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22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福根,男,1953年11月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苏州市姑苏区十梓街130号。法定代表人：唐军，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金佩霞，江苏执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福根因与被上诉人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市政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33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福根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支持王福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案件受理费由市政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周华明系市政公司涉案两个项目的负责人，市政公司在相关案件中自认了为周华明缴纳社保至2015年10月底，足以证明周华明是市政公司职工。市政公司结欠工程款后一直拖拉不还，经王福根多次催讨，其于2014年6月23日确认结欠王福根工程款742万元。虽结算凭证是市政公司指派周华明签署的，但周华明是市政公司的项目经理，且王福根的工程和材料都是用于市政公司承建并由周华明直接负责的涉案两个工程。因此周华明签署工程款欠条的行为是职务行为，其法律后果应由市政公司承担。2014年6月23日，经王福根多次催讨，市政公司指派周华明并使用抬头为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格式文本签署结算凭证，系市政公司确认王福根送本公司材料干石灰、水稳、二灰全部欠款742万元。二、没有证据证明市政公司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华明施工，但有明确的证据证明周华明系涉案两个项目的项目负责人，一审法院在没有相应证据的情况下就认定市政公司承建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华明没有依据。三、根据涉案两合同约定的权利义务内容来看，完全属于建筑工程分包合同，从两合同上分别加盖有市政公司的公章和市政公司的项目部章，且都有祥龙建材场的公章，应认定双方主体是祥龙建材场与市政公司，不是祥龙建材场与周华明。四、王福根应市政公司的要求向其承建的两个工程提供工程，双方签订了合同，本案应以合同中约定的法律关系来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本案应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本案中的结算凭证是由市政公司向王福根出具的债权凭证，是市政公司认可建筑分包合同关系存在并承担给付义务的书面证明。五、在（2015）虎商初字第00828号案件中，市政公司进行虚假陈述，在该案中市政公司自认为周华明缴纳社保至2015年11月底，且该案经中院上诉判决认定。这与市政公司在姑苏法院所表述的从未与周华明签订过劳动合同时矛盾的。法院应认定市政公司作虚假陈述，并据此直接认定王福根的主张。六、市政公司在姑苏法院审理阶段曾多次否认与王福根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这个构成自认，故王福根认为本案属于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非买卖合同关系。一审中，王福根申请追加周华明为被告承担连带责任，理由是市政公司自认将一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华明，那么根据我国建筑法和相关司法解释，周华明作为个人是不具有建设施工人的资质的，市政公司应当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根据（2016）苏05民终7576号案件和（2016）苏05民终7568号案件都认定本案涉案两个工程是市政公司承包并且周华明是本案两个工程的负责人，所以王福根认为周华明就这两个工程对王福根签发的结算凭证具有约束力，其法律责任应当由市政公司承担。另外在原审中市政公司提供了其向第三方要求供水稳，其仅提供送货单，但没有提供合同和发票，不能证明该送货与本案两个工程有关。第三方在2009年5月11日其名称已经办理变更，与市政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的日期是完全自相矛盾的，送货单上的日期是2012年。市政公司并未向法庭提交其一共使用水稳及材料的具体数额，应当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市政公司辩称：不同意王福根的上诉，虽然市政公司对一审法院关于周华明是否真实签订了购销合同及结算凭证上的周华明签字是否为周华明本人所签持保留意见，但市政公司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福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市政公司支付工程款742万元及利息损失；2、市政公司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州高新区智慧三路、慧谷三路以及普洛斯物流园是市政公司承接的工程。市政公司承接上述工程后，将部分工程分包给周华明施工。2014年6月23日，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与周华明使用“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便签签署结算凭证，由周华明确认“王福根送本公司材料干石灰、水稳、二灰全部欠款742万元”。另查明，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曾与周华明补签了落款时间为2012年4月28日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约定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分包智慧三路、慧谷三路水泥稳定碎石基层的施工；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与“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普洛斯物流园市政及河道整治工程施工项目部”曾签订了2012年12月5日的购销合同，约定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出售其生产的水泥稳定碎石，暂定数量18000吨，每吨单价103元。再查明，周华明曾于2000年3月31日设立了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并担任该公司法定代表人。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是王福根设立的个体工商户，经营范围为批发、零售黄沙、石子、石灰、二灰结石、水泥稳定碎石。2016年3月16日，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曾以买卖合同将周华明及市政公司诉至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请求判令周华明、市政公司支付材料款742万元。后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将该案撤回起诉。以上事实由王福根提供的结算凭证、购销合同、市政公司提供的工商登记材料、民事起诉状等证据，以及庭审中当事人的陈述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个体工商并不具有独立的民事权利和行为能力，个体工商户注销后其权利、义务由其设立的自然人行使，故王福根具有原告资格。王福根持周华明签署的结算凭证诉至一审法院主张权利，结算凭证是认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重要证件。由于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的经营范围也为批发、零售建筑材料，并且王福根没有提供证据证明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为相关工程提供了实质性施工，因此一审法院按照王福根自行提供的结算凭证认定双方的法律关系。结算凭证载明债务为材料欠款，且王福根初次向人民法院起诉时也自称债权为材料款，因此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所涉的法律关系为买卖合同。结算凭证并未载明具体工程，并且金额明显超出王福根自行提供的两份购销合同的金额，故结算凭证所载742万元材料欠款系周华明施工的多个工程的累加欠款金额，并且现有证据也不足以说明结算凭证涉及的工程都系市政公司承建。由于王福根清楚的知道其交易对象为周华明，周华明自己也成立有公司，虽然结算凭证书写的纸张为“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的便签，但便签并非空白合同或介绍信性质，因此王福根也并无充足理由认为结算凭证中所载的“本公司”就是指市政公司。综上所述，王福根向市政公司主张结算凭证所载的742万元材料款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属证据不足，本案碍难支持。王福根应进一步收集、完善证据后向相关责任人主张权利。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驳回王福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5140元，由王福根负担。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一致。一审中，王福根陈述涉案结算凭证载明的742万元系智慧谷涉案道路工程以及普洛斯物流园市政工程结欠的款项。二审中，王福根提供了其自行记录在纸质笔记本上的记账材料，载明其与周宏明（应为周华明）之间款项往来情况，双方自2008年3月起即有款项往来；纸质笔记本上还记载了浒关出口加工区的石灰、二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水上乐园石灰、二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龙山路石灰、二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东渚干委会石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新区管委会二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太湖大道石灰送货日期、车数、吨数，科技城二灰、水稳送货日期、车数、吨数，智慧谷水稳送货日期、车数、吨数，通安物流工地水稳送货日期、车数、吨数并记载了相关工地的付款、对账、欠条出具情况。王福根还提供了落款为王志康、王文珍、张建根、王文明、王建等人出具的材料结算款、证明等9份材料，其中王志康、王文珍出具的出口加工区、东渚2009年底材料款的材料结算款便签上落款处左上方载有盛X公司字样（X字迹模糊，无法清楚辨认），王文明出具的两份凭证中明确载有王福根送东渚周华明工地、周华明东渚景观工地的字样。王福根还提供了其自行统计的工地、材料、日期、车数、数量、单价、金额统计表，统计表载明起始日期为2007年11月21日，终止日期为2014年1月，总金额为7674251元。王福根主张其一共向智慧谷做水稳工程935755元，共计9085吨，单价是103元；普洛斯物流园水稳工程23279吨，单价103元，共计2397737元；浒墅关运河景观改造工地，共用二灰碎石435吨，单价75元，共计32625元；东渚景观工地和秀水街共计用二灰和石灰513340元，其中二灰是7060吨，单价70元，共计494200元，石灰是66吨，单价290元，共计19140元；科技大厦市政工程石灰34车609.41吨，单价280元，计170634.8元，二灰碎石501车10740.61吨，单价70元，计922477.5元；东渚科技大厦工地和生态园石灰434吨，单价280元，计121520元；东渚出口加工区，石灰443吨，计121800元，二灰是7262.4吨，计435700元，共计557500元；加工区的其他的欠款送货是1193000元。二审中，本院要求王福根限期举证，但王福根在限期内未进行举证。二审另查明，在一审法院审理的苏州三盛混凝土有限公司诉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四案件中，市政公司明确太湖大道、慧谷三路、普洛斯、中桥港工程中标施工单位为市政公司，周华明均为承包人。市政公司还书面向一审法院称市政公司为周某某缴纳过社保，截至日为2015年10月底。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苏0506民初3783号案件中，陈利军起诉周华明、市政公司支付混砂、石子等货款122万元。在该案审理中，陈利军提供了龙景路、绣品街等工程送货、对账材料，经陈利军、市政公司确认龙景路、绣品街并非市政公司中标工程，陈利军认可周华明同时也在做其他公司的工程。在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6）苏0506民初4512号案件中，市政公司起诉周华明、王文珍、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要求归还民间借贷330万元及相应利息。在该案中，市政公司陈述周华明与市政公司原法定代表人唐培林系多年好友，双方也曾就部分工程有过合作，相互之间比较信任。市政公司提供了2012年1月21日的借条，借条载明“今借沧浪市政公司人民币贰佰万元正（2000000.00元）科技城智慧谷工程还款，用款期限五个月，借款人周华明”。二审又查明，龙景路工程由苏州宏盛园林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建设单位为苏州西部生态城建设指挥部。绣品街工程由苏州天园景观艺术工程有限公司中标，中标时间为2013年5月20日，建设单位为苏州西部生态城建设指挥部。王福根一审中提供的水泥稳定碎石购销合同共两页，首页买方（甲方）为苏州高新区新振建设发展有限公司，卖方（乙方）为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首页约定工程名称为苏州高新区通安镇物流园市政工程（1号和2号路），首页下方最后一行为“四、甲方责任”，第二页上方首行为“2、甲乙双方的任何一方由于不可抗力的原因不能履行合同时，应”，第二页落款处加盖苏州市沧浪市政工程有限公司普洛斯物流园市政及河道整治工程施工项目部章，并由王建签字，两页合同中骑缝处加盖苏州高新区祥龙二灰建材场印章。以上事实由（2016）苏05民终7568号、（2016）苏05民终7576号、（2016）苏05民终6841号、（2016）苏0506民初4512号民事判决书、王福根提供的笔记本、便签、统计表以及当事人陈述予以证实。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的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依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王福根持周华明2014年6月23日出具的结算凭证向市政公司主张欠款742万元并主张该款系王福根在智慧谷智慧三路和慧谷三路工程、普洛斯物流园道路工程中提供干石灰、水稳、二灰的工程款项，市政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综合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作如下分析：首先、就涉案案由问题，虽王福根提供的工程材料购销合同中有水泥稳定碎石基层分包施工的字样，但双方系以吨数为计价单位，王福根提供的其自行统计的表格也是记载的送货车数、吨数而非施工工程量，结合购销合同约定的水泥稳定碎石的货物约定、结算凭证上材料款的字样以及水稳摊铺碾压的技术含量，一审法院认定涉案纠纷系买卖合同纠纷并无不当。其次、就周华明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关系问题。在另案中，市政公司明确太湖大道、慧谷三路、普洛斯、中桥港工程中标施工单位为市政公司，周华明均为承包人；根据陈利军案件诉讼情况可知周华明除市政公司的工程外还对外承接了其他公司的工程；结合市政公司在与周华明民间借贷案件中有关双方曾就部分工程有过合作的陈述以及周华明自身系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的情况，本院认为市政公司与周华明之间就较多过程存在分包、转包合作关系，但周华明并非仅与市政公司之间存在分包、转包合作关系。再次、就市政公司在本案中是否应承担付款责任的问题。王福根提供的结算凭证虽书写在市政公司便签纸上，但并未加盖市政公司公章或项目部印章，落款处欠款人仅写明系周华明，并未明确与市政公司之间的关系。因周华明本身即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且周华明还承包了其他公司的相关工程，故结算凭证上“本公司”字样不能直接认定系代表市政公司。一审中王福根认为结算凭证系智慧谷相关道路工程以及普洛斯物流园市政工程的结算款且明确两部分款项无法区分，二审中王福根又提供了其自行记录的纸质笔记本以主张涉案结算凭证所涉的款项系2007年开始诸多工地往来的总结算。虽周华明承包了市政公司较多的工程，但周华明还另行承包了其他公司的工程，且周华明本身即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的法定代表人，而王福根与周华明之间的往来从2007年即开始，结合王文明出具的凭证中有关送货至周华明工地的记载，王文珍、王志康出具的材料结算款便签上有关盛X公司的记载以及双方往来中出具欠条、付款情况可以合理推定王福根对于与其发生往来的主体系周华明或其为法定代表人的苏州市盛通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而非市政公司是明知的。王福根并非善意相对人，与其发生往来的主体亦非市政公司，其仅凭周华明出具的结算凭证要求市政公司支付欠款缺乏依据。综上所述，王福根的上诉请求依据不足，应予驳回，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140元，由上诉人王福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斌审判员  顾平审判员  赵东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孟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