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6民终2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建立盛建��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丹霞路与漳华路交汇处福海阳光16幢S01号东区,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00775357822Y。法定代表人严珂，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耀辉，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真，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芝山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西川，男，1969年1月1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华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先文，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育林，福建三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吴建明，男，1965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漳州市芗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玲萍，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海发，福建南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立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西川、原审被告吴建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漳州市芗城区人民法院（2017）闽0602民初56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各方当事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原告赵西川一审的诉讼请求：依法判令立盛公司、吴建明立即共同偿还赵西川欠款20万元及从起诉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5年3月31日，立盛公司与金昌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立盛公司向金昌龙公司承建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的建设工程。之后，吴建明等人向立盛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期间，吴建明向赵西川购买路沿石材料用于金昌龙5#、6#厂房的建设工程，双方于2017年1月26日进行结算，吴建明确认尚欠赵西川货款20万元。之后，立盛公司、吴建明均未还款。一审法院认为：赵西川与吴建明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受法律保护。吴建明应偿还赵西川货款2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付利息；立盛公司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赵西川的诉讼请求，合法有据，应予支持。立盛公司关于其公司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与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吴建明主张其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答辩意见，于法无据，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吴建明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赵西川货款20万元，并从2017年6月21日起至还清款项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付利息。二、立盛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4300元，减半收取2150元，由吴建明、立盛公司负担，鉴定费3700元，由立盛公司负担。立盛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审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无须就本案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理由：首先，被上诉人赵西川与原审被告吴建明之间所发生的涉案法律关系，原审法院定性为买卖法律关系，而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一方是被上诉人赵西川，一方是原审被告吴建明。根据原审法院所定性的买卖合同关系,上诉人并不是买卖合同的当事人，与赵西川和吴建明的买卖合同关系无关，因此，上诉人无须承担本案的连带清偿责任。其次，退一步讲，即使原审法院认为吴建明与上诉人存在建设华安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的建设工程挂靠关系，那么，也与本案的买卖合同不属于同一个法律关系，吴建明应当另案主张权利。更何况原审法院依法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调取上诉人向公安机关控告吴建明等人的控告材料及公安机关向吴建明所作的询问笔录等，因公安机关尚在侦查阶段，相关事实尚未最终确定，吴建明是否挂靠上诉人应当由公安机关侦查完毕，再行认定。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对上诉人的控告还在侦查阶段，根据先刑事后民事的原则，本案应当中止审理，待漳州��公安局芗城分局作出侦查结论后再重新审理本案。再次，上诉人并未与被上诉人发生买卖合同关系，也没有委托任何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材料。被上诉人在原审提供的欠条，上诉人并不知情，对于欠条上加盖的内页资料专用章的使用，公司亦不知情，并且也不曾授权原审被告吴建明使用上诉人的内业资料专用章，内页资料专用章是内部使用的，并不对外使用。被上诉人诉求20万元的材料款，没有提供相关的材料、单据予以佐证，因此该20万元的欠条是否真实不能确定，不排除被上诉人赵西川与原审被告吴建明的不涉及华安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建设工程的相关材料买卖行为。原审法院并未查明上述事实而草率地判令上诉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显然依据不足。被上诉人赵西川答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上诉人要求改判不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上诉人对讼争欠条加盖单位业务章进行确认，其实际与原审被告吴建明共同成为本案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理应对吴建明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至于上诉人认为，其内业资料专用章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没有授权原审被告使用等上诉理由，对被上诉人不具有约束力。在法律效力上，公司印章是确认公司意思表示的表现形式之一，只要印章本身及用印人是真实的，其就发生预期法律效力。上诉人既然专门为涉案工程制作内业资料专用章，就应知晓该公章的法律效力，应派专人管理和使用该公章，让其体现公司的意思。现上诉人没有任何证据证明盖在讼争欠条上的公章对外无法律效力。更何况，上诉人在其他场合也一直使用该公章。因此，上诉人依法仍应对吴建明所欠货款承担共同清偿责任。��于上诉人对吴建明的抗辩，这是其内部管理者与被管理者之间的关系，是另外一个法律关系。二、上诉人与原审被告吴建明系挂靠关系，上诉人依法也应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上诉人认为挂靠关系需另案处理，该理由不符合法律规定，同样不能成立。上诉人是涉案工程的承建单位，上诉人将涉案工程承包给吴建明等人，吴建明以上诉人的名义实际施工并对外签订各种合同，包括签订讼争欠条。因此，原审法院认定上诉人与吴建明系挂靠关系。从保护善意第三人、维护市场经济秩序的角度出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之规定，上诉人依法也应对本案��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上诉人与吴建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仅不是上诉人的控告要求，也不是刑事案件所管辖的范围，且本案不符合先刑后民原则，无需先刑后民。首先，上诉人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控告的是要求追究吴建明等人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以及私自冒用公司项目部专用章的刑事责任，而不是吴建明挂靠上诉人的责任。因此，上诉人与吴建明是否存在挂靠关系，不仅不是上诉人的控告要求，也不是刑事案件所管辖的范围。其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颁布的《关于在审理经济纠纷案件中涉及经济犯罪嫌疑若干问题的规定》确定的先刑后民的原则是需同一法律关系、同一法律事实。本案不是同一法律关系且不是同一法律事实，不适用先刑后民，应分开审理。四、上诉人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也理应对本案讼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查明上诉人承建涉案工程后，将工程承包给吴建明。上诉人在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的控告信中，也自认吴建明从上诉人那承包涉案工程，并控告其“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骗取公司专用工程款……”。既然上诉人认为吴建明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那吴建明即属上诉人的员工，其书写讼争欠条并加盖上诉人的公章，乃是履行职务行为。由此可见，上诉人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而内部承包关系属建筑施工企业的一种内部经营方式，上诉人依法仍应对讼争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被告吴建明述称：一、被上诉人赵西川所出售的地材系用于上诉人承建的金昌龙厂区5#、6#厂房，上诉人应当对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上诉人在���条上盖章确认欠款的事实，说明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供地材于本案所涉工程，以及结欠金额，清楚且认可。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6民终2926号、2927号、2928号民事判决书充分说明上诉人一直以“项目部内业资料章”对外确认欠款的事实，故上诉人应当对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中，对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除上诉人对“吴建明等人向立盛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有异议，认为吴建明没有向立盛公司承包该建设工程。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没有异议。对当事人没有异议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上诉人是否应当对本案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认为，上诉人立盛公司与金昌龙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承包金昌龙厂区一期5#、6#厂房的建设工程，之后，上诉人将该工程交给原审被告吴建明等人施工，吴建明在施工期间对外结欠涉案金昌龙5#、6#厂房地材款20万元并出具欠条，欠条上盖有上诉人涉案项目印章，上诉人应当对结欠被上诉人的货款承担责任。理由是：1、本案欠条上加盖的虽然是上诉人的涉案工程项目部内业资料专用章，但上诉人对该印章是上诉人刻制和在涉案工程中使用的，真实性并没有异议，对为何欠条上会盖有该印章不能做出合理的解释，而且在本院审理的（2017）闽06民终2926号等民事案件查明的事实中，上诉人在其他人的欠条上也使用过该内业资料专用章，故应认定为是上诉人对本案欠款事实的确认。2、本案如果立盛公司与吴建明系挂靠关系，依照相关规定，挂靠人以被挂靠人的名义对外实施的法律行为，如果相对人对于挂靠事实不明知，由挂靠人与被挂靠人承担连带民事责任。本案没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赵西川对于原审被告吴建明挂靠上诉人立盛公司的事实是明知的，也没有证据证明挂靠人购买的材料不是用于涉案挂靠工程。因此，上诉人依法应对吴建明挂靠期间所欠货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上诉人立盛公司一审提供的向漳州市公安局芗城分局的控告信中，自认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本案如果立盛公司与吴建明系内部承包关系，吴建明在承包期间，以被承包人立盛公司涉案工程项目的名义对外购买石材，结欠货款并出具欠条，上诉人依法应对讼争货款承担清偿责任。判决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没有加重其责任承担。综上所述，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上诉请求应予驳回。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福建立盛建筑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良志审 判 员  杨小红代理审判员  谢建才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薛怡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