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9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明亮，男，1970年1月15日出生，汉族，住大英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廷学，男，1977年3月24日出生，汉族，住大英县。上诉人杨明亮与被上诉人秦廷学因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大英县人民法院（2017）川0923民初13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杨明亮、被上诉人秦廷学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明亮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组织调解。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是自然人之间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上诉人诚信付款52000元，但被上诉人在合同期内未能完成四分之一的工程量，中途多次出现手机停机、工人停工等不讲诚信行为，在上诉人给其一个月的宽限期后仍未完工，上诉人不得不出高价请人完工。没有法律规定自然人之间的房屋装修合同要求施工人一定要有相应的装修资质，上诉人不是单位也不是发包人，适用法律只是根据一般的民事法律和合同法的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合同无效，是对案件性质的错误界定。根据合同约定，上诉人只应向被上诉人支付做了的工程价款，没有做的不付钱，但一审法院却以未完工的项目清单为据，认为除了未完工的项目，其余项目就完成了，这完全违背上诉人的本意；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是自然人之间的民事法律行为，一审法院适用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是针对建设工程，适用对象不是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秦廷学辩称，因为时间不急，中途有段时间装修没做，上诉人虽支付了52000元，但其所做工程远远超过上诉人所支付的钱款。当时有些材料上诉人说是定了的，被上诉人为协商此事受上诉人威胁，且造成手部受伤，因住院以致未正常完工。杨明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解除杨明亮与秦廷学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2.判令秦廷学退还杨明亮装修款3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3.判令秦廷学承担违约金16200元；4.判令秦廷学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28日，杨明亮作为甲方与秦廷学作为乙方签订《房屋装修合同》及附件《室内工程预算表》。该合同主要内容：1.由乙方对甲方居室进行装修；2.方式为包工包料大包干交钥匙；3.工期为2017年2月28日至2017年6月28日；4.工程总价款为108000元；5.具体装修内容为双方签字确认的《室内工程预算表》。施工中，甲方如有特殊施工项目或特殊质量要求，双方应确认，增加的费用，应另签补充合同。合同还对质量要求、材料供应、付款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详细约定。在双方签字确认的《室内工程预算表》中，对具体施工项目及各项目价款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签订后，秦廷学进场装修，杨明亮累计支付了52000元装修款。2017年6月29日，杨明亮作为甲方与秦廷学作为乙方签订《补充协议》及附件《未完工项目清单》。该协议主要内容：1.乙方承诺在2017年8月1日前完成《未完工项目清单》上全部项目的施工，甲方表示同意；2.乙方和甲方在《未完工清单》上签名捺印予以确认，包括原装修工程预算表上的项目，该未完项目清单作为本协议附件；3.如乙方在2017年8月1日前未完成本协议第一、二条应完工项目，愿意承担装修款总金额15%的违约金。双方签字确认的《未完工项目清单》载明未完工项目共计20项（原件标题后括注“共计19个项目”，实应为20个项目，因第8项重复）。对《未完工项目清单》上载明的20个项目，庭审中双方陈述如下：第1项灯带不定，双方确认该项目不包括在预算表内。第2项石膏线条不定，双方确认该项目共三处，金额计2880元，秦廷学未做。第3项错层吊顶撤除，杨明亮称该项目休闲厅造型吊顶，秦廷学做的不合格，杨明亮找人撤除的，秦廷学称系自己找人撤除的。第4项客厅花台混凝土摸平，双方确认该项目不包括在预算表。第5项瓷砖贴完，杨明亮称该内容为窗台四周、浴缸当中没有贴，秦廷学称预算表中确定的客餐厅地砖、瓷砖脚线、厨房、卫生间等所有的瓷砖项目已做完，浴缸属于增加项，窗台是属于窗户外均不在预算表中。第6项衣柜置物架弧形底部要做，双方确认因秦廷学做得不好，应扣除秦廷学200元。第7项阳台吊顶重新做，双方确认秦廷学同意拆除后但未重新做。第8项衣柜抽屉改中间衣架做起，杨明亮称秦廷学做的不符合自己要求，杨明亮要求改到中间位置，但秦廷学未改，是杨明亮自行找人改的，秦廷学称系自己叫黄木匠改的。第9项发浴缸并安装（石材完工），杨明亮称该项目是定制浴缸并发回来，秦廷学称浴缸不在预算内，预算表中是浴缸石材。第10项乳胶漆涂料，双方确认秦廷学未做完所有工序，应扣除秦廷学3500元。第11项定做橱柜（安装、洗菜盆等），双方确认秦廷学未做，应扣除相应金额1625和8400元。第12项厨卫中集成吊顶安装（厨卫），双方确认秦廷学未做，应扣除相应金额1210元和1540元。第13项强化木地板安装,双方确认该项秦廷学未做，应扣除相应金额1755元、1620元、1485元。第14项扶手定制（玻璃），双方确认秦廷学未做，应扣除相应金额1600元。第15项酒柜玻璃安装（展示柜），双方确认该项目秦廷学只做了个架子，所做部分价值为600元。第16项灯具安装，杨明亮陈述该项目当时系口头约定的，秦廷学称预算表中无此项。第17项电视墙喷漆，杨明亮称该项目金额共计2000元，秦廷学做了但不符合原告的要求，杨明亮自行找人撤除后自行找人做好，秦廷学称不知道杨明亮撤除的事。第18项电路入表，双方确认秦廷学预埋线，但未接通表，应扣除秦廷学300元。第19项洁卫安装双方确认该项目中260元应扣除。第20项其他清单应做项目完工，杨明亮称该灯具安装、门安装、油烟机打孔等项目都应该由秦廷学完成，但秦廷学未完成。一审法院认为，杨明亮、秦廷学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等，虽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因秦廷学系自然人，无相应资质，违背了法律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本案杨明亮虽主张解除《房屋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且秦廷学亦同意解除，但因合同无效，无合同解除之基础，故对杨明亮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法律规定，依据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本案中，双方签订合同后，秦廷学进行了部分施工内容，杨明亮亦向秦廷学共支付了52000元装修款。对秦廷学已完成的项目内容，杨明亮折价补偿的方式有利于双方，具体补偿标准，以双方签字确认的《室内工程预算表》中载明的项目金额为宜。现杨明亮认为秦廷学所做工程项目价款大概为20000元，应退还30000元，但从双方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补充协议》及附件等证据和双方当庭关于未完工项目应予扣减相应项目价款的陈述来看，不能得出秦廷学所做工程项目价款仅为20000元或低于52000元的结论，故对杨明亮要求秦廷学退还装修款30000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杨明亮主张秦廷学应承担装修总金额15%的违约金问题，因合同无效，当然无适用违约金条款之余地，故对杨明亮要求秦廷学承担按照合同约定的违约金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五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杨明亮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55元，由杨明亮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杨明亮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新证据：申请证人彭某出庭作证的证人证言。用以证实被上诉人秦廷学在房屋装修中只做了包括前期旧物的拆除，水电管线的铺装（未接通），客厅、饭厅吊顶和两个卧室、衣柜的事实，未完成其余装修内容且在中途停工，直到诉讼也未完工。上诉人对主卧室的吊顶、衣帽间衣柜和电视墙的拆除、鞋架、隔断的主体进行了返修，其余工作由其他人进行完善。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被上诉人秦廷学质证认为证人未全面反映其所做的装修项目。对本案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对证人证实的秦廷学所做装修项目的事实予以确认，但该证据没有其他证据佐证，达不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不予采信。经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杨明亮与秦廷学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和《补充协议》是否有效，如有效，是否应当解除；二、杨明亮请求由秦廷学退还装修款30000元并承担自2017年2月2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标准计算至实际退清日止的资金占用利息以及承担违约金16200元的诉讼请求是否应得到支持；三、一审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装饰装修合同纠纷是指建筑装饰装修企业与发包人就达成的明确装饰装修中双方权利义务的合同产生的权利义务纠纷，该纠纷属于建设工程合同纠纷的一种形态，我国法律针对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作出了相关规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一款“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根据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的规定，认定无效：（一）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者超越资质等级的……”之规定，因秦廷学系自然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和建筑装饰装修资质，秦廷学与杨明亮签订的《房屋装修合同》及《补充协议》因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属无效。无效合同自始无效，故不存在解除的基础。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民事诉讼“谁主张谁举证”的举证规则，当事人对其诉讼主张负有相应的举证责任。杨明亮起诉请求由秦廷学退还装修款30000元并承担资金占用利息，但在审理中，双方未就装修结算达成一致意见，杨明亮所举示的证据不能证明秦廷学实际完成的装修价款低于其已支付的52000元装修款，支持其该项诉讼主张的证据不足，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由于《补充协议》系无效合同，双方在合同中有关违约责任的条款自始没有法律约束力，杨明亮要求秦廷学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金16200元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杨明亮的上述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杨明亮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三，根据本院已查明的案件事实和对合同效力的评述，一审法院审判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综上所述，杨明亮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55元，由杨明亮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