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荆门市东宝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鄂0802民初2371号原告：邹华。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湖北新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荆门市茂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海，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璐，湖北斯洋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邹华与被告荆门市茂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茂森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0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邹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茂森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邵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邹华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茂森公司支付工程款12609716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事实与理由：茂森公司投资开发位于荆门市东宝区苏畈桥旁的都市岸泊小区。2011年10月28日，茂森公司将都市岸泊的二、三层加层工程发包给邹华施工，施工范围为除消防外的建筑及安装工程图纸设计的全部内容。双方于当日签订了一份《建筑承包合同》，合同约定工程建筑面积为11219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200元的包干价计算，工程总价款为13462800元，工程款于工程验收后一个月内支付合同总价款的95%，下余5%的质保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同时，合同还约定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需向另一方按工程总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合同约定，还需向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100万元。合同签订后，邹华安排人员施工，施工完毕向茂森公司交付了房屋并提出验收申请，茂森公司经验收合格后于2012年11月19日进行决算，在核算邹华增加的工程量后，确认总工程款为13474593元，扣除茂森公司垫付的材料款1114092元，茂森公司还应支付工程款12360501元。按照合同约定，茂森公司应于2012年12月19日前支付工程款的95%，剩余5%于一年后支付。在期满次日，邹华即要求茂森公司支付所欠的工程款、违约金及经济损失，茂森公司表示无力支付。在茂森公司的一再要求下，邹华同意将工程款12360501元、违约金370815.03元、经济损失100万元共计13731316.03元全部转化为借款，并按照月息三分计息，期限为一年，若逾期未付则按照月息四分计息，另支付违约金100万元。截至2015年6月27日，茂森公司陆续支付款项345000元，下欠本金13386316元。双方于当日再次进行对账，因茂森公司逾期未还款，按照月息4分计算，应支付利息16063579.2元及违约金100万元，共计30449895.2元。经双方商议，邹华同意茂森公司仅支付3000万元，茂森公司出具了一份欠条予以确认，同时约定于2015年9月30日前还清，若未能还清，则按月利率2%支付利息及违约金。截至2017年2月2日，茂森公司共计支付款项1121600元，尚欠本金12609716元。鉴于双方约定的利息等标准过高，邹华仅要求茂森公司支付余下的工程款本金12609716元，并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9日起支付违约金至付清之日止，暂计至2017年9月19日为14375076.2元。茂森公司辩称，工程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茂森公司不应当支付；工程款结算的数额应当以合同约定为准，按照国家定额来计算。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于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邹华提交了下列证据：A1、建筑承包合同复印件，证明茂森公司将都市岸泊二、三层加层工程发包给邹华施工，约定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及违约责任。茂森公司对其真实性有异议，认为应当提供合同原件，对合同中约定的验收合格后付款以及按照国家定额结算的内容无异议。A2、苏畈桥二、三层加层决算单及茂森公司财务专用收据一张，证明茂森公司欠付邹华工程款12360501元。茂森公司对其真实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决算单是邹华单方制作的，未经第三方审计，决算单上记载金额应当经财务核算后支付，同时，茂森公司对合同约定的包干价不认可，申请对邹华施工的工程造价进行鉴定。A3、茂森公司于2015年6月27日出具的欠条，证明双方对账后确认茂森公司欠邹华工程款本息及违约金3000万元。茂森公司对其合法性有异议，认为欠条是受邹华胁迫出具的，已向公安机关报案。A4、邹华与茂森公司往来账明细，证明茂森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情况。茂森公司对其证明目的有异议。A5、邹华向本院申请调取的另案中茂森公司与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及工程联系函，证明邹华施工的工程已竣工，并由茂森公司使用进行装修，以及使用时间在2013年12月4日之前。茂森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和内容有异议，并陈述都市岸泊二、三层加层的地板是由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修的，其他部分是由宜昌国贸装修，因为工程主体没有验收，所以不能装修，甚至连规划图纸都没有，装修过程中，质监站和消防部门通知停工，装修时间是2014年左右。茂森公司提交了下列证据：B1、公安机关询问笔录一份，证明张茂海是受邹华胁迫出具的决算单和欠条。邹华对其真实性无异议，笔录中并未记载邹华存在暴力言行威胁张茂海的事实，张茂海欠邹华款项，邹华找张茂海催款很正常，即使是胁迫，茂森公司应当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但其并未行使该权利。本院经审核认为，对于A1，虽然合同系复印件，但邹华解释合同原件在办理工程款决算时已移交给茂森公司，结合A2中茂森公司出具的收据记载的“都市岸泊小区加层资料、决算单、建筑施工合同共计资料柒份”的内容看，可以认定邹华持有的合同原件在办理工程款决算时已移交给茂森公司的事实，且茂森公司对合同复印件的部分内容认可，本院对合同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A2，决算单由邹华制作，茂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海签字并加盖茂森公司公章，对于张茂海在结算单上备注的“同意进财务结账”，茂森公司认为应理解为同意经财务核算后支付，从之后茂森公司出具收据的事实来看，决算单和财务收据均记载未付工程款金额为12360501元，表明茂森公司财务部门对决算单上的金额是认可的，故本院对决算单和收据的真实性予以采信；对于茂森提出的鉴定申请，本院审查后认为，茂森公司与邹华合同约定的结算价格为包干价，且双方已签订书面的决算单，茂森公司也未提交证据否定决算单的效力，故对其鉴定申请不予受理。对于A3，茂森公司认为欠条是被胁迫出具的，并提交了B1证明，本院认为，张茂海代表茂森公司出具欠条是否受到胁迫，涉及到欠条是否合法以及邹华主张欠条金额是否有依据的法律问题，本院在判决理由部分认定。对于A4，虽然是邹华单方制作，但对已付工程款的举证责任在茂森公司，茂森公司未举证证明其已付工程款的具体数额，本院对邹华自认的1121600元予以确认。对于A5，茂森公司认可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地板装修的事实，而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装修的范围包括了邹华施工的都市岸泊二、三层加层部分。另外，经本院现场勘查，邹华施工的都市岸泊二、三层工程现状为：二楼地板已铺完，立柱已装璜，已吊顶，三层地板已铺完，已吊顶。上述事实可以表明茂森公司已接收邹华完成的工程，并使用该工程进行了装修作业，故本院对A5予以采信。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院确认本案以下事实：2011年10月28日，邹华与茂森公司签订一份《建筑承包合同》，约定：茂森公司将位于苏畈桥菜市场的都市岸泊小区二、三层加层工程发包给邹华施工，工程建筑面积为11219平方米，按照每平方米1200元包干价结算，工程总价款为13462800元，图纸外增加工程量依现场实际情况额外计算；承包方垫资施工至工程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发包方一次性支付承包合同总价款95%的工程款，下余5%的质量保修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双方约定由承包方提出验收申请7天内，发包方必须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及时办理验收手续；本合同签订后，任何一方不履行合同，构成违约的，需向另一方按工程总价款的3%支付违约金；任何一方违反合同规定，须向另一方赔偿经济损失一百万元整。合同签订后，邹华组织人员进行施工。2012年11月19日，茂森公司与邹华签订《苏畈桥二、三层加层决算单》，记载合同范围内的工程价款13462800元，增加工程量价款11793元，总工程价款13474593元，甲方开支（材料抵款）1114092元，甲方所（应）付乙方工程款12360501元。2013年1月29日，茂森公司向邹华出具一份财务收据，金额为12360501元，收款事由记载“都市岸泊小区加层资料、决算单、建筑施工合同共计资料柒份”。2015年6月27日，茂森公司向邹华出具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邹华都市岸泊增加二、三层工程款共计叁仟万元整，小写：30000000.00元（其中包括利息、违约金及损失），此款必须在2015年9月30日还清。在此期间若不能还清，则按每月承担2%利息及违约金”。茂森公司陆续支付工程款共计1121600元。另查明，邹华完成施工后，茂森公司将包括邹华施工部分在内的商场和宾馆装修工程发包给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施工，双方于2013年11月18日签订了书面的《工程承包协议书》，工程联系函显示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2013年12月4日已进场对涉案的工程进行装修。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一、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二、邹华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本院认为，邹华与茂森公司签订的《建筑承包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的表示，但因邹华不具备建筑施工的资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该合同属于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的无效合同。该解释第二条规定“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无效，但建设工程经竣工验收合格，承包人请求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的，应予支持”，本案工程是否竣工验收合格，属于第一项争议焦点，即工程款是否达到支付条件。茂森公司认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应当有专门的验收报告，决算单和欠条不能代表工程验收合格。本院认为，合同双方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条件为“承包方垫资施工至工程验收合格后，1个月内发包方一次性支付承包合同总价款的95%的工程款，下余5%的质量保修金按国家有关规定支付”，双方对工程验收约定为“由承包方提出验收申请7天内，发包方必须组织有关部门验收，并及时办理验收手续”，从茂森公司收取邹华提交的“都市岸泊小区加层资料、决算单、建筑施工合同共计资料柒份”的事实看，邹华应当向茂森公司提出了验收的申请，涉案工程未取得验收报告的责任不在邹华，并且邹华向茂森公司移交涉案工程后，茂森公司已经将该部分工程发包给新八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进行装修，视为茂森公司已经使用邹华完成的工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规定：“当事人对建设工程实际竣工日期有争议的，按照以下情形分别处理：……（三）建设工程未经竣工验收，发包人擅自使用的，以转移占有建设工程之日为竣工日期”。现有证据显示，有关涉案工程装修施工的最早时间记录是2013年12月4日，故本院认定工程竣工的时间是2013年12月4日。双方签署决算单至今已有五年有余，茂森公司亦未向邹华主张过工程质量问题，应视为邹华施工的工程竣工且验收合格，故工程款达到了支付条件。关于邹华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是否有依据的问题。首先，对于邹华主张的工程款，邹华提交的决算单和财务收据记载的未付工程款为12360501元，茂森公司抗辩决算单和欠条是受邹华胁迫的情况下出具的，本院认为，决算单的金额是依据建设工程合同约定的包干价计算来的，且经过茂森公司确认，同时，公安机关对邹华的询问笔录不能显示邹华存在胁迫茂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海出具决算单和欠条的情形，因此，在茂森公司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茂森公司法定代表人张茂海出具决算单和欠条受胁迫，并且未在法定期限内行使撤销权的情况下，本院对茂森公司主张受到胁迫的事实不予确认。茂森公司应当按照决算单确认的金额与邹华进行结算，扣除邹华认可的茂森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121600元，未付工程款为11238901元（12360501元－1121600元）。对于邹华主张的违约金实际包括三项：即1、合同约定的决算工程总价款3%的违约金即370815.03元（12360501元×3%），2、合同约定的经济损失100万元，3、逾期付款利息（以按照年利率24%从2012年12月19日开始计算）。本院认为，茂森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邹华主张的前2项违约金（合计1370815.03元）符合合同约定，本院予以支持。对于邹华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本院认为，因茂森公司迟延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较长，前述2项违约金不足以弥补邹华遭受的损失，邹华主张逾期付款利息符合法律规定。首先需要确定逾期付款的基数，本院已支持的前2项违约金与逾期付款利息同属违约金性质，若对违约金再计算利息，显然有失公允，故本院认定逾期付款利息的基数为实际未付的工程款。其次需要确定逾期付款利息的标准，茂森公司向邹华出具的欠条中承诺“于2015年9月30日前还清欠付的工程款及违约金，逾期则按月利率2%（即年利率24%）承担利息”，该承诺不违反法律规定，故对于2015年10月1日之后的逾期付款利息可按照年利率24%计算，在此之前的逾期付款利息由于双方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应当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具体来说：1、2014年1月5日（合同约定的工程验收合格一个月）至2015年9月30日，由于茂森公司已支付的工程款1121600元时间跨度较大，邹华书面申请将茂森公司已支付工程款的时间追溯到合同约定的付款时间，该申请实际上减轻了茂森公司支付利息的义务，本院予以认可。合同约定工程验收合格后一个月内支付工程款的95%，另外5%的工程款作为质保金按照国家有关规定执行，对于质保期合同没有约定，法律法规亦无明确规定，本院酌定该部分工程款在欠条承诺的付款时间前支付，即5%的工程款计算逾期利息的起始时间为2015年10月1日。即该期间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为10676956元（11238901元×95%），按照中国人民银行一年期贷款基准利率逐笔计算，利息应为1053519元。2、2015年10月1日至付清之日止，计算利息的基数应为11238901元，利率为年利率24%。综上，对于邹华主张的工程款及违约金本院予以部分支持，茂森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为11238901元，应承担的违约金为2424334.03元以及以112389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从2015年10月1日计算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之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荆门市茂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邹华工程款11238901元，并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数额为2424334.03元以及2015年10月1日至清偿之日止的逾期付款利息之和（该笔逾期付款利息以11238901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原告邹华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76724元，由原告邹华负担51924元，被告荆门市茂森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负担1248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湖北省荆门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吴瑶琼人民陪审员  张先全人民陪审员  胡大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 助理  张小敏书 记 员  王 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