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津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津01民终83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绿园区普阳街10-3号。法定代表人：秘玉涛，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许可红，吉林金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振雷，男，1979年8月9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伟，河北光显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天津市千傲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宝坻分公司，住所地天津市宝坻区广川路北侧钰华街83号。负责人：白波，总经理。原审被告：白波，男，1987年2月22日出生，住天津市宝坻区。原审被告：北京祥辉奥通汽车贸易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昌平区北七家镇东三旗金北家园百货市场CZ10。法定代表人：孔祥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孔祥宝，男，1979年5月5日出生，户籍地吉林省九台市，现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高中亮，男，1989年4月13日出生，住山东省济南市汶上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耿钧，北京市昌平区十三陵镇第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济南市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济南市高新区世纪大道15612号理想嘉园4号楼1单元203-2号。法定代表人：李涛，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本强，山东盛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帅，男，1989年9月12日出生，住山东省高青县。原审被告：张飞，男，1985年11月28日出生，住山东省枣庄市台儿庄区。原审被告：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住所地吉林省长春市东风大街。法定代表人：徐留平，董事长。上诉人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国兴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振雷及原审被告天津市千傲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宝坻分公司（以下简称千傲公司）、白波、北京祥辉奥通汽车贸易公司（以下简称祥辉公司）、孔祥宝、高中亮、济南市宏德汽车销售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德公司）、王帅、张飞、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众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国兴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王振雷对国兴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王振雷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国兴公司在销售涉诉车辆过程中存在消费欺诈行为属于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王振雷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王振雷与国兴公司之间形成买卖关系，应当由国兴公司承担消费欺诈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辉公司、孔祥宝、高中亮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宏德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千傲公司、白波、王帅、张飞及大众公司均没有发表陈述意见。王振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王振雷退回购买的奥迪A4L小轿车，并由国兴公司等被告连带退还购车款288000元，并赔偿王振雷车辆购置税、保险费等费用34000元；2．依法判令国兴公司等被告连带加倍赔偿王振雷7890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国兴公司等被告承担。一审庭审中，王振雷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国兴公司承担退还购车款263000元、赔偿各项损失34000元，并加倍赔偿王振雷789000元。其他被告因属居间行为，王振雷在本案中不要求其承担责任但保留诉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大众公司系汽车生产企业。国兴公司、千傲公司、祥辉公司经营范围为汽车买卖等，千傲公司还提供信息咨询服务，高中亮、王帅从事与汽车销售有关业务。2015年5月初，王振雷通过朋友白波联系欲购买大众公司生产的奥迪A4L轿车并委托白波转交购车款。2015年5月13日，王振雷将购车首付款134000元交给千傲公司，该公司替王振雷垫付188000元购车及其他款项。其中，购车款288000元，其他款项为税费、保险等费用。同日，白波将王振雷的购车款288000元中的278600元通过银行转给孔祥宝。孔祥宝收取1629元居间费后，转给高中亮购车款276971元；同年5月7日，高中亮已经预先转给宏德公司购车款269649元（给收款人留言：奥迪A4332900白车款）。宏德公司自认收取居间费3000元后，通过王帅同国兴公司办理了交纳购车款及提车手续。王振雷交款后，从孔祥宝处提取涉诉车辆。该车因系质损车，售前在国兴公司处未经过PDI检测。同月15日，王振雷将自己身份证信息以微信的形式传给高中亮，最后转给国兴公司。国兴公司为王振雷出具了一张时间为2015年5月16日的购车款为263000元的机动车销售统一发票。该购车发票、保养手册（非出自国兴公司）系在王振雷购车后，由孔祥宝提供。王振雷购得该车后，交纳了车辆购置税25400元、车船使用税218.75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费950元及商业险保险费9614.76元，王振雷合计支出36183.51元。2015年11月26日，王振雷车辆在天津捷世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进行首保时，未享受免费首保，支付维修费1311元。同日，该车因“安全气囊控制单元参数设定”被召回，后进行了修理。2015年5月16日，王帅作为王振雷的“受委托人”（以下解释）与国兴公司签订一份《奥迪非商品车（修复车辆）销售协议》。该协议主要约定内容为：一、概述：1、本协议由购车单位/个人：王帅（370322198909123112）（以下简称甲方），经办方：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乙方）。2、协议车辆：型号A4L、颜色白、底盘号LFV×××00102、市场指导价332900元、销售价格263000元；二、付款：（注：略。实际付款与约定不符）；三、让利原因：此车辆为非商品车（修复车）特卖；四、买卖处理要约：…。2、甲方保证已经了解乙方此车修复内容及修复前图片（附注一），如甲方将此车辆以商品车形式转卖与乙方无任何关系，甲方自行承担所有责任；3、甲方自愿购买此种车辆…有可能产生的法律纠纷和承担的经济责任，甲方自行承担所有责任；…。6、该车辆不享受国家三包政策及厂家任何质量担保政策；五、非商品车（修复车辆）修复前图片作为本合同的组成部分；六、违约责任：（略）等。王帅在本合同甲方的签约代表处签字并捺印，国兴公司在乙方处加盖公章。该协议的内容，未通过中间环节反馈给王振雷。针对上述购销合同，国兴公司提交的《授权委托书》内容显示：委托人“王振雷”，受委托人“王帅”，王帅代办购车一切事宜等；《承诺书》内容显示：对涉诉车辆为非商品车车况知晓等，并约定以后因该授权产生纠纷与国兴公司无关，由委托人和受委托人自行承担等。对其中的王振雷签名及捺印，王振雷否认并申请鉴定，经一审法院组织，天津市天意司法物证鉴定所进行了鉴定，结论是均非王振雷本人所为。王振雷为此支付鉴定费10000元（本案中，王振雷未主张权利）。上面王帅的签名未经鉴定。另查，大众公司天津奥迪经销商—天津捷世丰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针对涉诉车辆出具的《缺陷汽车产品召回记录单》（召回代码：69K5）上记载车主为王振雷，购买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该销售时间与网站查询内容一致；2015年5月6日，案外人田甜以263000元的价格购得该车，后解除买卖合同，并将购车发票作废。一审庭审中，国兴公司提交了一份署名田甜的内容为“本人同意将2015.5.6转入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交通银行账户贰拾陆万叁仟元整转为王振雷购车款，并将原车票作废，开具为王振雷，特此证明”的书面材料。该材料无日期。一审庭审中，国兴公司主张已经将田甜购车的情况告知王帅，但未提供证据。再查，2014年10月29日，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刊登“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奥迪A4和国产奥迪A4L汽车”公告，因安全气囊存在安全隐患，对2012年5月25日至2014年10月22日期间生产的进口奥迪A4allroad汽车及国产奥迪A4L召回。涉诉车辆的生产日期为2014年11月21日，并不属于本次公告的召回范围。王振雷为偿还白波垫付的购车款188000元，在购得涉诉车辆后，于2015年6月3日，以涉诉车辆抵押贷款的形式向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天津宝坻支行贷款188000元，分36个月还清。该款划入千傲公司在该行开立的273××××770账户。诉讼过程中，王振雷已经提前全部还清贷款，提前解除抵押。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王振雷通过白波等多个中间环节购买涉诉车辆，国兴公司将其销售的轿车通过中间环节交付给王振雷并为王振雷开具购车发票，故王振雷与国兴公司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国兴公司辩称王振雷与千傲公司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大众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在促成上述买卖合同的订立过程中，起到居间介绍作用，并收取居间服务费。同时，其在执行居间合同过程中，亦按照约定履行了转交购车款的义务。王振雷主张国兴公司在销售涉诉车辆的过程中，存在未将该车系质损车的情况、二次销售的情况及召回情况告知王振雷，涉嫌消费欺诈。国兴公司否认存在消费欺诈并不同意王振雷诉讼请求。故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一、国兴公司在销售涉诉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消费欺诈行为；二、责任如何承担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条规定，经营者向消费者提供有关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性能、用途、有效期限等信息，应当真实、全面，不得作虚假或者引人误解的宣传。经营者对消费者就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的质量和使用方法等问题提出的询问，应当作出真实、明确的答复；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六十八条规定，一方当事人故意告知对方虚假情况，或者故意隐瞒真实情况，诱使对方当事人作出错误意思表示的，可以认定为欺诈行为。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确定国兴公司在销售涉诉车辆的过程中，是否存在欺诈行为，并依法确定责任承担。依照最高人民法院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振雷主张欺诈事实成立，应负有举证责任，国兴公司对其抗辩主张亦负有举证责任。（一）国兴公司是否构成消费欺诈的问题：1、对未告知涉诉车辆系质损车等购销合同涉及的问题，是否构成欺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振雷主张国兴公司未告知其车况的实际情况，毕竟其未亲自办理购车手续。国兴公司因涉诉事宜只接触过王帅。虽然王振雷与王帅不认识，亦未委托其代理购车事宜，但国兴公司在《奥迪非商品车（修复车辆）销售协议》上列明了车况等相关内容，说明其事前已经对车况等内容向经手人王帅告知，国兴公司对此并不存在欺诈的主观故意。现王振雷主张的该欺诈事实，无事实依据，不予确认。应当指出的是，国兴公司在合同签订过程中，存在对王帅提交的授权委托书、承诺函审查不严的过失；2、对王振雷主张国兴公司故意隐瞒涉诉车辆曾经出售过的事实，构成消费欺诈问题：根据已经确认的证据，可以证明涉诉车辆曾经于2015年4月1日、2015年5月6日有过两次销售记录。国兴公司虽否认存在第一次销售，但与相关电脑系统中存在的销售记录存在矛盾，其在庭审后虽提交了证据复印件想证明该日期不可能销售，但因证据不足未被采信。故国兴公司该抗辩主张不能成立。国兴公司主张案外人田甜未提车，但并未否认田甜购车的事实。对上述销售情况，国兴公司在销售时，应当向王振雷或其代理人如实告知。国兴公司主张已向王帅告知，无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不予采信。综合以上事实，应当认定国兴公司未向王振雷告知涉诉车辆存在上述销售情况。依据法律规定，国兴公司的该行为，构成消费欺诈；3、王振雷主张国兴公司因在销售时未告知涉诉车辆召回情况，构成欺诈。对此一审法院认为，王振雷提交的证据显示，国家质检总局缺陷产品管理中心网站刊登“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召回部分进口奥迪A4和国产奥迪A4L汽车”公告中的召回范围并不包含涉诉车辆，而系针对涉诉车辆生产日期之前的车辆发出的召回通知，故王振雷该主张因证据不足不能成立。（二）构成消费欺诈，国兴公司如何承担责任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时，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的，可以向销售者要求赔偿…；第五十五条规定，经营者提供商品或者服务有欺诈行为的，应当按照消费者的要求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增加赔偿的金额为消费者购买商品的价款或者接受服务的费用的三倍。本案中，因王振雷提供的涉诉车辆构成欺诈，王振雷权益受到侵害，依法应当赔偿王振雷各项合理损失。王振雷诉请国兴公司退还购车款2630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国兴公司退款时，王振雷应将涉诉车辆退还给国兴公司；王振雷请求国兴公司按照购车款的三倍增加赔偿其受到的损失，亦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损失数额经过计算为789000元。王振雷请求国兴公司赔偿车辆购置税、车船使用税、首保时维修费损失，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经过计算为26929.75元。王振雷请求国兴公司赔偿保险损失，因其在投保后已经享受保险保障，王振雷请求国兴公司赔偿，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王振雷未要求国兴公司以外的其他被告承担责任，并保留诉权，系其依法行使诉讼权利，一审法院照准。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振雷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奥迪A4L汽车一辆；二、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王振雷购车款263000元；三、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加倍赔偿王振雷购车款789000元；四、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王振雷车辆购置税、车船使用税、车辆首保维修费共计26929.75元；五、驳回王振雷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4799元、公告费600元，合计15399元由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国兴公司针对一审判决认定的案涉汽车的交易过程提交了部分新证据，本院记录在案。王振雷没有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本案基本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同当事人的法律地位平等，一方不得将自己的意志强加给另一方。且行使权利、履行义务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订立合同须采取要约、承诺的方式。本案中，一审法院判决国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理由是，国兴公司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四十条规定，对王振雷故意隐瞒涉诉车辆曾经出售过的事实，由此构成消费欺诈，并应承担赔偿责任。但是，根据本案证据材料及王振雷在本案中多次确认，王振雷与国兴公司之间就案涉汽车的交易问题从未进行过沟通和磋商，且在一、二审诉讼过程中王振雷始终坚称，千傲公司及白波等被告的行为均系居间行为，且不要求其承担责任。与此同时，王振雷对于国兴公司提交的相关证据及陈述的案涉汽车的出卖过程亦均不予认可。因此，可以确认王振雷主张的国兴公司在销售汽车过程中对其故意隐瞒案涉汽车存在瑕疵及重复销售构成消费欺诈的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王振雷诉请的损失问题可向其他相关当事人另行主张。综上所述，王振雷以国兴公司欺诈为由要求国兴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国兴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本院为平衡保护各方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2016）津0115民初1947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王振雷对上诉人吉林省国兴汽车贸易有限公司一审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诉讼费15399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649元，合计30048元，由被上诉人王振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吉堂代理审判员  豆 艳代理审判员  刘 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 助理  薛东超书 记 员  田 惠附：本裁判文书所依据法律规定的具体条文：1、《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当事人订立合同，采取要约、承诺方式。2、《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应当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对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或者理由，合议庭认为不需要开庭审理的，可以不开庭审理。3、《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