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安顺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4民终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住所地：安徽省蚌埠市龙子湖区新淮路18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403001498971433（1-15）。法定代表人：纪殿友，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莉莉，安徽北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云长福，男，1976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习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芬，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昕，贵州与之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城投六工程局”）因与被上诉人云长福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镇宁布依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黔0423民初88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中城投六工程局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云长福的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云长福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对于我公司与云长福之间是否存在劳务关系的事实未查清，云长福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该事实，案涉《工程单包合同》中“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印章并非我司案涉项目部的印章，我司针对案涉项目已经配发启用名为“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并在一审中向法院提交。但一审法院并未查清该黄果树项目章的真实性以及该印章是否是案涉项目的印章，亦未同意我司提出的印章鉴定申请，严重损害我司的合法权益。2.对于赵枭身份的认定，���审法院未查清。云长福提交的“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及“工程验收意见书”并非最终的验收报告，当地质监站并未进行核实及出具相关意见，该证据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即便我司在两份材料上盖章，也仅是对申请意见的确认，而不能视为对赵枭项目经理身份的确认；赵枭未参与庭审，对于《工程单包合同》、“劳务分包结算清单”、“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及“工程验收意见书”中关于“赵枭”的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其签字是代表何人所签等均不得而知，那么一审法院是如何做出赵枭系职务行为的认定的，且案涉工程经我司正式任命的项目经理是刘静宜而非赵枭，且项目经理没有对外签订经济合同、进行债权债务结算等相关权利。云长福作为劳务分包人并不具备相关劳务施工资质，赵枭或黄果树项目部亦不具备劳务工程分包资质，因此，该《��程单包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不应受到法律保护。但一审法院认定该合同为合法有效并据此认定本案事实，作出错误判决。3.我公司与云长福未签订过劳务分包合同，也未与云长福进行过任何形式的结算，没有向云长福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云长福通过其与赵枭签订的劳务结算清单，认可已付工程款910万元，但并未提交付款凭证，该910万元是何人支付，其是否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相关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是否存在云长福与赵枭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均不得而知。4.一审法院未追加实际施工人牟元庄为本案被告，导致案件事实不能查清。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是牟元庄，其对云长福是否承包案涉劳务工程及劳务工程款的支付等案件事实均知晓及了解，追加牟元庄为本案被告有利于案件事实的查清及公平公正的裁判。云长福二审辩称：1.中城投六工程局未举证证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在其与答辩人订立案涉合同前后一直唯一使用，不排除该公司事后制定《印章移交备案审批表》的可能性。2.中城投六工程局内部的印章管理制度对答辩人没有约束力，答辩人作为善意第三人签订了合同，履行了相关义务，足以证明双方之间劳务合同关系成立。3.中城投六工程局虽在一审中申请印章鉴定，但“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4.赵枭在《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的“申请单位意见”一栏以项目经理身份签字确认，中城投六工程局随后加盖了公司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纪殿友私章，因此中城投六工程局是认可赵枭项目经理身份的，赵枭的结算行为是职务行为。5.中城投六工程局未举证证明其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也未对答辩人认可的910万已付工程款提供任何反驳证据，故对答辩人自认被答辩人已付910万元工程款，法院无需再行查明。6.答辩人完成的工作成果已经过包括中城投六工程局在内的五方验收合格，已达到支付工程款的条件，中城投六工程局称未竣工验收，未达到付款条件与事实不符。云长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中城投六工程局立即向其支付建设工程劳务报酬3924767.66元及利息225445.2元；2.判决中城投六工程局立即向其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28652.5元；3.本案诉讼费由中城投六工程局承担。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承建了安顺���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施工。2014年1月10日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作为甲方，与乙方即云长福签订了《工程单包合同》，赵枭作为甲方代表在合同上签名，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在合同上盖章。合同约定：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承建的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中的土建工程采用大清包形式发包给云长福施工。工程施工范围：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土建施工图内的所有工程内容；工程款支付方式：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七日内支付至本合同人工费结算总价款的8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三个月内支付至本合同人工费结算总价款的90%；工程全部完工验收后九个月内支付至本合同人工费结算总价款的97%；剩余工程尾款待甲方与业主所签订的合同保修期届满后七日内一次性付清。���同签订后，云长福按合同约定进场施工，2014年5月20日经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孔桩及独立柱基工程合格。2014年11月21日经施工单位、勘查单位、设计单位、建设单位、监理单位验收，主体框架工程合格。赵枭在申请报验单和验收意见书上项目经理处签名，牟元庄在报验单和验收意见书上技术负责人处签名，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报验单和验收意见书上施工单位处盖章。2014年12月23日赵枭与云长福对劳务费进行结算，总价款为13024767.66元，已支付劳务费9100000元，余欠劳务费3924767.66元未支付，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在结算清单上盖章。另查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7年4月12日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于2014年3月5日启用“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一审法院认为：云长福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签订的《工程单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属合法有效合同，应受法律保护。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在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及工程验收意见书上盖章，认可赵枭系该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项目经理的身份。赵枭作为项目经理与云长福签订《工程单包合同》的行为系职务行为，该合同对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云长福已按合同约定提供劳务对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项目工程进行了施工，已完全履行了施工义务，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应按合同约定支付劳务费给云长福。赵枭作为项目经理与云长福对劳务进行结算的结算清单效力及于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该公司应按结算清单支付劳务费给云长福。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拖欠劳务费3924767.66元已构成违约，应承担继续支付劳务费的违约责任。现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已变更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拖欠的劳务费3924767.66元应由中城投六工程局进行支付。合同中双方对逾期付款未作约定，云长福主张劳务费利息225445.20元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及工程验收意见书中，中城投六工程局认可牟元庄在技术负责人处签名，即是对牟元庄作为技术负责人身份的认定。其辩称工程实际施工人系牟元庄的答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因云长福未提供证据证实其缴纳履约保证金给中城投六工程局，对云长福诉请返还履约保证金500000元及利息28652.5元的证据不足，一���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1.限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劳务费3924767.66元给云长福。2.驳回云长福在本案中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4230元，减半收取22115元，云长福负担3538元，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18577元。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新的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中城投六工程局提交了《关于成立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建设工程项目部的决定》，拟证明该项目的项目经理是刘敬宜，而非赵枭。云长福认为，该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不应采信，且只是中城投六工程局内部文件，刘敬宜从未出现在其他施工文件中。本院认为该证据形成时间是2014年3月1日，但文号却是“中城建六局人字[2015]10号”不符合一般的行文规范，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事实：《工程单包合同》载明：本工程土建部分采用大清包（包人工、包机械、包辅材、包模板、包安全网和架料等周转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部分安全责任）形式发包，甲方经考察后决定将工程承包给云长福同志。2014年5月20日、11月21日，建设单位安顺千祥置业有限公司、勘察单位贵州博翔岩土工程有限公司、设计单位浙江新中环建筑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集团有限公司、监理单位重庆华兴工程咨询有限公司五方组成工程验收专家组，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同意合格验收。其他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归纳为：1.《工程单包合同》中的发包方如何认定；2.《工程单包合同》效力如何认定；3.中城投六工程局是否应向云长福支付工程余款3924767.66元；4.是否应当追加牟元庄为本案的被告。本院认为：中城投六工程局作为案涉工程的承包方，理应履行承包人的义务，加强对案涉工程的管理，但该公司并未实际组织施工，案涉《工程单包合同》中“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印章在当地多个涉工程纠纷合同中被长期使用，中城投六工程局却不知情，怠于履行承包人谨慎注意的义务。云长福作为该公司以外的人员有理由相信该印章具有代表中城投六工程局的效力。中城投六工程局虽称其启用的是“中城建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安顺千祥国际温泉度假酒店工程项目部”印章，但该印章并未在公安机关备案，中城投六工程局也未举证证明该印章实际用于案涉工程中，故中城投六工程局内部启用什么个印章，不能对抗善意第三人云长福。《工程单包合同》中除了“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印章外，还有赵枭的签字，《单位（主体）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单位（基础）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中的申请单位意见一栏既有项目经理赵枭的签字，也有中城投六工程局的印章及其法定代表人纪殿友的印章，《工程验收组成员名单》也载明赵枭是项目经理，故可以认定赵枭的项目经理身份是经中城投六工程局认可的。中城投六工程局上诉称，《单位（主体）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单位（基础）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并非最终的验收报告，质监站未进行核实及出具相关意见，不能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赵枭未参加庭审，签字是否是其本人所签及代表谁签不得而知；公司任命的项��经理是刘敬宜。本院认为，云长福提交的《单位（主体）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单位（基础）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一是为了证明案涉工程已经竣工验收，二是为了证明赵枭的身份情况，就后一个证明目的而言，质监站是否出具意见，不影响对该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的认定。如中城投六工程局不认可赵枭的签字或认为赵枭代表其他人签字，应当举证证明，但一二审中中城投六工程局未完成该举证义务，也未举证证明刘敬宜履行过项目经理的职责，故中城投六工程局的上述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判决认定赵枭签订《工程单包合同》是中城投六工程局项目经理的职务行为，并无不当。综上，云长福有理由相信赵枭代表中城投六工程局与其签订了《工程单包合同》，并加盖了“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印章，案涉《工程单包合同》的发���方应认定为中城投六工程局。《工程单包合同》的计价方式虽是采用人工费一次性包干，但同时载明：本工程土建部分采用大清包（包人工、包机械、包辅材、包模板、包安全网和架料等周转材料、包工期、包质量、包安全文明施工、包部分安全责任）形式发包，甲方经考察后决定将工程承包给云长福同志。故该合同的性质应认定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城投六工程局作为承包方，将案涉工程土建部分分包给云长福，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的规定，案涉《工程单包合同》为无效合同，一审认定该合同有效不当，本院予以纠正。案涉工程经建设单位、勘察单位、设计单位、施工单位、监理单位五方组成了工程验收专家组，对案涉工程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同意合格验收，故案涉工程应为验收合格的工程。质监站虽未签署监督意见，但依照《建设工程质量管理条例》第十六条第一款“建设单位收到建设工程竣工报告后，应当组织设计、施工、工程监理等有关单位进行竣工验收。”的规定，质监部门并不是竣工验收的主体，故质监站是否签署监督意见，不影响工程竣工验收合格的结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的规定，云长福有权要求中城投六工程局参照《工程单包合同》的约定，支付工程款。云长福提交的其与赵枭的《劳务分包结算清单》证实，云长福已收到工程款910万元，剩余3924767.66元未清偿，故中城投六工程局应向云长福支付工程余款3924767.66元。中城投六工程局上诉称，该公司没有向云长福支付过任何工程款项，云长福通过其与赵枭签订的劳务结算清单，认可已付工程款910万元，但并未提交付款凭证，该910万元是何人支付，其是否实际施工了案涉工程，相关款项是否已经支付完毕，是否存在云长福与赵枭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情形均不得而知。本院认为，《劳务分包结算清单》上除了赵枭的签字外，还加盖了“中城建第六工程局黄果树项目部”印章，该《劳务分包结算清单》对中城投六工程局具有约束力，云长福虽未提交910万元已付工程款的支付凭证及是谁支付，但不能据此认定《��务分包结算清单》为虚假，如中城投六工程局认为已付工程款不是910万元而是其他金额或云长福与赵枭之间存在恶意串通，应当举证证明，但中城投六工程局并未完成该举证义务，只是称不得而知，故本院对中城投六工程局的上述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中城投六工程局称牟元庄为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但未举证证明，且《单位（主体）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单位（基础）工程申请验收报验单》、《工程验收组成员名单》显示牟元庄为案涉工程项目技术负责人，而《工程结算审定表》虽有牟元庄的签名，但并未明确其身份是否是实际施工人。中城投六工程局作为一审被告申请追加牟元庄为被告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准许。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对《工程单包合同》的性质及效力认定存在瑕疵，但最终裁判结果正确。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当事人应当按照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如果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和方式履行义务，导致对方当事人向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的，可能被人民法院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二审案件受理费44230元，由上诉人中城投集团第六工程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廖 美 娟审判员 辜 贤 莉审判员 宋   颂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李倩（代）附：当事人被纳入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其信息将被录入最高人民法院失信被执行人名单库，通过该名单库统一向社会公布，并将承担以下法律后果：（一）承担加倍罚息或迟延履行金。（二）被强制进行审计。（三）被限制出境。（四）被限制高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乘坐飞机、列车软卧等其他非生活和工作必需的消费行为；限制失信被执行人住宿较高星级宾馆、酒店；限制在夜总会、高尔夫球场消费；限制失信被执行人购买不动产及国有产权交易；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在一定范围的旅游、度假；限制失信被执行人子女就读高收费私立学校。（五）被限制在金融机构贷款或办理信用卡。（六）被限制担任企业法定代表人、董事、监事、高级管理人员。（七）被依法适用强制措施。被执行人具有拒绝报告或虚假报告财产及恶意��移财产、阻挠法院审计、利用虚假诉讼或仲裁规避执行等行为，人民法院可以对被执行人或其法定代表人、主要负责人或直接责任人处以罚款、拘留。（八）被依法追究刑事责任。对规避执行情节严重的行为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三百一十四条及第二百七十七条、《全国人大常委会关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三条的解释》的规定，以拒不执行判决、裁定罪、非法处置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罪和妨害公务罪，追究刑事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