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98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罗菊芬，女，1963年8月2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袁慧，江苏万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国庆，男，1965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罗菊芬因与罗国庆拆迁款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菊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罗国庆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漏算一笔拆迁补偿款。在动迁部门与罗国庆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拆迁款总额为981250.4元，其中装修及附着物为833809.98元，而苏州信谊行房地产土地评估咨询有限公司出具的《房屋拆迁补偿价值评估单》确定的拆迁房（横浜郎46号房屋）装修及附着物的评估价值为附着物24673.60元，装修107958.16元，总共仅为132632.2元。拆迁办有关人士可以证明其中的差价701177.78元也属于拆迁补偿款，这笔拆迁补偿款也应由所有获得补偿的人按照房屋比例获得，我方也有权按照房屋比例获得该差价部分的拆迁补偿款。二、拆迁补偿时并未通知罗菊芬，罗国庆也从未和罗菊芬讨论过方案问题，因此罗菊芬对于是否选择安置房补偿方案是没有确认的，后罗国庆私自决定适用安置房补偿方案，现因安置房补偿方案与货币补偿方案支付的拆迁补偿款差别极大，所以对罗菊芬是不公平的，罗菊芬一审中举证证明若其享受货币补偿方案，应当以5000元/平方米的价格获得补偿金额，所以应当参考货币补偿方案的补偿价格获得81.4㎡的房屋补偿款。否则，罗菊芬房屋也没有补偿到，货币也没有补足。罗国庆辩称，双方并没有一致确认过横浜郎46号建筑面积81.4平方米的房屋包含在拆迁的117平方米辅房内，之前罗菊芬起诉撤销拆迁协议的诉讼中，经一、二审判决都认为罗菊芬证据不足、事实不清；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罗国庆与拆迁部门签订的协议合法有效，民事调解书确认的分家情况系家庭成员对财产的分割及老人赡养处理。既然是合法有效的拆迁协议，一审法院为何又判决我方支付罗菊芬27848元。我方也问过拆迁办，拆迁办表示一切按照拆迁协议书办事。综上，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我方与拆迁办签订的合同合法有效，罗菊芬没有在合同上签字，无权分配拆迁款，我的拆迁房屋内不包含罗菊芬主张的81.4平方米房屋。罗菊芬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罗国庆返还拆迁补偿款189337.18元；2、罗国庆支付拆迁安置房屋面积折价款（支付标准待法院查明后再另行计算）；3、本案诉讼费由罗国庆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罗福男与钱祥珍系夫妻，两人育有长女罗菊芳、二女罗菊芬、长子罗国庆。1984年4月，罗福男户（家庭成员有罗福男、钱祥珍、罗菊芬、罗国庆）在已享有宅基地房屋81.4㎡（其中辅房10㎡，格局为三间平房、一个猪棚）的情况下提出宅基地建房申请，申请在三间房后建两个四架头。1984年4月18日，批准机关浒墅关公社（乡）管委会（政府）同意罗福男户在现有宅基地范围内拆除猪棚后建两个四架头。2011年6月8日，罗福男因病死亡。9月23日，罗菊芬将钱祥珍、罗菊芳、罗国庆诉至本院，请求判决确认苏州市虎××区浒墅关镇××横××号房屋归罗菊芬享有。当日，各方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一、苏州市虎丘区浒墅关镇南庄村（6）横浜郎46号房屋（包括三间屋和二个四架头，建筑面积81.4㎡）归罗菊芬所有；二、钱祥珍享有苏州市虎丘区浒墅关镇南庄村（6）横浜郎46号房屋居住权。2014年5月17日，罗国庆代表南庄6组横浜郎46号户，与浒关分区动迁办签订《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双方约定：主房楼房170.02㎡，补偿96081.48元；辅房平房117㎡，补偿40027.63元；简易房134.84㎡，补偿10081.31元；装修及附着物补偿833809.98元，电视机迁移1台，补偿300元，搬家补助5人，补偿400元，空调移机3台，补偿450元，合计补偿981250.4元；罗国庆户于2014年5月23日前自行搬迁，并让出旧房，保持房屋完整。该户动迁安置住户登记表中人员为罗国庆、邹雪英、罗悦、罗福男、钱祥珍，核定安置面积为150㎡，超购面积30㎡，特批照顾面积30㎡，合计总面积210㎡。2014年11月20日，浒关分区动迁办出具情况说明，按照一审法院出具的（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内容确认“罗菊芬所有（罗国庆二姐）的横浜郎46号房屋（包括三间屋和二个四架头，建筑面积81.4㎡）相关拆迁补偿已包含在罗国庆户的拆迁补偿中”。2014年12月8日，罗国庆的妻子邹雪英、儿子罗悦针对（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向一审法院申请再审。2015年1月24日，邹雪英、罗悦以决定与罗菊芬、罗菊芳、罗国庆、钱祥珍等自行协商庭外和解为由，向一审法院申请撤回再审申请。2015年1月27日，一审法院裁定准许邹雪英、罗悦撤回再审申请。2015年3月13日，罗菊芬将苏州浒墅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诉至一审法院并将罗国庆列为第三人，罗菊芬要求确认苏州浒墅关经济技术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与罗国庆在2014年5月17日签订的《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中关于罗菊芬坐落在苏州市虎××区浒墅关镇××横××号房屋（三间屋、二个四架头，建筑面积81.4㎡）拆迁补偿无效，一审法院经审理作出（2015）虎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罗菊芬的诉讼请求。后罗菊芬上诉至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16）苏05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庭审中，罗菊芬明确：诉请第1项的金额是按照81.4㎡÷拆迁总面积421.86㎡×旧房补偿款981250.4元计算得出的；诉请第2项明确为按照罗菊芬所享有的面积即81.4㎡÷拆迁总面积421.86㎡×安置房屋总面积180㎡×7000元/㎡，金额为243123.31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横浜郎46号房屋中建筑面积81.4㎡的三间屋和二个四架头在《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中都计入了“辅房平房”项目117㎡内，双方对该81.4㎡均未进行装修过；横浜郎46号房屋的拆迁安置补偿款已由罗国庆领取。庭审中，罗菊芬陈述：补偿协议书中的其他安置项目与罗菊芬没有关系；罗菊芬已经享受过安置了，当时拆迁办正常是不能重复安置，但是可以在补偿金额方面提高，如果是罗菊芬去签字的话会另外对81.4㎡每平7000元进行补偿，但罗菊芬没有证据证明动迁办会额外补偿每平7000元。庭审中，罗国庆陈述：动迁安置户表上常住人口是5人，核定安置面积是150㎡，但是安置总面积只有180㎡，因为其儿子当时户口在沧浪区而不在高新区，所以独生子女可以补贴的28㎡是没有的，之所以最后安置了三套房屋共210㎡是因为其以市场价购买了30㎡。三套房屋都拿到了，房产证还没有办理下来，其取得动迁安置房需要支付购置价的。上述事实，由罗菊芬提交的（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及调解笔录、苏州市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情况说明及（2015）虎民初字第00586号民事判决书、（2016）苏05民终43号民事判决书，苏州市姑苏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8民初3338号民事裁定书、房屋拆迁补偿价值评估单、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预付动迁户资金结算单，一审法院调取的苏州高新区住房拆迁房屋安置协议书、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动迁户资金结算单、动迁安置住户登记表，以及听证笔录、庭审笔录等证据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2011年9月23日，罗菊芬将钱祥珍、罗菊芳、罗国庆诉至法院，请求确认苏州市虎××区浒墅关镇××横××号房屋归罗菊芬享有，各方于同日达成调解协议，一审法院出具（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苏州市虎丘区浒墅关镇南庄村（6）横浜郎46号房屋（包括三间屋和二个四架头，建筑面积81.4㎡）归罗菊芬所有，该调解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该民事调解书已发生法律效力且未经再审撤销，各方当事人应当遵守该民事调解书内容确定的权利义务。2014年5月17日，罗国庆代表南庄6组横浜郎46号户与浒关分区动迁办签订《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并领取拆迁安置补偿款，其中包含（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归罗菊芬所有的建筑面积81.4㎡房屋计入了“辅房平房”项目117㎡内，117㎡“辅房平房”项目补偿金额为40027.63元，故81.4㎡辅房平房对应的补偿金额为27848元，罗国庆应将该部分的补偿款交还罗菊芬。关于罗菊芬提出的判令罗国庆支付拆迁安置房屋面积折价款（按照原告所享有的面积即81.4㎡÷拆迁总面积421.86㎡×安置房屋总面积180㎡×7000元/㎡，金额为243123.31元）的诉讼请求，因动迁安置户表中人员为罗国庆、邹雪英、罗悦、罗福男、钱祥珍，故动迁安置房屋系对该5人的安置并由该5人支付相应的购置价格所取得，与罗菊芬无关，且罗菊芬并无证据证明其可享受81.4㎡×每平7000元的补偿，故一审法院对罗菊芬的该项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90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罗国庆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菊芬拆迁补偿款27848元。二、驳回罗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罗菊芬负担3475元，由罗国庆负担613元。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2016年10月24日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涉案罗福男私房住宅四间平房和两间四驾屋是否包含在横浜郎46号房屋内？”罗菊芬与罗国庆均回答：“包含在内的。”一审法院2017年5月16日庭审时，一审法院要求双方当事人明确建筑面积81.4平方米的三间屋和两个四驾头建筑属于拆迁协议书中哪一项目，罗菊芬陈述属于辅房平房的117平方米中；罗国庆表示其拆迁协议已经确认合法有效，不用多说，对该问题未作直接回答。一审法院2017年8月2日庭审时，一审法院询问罗国庆：“三间平房和两个四驾头是否在辅房里面？”罗国庆回答不知道；一审法院询问：“这81.4平方米是否包含在主房170平方米里？”罗国庆回答：“这81.4平方米是在辅房117平方米的。”二审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二审中，罗菊芬向本院提供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征地动迁办公室盖章的2014年5月17日《房屋拆迁补偿价值评估单》及评估明细表、房屋平面示意图一份，评估单载明：评估价值980000元，包含主房96081.48元、辅房40027.63元、简易房10081.31元、附着物24673.60元、装修109136.38元、拆迁协议综合补偿700000.00元。罗菊芬认为该评估单与罗国庆与拆迁部门签订的拆迁补偿协议书中所列补偿金额相吻合，根据拆迁部门陈述，综合补偿700000元包含在装修及附着物部分，综合补偿是由多种因素决定的，不仅仅是装修及附着物价值，故该笔款项也应按照房屋面积比例进行分配。罗国庆质证认为：我与动迁办许主任谈过，许主任回答按照协议书和合同办事。本院于2018年2月6日向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征地动迁办公室许介明主任就罗国庆户拆迁价值评估单事宜进行调查并形成调查笔录。许介明主任陈述：二审中罗菊芬提供的评估单是最终的拆迁价值评估单，也是按照这个价格与罗国庆签订拆迁协议。综合补偿是拆迁实际处理过程中考虑各项因素对拆迁户作出的补偿。目前拆迁都是按照苏州市第16号政府令进行操作，但该文件下发时间比较早，补偿项目及标准已经不太适合现在的市场行情，浒墅关经济开发区管委会也召集拆迁相关部门会商决定给予综合补偿。综合补偿主要是考虑评估中无法体现的水电安装、宅基地回填土、附属设施等问题，另外，评估完成到最终签订拆迁补偿协议有一段期间，评估时所依据的价格标准具有一定的滞后性，这样导致评估价格与市场价格存在一定差距，为了拆迁的顺利进行，结合实际情况，给予拆迁户综合补偿。综合补偿通常是在评估价值基础上乘上3.0的系数，这样超出评估价值的部分就列为综合补偿。这个系数可能会因为地区以及评估价值的不同而有小幅调整，像罗国庆这户，考虑到他家被列为简易房的房屋面积比较大，所以系数有所上调。对于上述调查笔录，罗菊芬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罗国庆户的上调系数达到3.5，综合补偿700000元应当按照房屋面积比例分配，即罗菊芬可以分得135100元（81.4㎡÷拆迁房屋总面积421.84㎡×700000元）。罗国庆质证认为：对调查笔录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我对于拆迁办如何评估、补偿的依据是什么均不清楚，应当按照我签订的合法合同来。我的合同中没有罗菊芬的姓名和份额，其无权主张分配拆迁补偿款。二审中，罗菊芬明确上诉只主张按照房屋面积分配综合补偿款700000元，不再主张参考货币补偿方案进行房屋补偿。本院认为，就苏州市虎丘区浒墅关镇南庄6组横浜郎46号房屋，罗国庆与拆迁部门签订《苏州高新区浒墅关分区私有公有住房拆迁补偿协议书》，该拆迁补偿协议书经一审法院（2015）虎民初字第00586号及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苏05民终43号民事判决，认定不存在拆迁部门与罗国庆串通损害他人权益的情况，应属合法有效。罗国庆依据该拆迁补偿协议书向拆迁部门领取拆迁补偿款并无不当。但这并不影响对涉案房屋具有所有权的家庭成员主张分配拆迁补偿款。罗菊芬与罗国庆等人2011年在一审法院组织下就横浜郎46号房屋（包括三间屋和二个四架头，建筑面积81.4㎡）的权属已经达成调解协议，并经一审法院（2011）虎民初字第1637号民事调解书确认，该民事调解书并未被再审撤销，系生效法律文书，罗菊芬依据该民事调解书对横浜郎46号房屋中81.4㎡部分享有所有权，该部分房屋已经包含在横浜郎46号整体房屋中，由罗国庆出面签订拆迁补偿协议并领取相应补偿款，罗菊芬主张对补偿款进行分配应予支持。一审审理中，双方已经确认诉争的81.4㎡房屋包含在拆迁补偿协议中的辅房平房117㎡中，辅房部分的补偿价格为40027.63元，故诉争81.4㎡房屋对应的补偿金额为27848元，该部分应属罗菊芬所有。罗菊芬二审中提供的补偿价值评估单可以证明拆迁补偿协议书的装修及附着物补偿833809.98元中包含综合补偿款700000元，拆迁办许介明主任在本院调查时也予以认可。对于综合补偿款700000元，根据拆迁办许介明主任的陈述，是考虑评估中无法体现的水电安装、宅基地回填土、附属设施、评估价格与市场价格差距等问题，在评估价格的基础上按照一定系数上调确定。因综合补偿款考虑的因素较多，且并非按照房屋面积计算，罗菊芬主张按照房屋面积比例直接分配综合补偿款依据不足。考虑到最终拆迁补偿价格对比评估价格有所上调，故按照上调比例将罗菊芬可得的81.4㎡辅房补偿价格调整为97467.86元【27848元×980000÷（96081.48+40027.63+10081.31+24673.60+109136.38）】。综上，上诉人罗菊芬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结合二审中出现的新证据，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89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6）苏0505民初3650号民事判决；二、罗国庆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罗菊芬拆迁补偿款97467.86元。三、驳回罗菊芬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罗菊芬负担2104元，由罗国庆负担198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088元，由罗菊芬负担2104元，由罗国庆负担198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朱冰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