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28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居之前，男，1960年1月18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黄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翰青，上海好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雅密封件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RAMSEYCHANGOO，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涛，上海唐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居之前因与被上诉人申雅密封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申雅公司”)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8民初193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居之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翰青、被上诉人申雅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俊、孙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居之前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时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申雅公司发布《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以下简称“阳光方案”)之初，表示对符合条件者一视同仁。其与申雅公司按阳光方案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嗣后，申雅公司在与符合该方案的黄俊曙解除合同时，却按劳动合同法规定的经济补偿标准计算经济补偿金。现申请阳光方案解除劳动合同的员工少得补偿金，未申请的反而多拿补偿金，该情形系申雅公司执行标准不统一造成的，不公平。2、阳光方案中的补偿金按社会平均工资及不大于24个月计算，明显违反法律规定，故其依据阳光方案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具有欺骗性。3、申雅公司的行为属于变相的裁员，其为了公司利益，对老职工进行大规模违法裁员，侵害老职工本应享有的企业退休待遇，实属违法，应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法律适用错误，故提起上诉。被上诉人申雅公司辩称：阳光方案属于要约邀请，明确由符合条件的员工自愿申请。居之前系自己填写了申请表自愿参加阳光方案，向申雅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申请，公司亦同意按照阳光方案给予补偿。双方据此签订《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并不存在欺骗。而黄俊曙未申请参加阳光方案，系申雅公司主动与其协商解除合同，故也不存在执行标准不统一的问题。居之前与申雅公司之间的劳动合同系根据居之前提出的申请解除，并非申雅公司主动行使合同解除权，不属于经济性裁员。综上，居之前的上诉没有依据，请求维持原判。居之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申雅公司支付居之前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454,748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居之前系本市户籍从业人员，在申雅公司从事操作工。2014年9月12日，申雅公司向全体员工出具告知书，主要内容为：库博标准为了实施其中国发展战略，向华域汽车提出收购全部公司股权的要求，公司分别于9月10日、9月11日召开了职工代表大会，宣读《关于申雅股权转让与员工相关事宜之告知内容》，向公司职工代表介绍了库博标准在转股协议中就员工利益作出的相关承诺，并将相关条款摘录于附件二。其中附件二《华域汽车同库博标准签署的“股权购买协议”中员工利益相关条款摘录》中载明：“在交割日后两年内，买方承诺不实施中国法律项下定义的任何经济性裁员。为避免疑义，员工辞职和根据与相关员工协商确定的条款和条件终止与员工的雇佣关系及在用人单位有权行使单方面终止权的合法情况下终止雇佣关系不视为构成经济性裁员。”2015年10月27日，申雅公司向全体员工发布《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阳光方案第1条“适用”a款内容为：“阳光方案适用于所有同时满足以下两个条件的员工：(i)与申雅密封件有限公司建立全日制劳动关系的直接雇佣员工，并在上海青浦工厂工作或在公司总部工作；以及(ii)将在自2016年1月1日-2020年9月30日期间内退休”；b款内容为：“原则上，仅有满足以上条件的员工可以申请阳光方案，公司也仅会接受满足条件的员工的申请”。阳光方案第3条“补偿”a款内容为：“所有收到接受通知且按照上述的要求递交了申请信以及签署劳动关系解除协议的员工将会根据阳光方案的规定享有一笔补偿金，补偿金包括：工龄补偿、退休剩余月份的一次性补偿、退休后的医疗及其他补偿等”；b款内容为：“工龄补偿金的计算：2014年上海市职工月度平均工资(5,451元)*在本公司的服务年限N(含上汽工作的连续工龄，N≤24个月)”；f款内容为：“尽管有上述规定，员工享有的上述所有补偿及补助的总额不得高于其距离退休的剩余月份数的固定工资总额”。2015年11月12日，申雅公司对阳光方案作出进一步解释，其中对于退休医疗、送清凉、送温暖等待遇提供2个选择方案，方案一为公司将给予每人27,280元的一次性补助，相当于8年的退休后待遇，将来退休后年度及月度发放的各项补贴将不再享有；方案二为申请员工等到办理完退休手续后才开始享受退休医疗、送清凉、送温暖等待遇，届时退休员工凭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批准的退休文件，来公司申请退休后相关待遇，享受的待遇标准与当年度从公司内退休的其他员工相同。一审法院另查明：居之前填写《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申请表》，表格中“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申请”栏内载明：“鉴于个人原因，本人自愿申请参与公司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阳光方案。本人在此确认本人与公司自2016年6月1日(解除日)起解除劳动关系。公司管理层批准本申请后立即生效”，居之前在该栏内签字确认，申雅公司管理人员在“部门意见”、“人力资源部审核”、“工厂经理/职能总监批准”栏内均签字确认。后，申雅公司(甲方)与居之前(乙方)于2016年5月16日签署《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议内容载明甲乙双方已于2006年10月8日签订了《劳动合同》，乙方自愿申请参加甲方的“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经批准的阳光方案申请视为乙方主动提出辞职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协议约定双方同意自2016年5月16日起依法解除劳动合同，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随之解除，乙方在此确认，其自愿辞去定长操作工职务，自2016年5月16日起不再担任定长操作工；乙方最后工作日及工资支付截止至2016年5月16日；在乙方遵守本协议所有条款和条件的前提下，同时向乙方支付188,692元作为全部补偿(补偿包括退休后福利27,280元)，甲方根据本条款所支付的补偿金额已包括与双方劳动关系有关的甲方应支付的、乙方可能享有的任何及所有的法定及约定的权利、费用和利益(包括但不限于未休年假补偿、代替提前通知金、劳动报酬、经济补偿金、补贴、津贴、奖金、奖励、加班费、社会保险费用、住房公积金等)，其中乙方应承担的个人所得税由甲方代扣代缴。落款处有申雅公司公章。居之前已收到上述补偿。一审法院又查明：2016年12月28日，申雅公司(甲方)与其员工黄俊曙(乙方)签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约定自2016年12月31日起，甲乙双方的劳动关系随之解除；鉴于乙方于1997年4月1日入职甲方，截止到2016年12月31日，在甲方处工作19年8个月，甲方认可乙方1979年8月至1997年3月的上汽工龄。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甲方同意向乙方支付449,424.75元作为乙方经济补偿(其中包括21个月的工龄补偿及额外1个月的工资补偿)(其中2008年1月1日之前的工龄补偿12年封顶)。一审法院还查明：居之前于2017年9月28日申请仲裁，要求申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4,748元。上海市青浦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裁决对居之前的请求不予支持。居之前不服该裁决遂诉诸一审法院。一审审理中，居之前主张：其受到胁迫而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不符合法律规定，程序上，未经工会组织职工代表讨论通过，未经工会依法盖章；内容上，阳光方案的内容违背法律规定。阳光方案第三条b款与劳动合同法第四十七条、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是相违背的，f款的内容具有欺诈性，第三条f款中的“上述规定”指的是第三条a、b、c、d四款的总和。根据阳光方案签订的解除劳动合同，具有欺诈性。申雅公司变相进行经济性裁员，法律规定公司不能裁员20人以上，裁员20人以上要去备案，申雅公司在一年内裁员远远超过了20人，也没有去备案。居之前是被迫签订了解除协议，而非自愿签订的，当时签申请表的时候是居之前去人事办公室签字的。阳光方案是公司提出，员工同意，而不是员工提出，公司同意。黄俊曙也是符合公司阳光方案的人员，但黄俊曙的方案是按照前12个月的平均工资计算的，除了黄俊曙以外，其他人的方案都是按照阳光方案，说明公司的标准是不一样的。黄俊曙没有申请阳光方案。因此，申雅公司属于违法解除与居之前的劳动合同。一审中，申雅公司主张：员工向公司提出解除，公司同意批准后，签订解除协议。是居之前提出的解除，这个时候的经济补偿金法律法规并没有相关的限制性规定，应以双方协商一致为准，居之前是自愿签订的，不存在胁迫。阳光方案是申雅公司与公司工会讨论过的，工会也给出了很多意见，从法律程序上讲，法律没有规定双方协商一致解除需要经过工会，方案第三条f款中的“上述规定”指的是第三条a、b、c、d四款的总和。当时股权转让时对员工做出的权益保障仅针对经济性裁员。黄俊曙没有申请阳光方案，公司与黄俊曙是协商解除的，因为阳光方案是要求劳动者主动申请，并填写申请表，有一小部分人员没有申请阳光方案，因此公司就另行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重新协商了解除方案。两种协商解除情形不同。阳光方案是要约邀请，居之前提出申请表，是向公司提出要约，协商解除是居之前向申雅公司提出的。一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系申雅公司是否违法解除居之前的劳动合同。根据居之前提供的关于申雅公司员工来信的回复、信访事项答复告知书，可见居之前已于2017年2月20日向申雅公司就劳动关系解除的合法性及补偿标准主张相应权利。申雅公司亦应知晓居之前诉求，故居之前诉请的诉讼时效中断。申雅公司有关居之前的诉请超过了仲裁时效的抗辩意见，不予采纳。根据阳光方案及《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申请表》，阳光方案应系申雅公司提出后，由符合条件的员工自愿申请参与该方案，与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申雅公司对员工的申请审核批准。申雅公司于2015年10月27日向全体员工发出的《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已清楚载明补偿标准及计算方式，居之前对此应已知晓。现居之前填写《员工协商解除劳动合同阳光方案申请表》，应系其申请参与阳光方案的意思表示，居之前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相应的法律后果。经申雅公司相关部门审核批准后，双方签订了《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协议约定经批准的阳光方案申请视为员工主动提出辞职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亦应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居之前主张受到胁迫而签订了《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但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法院对居之前的主张不予采纳。另外，居之前主张在其签署的《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与黄俊曙签署的《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中申雅公司适用了不一样的标准，故存在欺诈行为，但黄俊曙未申请阳光方案，其情形与居之前并不相同，居之前此主张缺乏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因此，本案当事人双方系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关系，且申雅公司已按协议约定支付钱款。综上，居之前要求申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4,748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居之前要求申雅密封件有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454,748元的诉讼请求。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劳动者、用人单位的合法权益受法律保护。现居之前不服一审法院判决提起上诉，声称阳光方案的内容违法，执行标准不一，依据该方案签订的解除协议具有欺诈性，申雅公司是变相经济性裁员，以此为由主张申雅公司系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申雅公司对此不予认可，称居之前是自愿申请参加阳光方案，由其本人向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经公司同意批准后，双方签订解除协议。该劳动合同的解除系双方协商一致，不存在欺诈或胁迫，也不属于经济性裁员。对此，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申雅公司事先公布了阳光方案，并明确了自愿的原则。居之前知晓该方案后填写申请表，声明“自愿申请参与公司的协商解除劳动合同的阳光方案”。居之前该申请经申雅公司批准后，双方签订《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上述一系列行为表明，在与居之前签订解除协议的过程中，申雅公司对居之前并不存欺诈或隐瞒的情形。嗣后，申雅公司与黄俊曙解除劳动合同时给予的补偿标准与前述标准不一致，系因黄俊曙未申请参加阳光方案，该节也进一步证明了按阳光方案进行一系列补偿需符合条件的员工自愿参加，并以个人主动申请解除合同为前提。经济性裁员系用人单位可以行使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的一种情形，因居之前与申雅公司签订的《自愿协商解除劳动合同协议》明确“经批准的阳光方案申请视为居之前主动提出辞职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劳动关系”，故依据该约定无法得出申雅公司行使了劳动合同单方解除权，故居之前关于双方合同解除属于经济性裁员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综上，鉴于居之前提供的证据并不能证明双方劳动合同的解除系由申雅公司行使单方解除权造成的，故居之前要求申雅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缺乏依据。居之前上诉坚持一审诉请，但并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和理由，故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居之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利余审判长  乔蓓华审判员  郭征海审判员  谢亚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丁 玎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