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红河哈尼族彝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25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蒙菊仙，女，1965年7月24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永莉（系蒙菊仙之女），女，1985年9月16日生，彝族，农民，住弥勒市。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弥勒市弥阳中学。住所地：弥勒市弥阳镇二环西路。法定代表人：余丽敏，职务：校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伟，男，弥勒市弥阳中学副校长。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段永寿，男，弥勒市弥阳中学办公室主任。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代理。上诉人蒙菊仙因与被上诉人弥勒市弥阳中学（以下简称弥阳中学）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云南省弥勒市人民法院（2017）云2504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双方当事人二审中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或事实依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蒙菊仙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第二至第四项；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相互矛盾。首先，被上诉人从未按规定告知过上诉人其所在的岗位是公益性岗位，且被上诉人也未按规定申报审批领取过公益性岗位补贴。因公益性岗位不是正式岗位，干满三年就要解除劳动合同，而上诉人从2012年至2016年在此岗位工作已远远超过三年，不符合给予岗位补贴和社会保险补贴的公益性岗位的定义。其次，一审判决第一项已经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一再声称，公益性岗位不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中不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和经济补偿的规定，可以不签订劳动合同。但被上诉人在聘用上诉人工作多年后，却又在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0日与上诉人签订劳动合同，这显然与公益性岗位的说法相互矛盾。且根据劳社厅（2003）4号《关于开展下岗失业人员再就业统计的通知》精神，该文件并没有规定用人单位可以不与劳动者签订劳动合同，可以不为劳动者缴纳五项社会保险。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工作岗位属公益性岗位，又认定被上诉人与劳动者签订过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认定事实相互矛盾，说法不一。再者，本案中被上诉人为方便管理将校内的学生宿舍管理等安保事项，打包统一包给中和保安公司，将已经在校内做宿管工作多年的上诉人劳务派遣到中和保安公司，并依然从事被上诉人的宿管工作，故真正的劳务派遣人是被上诉人，真正的用人单位也是被上诉人。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导致判决不公。首先，一审以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实被上诉人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损失26288元为由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该项诉讼请求错误，上诉人用自己的身份证到社保局查询，无自己的社会保险序号和记录，自己也无劳动保障卡，这足以证实被上诉人未为上诉人缴纳过社会保险，且这样势必导致上诉人将来无法享受国家给予的劳动者的养老保险待遇，故上诉人主张的损失26288元是有事实依据的。其次，根据《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仲裁时效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上诉人是实际的用人单位，上诉人知道自己的权益被侵害是从2017年5月被辞退后，通过法律咨询才知道的，故一审法院认为上诉人超过1年的仲裁时效属适用法律错误。弥阳中学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蒙菊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定原、被告2012年2月至2017年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由被告赔偿2012年2月26日至2017年4月期间，因被告未履行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而给原告造成的经济损失26288元（424元/月×62个月）；3.由被告支付2012年2月至2015年4月期间未与原告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52000元（2000元/月×38个月×2倍）；4.由被告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000元（2012年2月至2017年4月，2000元/年×5年）；5.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弥阳中学系云南省弥勒市事业单位登记管理局登记管理的全额拨款事业单位法人。2012年3月1日，蒙菊仙受弥阳中学聘用从事学生宿舍管理工作，负责学生宿舍楼道内的保洁、检查学生在宿舍内的纪律及外出登记、填报日常卫生纪律表等工作。2012年3月至2015年3月期间，弥阳中学未与蒙菊仙签订过书面劳动合同，2015年4月1日，弥阳中学与蒙菊仙签订《弥阳中学宿管聘用合同》，合同起止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2013年1月至2015年12月期间，蒙菊仙享受弥勒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提供的公益性岗位补贴，此期间其岗位为公益性岗位。2016年4月1日，弥阳中学与中和保安公司签订《守护服务合同书》，合同期限自2016年4月1日至2017年3月30日，合同约定：由中和保安公司向弥阳中学派遣保安人员15名；服务区域为弥阳中学校内及校门口200米范围内学生的活动区域；服务内容为，维护管理区域内的公共秩序，承担安全防范、全天候治安巡视、门岗及其他岗位的执勤守卫，负责管理区域内的安全防范工作等。蒙菊仙工作范围内及学校有关安保的工作均由中和保安公司完成。2016年4月2日，中和保安公司与蒙菊仙签订《云南省劳动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为无固定期限，岗位为宿舍管理员，工作地点为弥勒市弥阳中学，工作时间和休息休假执行标准工作制，每月工资为1800元。2017年3月31日，弥阳中学通知蒙菊仙因为有新的人来接替其工作，让蒙菊仙办理交接手续后离开，蒙菊仙即离开学校，蒙菊仙没有得到终止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2017年6月27日，蒙菊仙向弥勒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7月26日该仲裁委以弥劳仲案字〔2017〕第36号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作出裁决：一、确认申请人与被申请人在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蒙菊仙、弥阳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问题。蒙菊仙主张自2012年2月26日起至2017年4月止，弥阳中学主张自2013年1月起至2016年3月31日止，蒙菊仙虽未提交充分证据予以证实劳动关系开始时间，但法院责令弥阳中学开庭后提交的2012年度管理员工资表反映，自2012年3月起弥阳中学即支付蒙菊仙工资，由此确认蒙菊仙于2012年3月起即在弥阳中学处工作，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即与劳动者建立劳动关系的规定，予以确认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的时间为2012年3月1日起；双方建立劳动关系后，弥阳中学于2015年4月1日与蒙菊仙签订为期一年的劳动合同，合同期满蒙菊仙于2016年4月2日与中和保安公司签订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后，蒙菊仙的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中和保安公司，蒙菊仙、弥阳中学间的劳动关系至此终止，故予以确认蒙菊仙、弥阳中学存在劳动关系的期间为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第二，关于蒙菊仙主张由弥阳中学赔偿2012年2月26日至2017年4月期间，因弥阳中学未履行参加社会保险，缴纳社会保险费的法定义务而给蒙菊仙造成的经济损失26288元（424元/月×62个月）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之规定，弥阳中学未为蒙菊仙办理社会保险手续，蒙菊仙可以要求弥阳中学赔偿损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蒙菊仙未提供证据证明弥阳中学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损失26288元，故其该项主张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第三，关于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及《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蒙菊仙于2012年3月1日受聘于弥阳中学，至2015年3月31日弥阳中学均未与蒙菊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期间已满一年，弥阳中学应当自蒙菊仙入职满一个月之次日即2012年4月1日起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即2013年3月30日向蒙菊仙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而自2013年3月31日起视为弥阳中学已经与蒙菊仙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故该期间不存在二倍工资的问题。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蒙菊仙对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应于2014年3月31日前申请劳动仲裁，但蒙菊仙于2017年6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定的中断、中止事由，故其请求二倍工资已超仲裁时效，不予支持。第四，关于经济补偿问题。蒙菊仙、弥阳中学的劳动关系于2016年4月1日终止，在弥阳中学未支付经济补偿金的情况下，蒙菊仙对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经济补偿金的请求应于2017年4月1日前申请劳动仲裁，蒙菊仙于2017年6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已超过一年的仲裁时效，不予支持；2016年4月2日，中和保安公司与蒙菊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蒙菊仙的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中和保安公司，经济补偿金的支付主体系用人单位，蒙菊仙提出弥阳中学未告知2016年4月2日签订的书面劳动合同是与中和保安公司签订，蒙菊仙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且履职于学校宿舍管理，其抗辩理由与其认知能力不符，不予确认，故蒙菊仙主张由弥阳中学支付2016年4月1日后的经济补偿金无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七条，第十条第一款、第二款，第十四条第一款、第三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原告蒙菊仙与被告弥勒市弥阳中学于2012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原告蒙菊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计5元，由原告蒙菊仙负担3元，被告弥勒市弥阳中学负担2元。二审查明案件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上诉人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是否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2.上诉人主张的社会保险损失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本院评判如下：（一）关于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本院认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前款规定的仲裁时效，因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主张权利，或者向有关部门请求权利救济，或者对方当事人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仲裁时效期间重新计算。因不可抗力或者有其他正当理由，当事人不能在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申请仲裁的，仲裁时效中止。从中止时效的原因消除之日起，仲裁时效期间继续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的规定，本案中，2012年3月1日，上诉人蒙菊仙受被上诉人弥阳中学聘用从事学生宿舍管理工作，负责学生宿舍楼道内的保洁、检查学生在宿舍内的纪律及外出登记、填报日常卫生纪律表等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至2016年4月2日，上诉人与中和保安公司签订劳动合同后，上诉人的用人单位已变更为中和保安公司，上诉人与原用人单位即被上诉人弥阳中学间的劳动关系至此终止，上诉人于双方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应当知道其作为劳动者的权益受到损害，并应当于2017年4月2日前向被上诉人主张相应权利。但上诉人于2017年6月27日才申请劳动仲裁，主张被上诉人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已经超过了一年的仲裁时效，且未能举证证明其具有法定的中断、中止事由，故对其主张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合同的经济补偿金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才是实际的用人单位，双方实际解除劳动关系的时间是2017年5月，仲裁时效应当从该时间起计算一年的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社会保险损失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一条“劳动者以用人单位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且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能补办导致其无法享受社会保险待遇为由，要求用人单位赔偿损失而发生争议的，人民法院应予受理。”的规定，本案中，2012年3月1日，上诉人蒙菊仙受被上诉人弥阳中学聘用从事学生宿舍管理工作，双方建立劳动关系，至2016年4月2日双方解除劳动关系期间，被上诉人一直未为上诉人办理和缴纳社会保险，上诉人因被上诉人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而未能享受相应社会保险待遇，有权就未能享受保险待遇而造成的损失向被上诉人主张。社会保险包括基本养老保险、基本医疗保险、工伤保险、失业保险、生育保险，上诉人现并未达到法定退休年龄，且相应的因未能享受社会保险待遇而造成的损失尚未实际发生，上诉人可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未为其办理社会保险手续导致其损失26288元，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蒙菊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蒙菊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绕全审判员  焦 艳审判员  甘 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黄雪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