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1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国锦，男，1973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毅，女，1974年2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邵子洪，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江志达，广东合慧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正和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花东镇大东村大东布中学。法定代表人：刘远醒。委托诉讼代理人：曾伟治，广东泽正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黄国锦、ＸＸ毅因与被上诉人广州正和门窗制造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和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国锦、ＸＸ毅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驳回正和公司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正和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审判决无视证据关联性，未审查证据实质性内容，导致事实认定错误，应予改判。1.黄国锦与正和公司之间纠纷实质是正和公司内部备用金管理制度与财务报销制度执行落实、管理问题。黄国锦当时为正和公司的经理，为保证公司业务正常运作，黄国锦按照正和公司内部程序预借备用金，按实凭票报销，并填具了17张借支单。从黄国锦提供的14张使用票据清单可知借支的备用金是用于正和公司的业务。17张借支单借款原因均注明用于正和公司业务开支，黄国锦因履行职务所需而非因私人原因借款。黄国锦与正和公司曾就备用金核销问题交涉并核对确认仍有193223．6元开支未核销，这部分款项亦是用于正和公司业务，正和公司对此知晓并要求黄国锦取回票据核销。原审判决认定黄国锦和正和公司之间成立借贷关系，属于事实认定错误。退一步讲，正和公司因业务需要而批准经理借支备用金，将此认定为借贷关系显然不合常理。原审判决忽略了14张票据的开支问题，片面依据借支单和借支便条认定双方成立民间借贷关系。2.正和公司有意混淆争议，提出诉求，从而误导了原审法院。民间借贷关系的成立需符合形式要件和实质要件。本案无证据显示黄国锦和正和公司达成了借贷合意，原审判决仅凭交付事实而认定借贷关系，显然错误的。涉案借支单、借支便条及票据均显示黄国锦借支备用金是为公司业务所需。借支便条中“过年前将收据拿回公司扣减”等字眼足以证实该纠纷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因多方面原因，黄国锦未拿票据回公司扣减，这是公司财务管理制度落实、执行问题。借支便条是黄国锦为配合正和公司理清借支数额而出具的，正和公司曾企图误导黄国锦签具借据，拟不予核销黄国锦为公司业务而借支的备用金。正和公司审批借支现金给黄国锦，当然知晓借支现金用途是用于美林湖工程检测，正和公司不可能无故借支现金给黄国锦。黄国锦提交的发票是地方机关、事业单位开具的，是正和公司开支的合法依据。庭审中正和公司也确认己为黄国锦报销过美林湖检测费发票1张，现正和公司以已报销为由拒认14张票据，并主张为借贷关系，实属无理。3.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有违证据关联性原则。原审忽略了17张借支单、1张借支便条及14张票据之间的关联性，错误认定为借贷关系。黄国锦提交的4张检测费用发票是某质量检测站开具的正式发票，付款方名称抬头均是正和公司，开支内容与正和公司美林湖工程业务相吻合，借款原因注明用于广州北苑门窗三性检测费、美林湖工程等直接相关业务。原审判决认为上述发票与借支单无对应关系，实属未查明。黄国锦提交的4张检测费发票、3张油费发票、1张轮胎发票、6张汽车美容及维修收据均是为公司业务而支出的合理费用。4.本案的争议焦点应集中在借支款项去向问题上。《费用借支票据项目、金额明细表》己作合理解释。二审法院应重点审查14张票据，该14张票据是冲抵借支单的重要依据。双方不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二、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从而适用法律错误。ＸＸ毅不应承担共同还款义务。正和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正和公司和黄国锦之间成立借贷关系，黄国锦提供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黄国锦借支款项用于个人消费而非职务行为，其提供的冲抵单据与借支单的借支原因、用途、金额、时间均无法对应，其主张的职务行为无依据。从格式而言，借支单是借条，只需借款人确认，无需出借人确认，故借支单不存在漏洞，借支单足以表明借支性质。正和公司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国锦向正和公司偿还借款193223.6元；2.黄国锦向正和公司支付逾期利息（利息以193223.6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从起诉之日起计算至还清为止）；3.ＸＸ毅对上述借款承担连带偿还责任；4.诉讼费用由黄国锦、ＸＸ毅承担。原审法院认定事实：黄国锦在2010年1月至2016年4月期间在正和公司任职经理，在2013年至2015年任职期间，黄国锦以业务应酬、修车等理由向正和公司借支款项，并形成借支单17张，该等借支单载明了日期、借款金额及借款用途等，最早日期为2013年3月23日，最晚日期为2015年12月29日，借款原因载有：喜立丁工程、美林湖搞水电、广州北苑三性验测公关、新银纸换、美林湖应酬、修车、美林湖接待费、粤Ａ×××××罚款等，合计金额209841.30元，其中2014年3月6日的借支单原借款金额为40000元，借款原因为修车，下方注明公司修车退回10017.70元；2014年4月26日的借支单原借款金额10000元，借款原因为二中心接待费，下方注明2014年6月10日减6600元，剩3400元。上述合计金额209841.30元在扣减上述修车退回10017.70元及减6600元后，剩余总金额为193223.60元。2017年1月20日，经双方确认，黄国锦签署借支便条一张交正和公司收执，该借支便条主要内容为：“2013年-2015年借支广州正和门窗制造有限公司193223.6元。过年前将收据拿回公司扣减。黄国锦，2017.1.20”现正和公司要求黄国锦偿还借支便条所涉款项及利息而向原审法院起诉成讼。黄国锦否认与正和公司存在借贷关系，并主张借支单及借支便条系其在正和公司履行职务过程中所产生，为内部财务管理问题，并提供检测费用发票4张、油费发票3张、轮胎发票1张、汽车美容及维修收据6张等主张仍有相关费用正和公司未与其结算，对于该费用，其将另行向正和公司主张。对于检测费发票，正和公司补充提交费用报销单证明有关检测费已由黄国锦向正和公司报销，且报销金额大于黄国锦所出示的检测费发票金额。对于其他费用因与本案借支关系无关，正和公司均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正和公司与黄国锦的借贷关系是否成立。对此，原审法院认为，首先，正和公司就双方借贷关系成立提供有借支单17张及由黄国锦签名确认的借支便条1张予以证明，该等借支单明确了日期、借款金额及借款原因，借支单记载的借支金额扣减修车退回及减6600元后，剩余总金额为193223.60元，与黄国锦签名确认的借支便条记载金额一致，二者相互印证，明确了黄国锦向正和公司借支款项的事实。其次，黄国锦作为具备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在签署借支单后，经结算又签署借支便条确认借支款项事实，并明确“过年前将收据拿回公司扣减”，其理应知晓相应法律后果，应依约履行，否则即应承担还款责任。再次，黄国锦虽提供检测费用发票4张、油费发票3张、轮胎发票1张、汽车美容及维修收据6张等否认双方借贷关系，但该等费用与借支单载明的借款原因或用途没有对应关系，且借支款项的具体使用并不影响或足以否认借款事实，黄国锦就此亦表示将另行主张，故黄国锦所举证据并不足以否认正和公司所主张的黄国锦借支款项事实。综上，正和公司与黄国锦因借支所产生的借贷关系成立。黄国锦以其为正和公司员工，双方还存在有关工作费用的结算报销否认双方之间涉案借贷关系，原审法院不予采纳。债务应当清偿。现黄国锦确认签署借支便条确定金额后未予还款，亦确认未将借支便条所涉的收据拿回公司扣减，即借支金额未减少，故正和公司诉请黄国锦偿还借款193223.6元及支付从起诉之日2017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黄国锦还清款日止的利息，合法合理，原审法院予以支持。涉案债务发生在黄国锦、ＸＸ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正和公司主张为两人夫妻共同债务，在黄国锦、ＸＸ毅未举证证明涉案债务为夫妻一方个人债务或存在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情况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涉案债务应按黄国锦、ＸＸ毅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正和公司诉请ＸＸ毅对涉案债务及利息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第一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国锦在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借款193223.6元及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式：以193223.6元为本金，从2017年9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付清款日）给正和公司；二、ＸＸ毅对判决第一项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82.20元，由黄国锦、ＸＸ毅共同负担。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正和公司和黄国锦之间是否成立民间借贷关系。从17张借支单及经双方确认后形成的借支便条看，黄国锦确向正和公司借支193223.6元。黄国锦虽辩称上述款项均是用于正和公司业务，签署借支单是应正和公司内部制度要求，但其未能举证证明正和公司存在相应制度要求，黄国锦提交的发票及收据亦无法与借支单载明的借款原因和用途相对应。退一步讲，黄国锦在借支便条中已经明确“过年前将收据拿回公司扣减”，黄国锦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理应知悉不依约履行的法律后果，故其对过年前未扣减的借支款项应承担还款责任，该部分款项的具体用途并不影响借贷关系的成立。涉案债务发生在黄国锦、ＸＸ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为夫妻共同债务，ＸＸ毅应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黄国锦、ＸＸ毅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164元，由上诉人黄国锦和上诉人ＸＸ毅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毅审判员 肖晓丽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侯文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