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29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智伟，男，1981年1月11日出生，汉族，淮安市腾运网展网络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住江苏省淮安市清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永，江苏光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世纪网展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南四环西路188号五区29号楼5层501室（园区）。法定代表人：文毅，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新义，北京市京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范智伟因与被上诉人北京世纪网展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网展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6民初203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范智伟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世纪网展公司给付范智伟741962元；2．由世纪网展公司承担一审、二审受理费。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的违约金数额过低，应予调整。第一，世纪网展公司在签订协议之初就构成欺诈，其故意隐瞒与江苏全景天下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全景天下公司）有合作的行为，具有恶意性。第二，双方签订的协议是整体，一审法院不应按照区域分割来计算损失的范围，亦不应要求范智伟就所有相关区域的违约行为进行举证。第三，《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并未对违约金的数额作出禁止性规定，世纪网展公司应举证证明约定的违约金过高。第四，一审法院应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综合权衡本案，而非简单依据范智伟所提供的苏州和无锡两区域的违约证据机械判定违约金的数额。第五，范智伟请求的数额是根据双方协议约定计算所得，其并未擅自扩大违约金的金额，且实际上范智伟已主动降低违约金的请求。世纪网展公司辩称，不同意范智伟的上诉请求，请求法院依法予以驳回。范智伟所谓世纪网展公司故意隐瞒与其他公司合作的主张毫无依据。世纪网展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范智伟的诉讼请求；2．由范智伟承担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错误认定全景天下公司平台与展通宝系同一平台。全景天下公司所提交展示的企业系开放平台的展示行为。范智伟与世纪网展公司的合作远远晚于全景天下公司与世纪网展公司的合作，范智伟对此是明知的。第二，协议仅约定世纪网展公司不在授权区域内开发其他代理商代理展宝通产品，范智伟未证明世纪网展公司违反该约定。第三，25万元违约金显著过高。即使存在违约情形，世纪网展公司主观上不存在故意。全景天下公司与涉案两家公司签订的合同金额之和仅为14600元，且由全景天下公司收取。在世纪网展公司未获取任何利益，也未给范智伟造成任何经济损失的情况下，判决世纪网展公司承担超过两地总代理费用的违约金有失公平原则。第四，范智伟违反诚信原则，恶意提起本案诉讼。范智伟辩称，不同意世纪网展公司的上诉请求。范智伟是在协议签订后发现世纪网展公司与案外人有合作关系，此构成对范智伟的欺诈。范智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世纪网展公司支付范智伟违约金1483923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3日，世纪网展公司（甲方）与范智伟（乙方）签订网展渠道合作协议（以下简称协议）。协议第一章产品定义关于展宝通的涵义载明：展宝通是世纪网展公司推出的用于企事业单位展览展示的互联网产品。第三章合作范围及期限载明：一、合作范围1、甲方授权乙方在苏州市、无锡市、连云港市、盐城市、泰州市、扬州市、镇江市、南通市、常州市区域负责甲方“展宝通”产品的市场推广以及销售业务，成为甲方在该区域的独家总代理商。2、甲方授权乙方在南京市、宿迁市区域负责甲方“展宝通”产品的市场推广以及销售业务，成为甲方在该区域的端口商，甲方在合同期限内将不再该授权区域内开发其他代理商。二、合作期限双方合同期限从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3月31日止，在合同期限到期前三个月内，双方协商进一步合作的方式。第五章合作条件以及付费方式中关于付款方式载明：本协议签署4个月内付清代理费人民币柒拾贰万捌仟元整，此款项共分五期支付，第一笔款项陆万元整需于2016年3月23日当天付清；第二笔款项肆万元整需于2016年3月31日前付清；第三笔款项贰拾万元整需于2016年4月30日前付清；第四笔款项贰拾万元整需于2016年5月31日前付清；第五笔款项贰拾贰万捌仟元整需于2016年7月31日前付清，以上所有款项均为不可退款项。第八章违约载明：如甲方无故违约，乙方可要求甲方进行经济赔偿，赔偿金额不超过本协议剩余合同期限的已付合同款的三倍。协议签订后，范智伟按约定向世纪网展公司支付合作费728000元。范智伟提供全景天下公司与苏州市平江区薇莳婚礼文化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薇莳公司)签订的全景拍摄制作合同、全景天下公司与宜兴市氿壹空间装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氿壹公司)签订的全景拍摄制作合同、(2016)淮安证民内字第3652号公证书、(2016)淮安证民内字第3653号公证书，以证明协议合作期间，在范智伟授权代理区域内，即苏州市和无锡市，案外人全景天下公司开展与范智伟相同相竞争的业务，且全景天下公司所制作的网展产品亦可通过世纪网展公司网展平台与范智伟所代理的展宝通产品在同一网展平合进行展示。世纪网展公司不认可两份全景拍摄制作合同的真实性，认可两份公证书的真实性，但表示全景天下公司系世纪网展公司与上海锦呈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呈公司)合作建立开放平合时所开发的客户，其产品与展宝通属于不同产品。(2016)淮安证民内字第3652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范智伟为维护自身权益，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十七日向本处申请对从互联网上阅览的相关数据资料进行保全证据。从上述公证书内容可以看出，于公证时，在世纪网展公司网站平台即www．expoon．com，存有薇莳公司的全景展示。(2016)淮安证民内字第3653号公证书载明：申请人范智伟为维护自身权益，于二〇一六年八月四日向本处申请对从互联网上阅览的相关数据资料进行保全证据。从上述公证书内容可以看出，于公证时，在世纪网展公司网站平台即www．expoon．com，存有氿壹公司的全景展示。世纪网展公司提供锦呈公司出具的证明，其上载明：我公司于2014年5月与世纪网展公司建立开放平台合作代理关系，为世纪网展公司开发开放平台，随后我公司与全景天下公司签订开放平台制作协议，并由世纪网展公司为全景天下公司提供技术支持，搭建开放平台，全景天下公司可以利用该平台以其江苏全景天下或其自有品牌的名义(不能以网展www．expoon．com名义)开展业务并服务终端企业客户。该开放平台的用户可以在www．expoon．com的平台上进行展示，数据共享。世纪网展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全景天下公司系开放平台客户，世纪网展公司未在范智伟代理区域内开发其他代理商。范智伟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表示该证明系诉讼期间后补的，且内容相互矛盾。世纪网展公司提供网展公司渠道政策及范智伟合同涉及签单内容明细，其中范智伟合同涉及签单内容明细载明：苏州地区代理费现价为105000元、无锡地区代理费现价为105000元。世纪网展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代理费的收取依据以及给予范智伟的优惠情况，且范智伟提供的证据仅涉及苏州和无锡两个区域，不影响其他区域，世纪网展公司不存在根本违约。范智伟对网展公司渠道政策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不认可，对范智伟合同涉及签单内容明细的真实性认可，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合同签订是整体的，不能独家分开计算，世纪网展公司在其他区域亦存在违约行为。世纪网展公司提供范智伟与世纪网展公司工作人员吕洋的微信聊天记录，其中2016年4月17日微信记录载明：“范智伟：现在无锡那个老平台客户对我影响已经开始体现出来了,3000开个单，拍了74个场景。这还处于未交付状态，还可以做的更细致进入个家店铺。她每个场景的成本可以低至百元以下”。世纪网展公司提供上述证据，以证明范智伟在与世纪网展公司建立代理关系之初即知道全景天下公司的存在。范智伟认可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但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表示该证据能够证明世纪网展公司在签订协议前即存在违约行为，且在公证时违约行为一直持续。另查，世纪网展公司的网展平台为www．expoon．com。范智伟与世纪网展公司所合作的展宝通产品在www．expoon．com平台上进行展示。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助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世纪网展公司与范智伟签订的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协议签订后，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范智伟已按约定支付世纪网展公司合作费用，世纪网展公司应当按照协议约定全面履行合作义务。关于世纪网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首先，结合双方当事人陈述及范智伟提供的两份全景拍摄制作合同、两份公证书，能够证明在协议合作期间，全景天下公司所代理制作薇莳公司和氿壹公司的网展产品在世纪网展公司网展平台www．expoon．com进行展示，该平台与范智伟所代理的展宝通产品的展示平台系同一平台；其次，从协议载明的展宝通产品概念看，展宝通是网展公司推出的用于企事业单位展览展示的互联网产品，世纪网展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开放平台客户所制作的网展产品与展宝通产品的实质区别，且从普通的网展平台浏览客户看，亦无法对全景天下公司所代理制作的薇莳公司和氿壹公司的网展产品与范智伟所代理制作的展宝通产品作出有效区分；再次，www．expoon．com系世纪网展公司的网展平合，未经其允许，全景天下公司无法自行将其所制作的网展产品在上述网页上进行展示；最后，根据协议约定，在苏州、无锡等九个区域内，世纪网展公司授予范智伟独家总代理权，该代理权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全景天下公司为薇莳公司和氿壹公司所制作的网展产品在世纪网展公司所属平台即www．expoon．com进行展示的行为，已经侵害了范智伟在苏州、无锡两个区域独家总代理权的行使。综上，可以认定世纪网展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关于违约金的具体数额，范智伟主张的违约金按照剩余合同期限的已付合同款的三倍计算所得，世纪网展公司认为范智伟主张的违约金数额过高，诉讼中，范智伟未提供关于世纪网展公司的违约行为给其造成实际损失的相关证据,且该案中世纪网展公司的违约行为仅涉及苏州、无锡两个区域,另协议约定违约金为不超过本协议剩余合同期限的已付合同款的三倍,协议仅约定违约方承担违约责任的上限,并非违约金的计算标准，综合以上情况及世纪网展公司的违约情节，本院将酌情调整违约金的具体数额。世纪网展公司的其他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世纪网展科技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日内给付范智伟违约金二十五万元;二、驳回范智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双方在二审中未提交新证据。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是世纪网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二是假设世纪网展公司存在违约行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一、关于世纪网展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依据范智伟与世纪网展公司签订的协议约定及陈述，双方就展宝通产品的合作模式为：范智伟发展客户，提供素材，世纪网展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制作成立体图像，在世纪网展公司的网络平台上展示。世纪网展公司与范智伟合作期间，曾为全景天下公司提供技术支持,并将全景天下公司开发制作的苏州、无锡区域的立体图像在其网络平台上展示，可以看出，该种合作模式实质上与协议中展宝通产品合作模式相同。依据双方签订协议的约定，世纪网展公司在苏州、无锡两个区域只能与范智伟开展上述模式的合作，故世纪网展公司的上述行为侵害了范智伟在苏州、无锡两个区域独家总代理权，存在违约行为。二、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是否妥当。综合考虑双方协议中关于违约责任的约定、合同的剩余期限、代理费的金额、世纪网展公司的违约程度等，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判决的违约金数额并无明显不当。综上，范智伟与世纪网展公司的上诉理由均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729元，由范智伟负担8679元（已交纳），由北京世纪网展科技有限公司负担50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韩耀斌审 判 员 种仁辉审 判 员 钱丽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许修安书 记 员 朱 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