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郴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10民终8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严发，男，1930年3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金（李严发女婿），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章勇，湖南宜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李八斤，男，1962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宜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湖南莽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严发因与被上诉人李八斤物权确认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宜章县人民法院(2017)湘1022民初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严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绪金、吴章勇，被上诉人李八斤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建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严发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李严发对自建于1971年位于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刘家厂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土砖房享有所有权；2.本案诉讼费由李八斤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未查明李严发与李八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否履行完毕，对协议中附条件条款的性质未进行审查，对李八斤是否能依据协议取得争议房屋的事实认定不清；2.李八斤没有支付剩余房款3000元，其提出已支付剩余房款没有证据证实，双方签订的买卖协议因没有完全履行而解除。一审中李严发提交了2003年12月24日晚上的家庭会议记录，其中提到李八斤未支付争议房屋剩余3000元房款及还欠10000元借款，李八斤并未否认，其妻子也认可了该事实，且愿意以1990年支付的3000元房款抵借款。李八斤未提交支付剩余房款的收款收据，也证明了其未支付剩余房款的事实；3.李严发与李八斤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是附解除条件的合同，李八斤未支付剩余3000元房款，李严发有权依据协议收回房屋。《立卖房屋字人李严发夫妇》中约定，李八斤暂交3000元，下欠3000元分三年还清，若不归还清楚，业主有权管业。因李八斤未按约定支付剩余3000元房款，李严发可收回房屋。李八斤无权取得争议房屋所有权。4.1991年至2003年期间李八斤管理争议房屋是基于父子关系，实际上为李严发授权管理。从2003年解除收养关系后，李八斤对争议房屋属无权占有。5.李八斤拒绝赡养李严发，违背公序良俗原则，李严发有权收回争议房屋。李八斤辩称：1.1971年李严发修建的土砖房屋，已经通过买卖方式，转化为李八斤的合法财产，所有权应属李八斤。李八斤与李严发签订房屋买卖协议后，按照约定将房款交给李严发，行使了该房屋的所有权和管理权，并以出租的方式对该房屋进行占有和收益。李严发从来没有收过房租或收回房屋。李八斤持有建房《报告》原件，所欠的3000元购房款已经付清，土砖房屋属于李八斤所有。2.（2004）宜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生效后，李严发就本案房屋所有权问题及是否应给付剩余房款3000元的问题应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年内提起诉讼。李严发现在起诉，显然超过诉讼时效。3.李严发的起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2017年后，玉溪镇罗家山村的土地纳入了城建扩容规划范围，土砖房有了价值，李严发的女儿女婿制造虚假的《会议记录》，采用欺骗方式收集证人吴国秀、欧凤林的证言，然后编造理由向政府申请调解，最后提起诉讼，李严发持有的会议记录没有参会人员签名，也与当晚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相矛盾，与李八斤出租土砖房屋的事实相矛盾，其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李严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李严发于1971年修建的位于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刘家厂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土砖房屋一栋的所有权归李严发所有。李八斤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请求：判令确认1971年修建的位于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刘家厂占地面积100平方米的一栋土砖房屋属于李八斤所有。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严发系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9组（原城南人民公社罗家山大队）村民。李严发与李八斤之父李严孝系亲兄弟。李严发只生一女李丽英。1967年经李严发、李严孝双方协商，李严孝将其年仅5岁的长子李八斤过继给李严发、黄冬莲夫妇为养子。从此李八斤与李严发夫妇共同生活，以父（母）子关系相待。1971年，李严发经过原宜章县城南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批准，在罗家山村刘家厂建设了一栋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的土砖房屋一栋。1984年，李八斤成家后仍与李严发夫妇共同生活。李严发之女李丽英虽早已出嫁，但一直在家做衣服，与李严发等共同生活。1986年2月20日，李严发以书面“分关合约”的形式再次确认养父子关系，同时对家庭共同财产进行了分家析产，将位于刘家厂红砖屋一栋分给李八斤居住管理，将位于刘家厂的水泥结构住房一栋分给李丽英居住管理，每栋房屋留一间暂由李严发夫妻使用，百岁后各归各管，原有土砖屋及马路边小厂棚铺面由李严发夫妻管理，看形势再做安排处理。1990年2月27日，李严发以6000元的价格将其1971年建的土砖屋卖给了李八斤，双方在立卖协议中约定，李八斤当日交现金3000元，下欠3000元，1991年、1992年、1993年每年还1000元，若不归还清楚，业主有权管业。同日，李八斤向李严发支付了购房款3000元。双方对李八斤是否向李严发支付了剩余购房款3000元有争议。2003年12月24日晚，李严发召集家中叔侄、亲戚及邀请村支书李水国等在李八斤亲生父亲家召开了家庭会议，协商黄冬莲医疗费的承担及今后两位老人的赡养问题，当晚双方争执不休，闹到深夜，最后李严发与李八斤达成协议：双方同意解除1986年签订的《分关合约》，双方不存在赡养和过继关系。李严发、李八斤均在协议中签字认可。同日晚，由罗家山村支书李水国书写的《会议记录》，李严发、李八斤及相应的参会人员均未签名。2004年7月2日，李严发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04年8月16日作出（2004）宜民一初字第189号民事判决，判决：“一、准允原告李严发与被告李八斤协议解除养父子关系；二、本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被告李八斤返还位于宜章县城南刘家厂的红砖屋一栋给原告李严发；三、驳回原告李严发的其他诉讼请求。”但该判决未就本案土砖房的归属问题进行处理。1990年至今，土砖房一直由李八斤管理、出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为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争议的焦点为涉案土砖房屋的所有权人如何认定。该涉案房屋由李严发于1971年经批准而建，李严发因此原始取得该房屋的所有权。1990年2月27日，李严发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给了李八斤并签订买卖协议，双方签订的该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内容合法有效，李八斤基于该买卖协议而获得了该房屋的所有权，且1990年至今，该房屋一直由李八斤管理、出租，故对李严发请求确认其于1971年建设的位于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刘家厂占地面积约100平方米土砖房屋一栋的所有权归其所有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八斤请求确认该土砖房屋归其所有的请求予以支持。对于购房款是否付清的问题系另一法律关系，其并不影响房屋所有权的转移。对于李严发辩称的家庭会议中明确了本案争议房屋李严发可以收回的抗辩意见，因该会议记录李严发、李八斤及相应的参会人员均未签名，对其真实性不予采信，故对李严发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对于李八斤抗辩李严发的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物权请求权不适用诉讼时效的规定，对李八斤的此抗辩意见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七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五条、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严发的诉讼请求；二、确认反诉原告李八斤对原告（反诉被告）李严发于1971年建设的位于宜章县玉溪镇罗家山村刘家厂的一栋土砖房屋享有所有权。本诉案件受理费80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00元，两项合计1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李严发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严发提交一组证据，争议房屋办理拆迁建房手续申请书及关于暂停办理安置地手续通知，拟证明本案争议房屋从2003年双方解除收养关系后李严发一直在主张权利，李八斤对外收取租金的行为是无权占有。李八斤质证认为，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证明方向有异议。李严发是因红砖房被征收后，想将土砖房收回，而申请办理争议房屋拆迁建房手续，该组证据不能证明李严发2003年就主张了权利。本院认证认为，该组证据只能说明李严发于2011年申请办理建房手续，并不能证明李严发自2003年开始一直在对涉案房屋主张权利，故本院对该组证据不予采信。本院查明：一、原宜章县城南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71年对案涉土砖屋作出的批准建房决定的《报告》原件由李八斤持有。二、2004年7月，李严发起诉李八斤，请求人民法院准予解除双方收养关系，并判令李八斤返还红砖屋一栋、土砖屋一栋并偿还7000元借款。同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2004）宜民一初字第189号生效民事判决，准予李严发、李八斤解除收养关系，并认为李严发请求返还案涉土砖屋属另一法律关系而不予审理。三、2003年12月24日家庭会议《会议记录》系李严发女婿吴绪金事后整理书写，《会议记录》末尾仅有原村支书李水国一人签名。本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系物权确认纠纷。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严发是否对涉案房屋享有所有权。《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十五条规定：“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案涉房屋系李严发于1971年经批准而建，李严发因合法建造而取得该房屋的原始所有权。本案中，李严发于1990年2月27日书写卖房协议书，以6000元的价格将该房屋卖给李八斤，双方在协议中约定，李八斤当日交现金3000元，下欠3000元于1991年、1992年、1993年每年还1000元，若不还清，李严发有权管业。协议签订后，李严发将房屋批建手续交给李八斤，并办理了房屋交接手续，李八斤占有该房屋并进行管理，从1990年开始出租、收租至今。该房屋买卖协议依法成立并生效。案涉房屋系1971年建造，双方均未提交房屋产权登记手续，仅存有原宜章县城南人民公社革命委员会于1971年作出的批准建房决定的《报告》作为案涉房屋产权的凭证，故案涉房屋虽未办理不动产转移登记，但李八斤持有产权凭证《报告》的原件，且已出租、管理该房长达二十余年，依法应认定李八斤已取得案涉土砖屋的所有权。对于李严发提出的李八斤未交清剩余房款3000元的上诉主张，本院认为，首先，李八斤交付第一笔房款3000元时系现金交付，李严发未单独出具收据，说明本案中双方达成了现金交付房款且无须出具收据的交易习惯；其次，李严发的上述主张成立，则李严发依约即可在1993年底就将案涉房屋收回，但发生本案诉讼前李严发一直未对李八斤的管理及收租行为提出异议；第三，2003年12月24日晚召开家庭会议，李严发、李八斤达成解除收养关系的协议，协议中也并未提及案涉房屋的归属处理；第四，2004年8月，一审法院作出（2004）宜民一初字第189号准予双方解除收养关系并认为李严发请求返还案涉土砖屋属另一法律关系不予审理的生效判决后，李严发仍未及时起诉请求人民法院对案涉房屋的归属问题进行处理，直至2017年7月方才提起本案诉讼请求确认案涉房屋归其所有；最后，李严发还主张2003年12月24日家庭会议记录载明了李八斤对未支付土砖屋剩余3000元房款的事实未否认，李八斤妻子也认可了该事实，但该会议记录李严发、李八斤均未签字，也没有在场亲人的签字，仅有村支书一人签名，且该会议记录系李严发女婿吴绪金事后整理，故该会议记录亦不能证实李八斤房款未付清。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土砖屋买卖协议已经履行完毕，李严发主张李八斤未交清剩余房款3000元、其有权收回该房的上诉理由不成立。综上所述，李严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李严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欧阳萍审 判 员 谢末钢审 判 员 何双高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郝 敏书 记 员 曹 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