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自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3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建兴路16号附3号东篱农贸市场3楼。法定代表人：汪浩，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四川泰仁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健康，男，1961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荣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男，1969年12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上诉人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健康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鑫浩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洪���被上诉人吴健康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光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鑫浩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四川省荣县人民法院（2017）川0321民初1217号民事判决第一、二、三项，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重新划分过错责任比例、核算赔偿金额，依法改判。二、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原判事实认定错误。一审对被上诉人是否系擅自进入工地这一直接影响过错责任的事实未予认定，认定工地未进行封闭施工错误。2.一审过错责任比例划分严重不合理。被上诉人作为防水劳务的包工头与上诉人的员工王帮义商谈防水劳务应在项目部办公室进行，在被告知防水劳务已经施工完毕，被上诉人擅自进入施工区域是造成其伤害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多年从事防水劳务包工，其知晓不得擅自进入工地，自身注���义务应高于一般人，自身存在过错较大，工地进行封闭施工并将消防取水井用红板盖好，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3.一审赔偿标准适用错误。被上诉人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伤害事故发生前一年内，其居住和工作在城镇，故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标准计算。被上诉人伤残等级为七级，加上被上诉人自身的过错，一审法院认定精神损失为16000元没有法律依据。吴健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认为是擅自进入工地错误，被上诉人是应上诉人的员工王帮义的邀请进入工地的，谈工程肯定要看现场，事发现场5米深的消防取水井离大门不到200米，上诉人仅用一块被锯过的旧红板盖住，违反了应当设置围栏的国家强制性安全标准是造成事故发生的根本原因。我们一审提供了事发后第三日即2016年10月7日现场的��片，证明工地大门和塔吊相隔很近，且没有任何安全警示标志，而上诉人一审提供的“施工重地，闲人免进”的照片没有时间证明，明显是事发后伪造，且事发当天上诉人的施工日志记载却是安全，故意隐瞒逃避责任。从120记录能证明是王帮义带吴健康进入工地的。关于赔偿标准问题，被上诉人2009年就购买城镇房屋并一直居住在荣县县城，一审提交了社区证明及购房合同，现在房产证才办理下来。因此一审按城镇标准计算赔偿并认定上诉人承担90%的责任正确。被上诉人现大小便需长期使用导尿管，身体上精神上的痛苦常人无法想象，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吴健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986102.38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诉讼中，原告增加诉讼标的额，要求被告赔偿原告各���损失3611728.1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月5日，被告中标荣县社会福利院（荣县光荣院）建设工程和荣县光荣院扩建工程项目。其后，双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被告承建荣县社会福利院（荣县光荣院）建设工程和荣县光荣院扩建工程，工程地点位于荣县旭阳镇波罗村3组，监理人为成都交大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合同第七条第2项约定“承包人承诺按照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组织完成工程施工，确保工程质量和安全，不进行转包及违法分包，并在缺陷责任期及保修期内承担相应的工程维修责任。”2016年10月5日早上7时30许，原告到被告的工程项目办公室，与被告员工王帮义商量防水劳务事宜，商谈中王帮义欲到对面工地进行挖掘机作业的敞开大门处指挥作业，原告跟随进入工地，踩破覆盖在消防取水井口的建筑红板，坠入约5米深的消防取水井。经工人组织抢救并拨打120急救电话，当日原告被送往荣县人民医院救治，诊断为高坠伤：腰1椎骨折伴脊髓损伤、不全瘫痪、左胸擦伤，高血压病，住院3天后，原告要求转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治疗，遂办理出院，产生门诊医疗费225元，住院医疗费3333.08元，护工费90元。原告于2016年10月8日在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进行治疗，后办理住院，同年10月10日进行腰1椎爆裂性骨折伴不全瘫后路复位减压椎弓根螺钉系统内固定植骨融合术，同年11月30日出院，产生门诊医疗费308.50元，住院医疗费52487.76元。出院医嘱：建议注意休息，支具保护下可下地行走，定期更换尿管1月1次，每月门诊复查。其后至2017年6月，原告多次到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成都军区总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5886.07元，住宿费120元��2017年5月25日，自贡兴达司法鉴定所作出自兴达司鉴所[2017]临鉴字第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吴健康伤残等级为七级伤残；2.被鉴定人吴健康取出内固定器需要人民币9000元整；3.被鉴定人吴健康安置膀胱起搏器一次需要人民币120000元（以实际发生为准），其使用时间为5-7年。原告支付鉴定费1600元。2017年8月23日，原告以双下肢麻木、无力，大小便障碍10+月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诊断为：脊髓圆锥综合征、腰椎骨折术后、高血压病、2型糖尿病、泌尿道感染？同年8月31日出院，产生住院医疗费11836.40元，出院医嘱建议神经内科门诊随访，精神科门诊随诊。2017年9月11日，原告到四川大学华西医院住院治疗，经尿动力检查等检查后确诊为神经源性低顺应膀胱，于9月13日进行骶神经刺激电极置入术，9月22日进行骶神经刺激电极取出术，同年9月23日出院，出院诊断神经源性膀胱、腰椎骨折术后，产生住院医疗费19641.28元。2017年7月至10月期间，原告多次到自贡市第四人民医院、荣县人民医院、四川大学华西医院进行门诊治疗，产生门诊医疗费3685.65元。另查明：2016年10月5日，因被告施工工地大门附近需进行挖掘作业，故工地大门未关闭，未进行封闭施工。诉前，被告垫付医疗费50000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并结合原告的诉讼请求，该院对原告的物质损失确认如下：医疗费96304.13元（含被告垫付的50000元）、住院护理费3天×90元/天+53天×80/天+护工费90元=4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20元、营养费1120元、误工费44151元/年÷365天/年×231天=27942元、残疾赔偿金226680元、交通费2800、住宿费120元、后续治疗费（取出内固定器）9000元、鉴定费1600元，共计371286.13元。一审法院认为，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承担侵权责任。（一）本案中，被告四川鑫浩公司作为事发在建工地的承建方，对工地的施工作业、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责任。因施工作业需要，在建工地地表及地下结构发生改变，且工地内设有大型机械设备，具有一定危险性，事发当日工地因施工作业需要而开启大门，被告作为管理人应当高度注意，防止闲人进入工地，保障工地施工及他人安全。但被告员工与原告协商相关事情的同时去工地进行指挥作业，对原告的行为状态未予注意和警示，致使原告跟随其进入施工工地，在原告进入工地后，被告明知原告行经的地段存在安全隐患却未有效阻止，亦未将原告安全带离施工现场，导致原告坠入消防取水井受伤，被告未有效履行管理职责，对原告受伤造成的合��损失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告长期从事建筑工程防水工作，应当知道在建工地具有一定危险性，虽其进入本案事发工地具有一定的合理性，但原告并非工地工人，进入工地以致坠井受伤，原告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原告主张被告员工带领其进入工地，但原告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且被告不予认可，故该院不予采纳。同时即使是被告员工带原告进入施工工地，原告对自身安全也应尽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被告亦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进入工地的适时状况，对被告辩称原告系擅自进入工地的主张，该院亦不予采纳。（二）原告因此次受伤造成的合理物质损失。1.原告诉请医疗费96304.13元，有原告提供的医疗发票及费用清单等予以证实，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支持。被告对2017年8月起产生的医疗费有异议，但出院医嘱建议门诊随访且该治疗费的产生与被告受伤治疗具有关联性，该阶段的治疗费用系原告的合理损失，对此予以确认，对被告的异议意见，该院不予采纳；2.关于残疾赔偿金。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长期从事建筑工程的防水工作且已在城镇购买居住房等，被告认为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的抗辩意见，该院不予采纳；3.原告诉请护理费损失33600元。该院认为，护理费损失应含住院护理费及出院护理费，在本案中原告住院56天期间产生的护理费和护工费90元有医院护理意见及相应票据予以证明，对此该院予以确认支持；出院后的护理费损失因无医嘱意见及其他鉴定意见，该院不予支持；4.关于误工费损失。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伤致残持续误工的，误工时间可以计算至定残日前一天。原告主张依据其提交的医疗机构出具的休息证明进行计算，因证明记载���天数已超定残前一天，原告诉请的误工期限，该院不予采纳；原告系无固定收入，其未举证证明其最近三年的平均收入状况，该院按建筑行业2016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收入计算；5.关于交通费损失。被告认为原告提交的相关发票不符合交通路线、不具备关联性，但原告受伤后到医院就医存在支出交通费的客观事实，结合原告就医治疗时间、地点及合理的交通工具，该院酌定交通费损失为2800元；6.关于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原告主张的标准偏高，该院均酌定20元/天；7.关于住宿费。因原告曾到外地就医、且提交有住宿票据的120元住宿费损失该院予以确认；8.关于后续治疗费。原告诉请的取出内固定器费9000元，有鉴定机构的鉴定意见为据，对此项损失该院予以确认支持；关于导尿管费用和消毒费用，原告未提交证据证明其以后使用导尿管的必要性、确切的费用金额及使用期限，为此该院在本案中不予处理。另原告曾主张安装膀胱起搏器费用损失，但据原告提供的司法鉴定意见书，亦不能确定其安装膀胱起搏器的次数及安装所需费用的确切金额。为此该院认为，为切实公平保护涉案当事人的合法权益，此后原告因本次受伤产生的合理后续治疗费等损失，原告可依照相关法律规定另行主张权利。（三）责任承担。本案事故事发当日，被告未进行封闭施工，致工地大门与事发地段形成相对开放的公共区域，作为施工人的被告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对该区域进行了有效的安全管理、履行了安全保障责任，原告进入该区域坠入消防取水井受伤与被告安全管理缺失存在直接的因果关系，但原告对自身安全亦未尽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根据本案原、被告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对该院确认的原告的物质损失总计371286.13元，该院确定原告承担10%、被告承担90%；（四）关于原告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60000元。本案中原告系直接的被侵权人，未有证据证明其妻因本次事故权利受损，其妻的精神损害抚慰金赔偿权利人资格该院不予确认；结合原告的伤残程度及自身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该院酌情对原告的该项请求予以支持16000元。另被告称其在诉前垫付医疗费57000元，但原告不予认可，该院以被告提供的票据确认被告诉前垫付的医疗费为50000元。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健康物质损失334157.51元；二、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赔偿原告吴健康精神损害抚慰金损失16000元；三、综合本判决第一、二项，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告吴健康赔偿款350157.51元，与诉前垫付的50000元品迭后，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尚应支付原告吴健康赔偿款300157.51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履行完毕。四、驳回原告吴健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35694元，减半收取17847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22847元，由原告吴健康负担14000元，被告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8847元。二审中，被上诉人提交了结婚证、独生子女光荣证、户口簿及两套房屋的产权证及土地���用权证（其中一套产权人为吴健康的妻子杨德娟，另一套产权人为吴健康的独生子吴洋），拟证明事发前吴健康一直居住在城镇，应按城镇标准计算其残疾赔偿金。上诉人质证认为，除对产权人为杨德娟的产权证的证明目的有异议外，对其余证据无异议。本院认为，上述证据符合证据的三性，本院予以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各方当事人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是否系擅自进入工地，本案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二）本案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一）上诉人是否尽到了安全保障义务，被上诉人是否系擅自进入工地，本案过错责任比例应如何划分的问题。结合庭审查明的事实，2016年10月5日，被上诉人吴健康到上诉人四川鑫浩公司的工程项目办公室，与上诉人员工王帮义商量防水劳务事宜，商谈中王帮义欲到对面工地进行挖掘机作业的敞开大门处指挥作业，吴健康跟随进入工地，踩破覆盖在消防取水井口的建筑红板，坠入约5米深的消防取水井受伤致残。四川鑫浩公司作为事发在建工地的承建方，对工地的施工作业、安全生产负有管理责任。事发当日，上诉人因施工作业需要开启大门，且工地地表及地下结构发生改变的情形下，上诉人作为工地管理人应高度注意，防止闲人进入工地，保障施工及他人安全，但上诉人员工王帮义与吴健康协商相关事情的同时去工地进行指挥作业，对吴健康的行为状态未予注意和��示，致使吴健康跟随其进入施工工地。吴健康进入工地后，上诉人未有效阻止，也未及时将吴健康安全带离施工现场，加之现场5米深的消防取水井仅用一块旧木板覆盖而没有采取设置围栏等有效的安全防范措施，导致吴健康坠井受伤致残。四川鑫浩公司作为施工方，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已对工地进行了有效的安全管理和履行了安全保障义务，对此应承担主要责任。吴健康长期从事建筑工程防水工作，应当知道在建工地具有一定危险性，对自身安全应尽基本的安全注意义务，其自身对损害后果的发生存在过错，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故一审法院结合双方的过错程度及侵权行为对损害结果的原因力大小等因素，确定四川鑫浩公司承担90%的责任，吴健康本人自行承担10%的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四川鑫浩公司主张已尽到安全保障义务，吴健康擅自进入工地，���双方的责任划分不当，但未举示证据证明其主张，故其该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二）本案残疾赔偿金应适用城镇标准还是农村标准，一审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16000元是否有法律依据的问题。结合吴健康提供的社区证明、购房合同、房屋产权证、工资表、劳动合同等证据能够证明吴健康长期从事建筑工程的防水工作且已在城镇购买住房并居住在城镇的事实，故一审适用城镇标准计算吴健康的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四川鑫浩公司主张应按农村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的上诉请求及理由均不能成立，依法不予支持。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因生命、健康、身体遭���侵害，赔偿权利人起诉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财产损失和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结合本案吴健康在上诉人工地坠井致腰1椎体爆裂性骨折造成脊髓损伤导致重度排尿障碍，造成七级伤残的实际，综合双方对损害后果发生的过错程度，一审酌情判令精神抚慰金16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四川鑫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2元，由上诉人四川鑫浩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四春审判员  王家玉审判员  黄 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陈雪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