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民终21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89号-1金鹰国际商城。法定代表人：王恒，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淑奎，北京大成（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88号1701室内。法定代表人：李宝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军，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轻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总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玄武区洪武北路188号1701室内。法定代表人：李宝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军，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唐可，江苏宁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轻纺公司）、南京轻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总公司（以下简称轻工总公司）房地产开发经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的（2016）苏01民初11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金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世杜，被上诉人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唐继军、唐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的起诉。事实和理由：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所提起的本案诉讼与前诉（2004）苏民初字第006号案件，存在当事人相同、诉讼标的相同、诉讼请求相同的情形，且系在前诉判决生效后所提起的诉讼，故属重复起诉，违反一事不再理的原则，应驳回其起诉。对于交付房屋的请求，由于前案已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故可在前案判决的执行中予以解决。被上诉人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辩称：一、本次诉讼未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的起诉符合法律规定。前诉与本诉虽当事人相同，但诉讼标的和诉讼请求并不完全相同。前诉争议的房产，当时尚未建设，本次诉讼时争议的房屋已建设完毕，并办理了竣工验收手续。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在本次诉讼中的诉讼标的与诉讼请求也更加明确具体。因此本案不属于重复起诉，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二、前诉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但无具体执行内容，另行起诉是对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合法权益保护的唯一救济途径。综上，上诉人上诉请求及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金鹰公司向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交付位于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与螺丝转弯交叉口东南角“金鹰三期远期”16层至18层共计7111平方米的商务办公用房，并协助将该房产登记至轻纺公司名下；2、判决金鹰公司交付江苏省南京市汉中路与螺丝转弯交叉口东南角“金鹰三期远期”相配套的32个地下机动车辆停车位使用权；3、判令金鹰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9年10月5日，南京轻工国有资产经营管理总公司、南京玻璃厂（甲方）与南京金鹰国际实业有限公司（乙方）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书》一份，双方约定：南京玻璃厂将其位于南京市汉中路109号厂区地块12971.4平方米的土地使用权转让给金鹰公司。轻工总公司和南京玻璃厂负责该地块范围内的设备、居民和租户的搬迁及其他所有拆迁工作，并负责帮助金鹰公司办理该地块的出让手续，帮助其取得该地块的国有土地出让的使用权证书。作为对价，金鹰公司向轻工总公司和南京玻璃厂支付转让款（含向市政府交纳的土地出让金）总价为123228300元人民币，其中现金7800万元，房产10000平方米，为汉中路109号临街办公用房，按单价4500元/平方米，房产总价为4500万元，其中房产交付的最迟时间为2003年3月31日前。2000年3月28日，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与金鹰公司签订补充协议，金鹰公司同意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从应得的总价4500万元的房产中提前变现1300万元，冲抵商业办公用房2889平方米。南京市人民政府对双方当事人转让地块作了统一规划，规划中包含了南京市交家电公司和中国建设银行南京市新街口支行（以下简称新街口支行）房屋的拆迁项目。金鹰公司为拆除新街口支行房屋与该行多次商谈，但未能成功。2001年3月28日，金鹰公司与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达成补充协议，该协议明确，因市政府对双方合作开发地块规划方案的调整及市建行、交家电拆迁谈判受阻等不可抗力因素，金鹰公司开发进度被迫延后，对此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充分体谅，同意对原合作开发协议书进行调整，将剩余房产交付期调整至2004年3月31日。2002年1月24日，金鹰公司与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订立补充协议，双方对2001年3月28日的协议内容加以确认。2002年4月8日，南京玻璃厂与轻工集团公司签订协议，将原合作开发协议项下剩余的7111平方米的期房权利转让给轻工集团公司。2002年9月18日，南京玻璃厂将该转让事实通知了金鹰公司。2000年12月，南京玻璃厂向金鹰公司移交了协议约定的全部地块。同时，金鹰公司也向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支付了7800万元人民币。2001年4月18日，金鹰公司与南京市国土局签订了该地块土地使用权出让合同。2001年6月，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代金鹰公司向南京市人民政府交清了全部土地出让金。2002年11月14日，金鹰公司领取了国有土地使用权证。后金鹰公司从该地块中拿出约2500平方米与原南京市石鼓路小学地块合并用于开发金鹰国际花园住宅项目。此外，金鹰公司还利用该地块兴办了停车场、汽车销售市场等经营项目。金鹰公司于2002年8月16日致函轻工总公司和南京玻璃厂，对合作开发房产将予以延期交付的情况作出说明。南京玻璃厂于2002年8月26日向南京轻工产业集团作出《关于请求市政府加快协调建行搬迁的申请报告》并抄报南京市人民政府。南京玻璃厂于2002年9月22日再次向南京轻工产业集团报告，请求转报南京市人民政府帮助金鹰公司协调市建行的拆迁事宜。2004年10月14日，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诉至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请求法院判令金鹰公司按约交付坐落于南京市白下区地段商业办公用房7111平方米、支付违约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一、金鹰公司按每日6400元的标准向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支付违约金，从2004年4月1日起算，至判决生效时止；二、金鹰公司、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继续履行1999年10月5日订立的合作开发协议；三、驳回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2007年11月24日，最高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上述判决。2005年8月12日，中共南京市委、南京市人民政府作出《关于调整市属工业产业（集团）有限公司的决定》，撤销轻工集团和南京纺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合并组建南京轻纺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同年9月27日，轻工集团、南京纺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轻纺公司共同向南京市工商局做出书面承诺：原南京纺织产业（集团）有限公司和轻工集团的债权债务由新组建的轻纺公司承受。2011年11月21日，南京市发展和改革委员会《关于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金鹰三期项目重新核准决定书》，其中内容有：项目主要建设内容为商业、酒店、办公、金融以及与之相关配套设施；所建房屋允许上市销售。金鹰三期项目开工建设。南京市房屋租赁管理办公室于2012年4月发布的《关于公布2011年江南九区房屋租金平均价的通知》（宁房租【2012】5号），涉案房屋地段的租金平均价为：住宅50元/平方米/月，办公70元/平方米/月，商业188元/平方米/月。金鹰公司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支付期限截止后，仍按该判决确定的每日6400元的标准向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指定的账户支付至2012年8月31日。2012年7月3日，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再次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金鹰公司履行交付位于原南京市临街商业办公用房7111平方米合同义务并赔偿损失（自2012年3月1日起至被告实际履行交付上述房产时止，以每平方米房屋每天3元标准计算）。因当时案涉工程尚未完工，故一审法院判决：金鹰公司按每日21333元的标准向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赔偿损失，从2012年3月1日起算，至金鹰公司实际交付房屋7111平方米时止，2012年3月1日后金鹰公司已支付的每天6400元予以抵扣。后经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维持一审法院的上述判决。另查明，位于南京市汉中路与螺丝转弯交界的金鹰三期工程中地下室、裙楼、塔楼10层以下部分已于2014年3月10日完工并于2015年11月27日竣工验收，10层至42层已于2016年7月30日完工并于2017年3月23日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至此，案涉工程已全部完工并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经一审法院组织双方现场勘验确认：南京市白下区汉中路与螺丝转湾交界金鹰三期房屋中，9层以下是商场，第10层为设备层，第11至22层是办公楼，其中第13、14层不存在，第12至19层进行了室内的吊顶装修，第11层、21层、22层是毛坯层，第23层是设备层，第24、25层不存在，第26层是游泳池，等等。一审法院认为，轻工总公司、南京玻璃厂（甲方）与金鹰公司签署《合作开发协议书》，该协议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依法应当认定有效，当事人均应履行各自的义务。南京玻璃厂作为债权人，将其债权转让给轻工集团公司，并通知了债务人金鹰公司，该债权转让行为并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亦应有效。后轻工集团公司变更为轻纺公司，现轻纺公司主张上述协议的相关权利，具有法律依据。金鹰公司并未按照协议的约定交付剩余的7111平方米的房产，违反约定，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已起诉金鹰公司要求交付房产并承担违约金，人民法院已作出生效判决进行处理，但在生效判决中关于交付房产的诉讼请求，原生效判决中认定，因房屋尚未完成建设，立即交付条件不成就，双方的合同具备继续履行的条件，故判决双方继续履行合同。现涉案房屋已全部竣工并办理了竣工备案手续，具备交付条件，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现请求确定交付房屋和车位，与原诉请求并不完全相同，不属于一事不再理，对金鹰公司抗辩构成重复起诉的意见，不予采信。因合同并未约定具体楼层位置，金鹰公司长期迟延履行交付房屋的义务，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起诉选择要求交付涉案房产中第16至18层的7111平方米房产，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支持。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要求另行交付地下车库机动车位停车使用权，并无合同约定，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十三条、第九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鹰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30日内向轻纺公司交付地点为江苏省南京市白下区汉中路与螺丝转湾交界金鹰三期房屋第16至18层中7111平方米的房屋，并协助将上述房屋的不动产权办理至轻纺公司名下；二、驳回轻纺公司、轻工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金鹰公司负担。二审查明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经双方当事人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是否属于重复起诉。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二百四十八条规定：裁判发生法律效力后，发生新的事实，当事人再次提起诉讼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受理。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虽提起前案诉讼，要求金鹰公司交付房屋并支付违约金。但由于当时涉案房屋尚未开工建设，交付不能，故原一、二审法院判决，由金鹰公司支付逾期交房违约金，并判决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而对轻工集团、轻工总公司要求金鹰公司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未予支持。之后，涉案房屋于2016年7月完工并于2017年3月办理了竣工验收备案手续，具备了房屋交付条件。由于发生了这一新的事实，故轻纺公司和轻工总公司再次依据合作开发协议，提出要求金鹰公司交付涉案房屋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其不构成重复诉讼正确。金鹰公司主张交付房屋的请求可在前案的执行中予以解决。而从前案判决内容来看，只是确认双方继续履行合作开发协议，对于交付房屋的诉讼请求，因交房条件尚未具备，未予支持，因此亦无法通过申请执行前案判决来解决房屋交付的诉求。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金鹰公司的上诉请求及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1800元，由上诉人南京金鹰国际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邹文梅审判员  王 芬审判员  陈 皓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