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3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代冬聆，女，1975年11月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元（代冬聆之夫），1973年4月9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史新章，男，1977年5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淑满，女，1964年5月28日出生。上诉人代冬聆因与被上诉人范淑满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12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代冬聆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改判驳回范淑满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范淑满承担；3、鉴定费由范淑满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双方存在不定期租赁合同，但双方在诉讼中均未主张过，一审审理范围超越范淑满起诉范围和事实主张，侵犯我的答辩权利；2、一审认定事实错误，范淑满的陈述与其上一次诉讼中的陈述存在矛盾，其无合理理由故意不配合鉴定，可以推断其主张的事实是虚假的，且我已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双方对租金进行了口头调整，一审依据2011年合同的租金标准进行事实认定是错误的；3、我已提供收条证明已经退还押金，范淑满不配合鉴定，法院应当认定收条的真实性；4、一审法院对租赁期限的认定错误；5、一审法院判决我退还9800元无事实依据；6、一审对34800元租金对应的租赁期限以及收条真实性证明责任分配错误；7、一审程序违法，剥夺我的代理人史新章的答辩权利，剥夺我对鉴定结论发表意见和质证的权利，审理期限超期，履行释明义务时明显错误引导，未依法追究范淑满伪造证据的责任；8、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范淑满辩称，我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正确，对押金的认定也是正确的，鉴定程序合法，一审法院认定是不定期租赁有法律依据。代冬聆一审期间第一次、第二次开庭都没有到庭应诉。范淑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代冬聆返还多收取的房屋租金9800元，返还电、燃气费共计800元；2、退还合同押金5000元，赔偿违约金5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代冬聆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范淑满提供建设银行存款凭条，以证明按每月5000元标准向代冬聆支付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5月27日间房屋租金，并提出其中扣除200元马桶维修费用。代冬聆对该证据真实性认可，但提出双方曾口头约定将房屋月租金变更为人民币7000元，认为该费用系2013年9月27日至2014年2月27日间房屋租金。代冬聆就其主张双方曾口头达成协议变更房屋月租金标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其主张不予认定。2、范淑满提供2012年10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一份，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二年，代冬聆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范淑满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经询问，范淑满主张以2011年9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第一页出租人史新元及身份证号、第三页落款部分史新元签字及电话、日期、1000元收条及签字作为鉴定样本。代冬聆向法院提供2014年2月27日范淑满铅笔书写的收条，以证明范淑满已收到退还的押金5000元，范淑满对该证据真实性不予认可，代冬聆向法院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并主张以2011年9月16日租赁合同第三页范淑满签名及电话、2011年9月19日收条作为鉴定样本。双方对对方所主张样本均表示同意，并表示各自样本已穷尽。经法院委托，北京华夏物证鉴定中心对：（1）2012年10月18日房屋租赁合同两处出租方“代冬聆”签字与2011年9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中史新元字迹是否为同一及（2）2011年9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页下方铅笔书写字迹与该页“承租人”处中“范淑满”签名字迹及阿拉伯数字、2011年9月19日“字条”上字迹是否为同一人所写进行司法鉴定，该中心于2015年1月20日出具华夏物鉴中心【2015】文检终字第16号终止鉴定函，认为前述第（1）项鉴定要求样本签名字迹与检材签名字迹，字迹不同，不具有可比性，样本质量不满足比对条件；第（2）项鉴定要求因检材与样本上相同字迹数量较少，样本质量不满足比对条件，对该案予以终止鉴定。经法院委托中天司法鉴定中心进行补充鉴定，范淑满就所申请鉴定事项未能提供补充样本；代冬聆增加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12537号范淑满民事起诉状签字作为笔迹鉴定样本，范淑满对此表示同意。该中心于2017年1月3日出具中天司鉴中心【2016】文鉴字第113号鉴定意见书，认定：检材中的两处“代冬玲”签名与样本字迹均不是同一人所写。同日，该中心出具说明：对2012年10月18日《北京市房屋租赁合同》两处代冬聆签字及2011年9月16日房屋租赁合同第三页中铅笔收条字迹进行笔迹鉴定的事项，以没有铅笔收条字迹的比对样本且一方当事人对案后书写的实验样本不认可为由，对该鉴定内容终止鉴定。根据前述鉴定情况，法院对范淑满、代冬聆各自提供的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定。法院根据上述认证查明：北京市海淀区4-1704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登记于代冬聆名下，2011年9月16日，代冬聆之夫史新元代表代冬聆与范淑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2011年10月17日，史新元代表代冬聆收取范淑满交纳的租赁合同押金5000元，并向范淑满出具了收条，范淑满使用诉争房屋至2014年2月27日。一审法院认为，范淑满与代冬聆于2011年9月16日订立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一年，但此后范淑满在合同期限届满后仍向代冬聆交纳房屋租金并持续使用该房屋至2014年2月27日，代冬聆对范淑满的使用行为未提出异议且接受了范淑满交纳的房屋租金，其双方已形成不定期租赁关系，现双方间就诉争房屋已完成交接，且均不主张继续维持租赁合同关系，就合同期间所涉及费用应当进行结算。代冬聆向法院称双方间曾口头约定调高月租金，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其应将范淑满未使用期间的房屋租金退还，法院对范淑满此项诉讼请求给予支持。代冬聆向人民法院申请就范淑满所出具收条进行鉴定，经委托，鉴定机构因样本原因终止对该事项的鉴定，但作为交付货币一方，代冬聆的举证责任不能因此免除，现其未提供证据证明已将所收取押金退还范淑满，应当承担返还责任。范淑满要求代冬聆返还电、燃气费，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其所提供证据不能证实代冬聆存在违约行为，其要求代冬聆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依据，法院对此项请求亦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六条的规定，判决：一、代冬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范淑满租金人民币九千八百元、合同押金五千元；二、驳回范淑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代冬聆提交如下新证据：证据1、双方电话通话记录，证明双方电话沟通友好协商退房；2、2月27日ATM机取款记录，证明双方协商一致后，代冬聆取款2500元凑足5000元退还范淑满；证据3、房屋水电费等收据，房屋交接时范淑满交接给代冬聆；证据4、钥匙，证明双方交接；证据5、灶具购买记录，证明双方友好协商，双方对于租金没有争议，租期到2014年2月27日。就证据1，范淑满认可双方有通话，但不认可系商量退租事宜；就证据2，范淑满主张不能证明相关款项给付给其；就证据3，范淑满主张其交付票据系告知出租人其不欠付费用；就证据4，范淑满认可其交付一把钥匙给代冬聆，是为了让代冬聆修马桶所用；就证据5，范淑满认可双方友好协商由对方购买灶具。因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未提出异议，故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本院予以确认。但证据1仅能证明双方有通话，无法证明通话内容；证据2仅能证明代冬聆取款的事实，无法证明该笔款项支付给了范淑满；证据3仅能证明范淑满将相关票据交付代冬聆的事实，不能证明双方就租金及租赁期限有明确约定；证据4亦不能证明双方就租金及租赁期限达成一致；证据5仅能证明代冬聆购买灶具的事实，无法证明双方对租金及租赁期限达成一致，因此，对上述证据的关联性，本院均不予认可。本院另查明，2011年9月16日，代冬聆之夫史新元代表代冬聆与范淑满签订房屋租赁合同，将诉争房屋出租给范淑满使用，房屋租赁期限自2011年9月28日至2012年9月27日，房屋租金为每月5000元。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租赁期间届满，承租人继续使用租赁物，出租人没有提出异议的，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本案中，代冬聆之夫史新元代表代冬聆与范淑满于2011年9月16日签订房屋租赁合同，约定租期为一年。该合同租赁期间届满后，范淑满继续使用诉争房屋，代冬聆没有提出异议，并继续收取房屋租金，故双方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现双方已于2014年2月27日完成房屋交接，范淑满不再使用诉争房屋，故就范淑满已支付的2014年2月27日后的房屋租金，代冬聆应当退还。一审法院依据双方2011年9月16日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中约定的租金标准进行结算，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是正确的，应予维持。代冬聆上诉主张双方口头协商提高租金，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双方就提高租金一事达成合意，故其该项上诉请求证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代冬聆主张其已经退还范淑满押金5000元，并提供收条一份。结合双方办理房屋交接、范淑满交还钥匙及相关票据等行为，足以认定代冬聆退还范淑满押金5000元的事实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范淑满不认可该收条的真实性，但未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故本院依法确认代冬聆已经退还范淑满押金5000元。范淑满起诉要求代冬聆退还押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对押金的处理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代冬聆的部分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其上诉请求中的不合理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一审法院对押金是否退还的事实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4）海民初字第21207号民事判决；二、代冬聆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返还范淑满租金人民币9800元；三、驳回范淑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15元，由范淑满负担165元，由代冬聆负担150元。鉴定费6900元，由范淑满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70元，由代冬聆负担113元，由范淑满负担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洁芳审 判 员 刘 磊审 判 员 朱文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王湘羽书 记 员 明 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