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乐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1民终1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车淑华，女，1970年09月17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四川省犍为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洪，犍为县玉津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犍为县某镇某村某组，住所地:四川省犍为县某镇某村某组。主要负责人：李天文，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犍为县清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车淑华因与被上诉人犍为县某镇某村某组（以下简称某村某组）侵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权益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3月1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车淑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达洪，被上诉人某村某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车淑华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土地补偿款23,545元；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庭审中，上诉人明确其上诉请求为:请求撤销某村某组2016年7月8日作出的《某镇某村某组统征土地相关下清费用第一套分配方案》（以下简称第一套分配方案）。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违反居中裁判职能，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非所诉。1.上诉人具有犍为县某村某组村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上诉人的户口在2015年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前一直在犍为县某村某组，上诉人系该经济组织的成员，是享有土地征用补偿分配权的必要条件，也是唯一条件。2.上诉人享有被上诉人被统征土地的共有权，依法享有土地补偿费平均分配权。上诉人作为犍为县某村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对该组的集体土地享有不可剥夺的共有权。土地补偿费是国家因征收土地而对土地所有人损失给予的补偿，受益主体是丧失集体土地所有权的集体经济组织全体成员，只要具有该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无论男女老幼或者病残，无论是否参加劳动，是否承包土地，都有参与平均分配土地补偿费的权利。3.被上诉人的分配方案与法相悖，一审法院应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村民委员会及其村民小组虽享有一定的村民自治权，但不得与法律相抵触，更不能凌驾于法律之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村民会议的内容因违反了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自始、确定无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赋予人民法院以民事诉讼法的方式介入农村集体收益分配纠纷的法律依据和必要性，该解释第二十四条赋予了上诉人作为集体经济组织资格的人，个案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法院应判决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某村某组辩称，1.第一套分配方案依照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的规定形成，确定分配方案时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体现的是村民民主管理。土地征地补偿款如何分配使用，分配金额均是村民自治的范畴，该方案已由90%以上的村民同意并领取了补偿款，保护了大多数村民的合法权益。如果撤销将使大多数人的权益无法保障，违背了村民自治原则。2.第一套分配方案未损害上诉人的利益。分配方案按两个标准进行分配，第一是按1993年家庭承包土地的数量进行分配土地补偿款的90%，每份土地所得土地“两补费”21,420元；第二是对获得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进行平均分配，每个成员分得2万元。上诉人没有取得承包土地经营权，被上诉人依照分配方案未向其分配“两补费”21,420元是正确的，并未损害其合法权益。综上，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车淑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撤销某村某组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第一套分配方案；2.某村某组支付车淑华土地补偿费21,420元；3.本案诉讼费由某村某组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1月8日，车淑华因结婚将户籍迁移至某村某组处，在某村某组处未分得承包地。四川省人民政府分别于2014年8月1日、2015年8月20日、2015年11月3日作出川府土[2014]743号、川府土[2015]677号、川府土[2015]896号批复征收了犍为县某村某组的土地。2016年7月8日，某村某组召开某镇某村某组村民大会，到会户代表占全组总户数的三分之二以上，会上提出了两种分配方案讨论，最终超过到会人数过半数的户代表同意按第一种方案分配即第一套分配方案。该方案形成后在犍为县某村某组村委会办公室和某村某组进行了张贴公示。车淑华看到过张贴公告。现全组108户（含4户个体户）中超过三分之二的户已按第一套分配方案领款。车淑华当庭撤回了第二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某村某组经本组村民小组会议讨论产生的第一套分配方案是经过法定程序形成，在制定分配方案时程序合法，符合法律规定，同时在审理中也未发现制定该分配方案有违法行为，因此形成的分配方案该院予以确认。法律规定赋予村民自治的权利，车淑华根据该分配方案参与了分配，具体如何分配是由村民自治讨论决定的，因此应该尊重村民自治的方案。车淑华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关于车淑华当庭撤回第二项诉讼请求系其真实意思表示，该院予以准予。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审原告车淑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36元，由原审原告车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某村某组提供了以下证据：1.某村某组成员户籍表；2.两补费分配情况表、某村某组第二轮土地款分配名单、某村某组土地款第二次总分配明细。第1组证据载明了某村某组户籍情况、成员死亡、迁入、迁出情况以及成员参与第一次、第二次分配的情况；第2组证据载明了某村某组已按分配方案对“两补费”进行了第二次分配。以上证据证明了某村某组已按第一套分配方案对“两补费”进行了三次分配的情况和金额。上诉人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来源合法性、与本案的关联性予以认可，认为以上证据显示了在2014年12月31日前已死亡的人员参与了“两补费”分配的事实，该方案违反了法律规定，应予撤销。本院认为，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无异议，本院予以采信，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根据本院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认定事实如下：某村某组的第一套分配方案中，土地“两补费”进行两轮分配，第一轮分配的依据是1993年每个家庭户承包的土地份数，每份承包地可获得土地“两补费”21,420元；第二轮分配的依据是享有某村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每人可获得土地“两补费”2万元。参与第一轮分配的家庭户中，存在2014年12月31日前已死亡的人员，但因被上诉人在1998年未进行第二轮土地承包，被上诉人仍按承包土地份数对已死亡的人员分配了“两补费”。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基本予以确认。另查明，某村某组的第一套分配方案载明：……一、1.耕地相关补偿费标准：⑴土地“两补费”标准为56,000元∕亩，⑵青苗补助费标准为5,000元∕亩……四、土地“两补费”第一次如何分配问题。1.凡具有1993年土地承包到户0.425亩土地农户，第一次分配56,000元∕亩90%的土地“两补费”（即每份土地分配21,420元），剩余10%土地“两补费”作为集体资金，纳入本组第二次分配资金总额……等内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以下简称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规定，征地补偿费的使用、分配方案，需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办理。涉案的第一套分配方案虽经村民会议讨论，其程序也符合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八条“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的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的规定，但村委会组织法第二十七条也规定了“……村民自治章程、村规民约以及村民会议或者村民代表会议的决定不得与宪法、法律、法规和国家的政策相抵触，不得有侵犯村民的人身权利、民主权利和合法财产权利的内容……”等内容，即村民会议的决议不能违反宪法、法律、法规等。村民自治应在法律框架范围内实现，其民主不能超越宪法、法律，不能侵犯村民的合法权益。集体成员认为决定侵害了其权益的，可以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集体经济组织、村民委员会或者其负责人作出的决定侵害集体成员合法权益的，受侵害的集体成员可以请求人民法院予以撤销”的规定，提起侵权之诉，请求法院撤销该决定，维护其合法权益。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第一套分配方案是否侵害了车淑华的合法权益。车淑华因结婚而取得某村某组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该村土地被统征后，其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发包方可以依照法律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决定在本集体经济组织内部分配已经收到的土地补偿费。征地补偿安置方案确定时已经具有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请求支付相应份额的，应予支持……”的规定，在某村某组决定分配土地补偿费的范围内获得相应份额。根据本院已查明的事实可知，第一套分配方案对2014年12月31日前已死亡，但未退还土地的人员分配了“两补费”，车淑华主张该方案已损害其合法权益的请求应否支持？本院认为，村民具备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是其要求分配土地补偿费的前提，取得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资格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自然人从出生时起到死亡时止，具有民事权利能力，依法享有民事权利，承担民事义务”的规定，其因死亡导致民事权利能力终止而丧失成员资格，丧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的人员不能再分配土地补偿费。第一套补偿方案使已死亡的人员分配了土地补偿费，侵害了车淑华作为集体成员应享有的权益，其提起侵权之诉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但适用法律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农村土地承包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犍为县人民法院（2017）川1123民初1476号民事判决；二、撤销被上诉人犍为县某村某组于2016年7月8日作出的《某镇某村某组统征土地相关下清费用第一套分配方案》。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上诉人犍为县某村某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梅娜审 判 员 傅晓兰审 判 员 李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余 遥书 记 员 唐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