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旭，女，198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黑龙江省哈尔滨市道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莉，四川元绪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志超，男，1992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峨边彝族自治县。上诉人杨旭因与被上诉人罗志超网络购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6民初20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旭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主要的事实和理由是：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认定双方之间系买卖合同关系，认定错误，双方之间系委托关系。杨旭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杨旭已经明确告知案涉产品为日本代购并直邮回国内转库房发货，案涉产品是否有瑕疵与杨旭无关，不应要求杨旭承担经营者或生产者的法律责任，杨旭不是本案适格被告，实际经营者为吉通贸易株式会社。2.一审判决认定杨旭明知案涉产品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认定错误。如果法院认定杨旭为销售者，杨旭亦已经严格履行了审查义务，不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的行为。杨旭作为一般人不知晓辅酶Q10不能作为原材料生产与普通食品中，且法律法规也未明确辅酶Q10禁止用于食品中。杨旭谨慎的审查了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主体资格，有充分理由相信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可以在中国境内销售。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情况下，错误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2条、第97条、第38条、第148条。罗志超不是消费者，是职业打假人。罗志超收到产品第二天便申请退货，随后提起诉讼，表明且购买产品并非日常所需，而是为了获取非法赔偿。且罗志超一审中提交了的视频显示，其在拿到包裹后对包裹上的信息及产品进行录制，违背常理，可以反映罗志超是为了获取大量赔偿的职业打假人。杨旭在案涉产品展销处对产品功能用途等进行了详细的介绍说明，不存在欺诈行为，也明确日本代购直邮转国内发货，产品无中文标识，杨旭已经尽到了告知义务。虽然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但并未对罗志超造成误导，罗志超也未提交证据证明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签和说明影响案涉产品的食品安全。三、一审法院遗漏重大争议焦点的审理，程序违法。一审中杨旭辩称案涉产品未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一审法院忽略该争议焦点，对此进行认定，系程序错误。辅酶Q10在药典中有记载，但并不属于只能作为药品使用的物质。罗志超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罗志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杨旭赔偿罗志超运费损失50元；2.判令杨旭赔偿罗志超496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8日，罗志超在杨旭开设的淘宝店铺中购买了FANCL还原型辅酶Q10产品20瓶，总价为4960元。杨旭将案涉商品通过快递方式于2017年2月12日发送到罗志超收货地址四川省成都市双流航空港锦华路三段温哥华花园六期。罗志超收货后，向杨旭提出退货退款申请，杨旭将货款4960元全额退还罗志超。案涉商品系杨旭于2016年12月14日在海外采购，包装无中文标签，含辅酶Q10。一审法院认为，第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杨旭在网站上陈列出案涉商品向不特定的消费者销售，该商品系杨旭已经在海外采购完毕的现货，且价格、规格等都已明示，消费者只需要选择确认并且付款，即完成一笔交易，罗志超在网站上点击选购杨旭陈列的案涉商品，并支付了货款，双方的买卖合同关系就此成立，故本案中杨旭、罗志超之间构成买卖合同关系，双方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第二，罗志超在购买商品后作为消费者的身份是确定的，在消费过程中揭露生产经营者、销售经营者违法生产、销售的行为，监督生产经营者、销售经营者依法经营，并不违背诚实信用原则和公平原则。第三，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罗志超要求杨旭支付运费损失50元，应该就该损失的主张承担举证责任，由于罗志超未能举证证明其运费损失，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因此，对于罗志超要求杨旭承担退货的运费损失5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第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七条规定：“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案涉商品外包装上未标注保健品或药品的批准文号，应当认定为普通食品。该食品未经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为合格食品，杨旭作为销售者，有义务保证其销售的食品标示的真实性且符合食品安全法的要求，不得将没有中文标示的产品进行销售。另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规定：“生产经营的食品中不得添加药品，但是可以添加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按照传统既是食品又是中药材的物质目录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发布”，第九十二条规定：“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案涉商品中的辅酶Q10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收录的品种，属于药品的范畴，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故案涉商品属于不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作为销售者，杨旭在销售商品前，应尽到审慎检验的义务，杨旭将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进行销售的行为，应当认定为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而进行销售。依照《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故对罗志超提出杨旭赔偿其购买价款十倍金额即496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据《中国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八条、第九十二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杨旭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罗志超49600元；二、驳回罗志超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21元，由杨旭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经过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经过，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杨旭对“FANCL还原型辅酶Q10”在淘宝页面的展示有“日本正品代购”字样，配送：黑龙江哈尔滨至成都快递免运费卖家承诺12小时内发货，数量：1件（库存200件），承诺：订单险7天无理由运费险。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杨旭与罗志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关系；2.罗志超是否是消费者；3.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4.若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杨旭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杨旭与罗志超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还是委托关系的问题。本院认为，虽然案涉产品在名称上标注“日本正品代购”，但根据淘宝页面显示的配送信息、卖家承诺的发货时间、库存数量等信息以及杨旭采购案涉产品的时间早于罗志超购买时间，可以认定杨旭购买案涉产品后再自行进行销售，而非接受罗志超的委托后，将购买产品交付给罗志超。因此，对于杨旭认为其与罗志超之间系委托关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罗志超是否是消费者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有关法律、法规保护”之规定，只要消费者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系为生活消费需要，而非生产经营，该消费者即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所保护的对象。本案中，杨旭并未举证证明罗志超购买案涉产品是为了生产经营活动，因此罗志超符合消费者的身份，其向杨旭主张权利并不违反法律规定。故杨旭关于罗志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规定的“消费者”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案涉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问题。本院认为，杨旭销售的FANCL还原型辅酶Q10为进口普通食品，该产品所含的辅酶Q10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药典》记载的药品范畴，且原卫生部于2002年2月28日发布的《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通知中公布的既是食品又是药品的物品名单中，也不包括辅酶Q10，因此，辅酶Q10不能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故对于杨旭认为辅酶Q10可以用于普通食品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杨旭将案涉产品作为普通食品进行销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九十二条“进口的食品、食品添加剂以及食品相关产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第九十七条“进口的预包装食品、食品添加剂应当有中文标签；依法应当有说明书的，还应当有中文说明书。标签、说明书应当符合本法以及我国其他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规定和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要求，并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预包装食品没有中文标签、中文说明书或者标签、说明书不符合本条规定的，不得进口”之规定，案涉产品无中文标示，未载明食品的原产地以及境内代理商的名称、地址、联系方式，杨旭亦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经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为合格产品，因此，案涉产品并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而对于杨旭认为案涉产品未被相关部门认定为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则案涉产品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主张，本院认为，案涉食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不以相关行政部门的认定为前提，因此，对杨旭的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杨旭销售的案涉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四、关于杨旭是否存在销售明知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的行为的问题。杨旭认为其核查了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已经尽到了销售者合理审查及注意义务的主张，本院认为，杨旭并未举证证明其核查了供货商的营业执照、食品流通许可证等资质，亦未向本院提供供货商的资质等证明文件，如前所述，案涉产品系进口产品，但杨旭未举证证明案涉产品经进出口检验检疫部门检验。因此，对于杨旭认为其尽到了销售者审慎查验义务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案涉产品不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杨旭亦无证据证明其尽到审慎查验义务，故一审法院认定杨旭应向罗志超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杨旭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2元，由杨旭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俊审 判 员 苏  展审 判 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罗 晓 都书 记 员 张 艺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