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10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朝福，男，1949年1月27日出生，住北京市怀柔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北京国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谢罡，北京市众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怀柔区雁栖经济开发区杨雁路88号。法定代表人：单景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北京贵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朝福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以下简称长城伟业公司）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怀柔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6民初107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杜朝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景省、谢罡，被上诉人长城伟业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杜朝福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长城伟业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由长城伟业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2006年9月3日的北台下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程序上严重违反法律规定，内容上严重损害非正式转工（非）人员的合法权益，依法无效；2.《非正式转工（非）人员补偿协议》未经合法变更或者终止，现行有效；3.杜朝福从未认可土地使用权的有偿流转；4.长城伟业公司依据《土地合作协议书》，主张杜朝福的种植行为构成侵权行为，于法无据，于理不合。另补充，杜朝福是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种植树木，不构成侵权，请求法院依法判决驳回长城伟业公司的诉讼请求。长城伟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结果，不同意杜朝福的上诉请求及理由。第一，2006年9月3日的村民代表会程序没有违法，村民代表是选举产生的，村民户口性质不影响其是否成为村民代表，亦不影响表决结果，村民应依照代表会决议执行；第二，土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签订后，长城伟业公司依约按时足额支付相关费用，杜朝福也领取了相关收益，杜朝福的行为证明，其已经认可了该协议的内容；第三，长城伟业公司按照约定支付了相关费用，杜朝福也领取过相关费用，长城伟业公司并没有侵犯杜朝福的生存权，杜朝福在已经出租给长城伟业公司的土地上未经允许持续多年的种植行为侵犯了长城伟业公司的利益。综上所述，杜朝福领取土地收益的行为，应视为其对土地有偿流转的认可，杜朝福的行为妨害了长城伟业公司对土地的使用权，请求法院驳回杜朝福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长城伟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判令杜朝福清除长城伟业公司已租用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民委员会和经济合作社村东土地上栽种的苗木及农作物，恢复土地原状后返还给长城伟业公司。一审法院审理查明：1996年2月8日，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经济合作社（甲方）与杜朝福（乙方）签订了“非正式转工（非）人员补偿协议”并经过了公证，该协议内容为：因国家建设征地，使甲方大部分社员已按国家规定转工并享有了国家发放的安置补助费。但由于转工（非）指标有限，甲方尚有部分社员未能转工（非）和享有国家规定的安置补助费，又无地耕种。为了解决甲方部分社员的后顾之忧，经甲方及党支部、村委会、社员代表大会研究同意，并报请雁栖镇党委、政府批准。决定对部分未能转工（非）的社员由甲方自筹资金比照国家转老规定的安置补助费标准给予经济补偿。为此，双方本着自愿原则，就有关事宜经过充分协商，达成如下条款，以供双方共同信守。一、乙方杜朝福同志自本协议签字之日起被视同为转工（非）人员，并比照现有的国家规定的转老安置补助费标准，享有16080元的补偿费。补偿费由甲方一次性在本协议签字、盖章生效后给付乙方。二、乙方被视同转工（非）后，不享有国家规定的各种副食补贴，而是由甲方分给每人半亩地，由乙方耕种、管理、收获，作为副食补贴。三、乙方被视同转工（非）人员签字领取安置补助费后，甲方不负责给乙方安排工作，只能由乙方自谋职业。四、乙方被视同转工（非）后，仍享有甲方社员原来享有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并服从甲方的领导和管理。五、甲方如有国家正式转工（非）指标时，乙方在符合国家转工（非）条件时，乙方仍享有国家正式转工（非）的权利。如果乙方被正式转工（非）后，对国家给乙方的安置补助费或转老补助费，无论多或少，不得再次享有。必须全部归甲方所有。乙方如需求职，求职费用由乙方按当时国家规定的安置费标准数额一次性交给甲方；如乙方不交或交不足安置费用，甲方不得为乙方办理转工求职手续，乙方必须积极协助和配合。六、乙方被正式转工（非）后，不再享有甲方原有与甲方社员的权利和承担相应的义务，同时将甲方分给的半亩地交回甲方，并按规定享有国家发放给个人的副食补贴。七、如果国家以后没有转工（非）指标，乙方已领取的转工（非）安置补助费，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形式或因法定代表人的更换要求乙方退还此款。八、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盖章、并经公证处公证后生效。本协议一式四份。甲乙双方各一份。雁栖镇政府一份、公证处存档一份。2006年9月3日，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民委员会召开了村民代表会议，会议决定将村内口粮田（农业人员0.5亩）以每亩1500元价格出租给长城伟业公司，第二年递增100元，该租金全部发给个人。村民代表26人全部同意。后该村集体经济组织以广播的形式通知村民。杜朝福将作为副食补贴耕种的0.5亩土地交回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民委员会并领取了2007、2008、2009、2010、2011年度的土地收益费用。2007年8月8日，长城伟业公司、北京雁栖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乙方）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经济合作社（甲方）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书》，协议书内容为：为充分发挥各自优势，促进区域经济的发展，甲乙双方本着互惠互利的原则，经友好协商，对合作期内甲方所属土地达成如下协议：一、合作形式：甲方提供集体土地，乙方负责对该土地进行市政建设和开发经营。实行甲方的所有权和乙方的使用权分离。甲方按协议下列之约定获得合作收益。二、合作年限：自2006年7月1日至2028年12月31日，共计22年零6个月。三、土地面积及位置：甲方所属土地的面积519亩。其四至为：东至胜利村地界；南至雁栖开发区地界；西至北台上村地界；北至西庄村地界。（具体位置见附图）四、合作收益数额及支付方式：1.从本合作协议签订之日起，乙方支付甲方合作收益为第一年每亩1500元。以后每年每亩增加100元，依此直至协议终止日或按本协议第五条第8款约定之日终止。2.协议签订并完成交接认界后10日内，乙方支付给甲方第一年度的土地合作收益。以后年度的合作收益，乙方在每年的6月30日前付清。五、双方的权利、义务：1.……。2.……。3.……。4.……。5.本协议签订生效之日起，乙方对本协议内的土地享有开发使用管理的权利。土地不得荒芜、闲置，甲方对此具有监督权。若荒芜一年以上，甲方有权无偿收回土地（旱灾无法耕作除外）。6.在条件成熟时乙方可征用甲方协议中的土地，甲方应积极配合乙方办理相关手续。征地价格甲乙双方另行议定。7.土地的征用，甲、乙双方按2004年7月1日起施行的北京市人民政府令第148号《北京市建设征地补偿安置办法》的有关规定执行，若今后国家的土地政策发生变化，按变化后的相关政策执行。乙方要保证应付征地补偿费用足额及时支付到位，保证所征土地应载养人员的安置或安置费用的足额及时支付。8.若乙方征用土地，所征土地，从北京市人民政府批准征地之日起，乙方不再支付土地合作收益。未征用土地，继续执行本协议。土地全部被征用后，本合作协议终止。9.若乙方未征用土地，本协议期满后，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继续使用该块土地的权利。若甲乙双方不再合作，地上地下的建筑物、构筑物、市政设施等，乙方有权进行处置，时间不得超过半年，逾期由甲乙双方按照国家的法律法规和相关政策协商解决。若双方继续合作，届时甲方的土地合作收益数额按随行就市的原则，由双方另行商定。六、违约责任。……。七、双方议定的其他事项：1.土地合作期内，如遇国家恢复征收农业税，由乙方负责缴纳。2.甲方宗地内尚未流转部分土地，待流转后按实际发生时间另行签订《土地合作协议书》，土地收益按同期标准执行。乙方不直接同甲方宗地内未流转承包户洽谈流转事宜。八、……。九、……。2008年4月、8月，双方另行签订了《土地合作协议书》补充1及《土地合作协议书》补充2。在该补充协议中合作内容增加了土地146亩、77亩（四至范围同前），除土地收益金每亩每年为1700元外其他条款内容与前述《土地合作协议书》无异。至此，双方合作土地面积共计742亩。前述《土地合作协议书》及补充协议均通过了该村村民代表会议。协议签订后，长城伟业公司按约定履行了给付土地收益金的义务。2011年始，杜朝福在原作为副食补贴使用的土地及周边栽种果树至今。经现场勘查，杜朝福在土地上种植果树等，占地面积约1亩。一审法院认为，长城伟业公司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民委员会和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经济合作社签订的《土地合作协议书》实际上是一份土地租赁合同，长城伟业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履行了己方义务，故其对已租赁的土地享有占有、使用的权利。杜朝福通过与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经济合作社签订补偿协议公证后享有0.5亩土地使用权，该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将该使用权有偿流转后，杜朝福交回了亦领取了土地收益费用，应视为对其土地使用权的有偿流转。2011年以来，杜朝福未经权利人长城伟业公司允许在涉诉土地上栽种果树的行为妨害了长城伟业公司对涉诉土地的使用权，故长城伟业公司之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法院予以支持。杜朝福辩称的转非居民收入和未转非农民收入悬殊等问题，应通过合法正当途径予以解决。但不能以此为由妨碍长城伟业公司在承租土地上的使用权。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五条第一款第（一）、（二）、（五）项之规定，判决杜朝福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在北京市怀柔区雁栖镇北台下村村东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承租的土地上栽种的果树等地上物予以清除并将该幅土地腾退给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逾期不予清除地上物，北京市长城伟业投资开发总公司可自行处理。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当庭陈述及相关书证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杜朝福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通过民主议定程序将其所有的土地通过流转的方式交由长城伟业公司占有、使用，该流转的土地中包含杜朝福作为副食补贴耕种的0.5亩土地。杜朝福称在洽商土地流转时，相关组织及个人曾承诺“先租后征，两年给转（非）”，杜朝福遂同意将土地予以流转，并收取了相应的土地收益费用，现长城伟业公司违约没有完成将杜朝福农转非的承诺，杜朝福遂要求恢复土地的耕种权，并实际进行了耕种。对此，本院认为，杜朝福已将土地流转给所在村集体经济组织，且村集体经济组织又通过召开村民代表大会的形式将土地再次流转给长城伟业公司，且已履行十年有余，为维护合同的稳定性，一审法院判令杜朝福对在长城伟业公司承租的土地上栽种的果树等地上物予以清除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维持。至于杜朝福流转土地后应否农转非、如何保护其正当权益，应通过合法途径予以解决，杜朝福不能据此妨碍长城伟业公司依法行使承租土地的使用权，本院对杜朝福主张其在自己承包的土地上种植林木作物不构成侵权之理由不予支持。关于杜朝福上诉称2006年9月3日的北台下村村民代表会议决议无效及《非正式转工（非）人员补偿协议》有效之理由，因不能导致其上诉请求成立，本院对此不予采信。关于杜朝福上诉称其从未认可土地使用权的有偿流转一节，因与本院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对该理由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杜朝福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元，由杜朝福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全奕颖审 判 员 潘 蓉审 判 员 赵 霞审 判 员 江锦莲审 判 员 王 朔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佳 丽书 记 员 田亚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