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2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康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永川区青峰镇莲花石村龙塘子村民小组，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8097125474U。法定代表人：康云，总裁。委托诉讼代理人：肖雅然，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晖，北京德恒（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阿尔美迪建筑与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沙坪坝正街8号附1号自然层第十一层1-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696562422M。法定代表人：舒从全，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熊强,重庆雄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康云，男，1967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渝中区。上诉人重庆康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下称“康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阿尔美迪建筑与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下称“阿尔美迪公司”），原审被告康云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永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8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康氏公司上诉请求：1.判决撤销（2017）渝0118民初7795号民事判决；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被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将书面规划设计成果《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汇报文本）及金额为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移交给了上诉人，于2017年7月11日向上诉人移交了《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正本两本），该认定事实不清。第一，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的2016年1月28日《资料/票据签收表》是复印件，上诉人无法核实该证据的合法性和真实性；第二，金永忠在2016年1月28日《资料/票据签收表》上的签字不能代表上诉人，其当时仅为上诉人试用期员工，其没有代理权，该代理行为无效；第三，2017年7月11日，上诉人并未收到被上诉人移交的《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正本两本），被上诉人未提交任何证据加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利的责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委托他人重新设计构成违约错误。第一，被上诉人并未按合同约定向上诉人提交精装彩印A3文本陆套，电子光盘提供两张的设计成果，且未得到上诉人书面确认，本案付款条件未成就。第二，被上诉人提交的规划设计图与原始图纸区别不大，其未完成规划设计。第三，一审法院以上诉人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对被上诉人提交的规划设计成果给予了回应为由支持了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举证责任分配错误，望依法改判。阿尔美迪公司辩称，一审法律适用正确，事实认定清楚，应当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于2016年1月28日已经签收《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汇报文本》，于2017年7月11日签收《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上诉人已经在一审当庭自认收到《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汇报文本》《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本案不涉及代理权问题。《设计合同书》没有约定设计成果的签收人，且金永忠系时任项目负责人。2.上诉人签收设计成果后直至一审庭审未提出过任何异议，且未按照合同支付规划设计费，已构成违约。第一，《设计合同书》约定双方根据设计任务实际完成量（工程量）进行结算，而非提交结果的形式。合同约定的被上诉人提供精装彩印A3文本陆套，电子光盘两张只是设计成果的载体，并不实际影响我方已经完成的工作量。而且，该设计成果载体的数量是针对整个设计合同，而上诉人已经擅自将设计合同中后期的建筑及景观设计部分交付给了第三方。第二，上诉人一审中自认我方已经完成的规划设计成果区别于原始图纸，我方实际已经根据其提交的原始材料及数据履行了合同约定的义务。第三，上诉人在一审庭审中才提出对设计成果的异议，且对该异议没有补充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视为我方交付的设计成果是完善的。阿尔美迪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判令康氏公司和康云共同支付规划设计费8万元及逾期付款违约金（以8万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8日起至付清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16日，阿尔美迪公司与康氏传媒公司签订设计合同书，约定康氏传媒公司将青峰水乡项目工程设计服务交由阿尔美迪公司实施。合同第三条验收标准中约定，阿尔美迪公司递交的各阶段设计文件需经康氏传媒公司书面确认；第五条应提供的设计成果中约定，阿尔美迪公司应提供的成果内容包括修建性详细规划、一期建筑设计、一期景观设计；第六条规划设计进度中约定，阿尔美迪公司在收到本合同定金后开展设计工作，开展设计工作后20个工作日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一期建筑及景观方案设计初步成果，达到国家设计规范要求，供康氏传媒公司讨论及同镇政府交流，康氏传媒公司回复意见后30个工作日，阿尔美迪公司提交修建性详细规划、一期建筑及景观方案设计成果，达到国家设计规范要求；第七条设计费及支付方式中约定，规划设计费为10万元，建筑设计费按50元/平方米计算，景观设计费中方案设计费3元/平方米，部分复杂的景观施工图按7元/平方米另计；合同约定的设计服务定金为10万元整，分两次支付，合同签订之日起三日内付2万元，2015年11月30日前付8万元，自支付首次定金之日起，在康氏传媒公司书面确认阿尔美迪公司阶段成果后，双方每三个月（90日）根据设计任务实际完成量，结算一次服务费用，阿尔美迪公司在收到相应费用后，开展后续服务，直至本合同约定所有设计工作完成。第十条违约责任中约定，在合同履行期间，康氏传媒公司要求终止或解除合同，阿尔美迪公司不退还已付定金，康氏传媒公司应根据原告已进行的实际工作量，支付规划设计费，不足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一半支付，超过一半时，按该阶段设计费的全部支付，未按合同第六条支付设计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合同签订后，康氏传媒公司向阿尔美迪公司支付了定金2万元，阿尔美迪公司进行了第一阶段的规划设计，并向康氏传媒公司提交了电子版规划设计图征求意见稿，后又于2016年1月28日将书面规划设计成果《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汇报文本）及金额为8万元的增值税发票移交给了康氏传媒公司。此后，康氏传媒公司另行委托他人重新进行了规划设计。2016年11月29日，阿尔美迪公司向康氏传媒公司的原股东重庆鑫龙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邮寄了《关于要求支付剩余规划设计服务费用的公函》。2017年7月11日，阿尔美迪公司向康氏传媒公司移交了设计合同书、《关于要求支付剩余规划设计服务费用的公函》两份、规划设计服务过程中相关意见（短信截图）、定金2万元的发票、2016年1月28日签收表复印件各一份及《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正本两本。另查明，康氏传媒公司的股东原为康云及重庆鑫龙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二人出资比例分别为49%、51%。2015年10月10日，重庆鑫龙投资管理集团有限公司将其所持股份全部转让给了康云。次日，康氏传媒公司做出股东决定，决定公司注册资本由100万元增加到10000万元，增加的9900万元由股东康云以货币方式出资，出资时间为2030年12月31日，公司类型由有限责任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责任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阿尔美迪公司主张的规划设计费10万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以及康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一、阿尔美迪公司主张的规划设计费10万元是否具备支付条件的问题。康氏传媒公司抗辩称阿尔美迪公司提供的规划设计成果不能达到其公司的要求，且其公司没有书面确认，故支付条件未成就。经审查认为，合同第七条付款方式中虽约定了康氏传媒公司书面确认阿尔美迪公司阶段成果后才结算费用，但在阿尔美迪公司向康氏传媒公司移交书面设计成果后，康氏传媒公司本应以合理方式回复阿尔美迪公司对设计成果是否确认的意见，而康氏传媒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其对阿尔美迪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成果给予了回应，并自认在对阿尔美迪公司提交的规划设计成果不满意后直接另行委托他人重新设计。康氏传媒公司以其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与阿尔美迪公司签订的设计合同这一行为，严重违反合同诚实信用原则，已经构成了违约。现阿尔美迪公司已经完成了规划设计，根据合同第九条违约责任约定，康氏传媒公司应当向阿尔美迪公司支付规划设计费10万元及违约金，扣除已支付的2万元定金，康氏传媒公司还应支付阿尔美迪公司8万元。按照合同约定，康氏传媒公司本应从逾期之日起每日按应付金额的千分之二向阿尔美迪公司支付违约金，但阿尔美迪公司自愿将违约金调低为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康氏传媒公司对此亦无异议，对此予以确认。关于违约金的起算时间，阿尔美迪公司主张从2016年1月28日起算，经审查认为，按照合同约定，康氏传媒公司书面确认阿尔美迪公司的阶段成果后三个月结算一次费用，阿尔美迪公司于2016年1月28日移交设计成果，故可认定付款时间顺延三个月较为合理，违约金的起算时间亦应当从三个月后起算，即应从2016年4月29日起算。二、关于康云是否应当承担本案责任的问题。阿尔美迪公司主张康云未实际缴纳出资，应当按照公司法第三条第二款的规定以其认缴的出资额为限对公司承担责任。经审查认为，康氏传媒公司系依法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有独立的法人财产，故应当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现尚未到达被告康云的出资时间，且阿尔美迪公司没有举示证据证明康云未足额出资导致康氏传媒公司无力承担本案责任，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对阿尔美迪公司要求康云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重庆康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重庆阿尔美迪建筑与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规划设计费8万元及违约金（违约金以8万元为本金，从2016年4月2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至付清之日止）；二、驳回重庆阿尔美迪建筑与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440元，减半收取122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2240元，由重庆康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合同义务。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被上诉人主张的10万元规划设计费是否具备支付条件以及上诉人是否应承担违约责任。根据合同约定，被上诉人的设计内容为修建性详细规划、一期建筑设计（方案、施工图）、一期景观设计（方案）三项。现被上诉人已完成第一项，并于2016年1月28日向上诉人交付了《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汇报文本》，2017年7月11日移交了《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分别由康氏公司金永忠和王述龙签收。上诉人称金永忠签收时是康氏传媒公司试用期员工，不是项目负责人，没有代理权。本院认为，金永忠是康氏传媒公司工作人员，无论其是否是项目负责人，不影响对其职务行为的判定。且上诉人称并未收到《青峰水乡乡村旅游规划》，与其一审庭审中的质证意见不一致，也与其认为被上诉人提交的规划设计不符合其要求，未体现出价值遂另外委托设计的意见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合同中约定的“以上成果包括精装彩印A3文本陆套，电子光盘提供两张”系指三项设计成果最终交付时应当包括的载体形式，被上诉人提交的第一阶段设计成果的载体形式（签收表上备注为A4软面精装彩印文本），不影响对被上诉人已完成第一项设计内容的判定。合同中虽约定了上诉人书面确认阶段成果后才结算费用，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移交的规划设计后，没有以合理的方式回复是否确认的意见，在本案设计合同书尚未解除的情况下，直接委托他人重新设计，以其实际行动表示不再继续履行设计合同书，其行为已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构成违约。上诉人应当支付被上诉人已完成设计工作的设计费10万元并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所述，康氏传媒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40元，由上诉人重庆康氏文化传媒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伯文审 判 员 叶 欢审 判 员 刘恋砚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法官助理 郭丹丹书 记 员 陈军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