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238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茵，女，1948年12月29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代理人：夏江，广东金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顺德区。法定代表人：郑伟熙，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南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杨文杰，职务：总经理。委托代理人：张南军，公司员工。上诉人陈茵因与被上诉人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诚加公司”）、增城市碧桂园物业发展有限公司（下简称“碧桂园发展公司”）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42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茵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从涉案合同的性质、内容看，涉案合同属于承揽合同且属于委托合同，陈茵依法可以随时解除合同。二、涉案房屋总价包括了装修款是原审法院认定错误。不管涉案的买卖合同或者装修合同都没有文字表述两者相关。装修合同约定双方都有单方解除权，根据该约定，说明诚加公司认可合同可以单方解除。在法律层面上，陈茵也有单独解除装修合同权利。三、涉案房屋买卖合同约定毛坯交房，与当时市场价是一致的。四、陈茵是同时签订了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这不意味陈茵认可装修合同，且合同没有明确说明不能单独解除该合同，反而约定单方解除权，即装修标准陈茵不满意可以解除，基于以上考虑陈茵才签订合同。后来陈茵发现装修质量很差，才决定解除合同。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是可分的，装修合同可以单独解除。原审法院认为两者不可分，且认为房款包括装修款是认定错误。即便带装修出售也是违反当时增城区的政策，不应支持故意违反政策的行为。综上，原审认定事实错误，导致裁判错误，请求二审法院：1、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诚加公司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诚加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承担。诚加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共同辩称：一、陈茵与诚加公司和碧桂园公司签订买卖合同、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述合同约定权利义务没有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二、诚加公司已取得二级装修资质，且陈茵也按照装修合同约定部分支付了装修款。三、本案涉及的标的房屋是整套出售，出售现场已经告知房屋总价数额，根据原审查明的事实，陈茵在签订合同前，现场查看样板房，陈茵在签订合同前知晓房屋以毛坯合同加装修款的形式出售。根据合同签订时，广州市对增城区实行限价不限购，我方进行了拆分，对方是知悉的，交易过程不存在霸王条款，陈茵对我方出售价格不满意，可以选择周边的楼盘。四、陈茵于2016年6月2日向碧桂园发展公司办理收楼手续，同意接收房屋，请二审法院考虑签订合同时的行政管理措施及双方的真实意愿。综上所述，不同意陈茵的上诉请求，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诚加公司于2016年8月3日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陈茵立即支付装修费164449元及违约金43949元（截止至2016年7月27日违约金为43949元；本金和违约金合计208398元）；二、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由陈茵承担。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10月25日，碧桂园发展公司（甲方、卖方）与陈茵（乙方、买方）签订《广州市商品房买卖合同（预售）》，载明“……第三条商品房销售依据乙方购买的商品住宅为预售商品房。该商品房作为在建商品房，已具备《广东省商品房预售管理条例》规定的预售条件，已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编号为穗房预（网）字第2XXX6号，核发机关为原增城市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第四条合同标的物基本情况乙方所购商品房为本合同第二条约定的项目中的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晴苑（自编号S区7号楼）凤晴苑五街2号8层XXX房。同日，陈茵（甲方、委托方）、雅骏公司（乙方、承接方）、碧桂园发展公司（丙方、开发商）签订《委托装修合同》，载明“鉴于：1、甲方向丙方购买了丙方开发的位于增城市永宁街××东碧××凤凰城××房商品房（下称该房屋），甲丙双方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了编号为201310217588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附件、附录（下合称买卖合同）……第一条装修的内容和标准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委托乙方对该房屋进行装修，并一致确认乙方按本合同附件一装修户型平面图和附件二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对该房屋进行装修装饰。第二条装修的费用及支付甲乙双方一致同意：该房屋的装修由乙方包工包料完成，甲方应向乙方支付的装修费为人民币￥274081.00元。甲方按以下第2种方式的约定向乙方支付装修费：2、甲方于2013年10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82224元，于20114年1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137041元，于2014年4月25日前向乙方支付装修费54816元。第三条装修的工期及交付根据买卖合同的约定，丙方交付该房屋给甲方的期限为2015年5月30日前。甲乙双方一致同意：甲方应于该期限届满之日起10天内前往丙方处办理收楼手续，同时将该房屋交给乙方装修；甲方未在该约定的期限内办理收楼手续的，则丙方于前述约定的甲方应收楼期限届满之次日将该房屋交付给乙方，甲方自愿认可该房屋丙方交付给乙方即视为已交付给甲方、甲方对该房屋已收楼且没有任何异议。乙方于该房屋给乙方装修之日起的180天内完成该房屋的装饰装修……第四条装修的保修该房屋的装修在交付使用时如果存在属工程保修范围的质量问题的，甲方有权要求保修或修复，乙方应承担保修、修复责任。乙方自装修移交之日（包括视为移交之日）起承担质量保修责任，各项目质量保修期等约定见本合同附件三……第五条违约责任1、甲方逾期交付装修费的，每逾期一天甲方应按逾期应付款的万分之三向乙方计付违约金；乙方逾期完成装修的，每逾期一天乙方应按甲方已付装修费的万分之三向甲方计付违约金……第六条其他1、甲方明确知悉本合同第一条约定的委托乙方对该商品房进行装修的内容和标准，自愿支付本合同第二条约定金额的装修费给乙方作为装修对价，甲方对此没有异议……”同时附件二《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约定了装修内容及装修标准，载明“内墙：抹乳胶漆，卫生间镶砌抛光砖至天花，厨房镶砌瓷片。天花：抹乳胶漆，客厅、餐厅过道及所有房间石膏角线封边。灯具：客厅、餐厅及所有房间主照明灯仅保留电源线，卫生间、厨房附送吸顶灯。地面：厅、房铺强化复合木地板，做连墙脚线；卫生间铺抛釉砖、厨房铺抛釉砖。阳台：铺仿古砖，阳台栏杆为方钢栏杆。户门：房间用木色门、卫生间用木色玻璃门，厨房用玻璃趟门，客厅阳台用铝合金落地玻璃门。卫生设施：采用洗手盆、座厕，淋浴头、配备浴镜、冷热水喉、排气扇。厨房设施：配桃花石台面连不锈钢洗碗盆，冷热水喉，组合式橱柜，附带抽油烟机。水电：为确保住户享受现代化之家居生活，每户的设计电量为：复式户型按60W/㎡设计；非复式户型在80㎡及以下，按5kw/户设计，超出部分按照60W/㎡设计（面积按套内面积）。每户安装独立水表、电表。电话：1-3号楼建筑面积约44.01-47.03㎡的J523-B户型客厅区无电话插座，其余户型客厅及主人房均装修有入墙国际直拨（IDD）电话插座。网络：预留宽频上网管道。电视：客厅及主人房均装有入墙有限电视插座（费用另计）。丙方在本园区设置的示范单位只作为购房客户感受装修与家具摆设的整体效果之用，该示范单位不作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上述标准为该商品房的交付标准。”附件三《质量保证书》约定了质量保修期等内容。原审另查明：2011年12月19日，广东省住房和城乡建设厅向雅骏公司出具了建筑装饰装修工程设计与施工贰级资质证书。2016年1月，佛山市顺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出具《核准变更登记通知书》，载明：变更前企业名称为佛山市顺德区雅骏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变更后企业名称为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原审审理中，陈茵、诚加公司均确认以下事实，一、《委托装修合同》及附件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落款签名也是双方真实的签名盖章；二、签订合同时看过样板房，《委托装修合同》附件二是装修标准；三、陈茵向诚加公司付款109632元。四、涉案房屋已经装修完毕，陈茵于2016年6月2日收楼。诚加公司主张双方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约定了装修内容、设备标识及装修价款，诚加公司已按《委托装修合同》约定对涉案房屋装修完毕，并通知了陈茵验收装修；另陈茵未付清第二、三期装修款，曾向陈茵催讨装修款。诚加公司主张因政策原因增城实行房价限价，诚加公司将房款和装修费按总房款对外销售。陈茵主张以下事实：1、装修合同与房屋买卖合同捆绑销售，且装修合同的装修标准对应装修价格远超过市场同等标准的价格，属于霸王条款，基于此陈茵具有解除合同的权利。2、陈茵已向诚加公司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且诚加公司收取违约金27408元。2017年9月29日，诚加公司出具《说明》，载明：陈茵应于2014年1月25日前支付第二期款137041元，但陈茵仅在2013年3月7日支付了27408元，该违约金未主张。未支付的109633元自2014年1月25日起计算违约金。第三期款应于2014年4月25日前支付54816元，违约金从2014年4月25日起计至2017年9月29日止。原审法院认为：陈茵与碧桂园发展公司于2013年10月25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附件一至七，陈茵与诚加装饰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就涉案房屋也签订了《委托装修合同》及附件。陈茵已经按照上述合同的约定，分别支付完毕购房款和部分装修款。虽然陈茵分别与碧桂园发展公司、诚加装饰公司签订“毛坯房”买卖合同和装修合同，结合当时的房地产调控政策及本案的实际情况，可以认定涉案房屋是带装修出售的，装修合同所约定的装修费用反映的并非真实的装修成本，而是购房款的一部分，其与“毛坯房”买卖合同所约定的价款，共同构成涉案房屋的总价款。陈茵申请要求对涉案房屋的装修进行评估已无必要。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委托装修合同》及附件约定是否为霸王条款。合同中注明陈茵是知悉涉案房屋装修内容和标准，并自愿支付装修费作为装修对价，故原审法院对陈茵提出《委托装修合同》是霸王条款的主张不予采纳。原审法院认定陈茵与诚加装饰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及附件是签约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和形式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签约人应依约履行。诚加装饰公司已按照合同附件二约定的装修内容和设备标准完成涉案房屋的装修义务，且陈茵于2016年6月2日收楼。签订合同后，陈茵只支付款项109632元，剩余装修款至今未按合同约定期限支付，其行为已构成违约。陈茵以装修合同的装修标准对应装修价格远超过市场同等标准的价格，表示不履行义务，愿意承担违约责任，主张单方向陈茵发出解除合同通知，且已支付了违约金109632元为由进行抗辩。陈茵提出解除合同是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项规定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情形，故涉案合同未解除。因陈茵未按合同约定期限付清装修款，故诚加公司起诉要求陈茵支付装修款164449元及违约金是合法有据，原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违约金如何计算。诚加公司主张第二期装修费违约金以109633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6年7月27日止。第三期装修费违约金以54816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6年7月27日止。是符合法律规定的，原审法院予以支持。2016年7月27日之后的违约金，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原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一款，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于2017年9月30日作出如下判决：被告陈茵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广东诚加装饰设计工程有限公司支付装修款164449元及违约金（第二期装修费违约金以109633元为本金，从2014年1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6年7月27日止。第三期装修费违约金以54816元为本金，从2014年4月26日起按每日万分之三计算至2016年7月27日止）。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2213元，由被告陈茵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陈茵提交了证据1：陈茵向诚加公司发送解除涉案合同的函快递妥投证明，拟证明陈茵通知诚加公司解除了涉案委托装修合同。证据2：网易房产关于增城凤凰城成交价格信息页，拟证明涉案房屋在当时的成交价格与市场价格一致，不影响开发商的利益，成交价与装修款是分开的，不是整体的。诚加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共同质证称：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合法性、关联性不认可。陈茵在寄送上述快递前已部分支付装修款，且上述委托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我方收到该函件后不同意陈茵解除委托装修合同。对于证据2三性不认可。本院经审理，确认原审查明事实。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在于，涉案装修合同是否独立且已经解除。陈茵上诉认为，其与诚加公司签订的《委托装修合同》是独立于涉案物业的买卖合同之外的，作为承揽加工合同，定作方可以解除合同，由于其已经明确发函解除，故此，不应再承担给付余款的义务。经审核，首先，涉案的《委托装修合同》及陈茵与碧桂园发展公司签订的《商品房预售合同》在同一天签订，签订的主体是陈茵、诚加公司、碧桂园发展公司三方签订，且其中存在权利义务交合，原审结合双方签订合同时间、内容、双方陈述的合理性及市场背景，认定整体履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并无明显不当。同时，考虑涉案物业已经装修完毕，而陈茵亦已经签收，涉案房屋整体已经带装修交付。故此，原审判决结果也利于维护交易稳定，并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上诉人陈茵上诉理据不足，本院依法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上诉人陈茵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东升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冯冠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