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78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三才堂水清木华园2号楼1706室（住宅）。法定代表人：卢崇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小燕，女，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行政经理。上诉人（原审被告）：崔南南，女，1989年10月23日出生，住河北省石家庄市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巴特，北京市铭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克西岸公司）与上诉人崔南南均因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62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克西岸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事实和理由：博克西岸公司已足额支付工资，与崔南南主张的解除劳动合同事由相矛盾；双方劳动关系解除的原因是崔南南擅自离岗，依博克西岸公司的规章制度自行解除。崔南南辩称：不同意博克西岸公司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驳回。崔南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四项，依法改判博克西岸公司支付崔南南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的工资14233.1元、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的工资9787.36元，一、二审诉讼费由博克西岸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双方当事人在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博克西岸公司应当支付崔南南工资；一审认定双方于2015年11月16日解除了劳动合同没有错误，但认为崔南南没有提供劳动是错误的，判决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亦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博克西岸公司辩称：与博克西岸公司上诉意见一致。博克西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工资14233.1元、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工资9787.36元、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1964.1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25元，诉讼费用由崔南南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南南曾系博克西岸公司职工，担任ERP顾问，同时崔南南系北京航空航天大学非全日制硕士研究生，2013年入学，学制三年。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曾签署多份协议包括助学协议、实习协议、劳动合同等，其中助学协议载明崔南南系“北航软件学院工程硕士在读学生”同意加入博克西岸公司的助学计划，由博克西岸公司提供崔南南硕士学习期间的学费支持，崔南南课程学习时间约为10个月，课程学习结束后，博克西岸公司将安排崔南南实习及参加项目实训，实习期限为进入项目之日至取得北航工程硕士毕业文凭之日后30个工作日，崔南南服务期内在项目的报酬待遇标准为1-6个月每月2000元、7-12个月每月3500元另有项目补贴及奖金、13-24个月每月6500元另有项目补贴及奖金，协议签署时间为2013年9月18日；实习协议载明协议期限为崔南南课程结束进入项目之日至其向博克西岸公司提交硕士毕业证书时止，实习期间的报酬以报酬通知单为准，报酬通知单中载明崔南南自2014年7月10日起担任博克西岸公司ERP实训生，取得学位证书前报酬按助学金协议约定执行；劳动合同载明期限为2014年7月10日至2018年7月9日，约定崔南南担任ERP顾问，未能显示劳务派遣信息。就入职时间一节，崔南南主张于2013年9月18日入职博克西岸公司，其提交的保密及竞业禁止合同载明的签署日期为2013年9月18日。博克西岸公司对上述合同签署日期不予认可，对其他内容没有异议，该公司主张崔南南入职时间为2014年7月10日。同时，博克西岸公司主张崔南南入职当日该公司以劳务派遣形式将崔南南派遣至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由该公司将崔南南外派到合作项目工作，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并非实际用工单位，崔南南表示不清楚劳务派遣情形。崔南南主张2014年7月10日前白天在学校上课，晚上在博克西岸公司实习及学习，2014年4月曾在“华电”项目工作2个月，2014年7月其曾在周大生、菜百等项目工作直至2015年9月底。博克西岸公司主张崔南南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9日期间系在校学校阶段，2014年4月的华电项目系在校培训，2014年8月曾安排崔南南在菜百项目进行模拟实训，2014年10月8日派至菜百项目工作至2015年9月底，此后未再到项目上工作。就崔南南实发工资数额一节，依据双方均认可的工资明细表统计显示，此前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期间博克西岸公司未向崔南南支付工资。2014年7月4日支付260.86元，2014年8月8日支付744.32元，2014年8月8日支付1550.55元，2014年9月5日支付2132元，2014年10月8日支付2132元，2014年8月27日支付5548元，2014年9月28日支付2669元，上述款项博克西岸公司主张系因崔南南在北京博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做数据分析，该公司委托北京博克教育咨询有限公司支付的实训补贴。2014年11月5日支付2132元，2014年12月5日支付2132元，2015年1月5日支付2132元，2015年2月6日支付2132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1022.73元，2015年3月5日支付1708.36元，2015年3月19日支付1427.27元，2015年4月9日支付2132元，2015年4月15日支付1690.04元，2015年5月6日支付2132元，2015年5月18日支付1690.04元，2015年6月4日支付1720元，2015年6月15日支付2102.04元，2015年7月3日支付1563.63元，2015年7月14日支付1851.27元，2015年8月13日支付1720元，2015年8月17日支付1780元，2015年9月15日支付1720元，2015年9月18日支付4585元，2015年10月20日支付1474.29元，2015年10月23日支付3995元，上述款项博克西岸公司主张为2014年10月至2015年9月期间的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崔南南主张对应工资标准中的基本工资。2014年11月3日支付4161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1122.5元，2014年12月18日支付5277元，2015年2月3日支付2021元，2015年2月13日支付2029.6元，2015年4月22日支付5729元，2015年4月21日支付985.7元，2015年5月22日支付490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1032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3500元，2015年6月30日支付5021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4177.7元，2015年8月28日支付1855.3元，2015年9月25日支付423元，上述款项博克西岸公司主张为2014年9月至2015年8月期间的报销、补贴、奖金等；崔南南主张对应工资标准中的项目津贴和奖金。另查，崔南南仲裁期间曾述2014年7月10日前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2014年7月10日起工资标准为2132元，2015年1月11日起工资标准为3500元另有项目津贴及奖金，2015年7月11日其基本工资调整为6500元，对此崔南南主张系陈述错误。崔南南主张其工作至2015年11月16日，以快递邮寄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方式提出离职，通知书中载明离职理由为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等。博克西岸公司认可曾收到上述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但主张崔南南工作至2015年9月底，此后自行离职。崔南南主张自2014年9月18日起可享受每年5天年假待遇，其未休年假，博克西岸公司未支付年假工资。博克西岸公司主张崔南南不应当享受年假待遇，亦未申请年假。崔南南以要求博克西岸公司支付工资、未签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未休年假工资等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6]第8773号裁决书，裁决：1、博克西岸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崔南南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工资14233.1元；2、博克西岸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工资9787.36元；3、博克西岸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崔南南2014年9月18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未休年假工资1964.14元；4、博克西岸公司自裁决书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崔南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625元；5、驳回崔南南的其他仲裁请求。博克西岸公司不服裁决结果，于法定期限内向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劳动关系，应系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在劳动者提供社会劳动，实现劳动价值的过程中形成的继续性的、相对稳定的社会关系。确认存在劳动关系需符合如下三点要件：主体资格是否符合法律规定；劳动者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并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为用人单位的业务组成部分。本案中，依据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签署的助学协议、实习协议均提及崔南南课程学习事宜，其中助学协议中明确载明课程学习时间约为10个月，实习协议亦载明实习期间系崔南南课程结束进入项目之日起起算。虽崔南南主张白天上课晚上于博克西岸公司进行实习学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确与一般劳动者提供劳动之时间不符；其次，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长达10个月时间，博克西岸公司均未向崔南南支付工资，而崔南南曾于此后服从博克西岸公司安排前往项目工作而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仲裁期间，崔南南陈述称上述期间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该陈述明显与一般劳动者获得劳动报酬之初衷不符。结合上述两点，法院认为崔南南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其曾向博克西岸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不符合前述劳动关系之要件。鉴于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署劳动合同，且自2014年7月起博克西岸公司已向崔南南支付一定报酬，故法院确认双方自2014年7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涉及崔南南工资标准的1-6个月、7-12个月不同时限自当日起算。博克西岸公司主张将崔南南由该公司派遣至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但双方签署的劳动合同中未见有劳务派遣信息，且博克西岸公司亦认可北京博科管理技术有限公司并非实际用工单位，故法院对于该公司所持存在劳务派遣的主张不予采信。如前所述，法院确认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故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上述期间工资。2014年7月10日博克西岸公司与崔南南建立劳动关系，博克西岸公司已按双方约定足额支付2014年7月10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故博克西岸公司亦无需支付崔南南2014年7月10日的工资。博克西岸公司主张崔南南工作至2015年9月底自行离职，但未能就此提交有效证据予以证明。现崔南南于2015年11月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博克西岸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博克西岸公司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书，故法院采信崔南南之主张确认2015年11月崔南南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博克西岸公司未能就向崔南南已支付款项的具体指向提交相应证据，故法院采信崔南南之主张确认“基本工资、绩效工资、奖金等”对应其工资标准中的基本工资，“报销、补贴、奖金等”对应其工资标准中的项目津贴和奖金。依据崔南南实发工资数额核算，博克西岸公司确存在拖欠工资情形，应向崔南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就补偿金计算基数一节，法院依据前述确认的崔南南工资标准起算时限核算崔南南基本工资数额，实发数额高于约定标准的以实发数额为准，鉴于崔南南项目津贴、补贴等数额并不固定，法院以每月实发数额用以核算崔南南离职前12个月平均工资标准。经核算，博克西岸公司应向崔南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83.93元。崔南南称工作至2015年11月16日，亦自述2015年9月底项目结束后未再在项目上工作，其就同一事实前后陈述相互矛盾，崔南南未能提交相应证据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向博克西岸公司提供劳动情况或要求博克西岸公司安排工作而未果的情形，故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9787.36元。就未休年假工资一节，鉴于法院确认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之间自2014年7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现崔南南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入职博克西岸公司前已连续工作满12个月，故法院确认自2015年7月10日起方可享受每年5天年假待遇。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崔南南未实际提供劳动，亦不享受对应期间年假。经核算，博克西岸公司应向崔南南支付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9.78元。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博克西岸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崔南南2015年7月10日至2015年9月30日期间未休年假工资599.78元；二、博克西岸公司于判决书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崔南南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9783.93元；三、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10日期间工资14233.1元；四、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9787.36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二审中博克西岸公司认可在2014年7月10日与崔南南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给崔南南缴纳社会保险。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以下三点：一、双方当事人之间的劳动关系开始时间是2013年9月18日还是2014年7月10日；二、博克西岸公司是否应当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2015年11月16日期间的工资；三、博克西岸公司是否存在需要向崔南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法定情形。关于争议焦点一，双方当事人签署的助学协议、实习协议均提及崔南南课程学习事宜，其中助学协议中明确载明课程学习时间约为10个月，实习协议亦载明实习期间系崔南南课程结束进入项目之日起起算。虽崔南南主张白天上课晚上于博克西岸公司进行实习学习，但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且确与一般劳动者提供劳动之时间不符。此外自2013年9月至2014年7月长达10个月时间，博克西岸公司均未向崔南南支付工资，而崔南南曾于此后服从博克西岸公司安排前往项目工作而未提出任何异议，明显与常理不符。同时，仲裁期间崔南南陈述称上述期间双方未约定工资标准，该陈述显示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明显与劳动关系的法律特征不符。综合上述几点理由，本院认为崔南南未能提交充分有效证据证明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其曾向博克西岸公司提供有报酬的劳动，双方当事人不符合劳动关系之要件，不构成劳动关系。鉴于崔南南与博克西岸公司于2014年7月10日签署劳动合同，且自2014年7月起博克西岸公司已向崔南南支付一定报酬，故法院确认双方自2014年7月10日建立劳动关系，双方约定涉及崔南南工资标准的1-6个月、7-12个月不同时限自当日起算。因此，博克西岸公司自2013年9月18日至2014年7月9日期间无需支付崔南南工资。2014年7月10日博克西岸公司与崔南南建立劳动关系，博克西岸公司已按双方约定足额支付2014年7月10日至7月31日期间的工资，故博克西岸公司亦无需支付崔南南2014年7月10日的工资。关于争议焦点二，现崔南南于2015年11月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向博克西岸公司送达了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博克西岸公司亦认可收到该通知书，故法院采信崔南南之主张确认2015年11月崔南南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关于崔南南的实际到岗情况，一方面崔南南称其工作至2015年11月16日，另一方面其亦自述2015年9月底项目结束后未再在项目上工作，结合崔南南未能提交相应证据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向博克西岸公司提供劳动情况或要求博克西岸公司安排工作而未果的情形，本院认定崔南南在2015年10月1日后并未为博克西岸公司实际提供劳动，故博克西岸公司无需支付崔南南2015年10月1日至11月16日期间工资9787.36元。关于争议焦点三，博克西岸公司认可在2014年7月10日与崔南南建立劳动关系后，并未给崔南南缴纳社会保险，现崔南南于2015年11月以拖欠工资、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与博克西岸公司解除劳动关系，博克西岸公司应向崔南南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综上所述，双方当事人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均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博克西岸科技发展有限公司、崔南南各负担五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华审判员 何 锐审判员 王丽蕊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余志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