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州知识产权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73民初1796号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广州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法定代表人：彭再林，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金平，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锋，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男，汉族，1983年2月16日出生，身份证地址在广西宾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金祥，广东格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准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计算机软件开发合同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1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尚准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彭金平律师、朱锋实习律师，韦受宁及其委托代理人黄金祥律师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尚准公司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决确认尚准公司与韦受宁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协议》于2016年6月2日终止履行。2、判决韦受宁向尚准公司退还合同首付款人民币1.8万元。3、判决韦受宁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尚准公司与韦受宁在2016年2月2日签订《软件开发委托协议》，约定韦受宁为尚准公司开发薄片点数软件并提供相应的培训。次日，尚准公司依约向韦受宁支付了合同首期款1.8万元。但韦受宁没有按照合同的约定完成开发软件，并无理要求尚准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第二部分款项，并停止软件开发，构成根本违约。尚准公司委托律师向韦受宁发出律师函，要求终止履行协议并退还合同首期款，韦受宁在2016年6月2日收到函件后并未予答复。韦受宁辩称：1、双方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协议》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韦受宁不存在任何足以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尚准公司通过在2016年6月1日发出的律师函来解除协议的行为不产生法律效力；2、韦受宁不存在逾期未完成软件开发的行为，尚准公司据此要求韦受宁返还合同首期付款1.8万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韦受宁向本院提出反诉请求：1、判决确认韦受宁与尚准公司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协议》合法有效。2、判令尚准公司向韦受宁支付合同款项36000元。3、判令尚准公司向韦受宁支付违约金12000元。4、判令尚准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双方在2016年2月2日签订《软件开发委托协议》，约定韦受宁为尚准公司开发薄片点数软件。该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应当得到法律保护。该协议履行过程中，韦受宁不存在足以造成合同目的无法实现的违约行为。因此，尚准公司于2016年6月1日发出的律师函不产生解除合同的效力；2、协议签订后，尚准公司支付了第一笔款项18000元，韦受宁积极履行义务，在2016年3月17日完成了软件开发，并在2016年4月24日前往尚准公司处对软件进行验收，验收结果为合格率100%，但由于尚准公司的硬件设备不全，部分功能无法演示，便没有给韦受宁签署验收报告。韦受宁基于对尚准公司的信任，继续完成软件优化升级，并将升级后的软件版本交付给尚准公司使用，但尚准公司迟迟未购入软件所需硬件设施，在韦受宁已经完成符合验收标准软件的情况下，尚准公司无正当理由拒绝对软件进行验收确认，进而拒绝支付协议约定的款项36000元；3、尚准公司的行为属于合同法第一百零八条的违约行为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尚准公司辩称：1、案涉协议是合法有效的，尚准公司有权依法解除合同，且解除事实为既定法律事实；2、韦受宁开发的软件未完成、未经验收合格，也未交付给尚准公司，未达到约定的付款条件，且尚准公司已经解除合同，无需向其支付合同款项36000元；3、尚准公司积极履行协议且不存在任何违约行为，无需向韦受宁支付任何违约金。经审理查明:2016年2月2日，尚准公司（甲方）与韦受宁（乙方）签订《软件开发委托协议》，约定：…；二、软件内容要求及验收标准：1、根据本合同约定，甲方委托乙方开发的软件产品为薄片点数软件；2、总体设计原则：能够对各种相机所拍相片中的薄片样品数量进行即时、准确计数（非测量高度计数原理），准确率不低于99.8%；3、软件的构成及功能需求、验收标准以经甲方确认的《薄片点数软件需求说明书》（见附件一）为准；4、项目完成时间：签订协议，支付预付款后45天内；三、工作进度：乙方应按本合同所附《薄片点数软件开发进度计划》（见附件二）完成工作进度；四、费用支付。1、本项目总费用为人民币60000元，双方同意以下列第（3）种方式付款，…（3）转账；2、付款期限：在乙方按本合同第三条规定的时间表完成工作进度并验收合格的前提下，甲方将按如下日期向乙方支付：（1）签订协议后3日内首付合同总额的30%，金额18000元；（2）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合同总额60%，金额36000元；（3）验收合格12个月后的3日内支付总额的10%，金额6000元；3、付款方式：转账；4、上述费用包含甲方应当向乙方支付的所有费用。…；五、双方权利义务。…4、乙方需协助甲方安装调试，直至甲方验收合格；…；七、协议的补充、变更、终止。…；2、协议的终止。方案一：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有任何一方要求暂时停止或终止本协议的执行，应提前一个月向对方以书面形式提出，经双方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后，方可执行；方案二：本协议在履行过程中，如因乙方不能正确履行协议义务而导致项目开发受到严重影响，甲方有权单方解除合同，提前10天以书面形式通知乙方。八、违约责任。1、乙方应按附件一所列时间按时完成工作进度，如乙方迟延完成工作进度，每迟延一日，甲方有权扣除合同总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迟延超过30天，影响甲方正常使用的，甲方有权单方终止合同，乙方应于甲方终止合同3日内返还甲方已支付的款项；…；4、乙方提交的工作成果验收合格后，甲方应按时履行付款义务，如甲方无正当理由迟延付款，每迟延一日，应向乙方支付迟延部分金额的1%作为违约金。附件一薄片点数软件需求说明及验收标准中约定：关键基本要求：能够对各种相机所拍相片中的薄片样品数量进行即时、准确计数（非测量高度计数原理），准确率不低于99.8%；附属要求：…；10、需要有拼图功能，…；11、对可能同时用到两个相机的时候，也要能够拼图准确计数。附件二薄片点数软件开发进度计划，约定：软件包括，软件算法和系统软件两部分，月45天内完成。附件三为薄片点数保密协议。2016年2月3日，尚准公司委托肖爱兰通过银行向韦受宁转账支付了18000元。尚准公司为证实合同的履行情况，提交了该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再林与韦受宁通过QQ软件进行聊天的记录，韦受宁对该聊天记录的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该聊天记录不能反映韦受宁构成根本性违约。根据该聊天记录反映：1、2016年3月22日，韦受宁通过QQ向彭再林提交了薄片点数软件，让尚准公司先进行评估，称已经完成80%的功能；2、2016年3月27日至4月20日间，双方就购买测试用相机及相机兼容性、工控机等问题进行了沟通；3、2016年4月20日，韦受宁在聊天中称软件已经做好，双方就测试问题进行了沟通；4、双方在2016年4月25日的聊天中，彭再林称（计数）不准，误差超过99.8%，韦受宁则称不准是因为光源和相机；彭再林提出按韦受宁的条件进行测试，韦受宁称现在还不是最后一步验收，先走第二部，先付第二部的钱，事情都帮你解决；彭再林则表示第二步付款是验收后三个工作日内支付60%；韦受宁则表示对方测试都拖延了一个月，不可能全都做好，才决定验收不验收，其已经完成了阶段性的工作，不能再往下了；彭再林则表示要求退款；韦受宁则表示除了算法，还有软件都给你们做好了，…，已经完成了98%的工作等，称其没有条件给（尚准公司）测试，最后也是你自己测试等。在庭审中，双方当事人确认在2016年4月24日的验收中，对于两个以上相机及拼图功能没有验收。尚准公司陈述称韦受宁在2016年3月22日交付的是界面软件，界面软件只有部分功能，不能应用，韦受宁20**年4月22日提交的软件是测试软件，有使用时间限制，2016年4月22日韦受宁自己拿软件过来测试，之后没有提供软件。韦受宁称基本同意尚准公司的陈述，三次核心功能是一样的，后两次是根据尚准公司的要求进行更改，最后一次带过去的软件放在尚准公司的电脑上。对于2016年4月24日测试的情况，尚准公司称电路板薄片是可以通过的，韦受宁称样品测试的准确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不准确是因为尚准公司提供的硬件的原因，并称验收确实有瑕疵，4月27日后经过修改所有软件已具备功能，但尚准公司一直拒绝验收。在审理中，韦受宁申请证人蒙某到庭作证并提供书面证词，蒙某称2016年4月26日上午，应尚准公司彭再林要求到该公司进行软件调试、评估、验收，证明在验收软件功能时，软件可以对彭再林提供的电路薄片进行准确计数（合格率为100%），最后由于彭再林所提供的薄片点数机硬件产品性能和接口还不完备，不能对两个以上相机及拼图功能进行验收，故彭再林说先做好前期基本版本即可，后期在自己的硬件设备完全准备好后再做。在审理中，韦受宁提交《薄片点数软件项目验收报告》、软件测试视频光盘等证明其开发的软件符合合同约定。韦受宁在庭审中承认，其在软件上设置了使用的期限及可使用的时间段，因为尚准公司剩余款项未付，尚准公司自说其已使用一段时间。尚准公司则称在4月24日的现场调试时，韦受宁将已经做好的部分软件通过U盘带过来，在调试后将U盘带走了，韦受宁在离开的时候将装在机器上的软件卸载了。对于是否继续履行合同。尚准公司在庭审中表示不愿意继续履行合同，因为在2016年6月2日之后已经另外委托案外人进行软件开发。韦受宁则表示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其表示若继续履行合同，不同意对案涉软件进行相应的鉴定并预付鉴定费用。尚准公司委托律师于2016年6月1日致函韦受宁，要求解除案涉合同并返还已经支付的款。根据中国邮政速递的查询单，该邮件在2016年6月2日妥投。本院认为，尚准公司与韦受宁于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没有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均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关于尚准公司是否应当支付第二期款项及违约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完成时间为签订协议支付预付款后45天内，而尚准公司在2016年2月3日支付了首期款18000元，故从2016年2月4日开始计算45天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完成项目。从QQ聊天记录显示，韦受宁在2016年4月20日的聊天中称软件已经做好，双方并就测试问题进行了沟通，并在2016年4月24日进行了现场测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的规定，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尚准公司作为委托方有权利对案涉软件进行验收并有义务配合受托方进行验收，韦受宁作为受托方有义务向尚准公司交付符合开发需求的软件，并配合委托方对软件进行验收。虽然双方当事人对于测试的具体情况及测试时的准确率有不同的陈述，但可以确定的是在当天的测试中对于两个以上相机及拼图功能没有验收。也就是说，双方当事人在2016年4月24日并没有完成附件一薄片点数软件需求说明及验收标准中约定的全部开发项目的验收。虽然韦受宁的证人蒙某在证言中称尚准公司法定代表人彭再林在2016年4月24日测试后称先做好前期基本版本即可，后期在自己的硬件设备完全准备好后再做。除了证人证言外，没有相应的证据佐证，尚准公司对此也没有承认，故不能认定尚准公司同意韦受宁先做好前期基本版本即可。而且，从庭审陈述看，韦受宁也承认验收确实有瑕疵，样品测试的准确率没有达到合同约定，只不过其认为不准确的原因是尚准公司提供的硬件的原因，并称2016年4月27日后经过修改所有软件已具备功能，但尚准公司一直拒绝验收。因此，双方当事人均应当积极相互配合，完成剩余项目的测试验收。根据合同第五条第4项的约定来看，韦受宁亦有义务协助尚准公司安装调试，直至尚准公司验收合格。从软件安装调试来看，韦受宁作为软件开发者，对于软件测试的条件应当是非常清楚的，其应当明确告知尚准公司应当准备的测试设备及相关参数，便于尚准公司为其提供测试条件及环境。从QQ聊天记录中可以看出，双方对于后续的验收问题进行了沟通，但韦受宁在沟通中并没有对测试条件的完善提出具体的整改意见，而是在沟通中提出了要求支付第二期款项的要求，尚准公司则认为没有验收拒绝付款。根据双方合同第四条第2点付款期限的约定，尚准公司应当在验收合格后3日内支付36000元。韦受宁称在2016年4月27日后经过修改所有软件已具备功能，但尚准公司一直拒绝验收，但其并没有提供充分的证据证实，故韦受宁要求尚准公司支付第二期款的条件并不具备，本院对韦受宁请求尚准公司支付第二期款及违约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关于合同是否应当继续履行或应否解除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合同约定，项目完成时间为签订协议支付预付款后45天内，而尚准公司在2016年2月3日支付了首期款18000元，故从2016年2月4日开始计算45天时间为2016年3月19日完成项目，而双方在2016年4月24日进行测试验收后对于后续未完成项目的测试验收并没有达成一致意见，亦未实际完成验收。从QQ聊天记录看，2016年3月27日至4月20日间，双方就购买测试用相机及相机兼容性、工控机等问题进行了沟通，是为项目测试进行准备，尚准公司在该时段的聊天记录中亦未提出韦受宁迟延开发的问题，因此不能认定韦受宁未能在2016年3月19日完成项目属于违约。但韦受宁的现有证据也没有充分证明其所主张的2016年4月27日后经过修改后的软件曾经交付给尚准公司。尚准公司系在2016年10月21日提起本案诉讼，韦受宁至今也没有要求尚准公司根据附件一薄片点数软件需求说明及验收标准进行第二次验收测试，其要求继续履行合同但拒绝对案涉软件是否符合前述合同附件一的验收标准进行鉴定并预付鉴定费，故本院对韦受宁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不予支持。根据本案现有证据，双方在2016年4月24日并没有完成全部项目测试后，韦受宁要求尚准公司支付第二期款项才继续完成项目完善，显然不符合合同约定，韦受宁也没有向尚准公司提出对完善测试条件的具体整改意见。即韦受宁没有依照合同约定交付符合合同附件二的软件，也没有履行合同第五条第4项的协助安装调试义务，尚准公司的合同目的显然无法实现。尚准公司在2016年6月1日以律师函的方式提出解除合同并返还款项，韦受宁收到该函件后也没有提出异议，故案涉合同及附件在2016年6月2日予以解除。对于解除合同的后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从本案现有证据看，合同的解除主要是由于韦受宁的违约造成的，同时考虑到韦受宁已完成大部分项目开发，有相应劳动体力付出，从公平合理原则出发，韦受宁应返还款项1万元给尚准公司。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款、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与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在2016年2月2日签订的《软件开发委托协议》及合同附件于2016年6月2日解除；二、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合同款10000元给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三、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的诉讼请求。本案本诉案件受理费25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广州尚准仪器有限公司负担110元，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负担140元；反诉费500元，由被告（反诉原告）韦受宁负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知识产权案件管辖等有关问题的通知》第六条的规定，本案需要强制执行的，由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或者被执行的财产所在地中级人民法院执行。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 宏人民陪审员  钟秋霞人民陪审员  黎筱敏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 助理  黄榆岚书 记 员  郑 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