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浙06民申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郭锦绣，女。委托诉讼代理人：姚建成，浙江正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珏（系郭锦绣之女），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美秀。委托诉讼代理人：孙锡泉，男，系诸暨市暨阳街道城郊居民委员会推荐。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郭伟捷，男。被申请人（原审原告）：郭小秀，女。原审被告：郭敏捷。再审申请人郭锦绣因与被申请人郭美秀、郭伟捷、郭小秀及原审被告郭敏捷法定继承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浙06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查，现已审查终结。郭锦绣申请再审称：1.原判决对代书遗嘱的效力认定错误。案涉代书遗嘱虽缺少一位见证人，但有代书人的签名印章，也有遗嘱人的签名和手印，并非“无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也无遗嘱人的签名”的情况，即使因代书遗嘱缺少形式要件，否认作为遗嘱的效力，但不能完全否认作为民事证据的效力，遗嘱人有签名和手印，可以作为其权利处分的证据之一，若其他证据能补充和互相印证，也应当可以作为认定事实的证据。遗嘱人立完遗嘱后向多人提及遗嘱内容，郭敏捷及部分证人均知道并亲眼见过该份遗嘱，郭敏捷在二审庭审中再次承认遗嘱的真实性，均可以证明遗嘱系遗嘱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故不能仅以代书遗嘱缺乏部分形式要件就否认其效力。2.代书遗嘱人赵球亚签字的真实性问题。被申请人在一、二审中虽然提出异议，但未能举证否认签字的真实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第七十条规定，法院应确认其证明力，但法院要求再审申请人确认签名的真实性是错误的，不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中，多处均有赵球亚的签名，房屋拆迁的补偿款领款单中均有赵球亚的签名，二审法院认为“两处赵球亚签字并未具有法律效力的材料认定其具有同一性，故本院对该……本院不予认定”。再审申请人认为，该单据所涉及的内容证实诉争房屋所在宅基地的由来，与赵球亚所立代书遗嘱上的宅基地的权属有直接关联，而案涉房屋正是建造在此宅基地上，再审申请人所提供的两张票据时间是1994年8月，赵球亚立遗嘱时间也是1994年8月，签字日期非常靠近，单据在拆迁办事处理应有存根可查，根据当时领赔偿款的要求，该单据必须由本人签字领取，故该单据应具有法律效力，可以作为比对笔迹的有效证物，二审法院应运用科学手段进行鉴定，直接简单的不予认定是错误的。赵球亚在立遗嘱后很多年均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财务自理，平时都自己在银行存取款，银行里一定有赵球亚的签名或盖手印的单据。故申请法院调取银行的相关单据，进行司法鉴定证明遗嘱人签名的真实性。3.该遗嘱在2014年10月17日调解中进行过公示，城郊村村委主任、书记等8人在场，二审庭审中，被申请人以“当公示遗嘱时，她们三人都已离开，未见遗嘱”的谎言回避了此事实。公示后，除郭美秀以外的7人还签写了一张调解书。二审法院未将此重要事实进一步认定。公示是遗嘱形式要件缺乏的重要补充，除三被申请人，还有赵球亚、郭锦绣及大哥郭敏捷、村干部郭建喜、陈菊英，都可以证明。后签写的调解书与遗嘱内容没有关联，只是赵球亚对其晚年生活的要求，之后赵球亚再无其他遗嘱。4.对双方提供的证据采信标准不同，导致案件事实认定错误。郭敏捷关于房屋权属的证明，证明效力应远高于有利害关系的被申请人其他证人的效力。二审法院以其是利害关系人否认效力是错误的。虽然郭敏捷是本案的利害关系人，但他与再审申请人是对立的，证明再审申请人方的事实对其来说没有利益。再审申请人在一、二审中提供了众多证明可以说明案件事实，但因案涉时间较为久远，知道事实的证明人年事已高，行动不便，不能出庭，一些证明人均提出“证明是可以的，但出庭证明怕得罪均为同乡的被申请人，但法院上门了解情况时可以实事求是的说明案件事实”，本诉中代书遗嘱的书写者郭梅契的妻子提供证明，该遗嘱是当年赵球亚本人叫其丈夫郭梅契去写的。但其已有九十三岁高龄，行动不便，如果需要法院可以上门取证，但法院均未到案件事实现场核实情况，导致再审申请人的证明均不能到法院认可。5.一、二审判决中判决三被申请人对诉争房屋每人享有15%，共计45%份额的判决是错误的。赵球亚生前并没有房屋的所有权，其名下只有土地使用权证。一审判决也没有否认房屋是再审申请人建造的事实，但是却说成是再审申请人与赵球亚的债务关系，这是没有任何依据的。遗嘱中明确该宅基地在赵球亚逝世后归再审申请人所有，这是一个老人为了其晚年生活保障的合情合理的要求。赵球亚即使有遗产，也只是土地使用权。为证明其主张，再审申请人提交浙江千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浙千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4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证据1）、原村党支部书记陈菊英于2017年12月27日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证据2）、原审被告郭敏捷于2017年12月16日出具的证人证言一份（证据3）、郭建喜于2017年12月25日出具的《情况证明》一份（证据4），拟证明案涉《遗嘱》系遗嘱人赵球亚真实意思表示，案涉房产系再审申请人出资建造。综上，郭锦绣认为其再审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请求依法撤销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浙06民终1500号民事判决；请求改判诉争房屋归再审申请人所有；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申请人承担。被申请人郭美秀、郭伟捷、郭小秀提交意见称：1.案涉遗嘱的真实性存疑。再审申请人所提交的参考签名都是复印件，不符合鉴定样本的要求，且调解书签字有仿造的嫌疑，赵球亚一般在签字时候都会加盖手印，且遗嘱落款日期为1994年8月，当时地基批文都未能获得。2.赵球亚在1988年的时候对面积很小的房产进行过公证，更何况案涉65平方米的地基。3.案涉遗嘱上无落款日期，代书遗嘱必须由两个以上无利害关系的见证人签字，而且再审申请人无证据证明该代书遗嘱已经读给赵球亚听了。4.遗嘱内容是赵球亚百年之后将地基给再审申请人，并不是房子，遗嘱内容和实施行为是不对应的，且房子是赵球亚一人出资建造的，在原审庭审中，再审申请人还陈述曾向赵球亚借钱，证明其并无生活来源。2014年调解中，被申请人并未看到案涉遗嘱，再审申请人也未提及，直至赵球亚去世才说及此事。综上，请求驳回再审申请人的申请。原审被告郭敏捷提交意见称：65平方的地基由来是赵球亚与郭锦绣先前购买的10.5平方的房子被拆迁后补偿所得，因当时赵球亚尚健在，10.5平方的房子登记在赵球亚名下，但是该房子是两人一起做生意买的。后来赵球亚都七八十岁了，并无资金建造案涉房产。赵球亚一直与郭锦绣共同居住生活，被申请人在之前20余年从未承诺履行赡养义务参与房产分配，待赵球亚去世后才主张。本院经审查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六条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申请再审案件后，应当依照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一条、第二百零四条等规定，对当事人主张的再审事由进行审查。故本案的审查范围为是否有新的证据足以推翻原判决及原判决的认定的基本事实是否缺乏证据证明。本案为继承纠纷，涉及地基以及房产的继承问题。首先，关于地基问题，被申请人主张法定继承，再审申请人持遗嘱主张赵球亚已将地基处分于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五条、第十七之规定，遗嘱继承优先于法定继承，代书遗嘱应当有两个以上见证人在场见证，由其中一人代书，注明年、月、日，并由代书人、其他见证人和遗嘱人签名。根据原审在卷证据材料，再审申请人提交的遗嘱为郭梅契代书，遗嘱内容就房屋基地进行处分，落款时间为“一九九四年八月”，有赵球亚签名，故该遗嘱不符合代书遗嘱的要件，原判决未予认定其效力并无不当。其次，关于房产问题，再审申请人主张系其出资建造，但对于该事实，其未能举证证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故原判决对其主张未予支持亦无不当。再审审查期间，再审申请人提交了四份证据材料，拟证明案涉遗嘱系赵球亚的真实意思表示，再审申请人出资建造了案涉房产。其中，证据1系再审申请人委托司法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就案涉遗嘱上“赵球亚”签名的真实性进行鉴定，其中检材为案涉遗嘱原件，样本为《付款单》、《房屋拆迁经费补偿单》、《二〇〇七年城郊（居）被征农民年终生活费发放清单》和《城郊村第二期动迁户的几点要求》，上述样本均为复印件，且不论对复印件进行鉴定是否符合样本的要求，鉴定结论为：根据现有样本，《遗嘱》上“赵球亚”签名字迹与样本字迹是同一人所写。本案异议焦点在于代书遗嘱的效力，鉴定结论与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无法证明代书遗嘱符合要件，具有法律效力。证据2、3、4形式上为证人证言，其中陈菊英、郭建喜在原审中已出具证人证言，郭敏捷为本案当事人，故再审申请人于申请再审时提交上述证据材料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八十八条规定的逾期举证的法定情形。综上，郭锦绣的再审申请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一项、第二项之规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九十五条第二款规定，裁定如下：驳回郭锦绣的再审申请。审 判 长  方 艳审 判 员  王晗莉审 判 员  葛继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王琦明书 记 员  周佳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