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都江堰市光明街***号文荟苑*栋*单元*号。法定代表人：任胜如，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四川明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金祥路*号仁和金沙*单元***室。负责人：赵云华，该律所主任。上诉人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东风水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以下简称金塔律所）委托合同纠纷一案，上诉人东风水泥公司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东风水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上诉人杨艳，被上诉人金塔律所的负责人赵云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风水泥公司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二、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依法改判被上诉人归还上诉人超额支付的15万元代理费及其利息（从2013年7月31日起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四、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有误。1.案涉落款日期为2012年12月27日的《委托代理合同》应属无效，该合同中所盖的上诉人印章经司法鉴定不是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2.两份代理合同约定的代理事项为同一事项，代理费为30万元，并非一审法院认定的被上诉人代理了两件不同事项，代理费共计60万元。金塔律所辩称，1.一审印章鉴定为不是东风水泥公司的印章的结果是错误的，上诉人仅提供了第一枚印章而未提供第二枚印章，两份合同的印鉴都是东风水泥公司的印章，两枚印章编号一致；人民法院在向公安机关的调查中，公安机关已经证明第二份印章也在公安机关进行备案。2.第一份合同只是我方代理对一审判决不服的部分，标的小，因此代理费只有30万元，后因国资委上诉加大了案件标的额，代理费增加30万元。第一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0月10日，第二份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12月27日。3.上述两份合同形成了总的60万元代理费，如果代理费仅有30万元，东风水泥公司不会向金塔律所支付45万元（总共60万元，现尚欠15万元）。金塔律所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东风水泥公司支付金塔律所案件代理费100000元；2.判令东风水泥公司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3.本案诉讼费由东风水泥公司承担。审理中，金塔律所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依法判令东风水泥公司支付金塔律所案件代理费150000元，并明确第二项诉讼请求是按年利率4.75%向金塔律所支付自2013年3月7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东风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金塔律所归还多支付的律师代理费15万元及其利息（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2017年4月1日开始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2.反诉费由金塔律所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2009年8月28日，成都国资委与东风水泥公司不当得利纠纷一案向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风水泥公司返还其取得的原东风水泥公司厂的企业迁建和移民补偿金7907.1万元。2012年8月30日，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就该案作出（2009）成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一、东风水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成都国资委返还迁建补偿款19541293.75万元；二、驳回成都国资委的其他诉讼请求。东风水泥公司不服该判决，认为东风水泥公司享有获得补偿款的资格，应当驳回成都国资委的全部诉讼请求。2012年10月10日，东风水泥公司就该案上诉与金塔律所签订《委托代理合同》，合同约定代理费30万元，由东风水泥公司分期支付，立案时支付5万元，结案后付清全款，该合同加盖东风水泥公司印章及夏安军（东风水泥公司董事）签字确认。成都国资委对该判决认为东风水泥公司合法享有迁建补偿金59529706.25元的判决内容不服提起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原判决，判令东风水泥公司返还非法领取迁建补偿资金7907.1万元。2012年12月27日，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针对成都国资委提起上诉的应诉部分又另行签订《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案件代理费为30万元于案件结束后支付，东风水泥公司在手书文字代理费“叁拾万圆整”及“本次代理协议因对方上诉在原代理协议基础上达成的补充协议”加盖东风水泥公司印章，并由夏安军（东风水泥公司董事）签字确认。上述合同签订后，金塔律所指派该所律师赵云华、蒋伟担任该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3年3月6日，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就东风水泥公司与成都国资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作出（2012）川民终字第621号终审裁定，以本案纠纷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诉讼受案范围，裁定一、撤销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2009）成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书》；二、驳回成都国资委的起诉。上述《委托代理合同》签订后，东风水泥公司于2012年10月18日支付金塔律所5万元代理费，2013年7月30日一次性支付金塔律所代理费40万元，共计已支付45万元代理费。金塔律所曾分别于2014年9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2016年11月3日向东风水泥公司发出《委托代理费对账单》，要求东风水泥公司尽快支付尚欠的代理费10万元。东风水泥公司分别在2014年9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两张《委托代理费对账单》上加盖东风水泥公司财务专用章予以确认，东风水泥公司原董事长张健（2015年11月23日，东风水泥公司董事长由张健变更为任胜如）在2016年11月3日的《委托代理费对账单》上签字确认。同年12月12日，夏安军、张健出具证明，载明“2012年10月东风水泥公司委托金塔律所代理成都国资委提出上诉的应诉和东风水泥公司不服一审判决提出上诉的二审代理诉讼。判决结果应诉和上诉请求全部胜诉，应当支付金塔律所代理费10万元”。三、审理中，东风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请求对下列事项进行鉴定：1、金塔律所提交的2012年12月27日双方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第2页、第3页加盖的东风水泥公司印章真伪进行鉴定；2、《委托代理合同》上第六条手书文字“叁拾万圆整”与加盖的东风水泥公司印章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3、《委托代理合同》第十一条手书文字“本次代理协议因对方上诉在原代理协议基础上达成的补充协议”与加盖的“东风水泥公司印章的朱墨时序进行鉴定。2017年7月25日，受本院委托的鉴定机构成都联合司法鉴定中心出具成联（2017）文鉴字第113号《司法鉴定书》，鉴定结论为：1、《委托代理合同》其下第2页第六条“叁拾万圆整”部位及第3页第十一条部位留有的“东风水泥公司”印文不是出自以公安备案印模为底板刻制的印章盖印而成；2、标称时间“2012年12月27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第2页第六条手书文字“叁拾万元整”与东风水泥公司印章形成先后顺序为先写字后盖印（即先墨后朱）；3、标称时间“2012年12月27日”的《委托代理合同》第3页第十一条手书文字与加盖的东风水泥公司印章形成先后顺序为先写字后盖印（即先墨后朱）。四、一审法院根据金塔律所的调查取证申请，调取东风水泥公司在都江堰市公安局的备案印章信息，该信息显示其备案印章于2007年7月31日备案使用至今。上述事实，有各方当事人的陈述，并有金塔律所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下4组证据：1、金塔律所、东风水泥公司身份信息；2、两份《委托代理合同》；3、（2009）成民初字第1005号民事判决书、（2012）川民终字第621号民事裁定书；4、45万元代理费的支付凭证、《委托代理费对账单》及张健和夏安军出具的证明；东风水泥公司向一审法院提交的以下4组证据：1、2012年10月10日金塔律所与东风水泥公司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和转账凭证；2、国家企业信息的公示内容；3、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4、《司法鉴定书》，以及一审法院依职权调取的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信息1组证据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成立。东风水泥公司认为该合同加盖的印章并非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因此该合同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为，该合同经鉴定其加盖的印章虽不是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但该合同依然成立。理由如下：其一、此前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上加盖东风水泥公司印章及东风水泥公司董事夏安军签字认可，对此东风水泥公司并无异议，并在2012年10月18日向金塔律所支付5万元代理费。作为金塔律所是无法辨认2012年12月27日的《委托代理合同》与此前2012年10月10日的《委托代理合同》有何不同，同样都有董事夏安军的真实签名，且都加盖东风水泥公司印章，至于是否为备案印章作为金塔律所是无法辨认的，其责任应由东风水泥公司自行承担；其二、东风水泥公司在与成都国资委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于2013年3月6日审结胜诉后，于同年7月30日一次性向金塔律所支付代理费40万元；其三、东风水泥公司分别在金塔律所出具的2014年9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两张《委托代理费对账单》上加盖东风水泥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东风水泥公司代理费10万元未支付；其四、作为东风水泥公司的董事夏安军和东风水泥公司原董事长张健均出具证明，证明此前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签订二份《委托代理合同》。综上，一审法院认为，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同自成立即生效，受托人金塔律所依约履行东风水泥公司的委托事务，作为委托人东风水泥公司应当向金塔律所支付代理费。故，东风水泥公司应向金塔律所支付余下代理费15万元并支付资金占用利息。东风水泥公司在金塔律所出具的2014年9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两张《委托代理费对账单》上加盖东风水泥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东风水泥公司代理费10万元未支付。故，金塔律所于2017年3月向一审法院起诉，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3年诉讼时效。因此，东风水泥公司抗辩金塔律所的本诉已过诉讼时效及其反诉请求，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条、第六十条、第三百九十六条、第四百零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东风水泥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金塔律所代理费1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东风水泥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东风水泥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东风水泥公司负担，鉴于金塔律所已垫付，由东风水泥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金塔律所。反诉案件受理费3300元，鉴定费10000元，共计13300元由东风水泥公司自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东风水泥公司提交了：东风水泥公司的工商信息，拟证明2013年7月30日东风水泥公司向金塔律所支付40万元的时候，东风水泥公司的状况，当时东风水泥公司因股权变更争议，管理非常混乱，且夏安军也不是东风水泥公司的股东。金塔律所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东风水泥公司的工商信息仅能证明其股权变化情况，不能证明其支付40万元系错误支付，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二审审理中，东风水泥公司向本院提交鉴定申请书，要求对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0月10日、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两份委托代理合同中，东风水泥公司的公章是否一致进行比对鉴定。本院认为，东风水泥公司认可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签订合同的真实性，而双方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中东风水泥公司的盖章已经一审鉴定并非系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章，但是通过夏安军的签名、代理费的给付情况及对账单等事实，可以认定2012年12月27日签订合同的效力，故东风水泥公司的鉴定申请并无鉴定必要，故本院对其申请不予准许。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是否合法有效。首先，虽然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在一审中经鉴定并非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但合同上除印章外，还有其董事夏安军的签名，从合同形式上看均与双方于2012年10月10日所签订的合同一致；其次，东风水泥公司没有证据证明金塔律所明知2012年12月27日所形成的合同中所加盖的印章非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且与其董事夏安军勾结共同损害东风水泥公司利益；第三，如果该合同系虚假的，那么双方之间的代理费仅有30万元，东风水泥公司于2013年7月30日一次性向金塔律所支付40万元代理费，与情理不符；第四，东风水泥公司分别在金塔律所出具的2014年9月31日、2015年11月18日两张《委托代理费对账单》上加盖东风水泥公司财务专用章，确认尚欠东风水泥公司代理费10万元未支付，也能够印证东风水泥公司认可尚未支付完代理费的事实。综合上述事实，本院认为，虽然该合同所加盖的印章在一审中经鉴定并非东风水泥公司的备案印章，但仍应认定系东风水泥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合法有效。关于本案诉讼时效。东风水泥公司与金塔律所于2012年12月27日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代理费于案件结束后支付，该案已于2013年3月6日由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作出终审裁定，应从2013年3月7日开始计算诉讼时效，其中10万元金塔律所分别于2014年9月31日和2015年11月18日向东风水泥公司出具了对账单，东风水泥公司加盖了财务专用章予以了确认，该10万元诉讼时效已经中断，金塔律所于2017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但金塔律所主张的另外5万元，金塔律所没有证据证明从2013年3月7日起至金塔律所于2017年3月1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时，金塔律所曾向东风水泥公司主张过该款项，故该5万元已经超过法定的3年诉讼时效，依法应当不予支持。综上，东风水泥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应予部分支持。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部分不当，应当予以变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的反诉请求”；二、变更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90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即“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5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为“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代理费10万元，并按照年利率4.75%支付资金占用利息自2013年3月7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三、驳回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审理费3300元，由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2200元，由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承担1100元，鉴定费10000元由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600元，由都江堰东风水泥有限责任公司承担4400元，由四川金塔律师事务所承担22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王 婷审判员  姚 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