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60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无锡市永隆木材批发部，住所无锡华东装饰有限公司950号。经营者：张隆辰，男，1972年5月1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峰，江苏宏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如东县掘港镇青园南路150号。法定代表人：管学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住所无锡市五爱路78－501。负责人：金成飞，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芳，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一帆，北京大成（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无锡市永隆木材批发部（以下简称永隆批发部）因与被上诉人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建设公司）、江苏顺通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无锡分公司（以下简称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49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隆批发部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其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是双方盖章后生效的，且有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项目经理檀结来的签名，该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有18份送货单上有檀结来的签收，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于2016年2月6日实际支付其27万元货款，因此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自愿加入到其与江苏盛达和顺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盛达建设公司）的合同履行中，故一审法院认定其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无效错误，应由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承担付款责任，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顺通建设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答辩称，永隆批发部二审中关于案涉合同的意见与一审完全相悖，其公司是向盛达建设公司购买木材，并没有加入盛达建设公司与永隆批发部之间的债务，一审判决正确，上诉应予驳回。永隆批发部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连带支付其货款167627元、逾期付款违约金653045元（截止2016年7月31日，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付款日止以167627元为基数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算），诉讼费由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承担。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辩称：永隆批发部真实履行的是永隆批发部与盛达建设公司于2012年4月5日签订的购销合同。永隆批发部提供的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合同是永隆批发部在向盛达建设公司供货结束后用于永隆批发部直接向顺通建设公司开具发票而后补，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与永隆批发部的购销合同、开票（供货）证明上的盖章时间均是在2013年1月底。后补的该份合同并未实际履行，根据永隆批发部开具的送货单、对账单以及永隆批发部所收款项均可证明永隆批发部自始至终明知其真实履行的是与盛达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仅凭永隆批发部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及开票（供货）证明无法证明永隆批发部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后补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永隆批发部提出的逾期付款违约金的计算标准明显过高，应依法予以调整。根据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如果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需承担责任，则顺通建设公司承担的只能是补充责任。综上，与永隆批发部发生真实购销关系的是盛达建设公司，而非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请求驳回永隆批发部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5日，永隆批发部（供方）与盛达建设公司（需方）签订购销合同一份，约定由永隆批发部向盛达建设公司提供木方、黑胶板、红胶板等材料用于水岸佳苑D块安置房工程I标段，木方单价1800元，黑胶板单价68元，红胶板单价52元，合同金额约为133.63万元，按实际签收单结算；送货方式为需方提前5天通知供方，约定规格、数量、送货时间及要求；数量确认方式为供方按实送数量随车出具送货单，经需方工地指定人员验收签字后作为供料款结算凭证，甲方指定吴孟佺为负责供方所供材料到场的接收人；预计送货时间自2012年4月至2012年8月；该合同还对结算方式、违约责任等进行了约定，盛达建设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檀结华、永隆批发部及其经营者张隆辰在该合同上盖章、签名并手书合同签订时间为2012年4月5日。2012年4月至9月间，永隆批发部向盛达建设公司水岸佳苑工地送货，期间形成的送货单载明收货单位盛达建设公司（水岸佳苑）或水岸佳苑，送货单位及经手人由张隆辰签名，收货单位及经手人由吴孟佺签名（部分送货单由檀结来、邓天亮等人与吴孟佺共同签收）。2012年5月28日，张隆辰书写盛达建设公司（水岸佳苑D块安置房工程一标段）木方、模板欠款清单（2012.4.14-2012.5.28）一份，货款总计1532925元，吴孟佺在该欠款清单上签名确认木方量属实、红胶板黑胶板数量属实。2012年6月26日，张隆辰书写盛达建设公司（水岸佳苑D块安置房工程一标段）木方模板欠款清单（5月30号-6月19号）一份，货款总计988930元，吴孟佺在该欠款清单上签名确认。2012年9月30日，张隆辰书写水岸佳苑D块安置房工程1标段模板对账单一份，货款总计165772元，吴孟佺在该对账单上签名确认。永隆批发部（供方）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需方）亦签订购销合同一份，合同打印的签订日期为2012年4月5日，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永隆批发部在合同上盖章。该合同约定由永隆批发部向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提供木方、黑胶板、红胶板等材料用于水岸佳苑D块安置房工程I标段，除材料数量、合同金额和永隆批发部与盛达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不同之外，其余内容基本一致。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并向永隆批发部开具开票（购货）证明27份，载明兹有本公司因需要在永隆批发部购买如下物品，对木方、黑胶板、红胶板的数量、单价、金额分别记载，总计金额2679920元，证明上并记载了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的银行账号、税号和联系方式。2016年2月6日，顺通建设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永隆批发部30万元，永隆批发部以银行承兑汇票方式支付顺通建设公司3万元。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行为的一般有效要件为行为人具有相应的民事行为能力、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或者社会公共利益。意思表示必须是当事人主观真实意思的表达，否则就不会发生其追求的私法效果。永隆批发部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采用书面形式订立的购销合同自双方在合同上盖章时起成立，但该合同的效力却不无疑问。因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也就是说如果永隆批发部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木材购销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那么在该合同的履行过程中永隆批发部要将木材交付给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则应支付价款给永隆批发部。就永隆批发部是向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还是向盛达建设公司交付木材而言，永隆批发部、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分别提交了相反的证据，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提供的送货单上记载的收货单位为盛达建设公司，永隆批发部提供的欠款清单也明确欠款方为盛达建设公司，且根据日常生活经验分析出卖人向买受人交付货物一般应形成送货单而非开票（购货）证明，故结合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提交的送货单的证明力大于永隆批发部提供的对账单、开票（购货）证明的证明力，据此认定永隆批发部是向盛达建设公司交付了标的物。就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有无按照购销合同约定向永隆批发部支付合同价款而言，永隆批发部主张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向其支付了本案所涉合同价款中的252万元，但永隆批发部除了提交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支付的3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之外，其余付款凭证以找不到了为由未向法庭提供，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向永隆批发部支付合同价款的积极事实，应由永隆批发部负举证责任，永隆批发部持有买受人付款的证据却无正当理由拒不提供，推定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没有向永隆批发部支付过252万元合同价款。综上，永隆批发部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系双方通谋而为的虚假意思表示，该合同应当认定为无效合同，永隆批发部履行的是与盛达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故永隆批发部请求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顺通建设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五十五条、第五十八条之规定，该院判决：驳回永隆批发部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03元，由永隆批发部负担。二审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永隆批发部提供施工承包协议一份，用以证明檀结来系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在水岸佳苑项目负责人，檀结来是以该身份在其送货单上签字。顺通建设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质证认为，永隆批发部提供施工承包协议是复印件，真实性无法确认，永隆批发部自认是送货给盛达建设公司，故该行为与其公司无关，其公司不应承担付款责任。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顺通建设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是否向永隆批发部承担付款责任。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本案中，永隆批发部提供的其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开票(购货)证明以及27万元的付款凭证等证据，仅能初步证明其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之间签订过购销合同关系，但本案系买卖合同关系，永隆批发部作为卖方，应当举证证明其已向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履行了送货义务，但根据顺通建设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提供的永隆批发部与盛达建设公司签订的购销合同、送货单、盛达建设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等证据，再结合永隆批发部提供的欠款清单、对账单以及双方当事人的陈述，表明永隆批发部是将案涉货物交付给盛达建设公司，欠款清单和对账单均是由盛达建设公司的员工吴孟佺签字，并且永隆批发部诉称其向顺通建设公司供货总金额2687627元，已付货款达252万元，而永隆批发部除27万元外却未能提供任何收款凭据，不符合常理。因此综合上述事实，永隆批发部仅以开票(购货)证明、27万元付款凭证、檀结来在部分送货单上与吴孟佺共同签字的行为以及檀结来系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项目负责人身份，并不能证明其是向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履行送货义务，也不足以证明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自愿加入到永隆批发部与盛达建设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故永隆批发部要求顺通建设公司、顺通建设无锡分公司向其承担付款责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永隆批发部对案涉货款可依据相关证据，另行主张。综上所述，永隆批发部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003元，由永隆批发部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伟审判员 朱光烁审判员 王一川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宋勇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