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7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航天万方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海鹰路1号院2号楼3层（园区）。法定代表人：孙宏超，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建涛，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东元路7号。法定代表人：徐炳乾，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涛，陕西稼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航天万方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方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金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0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万方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由万方公司向武汉年盛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武汉年盛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10000元，向金通公司和上海佳潇信息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上海佳潇公司）支付差额人民币6742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一审中，金通公司隐瞒案件事实，导致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案件基本事实如下：2016年7月8日，万方公司与金通公司签署了采购合同（编号HWP2016-033），万方公司向金通公司采购53只电路产品，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总价为人民币600066元。送货地址为万方公司住所地北京丰台区海鹰路1号院2号楼6层，送货方式为金通公司自行选择合适的运输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万方公司指定的送货地址。在一审中，金通公司主张其通过上海佳潇公司向万方公司实际供货，但未提供二者之间的采购合同和发货单等供货证明。2016年7月，武汉年盛公司与上海佳潇公司签署了采购合同（编号JXNS-201607-01），上海佳潇公司向武汉年盛公司采购53只电路产品，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总价为人民币530000元。送货地址为万方公司住所地北京丰台区海鹰路1号院2号楼6层，送货方式为武汉年盛公司自行选择合适的运输方式将货物运送至万方公司指定的送货地址。2016年6月20日，武汉年盛公司将53只电路产品（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通过顺丰快递到万方公司，51只验收合格。综上，本案的基本事实为涉案各方达成了同一标的物的多重买卖合同，即就同一批货物53只电路产品（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万方公司向金通公司采购，金通公司向上海佳潇公司采购，上海佳潇公司向武汉年盛公司采购，武汉年盛公司直接向万方公司交付货物。二、万方公司应将货款支付给武汉年盛公司而非金通公司。在本案中，涉案各方虽然达成了同一标的物的多重买卖合同，但万方公司与金通公司之间，金通公司与上海佳潇公司之间，上海佳潇公司与武汉年盛公司之间，均未发生货物及货款的实际交付，武汉年盛公司作为供货人直接向万方公司交付了53只电路产品（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金通公司、上海佳潇公司并非实际出卖人或买受人，仅仅为赚取一定的服务费用。武汉年盛公司为实际供货人，万方公司为实际买受人。万方公司直接向武汉年盛公司支付货款，是符合涉案各方就同一标的物签署多重买卖合同本意的。万方公司如果将货款支付至金通公司，金通公司、上海佳潇公司可能不能依次将货款支付至货物实际供货人武汉年盛公司，这对武汉年盛公司是不公平的。为保护涉案各方利益，并减少诉累，万方公司愿意将经验收合格后的51只电路产品的货款人民币510000元支付至武汉年盛公司，将差额人民币67422元支付至金通公司和上海佳潇公司。金通公司辩称，一、金通公司和万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金通公司已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了货物的交货、开票等相应义务，其要求万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货款的条件早已成就，万方公司拒不付款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金通公司诉请万方公司依据合同约定支付577422元应付款，该款项为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第3.3条约定的货款，即万方公司收到货物后，金通公司开具发票后，便要支付该笔款。万方公司称该批货物由武汉年盛公司向其交付，金通公司认为万方公司的上诉理由与本案事实不符且违反合同及相关法律规定。1、《采购合同》是双方协商一致所签订，且万方公司已经出具了收货签收单，证明万方公司实际上已经确认收到了合同中约定的货物，金通公司已经完全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供货义务。2、金通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万方公司向金通公司出具的《往来询证函》，询证函上明确记载在2016年12月31日，万方公司盖章确认拖欠金通公司577422元货款。依据上述几点，万方公司的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综上，万方公司拖欠货款不予支付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据法律规定，应当向金通公司支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二、万方公司称货物是由武汉年盛公司供货，即便支付货款也应当支付给武汉年盛公司。该上诉理由明显不能成立。1、武汉年盛公司并非《采购合同》的相对方，其出具的催款函及说明都是单方制作，金通公司不知晓此公司，也不知晓其是否与万方公司之间有贸易往来，武汉年盛科技发展公司跟本案没有任何关系。依据合同相对性原理，万方公司应当履行买卖合同项下的相关权利义务。2、一审中，万方公司未提交其与武汉年盛公司的合同，也未出具其向武汉年盛公司开出的收货单，更没有武汉年盛公司的发货单等任何证据，就声称货款应当支付给武汉年盛公司，纯属为拒绝支付货款寻找借口。金通公司并不否认万方公司与武汉年盛公司的贸易合作关系，但万方公司与第三方的贸易往来不影响金通公司与万方公司之间的合同关系，因为双方签订的《购销合同》真实存在，且金通公司已经履行完毕。所以万方公司将该理由作为本案中拒付货款的理由，没有任何事实与法律上的依据，根本不能成立。三、金通公司主张万方公司按法律规定给付占用资金期间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9条第2款规定：“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万方公司依法应支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金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万方公司给付金通公司货款577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577422元为基数，自2016年12月17日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诉讼费由万方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7月8日，甲方（需方）万方公司与乙方（供方）金通公司签订《采购合同》（合同编号：HWP2016-033、对方编号：JTWF-201607-01），约定甲方向乙方采购电路53只（型号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ADI），单价11322元，总价600066元，送货地址同甲方公司地址一致；送货方式为乙方自行选择合适的运输方式将货物运送至甲方指定的送货地址；付款方式为货到付款，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货物并检验合格后，由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合同款；甲方收到货物后如果发现存在质量问题，乙方应在保修期内提供免费维修服务（人为损坏不在保修之内）等。2016年12月15日，金通公司向万方公司开具金额为577422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同年12月16日，万方公司在金通公司的收货签收单上盖章确认，其上载明：发货单位：金通公司；合同编码：JTWF-201607-01；产品名称：电路；品牌及生产厂家：ADI；型号：AD2S44TM-18B；数量：51。后万方公司将金通公司开具的发票退回。2016年12月31日，金通公司向万方公司发出往来询证函，就其账簿记录中载明的万方公司截至2016年12月31日欠其款项577422元向万方公司提出询证。万方公司核对后在该询证函下方“信息证明无误”处盖章确认。金通公司主张万方公司未向其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故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金通公司与万方公司签订的《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均应当按照约定履行合同义务。现金通公司提供的证据已形成完整的证据链，证明其已向万方公司履行供货义务，万方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及其在询证函中的承诺支付货款，其未予支付的行为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金通公司要求万方公司支付货款577422元及逾期付款利息的诉讼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时间，根据双方合同约定的付款方式“甲方收到乙方交付的货物并检验合格后，由乙方开具全额发票，甲方收到发票后一次性支付全部合同款”，现双方均未提交证据证明货物验收合格及万方公司收到发票的具体日期，故一审法院结合发票开票时间，以万方公司对欠款金额进行确认的询证函上载明的日期2016年12月31日作为双方认可的付款期限，据此认定逾期付款利息从2017年1月1日开始起算。对金通公司诉讼请求中超出一审法院确认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万方公司虽辩称双方签订合同为虚假合同，其并未收到货物，但对此并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故对其辩称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航天万方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货款共计577422元；二、北京航天万方科技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577422元为基数，自二○一七年一月一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西安航天金通物资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相关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金通公司与万方公司就型号为AD2S44TM-18B、品牌及生产厂家为ADI的电路买卖签订了《采购合同》。万方公司收到货物后向金通公司出具《收货签收单》，并在金通公司的《往来询证函》上加盖公章，对该询证函中记载的欠款数额予以确认，一审法院根据上述事实认定金通公司已向万方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有事实依据，认定并无不当。万方公司收到货物后，应当依据双方约定向金通公司支付货款。连环买卖合同是就同一标的物签订的一系列买卖合同，虽然连环买卖合同之间在事实上存在牵连关系，但在法律上仍属于相互独立的合同关系，当事人基于双方签订的合同而产生的权利、义务，不能被其他合同取代。据此，万方公司主张本案系就同一标的物签署多重买卖合同，万方公司应当向实际供货人支付货款的上诉理由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万方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04元，由北京航天万方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