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2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隆区分中心，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芙蓉中路**号。负责人：莫昌润，该中心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重庆静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来刚，男，1965年12月06日出生，汉族，重庆市武隆区农委职工，住重庆市武隆区。原审被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武隆区巷口镇芙蓉中路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20086911843。负责人：钟伟，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男，汉族，1977年9月7日出生，该支行经理，住重庆市武隆区。上诉人重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隆区分中心(以下简称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因与被上诉人李来刚、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以下简称建设银行武隆支行）金融借款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武隆区人民法院（2017）渝0156民初26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武隆公积金分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娜，被上诉人李来刚原审被告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谭鹏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武隆公积金分中心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李来刚对武隆公积金分中心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156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1.解除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重庆鼎赢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鼎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该判决于2017年1月5日生效。上述《借款合同》在2017年1月5日前合法有效，具有法律效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李来刚在借款合同解除前已经偿还的借款本息（包括本案被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划扣的李来刚公积金账户上的存款123186元）不能要求贷款人武隆公积金分中心返还，而应向鼎赢房地产公司主张返还。2.根据上述《借款合同》前言、第八条第（四）项、第二十六条第（一）项的约定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零二条的规定，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有权行使《借款合同》约定的贷款人的相关权力。《住房城乡建设部关于住房公积金异地个人住房贷款有关操作问题的通知》（建金（2015)135号文件第二条第（五）款规定：“公积金贷款出现逾期时，公积金中心根据贷款合同可扣划职工公积金账户余额用于归还贷款。”即发生合同约定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时，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有权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划扣李来刚的公积用于偿还借款。李来刚自2015年12月27日起未按时偿还借款本息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李来刚也认可其于2016年11月15日、12月26日收到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受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委托送达的关于借款提前到期及扣款的《通知》。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划扣李来刚公积金123186元时，本案《借款合同》并未判决解除，仍具有法律效力。被上诉人李来刚辩称，本案《借款合同》是格式合同，该合同约定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有权划扣李来刚的公积金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当无效。请求维持原判。原审被告建设银行武隆支行述称，同意武隆公积金分中心的上诉意见。李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建设银行武隆支行、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向李来刚共同返还住房公积金123186元及其从扣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日利率1.75‱计算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2、判决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向李来刚返还现金1008.95元及其从扣款之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按日利率1.75‱计算的迟延履行债务利息。一审法院查明：2013年5月2日，李来刚与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李来刚向盛赢房地产公司购买位于××××××的商品房一套，购房总款为230883元，其中首付款70883元，公积金贷款160000元。2014年2月20日，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和《重庆市预售商品房抵押合同》约定，李来刚到期未偿还债务，建设银行武隆支行有权追偿全部债务和申请处分抵押物的权利。2015年2月15日，李来刚以盛赢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为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解除上述《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一审法院作出(2015)武法民初字第00449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李来刚与盛赢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盛赢房地产公司向李来刚返还购房首付款70883元、银行按揭12160.90元等。李来刚不服该判决并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终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李来刚与盛赢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二、盛赢房地产公司向李来刚返还购房首付款70883元、银行按揭款19386.34元等。2015年11月16日，李来刚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和《重庆市预售商品房抵押合同》等。一审法院于2016年1月15日作出(2015)武法初字第02519号民事判决：解除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重庆市预售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建设银行武隆支行不服该判决向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6日作出（2016)渝03民终671号民事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5）武法初字第02519号民事判决，该案发回一审法院重审。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日作出（2016）渝023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一、解除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重庆市预售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二、盛赢房地产公司向李来刚返还按揭款本息1639.96元等。该判决书于2017年1月5日生效。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武隆公积金分中心于2016年11月17日划扣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2086元，于2016年12月28日又划扣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11100元，上述2笔款项共计123186元均划扣到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的李来刚贷款账户作为偿还李来刚的借款。2017年5月10日，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划扣李来刚的储蓄账户存款1008.95元，作为偿还李来刚的借款。2017年7月，李来刚诉至一审法院，提起上述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建设银行武隆支行、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是否应向李来刚共同返还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扣划李来刚的公积金123186元；二、建设银行武隆支行是否应向李来刚返还现金1008.95元；三、李来刚主张的本案利息如何计算。针对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01日作出的(2016)渝023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解除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重庆市预售商品房抵押贷款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的规定，合同解除后，产生恢复原状等法律后果。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划扣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23186元（111100元＋12086元）至建设银行武隆支行作为偿还李来刚的借款，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应返还李来刚住房公积金123186元。虽武隆公积金分中心辩称李来刚逾期还款已构成合同约定的视为借款到期的情形，其在合同解除前有权划扣李来刚的公积金用于偿还剩余贷款本息，但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只是委托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发放贷款，无权划扣李来刚住房公积金账户，其行为损害了李来刚的合法权利，应承担共同返还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的民事责任。武隆公积金分中心的该辩称理由不能成立。针对争议焦点二：《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解除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于2017年5月10日划扣李来刚储蓄账户存款1008.95元，严重损害了李来刚的合法权益，其行为构成违约，应向李来刚返还1008.95元。建设银行武隆支行辩称其划扣李来刚的储蓄账户存款偿还剩余贷款是依法行使抵销权，于法无据，对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的抗辩主张不予采纳。针对争议焦点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商业银行有下列情形之一，对存款人或者其他客户造成财产损害的，应当承担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以及其他民事责任……（三）非法查询、冻结、扣划个人储蓄存款或者单位存款的……”的规定，建设银行武隆支行于2017年5月10日划扣李来刚储蓄账户存款1008.95元，应支付迟延履行的利息，利息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向李来刚返还其划扣的住房公积金后，未给李来刚造成资金损失，不应支付利息。综上，李来刚诉请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共同返还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23186元和建设银行武隆支行返还现金1008.95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成立，对李来刚的该主张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商业银行法》第七十三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重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隆区分中心在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李来刚共同返还住房公积金123186元；二、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向李来刚返还现金1008.95元及以1008.9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利随本清；三、驳回李来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重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隆区分中心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392元，由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武隆支行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李来刚作为借款人甲方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作为贷款人乙方，鼎赢房地产公司作为保证人丙方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现本合同项下的政策性贷款部分申请已经公积金中心和乙方审查批准，经公积金中心委托乙方向甲方发放政策性贷款。”“第八条借款提前到期履行本合同期间发生下列事项的，乙方有权在以下一项或多项情况发生时，视为本合同提前到期；乙方有权从甲方或丙方的银行账户(含公积金个人存款账户)中直接划扣上述款项，或依法提起诉讼，收回全部款项。……（四)甲方连续三个月或本合同期内累计六个月内未按时偿还贷款本息；……”“第二十六条其他约定事项（一）甲、乙、丙方一致同意，对本合同项下公积金中心委托乙方发放的政策性贷款，乙方在甲方违约时无需另行通知甲、丙方，乙方或公积金中心均有权直接以本合同及相关协议对甲、丙方提起诉讼，并要求甲、丙方按本合同及相关协议承担相应责任；……”2.李来刚自2014年7月27日至2015年10月27日已按上述《借款合同》的约定向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共计19386.34元，并在2015年11月27日后又向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偿还本案借款本息1639.96元。本院对一审认定的其他案件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是否应向李来刚返还其扣划李来刚的公积金123186元。《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七条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应当遵循诚信原则，秉持诚实，恪守承诺。”诚实信用原则是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必须遵循的基本原则之一，它要求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必须善意、诚实、信用，善意是指行为人主观上不能有损人利己的心态，要以应有的注意义务防止损害他人利益；诚实要求行为人对他人以诚相待，不得弄虚作假；信用要求进行民事活动时恪守承诺，履行自己应承担的义务。诚实信用原则在民事活动中的运用主要体现在：民事主体进行民事活动要诚实，不得弄虚作假，不欺诈，进行不当竞争；民事主体应善意行使权利，不以损害他人和社会利益的方式来谋取私利；民事主体应信守诺言，不擅自毁约，严格按法律规定和当事人约定履行义务，兼顾各方利益；在当事人约定不明或订约后客观情形发生重大变化时，应依诚信原则的要求确定当事人的权利义务和责任。本案中，李来刚与建设银行武隆支行、盛赢房地产公司签订的《重庆市住房公积金个人住房贷款借款合同》约定，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委托建设银行武隆支行向李来刚发放公积金贷款，在发生合同约定的借款提前到期的情形时，武隆公积金分中心有权划扣李来刚的公用于偿还本案借款，是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的强制性、效力性规定，具有法律效力。因盛赢房地产公司逾期交房，本院于2015年11月9日作出(2015)渝三中法终字第00921号民事判决：解除李来刚与盛赢房地产公司于2013年5月2日签订的《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等。该判决系终审判决，生效后李来刚签订上述借款合同的目的不能实现，李来刚遂于2015年11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要求解除上述借款合同等。李来刚仍已按上述借款合同约定履行了偿还义务，而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划扣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23186元时，在上述借款合同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各方已产生争议并由人民法院依法正在审理中，且一审法院当时已作出（2015）武法初字第02519号民事判决解除上述借款合同等，一审法院作出的现已生效的（2016）渝0232民初1845号民事判决：解除上述借款合同等。即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划扣李来刚的住房公积金123186元时，上述借款合同是否解除或继续履行处于效力待定状态，且该借款合同已经被后来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确认解除，武隆公积金分中心仍依据上述借款合同约定扣划李来刚的公积金123186元，不具有善意，违反诚实信用原则。故一审判决武隆公积金分中心向李来刚返还被扣划的案涉公积金，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武隆公积金分中心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元，由上诉人重庆市住房公积金管理中心武隆区分中心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健审判员 陈江平审判员 王梓言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敖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