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民终17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住所地河北省石家庄市裕华西路***号。法定代表人:胡兰计,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男，该设计院部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靖,青海晨雨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嘉峪关市新华北路5566号。法定代表人:孟勇刚,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甘肃明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设计院)因与被上诉人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龙泰公司)建筑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设计院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洁、谢靖、被上诉人龙泰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郝春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设计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查清事实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原审认定“被告要求扣除考核款233373元，因被告提交的考核表不能证实由原告确认签收，故该项不予确认”错误。二、被上诉人施工过程中使用水电费27153元，由上诉人先行垫付，一审判令不予扣除错误，应予纠正。三、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不受理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违反法律规定。四、一审庭后向法院提交的赵多兵签收的工程款2万元证据未予质证，认定给付工程款220万元错误。二审庭审中，设计院明确上诉请求为改判支持考核款233373元、水电费27153元、工程款2万元，受理反诉请求。龙泰公司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设计院提交了考核单，但没有证据证实龙泰公司人员签字；设计院无权进行考核。龙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支付工程款4994483元及利息(自2012年7月6日起算,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为止);2、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3月31日,原告与被告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建设被告总承包的酒钢集团宏兴钢铁股份有限公司240万吨/年选煤厂土建工程,合同价款为666万元,本合同为固定含税不变价格的闭口合同,各项单位工程按施工节点付款,交工验收合格、带煤试车前付至总价款的90%,质保金为合同总价的10%,质保期按国家规定执行。双方于2012年3月7日签订的费用协议约定合同外增加22万元工程款，被告当庭认可，该款应予确认。原告主张另增加工程款314483元，原告提交的《工程造价差异说明》不能证明被告对该增加工程款认可,因合同约定为不变价格的闭口合同,故该款项不予确认。原告提交的单位工程交工验收报告单载明:原、被告及项目部签字时间为2012年7月6日,生产单位签字时间为2013年12月20日。双方均认可已付工程款为220万元。被告抗辩应扣减的工程款818255元,经查:1、原告提交的大临设施的工程预算书,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原告应承担其中290097元,故该项费用不予确定；2、被告主张的水电费27153元未提交证据证实应由原告承担;3、被告主张的税金267632元,因合同约定:工程价款中包括税金,并由被告代扣代缴税金。且被告提交的代扣代收税款凭证证实已缴纳税款227332元,故该款应予扣减;4、被告主张的考核款233373元,因被告提交的考核表不能证实由原告确认签收,故该款项不予确认。被告抗辩的5000元水电费押金,未提交证据证实应从工程款中扣减,故不予确认。综上,应从工程款中扣减税款227332元。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工程可确认的造价为688万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20万元和税款227332元，剩余工程款4452668元被告应予支付。根据法律规定，欠付工程款的利息从应付工程价款之日计付，工程价款未结算并不能成为不支付利息的理由，故被告的该抗辩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合同约定的付款条件及竣工验收报告单，确定至2013年12月20日应付清除质保金以外的工程款，自此日起欠付工程款3764668元应支付利息。因双方均未举证证实质保期,被告亦未对质保金进行抗辩,故根据相关规定并参照总承包合同，确定质保金应在工程竣工一年后的两个月内付清,质保金68.8万元的利息自2015年2月20日计付。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规定,判决：一、被告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支付原告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4526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764668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0日起算,68.8万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2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798元,由原告承担1498元,被告承担50300元。本院二审审理中，上诉人设计院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无异议的证据，本院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设计院提交如下证据：证据1、《考核办法》，证明上诉人主张扣除的考核款系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根据管理规定扣除，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考核办法》附件《监理例会签到表》中建设单位项目负责人王殿利、被上诉人项目经理高晓明签字。《发文登记表》上高晓明签字能够证实按照施工合同第七条1款约定，项目经理签字后在回执上签署姓名和收到时间后生效。故《考核办法》与考核清单均已生效，应扣除考核款233373元。证据2、《专项方案报审表》，证明高晓明为龙泰公司在酒铁集团宏兴钢铁有限公司240万吨/年洗煤厂工程中的项目经理。证据3、《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证明合同第八条1.2款约定施工过程中水电费由被上诉人承担的事实。证据4、酒钢洗煤项目施工水电费发生情况统计表，证明上诉人项目施工过程中垫付水电费情况。证据5、《收据》，证明上诉人垫付水电费的事实。证据6、酒钢宏兴洗煤厂三通一平、水电费分摊明细，证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分摊水电费的计算构成；证据7、《收据》，证明赵多兵收2万元工程款，已付款为222万元。龙泰公司经过质证，认为除第二份证据外，其余证据均不属于新的证据，二审法院不应予以采信。《考核办法》是设计院单方制作，没有龙泰公司签字，无约束力。《专项方案报审表》与本案无关联性。对证据4水电情况统计表，系单方制作，不予认可。证据5真实性无法确认，不能证明设计院为龙泰公司垫付水电费。证据6是设计院单方制作表格，真实性不予认可。证据7在一审中没有出现，核实后再说。庭后龙泰公司向本院寄送书面材料，认可收据上龙泰公司财务印章的真实性，对该证据真实性无异议。本院经审查认为，设计院证据1、证据2能够证明高晓明系龙泰公司人员，且《考核办法》是针对项目管理制定的相应规定，但设计院主张的考核通知单中仅有10张高晓明签字。证据4、证据5、证据6仅能证明设计院缴纳了部分水电费，但不能证明为龙泰公司垫付的事实。证据7证明龙泰公司收取了2万元工程款。二审查明，2011年12月5日，为保证酒钢宏兴洗煤厂建设工程工期，设计院总承包部制定了《酒钢宏兴洗煤厂设备安装及相关项目考核办法》，龙泰公司于2011年12月13日签收上述考核办法。2012年1月12日，龙泰公司在内容为“收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酒钢宏兴洗煤厂工程款2万元”的《收据》上加盖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一审法院查明其他事实基本无误，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二、设计院主张的233373元考核款是否应当扣除；三、设计院主张的施工水电费27153元是否应当扣除；四、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一、关于案涉工程已付工程款如何认定的问题。双方当事人对220万元已付工程款均无异议，设计院二审中提供了2012年1月12日加盖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财务专用章的收据（原件）一张，收款事由为“收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酒钢宏兴洗煤厂工程款2万元”，收款人赵多兵。本院认为，庭审后龙泰公司对此事实核实，明确对该收据真实性无异议，故该2万元工程款应认定为已付款，案涉已付工程款总额为222万元。二、关于设计院主张的233373元考核款是否应当扣除的问题。设计院二审中提供了《考核办法》、《监理例会签到表》、《发文登记表》及《专项方案报审表》，证明《考核办法》系按照《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约定制定，是当事人双方意思自治的体现。《监理例会签到表》、《发文登记表》中龙泰公司高晓明签字，故应扣除考核款233373元。龙泰公司则认为《考核办法》是设计院单方制作，没有龙泰公司签字，无约束力。对此，本院认为，《考核办法》是设计院工程总承包部对独立签订合同的施工单位制定的酒钢宏兴洗煤厂设备安装及相关项目考核办法，内容为明确各施工单位未按照考核工期完成相应施工任务，分别采取的考核措施，实际上是对各施工单位未按期完成施工任务的违约行为采取违约制裁措施。从设计院提供的考核通知单内容来看，多数为延误工期处以考核金的情况，也反映了上述事实。设计院提供的《监理例会签到表》、《发文登记表》中龙泰公司高晓明的签字能够印证高晓明系龙泰公司管理人员的事实。高晓明在考核通知单上未明确对考核内容的异议，龙泰公司就应对违反部分工期约定、未按期整改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经审查，设计院提供的组成233373元考核款的28张考核通知书等证据中，龙泰公司高晓明签字的仅有10张，无证据证实龙泰公司收到其他考核通知书的事实。故该10张考核通知单载明的考核金额44333元，龙泰公司应予承担。设计院此项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三、关于设计院主张的施工水电费27153元应否扣除的问题。设计院认为水电费由总包方缴纳，现场施工人进行分摊。龙泰公司则认为其作为酒钢公司子公司，已经内部结算了水电费。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八条第1.2款，“施工所需的水和电供应要求：发包人负责协助联系建设施工所需的电、水及其他公共设施，协助承包人办理申请批准手续，手续齐全后准许承包人使用现场能提供的电、水及其他公共设施。承包人应按酒钢规定办理相关手续及支付费用。承包人应提供为测定上述能源介质耗量的设备及仪表，...”从上述约定内容来看，应当是承包人支付相关费用。而从设计院二审中提供的加盖酒泉钢铁（集团）有限责任公司成本业务专用章的电费收据数额及自行计算的分摊明细表均无法证明设计院垫付龙泰公司水电费的事实，故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设计院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涉案工程造价为688万元,扣减已付工程款222万元和税款227332元，剩余工程款4432668元，设计院应予支付。四、关于一审法院程序是否适当的问题。此争议焦点主要涉及设计院所提反诉问题。经审查，设计院在一审中未提出书面反诉状，亦未交纳反诉费，且一审笔录明确记载法庭辩论终结后才提出反诉，故龙泰公司所提一审法院程序不当，未对其反诉请求进行审理的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设计院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甘肃省嘉峪关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甘02民初51号民事判决第第一项为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支付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4432668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其中3744668元工程款的利息自2013年12月20日起算,68.8万元质保金的利息自2015年2月20日起算,均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至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满之日),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付清;三、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考核金44333元；四、驳回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798元,由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承担46619元,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17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798元,由煤炭工业石家庄设计研究院承担46619元,嘉峪关龙泰矿山建设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承担5179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岩审 判 员  周红霞审 判 员  李元博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楚鸿善书 记 员  李君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