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凉山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34民终1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东湖开发区民院路180号博爱家园15幢1-704室法定代表人：袁梦华，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举，云南凌云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邹邦国,男,1974年9月出生,汉族,住云南省昭通市永善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权限为一般代理。上诉人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邹邦国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蒲光举，被上诉人邹邦国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正权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求，判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根据被上诉人在会东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和一审人民法院提供的证据材料及被上诉人自行描述的实际工作状况，无法证实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首先，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属于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以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中的工资发放认为原被告之间系劳动关系，经我公司核实，被上诉人主张的发工资人员“龚福玲”确实未受聘于我公司，经初步了解，其系某家劳务公司工作人员，即被上诉人工资非上诉人发放，这根本无法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其次，据现场了解，邹邦国在会东县可河乡灰泥坡隧道工程处闲逛看他人施工，被他人敲击的铁渣飞溅到右侧劲根部受伤，被上诉人应当向第三人主张侵权责任，并不能以事故发生在上诉人的工地而主张赔偿。再次，乌东德水电站工地现场有几万名劳动者、数十家公司、单位，及无法确认数额的各种施工班组，被上诉人如无确凿证据支持，完全有可能和工地现场的任何一家公司产生法律关系，即不能因为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工地现场出现就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劳动关系。第四，在会东县人民法院的邹邦国诉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代理律师从未自认过被上诉人与上诉人存在劳动关系，只是说从被上诉人的证据上看，其可能与某第三方存在劳动关系，另案诉讼中书记员未如实记录被上诉人律师陈述的该事实情况，该庭审由殷家烈法官主持，上诉人、被上诉人均有旁听人员参与旁听，各方完全知道被上诉人陈述的该事实情况。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三条的规定，从被上诉人在劳动争议仲裁审理中提供的发放工资证据材料来看，其根本就是从第三方“龚福玲”领取工资，该书面证据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第五，原审法院同意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被上诉人案件属于严重违反法定程序，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八十八条、《司法部关于基层法律服务工作者不能代理当事人任何一方均不在本辖区内的民事经济行政诉讼案件的批复》、《乡镇法律服务工作细则》第二十四条的规定，本案的上诉人、被上诉人均不在会东县的辖区内，故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在劳动争议仲裁委、一审人民法院的代理工作属于无权代理。一审法院未对被上诉人的诉讼代理人资格进行严格审查，其一审程序严重违反了法定程序。综上，一审判决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在查清案件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邹邦国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二审法院判决驳回其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理由是：1、上诉人无证据证明未聘用“龚福玲”，无证据证明某劳务公司的“龚福玲”与本案牵涉的“龚福玲”是同一人，或同一个“龚福玲”是否同时在上诉人处兼职，更无证据证明“龚福玲”发放给被上诉人工资的行为不代表上诉人；上诉人也无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是受聘于其他公司。2、如上诉人不在被上诉人公司工作，上诉人怎会在被上诉人受伤后送被上诉人去医治并支付医疗费，治疗后又怎会约定鉴定机构进行伤残鉴定并支付鉴定费。3、如果被上诉人不是受上诉人聘用，上诉人的代理人为何要代表上诉人在会东县人民法院姜州法庭审理过程中自认。上诉人的代理人是具有法律知识的专业人员，应当知道自认的后果。上诉人的代理人现在也没有任何足以推翻自己在代理过程中答辩陈述及代理意见。上述三点结合答辩人在一审所举证据，完全能够说明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是劳动关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存在错误。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诉称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九十三条规定是对法律的曲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二条规定，上诉人没有证据推翻自己在会东县人民法院姜州法庭庭审中自认的于己不利的事实，也不存在其自认的事实与查明的事实不符的情况，更不存在不适用“自认”的法定情形。一审审理程序合法，上诉人称一审法院“同意”会东县姜州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代理上诉人案件属于违反法定程序，依法应当撤销原判，发回重审的理由不能成立。法律工作者的代理权基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五十八条、五十九条的规定，被上诉人在会东县行政区划辖区内工作、居住、受伤、申请仲裁、诉讼等事实毋庸置疑，上诉人也认可被上诉人“在会东县可河乡灰泥坡隧道工程”处受伤，居住于该区域。在一审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的代理人也没有对此提出异议。综上所述，一审判决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依法维持原判。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原、被告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被告于2015年1月起进入原告位于乌东德水电站隧道灯光桥架工程务工，从事灯光及桥架安装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被告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3月8000元/月的工资均由同一家银行转入（自2015年10月起由龚福玲通过某银行账号转入）。2016年4月29日，被告在务工过程中受到伤害，原、被告双方就赔偿事宜未达成一致，邹邦国向一审法院以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起诉要求湖北江屹有限公司赔偿各项损失，邹邦国于2017年4月24日以经法庭向其释明法律规定后，撤回对湖北江屹公司的起诉。2017年6月19日，会东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东劳人仲案﹝2017﹞9号仲裁裁决，认定邹邦国与湖北江屹有限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仲裁裁决后，原告湖北江屹公司于2017年7月1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认定原、被告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首先，原告提交的关于龚福玲城镇职工社会保险参保证明，不能证实该龚福玲与向邹邦国发放工资的龚福玲为同一人，且即使为同一人，龚福玲不是原告公司员工，也不能排除龚福与原告之间存在某种关系。其次，原告在（2017）川3426民初283号一案的庭审中过程中，原告承认被告是在其工程处务工，实际接受原告公司的管理与指挥，并承认定期支付8000元/月工资与被告(详见笔录，例：“我方发放的是全额工资，每月8000元，并非按天计算的劳务行为，即双方建立了劳动关系。审：公司是怎样管理原告的？被：管理较为松散，制度肯定是有的，原告都是住工地上，有活路才做。（第6页），审：被告是怎样交待原告的？工作时间?被：有电焊工作需要操作时通知原告。（第7页）”，被告还承认双方是劳动关系（详见笔录第8页，“原告提供的证据材料，特别是第7组和原告陈述可以证明原告与被告是劳动关系”）。原告在本案的民事起诉状中称原告代理律师从未自认过被告与原告存在劳动关系,原告辩解该份笔录存在笔误，只是说从被告的证据上看，其可能与某第三方存在劳动关系，该辩解理由没有证据予以支撑，原告提交的证据不足以推翻该份笔录。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会东县劳动人事争议和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2017]9号仲裁裁决书正确，应当依法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原告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邹邦国提交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2016】LC鉴字第2964-2号法医临床鉴定意见书一份，拟证明被上诉人受伤治疗终结后，上诉人委派相关人员，共同约定鉴定机构，一起到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说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的质证意见是：对证据的真实性予以认可，但不能达到证明目的。因为被上诉人是在公司工地受伤的，公司规定凡是有人员受伤都要及时处理，所以第一时间予以了救助，一起去做了鉴定，但不能以此认定双方具有事实劳动关系。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因上诉人对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邹邦国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为支持其主张，提交了自2015年1月起至2016年3月8000元/月的工资均由同一家银行转入的证据，上诉人虽然不认可姓名为“龚福玲”的人员是公司职工，认为“龚福玲”未代表公司向被上诉人发放工资。但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与上诉人在（2017）川3426民初283号一案的庭审中过程中的陈述能够相互映证，形成证据锁链。结合被上诉人受伤后，上诉人委派人员与被上诉人共同选定鉴定机构，共同委托昆明法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被上诉人的伤残等级进行了鉴定等事实，能够证明被上诉人在上诉人承建的乌东德水电站隧道灯光桥架工程中提供劳动，上诉人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故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但上诉人是因不服四川省会东县劳动人事仲裁委员会作出的东劳人仲案﹝2017﹞9号仲裁裁决而提起的诉讼，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仲裁裁决后，当事人对仲裁裁决中的部分事项不服，依法向人民法院起诉的，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不发生法律效力。”的规定，该仲裁裁决即不发生法律效力，人民法院应按照被上诉人的仲裁请求和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进行审理，即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是否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进行审理，并依法作出判决。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判决主文不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会东县人民法院(2017)川3426民初1080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邹帮国与上诉人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案件受理费，按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湖北江屹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毅夫审判员  朱 江审判员  蒋 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博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