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99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田福荣。委托诉讼代理人：罗冬军，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重庆知习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田彩林。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重庆厚善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田福荣因与被上诉人田彩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68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16日进行了调查审理。上诉人田福荣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灵，被上诉人田彩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福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田福荣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6836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田彩林应举证证明双方之间成立了借名买房合同，其举示的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房屋产权证等证据足以反驳田彩林的主张，借名买房的事实不存在，其应为案涉房屋的实际产权人；2.一审法院举证责任分配错误，其已举示证据就客观事实予以证明，而对方未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田彩林二审辩称，其一审举示证据已足以证明其全部主张，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田彩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田福荣协助将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产权过户到田彩林本人名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田彩林系田福荣侄儿。2004年6月16日，田福荣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签订《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合同约定，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将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以3176元出售给田福荣。合同签订后，田福荣向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管理局支付房款3176元。嗣后，田福荣取得房屋所有权证。2004年7月22日，田福荣向田彩林写信，内容有：“目前老伴对我照顾很好，我们双方百偕年。他在前由我安排后事，我在前他终生未另婚配，烈士墓壮志路28-3-3房他有居住权终生，田彩林有照顾敬老职责。如他另婚，彩林将房收回，他无权居住。”2004年10月，田福荣取得案涉房屋的房地产权属证书。2004年10月13日，田福荣向田彩林出具《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该证明书内容为：“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单间住房壹套，面积：41.41平方米，于二零零肆年十月，由田福荣的侄儿田彩林出资购买所得。（出资拾万元整）房屋土地产权证办于田福荣名下。田福荣本人有终生居住，使用权。但无权转卖或转送他人。该房屋最后的所有产权归属人是田彩林或其继承人。其他任何团体和个人无权干涉和占有。否则叁倍以上赔偿经济损失”。2008年9月27日，田福荣与案外人刘德英结婚。2017年4月6日，一审法院受理田彩林与田福荣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审理中，田彩林主张向田福荣汇款325000元由田福荣为其保管，后田福荣返还其225000元，田福荣只承认田彩林向其汇款230000元，并已向田彩林还款250000余元；田福荣否认证明书上的签名、印章和手印是其所为。田彩林遂申请对证明书上的署名、手印是否系田福荣所为进行司法鉴定。2017年9月8日，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作出西政司法鉴定中心（2017）司鉴字第2227号鉴定意见：1、倾向认定送检的日期为“2004年十月十三日”、立据人署名“田福荣”的《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原件上立据人处“田福荣”署名字迹是田福荣本人书写；2、认定送检的日期为“2004年十月十三日”、立据人署名“田福荣”的《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原件上立据人处“田福荣”署名字迹部位右边的押名指印是田福荣右手食指捺印形成。另查明，案涉房屋出售时，田彩林工作单位及户籍在新疆。田福荣具有较高文化程度，并从事社区管理工作。审理中，对《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中“该房屋最后的所有产权归属人是田彩林或其继承人”，田彩林理解为“涉案房屋在田福荣死亡后，房屋产权变更登记到田彩林或田彩林的继承人名下”，田福荣理解为“应该是田福荣死亡以后，因此过户也应是死亡后”；田福荣表示不愿意按《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的约定将案涉房屋在其去世后过户给田彩林，而要对该房屋的归属另行处理。一审法院认为，田彩林主张其向田福荣汇款325000元由田福荣保管，后田福荣返还其225000元，田福荣以剩下资金中的一部分购买了案涉房屋，该房屋系田彩林借田福荣之名购买。但即使具有田彩林给付田福荣资金要求田福荣为其寻机购买房屋的事实，也不意味着田福荣只要购买房屋，就一定是为田彩林所购买，且田彩林亦不可仅凭其推测，而否认田福荣不具有购买能力。田福荣即使是利用田彩林放在其处的资金购买房屋，也仅对田彩林承担返还财产的民事责任，也不能因此认为房屋是为田彩林所购买。故案涉房屋是田彩林借田福荣之名购买，还是田福荣本人购买是该案的争议焦点。在此基础上，田福荣提供的《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证明购买案涉房屋的资金由其交纳，该证据为直接证据，通常情况下可以确认案涉房屋由其出资购买。但田彩林提供的《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形成于《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之后，其内容足以形成对《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的合理置疑。首先，关于案涉房屋的出资问题。其一，《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经西南政法大学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上的“田福荣”署名字迹是田福荣本人书写；押名指印是田福荣右手食指捺印形成。故《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系田福荣出具，结合《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明确载明的内容，田福荣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具有较高文化程度，并从事社区管理工作，其在上签名并加盖手印，说明对该证明书的内容没有异议，表示认可；从证据形式上看、该证据为书证，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其二，该案双方系亲属关系，曾经关系良好，存在经济往来；其三，证明书虽然载明“由田福荣的侄儿田彩林出资购买所得。（出资拾万元整）”，但从该文字所处的位置上看，并不能说明是案涉房屋出资100000元，田彩林所作的解释有其合理性；其四，田福荣虽对录音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鉴定申请。其次，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问题。《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中“田福荣本人有终生居住，使用权。但无权转卖或转送他人。该房屋最后的所有产权归属人是田彩林或其继承人”的内容，可见，田福荣能够分辨居住权、使用权、所有权所具有的不同含义，如果房屋确系其出资并购买，却作出“…房屋最后的所有产权归属人是田彩林或其继承人”的意思表示，实有违常理。据此，《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应系田福荣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对田福荣具有法律拘束力，田福荣应当按照证明书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按照《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载明的义务，房屋本应于田福荣死亡后过户至田彩林名下，但现田福荣已明确表示不履行该义务，已构成预期违约。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合同义务的，对方可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要求其承担违约责任。故田彩林有权要求田福荣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提前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需要指出的是，尽管田彩林有权在履行期限届满前提前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但田福荣仍有权终身居住、使用案涉房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六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田福荣协助田彩林将位于重庆市沙坪坝区房屋的权利人由田福荣变更登记为田彩林。一审案件受理费元2300元，减半交纳1150元，由田福荣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举示新的证据。本院认为，本案中，关于案涉房屋的权利归属，田福荣虽举示了《重庆市房地产买卖合同》、收据等证据证明案涉房屋的购买及权属登记情况，但由于田彩林举示的《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形成于前述材料之后，而根据本案一审中的举证、质证情况及鉴定结论，该《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系田福荣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该《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中有关居住权、使用权、所有权等权利事项的明确约定，足以认定田福荣、田彩林双方之间对案涉房屋的使用和归属作出了明确约定，田彩林应系房屋的最终产权人，其享有在田福荣死亡后对房屋进行变更登记、从而享有房屋产权的权利。同时，由于一、二审中田福荣均明确确认其不予履行《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中的相应义务，根据合同法相关规定，其行为已构成预期违约，故田彩林有权要求田福荣在《房屋产权归属证明书》约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履行办理房屋产权变更登记的义务。田福荣关于案涉房屋权属作出的主张，无充分证据予以支撑，亦与本案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田福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00元，由上诉人田福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旭东审判员  郑 鹏审判员  赵 一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秦天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