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27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李开明，男，1960年12月10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山东省莱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文，江苏刘洪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黄国成，男，1962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上诉人李开明与上诉人黄国成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江苏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苏0116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李开明与黄国成均不服该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开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振文，上诉人黄国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开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黄国成负担。事实与理由：1.针对上诉人主张的鹅苗款赔偿，一审判决以黄国成擅自卖掉的鹅苗钱款扣除加工费后作为依据，系认定事实不清；2.针对上诉人主张的鹅蛋款，一审判决将上诉人提供的部分三花杂交蛋认定为“小种蛋”，且酌定单价为2.7元/只，系事实认定不清；3.一审判决未予支持黄国成逾期支付价款的利息不当，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黄国成答辩称，1.任何企业加工孵蛋都是不承担风险的，不管受精率和出壳率的高低，都是按照0.5元/蛋来计算加工费的。其帮李开明孵化了四期鹅蛋。第一期鹅苗是征得李开明同意卖掉的，第二期鹅苗是李开明自己以2元/只卖掉的，第三期鹅苗是其帮李开明卖掉的，第四期鹅苗是李开明自己运走的；2.李开明送给其的鹅蛋不符合合同约定，所以不应该按照合同约定来计算。黄国成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反诉中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2.判令李开明承担全部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2017年4月10日，其打电话给李开明询问能否购到三花种蛋，李开明回电话说可以搞到。4月14日，李开明将第一批蛋送到其家，其发现蛋头过小就打电话问李开明。李开明说，才产蛋，后面就大了。后来鹅蛋在第一次出苗后，发现根本没有花。接着又出苗二、三批，都未看到花。李开明用五龙蛋冒充三花蛋，造成其巨大损失，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李开明答辩称，其每一次送货给黄国成，黄国成都是验收之后才签字确认，不存在其蓄意欺骗黄国成的情形。黄国成自己也陈述，其具有十几年的养殖经验，如果第一次送的蛋不符合条件，第二次送蛋时仍然签收，这是不符合常理的。黄国成主张造成损失，但没有相应的事实依据和证据。李开明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黄国成支付货款104795.90元并支付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黄国成赔偿鹅苗损失6万元。黄国成向一审法院提出反诉，其诉讼请求：1.李开明返还全部货款39.70万元；2.赔偿其赔偿给养殖户（黄忠华）的经济损失18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黄国成陆续从李开明处购买鹅蛋，由李开明送货上门。2017年4月14日存珠数量12033只，约定价格3.3元/只；2017年4月19日存珠数量13393只，约定价格3.3元/只；2017年4月23日存珠数量17300只，约定价格3.4元/只；2017年4月28日存珠数量16456只，约定价格3.4元/只；2017年5月3日存珠数量17670只，约定价格3.5元/只；2017年5月8日存珠数量12731只，约定价格3.5元/只；2017年5月13日存珠数量12600只，约定价格3.5元/只；2017年5月18日存珠数量13300只，约定价格3.5元/只；2017年5月26日泰州蛋存珠数量11592只，约定价格2.7元/只；2017年5月31日泰州蛋存珠数量12724只，约定价格2.7元/只；2017年6月8日三花蛋存珠数量6270只、约定价格3.5元/只，泰州蛋存珠数量6840只，约定价格2.7元/只。总存珠数量合计152909只，如果按双方约定计算，总货款应为501795.90元，黄国成给付货款39.70万元，尚欠104795.90元。2017年5月8日至2017年5月26日期间，李开明和黄国成达成口头协议，由黄国成帮李开明加工五龙鹅蛋孵出鹅苗，加工费按0.5元/只鹅苗计算。2017年5月8日，李开明给黄国成运送8040只加工蛋，存珠数量6290只，后孵化出的鹅苗中有2300只公鹅鹅苗被黄国成以3000元的价格出售，价款在黄国成处，孵化出的其他鹅苗被李开明运走；2017年5月13日，李开明给黄国成运送7548只加工蛋，存珠数量6238只，孵化出鹅苗4800只，后被李开明以2元/只的价格出售给其朋友；2017年5月21日，李开明给黄国成运送8420只加工蛋，存珠数量6400只，孵化出鹅苗5000只，被黄国成以2.8元/只的价格出售，价款14000元在黄国成处；2017年5月26日，李开明给黄国成运送4397只加工蛋，存珠数量4047只，后孵化出的鹅苗全部被李开明运走。加工蛋的存珠数量合计22975只，加工费应为11487.5元（22975只×0.5元/只）。出售鹅苗的价款17000元在黄国成处，李开明在庭审中表示愿意将加工费从出售鹅苗的价款中予以抵扣。李开明在庭审中明确表示其在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出售给黄国成的鹅蛋中，大部分是三花蛋，每批中有4000只三花和泰州的杂交蛋。黄国成在庭审中表示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杂交蛋的单价2元上下，最高2块3、4，不加运输费，具体不是特别清楚。2017年7月24日，李开明因黄国成未给付剩余货款诉至法院要求黄国成给付货款。2017年9月5日，黄国成因鹅蛋品种问题提起反诉要求退还货款并赔偿损失。上述事实，有当事人的陈述、种蛋销售统计表、微信聊天记录截屏、证人证言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李开明、黄国成之间的买卖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黄国成未按约给付鹅蛋款，构成违约，黄国成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故李开明要求黄国成支付价款及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但考虑到李开明实际交付鹅蛋的品种中有小种蛋，李开明承认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5月18日期间的八批里每批有4000只小种蛋，双方均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小种蛋的具体数量及单价，故法院酌定前八批每批有一半数量的小种蛋，并结合实际市场行情，且参照李开明和黄国成间其他批次关于小种蛋的交易价格酌定小种蛋单价为2.7元/只，总货款应为459833元，扣掉黄国成已给付的39.70万元，其应再给付62833元。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李开明和黄国成口头约定，由黄国成负责加工鹅蛋孵化鹅苗，李开明按0.5元/只鹅苗支付加工费，双方成立加工承揽合同。黄国成完成工作任务后，未及时返还全部鹅苗，将部分鹅苗出售，李开明也未及时给付报酬，双方均负有责任。李开明当庭表示同意将加工费从出售鹅苗的价款中抵扣，故黄国成应再给付李开明鹅苗款5512.50元（17000元﹣11487.50元）。关于黄国成提出的要求李开明返还货款39.70万元及赔偿经济损失18万元的反诉请求，因双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合法有效，且李开明已交付鹅蛋，黄国成将李开明交付的鹅蛋已予以出售，故货款不应返还；另李开明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其损失，故其主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黄国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开明68345.5元；二、驳回李开明的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黄国成反诉的全部诉讼请求。二审经审查，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关于李开明交付给黄国成的鹅蛋是否符合双方买卖合同的约定，本院认为，李开明与黄国成虽未签订书面买卖合同，但根据李开明一审中提交的黄国成签字的送货单以及李开明与黄国成的微信往来记录，李开明自2017年4月14日至2017年6月8日期间，陆续向黄国成提供11批鹅蛋，包括三花蛋、泰州蛋和三花泰州杂交蛋。黄国成虽上诉称，李开明以五龙蛋冒充三花蛋，给其造成损失，但其常年从事鹅蛋孵化以及鹅苗买卖行业，在李开明每次交付鹅蛋时，均在送货单上签字确认，并未提出异议或者拒绝收货，其亦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李开明每次交付的鹅蛋不符合双方之间的约定。黄国成上诉请求李开明返还鹅蛋款并赔偿损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如何计算案涉鹅蛋价款，本院认为，由于李开明自认其前八批送给黄国成的三花蛋中，每批都有4000个左右的三花与泰州的杂交蛋。一审法院参照李开明和黄国成其他批次关于小种蛋的交易价格，并结合实际市场行情，酌定该三花泰州杂交蛋的单价为2.7元基本适当，对李开明该项上诉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由于黄国成未按约给付李开明鹅蛋款，李开明请求黄国成支付价款的逾期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未予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如何计算黄国成帮李开明加工孵化鹅苗的费用，本院认为，孵化鹅苗时，均应将存珠放到孵化机上，出苗率受到受精率的影响。一审法院按照存珠数量计算加工费符合常理，李开明上诉请求按照实际孵化出来的鹅苗计算加工费不符常理，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黄国成帮李开明卖掉的鹅苗价格与李开明自行卖掉的鹅苗价格大致相当，不存在恶意压低价格贱卖的情形，李开明上诉主张按照每只鹅苗6元钱计算缺乏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一审法院据此确定加工费为11487.5元，并在双方均同意的情况下，把黄国成出售鹅苗款17000元从加工费中予以抵扣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李开明要求黄国成支付逾期利息的上诉请求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其他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黄国成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但未支持李开明要求黄国成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第三项；二、变更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512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黄国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李开明货款68345.5元及逾期利息（自2017年7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银行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3796元，由李开明负担2312元，黄国成负担1484元，反诉案件受理费4785元，由黄国成负担（一审本诉案件受理费李开明已垫付，黄国成在执行时加付此款）；二审案件受理费10635元，由黄国成负担8978元，由李开明负担1657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洪 霞审判员 王剑飞审判员 王长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张可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