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45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曾盛，男，1977年1月1日出生，苗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宵文，上海汉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鹏杰，男，1989年11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钟俊，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家斌，上海市李国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长胜，男，1969年7月2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浦东新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强，江苏兴典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盛因与被上诉人朱鹏杰、袁长胜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303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盛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朱鹏杰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以下称为涉案房屋）的购买价符合当时的市场价，不存在袁长胜转移财产的情况；2、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袁长胜没有还款能力；3、曾盛购买涉案房屋是善意的；4、朱鹏杰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除斥期间。朱鹏杰辩称，涉案房屋买卖没有付款记录，价格又明显低于市场价，房屋买卖合同中关于房屋买卖主要内容没有明确约定。生效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未超过除斥期间。原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袁长胜辩称，其同意曾盛的上诉请求及理由。朱鹏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1、撤销袁长胜与曾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并将涉案房屋产权恢复至袁长胜名下；2、袁长胜承担律师费人民币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7日，朱鹏杰与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案外人沈某及袁长胜签订《借款合同》，约定朱鹏杰向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出借250万元，袁长胜及案外人沈某作为该笔借款的担保人。后因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等未按期还款，朱鹏杰于2014年11月26日提起诉讼，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于2015年5月4日作出（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朱鹏杰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袁长胜、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因暂无财产可供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7日出具（2015）浦执字第15097号执行裁定书，终结了（2014）浦民二（商）初字第4300号民事判决本次执行��序的执行。2014年6月20日，袁长胜及案外人沈某（甲方）、曾盛（乙方）、案外人卢某1、卢某2、李某（丙方）、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丁方）签订协议书，约定甲方将其共有的涉案房屋转让给乙方，价款为350万元。丙方同意将对案外人丁方的债权324万元转让给乙方，乙方以对丁方债权324万元和现金26万元支付甲方售房款。乙方欠丙方共计324万元，还款期限为五年等。2014年6月10日，袁长胜与曾盛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约定袁长胜向曾盛出售涉案房屋，房屋价款为350万元。2014年7月8日，涉案房屋登记至曾盛名下。2014年9月18日，朱鹏杰为查封财产而调取涉案房屋产权登记状况，发现涉案房屋已登记至曾盛名下。袁长胜、案外人沈某的户口于2015年7月28日仍在涉案房屋内。一审审理中，根据朱鹏杰的申请，一审法院委托上海��达国瑞房地产土地估价有限公司对涉案房屋2014年6月的市场价值进行评估，结论为485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朱鹏杰、袁长胜各自诉辩主张及曾盛在庭审中发表的意见，涉案争议主要围绕如下争议焦点展开：一、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二、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满足法定构成要件，包括袁长胜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朱鹏杰是否因此遭受损害，曾盛是否明知该情形。一、关于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问题（2017）沪01民终2458号民事裁定书已认定朱鹏杰行使撤销权并未超过撤销权除斥期间，一审法院认为该问题已经法院确认，本案中不再审查。二、关于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满足法定构成要件问题1、袁长胜是否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涉案房屋转让时的价格约定为350万元，经评估，当时市场价格485万元，前者为后者的72%，差额为135万元，差额较大。虽房屋约定的交易价格高于市场价的70%，但袁长胜与曾盛签署的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房屋转让价格为350万元，除债权转让款324万元折抵房价外，曾盛还需支付26万元。对于该26万元，曾盛陈述是2014年6月5日以现金方式支付，然而无论是曾盛的钱款来源，还是袁长胜收款后的存入或使用凭证，当事人均未予提供，对上述款项是否实际支付难以确认。考虑到该因素，该房屋的实际交易价格与市场价格差额将进一步扩大。2、朱鹏杰是否因此遭受损害。生效判决已确认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归还朱鹏杰借款250万元并支付利息，袁长胜、案外人沈某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等。现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未能清偿债务，故袁长胜将涉案房屋低价转让，确实会影响其承担担保责任，致���鹏杰债权受到损害。3、曾盛是否明知该情形。曾盛在庭审中陈述，涉案房屋现由曾盛的岳父、岳母居住，其岳父曾某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与袁长胜相识。基于上述关系，对袁长胜与曾盛间交易或可作进一步合理联想。退而言之，综合判断上述事实，足以认定袁长胜与曾盛间关系密切，曾盛对案外人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及袁长胜财务情况有相当了解，并由此推定曾盛对袁长胜转让涉案房屋所可能导致损害朱鹏杰利益的后果系为明知。如前所述，袁长胜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已对朱鹏杰债权造成损害，且曾盛对该情形系为明知，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满足法定构成要件。由此，袁长胜为转让涉案房屋而与曾盛签订的房屋买卖合同应予撤销，因履行上述合同而各自取得的财产，袁长胜及曾盛应互相返还。若袁长胜与曾盛间因返还��产而产生争议，应依法另案解决。财产保全费5,000元，系朱鹏杰为行使撤销权所支出的必要费用，理应由袁长胜负担。朱鹏杰要求袁长胜承担律师费5万元，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审理后，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六条、第五十八条、第七十四条、第七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十五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九条之规定，于二○一七年十月三十一日作出判决：一、撤销袁长胜与曾盛于2014年6月10日就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签订的《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二、曾盛、袁长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将上海市浦东新区XX路XX弄XX号XX室房屋恢复登记至袁长胜名下；三、驳回朱鹏杰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20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评估费13,162元，均由袁长胜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袁长胜于2014年9月28日因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刑事拘留，2017年10月27日被逮捕。同年10月31日，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苏10刑初9号刑事判决，判决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罚金六十万元，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罚金八十万元；袁长胜犯欺诈发行债券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犯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罪，判处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决定执行有期徒刑三年六个月，并处罚金二十万元。本院认为，债权人撤销债务人有偿转让财产的行为，须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本案争议焦点为：1、关于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2、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低于市场价格；3、曾盛在受让涉案房屋时是否知道到该行为有害于袁长胜的债权人。一、关于朱鹏杰行使撤销权是否已超过除斥期间朱鹏杰于2014年9月18日因诉讼保全需要调取袁长胜的房产信息时，只是发现涉案房屋已转移登记至曾盛名下，在2015年12月4日通过法院调查令调查才知道袁长胜低价转让涉案房屋给曾盛，此时才知道撤销事由，故朱鹏杰在2015年12月15日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一年除斥期间。二、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低于市场价格判断交易价格是否明显不合理低于市场价格，应参考交易当时的市场交易价，并应结合其他相关因素综合考虑予以确认。本案中，虽然涉案房屋的转让价格���当时市场评估价格的72%，超过了70%，但结合涉案房屋的房款是否已经实际支付难以认定等因素，可以确认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明显不合理低于市场价格。三、曾盛在受让涉案房屋时是否知道到该行为有害于袁长胜的债权人袁长胜与曾盛签订《上海市房地产买卖合同》的时间是2014年6月10日，而袁长胜在时隔三个月后因涉嫌欺诈发行债券罪被刑事拘留，结合涉案房屋由曾盛的岳父、岳母居住，曾盛的岳父曾某江苏XX集团有限公司工作、与袁长胜相识等因素，一审法院推定曾盛对袁长胜转让涉案房屋可能导致损害债权人利益的后果是明知的，本院予以认可。综上，曾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200元，由上诉人曾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绍奇审判员  翟从海审判员  许 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刘 皓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