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高美琼，女，1976年9月9日生，彝族，住易门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昌，男，1996年1月25日生，彝族，住易门县。现被羁押于安宁看守所。上诉人（原审原告）：段文盛，男，1999年3月26日生，彝族，住易门县。三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志宏，云南苏志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谢建文，男，1981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云波，男，1978年7月30日生，汉族，住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建水县。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胡俊，云南铭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韦良纯，男，1984年5月4日生，壮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城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建水县曲江金河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红河州建水县曲江镇王和营村公路旁。法定代表人：吕建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红河州德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蒙自市护国路怡心小区*号。法定代表人：普薪宇，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柳江县运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柳江区拉堡镇基隆开发区建材市场**号***室。法定代表人：谢庆凿，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县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建水县临安镇建水大道（孔家酒店旁）。负责人：郭烨炜，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青秀区金洲路**号。负责人：马永宁，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住所地：云南省红河州个旧市金湖西路***号。负责人：马敏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俊云，云南贞元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因与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建水县曲江金河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河物流公司”）、红河州德盛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德盛运输公司”）、柳江县运乘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运乘运输公司”）、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建水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个旧支公司（以下简称“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易门县人民法院（2017）云0425民初37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赔偿其三人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1672元。上述赔偿费用先由人寿保险股份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赔偿，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应赔偿部分由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赔偿。金河物流公司、德盛运输公司、运乘运输公司对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应当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与理由：1.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段某及段某驾驶的电动车被大货车撞擦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段某及段某驾驶的电动车未被大货车擦撞。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和举证责任的分配上本末倒置，违反相关法律规定。证人柏某陈述：“2016年3月17日晚我驾驶我的车从浦贝驶往易门县城方向，9时30许，当我到陶庄农家乐附近路段时，我就看见有一个骑二轮摩托车样子的车辆在我旁边的车道，具体是电动车还是摩托车我看不清楚……在我前方的车道中，还有一辆大货车，当大货车和二轮车平排时，我就感觉大货车突然加速，当大货车超过那辆二轮车后我就看见那辆二轮车倒在路边，而骑电动车的那个人就睡在慢车道与快车道中间，之后我就驾驶我的车正常经过了现场。”从柏某的证言可以看出，事发时段某驾驶的无号牌二轮电动车在柏某旁边的车道行驶，大货车在柏某驾驶的小车前面行驶，柏某与段某不在同一车道，柏某的视线被大货车遮挡，客观上看不到大货车撞擦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的情况，一审以柏某未直接看见电动车是否与大货车碰撞为由，否定大货车撞擦电动车的事实或者可能，一审认定事实过于主观，有悖客观。柏某的证言足以高度证明电动车与大货车发生碰撞的可能。另，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痕迹）鉴字第155号《车体痕迹检验意见书》证明，段某左后肩位置见一破口，左肩、左背及左腰部见片状撞擦痕，痕中见黑色胶样物质附着。左大腿外侧、腰部及皮带左侧见片状擦痕，痕中见黑色胶样物质附着。根据痕迹所在部位、高度、形态特征、附着物反映情况及形成机理等方面，分析段某事故发生时所穿衣物的痕迹和所驾驶二轮电动车后备箱左后角破裂符合与相应高度的覆盖有胶质的物体相撞擦形成。不能排除无号牌电动自行车及段某与其他车辆相撞擦的可能性。事故发生后，谢建文把自己驾驶的嫌疑车辆的轮胎换了一条，而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车体痕迹检验意见书》证明段某事发时所穿衣服的痕迹和所驾驶二轮电动车后备箱左后角破裂符合与相应高度的覆盖有胶质的物体相撞擦形成。谢建文所驾驶的嫌疑车辆、事故时间、经过事故现场、在事故发生后换轮胎，上诉人认为既不是偶然也不是巧合，是肇事逃逸后毁灭证据、逃避责任。一审法院将该检验意见书作为排除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及段某与其他车辆相撞擦的依据，对证据的判断、取舍与运用违背了法律规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柏某的证言和昆明医科大学司法鉴定中心[2016]（痕迹）鉴字第155号《车体痕迹检验意见书》形成证据锁链，依据上述司法解释，足以认定段某驾驶无号牌二轮电动自行车与大货车相撞擦发生交通事故致段某受伤死亡，肇事车辆逃逸的事实存在。2.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难以确定，嫌疑车辆需承担责任，不仅有法律依据，而且有司法裁判。经易门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调查，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驾驶的车辆具有肇事嫌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规定，数个行为人的危险行为对他人的合法权益存在危险，但对于实际造成的损害又无法查明是危险行为中的何人所为，法律为保护被侵权人的利益，数个行为人视为侵权人，承担连带责任。对于共同危险行为的免责事由，只有在确定具体侵权人的情形下，其他嫌疑人才可以免除责任。最高人民法院裁判文书库公布的裁判文书中有多个裁判案例，如湖南省高级人民法院（2014）湘高法民再终字第168号《民事判决书》、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宿中民终字第0793号《民事判决书》及湖南省华容县人民法院发布的一个案例，在道路交通事故责任难以确定的情形下，法院均判决嫌疑车辆承担赔偿责任。统一司法裁判标准是实现社会公平正义的保障，其他地方法院均判决嫌疑车辆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却判决嫌疑车辆不承担责任，有悖公平和正义。3.本案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事故车辆和责任无法确定，责任在公安机关，而不在上诉人。事故发生后，路人见状拨打120，到场医生发现系道理交通事故便拨打110报案，处警民警到达现场本应转报交警出警处理，但民警让120将段某送医院抢救，后打电话让段文盛到现场将段某驾驶的二轮电动车骑回家，当段文盛再向交警报案时，事故现场已变动，肇事证据已灭失，延误了交警调查取证，导致事故原因无法查清，事故车辆和责任无法确定应归责于民警处警不当，而不是归责于未成年人段文盛。一审将110民警处警不当的后果判决由上诉人承担，对上诉人极不公平。谢建文、郑云波、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答辩，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韦良纯、金河物流公司、德盛运输公司、运乘运输公司、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未作答辩。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572220元、丧葬费39452元、精神抚慰金50000元，合计661672元。上述费用由人寿保险建水支公司、太平洋保险广西分公司、财产保险个旧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仍有不足部分，由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赔偿。2.判决金河物流公司、德盛运输公司、运乘运输公司对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应当赔偿的费用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主张段某驾驶二轮电动自行车经过易峨高公路时被其他车辆撞擦倒地受伤医治无效死亡，应对其主张的上述基本事实进行举证。现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本次交通事故中段某系被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驾驶的车辆撞擦倒地的事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本案属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类型的侵权纠纷，举证责任在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一方。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因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事故发生时段某受伤倒地与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驾驶的车辆之间存在碰撞的事实，因此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要求进行民事赔偿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高美琼、段文盛、段文昌的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原判认定相一致，应予确认。二审另查明，段某的父母多年前就已去世。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案中，三上诉人主张段某及段某驾驶的电动车被大货车擦撞的事实具有高度可能性，要求各被上诉人承担赔偿责任，故三上诉人对待证事实的存在负有举证责任。经审查：首先，交警部门对有嫌疑的谢建文、郑云波、韦良纯驾驶的车辆作了相关调查，并委托鉴定机构对车体痕迹作检验，排除了郑云波、韦良纯驾驶的车辆与段某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撞擦的可能性，三上诉人对此并无异议，应予确认。其次，经鉴定机构检验，虽然不能排除二轮电动自行车及段某与其他车辆相撞擦的可能性，但亦无法确定谢建文驾驶的车辆及交警提取的轮胎与段某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撞擦的可能性，故检验意见不具有确定性，不足以证明段某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与大货车发生撞擦的事实。再次，柏某在交警部门对其询问时陈述：“当大货车和二轮车平排时，我就感觉大货车突然加速，当大货车超过那辆二轮车后我就看见那辆二轮车倒在路边，而骑电动车的那个人就睡在慢车道与快车道中间”，该陈述并不能直接证明大货车与段某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行车发生了撞擦。最后，交警部门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中载明，经交警部门多方调查取证，现调查所取得的证据不足以认定案件的主要事实，致使事故成因无法查清。综上，本案现有证据不能直接证明段某及其驾驶的二轮电动自动车与其他车辆发生撞擦的事实存在，结合相关事实亦不足以确信该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应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三上诉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另，三上诉人主张“事故责任难以确定，嫌疑车辆需要担责”，主要依据是《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条关于共同危险行为的规定和外地法院的裁判案例。关于共同危险行为，具有下列构成要件：一是行为是由数人实施；二是行为的性质具有危险性；三是具有危险性的共同行为是致人损害的原因；四是损害结果不是共同危险行为人全体所致，但不能判明谁是加害人。具体到本案，在驾驶员不存在饮酒、吸毒等行为，且无证据证明其存在操作不当等危险情形下，驾驶车辆本身不具有危险性，故本案不符合共同危险行为的构成要件。关于外地法院的裁判案例，均与本案情况不同，不能等同适用。综上，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的上诉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原判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97元，由高美琼、段文昌、段文盛负担（免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卢 伟审判员 方明慧审判员 吴晓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薛志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