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汤家志，男，1963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光山县，经营光山县宏志家庭农场。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大高山村民组，又名高山南村民组。代表人：高道荣，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高山中村民组。代表人：高殿顺，该村民组组长。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吴北庄村民组。代表人：王作富，该村民组组长。上述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平，河南紫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小高山村民组（以下简称小高山组）。代表人：高永贵，该村民组组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东，河南通冠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汤家志、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大高山村民组（以下简称大高山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高山中村民组（以下简称高山中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吴北庄村民组（以下简称吴北庄组）因与被上诉人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小高山村民组（以下简称小高山组）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光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2民初229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汤家志、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大平，被上诉人小高山组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程亚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汤家志、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的上诉请求：1.请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判决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小高山小河坝的所有权、使用权、管理权并非为被上诉人一个村民组享有；2.再次修建小河坝的想法是小高山等四个村民组共同邀请上诉人汤家志参与的。2012年3月26日，在高山村委会的组织下，由四个村民组共同与上诉人汤家志签订了《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从这个事实看，小河坝扩建加高是小河坝的共同受益人邀请上诉人汤家志签订的合同，并且是高山村委会组织的，不是小高山一个组的单方行为；3.修建小河坝所占压的面积已补偿给小高山组，并且已履行五年多。2012年5月12日，在高山村委会的组织下，上诉人大高山、高山中、吴北庄三个组与被上诉人小高山组签订《高山村：小高山兴修小河坝占压面积付面积协议书》，就扩建小河坝占压小高山组面积7.28亩，约定该三个组分别分摊1.93亩、4.51亩、0.84亩，并已按协议将分摊面积调田补偿给小高山村民组。一审认定《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的内容涉及到原告小高山组的集体财产，该权益的处分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属认定事实错误。严重损害了另三个村民组的集体利益。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小河坝承包合同的签订主体有四个村民组，四个组在村委会的组织下共同签订合同，是四个村民组村民的真实意思表示，没有违反《村民委员会组织法》规定的民主议定程序。原判适用《合同法》五十二条第（五）项错误。三、一审判决将导致该判决无法执行，损害的是各方当事人的利益。四、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项目是一个利国利民的公益性项目，应该得到政府和法律的支持。小高山组辩称，一、小高山小河坝的土地面积和管理权归小高山组集体所有。《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第八条明确约定小高山的小河坝只准用水，所有权归小高山村民组。二、吴国成等部分小高山组村民与被告汤家志签订的《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违背了小高山组大部分村民的意愿，擅自处分了集体财产，侵害了集体权益，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农村土地承包法》第四十八条的强制性规定，属无效合同。三、一审判决合同无效时充分考虑到了相关各方的利益，给定的方案完全可行。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高山组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2012年3月26日被告汤家志与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小高山组部分村民签订的《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无效；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2年光山县财政局、光山县扶贫开发办公室以光财农字[2002]56号批复立项投资，北向店乡政府作为发包方在北××山村××北××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2003年5月由北向店乡政府、高山村民委员会验收，交付使用。2007年7月，小高山组集体商议将小高山小河坝承包给高山中组居民赵胜宝养鱼，合同期三年，合同期内，赵胜宝认真负责维护管理小河坝，合同期满后于2011年6月23日小高山组与赵胜宝续签了承包合同，承包期十一年。由于小高山小河坝坝埂修的较低，除小高山村民组外上游三个村民组仍用水困难。2012年3月26日，为解决上游三个村民组用水问题在北向店乡高山村民委员会组织下，约定将小高山小河坝进行一次性大维修、堤埂加宽加高，由被告汤家志施工并承包，原告小高山村民组吴国成等村民以及第三人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三村民组组长高道荣、高道森、吴正信和部分三个村民组村民与被告汤家志签订了《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合同载明：一、小高山村民组小河坝承包期限为30年，从公历二〇一二年三月二十六日起至二〇四二年三月二十六日止，为承包期三十年。乙方在承包期间时，乙方有权使用，甲方任何人无权干涉。承包期满后，同等条件下，由原承包人优先承包。二、乙方在扩建小河坝承包时，河坝的两面树木全部砍伐掉，任何人不得干涉，树木的处理自行选择出售。三、乙方在扩建维修小河坝时，用土和用料由乙方在石头山上用，不准任何人涉卡。四、小河坝扩大维修起来后，渠水保水，如有自然灾害，干旱严重情况下，由四个村民组共同协商用水，乙方承包人概不负责。五、小高山村民组小河坝所占压的面积，小高山村民组不摊面积数。六、小高山村民组小河坝乙方在承包期限30年，原承包小河坝的养鱼承包款每年400元，共计壹万贰仟元，承包人汤家志，每次付10年的养鱼承包款，三次付清，每10年一次付款。承包的河坝养鱼款由村民组存在信用卡上，动用此款要与村民商量。七、此合同签订之日起生效，原有村民组签订的10年养鱼承包合同作废。八、小高山的小河坝只准用水，所有权归小高山村民组。”2012年5月12日，在高山村委会的组织下，熊米胜等六位村民代表小高山组与其它三个村民组签订了小河坝占压面积协议书，扩建小河坝占压小高山村民组面积7.28亩，约定大高山村民组付摊面积一亩九分三厘，高山中组付摊面积四亩五分一厘，吴北庄村民组付摊面积八分四厘，以上三个村民组已将分摊面积调田补偿给小高山村民组。被告汤家志在施工过程中，因坝埂加高，水位上涨淹死了小河坝两岸的部分蜈蚣柳村和淹没小河坝区内部分耕地，遭到小高山组部分村民的阻止，2013年3月26日该小组吴庆柏等十二位村民向本院提起诉讼，后因主体资格原因撤诉，引起本案诉讼。目前小河坝工程停滞。诉讼中原告向本院申明“占压协议仅有我组6位村民签字，未经我组村民会议民主议定，程序不合法，占压协议签订后并未实际履行，我组拒绝接受占压面积、拒绝履行占压协议。小高山村民组共有25户，已成年人71人；小高山小河坝河两岸的蜈蚣柳系小高山村民于上世纪集体栽种；《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签订时，赵胜宝与小高山村民组的承包合同尚未到期，该合同仍在履行中。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第二十四条第（八）项规定：“以借贷、租赁或者其他方式处分村集体财产的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方可处理。”该法第二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召开村民小组会议，应当有本村民小组十八周岁以上的村民三分之二以上，或者本村民小组三分之二以上的户代表参加，所作决定应当经到会人员的过半数同意。”本案中《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的内容涉及到原告小高山组的集体财产，该权益的处分应经村民会议讨论决定，非法定的民主议定程序作出决定，任何单个、部分都不能行使村民小组的权利。本案中小高山组村民吴国成等人未经村民会议讨论决议（2/3以上村民参加半数以上人同意）行使村民组的权利签订上述合同，违备该村民组大多数村民的意愿，原告小高山组由2/3以上户代表决议提起诉讼符合法律规定，村民小组具有独立的民事主体地位，小高山村民组的事务可独自决议行使权利。因此原告小高山组中部分村民与被告汤家志签订的《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违反法定程序，该协议的签订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协议。鉴于小高山小河坝的扩建维修可以解决沿河几个村民组的农田灌溉问题，属公益事业，承包方在妥善解决好原告小高山组和第三人的权益的前提下，可按照法律程序与原告重新签订承包合同。判决：确认2012年3月26日被告汤家志与原告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小高山组部分村民签订的《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无效。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被告汤家志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确认之诉，涉及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的主体及内容是否合法、有效。首先，从涉案的小河坝的最初建设及形成鱼塘承包，到《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签订的过程来看，小河坝位于小高山村民组集体土地范围内，由政府出资建设，小高山村民组管理、使用并对外承包。2012年3月26日《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签订时，包括上诉人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及高山村委会只是见证人身份出现，既非合同主体，又非小河坝的实际管理使用者和发包者，上诉人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对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不享有处分权。小高山村民组作为合同主体的发包人，在行使发包行为过程中违反《土地承包法》及《村民委员会组织法》中有关民主议定方面的强行性规定，故《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应属法律规定的无效合同情形。其次，2012年5月12日《小河坝占压面积协议书》的形成，是基于上述《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该协议的内容是针对小河坝扩建后占用小高山组的土地，由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给予相应的土地面积补偿，以便共同使用小河坝水源进行生产灌溉，该协议本身不违反法律规定，且为法律所倡导。但该协议形成的基础来源于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对小河坝扩建后共同使用的约定，并不代表上诉人大高山组、高山中组、吴北庄组对小河坝本身的扩建维修有与小高山组享有共同的处分权。《小河坝占压面积协议书》的合法性及合理性程度，不能成为评判和认定《高山村小高山小河坝扩建维修承包合同》本质上是否具有合法性的前提和依据。由于本案关于双方当事人争议承包合同效力的法律认定，涉及到承包人的利益保护及有利于保障农民和农村集体组织的生产、生活等公益方面的权益，而对于公共利益的保护应以其存在的合法性为前提和基础，该公共利益所能体现的合理性程度的大小，并不因此就体现法律对其合法保护的强弱，不能以民事法律行为的公共利益代表性来决定该行为的合法性。原审判决在依法确认承包合同无效的同时，告知了双方当事人合法的救济途径，即按照法律程序与被上诉人重新签订承包合同，这正是公共利益的保障和实现需要合法化这一法律原则的体现。综上所述，上诉人汤家志、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大高山村民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高山中村民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吴北庄村民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汤家志、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大高山村民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高山中村民组、光山县北向店乡高山村吴北庄村民组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邰本海审判员  王 朗审判员  任明乐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晓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