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川14行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淑蓉,女,1964年2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委托代理人孙杰（上诉人之子），1983年8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洪雅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雅县公安局。住所地：四川省洪雅县洪川镇瓦屋山大道。法定代表人周茂云,局长。委托代理人任家丁，洪雅县公安局法制大队大队长。委托代理人黄秋林，洪雅县公安局洪川派出所所长。上诉人黄淑蓉因与被上诉人洪雅县公安局治安行政处罚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行初65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一审经审理查明，原告黄淑蓉因向有关部门请求确认国有土地使用权未果，就同一信访事项分别于2013年6月23日、8月18日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2013年8月20日，被告洪雅县公安局作出洪公（洪）行罚决字〔2013〕10214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2013年10月14日，黄淑蓉就同一信访事由再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公安机关查获。2013年10月16日，被告作出洪公（洪川）行罚决字〔2013〕361号《行政处罚决定》给予原告行政拘留十日的处罚。原告不服向洪雅县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2013年12月9日，洪雅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洪行初字第4号《行政判决》，维持被告2013年10月16日作出的洪公（洪川）行罚决字〔2013〕361号《行政处罚决定》。原告不服，上诉至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2014年3月25日，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眉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5月30日，原告黄淑蓉到北京中南海周边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训诫内容为：“……四、中南海周边不是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你应该到相关的信访接待部门去反映自己的问题。对违反上述规定，不听劝阻，情节严重的，公安机关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等法律法规予以处理。……。”省公安厅驻京工作组对黄淑蓉进行谈话，该谈话笔录记载，原告自述其到北京市要求当地政府解决其提出的诉求；并自述警察从中南海附近把原告送到久敬庄的。2017年6月2日，黄淑蓉被洪雅县政府工作人员接回，被告对黄淑蓉上访事宜进行立案、调查，对违法嫌疑人黄淑蓉进行询问，并告知其权利义务。黄淑蓉在整个询问过程中未回答被告提问，且拒绝签字。2017年6月2日，被告对原告进行处罚前的告知，告知黄淑蓉拟作出行政处罚的事实、理由、依据，并告知原告陈述申辩权。原告拒绝在告知笔录上签字。同日，被告作出洪公（洪）行罚决字〔2017〕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以下简称331号《行政处罚决定》），该决定书载明：“现查明黄淑蓉因违法进京上访被公安机关依法处罚后，仍不思悔改，就同一信访诉求，于2017年5月30日，再次违法进京上访，在北京市中南海周边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民警现场查获，其行为严重扰乱了北京的信访秩序。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现决定对黄淑蓉处以行政拘留十日处罚。执行方式和期限由洪川派出所民警送黄淑蓉到洪雅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执行期限为：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2日止。如不服该决定，可以在收到该决定书之日起六十日内向洪雅县人民政府或眉山市公安局申请行政复议或在六个月内依法向人民法院提起行政诉讼。”被告于当日向黄淑蓉宣读该处罚决定书，黄淑蓉拒绝签字。2017年6月2日黄淑蓉被送往拘留所执行拘留，执行期限10日（自2017年6月2日至2017年6月12日止）。2017年6月3日，被告向黄淑蓉家属孙学明送达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孙学明拒签。原告不服被告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诉至该院，请求判决确认被告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一审认为，一、关于被告对原告的违法上访行为是否具有管辖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和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被告洪雅县公安局作为原告居住地的县级人民政府公安机关，对原告的违法行为具有管辖权。二、关于被告洪雅县公安局是否存在重复处罚的行为。原告认为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其行为已经作出了训诫的行政处罚，被告又对原告的同一行为作出拘留的行政处罚，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经查，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仅是针对原告未在信访接待场所进行走访进行训诫，并未针对其扰乱公共场所秩序的行为进行行政处罚。《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十条规定：“治安管理处罚的种类分为：（一）警告；（二）罚款；（三）行政拘留；（四）吊销公安机关发放的许可证。”训诫并非行政处罚的种类，被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并未违反一事不再罚的原则。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原告的训诫，其依据的是《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二十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的“警告”处罚方式不能等同。原告认为训诫系行政处罚种类的一种是对法律条文的错误理解，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原告被训诫后，被告对原告作出行政拘留处罚不属于重复处罚。三、关于被告作出的行政处罚决定是否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被告在作出被诉治安行政处罚过程中，履行了立案、调查、通知家属、处罚前告知、处罚决定送达等程序，虽然原告拒绝在处罚告知笔录、行政处罚决定书等文书上签名，但公安机关办案人员已在上述文书中注明原告拒绝签名的情况，可认定被告已履行了法定程序，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和《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关于作出治安处罚决定的相关程序的要求。被告为防止原告自伤、自残，在对原告进行询问过程中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并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原告认为被告对其使用刑具且对其刑讯逼供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根据被告提交情况说明、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对黄淑蓉所作的《训诫书》、省公安厅驻京工作组对黄淑蓉的谈话记录等证据相互印证，形成证据链，能证明2013年6月23日、2013年8月18日、2017年5月30日，原告多次到北京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被北京公安部门予以训诫。原告认为其2017年5月30日再次到北京是去旅游不是在中南海周边进行上访的辩解理由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基于上述事实，原告多次上访行为不仅违反了《信访条例》第十八条、二十条的规定，同时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的“扰乱车站、港口、码头、机场、商场、公园、展览馆或者其他公共场所秩序”的违法情形且情节较重，被告对其作出行政拘留十日的行政处罚决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被告洪雅县公安局作出行政处罚决定行为程序合法、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六十九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黄淑蓉的诉讼请求。上诉人黄淑蓉上诉称：被上诉人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单凭证人证言、物证、书证不足以证实上诉人有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错误行为，其作出的行政处罚无事实依据；被上诉人在询问时使用刑具对上诉人进行刑讯逼供，属违法使用警械。请求撤销原判，撤销被上诉人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确认被上诉人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违法。被上诉人洪雅县公安局辩称：洪雅县公安局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处罚幅度适当。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予以确认。以上事实，有一审判决载明双方提交并随案移送本院的证据材料和二审询问笔录证实。本院认为，针对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洪雅县公安局对黄淑蓉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是否合法。一、关于处罚主体资格和处罚管辖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治安管理处罚法》第七条和第九十一条的规定，洪雅县公安局具有对本行政区域内违反治安管理行为人作出治安管理行政处罚的执法主体资格和法定职权。公安部《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第九条第一款规定：“行政案件由违法行为地的公安机关管辖。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为适宜的，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但是涉及卖淫、嫖娼、赌博、毒品的案件除外。”可见，违法行为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管辖更适宜的情况下，可以由违法行为人居住地的公安机关进行管辖。本案违法行为发生地虽然在北京，但黄淑蓉非正常上访主要事由发生在黄淑蓉的居住地四川省洪雅县。因此，由其居住地公安机关管辖更有利于对案件的调查取证、节约办案成本，洪雅县公安局对黄淑蓉非正常上访案件进行管辖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二、关于处罚程序是否合法。洪雅县公安局对黄淑蓉涉嫌扰乱公共场所秩序行为立案受理后，依法进行了询问、调查、核实，在违法事实调查清楚后对其进行了处罚前的告知。在作出行政处罚决定后，依法进行了送达，并送上诉人至洪雅县拘留所执行拘留。洪雅县公安局所作行政处罚行为程序合法。黄淑蓉称洪雅县公安局行政处罚程序违法，被上诉人在询问时使用刑具对上诉人进行刑讯逼供，属违法使用警械，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为防止上诉人自伤、自残，在询问过程中采取必要的安全保护措施，并不违反《公安机关办理行政案件程序规定》，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对其使用刑具进行刑讯逼供与本院查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三、关于行政处罚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是否正确的问题。本院认为，结合洪雅县公安局对黄淑蓉所做的询问笔录、北京公安局西城分局对其作出的训诫书、省公安厅驻京工作组统一送返告知书、谈话记录、（2014）眉行终字第2号《行政判决书》、洪川派出所询问同步录音录像、附制作文字说明等证据，可以认定黄淑蓉有到北京中南海周边地区进行非正常上访的事实存在。《信访条例》第十八条规定，信访人采用走访形式提出信访事项的，应当到有关机关设立或者指定的接待场所提出。上诉人黄淑蓉曾在2013年6月到10月期间，数次在中南海周边地区非正常上访，被北京市公安局西城分局府右街派出所训诫，显然其应当知道中南海周边地区并非信访接待场所，不接待信访人员走访，也不允许信访人员滞留或聚集。但黄淑蓉仍于2017年5月30日到中南海地区非正常上访，洪雅县公安局认定其行为属于构成扰乱公共场所秩序，且情节较重，对其处以十日拘留处罚，定性准确，于法有据，处罚适当。综上所述，被上诉人洪雅县公安局对黄淑蓉作出的331号《行政处罚决定》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凿，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黄淑蓉提出的上诉理由及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黄淑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继兵审判员  高 莉审判员  姚俊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李晓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