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济源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96民终27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郭金光，男，1966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河南俊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素青，女，1975年2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姝宏，女，2003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济源市。法定代理人：张素青，系郭姝宏母亲。二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栓，济源市旭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第三人：济源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源市济水大街中段1039号。法定代表人：韩阳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光，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郭金光因与被上诉人张素青、郭姝宏、原审第三人济源市祥和置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祥和置业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济源市人民法院（2017）豫9001民初39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郭金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党俊卿、被上诉人张素青、郭姝宏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秋栓、原审第三人祥和置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争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金光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本案的基本事实是，张素青在2015年5月24日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在郭金光不知情的情况下独自前去变更的合同主体，而当时郭金光与张素青的感情已经破裂，处于分居阶段，张素青瞒着郭金光擅自去祥和置业公司将合同主体变更为郭姝宏，意图很明显，实际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后张素青于2016年起诉与郭金光离婚。一审中，张素青谎称在变更合同主体时是和郭金光一起去的，如果郭金光同意变更，那么郭金光一定会和张素青一起去，并一起签字，但事实上郭金光并没有到现场，也没有签字，根本不知道合同变更主体的事情，直到双方离婚纠纷一案开庭审理过程中，郭金光才知道合同变更名字的事情。所以，本案的真实情况并不是张素青所称是经双方同意变更的。二、郭金光即使曾经说过将房产赠与女儿（那是和张素青在夫妻感情尚好时，随口说的一句话，郭金光还有其他子女），也不具备赠与合同的法律效力，因赠与合同是实践性合同，在财产转移之前，赠与人完全可以撤销该合同，如果赠与财产依法需要办理登记手续的，应当办理有关手续。本案中，赠与物为不动产，况且该房产并没有实际交付，何来房产赠与？郭金光已经明确表示不同意赠与，而张素青违反郭金光的意思表示，擅自处分不属于自己的财产。本案双方均认可购买房产的钱系夫妻共同财产，数额巨大，双方均表示该款是为了购买夫妻共同的房产，在双方没有离婚之前，该巨额款项系夫妻共同共有，不是按份共有，所以处分该款项，要有夫妻双方的意思表示，其中任何一方无权代表对方做出意思表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该行为属于无权处分行为，而郭金光也没有对该行为进行追认，所产生的法律后果是该合同自始无效。综上，郭金光与张素青系二婚，张素青和郭金光在合同变更前感情已破裂，张素青为了在以后的离婚诉讼中多分财产，瞒着郭金光将夫妻共同财产变更为其亲生女儿的个人财产，目的是变相侵吞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在张素青不能提供郭金光同意转让合同权利的相关证据，且忽视张素青在一审中的撒谎行为，错误认定案件事实，导致判决不公正且错误。张素青、郭姝宏辩称：房屋买卖合同上签郭姝宏的名字是郭金光和张素青的共同意思表示，其二人将签订房屋买卖合同的资格让与郭姝宏，不违背有关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在其二人离婚纠纷一案中，郭金光陈述“我原来同意赠与，但现在又不同意了”，本案上诉状第2页第14行也承认其说过将房产赠与给小女儿，说明让郭姝宏拥有房子是其二人的共同意思表示，郭金光后来不同意，发生在张素青提起离婚诉讼之后，而此时签订合同效力已经完成，但从法律对房产的特殊规定来看，张素青和郭金光二人的行为是资格转让的行为，转让的是签订房屋合同的权利，将财物赠与他人的前提必须是自己拥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房产是不动产，登记后才发生物权的效力，如果赠与的是房屋，应由张素青和郭金光进行登记取得房屋所有权后进行赠与，因该房屋至今未登记，故谈不上将自己所有的房屋赠与他人。张素青没有变更合同主体，《中华人民共和国城市房地产管理法》第四十一条规定，祥和置业公司在与郭姝宏签订房屋合同之前并未与任何人签订书面合同，故不存在合同主体变更之说，交款单据只是证明张素青交了房款，并不能证明张素青一定是合同相对人，合同法中还有代理履行、权利义务转让等制度，故交款人不一定是合同相对人，张素青和郭金光一起去签订了买卖合同，现郭金光不予承认，非说是张素青独自去了，还非要让张素青举证证明，日常生活中夫妻去办事，难道还要带个无关的人为将来当证人吗？日常的生活经验应该遵守，再者，只要郭金光同意过了，即使张素青一人去了也是无可厚非的，郭金光上诉状中说其“同意”是二人夫妻关系尚好时随口的一句话，张素青与郭金光生活了十几年，听不出什么是“随口的一句话”，什么不是“随口的一句话”，郭金光说张素青的目的是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可是张素青没有把房子拿回娘家，更没有送给别人，郭姝宏既是张素青的女儿，也是郭金光的女儿，更传承郭家的血脉，所以郭金光的说法是站不住脚的，本案中合同的形式合法，目的也不违法，综上，郭金光的上诉请求既无事实依据，更无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祥和置业公司述称：其公司是按照正常的程序和手续办理的，合同效力由法院判决。郭金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张素青在2015年5月24日和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赠与给郭姝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判令祥和置业公司依法将商品房买卖合同郭姝宏的名字变更为张素青和郭金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郭金光和张素青于2002年1月7日结婚，2003年1月3日生育女儿即郭姝宏。2012年6月22日，郭金光和张素青向祥和置业公司购买了济源市祥和景小区五号楼四楼西户的房产，祥和置业公司给张素青开具了收到39万元第一笔房款的收据，当时未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2015年5月19日，由张素青向祥和置业公司交纳了第二笔房款44000元，收据上的交款人仍写为张素青。2015年5月24日，在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时，合同的买受人变更为郭姝宏，张素青代女儿郭姝宏在合同上签字。2016年3月10日，张素青起诉与郭金光离婚，在离婚诉讼中的一份调解笔录中，张素青称：“有位于祥和景小区一套房，当时我与被告（郭金光）说好这套房给女儿郭姝宏”，郭金光称：“当时该房屋曾说过要给小女儿（郭姝宏），现在不同意了”。另外，郭姝宏在本案庭审中陈述：“我父母说过房子归我，2014年5月份房子装修的时候，在修车厂的办公室我问爸爸房子是否给我，爸爸称肯定是给我的”。2016年8月4日，郭金光和张素青经法院调解离婚，双方对女儿抚养及财产问题达成了调解协议，本案所涉房屋未作为夫妻共同财产予以分割。一审法院认为，郭金光诉称其在离婚过程中才得知张素青将所买房产赠与女儿郭姝宏，并以女儿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张素青辩称其与郭金光协商好后，才以女儿作为合同当事人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从郭金光和张素青在离婚诉讼中的陈述可以看出，双方在婚姻存续期间是同意将该房屋赠与给女儿的，结合女儿郭姝宏当庭陈述郭金光曾有将房屋赠与给其的肯定表述，说明在郭金光和张素青婚姻存续期间该房屋的买受人由张素青变更为郭姝宏，并不违背双方的意愿，张素青与郭姝宏并未侵犯郭金光的权利。因两份房款收据的交款人均系张素青，祥和置业公司作为房屋的出卖人有理由相信张素青能代表夫妻双方以女儿郭姝宏名义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恶意串通、损害郭金光利益的行为。因此，综合以上理由，本案所涉及的商品房买卖合同不存在无效的法定情形，郭金光现要求确认合同无效并变更合同买受人的请求，理由不当，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驳回郭金光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郭金光负担。二审中，郭金光向本院提交的证据有：调查笔录和视频录像各一份，调查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调查人为党俊卿和任文刚律师，被调查人是祥和置业公司的售楼部经理柴建刚，证明张素青在一审和二审答辩中向法庭作虚假陈述，当时去变更合同主体时，只有张素青一人，没有郭金光在场，张素青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行为，自始无效。张素青和郭姝宏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对该视频录像的真实性有异议，调查时间是2017年8月29日，但郭金光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交；柴建刚陈述的不属实，调查笔录是2017年8月29日做出的，而签订合同的时间是2015年6月24日，时隔两年之久，那么多的买房人，张素青和柴建刚又没有特殊关系，柴建刚不可能记得这么清楚。祥和置业公司的质证意见：视频中显示的柴建刚确系其公司工作人员，主管合同管理、备案，但不清楚证人所述的内容是否属实。本院经审查，认为：郭金光提供的证据属于证人证言，但证人未能到庭接受质询，故本院对该证据形式不予认定。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诉讼中，郭金光明确其请求确认张素青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赠与给郭姝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依据的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三项、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规定，婚姻法第十七条关于“夫或妻对夫妻共同所有的财产，有平等的处理权”的规定，应当理解为：（一）夫或妻在处理夫妻共同财产上的权利是平等的。因日常生活需要而处理夫妻共同财产的，任何一方均有权决定。（二）夫或妻非因日常生活需要对夫妻共同财产做重要处理决定，夫妻双方应当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他人有理由相信其为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另一方不得以不同意或不知道为由对抗善意第三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按照法律规定，确认合同无效，需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的规定，郭金光诉讼中明确其确认张素青以郭姝宏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依据是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三项的规定，即“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郭金光认为涉案合同是以签订合同的形式，掩盖张素青为了转移夫妻共同财产的非法目的，但从郭金光与张素青离婚案件审理中双方的陈述看，郭金光认可其曾表示愿意将涉案房屋赠与女儿郭姝宏，后张素青以郭姝宏的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现该房屋由张素青与郭姝宏居住使用。因赠与合同系非要式合同，郭金光与张素青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均表示同意将房屋赠与女儿郭姝宏，郭姝宏同意接受，该赠与合同已经成立并生效，郭金光现起诉认为张素青以郭姝宏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系为“掩盖非法目的”，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另，关于张素青是否系无权代理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行为人没有代理权、超越代理权或者代理权终止后以被代理人名义订立的合同，未经被代理人追认，对被代理人不发生效力，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该条款并不适用于本案，一是因为郭金光要求撤销的是张素青以郭姝宏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而非张素青作为代理人以被代理人郭金光名义与他人签订的合同；二是即使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七条之规定，张素青违反了处分夫妻共同财产时应与另一方平等协商，取得一致意见的规定，从而处分了自己无权单独处分的夫妻共同财产，按照郭金光主张适用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八条第一款规定，也是由行为人承担责任，而不能产生确认张素青以郭姝宏名义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的法律后果。综上，郭金光请求确认张素青与祥和置业公司签订的赠与给郭姝宏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郭金光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郭金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商 敏审判员 聂文峰审判员 陈莎莎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常亚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