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48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厦门臣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湖滨南路90号立信广场-1207。法定代表人：谭伟业，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宁新发，福建信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江阴市天利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江阴市澄山路2号8幢4106室。法定代表人：陆春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凌，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厦门臣璞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臣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江阴市天利五金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利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阴市人民法院（2016）苏0281民初129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臣璞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天利公司的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由天利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诉讼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根据臣璞公司与江阴市东发机械设备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发公司）签订的《商务条款》的约定，臣璞公司应当在发货前付完全部款项，付款后东发公司开具全额的发票。现东发公司于2014年6月11日已经开具全额发票，而臣璞公司向东发公司支付最后一笔款项的时间为2014年7月9日，天利公司于2016年9月提起本案诉讼显然已经超过诉讼时效。2.一审法院以证人周某于2016年4月26日打过臣璞公司办公电话认定诉讼时效中断证据不足。首先，东发公司认为周举在2016年4月26日打电话时仍系东发公司员工，证据不足，东发公司并未提供发放工资的依据，也未提供为周举缴纳社保的依据，仅有劳动合同不足以证明周举与东发公司在当时存在真实的劳动关系。况且，根据周举当庭的陈述，可以确认2015年12月以后东发公司不再为周举缴纳社保，可以证明周举与东发公司已经不具有劳动关系。其次，周举到庭陈述其2016年4月26日电话是与臣璞公司员工洪钟民通话的，但洪钟民已经于2015年年底从臣璞公司离职，故周举的证人证言不真实，不应当予以采信。3.天利公司曾在一审中提交了一份用于证明诉讼时效中断的《东发公司发货清单》，但经鉴定，该清单上臣璞公司员工的签名系伪造，从天利公司的这一不诚信行为可知，周举的证人证言可信度极低，且又是孤证，不应当予以采信。4.东发公司当时因诉讼问题，设备将被法院查封，故要求臣璞公司提前提货，由于当时设备尚未完工，也未包装，臣璞公司自行将货物运至其他场所加工并包装完成后，与东发公司口头协商一致，剩余款项无需支付。天利公司答辩称，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天利公司一审中提供了通话清单、周举的证人证言等证据，证明周某于2016年4月26日代表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催款，构成诉讼时效的中断，臣璞公司虽对前述证据的证明效力予以否认，但既未提供证据否定周举的身份，也未提供周举与臣璞公司另有其他往来的依据。关于臣璞公司认为其与东发公司已经两清的说法没有提供相应的依据，东发公司也从未作出两清的意思表示。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臣璞公司立即给付价款43.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臣璞公司向东发公司购买一批压力容器和换热器，东发公司已经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交货义务，但臣璞公司仍结欠价款43.6万元。后，东发公司将其对臣璞公司拥有的全部债权转让给了天利公司。臣璞公司一审辩称，对臣璞公司与东发公司之间尚有43.6万元款项未付及收到东发公司将债权转让给天利公司的通知书的事实没有异议；但该43.6万元的债权不存在，东发公司当时借口财产将被法院查封，要求臣璞公司将未完工的设备转移，臣璞公司自行转移设备并加工、包装后与东发公司在2014年7月9日进行了设备交接，当时双方口头协商剩余43.6万元款项无需再支付，但未签署书面协议。即使该债权存在，也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8月14日，臣璞公司与东发公司签订了实为承揽合同的《商务条款》1份，约定：“东发公司为臣璞公司加工制造压力容器等，合同总价436万元，交货地点东发公司，发货日期2014年3月5日具备出厂状态，付款方式1.合同生效后臣璞公司收到东发公司请款单后，在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20%定金，款到东发公司帐户后，东发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给臣璞公司。2.压力容器及换热器主材进厂，臣璞公司提供完整的材料清单，材料商的出厂检验报告，及进东发公司工厂仓库的接收报告及材质证明书扫描件，经臣璞公司确认及收到东发公司请款单后，15个工作日内支付总价的30%给东发公司，款到东发公司帐户后，东发公司提供相应金额的收据给臣璞公司。3.东发公司发货前提供合格的测试报告、包装检查报告、装箱单、产地证明、商检报告及请款单后，臣璞公司支付50%的发货款，款到东发公司帐户后，东发公司提供100%合同金额增值税发票，同时提供合同总价10%的银行保函（质保金）给臣璞公司，银行保函的有效期至质保期加一个月结束。”等内容。2014年6月11日，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开具了合同约定总价43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3年9月24日、10月21日、2014年1月24日、7月9日，臣璞公司分别交付东发公司50万元、37.2万元、130.8万元、174.4万元，合计392.4万元。2016年7月13日，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王凌律师受东发公司委托向臣璞公司发函，要求臣璞公司收到函件后5日内向东发公司付清43.6万元款项。臣璞公司于2016年7月15日签收上述函件。2016年8月15日，东发公司与天利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载明：“东发公司对臣璞公司拥有的债权43.6万元全部转让给天利公司”等内容，2016年8月23日，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寄发债权转让通知，臣璞公司于2016年8月24日收到该通知。为证明臣璞公司定购的设备东发公司于2014年7月25日交付臣璞公司，天利公司提供了认为是臣璞公司代理人许信军于该日签收的《东发公司发货清单》，因臣璞公司对此有异议，本院依当事人申请委托了笔迹鉴定，鉴定结论为载明落款日期为2014年7月25日的《东发公司发货清单》落款处“许信军”签名字迹与对比材料中“许信军”签名字迹不是同一人书写。2015年12月前周举的社会保险由东发公司代扣代缴，2015年12月后包括该月周举的社会保险由江阴市开发区城东办事处代缴。周举的手机号码为139××××3740，该号码于2016年4月26日、5月24日拨打0592-6058635的电话，通话时长分别为00:01:38、00:00:26，0592-6058635为臣璞公司的座机。周举到庭陈述：其原系东发公司的管理部部长，于2015年和东发公司解除劳动关系。东发公司因有后续问题双方又于2015年1月3日重新签订了劳动合同，合同期限自2015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0日止，返聘周举负责公司债权债务问题。2015年11月东发公司给周举缴纳的社保中断了，2015年12月的社保由其个人缴纳，东发公司再另外一次性补足；原合同部业务员蔡颖于2015年年底离开之后就将合同交给管理部。2016年4月、5月周举两次打电话向臣璞公司催款，2016年4月的电话打到总机后转接给洪钟民接的，洪钟民说该付的款项会支付的，并让周举过后再打个电话过去，5月的电话打到总机后转接无人接听。上述事实，有《商务条款》、增值税发票、付款凭证、《债权转让协议》、债权转让通知书、远闻（上海）律师事务所函、邮寄凭证、《东发公司发货清单》、通话记录清单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予以佐证。一审法院认为，臣璞公司陈述的应给付东发公司43.6万元因东发公司交付的不是完整货物故双方协商该43.6万元无需再支付的抗辩，因无相应证据证明，不予采信。关于诉讼时效，周举的社保虽然在2015年12月后不再由东发公司代扣代缴，但在臣璞公司无证据证明周举与其公司另有往来的情况下，对周举陈述的与臣璞公司通电话是代表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电话催讨欠款应予采信。故东发公司与臣璞公司间的货物即使以臣璞公司陈述的于2014年7月9日一次性交接，但因周举代表东发公司于2016年4月26日向臣璞公司催讨过，该债权的诉讼时效因权利人主张中断，故本案债权未过诉讼时效，臣璞公司对结欠的43.6万元价款应予支付。综上，天利公司在本案中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四十条之规定，该院判决：臣璞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天利公司价款43.6万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40元、财产保全费2770元，合计10610元（天利公司已预交），由臣璞公司承担（天利公司同意其预交的费用由臣璞公司向其直接支付），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直接给付天利公司。本院经二审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二审中，臣璞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厦门市思明区地方税务局出具的个税明细申报历史数据查询表，证明洪钟民自2015年11月起就没有在臣璞公司处的个税申报记录，从2015年11月起洪钟民就不在臣璞公司工作。2.福建永荣科技有限公司于2017年11月14日出具的在职证明，证明洪钟民自2015年11月18日起在该公司任经营副总。以上两份证据可以证明周举关于2016年4月26日电话系打到总机后转接给洪钟民接听的证言不属实。经质证，天利公司对证据1的形式真实性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数据不完整，只显示了2015年度的数据，且是否在公司履职与纳税申报不具有直接的因果关系。对证据2的真实性、合法性和关联性均有异议，该份在职证明所加盖的印章为部门章，不具有对外证明效力。本院认为，在涉及债权转让的案件中，债权受让人作为原告起诉债务人的案件，应当按照原合同类型确定案由；只有债权转让人与受让人之间因债权转让合同的履行发生争议的，才按债权转让合同纠纷确定案由。据此，本案案由应当确定为承揽合同纠纷，一审将案由确定为债权转让合同纠纷不当，本院二审予以纠正。关于臣璞公司认为其与东发公司已经达成口头协议，臣璞公司无需向东发公司支付43.6万元款项的意见，因其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依据，而从东发公司将该笔债权转让给天利公司的行为可知，东发公司并不认可臣璞公司无需向其支付43.6万元款项，故本院对臣璞公司的该项意见不予采信。关于臣璞公司认为本案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意见，本院认为，天利公司向法院举证的周举于2016年4月26日拨打臣璞公司座机，通过电话的方式向臣璞公司催款，可以认定构成诉讼时效中断，故本案中天利公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理由：首先，周某系东发公司的员工，虽2015年12月以后其社保不再由东发公司代扣代缴，但即使周举已经不再是东发公司的员工，也并不妨碍东发公司委托周举向臣璞公司催款。其次，周举于2016年4月26日拨打的是臣璞公司的座机，且通话时长达一分三十八秒，在臣璞公司并无证据证明其与周举另有往来的情况下，周举拨打此电话系代表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催款具有高度盖然性。第三，虽然臣璞公司举证认为洪钟民在拨打电话当时已不在其公司任职，但周举拨打的系臣璞公司的座机，至于该次通话到底由谁接听并不影响周举代表东发公司向臣璞公司催款的意思已经到达臣璞公司。综上所述，臣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40元，由臣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钱 菲审判员 胡 伟审判员 姜丽丽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久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