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3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杨昌，男，1933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沈桂珍，女，1935年9月1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2，女，1968年1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园红，女，1992年12月9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1，女，2000年3月18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法定代理人：张某2（系张某1的母亲），1968年1月5日生，汉族，住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文（受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的共同授权委托），江苏开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松权，男，1965年11月17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泰州市泰兴市生和家园2幢103室。负责人：赵建权，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因与被上诉人苏松权、都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泰兴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锡山区人民法院（2017）苏0205民初4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张某3的死亡系苏松权的侵权行为与逃逸的红色车辆驾驶员的侵权行为直接结合所造成的，苏松权与逃逸车辆驾驶员的行为构成共同侵权。在红色车辆逃逸的情况下，既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又难以确定与区分苏松权的车辆与红色逃逸车辆对张某3的死亡造成伤害的加害部分，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法》）第十条的规定。2.一审法院认为可在查获红色车辆后再另行主张权利，这无疑加重了受害人家属的经济负担和举证责任，不符合法律对受害人充分救济原则的要求。故在共同侵权的情况下，也可由苏松权承担全部赔偿责任后再向其他侵权人追偿。被上诉人苏松权辩称：在本次事故中，交警部门未认定逃逸车辆与其车辆的责任，仅认定张某3无过错，因此，一审法院认定逃逸车辆与其车辆对张某3的损失各承担50%的责任符合法律规定；2、上诉人主张其与逃逸车辆驾驶员承担连带责任，无非是想让其与保险公司先行承担全部赔偿责任。但即便逃逸车辆驾驶员与其是共同侵权，其行为单独不足以也不可能致使张某3死亡。因此，其与保险公司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合理、亦无根据。且待逃逸车辆查获后，受害人家属还是有权向其主张另外50%的损失。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保险公司未作答辩。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一审诉讼请求：因张某3死亡造成其总损失为1120544元，判令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向其赔偿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仍有不足的，由苏松权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6年9月14日05时10分许，苏松权驾驶苏Ｍ×××××轻型普通货车在京沪高速公路行驶至上海方向1099.9公里处时，非紧急情况下在应急车道停车。停车后，该车乘车人张某3下车，苏Ｍ×××××轻型普通货车在左侧中高部位被其他红色车辆或物体碰撞并挤压走到苏Ｍ×××××轻型普通货车左侧前中部的张某3，造成张某3死亡，车辆损坏的重大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红色重型货车逃离现场。该事故为逃逸事故，目前尚未查获逃逸人及车辆。交警部门未作责任认定，仅认定张某3无责任。苏Ｍ×××××轻型普通货车的车主为苏松权，保险公司为该车承保了交强险和保险金额为10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张杨昌系张某3父亲，沈桂珍系张某3母亲，生育五个子女，张某2系张某3妻子，生育女儿张园红、张某1。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提供了劳动合同及个人帐（专）户一次性支付审批表，并提供了户口本，证明其在浙江省嘉兴市生活，收入来源非农业。对此苏松权、保险公司有异议，认为户口本系事故发生后办理，不能反映事故前的户籍信息，保险公司对劳动合同真实性不予认可。事故发生后，苏松权向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支付了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上述事实，由交通事故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单复印件、司法鉴定意见书复印件、死亡医学证明、结婚证、村委证明、劳动合同、户口簿、个人帐户一次性审批表、收条和当事人陈述笔录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损害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出部分可以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足的，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起事故中，交警部门因尚未查获逃逸人及车辆，未作责任认定，仅认定张某3无过错。因红色车辆逃离现场，导致该车与苏松权的责任无法认定，考虑事故发生在机动车之间，故认定超出交强险部分，由逃离车辆与苏松权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无证据证明张某3有过错，故其无需承担赔偿责任，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主张逃逸车辆与苏松权车辆发生碰撞造成张某3死亡，因逃逸车辆逃逸，不能确定具体侵权人，故由苏松权与逃逸车辆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因张某3的死亡系逃逸红色车辆与苏松权共同侵权行为导致，但苏松权的侵权行为单独不足以造成全部损害，故不能确定承担连带责任，确定苏松权和红色逃逸车辆驾驶员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因交警部门尚未查获红色车辆，故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仍可待查获后主张权利。关于损失，死亡赔偿金，根据现有证据，可以证明事故发生前张某3在浙江嘉兴工作生活，收入来源非农业，故按照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每年47237元计算20年认定为944740元；被扶养人张杨昌、沈桂珍、张某1主张的被扶养人生活费符合法律依据，计算标准与死亡赔偿金标准一致，故按照浙江省上年度城镇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每年30068元计算，根据扶养人情况及被扶养人年龄，经核算，认定为90204元；丧葬费按照上年度在岗职工平均工资计算6个月为33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损害结果、过错程度、平均生活水平及当事人的给付能力等因素综合考虑，认定50000元；处理丧葬人员误工费，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未提供证据，考虑上述费用是处理丧葬事宜的必需的合理的费用，酌定1050元，以上费用合计1119594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110000元，扣除红色逃逸车辆保险公司应承担的交强险赔偿限额110000元，超出部分899594元，由苏松权承担50%即449797元，因其在保险公司投保了商业三者险，且未超过保险金额，故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苏松权垫付20000元，要求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为减少当事人诉累，予以准许，由保险公司直接向其支付。当事人的其他意见，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一审判决：一、保险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赔偿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110000元，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赔偿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449797元，两项合计559797元（其中20000元直接向苏松权支付）。二、驳回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735元（已减半收取），由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负担1367元，保险公司负担1368元，由保险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支付。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松权非紧急情况在应急车道停车，张某3下车后走到苏松权驾驶车辆左侧前中部时，被后方红色车辆碰撞并挤压，造成张某3死亡。虽然张某3的死亡结果与苏松权的行为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但苏松权并未积极的实施加害行为。苏松权的行为与红色车辆驾驶员的行为间接结合在一起，互相助成，导致同一损害后果的发生，故苏松权不承担连带责任。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上诉认为本案应适用《侵权法》第十条规定：“……不能明确具体侵权人的，行为承担连带责任”，由苏松权承担连带责任。根据该条规定，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的条件之一为加害人不明，即不能明确数人中谁的行为实际造成损害结果，其事实难以认定。而本案中侵权人以及侵权事实均能确定，仅因红色车辆逃逸，难以确定两车的责任大小。故一审法院认定苏松权和红色车辆驾驶员各承担5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待交警部门查获逃逸车辆后，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仍可向该车驾驶员主张另50%的赔偿责任，从而保障其合法权益，故对该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470元，由张杨昌、沈桂珍、张某2、张园红、张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姚旭斌审 判 员 仓 勇审 判 员 李 杨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周喆菁书 记 员 庄茂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