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6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都市温江交通加油站。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温江区公平镇太极村。法定代表人：王晓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智明，四川法典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波，男，汉族，1981年7月18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静，女，汉族，1986年4月23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波（系张静丈夫），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双林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川，台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正，四川君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成都市温江交通加油站（以下简称温江加油站）因与被上诉人陈波、张静、成都市广播电视台（以下简称广播电视台）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8民初14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没有新的事实、证据,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温江加油站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张静、陈波不存在侵权行为有误。首先，陈波、张静存在故意贬损上诉人名誉的主观故意，双方已经达成了用双方签字确认的封存油品进行鉴定的一致意见，但其用来路不明的油品单方进行鉴定，又拿着不真实不客观的单方鉴定向广播电视台举报，企图通过新闻媒体的曝光和报道，达到在社会上贬损上诉人商誉和形象的目的；其次，陈波、张静故意不使用封存的油品，单方送检，把不真实不客观的鉴定在新闻媒体上曝光，在广播电视台采访时故意使用不实不当的言辞，侵权行为明显；再次，陈波、张静实施的上述行为，给上诉人商业信誉带来巨大损失，致使上诉人在2016年9月23日被曝光后至2017年2月28日汽油销量锐减，损失高达751980元，陈波、张静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蒙受的损失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的必然因果关系，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侵权行为有误。广播电视台作为新闻媒体，应该知道对任何单位的负面报道都会产生极大的社会影响，其未严格、谨慎审查举报人提供的鉴定结论是否客观真实，在节目中使用了“爱车不给力，燃油有问题”的标题，并且标明了温江加油站的字幕和图像，主观倾向性明显，误导了社会消费者，尤其是在上诉人所售燃油将国家有关鉴定机构鉴定为合格后，广播电视台仍未进行后续更正报道，致使上诉人的损失不断扩大，广播电视台的侵权行为与上诉人蒙受损失之间存在法律意义上必然的因果关系，应承担侵权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张静、陈波答辩称，被上诉人作为消费者在车辆从上诉人处加油后，车辆出现了加速无力、行驶中熄火、发动机故障灯报警的等现象，被上诉人为此事一直在通过与上诉人协商、向市长热线多次举报、向工商管理部门举报等方式进行维权，被上诉人不存在故意使用来路不明的油品单方鉴定、故意贬损上诉人商誉的事实，上诉人的鉴定报告无法证实与加注到被上诉人车内的油品是相同批次相同来源的油品，对上诉人主张其油品合格的主张不予认可，被上诉人不存在侵权，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广播电视台答辩称，广播电视台的《成都全接触》栏目组接到陈波的投诉电话进行了采访，将双方对油品鉴定争议事项客观进行了报道，也明确了温江加油站的汽油都通过了定期检测并且都符合国家标准。上诉人产品销量下滑因素众多，无证据证实产品销量下滑与广播电视台存在法律上的因果关系。广播电视台新闻报道内容属实，客观公正，没有对上诉人进行批评，没有侮辱的内容，不存在侵犯上诉人名誉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温江加油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停止侵害、消除影响并在广播电视台的电视节目中滚动播出20日向温江加油站赔礼道歉声明；依法判令：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赔偿经济损失75198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9月10日上午，陈波、张静在温江加油站给川Ａ×××××速腾小轿车加注93#汽油51.237升，合计金额290元。加油后行使20公里左右，车辆出现发动机抖动，行使无力，动力不足等现象，陈波、张静怀疑加注的油品存在质量问题，于当晚8点左右前往温江加油站，要求对油品质量进行鉴定。当晚，温江加油站和张静就油品质量鉴定达成一致，签订《协议书》，约定：在温江加油站的加油机中取样，同时在陈波、张静的车辆油箱中取样，将双方共同签字确认后封存，送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若是油品质量问题，由温江加油站承担全部直接费用，包含鉴定费、加油费、车辆维修费，并赔偿一倍的加油费290元；若油品无质量问题，则张静承担全部费用，并向温江加油站道歉。协议签订后，从加油机抽取的样品和油箱抽取的样品分别由张静、温江加油站各自保存，后双方因为送检样品的问题发生争议，温江加油站要求用加油机抽取的样品送检，而陈波、张静坚持用油箱抽取的样品送检，双方发生争执，未共同送检。2016年9月22日，陈波委托国家石油天然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对单方抽取的车用汽油进行鉴定，国家石油天然气产品质量监督检验中心出具GSY-W201600342《检验报告》，检验样品研究法辛烷值不合格，检验结论为样品不合格。随后陈波通过电话向广播电视台《成都全接触》栏目反映该新闻线索，广播电视台对陈波和温江加油站进行了采访，并于2016年9月23日，在《成都全接触》栏目播出并报道，该电视采访节目中，陈波将加油的经过和加油后汽车出现的故障情况，以及汽车4S店维修人员接到故障电话后现场检查的结果发现燃油质量未达标的情况进行了描述，陈波同时将发现问题后第一时间与温江加油站关于油品质量进行协商，双方达成协议、抽取样品的经过进行了描述，陈波在采访中表示对油品质量提出质疑，并表示油品质量可能威胁到汽车发动机和过滤系统，危害很大。广播电视台对陈波陈述的送检结果辛烷值不达标，检验结果不合格的事实进行了报道。根据陈波提供的检测报告，对于油品质量是否合格的问题，广播电视台和陈波一并来到温江加油站，对加油站负责人进行了采访，温江加油站负责人采访中对与张静签订《协议书》并共同封存样品的事实进行了描述，同时表示加油站的汽油通过了定期检测，符合国家标准。同时表示陈波送检的样品并不是当时留样的样品，不认可陈波的检测结果，双方僵持不下。采访的最后，温江加油站和陈波均表示一致同意将所封存的样品再次送检，待结果出来后再协商解决办法。2016年12月5日，张静以原告的身份起诉温江加油站产品质量纠纷一案，在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开庭开庭审理，庭审中，陈波同意申请对双方封存的取自温江加油站加油机里的样品进行质量鉴定。成都产品质量检验研究院有限责任公司对温江加油站送检的样品中辛烷值的指标进行检测，检测结果为合格。庭审中，陈波对该检验结果不服，认为检测的项目不完整，应对汽油的所有指标项目进行检测。张静2017年1月4日向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撤回对温江加油站产品责任纠纷一案的起诉。温江加油站认为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实施了共同侵权行为，给其经营造成损失，当庭出示了新闻报道前后的经营收入的统计数据，拟证明因为广播电视台的侵权行为给其造成的经济损失。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身份证明、成都市国家税务局通用机打发票、《协议书》、GSY-W201600342《检验报告》、SY-W201601189《检验报告》、《成都全接触》新闻报道光盘、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笔录》、《询问笔录》、《民事裁定书》及双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温江加油站和陈波、张静因为油品质量问题发生争议，虽然此前双方就油品质量检验的问题达成了《协议书》，约定共同抽样、共同送检，但双方并未按约定送检共同封存的样品。陈波送检的油品经检验辛烷值不合格，但由于其抽样和送检方式不符合《协议书》的约定，因此尚不足以认定温江加油站出售的油品质量不合格。后经成都市温江区人民法院主持，陈波、张静同意将双方共同封存的从原告温江加油站加油机抽取的样品送检，检测的指标虽然只有辛烷值一项，但之前陈波单方送检的油品只有辛烷值一项指标不合格，故此次检测仅针对汽油中辛烷值是否合格进行检验并不违规，检验结果为合格。此次质量鉴定系在双方一致确认情况下送检，检验结果具有客观公正性，足以说明温江加油站售出的油品不存在质量问题。该案争议的主要问题是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是否实施了侵害温江加油站名誉权的行为。关于陈波、张静是否实施了侵害温江加油站名誉权行为的问题。陈波、张静因为加油后汽车出现故障，遂因油品是否存在质量问题与温江加油站发生争执，广播电视台作为新闻媒体在接到观众反映的新闻线索后进行报道，陈波在电视采访中虽存在尚未查实的相关信息的陈述，但其以消费者的身份陈述自己的观点和意见，属于其正当权利，其在陈述事件发生和双方争执的经过时，并未使用侮辱、诽谤他人人格的语言，亦不存在侵害他人名誉权的行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新闻单位根据国家机关依职权制作的公开的文书和实施的公开的职权行为所作的报道，其报道客观准确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其报道失实，或者前述文书和职权行为已公开纠正而拒绝更正报道，致使他人名誉受到损害的，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同时该解释第九条也规定“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由此可见，名誉是对特定民事主体的人格价值的一种社会评价。新闻报道内容是否失实，或者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导致他人名誉受到损害，是认定新闻报道是否侵害名誉权的主要构成要件。从电视采访的内容来看，广播电视台在采访报道中，对纠纷发生的经过进行了客观的描述，并未使用侮辱、诽谤的语言；广播电视台在采访陈波的同时，采访了事件的相对方温江加油站，对双方所陈述的观点和意见均进行了报道，不存在歪曲事实或严重失实的情况，报道并未对事件的责任和任何一方陈述的情况作出不客观的评价，亦没有使用带有倾向性的观点意见进行报道和评述。综上，广播电视台的报道是对社会现象进行的正常舆论监督，没有虚构事实，报道的目的是为了引导商家诚信经营，消费者依法维权。电视采访整体报道是客观的，内容基本属实，亦未使用侮辱、诽谤等方式，其主观上并没有毁损温江加油站的名誉的故意，同时温江加油站亦未提供证据证实客观上导致其社会评价的降低，故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不构成对温江加油站名誉权的侵害。温江加油站的诉讼请求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一审法院依法不予支持。一审法院遂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温江加油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260元。由温江加油站承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陈波、张静、广播电视台是否存在侵犯温江加油站名誉权的行为。就该争议焦点，本院评述如下：陈波、张静作为使用油品的消费者，在其加注温江加油站的汽油后不久，车辆即发生与燃油质量相关故障，在与温江加油站协商无果的情况下，陈波、张静拨打市长热线、向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投诉、向新闻媒体反映均是其维护自己权利的手段，就其维权方式而言，并不存在侵犯温江加油站名誉权的侵权行为。就其在广播电视台采访中的言辞而言，属于被采访者基于自身立场的陈述，其主要是对其车辆加油后存在异常及维权过程进行陈述，尽管带有主观性，但并无故意诋毁、贬损温江加油站商誉的事实。广播电视台的《成都全接触》栏目属于关注民生类新闻栏目，就陈波的投诉，该栏目不仅听取了陈波的意见，还采访了温江加油站的负责人，首先，对负责人介绍的温江加油站的的汽油都通过了定期检测并且都符合国家标准的情况予以报道，其次，就双方主要是对油品进行封存以及陈波未使用封存油品进行鉴定的事实进行了报道，最后，报道了双方一致同意用封存的油品进行质量鉴定。同时，该报道题目为《爱车不给力，油品有问题？》，时长4分16秒，主要是受访双方的陈述以及栏目对事件陈述的旁白，普通观众在观看该节目并不能得出温江加油站油品存在质量问题的结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名誉权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九、问：对产品质量、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引起的名誉权纠纷，如何认定是否构成侵权？答：消费者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不应当认定为侵害他人名誉权。但借机诽谤、诋毁，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新闻单位对生产者、经营者、销售者的产品质量或者服务质量进行批评、评论，内容基本属实，没有侮辱内容的，不应当认定为侵害其名誉权；主要内容失实，损害其名誉的，应当认定为侵害名誉权”之规定，广播电视台的《成都全接触》栏目作为关注民生类的新闻节目，客观地报道了陈波、温江加油站的各自意见，内容基本属实，并无故意诋毁、贬损温江加油站商誉的行为，广播电视台不存在侵犯温江加油站名誉权的侵权行为。综上所述，上诉人温江加油站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0元，由成都市温江交通加油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