，鑫华辉公司（甲方）与力天石材公司（乙方）签订《石材产品销售合同书》，约定，由乙方向甲方位于定安县县政府西侧春阳酒店外装饰工程供应石材，石材项目为黄金钻，规格型号为610*L*25，单价为163元／㎡，暂定4700㎡，总货款暂定为766100元，该价格为甲方所购的石材产品到达工地价（不含税点；边角加工费另计，附石材边角加工单价表），数量暂定；切槽每平米6元、磨边和倒角每平米均8元、粘边每平米16元。关于付款方式双方约定，本合同签订两日内，甲方支付给乙方石材订金100000元，每批次石材产品到达甲方工地签收后，经业主方验收合格，2日内甲方须支付乙方每批次到达工地石材的所有款项（包含边角加工费用，按每块石材单边计算），甲方不得有任何理由克扣、拖延货款，最后一批货到达工地前付清货款后再发出剩余石材。关于交货日期双方约定，乙方采用陆运运输方式，首批石材须于2015年11月27日前进场，以后依照甲方提供的石材尺寸15天内必须进场。第四条检验标准约定，乙方提供产品以供货清单为准，乙方同意业主方派人进驻乙方工厂检查防水情况，货物到达施工现场后，由甲方及业主会同乙方代表共同验收，如有不合格产品乙方无条件更换。第五条质量标准约定，符合甲乙双方确认的样品（样板墙石材），厚度25㎜误差±1，不能有断裂、崩边、掉角，石材防水使用浸泡防护，石材系天然产物变化大，大规格石材之纹理、色泽不能保证与样品绝对相符，尺寸按甲方项目部下发签单（有项目部盖章）尺寸为准。第六条约定，甲方如有增加产品，均应以书面通知为准，乙方应按本合同的同等条件和价格供货，由此产生的供应货品的时间和货款支付方式双方另议决定，石材每平方甲方抽取5元／㎡费用，边角加工费用甲方每米抽取5%的费用。第七条违约责任约定，任何一方违约，除给对方所造成的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外，均处以合同总额的10%为罚款给付给受损方，接到甲方提供尺寸后15天内陆续石材必须进场，如有超期，每天按照工地工人人数计算窝工损失费（大工300元／人，小工200元／人）做为赔偿甲方损失。第九条补充条款约定，应甲方的要求，已做的石材样板墙的材料和安装费用甲方要全部支付给乙方，做样板墙的石材材料及安装工费应单独结算，与本合同内的数量不相干。合同附件附上《石材幕墙质量控制要求》，约定，石材的色差是不可避免的，尽量控制色差，把色差控制在可接受的范围内。合同签订后，力天石材公司向鑫华辉公司供应石材，鑫华辉公司分别于2015年9月28日、2015年11月24日、2015年12月30日、2016年1月27日向力天石材公司支付货款100000元、140000元、100000元、5000元，及装卸转运石材款2300元、装卸防水8000元，以上货款共计355300元。为此，鑫华辉公司、力天石材公司于2016年8月31日在《付兰福森石材材料款记录》上签字确认鑫华辉公司向力天石材公司支付石材货款共计355300元。鑫华辉公司提交《石材供货结算书》，欲证明鑫华辉公司、力天石材公司双方法定代表人于2016年8月31日对石材供货进行了结算并签字确认，结算书载明，力天石材公司向鑫华辉公司位于定安县县政府西侧春阳酒店石材幕墙工程供应石材总工程量1000㎡，单价163元／㎡，应收款项163000元，鑫华辉公司已付力天石材公司货款355300元，超额支付192300元。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福森在结算书上特别注明：本人对以上平方数存在异议，待明日（2016年9月1日）现场核实完后确认，确认后，其余事项在10日内协商解决，如（9月1日上午9：30）不到现场核实，按以上工程量结算为准。力天石材公司于庭审质证称，结算书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从结算书的内容上看，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福森在结算书上已经表明存在异议，有异议就不可能签字，如果没有胁迫就不会在结算书上写存在异议，且结算书还没有经过现场核实就结算，因此，该结算书并非是正常的结算书，该结算书不能成立，存在着非法手段和内容存在着严重矛盾。庭审中，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电话录音、到现场照片，证明2016年9月1日上午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福森依约去现场要求和鑫华辉公司核对结算金额，但鑫华辉公司法定代表人彭玉韶躲着不出来与力天石材公司核对，鑫华辉公司、力天石材公司双方至今都没有现场核实结算。力天石材公司于2017年8月28日向一审法院提交《大理石材价值评估申请书》，申请事项：对力天石材公司位于海口内为鑫华辉公司特别定制生产的花岗岩的价值和数量进行评估。一审法院认为，因力天石材公司无法提供其向鑫华辉公司供货的货物清单，以及鑫华辉公司收到力天石材公司货物的签收单，力天石材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足以作为司法鉴定的依据，其申请鉴定所提交的证据不充分，故一审法院不予准许其鉴定申请，并于当庭将该结果告知了鑫华辉公司、力天石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鑫华辉公司与力天石材公司签订的《石材产品销售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鑫华辉公司与力天石材公司的主要争议焦点是《石材供货结算书》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是否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所签字。从《石材供货结算书》的内容上看，涉案工程量应以现场核实结算为准，而鑫华辉公司与力天石材公司没有经过现场核实就结算，力天石材公司对结算书中的平方数、金额持有异议，表明待2016年9月1日现场核实后再予以确认，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电话录音及到现场照片，足以证明其法定代表人兰福森依约于2016年9月1日到达现场要求核实的事实，鑫华辉公司虽对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的电话录音及到现场照片的三性不予认可，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反驳力天石材公司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的该段电话录音及到现场照片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以及证明内容予以确认。因双方至今仍未对涉案工程的石材供货进行现场核实结算，故《石材供货结算书》不能作为结算依据。鑫华辉公司以不当得利为由，主张力天石材公司返还鑫华辉公司超额支付的石材款192300元的诉请，因证据不足，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力天石材公司无法提供证据证明鑫华辉公司以胁迫的手段，使力天石材公司在违背其真实意思的情况下签署的《石材供货结算书》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力天石材公司以受胁迫、违背其真实意思表示为由，主张撤销2016年8月31日双方签字的《石材供货结算书》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利息问题。因鑫华辉公司主张返还超额支付的石材款192300元无依据，故其主张相应的利息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亦不予支持。关于力天石材公司主张赔偿货物损失和拖欠货款的问题。力天石材公司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货物损失100771元及鑫华辉公司应支付拖欠货款106317.5元，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力天石材公司主张鑫华辉公司赔偿其货物损失100771元及鑫华辉公司支付拖欠货款106317.5元的反诉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鑫华辉公司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力天石材公司的反诉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鑫华辉公司公司负担；反诉费2203元，由力天石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石材供货结算书》能否作为双方结算的依据,力天石材公司是否应向鑫华辉公司返还192300元石材款及相应的利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五条规定，当事人对合同的效力可以约定附条件。附生效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生效。附解除条件的合同，自条件成就时失效。当事人为自己的利益不正当地阻止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已成就；不正当地促成条件成就的，视为条件不成就。本案中，力天石材公司法定代表人兰福森在双方签订的《石材供货结算书》上注明其对石材工程量有异议，要求2016年9月1日到现场核实完再予以确认。”确认完后，其余事项在10日协商解决，如9月1日上午9：30不到现场核实，按以上工程量结算为准”。从上述约定可以看出，双方签订的结算书是一份附生效条件的合同，即如果兰福森9月1日上午9：30分不到现场核实，合同生效，工程量就按双方在合同中记载的工程量结算。但根据力天石材公司提供的录音和照片等证据，可以证明兰福森当天上午到了工地现场。但由于鑫华辉公司没有派人到场进行现场核实，不正当地促成生效条件成就，依法应视为生效条件不成就。所以，应认定双方签订的结算书尚未生效，不能作为双方的结算依据，鑫华辉公司主张力天石材公司应向其返还多付的192300元石材款并承担相应的利息损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鑫华辉公司上诉认为一审没有对因石材质量不合格导致该公司将部分石材退回给力天石材公司的事实作出认定，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本案中，双方争议的是《石材供货结算书》的工程量能否作为结算的依据，而不是石材质量是否合格。况且，鑫华辉公司在一审中提交《石材退货清单》目的是想证明该公司确有退货的事实。即使存在退货的事实，双方也应当进行结算，才能得出具体的供销货物数量和价款。但由于双方所进行的结算附有生效条件，结算内容属于不确定状态，且因兰福森到了现场致使该结算书没有生效，鑫华辉公司主张已经多付了192300元货款，显然依据不足。同理，力天石材公司主张鑫华辉公司尚欠其货款10万余元也没有依据，其反诉请求也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华辉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46元，由海南鑫华辉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桂华审判员  陈杰林审判员  赵 曼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陆 云速录员  李 杰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风险提示1.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三十九条之规定，人民法院作出的裁判文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申请执行的期间为二年。如果权利人怠于申请执行，超过申请执行期间，就丧失了请求人民法院强制执行的权利。2.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八十七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冻结银行存款的期限不得超过一年，查封、扣押动产的期限不得超过两年，查封不动产、冻结其他财产权的期限不得超过三年。权利人在诉前或诉讼中申请财产保全的，应在查封或冻结的期限届满前申请人民法院申请继续查封或冻结，以避免保全财产自行解封或解冻，给权利人造成不必要的损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