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泰东，男，汉族，1948年7月5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姜堰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观澜，男，汉族，1952年1月24日生，住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江苏圣典(泰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高泰东因与被上诉人范观澜侵害作品署名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12民初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高泰东以及范观澜委托诉讼代理人戴慧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泰东一审诉称：2017年4月2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其是《姜堰佛教》一书的作者之一，与其他作者共同享有包括署名权在内的一切著作权。由宗教文化出版社出版的《姜堰佛教》上未将其列为作者，侵犯了其署名权。因为《姜堰佛教》侵权事宜，高泰东回绝了有关单位的聘用，实际减少了收入，产生了实际损失。因已书面撤回对陈文亚、许恒才的起诉，诉讼请求变更为判令范观澜在《泰州晚报》、《泰州日报》上公开承认侵犯了高泰东对《姜堰佛教》一书的署名权，并赔礼道歉；范观澜赔偿经济损失人民币6000元（象征性）。范观澜一审答辩称：高泰东与其就《姜堰佛教》一书署名权及侵权已经由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做出了生效裁判，现高泰东就同一事实和相同的法律关系对其再次提起诉讼，违反了民事诉讼“一事不再理”的原则。范观澜系受姜堰区民族宗教事务局的委托编撰《姜堰佛教》一书，对高泰东提交的材料进行修改也是高泰东默许的，其并未侵犯高泰东的著作权，同时将其与陈文亚、许恒才列为《姜堰佛教》一书的作者是姜堰区民族宗教事务局的决定，并非出于其本人的意愿，因此其并未侵犯高泰东的署名权。请求依法驳回高泰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5年9月2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依法受理高泰东诉范观澜著作权权属、侵权纠纷一案，并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了该案。高泰东在该案中诉请法院确认其对《姜堰佛教》一书享有著作权，范观澜因侵犯其著作权应当在泰州媒体上公开承认侵权、赔礼道歉并赔偿其经济损失、精神损失人民币5万元等。2016年1月14日，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做出（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高泰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宣判后，高泰东不服，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4月27日，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撤销了（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改判高泰东享有《姜堰佛教》的著作权，并驳回了高泰东的其他诉讼请求。该判决书除依法确认（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76号民事判决中认定的事实之外，还查明：“2012年元月，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宗教文化出版社签署关于涉案书稿的出版合同，正式出版该书。合同上盖有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宗教文化出版社的印章，许恒才代表该局在合同上签字。……钱震美在接受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调查时言称书上作者的署名是由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的‘领导定的’，陈文亚则称‘当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中同时认定“高泰东确认，《姜堰佛教》书中有5万多字与范观澜相关著作中的内容相同”。庭审中，高泰东对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宗教文化出版社于2012年元月签署关于涉案书稿的出版合同的事实不存异议。一审法院在向许恒才送达应诉手续后，许恒才接受一审法院的调查时称：“高泰东退休后，因为了解其文笔能力，所以聘请他来参与本书的资料整理工作，并按3000元/月支付其工资，连续支付了一年多。（高泰东去基层）每一次都是由民宗局、佛教协会的人员陪同参与，而且均有当地人员进行接待并提供资料。后来经组织研究决定以集体名义出书，但由我和陈文亚牵头，在形成初稿后，领导要求由民间文化人士做最后整理、把关。所以陈文亚请了范观澜，也就署了我们三人的名字。本书仅在人代会、政协会等活动上免费发掉了，并无任何盈利行为。高泰东在诉状中所说并不属实。”一审中，高泰东认为陈文亚、许恒才已认可本案侵权的事实，在一审法院进行法律释明后，高泰东向法院表示陈文亚本人就和解事宜不同意到庭作证，亦不愿意接受法院调查。一审法院认为：署名权是表明作者身份，在作品上署名的权利，属于著作权中的人身权，著作权人依法享有该权利的行使。高泰东以陈文亚、许恒才、范观澜侵犯其作品署名权为由提起的诉讼与已生效的（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所认定、对应的争议事实和法律关系并不相同，应当依法进行审理。本案一审争议焦点为：范观澜是否侵害了高泰东对《姜堰佛教》一书享有的署名权并应否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为，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范观澜侵害了高泰东的署名权，高泰东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理由如下：根据已生效的（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认定的事实和判决结果，高泰东和范观澜均为《姜堰佛教》一书的作者，高泰东“与其他作者共同享有包括署名权在内的一切著作权”，范观澜在《姜堰佛教》一书中表明作者的身份是其积极行使署名权的体现。民事诉讼中，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本案中，并无证据表明范观澜有权决定《姜堰佛教》一书的署名方式，或者范观澜与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共同决定不将高泰东列为署名作者的相关事实。虽然高泰东认为将范观澜在《姜堰佛教》一书中撰写的《佛缘姜堰》（代后记）一文作为范观澜侵犯其署名权的佐证依据，但经阅读《佛缘姜堰》（代后记），该文系范观澜自身对该书形成始末的感想及感谢性文字，其中并未涉及该书在出版时应由谁署名的内容。此外，高泰东在其向一审法院递交的《部分撤诉申请书》中关于“原陈文亚副主席就《姜堰佛教》侵权一事向我作了道歉（并代表正在服刑的许恒才），两人并赔偿我诉讼期间的部分损失14000元”应属于当事人的陈述，高泰东与陈文亚、许恒才庭外和解的事实与认定范观澜是否侵犯了高泰东署名权之间不具有关联性和法律上的逻辑关系。已生效的（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中载明钱震美言称“书上作者的署名是由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的‘领导定的’”，高泰东在本案中也没有提交任何推翻或反驳的对应证据。至于高泰东认为《姜堰佛教》一书中将其不认识的刘畅、季晓玮列为编辑，应系范观澜的意思主张的理由，在（2015）泰中知民初字第00076号案件庭审中，刘畅、季晓玮均作为证人到庭作证，言称其在范观澜的指导下进行了部分文字的创作和《姜堰佛教》一书定稿前的校验工作，高泰东在庭审中对刘畅、季晓玮证人证言未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鉴于刘畅、季晓玮在《姜堰佛教》成书过程中付出了智力劳动，并参与成书前的校验工作，该二人被列为《姜堰佛教》一书的编辑并无不妥，且刘畅、季晓玮二人被列为《姜堰佛教》一书的编辑与本案争议的范观澜是否具有对《姜堰佛教》一书作者署名的决定权或者范观澜故意挤占、排除高泰东在《姜堰佛教》一书上署名的事实判断之间没有法律上对应的逻辑关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证明范观澜实施了限制或阻碍高泰东行使《姜堰佛教》一书署名权的行为，高泰东要求认定范观澜侵犯其署名权并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缺乏佐证依据，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驳回高泰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泰东负担。高泰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称：1.其享有《姜堰佛教》的著作权，该书封面写有“陈文亚许恒才范观澜著”，书内写有“主编：陈文亚许恒才范观澜”，陈文亚、许恒才、范观澜侵犯其对《姜堰佛教》的署名权；2.范观澜在《姜堰佛教》代后记中所写内容能够证明范观澜与出版社交涉《姜堰佛教》的出版事宜，书稿由范观澜发出；3.范观澜将季晓玮、刘畅列为编辑，邀请秋爽作为《姜堰佛教》的顾问，可以证明范观澜有权决定《姜堰佛教》的署名；故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范观澜在《姜堰佛教》发行范围的报刊（暂定《泰州晚报》《泰州日报》）公开承认侵犯了其对《姜堰佛教》一书的署名权，向其道歉并赔偿经济、精神损失6000元。范观澜辩称：《姜堰佛教》一书作者的署名由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决定，并非由其决定。结合相关事实以及（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书可得知范观澜拥有该书著作权，其积极行使署名权并不必然侵害了高泰东的署名权。故请求驳回高泰东的上诉。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高泰东在一审所举的证据能否认定范观澜侵害了其对《姜堰佛教》的署名权。本院认为：现有证据不能认定范观澜侵害了高泰东对《姜堰佛教》的署名权。首先，当事人对其提出的诉讼主张负有举证责任，高泰东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范观澜侵害其署名权。本院在（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中就已经明确认定：“依据现有证据无法认定范观澜侵害了高泰东的署名权。”本案中高泰东并未提供新的证据来证明其主张，相关证据仍为前案证据，故在无新的足以推翻本院已有生效判决的情况下，高泰东的诉讼请求理应驳回。《代后记》系范观澜对《姜堰佛教》形成始末的感想及感谢性文字，虽然其中有些文字表述提法确有不妥，但无法确定范观澜决定该书署名。而且即便是范观澜将季晓玮、刘畅列为编辑，邀请秋爽作为《姜堰佛教》的顾问，也无法由此得出范观澜决定未署高泰东姓名。其次，已生效的本院（2016）苏民终490号民事判决查明，2012年元月，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宗教文化出版社签署关于《姜堰佛教》的出版合同，正式出版该书。合同上盖有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与宗教文化出版社的印章，许恒才代表该局在合同上签字。曾任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科长、现任泰州市姜堰区民族宗教事务局副局长的钱震美在接受本院调查时言称书上作者的署名是由原姜堰市民族宗教事务局的‘领导定的’;陈文亚则称‘当时也没有考虑那么多’。由此可以看出并非由范观澜决定未署高泰东姓名。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高泰东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上诉请求应当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高泰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汤茂仁审判员  罗伟明审判员  何永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张一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