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五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5民终75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茂平，男，汉族，1976年7月11日出生，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陈碧，女，汉族，1980年5月1日出生，住重庆市大渡口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晓亮，重庆财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冯敏，女，汉族，1973年1月13日出生，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张天才，男，汉族，1972年9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彭斌，四川理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茂平,陈碧与被上诉人冯敏、原审第三人张天才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张茂平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本案所涉130万元是合伙清算后产生的债务不是事实。两次开庭中，上诉人张茂平从未陈述过或承认过其与张天才、姜吉惠三人存在过合伙关系，上诉人仅与罗茗、刘永强存在合伙关系。2.张天才、张茂平、姜吉惠之间不存在合伙协议书，张茂平不承认与此二人存在合伙关系，一审中张天才举示的《合作协议》未经三人实际签订和履行。本案一审认定与张茂平与张天才、姜吉惠三人存在过合伙关系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关于合伙成立的要件。3.既然张茂平与张天才不存在合伙关系，当然不存在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进行清算，由张茂平向张天才出具金额为130万元欠条的事实，一审对此事实认定错误。4.张茂平向张天才、左永菊打款127万元，并在打款回单附加信息栏中写明“还左永茂、张天才借款”，说明张茂平与张天才之间仅存在民间借贷关系，而不存在合伙关系。5.一审法院2017年10月10日的第二次开庭笔录的第五页将张天才答辩意见记反，一审判决以此为依据是断章取义的。6.冯敏与张天才之间的债权不是真实的，仅有借条，没有实际支付的证据，冯敏的债权是不存在的。7.张天才的债权转让给冯敏，未依法送达给被上诉人。8.上诉人陈碧对张茂平出具的130万欠条不知情，假设130万欠条成立，陈碧也不应当承担法律责任。被上诉人冯敏二审答辩称：本案冯敏的诉讼身份是基于张天才将债权转让而来，张天才与冯敏的借款属实，且大于本案涉案金额。因这点不是本案审理焦点，所以冯敏无需举证，如果需要，冯敏也可以补强此证据。原审第三人张天才二审答辩称：1.张天才与张茂平之间的欠条真实，有张茂平自书摁手印的欠条为证。张茂平在支付127万元之后，张天才才要求对剩余欠款打欠条。一审我方举示了张茂平在支付127万元，我方仍后续追款的录音记录，也举示了张天才往合伙项目贵州都匀南山国际清华苑项目通过银行转账的记录，这些证据相互佐证。2.关于张天才与张茂平合伙关系，张天才与张茂平、姜吉惠存在合伙关系。我方一审已举示张茂平与张天才QQ往来的一系列邮件。张茂平购买了张天才的合伙份额后，将此份额转让给罗茗和刘永强。罗茗、刘永强与张茂平的合伙关系是在张天才退出合伙关系之后才形成的。3.张天才退出合伙后，张茂平向张天才付了一部分合伙款还差一部分，才出具了欠条。银行回单的注明是单方备注，不是双方合意。对方有认可。4.一审笔录未记错。5.陈碧对欠款不知情的情况不存在，本案中司法解释在一审时只能使用一审当时的司法解释。冯敏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张茂平、陈碧相互承担连带责任并清偿欠款130万元，并从2015年3月24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至付清日止；2.判令张茂平、陈碧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张茂平、陈碧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都匀南州国际清华苑项目，欠第三人张天才130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向第三人张天才出具欠条一张，尚未偿还。第三人张天才向冯敏借款1597500元，并出具借条一张，尚未偿还。之后，冯敏与第三人张天才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约定将130万元到期债权转让给冯敏，且第三人张天才已告知张茂平、陈碧。张茂平、陈碧在一审答辩称：1.张茂平曾向第三人张天才借款85万元，但已于2015年3月16日、17日两天还清本金和利息，共计127万元；2.本案所涉130万元是合伙清算后产生的，不是债权转让，张茂平与第三人张天才的民间借贷已结清，张茂平不欠第三人张天才130万元，本案所涉130万元是高额利息；3.张茂平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不具备真实性和合法性，在工程中，第三人张天才是管理人，工程存在偷工减料，张天才多次胁迫张茂平出具130万元的欠条，有报案记录为证；4.张茂平、陈碧未收到债权转让协议书，且冯敏与第三人张天才之间的借贷缺乏事实依据；5.张茂平与陈碧已于2015年9月7日离婚，陈碧对借款、欠条不知情，请求驳回冯敏的诉讼请求。第三人张天才一审陈述：1.张天才与张茂平系合伙关系，张天才出资200万余元；2.张茂平支付给张天才的127万元是张天才退股的一部分，本案所涉130万元是第三人退伙还未领取的部分，包括前期项目开支、银行转账等。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张茂平与张天才曾在贵州都匀因工程项目发生合伙关系。2014年张茂平通过QQ邮箱向第三人张天才发送《合作协议》。张茂平自认，张天才在2014年11月3日至2015年2月3日期间向其账户转入85万元，张天才对此予以确认，同时称该85万元有部分不是通过自己的账户转账，并且也并非全部转至张茂平的银行账户，其中有部分系转入张茂平亲戚的账户。张茂平于2015年3月16日向左永菊银行账户转入30万元、于2015年3月17日向左永菊银行账户转入97万元，共计127万元，张天才认可收到该127万元。2015年3月24日，张茂平向张天才出具《欠条》一份，主要载明：今欠张天才人民币130万元。2016年12月28日，张天才向冯敏出具《借条》一张，主要载明：今借到冯敏现金1597500元整，此款之前的票据作废。2017年2月24日，张天才与冯敏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书》，主要载明：因张天才向冯敏借款1597500元，于2016年12月28日向冯敏出具借条一张，至今尚未偿还。因都匀南州国际清华苑项目，张茂平欠张天才130万元，于2015年3月24日向张天才出具欠条一张，至今尚未偿还。现张天才自愿于签订本协议之日将该130万元到期债权转让给冯敏，用以抵扣相应金额的借款。张茂平与陈碧于2004年8月31日登记结婚，于2015年9月7日登记离婚。另查明，张天才分别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日向张茂平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地址分别是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XXX和重庆市九龙坡区XXX。第三人张天才于2017年3月6日向陈碧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收件地址是重庆市大渡口区XXX。再查明，2017年3月7日，冯敏向四川省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提起本案诉讼，后因张茂平以经常居住地在重庆市九龙坡区XXX、陈碧以住所在重庆市大渡口区XXX为由向该院提出管辖权异议，该院经审查后认为，张茂平、陈碧对管辖权提出的异议成立，并将本案移送至一审法院审理。一审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本案争议焦点之一是，张茂平向张天才出具的《欠条》是否真实、合法有效的问题。首先，张茂平认为欠条是在第三人张天才胁迫之下形成，不认可合法性，但审理中，张茂平举示的证据不足以证明胁迫事实的存在，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一审法院对欠条的合法性予以确认。其次，张茂平不认可金额为130万元欠条的真实性，认为该130万元是基于85万元借款产生的高额利润，不应得到支持。结合双方当事人举示的证据及张茂平与第三人张天才的陈述，一审法院对“张茂平与第三人张天才曾因工程项目存在合伙关系”的事实予以确认，合伙关系终止时，双方进行清算，由张茂平向张天才出具金额为130万元的欠条，该欠条的内容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债权转让是否发生法律效力的问题。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法律效力。第三人张天才将其对张茂平的债权转让给冯敏符合法律规定，现张茂平称未收到债权转让通知，债权转让对其不发生法律效力，但无论从第三人张天才向张茂平、陈碧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还是从冯敏向泸州市纳溪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张茂平、陈碧提出管辖权异议来看，均足以证明张茂平知晓本案所涉债权转让的事实，也即该转让已对张茂平发生法律效力。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陈碧是否应当对张茂平的债务承担共同给付责任的问题。因本案债务发生在张茂平与陈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陈碧未举示证据证明本案所涉债务系张茂平的个人债务，故一审法院依法确认，张茂平所负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陈碧应承担共同给付责任。据此，一审法院对冯敏要求张茂平、陈碧支付欠款130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一百三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张茂平、陈碧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敏欠款1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茂平、陈碧负担。本案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根据双方当事人的陈述，本庭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1.张天才是否对张茂平享有130万债权；2.张天才是否有权将130万债权转让给冯敏；3.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对张茂平有效；4.如张茂平应承担债务，陈碧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张天才是否对张茂平享有130万元债权的问题。张茂平对向张天才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的真实性并无异议。张茂平上诉辩称该《欠条》是在张天才的胁迫下出具，但张茂平对此并未举示相应的证据，且在《欠条》出具后一年内，既未向人民法院提起撤销该《欠条》的诉讼，也未就张天才胁迫其进行出具如此高金额欠条一事向公安机关报案。张茂平辩解《欠条》系受胁迫出具的理由缺乏相应证据支撑，不能成立。张茂平对其向张天才出具《欠条》的真实性无异议，其抗辩已经偿还借款的，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张茂平称其于2015年3月16日、3月17日通过他人向张天才转付127万元即归还了《欠条》中借款，但其对向张天才转付127万元后仍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未提供合理解释。相反，张天才对《欠条》金额的形成解释为：其退出与张茂平的退伙后，张茂平除向其转付127万元后，还给其出具130万元欠条作出张天才退出合伙的结算。后张天才对130万元欠款真实性在一审中除举示张茂平的QQ记录外，还举示了张茂平在向张天才转付127万元与张天才的数次电话录音。该电话录音显示张天才不断向张茂平催收款项、而张茂平对欠款的真实性并未否认。张茂平虽辩称不能确定该录音是其个人声音、录音存在被编改的可能，但张茂平并未对录音真实性申请鉴定。张天才举示的张茂平的QQ记录、张天才与张茂平的电话录音、张茂平向张天才出具《欠条》等证据相互关联，使张天才主张事实的成立具有高度盖然性。张茂平辩称130万元欠条金额已偿还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张天才是否有权将130万债权转让给冯敏。债权人可以将其债权转让给第三人，法律规定例外或双方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除外。本案张天才对张茂平债务并非有人身依附性质的债务，不属于法律禁止或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的债务，因此，张天才有权将130万元债务进行转让。冯敏是否对张天才享有相应金额的债权不影响债权转让协议效力。关于债权转让通知是否对张茂平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规定，债权转让应通知债务人，转让通知到达债务人有效。根据本案一审查明的事实，张天才分别于2017年3月6日、2017年6月2日向张茂平、陈碧在本案确认的诉讼地址邮寄债权转让通知书，已合法通知了债务人债权转让事宜。即使张茂平否认收到，张天才也通过起诉方式由人民法院将债权转让的意思表示送达到了张茂平，张茂平还提出了管辖异议。张茂平称债权转让未通知到其本人，债权转让对其无效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陈碧是否应承担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于2018年1月18日施行，该司法解释第三款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该司法解释施行后，最高人民法院此前作出的相关司法解释与本解释相触的，以该解释为准。上述解释对现正处于二审阶段的案件同样适用。在本案中，张茂平向张天才于2015年3月24日出具的《欠条》载明欠款130万元，金额较大，已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该欠条系张茂平以其个人名义向张天才出具，张天才认为该债务构成陈碧与张茂平夫妻共同债务的，应举证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冯敏受让张天才债务，在主张本案债权时对上述事由并由举证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综上，因最高人民法院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作出新的解释，本案在夫妻共同债务承担方面的法律依据发生变化，陈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二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题的规定》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大渡口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4民初3355号民事判决；二、张茂平于本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冯敏欠款130万元及利息（从2015年3月24日起至付清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冯敏其它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茂平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6500元，由张茂平负担10000元，冯敏承担6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此页无正文）审判长  刘玉妹审判员  柳光洪审判员  吴贵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何冬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