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4民终2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霞，女，生于1969年12月7日，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唐亚婷，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仁寿县文林镇建设路一段。法定代表人：曾映红，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晓明，仁寿县陵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姜文，男，生于1969年6月11日，住四川省仁寿县。原审被告：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高升桥西路*号*幢*楼*号。法定代表人：阳勇，执行董事。上诉人刘霞因与被上诉人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农村商业银行）、原审被告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宏霖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于2017年12月29日作出的（2017）川1421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霞上诉称，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民初4312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的全部诉讼请求；二、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宏霖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开设的88×××22账户不应当被认定为保证金专户，不具有担保功能。宏霖公司与被上诉人未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也无约定账户内的资金担保主债权金额，仅凭《个人住房合作协议》中的条款不能认定诉争账户系保证金专户，更不具有担保功能；二、保证金专户出现了资金浮动，宏霖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开设的88×××22账户款项除缴纳保证金外有其他资金往来。因此不符合质押合同中关于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规定。被上诉人答辩称，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签订《个人住房合作协议》明确了标的是2300万，也约定了保证责任，也约定了保证账户的账号和名称。诉争的账户是约定不得对外进行支付现金、转账等其他业务的。农村商业银行是宏霖公司的质押债权人，享受优先受偿权，在没有清偿债务以前农村商业银行享有优先受偿权。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宏霖公司未陈述意见。农村商业银行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法院判令不得执行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的88×××22账户内的保证金存款1021614.26元；2.请求确认农村商业银行对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的88×××22账户内的保证金存款1021614.2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3.本案诉讼费用由宏霖公司、刘霞负担。农村商业银行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以下证据：1.当事人双方的身份信息复印件，拟证明其主体适格；2.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7）川1421执异125号裁定书，拟证明农村商业银行的起诉合法；3.《个人住房合作协议》，拟证明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进行了住房的按揭贷款合作，建立了合作关系；4.88×××22账户的流水明细表，拟证明被冻结账号的款额均来源于按农村商业银行给付购房者按揭贷款的10%进入的保证金，共有119户购房者；5.“城南铭居”项目的按揭贷款明细，载明共119户按揭贷款购房的具体情况，至今按揭贷款都未还清；6.关于同意办理商品房销售贷款的股东大会决议，拟证明宏霖公司同意按按揭贷款10%的比例存入保证金账户，并与农村商业银行达成了质押合议；7.四川省仁寿县人民法院（2015）仁寿执字第1302-1号执行裁定书，证明保证金账户被仁寿县人民法院予以冻结，现在该保证金并没有被划扣走；8.仁寿县国土资源局《证明》复印件1份，拟证明个人住房的按揭贷款尚未结清，该合作协议尚未履行完毕，被冻结的保证金账户还具备担保功能。刘霞对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3的真实性、关联性无异议，但证据并不能证明农村商业银行拟证明的内容，该合同并不是书面的质押合同，也不具备质押合同的要件，对质押的主债权并没有一个清楚的指向；对证据4.5.6的真实性无法核实；对证据7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8的真实性无异议，恰恰证明了农村商业银行所说的质押合同的主债权没有明确。宏霖公司对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证据质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的三性无异议；对证据4的三性也无异议，每笔存进账户的存款确实是按揭金额的10%存入的；对证据5的真实性无法核对；对证据6无异议，宏霖公司确实经过股东大会同意将该案诉争账户确定为保证金账户，并往账户内按按揭贷款总额的10%存入保证金；对证据7无异议；对证据8有异议，房产证已经办理了，而且是办到每个购房者名下的，现在只是土地使用证没有办理。刘霞、宏霖公司未向一审法院提交证据。一审法院结合庭审，对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证据认证意见如下：对证据1.2.3.4.5.6.7.8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都予以认可，农村商业银行所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之间形成了将账户88×××22作为“城南铭居”小区按揭贷款保证金账户的真实意思合意。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0年10月29日，宏霖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签订《个人住房合作协议》，协议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宏霖公司）在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陵州分社开立存款保证金账户，开户名称：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账号：88×××22。甲方以不低于每笔贷款发放额10%的比例存入保证金。该保证金账户内资金只作为甲方履行保证义务的履约保证。在甲方按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助乙方（农村商业银行）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没有乙方的书面意见同意，该保证金账户一律不得对外支付现金、转账或者办理其他业务。……”2015年12月25日，仁寿县人民法院在执行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成劳人仲裁字（2015）第566号仲裁裁决中，作出（2015）仁寿执字第1302-1号执行裁定书，裁定冻结宏霖公司的银行存款800万元，冻结期限为1年；扣划宏霖公司的银行存款800万元。实际扣划存款1015636.59元，现88×××22账户内冻结的存款为1021614.26元，目前还未被仁寿县人民法院扣划。另查明，农村商业银行单位以前的名称为“仁寿县农村信用合作联社”，2016年10月24日，经批准更名为“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本案争议的焦点为：一、农村商业银行对诉争账户及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质押权？二、若质押权成立，该质押现在是否仍然有效？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出质人和质权人应当以书面形式订立质押合同。质押合同自质物移交于质权人占有时生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债务人或者第三人将其金钱以特户、封金、保证金等形式特定化后，移交债权人占有作为债权的担保，债务人不履行债务时，债权人可以以该金钱优先受偿。”金钱特定化后并以保证金的形式转移占有可以认定为质押，但是应当符合以下条件：1.双方存在建立质押关系的真实意思表示；2.账户特定化且转移占有。本案中，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虽没有签订正式的质押合同，但双方签订的《个人住房合作协议》第十二条明确约定了宏霖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保证金存款专用账户，该条约定合法有效，应视为对质押权的书面合同约定，且宏霖公司也按约定在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保证金账户88×××22，并按约定的按揭贷款比例将保证金存入该账户，该账户内的所有存款均来源于按揭贷款的10%，并没有其他来源，该账户也没有用作日常结算使用，符合特定化要求。经一审法院庭审查实，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共同协议将88×××22账户作为保证金专用账户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经农村商业银行书面同意，该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宏霖公司无法自由支配，故农村商业银行已经享有了对该账户的控制权即占有。综上，对于焦点一、农村商业银行对诉争账户及账户内的存款是否享有质押权？一审法院认为农村商业银行对账户88×××22享有质押权，对账户内的存款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焦点二、若质押权成立，该质押现在是否仍然有效？原告与宏霖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在宏霖公司按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助农村商业银行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没有农村商业银行的书面意见同意，该保证金账户一律不得对外支付现金、转账或者办理其他业务。经审理查实，宏霖公司开发的“城南铭居”项目在房管局为每户购房者办理了房产证，但未办理土地使用证。宏霖公司协助农村商业银行在房管局办理了抵押登记预告，但未办理正式的房屋抵押登记手续，即未办理房屋他项权证。综上，宏霖公司至今未能协助农村商业银行办妥房产的抵押登记，农村商业银行按约定对保证金账户内的存款享有质押权，故农村商业银行对诉争账户的质押权仍然有效。综上所述，截至目前，在宏霖公司开发的“城南铭居”项目名下按揭购房的借款人均未全部完成还款义务，在按揭借款人不履行债务时，农村商业银行可以对诉争账户内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故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执行程序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不得执行被告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原告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开设的账户88×××22内的保证金1021614.26元；二、原告四川仁寿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对被告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在原告处开设的88×××22账户内的保证金存款1021614.26元享有优先受偿权。本案受理费13995元，由被告刘霞、四川宏霖置业投资有限公司共同承担。本案在二审中，当事人双方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同。另查明，本案诉争金额为219229元，根据《诉讼费用缴纳办法》应交诉讼费为4588元，本院于2018年3月12日重新发出缴费通知书，刘霞于2018年3月15日缴纳了诉讼费。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宏霖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宏霖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开设的88×××22账户的款项是否属于保证金，该保证金是否符合担保法或者物权法规定的质押行为。上诉人称宏霖公司与被上诉人为订立书面的质押合同，也无约定账户内的资金担保的主债权金额，仅凭《个人住房合作协议》中的条款不能认定诉争账户系保证金专户，更不具有担保功能。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质押的情形，货币以保证金形式且特定化作为动产质押需要满足以下三个条件：1.订立书面的质押内容合同，该合同是专门的质押合同或者债权债务合同中有质押内容的约定或者相应的表述，有将金钱作为质押的意思表示；2.保证金账户资金特定化。出质人必须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能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相区分;3.出质人不能自由支配该保证金账户。关于订立书面的质押内容合同的问题。本案中，虽然双方当事人没有订立单独的质押合同，但有关保证金质押的内容约定体现在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合作协议》中，明确约定甲方（宏霖公司）在乙方（农村商业银行）处开设保证金账户88×××22，甲方（宏霖公司）以不低于每笔贷款发放额10%的比例存入保证金，“在甲方按本协议第十一条约定协助乙方办妥抵押登记之前，没有乙方的书面同意，该保证金账户一律不得对外支取现金、转账或办理其他业务”、“在甲方未履行本合作协议而承担相应的损失赔偿责任或基于保证合同而承担担保责任时，甲方同意乙方在甲方应承担责任范围内从该保证金账户直接扣划；保证金账户内资金不足以支付时，不足部分可以从甲方任何银行账户中扣收。甲方应履行保证责任或乙方扣划造成保证金存款余额减少后，甲方必须在7个工作日内补足保证金，确保保证金存款账户余额与该项目全部借款人贷款余额的比例符合本协议的约定要求。”等内容，可以看出双方达成了质押的合意，该约定具备质押合同的一般要件。因此，本案《个人住房合作协议》中关于保证金的约定属于订立具有书面质押内容的合同。关于保证金账户资金特定化的问题。出质人必须将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保证金账户能与一般结算账户、基本账户相区分。出质人不能自由支配该保证金账户。结合本案来看，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开设的88×××22账户的款项属于保证金专户，约定宏霖公司按贷款担保额10%存入保证金；并以该专户中锁存保证金为按揭贷款人在农村商业银行产生的债务提供担保，该行对保证金专户的保证金享有优先受偿权。从农村商业银行提交的该账户的交易明细来看，进账均是保证金以及其产生的利息，无其他支出，证明该账户的用途与宏霖公司与农村商业银行的约定一致，该账户不能随意支取。由此，可以得出宏霖公司虽然持有该账户，但其已失去对该账户内资金的随意支配权，而由农村商业银行实际控制该账户资金的往来。故该账户不同于一般的结算账户。可以认定案涉保证金已经完成了金钱的特定化程序，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十五条规定的金钱质押的情形。关于保证金账户内的资金移交债权人占有的问题。一般账户设立后，账户所有人可以自由支取，本案中农村商业银行与宏霖公司签订的《个人住房合作协议》明确约定开设的88×××22账户设立后未赋予宏霖公司自由支取账户下资金的权利。从《个人住房合作协议》中关于保证金条款、该账户的交易明细看，宏霖公司已经失去对该账户资金的自由支配权，该账户的资金仅作为担保项下的支付，没有作为一般结算账户。该账户由农村商业银行进行监管和实际控制，由此可以认定宏霖公司在农村商业银行开设的88×××22账户由农村商业银行控制和管理，符合出质金钱移交债权人占有的要求。故案涉质权依法已经设立。因此，农村商业银行对该账户资金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上诉人称保证金专户出现了资金浮动，宏霖公司在被上诉人处开设的88×××22账户款项除缴纳保证金外有其他资金往来,因此不符合质押合同中关于金钱质押特定化的规定。本院认为，保证金以专户形式特定化并不等于固定化。案涉账户在使用过程中，账户内的资金根据业务发生情况虽处于浮动状态，但均与保证金业务相对应，农村商业银行对此情况也做出了合理的解释。该账户资金除缴存的保证金外，并非用于非保证金业务的日常结算，因此可以认定农村商业银行实际控制该账户，宏霖公司不能对该账户的资金进行自由的支取，故该账户资金的浮动仍然符合金钱作为质权的特定化和移交占有的要求。综上，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88元，由刘霞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魏 东审判员 罗卫平审判员 王 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喻 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