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49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北麻城市恒鑫电力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湖北省麻城市黄金桥经济开发区京广大道。法定代表人：林仁安，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园媛，浙江震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夏法沪，浙江诚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驰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乐清市翁垟街道翁盐村沿滨路3弄9号。法定代表人：晋洵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清财，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呈祥，浙江时代商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北麻城市恒鑫电力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恒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浙江驰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驰达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乐清市人民法院（2017）浙0382民初895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恒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驰达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主要表现在以下几个方面：（一）一审法院认定恒鑫公司确认截止2017年1月13日尚欠驰达公司893435.38元错误。1.法院错误理解往来账与产品款的定义。往来款是会计处理的基础账目，是用来记录贸易双方往来情况，涉及发货金额、已付款项和未付款项，一审法院简单将往来款等同于应付款错误。企业对账函仅反映产品款为893435.38元，但不等同于未付款为893435.38元。2.驰达公司一审陈述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相反。驰达公司陈述2015年至2016年初，恒鑫公司欠货款893435.38元，一审法院却认定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尚欠货款893435.38元，杜撰了截止时间。3.一审法院未以文本内容为准，错误地以对账函的落款时间作为往来款结算的截止时间错误。（二）一审法院错误地割裂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的整体账目，排除了发生在2016年和2017年期间的其中4笔汇款。双方于2016年1月8日签订采购合同，只要计算2016年1月8日至2017年4月11日期间的货款和已付货款就可以得出未付款。一审法院应整体计算债务，不能仅根据对账函而排除发生在2016年、2017年的四笔汇款。否则双方的债权债务没有得到解决，恒鑫公司势必根据一审判决另行起诉要求驰达公司返还多付的货款。二、驰达公司提供的多份证据存在问题，且前后矛盾，一审法院仅根据对账函认定欠款证据不足。驰达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无法与对账函相互印证。首先，采购合同无法证明系2016年1月8日补充签订对2015年至2016年初的结算，否则与企业对账函截止2016年5月20日的时间相矛盾。其次，驰达公司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11日共20份增值税发票，无法证明2015年至2016年的供货情况。最后，采购合同未成立，该合同落款仅盖公司财务章，未加盖公司公章或合同章，系财务人员的私自行为。对账函存在错误，与客观情况不符，一审法院不能仅依据对账函认定涉案债务。驰达公司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1.一审法院认定恒鑫公司截止到2017年1月13日尚欠货款893435.38元正确。双方是企业之间的货物买卖关系，发函对账的目的在于确认欠款金额，也符合一般的交易习惯，否则对账就没有意义。涉案欠款893435.39元供货时间是在2015年至2016年初，对账确认时间为2017年1月13日，不存在矛盾。“2016年5月20日”是忘记修正而产生的错误。2.恒鑫公司发生在2016年和2017年的4笔汇款，与本案货款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正确。二、驰达公司提供的证据能够相互印证，证明恒鑫公司欠款的事实。采购合同与企业对账函相互印证，能够证明货物买卖的时间以及供货情况，财务章也是恒鑫公司的章，能够代表恒鑫公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驰达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恒鑫公司支付驰达公司货款893435.3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1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履行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恒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对双方没有异议的事实予以认定，双方存在的争议为：恒鑫公司支付的四笔款项是否为支付驰达公司诉称的货款。对此，驰达公司提供了以下证据：1、企业对账函、购销合同；2、2016年1月21日至2017年4月11日开具的11份增值税专用发票；3、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1月16日开具的另外9份增税专用发票。该院认为，对证据1，恒鑫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在该企业对账函上签章并确认，可以认定截止2017年1月13日恒鑫公司尚欠驰达公司货款893435.38元。而恒鑫公司主张偿还的四笔款项中，其中有三笔汇款时间在2016年，均发生对账之前，不能认定2016年支付的三笔货款为归还驰达公司主张的货款。对证据2，即11份增值税发票，可以证明双方除了本案诉称的业务还有其他业务往来。上述发票中，2016年11月4日、2017年4月11日开具的两张发票金额分别为102315.19元、19440.96元发票，与恒鑫公司主张的2016年11月8日、2017年4月26日汇给驰达公司的款项金额完全一致，时间也基本吻合，可以认定恒鑫公司在对账之后于2017年4月26日支付的19440.96元与本案货款无关，系支付双方之间的其他货款。对证据3即另外9份增值税专用发票，其金额与被告对账时确认的货款金额完全一致，上述证据相结合分析，可以认定恒鑫公司尚欠驰达公司货款893435.38元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驰达公司、恒鑫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恒鑫公司在对账后未及时还款，其行为构成违约。驰达公司要求恒鑫公司支付货款893435.38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双方未对货款进行结算也未约定具体的支付时间，应自驰达公司起诉之日起视为驰达公司向恒鑫公司主张权利，并从该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短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相应的利息损失。驰达公司要求从双方对账之日即2017年1月13日开始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恒鑫公司辩称已归还873961.3元货款，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湖北麻城市恒鑫电力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应支付浙江驰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货款893435.38元及利息损失（自2017年8月1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短期基准利率计算至判决确定履行之日止），款限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交该院民二庭转付；二、驳回浙江驰达电力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2982元，减半收取6491元，由湖北麻城市恒鑫电力设备制造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恒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民生银行汇款记录2份，用以证明恒鑫公司向驰达公司支付了货款65万元，总计支付货款1523961.3元。被上诉人驰达公司未围绕上诉请求提供证据。对上诉人恒鑫公司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驰达公司对其真实性没有异议，对收到两笔分别为45万元、20万元的货款没有异议，但认为与本案无关，系用于支付其他货款。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鑫公司提供的付款凭证反映的货款支付发生在双方对账之前，不能证明其主张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事实如下：恒鑫公司因业务需要向驰达公司购买电气产品。双方补签采购合同，确认恒鑫公司向驰达公司采购电气产品合计金额893435.38元，合同附件中载明购买电气产品的详细清单。驰达公司于2016年8月23日至2017年1月16日期间向恒鑫公司开具9份合计金额为893435.38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1月12日，驰达公司向恒鑫公司出具企业对账函，载明：“截止2016年5月20日，驰达公司与恒鑫公司的往来账列示如下：产品款893435.38元。”恒鑫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盖章确认。2017年4月11日，驰达公司向恒鑫公司开具金额为19440.96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2017年4月26日，恒鑫公司向驰达公司转账支付19440.96元，付款凭证载明用途为“货款金具串”。本院认为：上诉人恒鑫公司认可尚欠驰达公司货款，但对欠款金额有异议，故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审对恒鑫公司尚欠驰达公司的货款金额认定是否正确。恒鑫公司于2017年1月13日在驰达公司出具的企业对账函上盖章确认双方截止2016年5月20日的往来账为893435.38元。对此，驰达公司称对账函存在笔误，双方实际对账截止时间为2017年1月12日。驰达公司提供的采购合同显示的签订日期虽为2016年1月8日，但采购合同的两份附件中，附件2的落款时间为2016年8月23日，附件1中记载驰达公司于2016年12月5日已开具100032.17元增值税专用发票，由此可以推定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应在2016年12月5日之后，印证了驰达公司所称涉案合同系双方事后补签的说法。该份采购合同及附件详细列明了所购电气产品的名称、规格型号、实收数量、单价、金额等明细清单，合同总价款与对账函载明的产品款金额完全一致。结合采购合同实际签订的时间及合同与附件内容，驰达公司关于对账函中“截止2016年5月20日”系笔误，双方系对截止2017年1月12日的货款进行核对的说法具有高度可能性，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第一款规定，“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本院对驰达公司的上述说法予以认定。因此，截止2017年1月12日恒鑫公司尚欠驰达公司产品款893435.38元，驰达公司也已向恒鑫公司开具相应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恒鑫公司主张企业对账函仅能证明双方发生的货款金额，不能作为欠款凭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双方对账后，恒鑫公司仅在2017年4月16日向驰达公司支付一笔19440.96元，但驰达公司已于2017年4月11日另行向恒鑫公司开具同样金额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且恒鑫公司的付款凭证上载明的款项用途为“货款金具串”，而在双方签订的采购合同附件中并无相关产品的记载，因此，该笔款项并非支付涉案采购合同项下所欠货款，不应在本案中予以扣减。综上所述，恒鑫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2982元，由上诉人恒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俊审 判 员  易景寿审 判 员  王怡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叶 恒代书记员  张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