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4民终386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凤金，女，1963年2月8日出生，汉族，户籍地福建省莆田市秀屿区，住江苏省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海，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博，江苏瑞江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龙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丹阳市丹北镇高桥村。法定代表人：丁根新，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汤立芳，江苏陈志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建伦，男，1970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文珊，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珊，男，1971年5月5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上诉人林凤金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龙庆建设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庆公司）、王建伦、李文珊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新北区人民法院(2016)苏0411民初64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0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凤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改判龙庆公司承担共同还款责任；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龙庆公司在本案中应当依法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理由如下：一、龙庆公司在《木方供用协议书》（以下简称协议）日期处有明确的签章，系共同买受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龙庆公司在协议日期处签章的行为已构成民事法律行为，势必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该签章行为系对协议内容权利义务的确认，构成了对我的承诺，达成订立合同的合意，各方均应受协议条款的约束。原审法院认为龙庆公司的签章行为作为共同买受人的依据不足，于法不符。二、王建伦系职务行为，龙庆公司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实际承包人在赊购物资或者融资时加盖项目经理部的印章，一般可以认定相对人有理由相信实际承包人的行为系职务行为。本案中，协议加盖龙庆公司项目部的印章，王建伦作为项目部实际承包人，我有理由相信其行为系职务行为，龙庆公司是协议的一方当事人，理应承担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法律依据明显错误。三、龙庆公司作为实际使用人，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协议中，约定购买的木方材料均由被上诉人龙庆公司实际使用，并将购买材料实际使用于后巷新天地广场项目。作为实际使用人，龙庆公司理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依据错误。龙庆公司答辩称，1.我公司并未与上诉人签订任何协议，上诉人提供的木方使用协议书上的签章并非是我公司所持有，所以该协议的法律责任，不应该由我公司承担；2.王建伦并非我公司员工，他实际为新天地项目中的木工、瓦工实际施工人，他单独向上诉人采购木方，是其个人行为，我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也不是该木方买卖的共同买受人，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应该向王建伦主张权利，根据上述情况，请求驳回上诉人对我公司的上诉请求。李文珊、王建伦一并答辩称，关于王建伦买木方的情况，ＸＸＸ是龙庆公司新天地工地项目部负责人，之前我们并不认识林凤金，当时王建伦资金比较紧张，ＸＸＸ带来林凤金，承诺由ＸＸＸ担保材料款给林凤金。因为现在工地上还有一部分工程款未结算清，大概还有一百多万。欠林凤金钱是事实，李文珊是王建伦工地的代班，王建伦与林凤金签订的这份合同，是李文珊在场帮王建伦拟草的，现场当时有林凤金夫妻两人，ＸＸＸ在项目部办公室，ＸＸＸ要其下属邹建新给林凤金盖章作为担保，于是就盖了龙庆公司在协议上项目部的章，由林凤金拿着担保协议给ＸＸＸ看了，后来就送材料了。当时大家都没想到要让ＸＸＸ在协议上签字。李文珊不需要承担责任，龙庆公司作为ＸＸＸ的公司，应该要承担担保责任。林凤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文珊、王建伦、龙庆公司支付货款439516元，并自2015年1月13日至实际还款日按年息24%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年息为184596.7元）；2.案件受理费、律师费由李文珊、王建伦、龙庆公司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林凤金（甲方）与王建伦（乙方）签订《木方供用协议书》，约定甲方负责供应乙方木方，乙方按每米6.8元/米结算与甲方。如果乙方违约按每天余款的1分利息支付违约金，如发生诉讼，由供货方所在地法院管辖，一切费用由欠款人承担。在该协议书日期处盖有龙庆公司后巷项目部的印章。2015年1月13日，李文珊出具欠条一份，载明：今欠林文水木材款509528元，已付100000元承兑，余额439516元，经手人：李文珊，前面李文珊所签单全作废，以此条为准，代王建伦签字。王建伦全权委托李文珊处理后巷新天地广场壹标段所有农民工工资、材料款事项。一审另查明，林凤金与林文水系夫妻关系，二人共同经营常州市新北区奔牛港林达木材经营部。一审法院认为，林凤金与王建伦之间形成买卖合同关系，林凤金向王建伦提供了货物，王建伦应支付林凤金货款。王建伦委托李文珊处理材料款事宜，经手人李文珊出具的欠条对王建伦具有约束力，王建伦共结欠林凤金货款439516元，王建伦应予以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木方供应协议书约定，林凤金要求王建伦承担自2015年1月14日起暂计算至2016年10月12日止按年息24%计算的违约金，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林凤金要求龙庆公司承担共同归还责任，法院认为，首先，根据木方供用协议书，乙方即买卖合同的买受人为王建伦，虽龙庆公司后巷项目部在日期处盖章，但以此认定其为共同买受人，依据不足，其次，林凤金主张的材料款依据为欠条，该欠条系王建伦委托李文珊核算后确认，该欠条是否经龙庆公司认可，林凤金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故林凤金要求龙庆公司承担共同偿还货款义务，证据不足，法院不予支持。龙庆公司、王建伦、李文珊在答辩期内不作答辩，且经法院公告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是对林凤金所举证据质证权利以及对本案实体抗辩权的放弃。判决：一、王建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林凤金货款439516元，并支付违约金（自2015年1月14日起至2016年10月12日，按年息24%计算）；二、驳回林凤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42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0642元，由王建伦负担（该款林凤金已预交，王建伦应负担的部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给林凤金）二审中，龙庆公司提交如下证据：1.丹阳市人民法院（2015）丹民初字第4031号民事案件（以下简称丹阳4031号案件）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以及该案涉及的钢管租赁合同各一份，证明本案协议中的龙庆公司项目部印章，在该案也有涉及，这份判决认定，该枚公章并非是龙庆公司所有，王建伦也是以个人名义与租赁公司签订了钢管租赁协议，丹阳市人民法院判决钢管租赁的费用由王建伦承担，龙庆公司不承担给付义务，该案件与本案大致上相同，该文书已经生效；2.甲方江苏中润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润公司）与乙方龙庆公司的合同一份，证明中润公司将本案所争议的工程发包给龙庆公司，合同中约定ＸＸＸ为该工程的项目经理，同时该合同也是ＸＸＸ作为委托代理人与中润公司所签订的；3.龙庆公司与ＸＸＸ的建筑工程挂靠协议，证明ＸＸＸ挂靠龙庆公司，对本案所涉工程作为实际施工人进行建设；4.丹阳新天地后巷商业广场工程木工、瓦工、钢筋、班组总包施工协议，证明ＸＸＸ代表龙庆公司后巷项目部与王建伦签订了一份关于本案所涉工程中木工、瓦工、钢筋、班组等项目的分包工程，该协议明确载明作为木工中使用的模板、木方等材料属于王建伦自行采购；5.王建伦承包项目结账总单，证明王建伦在本案所涉工程的工程量的价款为1263.993万元，在2014年12月30日已经付给王建伦7636500元，加上一些零星的增项工程，尚欠5002830元。2015年1月23日，李文珊代表王建伦支付了关于结账单尾欠的工程款，以借条的方式来进行支付，该证据证明ＸＸＸ作为项目实际施工人，代表该项目以实际对王建伦的所欠的总单上的工程已经全部付清；6.新天地项目进度计划安排，该安排的内容以龙庆公司的名义要求王建伦对施工项目进行整改，李文珊代表王建伦在该进度安排中进行签字，当时龙庆公司盖了项目部的章，也就说明龙庆公司在本案所涉项目就仅仅就使用了该项目章，该项目章所使用的范围仅仅是工程内部联系与资料专用，并没有用于其他方面。林凤金质证称，对证据1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上述证据证明，丹阳4031号案件中，同样使用了龙庆公司后巷新天地项目部的印章，因此可认定涉案公章在涉案工程中多次被用于对外材料采购事宜。证据2、3、4真实性无法确认，但从内容看，本案法律关系可以得到确认，发包人中润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龙庆公司，ＸＸＸ以项目经理的身份，作为实际施工人挂靠在龙庆公司，ＸＸＸ又将涉案工程木工、瓦工工程转包给了王建伦，而本案所涉买卖合同仅仅是木工工程所涉的木方，同时王建伦也具备实际施工人的法律地位。证据5、6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论王建伦是否得到相关工程款，作为本案施工方都具有付款义务。李文珊、王建伦质证称，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钢管租赁合同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当时是王建伦与租赁站老板找ＸＸＸ、邹建新盖的，李文珊不在场。王建伦承包项目结账总单中的字是我签的，在2015年1月3日出具的借条上的字也是我签的，但是对方将两者结合起来，认定王建伦超额支取了工程款是错误的。龙庆公司到现在尚欠王建伦100多万元。李文珊、王建伦提交如下证据：1.龙庆公司后巷项目部与王建伦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证明王建伦与ＸＸＸ签订了工程承包协议书。该协议书是复印件，原件在王建伦处。2.2013年9月9日王建伦与林凤金签订的木方供应协议一份；3.2014年8月25日王建伦与林凤金签订的木方供应协议一份。关于证据2、3补充如下事实：2013年9月9日的合同签订后，林凤金并未送材料，2014年8月25日，林凤金又来找我们重签协议，2014年8月25日的协议是李文珊在办公室拟草的，拟草以后就打印出来，过了几天，又说协议不完整，还是不送材料，李文珊就用手写补充了两条，当时是一式两份，都加盖了项目部印章。他们在一审中提交的2014年8月25日的协议，但是关于2014年8月25日的买卖协议，我们两方是分别找ＸＸＸ加盖印章的，但我们双方所持的协议印章却不一致。我方所持的证据2、3中的印章是一致的，但是与林凤金所持的合同中印章不一致。林凤金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无异议，王建伦系本案实际施工人，施工范围包括涉案木工工程，木工工程必然使用相应的木方，也就使用了相应的木材，具备逻辑关联性。对于证据2、3，协议内容与我方所持的内容是一致的，印章不同恰恰证明龙庆公司的ＸＸＸ至少有两枚不同的印章在使用。龙庆公司质证称，从证据1内容看，钢管、木方应该都是由王建伦来提供，包含在承包的范围之内，王建伦应该有对外采购木方及其他材料的可能性。对于证据2、3的印章，不认可其真实性。二审中，龙庆公司申请证人ＸＸＸ作证，ＸＸＸ陈述，自己确实认识林凤金，应林凤金的要求，将其介绍给了王建伦，但是对于林凤金与王建伦之间的相关业务，自己未参与，也没给他们的买卖合同加盖印章。对于他们买卖合同中印章的真实性，自己不清楚。林凤金质证称，证人证言不真实，我方与李文珊都确认木方协议的签订是经过ＸＸＸ确认的，且盖章也是他同意的。李文珊、王建伦亦不认可证人证言的真实性。二审查明：林凤金一审中提交的《木方供用协议书》中抬头部分载明：甲方为林凤金，乙方为王建伦，尾部中甲方处有林凤金的签名，乙方处有王建伦的签名，在合同的右下端日期处加盖了龙庆公司后巷项目部的印章。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本案中，王建伦对于欠付林凤金货款的事实以及欠款金额均无异议，本院对此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即龙庆公司对上述欠款是否应承担偿还责任。林凤金主张龙庆公司承担还款责任的主要理由为：涉案买卖合同中加盖有龙庆公司项目部工程，据此可认定龙庆公司与王建伦系共同买受人，龙庆公司应承担付款义务。二审认为，根据龙庆公司与王建伦签订的协议，木工中使用的模板、木方等材料属于王建伦自行采购的范围，与龙庆公司无直接关联；从涉案木方买卖合同的内容形式来看，木材供应方为林凤金，买受方为王建伦，合同右下端日期处虽然加盖了龙庆公司项目部印章，但并未明确表示加盖印章是何意义，因此，即使涉案合同中龙庆公司项目部印章真实，也不能据此认定龙庆公司系共同买受人。林凤金上诉称王建伦系职务行为，该上诉主张与林凤金所主张的龙庆公司与王建伦系共同买受人矛盾，与涉案协议书所载明的购买方不符，故其该上诉主张不能成立。林凤金的其他上诉主张，无法律依据，也应予驳回。综上，上诉人林凤金的上诉意见，依据不足，依法不能成立。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审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42元，由林凤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孙海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法官助理 赵 艳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