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刑终60号抗诉机关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男，1987年6月23日出生于湖北省仙桃市，汉族，高中文化程度，个体经营者，住本市硚口区，户籍地湖北省仙桃市。原审被告人宋宽，男，1976年7月29日出生于湖北省武汉市，汉族，大专文化程度，系武汉鑫融合投资管理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住本市硚口区。因涉嫌犯寻衅滋事罪，于2017年6月28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1日被逮捕。现羁押于武汉市硚口区看守所。辩护人罗蓓，湖北晶湖律师事务所律师。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审理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宋宽犯寻衅滋事罪、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提起附带民事诉讼一案，于2017年11月14日作出（2017）鄂0104刑初7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对刑事部分判决不服，提出抗诉。一审宣判后，原审被告人宋宽及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在法定期限内，均未提出上诉，故本案附带民事部分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张卿、黄嘉欣出庭支持抗诉。原审被告人宋宽及其辩护人罗蓓、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均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原审判决认定，2017年6月28日9时许，被告人宋宽在其住所楼下发现停放在张某1经营的渔具商店门前的车辆油漆被划伤，遂怀疑是张某1所为。被告人宋宽质问张某1是否划伤车辆油漆，张某1予以否认。被告人宋宽从车后拿出棒球棒被社区群干劝止，被告人宋宽驾车离开。当日10时许，被告人宋宽伙同他人再次来到张某1的渔具商店门前，对张某1进行殴打，在场群众进行劝阻。张某1的父母闻讯赶来先后与被告人宋宽及同伙发生拉扯、纠缠，社区群干及社区民警亦进行劝阻，被告人宋宽不听劝阻，仍然伙同同伙二次殴打张某1。随后，被告人宋宽的同伙被劝阻后离开，被告人宋宽被留置在社区直到当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1被人致伤头部、胸部，致鼻骨多处骨折，其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被害人张某1因伤就诊住院治疗18天，用去医疗费人民币26342.18元，鉴定费人民币1500元，营养费人民币5000元，误工费按照法律规定的批发和零售业的年平均工资收入计算，即38638÷12×2.5=8049.58元。共计人民币40891.76元。原审认定上述事实，有刑事技术照片，扣押清单、扣押笔录，被害人张某1的报案、陈述，证人张某2、郭某、黄某1、杨某1的证言，法医鉴定意见，书证病历及医疗费、鉴定费单据，视听资料，破案经过，被告人宋宽的供述等证据证实。原审认为，被告人宋宽与同伙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在社区群干及民警的劝阻下仍然继续殴打他人，造成轻伤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被告人宋宽当庭自愿认罪，可从轻处罚。被告人宋宽的行为造成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经济损失，应予赔偿。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三十六条第一款、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被告人宋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被告人宋宽赔偿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891.76元；驳回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抗诉意见，认为原审被告人宋宽不如实供述其同伙的相关信息，属不认罪，不具有从轻处罚情节；其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包括老年人，造成公共场所秩序严重混乱，应当从重处罚。原审对宋宽的量刑明显不当。湖北省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支持上述抗诉意见，但建议原审被告人宋宽与被害人张某1之间和解，争取宋宽在一审附带民事部分判决的基础上能增加赔偿，取得张某1的谅解，化解社会矛盾。请二审法院在双方达成一致和解意见的情况下，依法予以改判。原审被告人宋宽的辩护人认为，宋宽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案发地点等候，且民警对其抓捕时无反抗行为，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宋宽在归案后一直认罪认罚，积极表示愿意赔偿被害人的经济损失，且在一审宣判后赔偿款已缴纳至一审法院；本案因民事纠纷引起，宋宽有明确的伤害对象，原审定罪不准，其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经审理查明，原审被告人宋宽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系邻居关系。张某1在硚口区荣华东村39号1楼经营渔具商店，2017年6月28日上午9时许，宋宽发现其停放在张某1上述商店门前的车辆油漆被划伤，遂怀疑系张某1所为，而与张某1发生口角，宋宽随即从车后拿出棒球棒被社区群干劝止，宋宽驾车离开。当日上午10时许，宋宽伙同他人再次来到张某1的渔具商店门前，对张某1进行殴打，在场群众进行劝阻。张某1的父母闻讯赶来，先后与宋宽及同伙发生拉扯、纠缠，社区群干及社区民警亦进行劝阻，但宋宽不听劝阻，仍然伙同同伙二次殴打张某1，致张某1主要损伤为鼻骨多处骨折。之后，宋宽的同伙被劝阻离开，宋宽被留置在社区直到当地派出所民警到现场将其抓获。经法医鉴定，张某1的损伤程度为轻伤二级。原审被告人宋宽的犯罪行为致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遭受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891.76元。一审宣判后，宋宽的亲属已将上述款项缴纳至一审法院。二审期间，原审被告人宋宽的亲属案外与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达成和解协议，自愿在原审附带民事部分判赔的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40891.76元的基础上，代为增加补偿人民币35000元，张某1对宋宽的犯罪行为表示谅解。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下列证据予以证实：1.刑事技术照片，照片中显现的是在原审被告人宋宽的车辆后备箱内查获的二个棒球棒。2.扣押清单、扣押笔录、搜查笔录，证实公安机关将棒球棒予以扣押的事实及过程。3.被害人张某1的报案及陈述，证实2017年6月28日9时许，鄂Ａ×××××的车主在我渔具店门口，因为他的车辆油漆被划伤，与我发生纠纷，后被社区保安拉开。到了10时许，该车主与同伙来到渔具店，把我打伤。4.证人张某2、郭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6月28日10时许，得知儿子张某1被宽宽带人殴打后赶到现场，与宽宽及其同伙发生纠缠、拉扯，宽宽及同伙不顾旁边社区群干及民警的劝阻，继续殴打张某1的事实。5.证人黄某2、杨某2（均为社区工作人员）的证言，证实本案的起因及原审被告人宋宽伙同三、四个人不顾社区群干及民警的劝阻，多次殴打被害人张某1的事实。其中证人黄某2还证实，后来渔具店老板的爸妈过来，也和他们扯起来，渔具店老板的妈妈将渔具店老板推到店里，然后出来用手抓社区的居民，就有人过来打他，渔具店老板又冲出来要和他们打，被拦下来后，又有人过来打他，他们共有四个人，我们社区的管段民警也过来劝，但是他们的人很多，现场比较混乱，后来将他们拦开，并将社区的那个居民留在社区，出警民警将他带走。6.湖北同济法医学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法医学鉴定意见书，证实被害人张某1所受主要损伤为：鼻外伤：左侧鼻尖部骨折，左侧鼻骨中部骨缝分离骨折，鼻中隔前部骨折，鼻周软组织肿胀。张某1的损伤程度属轻伤二级。7.病历及医疗费、鉴定费单据，证实被害人张某1受伤后就诊及用去医疗费、鉴定费数额的事实。8.视听资料，该视听资料为案发现场的监控视频，该视频证实了案件发生的全部过程。9.破案经过，证实本案的来源及宋宽归案的经过。10.原审被告人宋宽的供述，2017年6月28日8点20分，我下楼发现我停放在渔具店门口的车辆后盖被人划了一条20cm的划痕，右边后门被人划了一条10cm的划痕，我感觉是有人恶意划的，就把社区的杨安保叫过来问情况，渔具店的老板也过来了，安保问渔具店的老板是怎么回事？渔具店老板说不知道。我们双方说了几句，后来社区的书记叫我先走。到了10时许，我就和我的两个朋友回来了，将车直接停在渔具店的门口，然后我就问渔具店老板我的车被划伤是怎么回事，渔具店的老板从店里出来提着一根铁棍子，我就推了他一下，说：“你还拿东西，么样，准备扯皮？”我就将车里后备箱的一个铁制棒球棍拿出来，老板换了一个支渔具的架子，我们就打起来了。现场的街坊将我们扯开，我将棍子放进车子，这时候他的父母来了与我拉扯起来，在拉扯的过程中，渔具店的老板拿棍子往我身上打，我没控制住，用拳头打对方的面部和上身，后来社区的杨警官来了，先把我带到社区办公室，然后警务站的民警来了，将我带到派出所。我回来没有看社区监控，没有确认将我车划伤的嫌疑人。现在我看了社区居委会门前的监控视频，除了我以外还有6个男子，我不愿意说。因为事情是因我而起，我准备自己承担。上述证据能相互印证，且均经一、二审庭审举证、质证，查证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认为原审对被告人宋宽的量刑明显不当。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经审查认为，宋宽到案后虽未供述同伙身份信息，但其对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张某1及张某1父母的犯罪行为供认不讳，且在一审宣判后将判处民事部分赔偿的人民币40981.76元已缴纳至一审法院，在公安机关表示愿意承担全部责任、庭审中亦表示认罪认罚，故一审认定其有当庭自愿认罪情节，并对其从轻处罚并无不当。张某1的父母均未满六十周岁，不属于老年人。综上，检察机关的抗诉及支持抗诉意见，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辩护人认为，宋宽在归案后一直认罪认罚，具有从轻处罚情节的意见成立，本院予以采纳。原审被告人宋宽的辩护人认为，宋宽案发后明知他人报警，仍在案发地点等候，且民警对其抓捕时无反抗行为，其行为符合自首的构成要件。经查，公安机关出具的抓获经过，证实是接被害人张某1报警，赶至现场将宋宽抓获。证人证言及宋宽到案后的供述，均证实发生纠纷、打斗后，社区的工作人员及管段民警及时赶到现场制止、劝阻，宋宽当即被留置在社区办公室，然后被出警民警带至派出所。上述证据证实，宋宽系被抓获归案，并非是明知他人报警仍在案发地点等候。故辩护人的该辩护意见，与已查明的事实、证据不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被告人宋宽的辩护人认为，原审定罪不准，宋宽的行为符合故意伤害罪的构成要件。经审查认为，宋宽因怀疑其汽车油漆被划伤系张某1所为，而与张某1发生纠纷且打斗，不听劝阻，伙同他人反复殴打张某1。宋宽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的规定，应当认定为“寻衅滋事”。故该辩护意见，亦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宋宽伙同他人在公共场所随意殴打他人，并致一人轻伤后果，情节恶劣，其行为已构成寻衅滋事罪。宋宽对因其犯罪行为给原审附带民事诉讼原告人张某1所造成的经济损失，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原审认定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罪准确，审判程序合法，附带民事部分判赔正确。原审根据宋宽的犯罪事实、具体情节和对社会的危害程度、认罪态度，对其适用法律正确，量刑适当。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检察院的抗诉意见及武汉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鉴于二审期间，宋宽的家属案外自愿代宋宽增加赔偿数额并与张某1达成和解协议，张某1对宋宽的行为予以谅解，可对宋宽酌情予以从轻处罚。武汉市人民检察院在二审中提出，如宋宽能增加赔偿，建议二审法院依法改判的意见，本院予以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九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第六十七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寻衅滋事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二款、第三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刑初7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宋宽的定罪部分，即被告人宋宽犯寻衅滋事罪；二、撤销湖北省武汉市硚口区人民法院（2017）鄂0104刑初706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第一项中对被告人宋宽的量刑部分，即对被告人宋宽判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三、上诉人（原审被告人）宋宽犯寻衅滋事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一个月。（刑期从判决执行之日起计算。判决执行以前先行羁押的，羁押一日折抵刑期一日，即自2017年6月28日起至2018年7月27日止。）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树群审判员  袁 锐审判员  张 勇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徐滢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