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赖太华，男，1958年3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三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泰和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广安经济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吴绍良。诉讼代表人：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周克虎。上诉人赖太华因与被上诉广安达江木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安达江公司”）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2017）川1603民初75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赖太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强、被上诉人广安达江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负责人周克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赖太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以被上诉人未收到相应借款为由否定上诉人所履行的付款义务、以被上诉人股东不和为由否认借款的事实、以被上诉人的财务状况认定被上诉人无借款、以借条和转款凭证时间不一致即否认借款的真实性及认为本案所有借条及欠条均是先盖章后签字等均是对事实的错误认定，在此基础上的判决亦存在错误，依法应当纠正。广安达江公司答辩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赖太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确认赖太华在广安达江公司处的2195万元本金及利息24723912元债权合法有效。诉讼中，赖太华将其主张的借款本金变更为279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3年1月17日、2013年1月28日，吴绍良分别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100万元、200万元的借条各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赖俊于2013年1月28日分两次转款150万元、于2013年1月29日转款9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账凭证拟证实两笔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另外60万元是吴绍良在其药店购买虫草含片的货款，实际转出款项加上该60万元货款后，吴绍良出具了上述两张借条。2013年1月30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5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分别于2013年2月2日转款200万元、2013年2月7日转款152万元、2013年11月27日转款20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该借款实际转款552万元，另外48万元是结算的利息，但不能解释清楚该利息如何计算得出。2013年3月4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2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3年3月1日转款160万元、2013年3月4日转款4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2013年3月7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2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3年3月7日转款20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2013年4月10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3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3年4月10日转款180万元、2013年4月11日转款20万元、2013年4月15日转款9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该借条中预先扣除了9万元利息，其另外支付现金1万元给吴绍良凑足整数。2013年5月22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人民币465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赖俊于2013年5月22日转款60万元、2013年11月11日转款220万元（分两次，分别为70万元、150万元）给周素英的转款凭证及周素英银行账户于2013年5月22日转入款项145万元的交易明细记录（该交易明细未显示转款人），另提供刘占兴于2013年5月22日转款500万元给周素英的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刘占兴2013年5月22日转款给周素英的500万元中有20万元是该笔借款的组成部分，该笔借款实际支付的款项为445万元，另外20万元是利息，但不能说清该利息如何计算得出。2013年10月29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3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当日转款285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转款情况。赖太华称该笔借款另外15万元是预先扣除的利息。2014年2月8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人民币38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该借条备注：“收款时间：2013年12月10日160万元，2013年12月13日1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1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20万元”。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3年12月10日分别转款73万元、70万元，于2013年12月13日分别转款75万元、20万元，于2013年12月19日转款133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该份借据实际转款371万元，另含9万元利息，但不能说清该利息如何计算得出。2014年6月9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人民币5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4年6月10日转款5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转款情况。2015年8月27日，吴绍良向赖俊、赖太华出具欠到利息8055000元的欠条一张，欠条注明：利息计算如下：一、2014年1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二、2014年11月1日至2014年12月31日止利息1803000元，以3005万元本金按3%计算；三、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止利息625500元，以2605万元为本金、按2%计算；四、打条子时间2015年8月27日。欠条在欠款人处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另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赖太华称该欠条中的金额分别包含以赖太华本人及赖俊名义出借的借款利息，对于欠条中备注内容中的3005万元、2605万元本金如何组成，赖太华及赖太华本人均不能解释清楚赖太华出示的上述所有借条及欠条内容均由吴绍良书写，从外观上可辨别出所有的借条均是先有印章后有笔迹，借条及欠条仅加盖广安达江公司以及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印章，并未注明广安达江公司的借款人或保证人身份。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9月25日作出的（2015）川民终字第588号民事判决书审理查明：广安达江公司自2011年开业投产后持续处于亏损状态，已于2013年10月停产至该判决作出之日，其公司2014年12月的财务往来明细表反映出其对外负债2000余万元。2012年2月2日，广安达江公司形成股东会决议：由于股东刘宣提出退出，需对公司资产以及自建厂开始到现在的有关开支进行全面审计。后因公司股东不能就刘宣转让股权达成一致意见，刘宣未能退出。2013年12月6日，吴绍良在未通知刘宣的情况下召开了股东会，收购了另一股东的股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公司监事。2013年12月26日，刘宣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撤销广安达江公司的股东会决议，后于2014年7月3日撤诉并获法院准许。2014年7月4日，刘宣向广安市前锋区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解散广安达江公司，该案后被移送至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另查明，周素英为吴绍良之妻，其既非广安达江公司股东，又非广安达江公司工作人员。赖太华与赖俊系父女关系。2016年2月25日，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了申请人刘宣对被申请人广安达江公司的强制清算申请。赖太华向广安达江公司清算组申报债权金额为2795万元，广安达江公司清算组于2016年9月8日向赖太华出具了（2016）广达清字第007-100号债权初审意见通知书，核定赖太华的债权金额为0元。2017年3月29日，赖俊作为原告，以及赖俊及赖太华作为共同原告分别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在广安达江公司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合法有效，受理案号分别为（2017）川1603民初757号、（2017）川1603民初759号。赖俊及赖太华在两案中出示的借条均为吴绍良出具，借款人处署名均为成都达江装饰材料有限公司、吴绍良、周素英，且均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企业印章，借条起止日期为2013年5月至2014年10月，本金合计239165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在于：赖太华、广安达江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根据本案证据，赖太华主张的诉讼请求难以支持。理由如下：一、民间借贷是实践性合同，出借人需举证证明其履行了交付款项的义务。赖太华提供的转款凭据显示，赖太华主张的所有款项均是转至周素英或成都达江公司账户上，而赖太华并无依据证实周素英或成都达江公司是根据广安达江公司委托而代为收取款项，故赖太华并未完成其实际交付借款的举证责任。同时，赖太华举示借条的出借人与转款人非同一人。二、广安达江公司于2013年10月至2015年9月处于停产状态，公司股东刘宣2012年2月2日就提出退股要求；2013年12月6日，吴绍良在未通知刘宣的情况下召开股东会，收购了另一名股东的股权并修改了公司章程，变更了公司监事；刘宣又于2013年12月和2014年7月分别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分别要求撤销公司股东会决议和请求判令公司解散。上述事实表明公司股东刘宣与吴绍良之间已经发生严重内部矛盾，公司正常运营依赖的股东之间的相互信赖关系已不复存在，在此情况下，广安达江公司内部不可能形成对外举债数千万元的合意。三、广安达江公司2014年12月的财务往来明细表反映出其对外负债2000余万元，而赖太华在本案中出示的借条本金以及赖太华及其女赖俊在（2017）川1603民初757号、（2017）川1603民初759号破产债权确认之诉中出示的借条本金总计金额已超过5000万元，明显与广安达江公司2014年12月的财务往来明细反映的对外负债2000余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一条规定“他人在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或者借款合同上签字或者盖章，但未表明其保证人身份或者承担保证责任，或者通过其他事实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出借人请求其承担保证责任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本案中，广安达江公司仅在借条加盖印章并未表明借款人或保证人身份，现有证据既不能推定其为借款人亦不能推定其为保证人，且赖太华出示的所有借条及欠条均是先盖章后签字，有违常规交易习惯，不能反映广安达江公司有借款的真实意思表示。五、赖太华在庭审中举示的部分借条的落款日期与其举示的转款凭证的交易时间并不吻合，大部分借条的日期竟早于其转款凭证中转款日期，明显不符合交易习惯，且赖太华称部分借条中的金额包含了吴绍良向其购买虫草的货款，其本人陈述与其举示的证据之间存在诸多不符合常理之处。综上，赖太华、广安达江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借贷关系，对赖太华要求确认其在广安达江公司处的借款本金及利息债权合法有效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赖太华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另查明2013年1月30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现金60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印章。赖太华提供了赖俊分别于2013年2月2日转款200万元、2013年2月7日转款152万元、2013年11月27日转款20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赖太华称该借款实际转款552万元，另外48万元是结算的利息，但不能解释清楚该利息如何计算得出。2014年2月8日，吴绍良向赖太华出具借到赖太华人民币380万元的借条一张，借款人处署名为成都达江公司、吴绍良、周素英。该借条加盖有成都达江公司、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的印章。该借条备注：“收款时间：2013年12月10日160万元，2013年12月13日100万元，2013年12月16日100万元，2013年12月19日20万元”。赖太华提供了赖俊于2013年12月10日分别转款73万元、70万元，于2013年12月13日分别转款75万元、20万元，于2013年12月16日分别转款51万元、35万元，于2013年12月19日转款20万元给周素英的银行转款凭证，拟证实该借款的实际出借情况。借条中备注对应日期的借款差额部分上诉人称属于现金支付。赖太华同时称该份借据实际转款371万元，另含9万元利息，但不能说清该利息如何计算得出。庭审后，本院通知赖太华、赖俊、吴绍良和广安达江公司诉讼代表人的负责人周克虎对案涉借款进行了听证。赖太华称借款真实发生，出借资金前还多次到广安考察过广安达江公司，确认吴绍良和周素英名下企业和财产多，才多次出借资金，并认为吴绍良夫妇及三家企业都是共同借款人；吴绍良认为三家公司印章均保存在他本人处，成都达江公司和吴绍良、周素英是借款人，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在借条上签章是提供担保；周克虎认为广安达江公司在借条上签章是见证人身份。听证后，吴绍良向本院来函称，借条上没写明是担保人，广安达江公司、崇州市听江热压板厂应是共同借款人身份，听证时记错了。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广安达江公司是否应当认定为共同借款人。在借条上署名或签章除明确为借款人身份外，还存在有可能是担保人或见证人身份。本案中借款金额巨大，借款次数多，出借人应当对借据有足够审慎的注意义务，借款时赖太华认为是共同借款人，而广安达江公司的吴绍良认为是担保人，现借条上借款主体真实意思表示不一致，共同借款人身份存疑，故上诉人应当举证证明广安达江公司系共同借款人，其未举出相应证据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从借款的实际履行情况看，案涉借款除了两笔打入成都达江公司账户外，其余均打入周素英名下账户，周素英既非广安达江公司股东，又非广安达江公司工作人员，故无相关证据证明案涉借款为广安达江公司所使用。综上，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广安达江公司为案涉借款的共同借款人，上诉人的上诉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赖太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1550元，由上诉人赖太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强审判员  蒋濒审判员  成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王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