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20民终309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中山市。主要负责人：罗磊，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廖礼仲，广东维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蔡芝会，女，1983年12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随县环潭镇。委托诉讼代理人：何爱英，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子君，广东泽荣律师事务所律师助理。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蔡芝会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2016）粤2071民初177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6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蔡芝会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根据保险条款第一章第三者责任保险第四条及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五条的规定，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发生意外事故时，保险人不承担赔偿责任。二、邱海平饮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0.8mg/100ml）驾驶粤Ｔ×××号车辆，其酒驾行为属于车辆损失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免责情形，且酒驾为《道路交通管理安全法》第二十二条的禁止性行为，故相关免责条款已经向所有投保人公示。一审法院认定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就车辆损失险及商业第三者险中酒后驾驶免赔条款并未向投保人蔡芝会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明显不合理。蔡芝会辩称，（2016）粤20民终646号民事判决已认定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提示义务，其应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蔡芝会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蔡芝会车辆损失费用及第三者费用合计89508.0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芝会是粤Ｔ×××号车辆的车主。2015年2月4日，蔡芝会在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为该车辆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有责赔偿限额为：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为104380元,附加不计免赔）、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为5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等险种，保险期限自2015年2月16日至2016年2月15日。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向蔡芝会签发了机动车辆保险单。保险单所适用的《机动车辆保险条款（2009版）》第一章“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者遭受人身伤亡和财产的直接损毁，依法应由被保险人承担的经济赔偿责任，保险人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以上的部分，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第四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第二章“车辆损失险”第一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因下列原因造成保险车辆的损失，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规定负责赔偿：（一）碰撞、倾覆；……”第五条约定：“发生意外事故时，驾驶人有以下情形之一的，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五）饮酒或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麻醉药品的；……”2015年6月30日3时30分，邱海平（与蔡芝会为夫妻关系）饮酒后（血液中乙醇含量为30.8mg/100ml）驾驶粤Ｔ×××号小型轿车由中山市沙溪镇往石岐方向行驶，途经中山市××路××左岸小区××号门对开时，遇同向行驶由驾驶人吴候安（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驾驶无号牌轻便两轮摩托车载陈志琼由右往左变更车道，双方避让不及发生碰撞而肇事。事故造成车辆损坏，吴候安受伤，陈志琼经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中山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沙溪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吴候安承担此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邱海平承担次要责任，陈志琼不承担责任。事故发生后，吴候安、陈志琼被送至中山市人民医院接受治疗，陈志琼于2015年7月10日经抢救无效死亡，住院期间花费医疗抢救费用79664.6元；吴候安住院期间花费医疗费用13136.7元、护工费135元。蔡芝会、邱海平为此垫付了陈志琼的医疗费、丧葬费共计79331.5元，以及吴候安的医疗费、护工费共计13271.7元。2016年8月17日，蔡芝会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主张前述实体权利。一审诉讼中，蔡芝会向一审法院提交一份邱海平出具的声明，载明邱海平确认因此次交通事故产生的赔偿费用、维修费用等费用均由蔡芝会支付，蔡芝会代为行使全部损失费用请求赔偿的权利，其不再主张。吴候安、吴栋鸿、吴栋飞（陈志琼的近亲属）以邱海平、蔡芝会、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为共同被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案号为（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222号，案由为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要求邱海平、蔡芝会向吴候安、吴栋鸿、吴栋飞连带赔偿292390.83元；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后作出（2015）中一法民四初字第1222号民事判决，认定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给蔡芝会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20000元，扣减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已支付的10000元，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还应赔偿110000元；邱海平应赔偿交通事故赔偿款为189657.6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558491.1元×30%），扣减邱海平已支付的79331.5元，即邱海平还应赔偿110326.16元。邱海平不服该判决，向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并申请要求对投保单上“蔡芝会”签名进行笔迹鉴定，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受理邱海平笔迹鉴定的申请，并委托广东南天司法鉴定所（以下简称南天鉴定所）对该签名进行鉴定。2016年6月23日，南天鉴定所出具文书司法鉴定意见书，认定投保单上“蔡芝会”签名与蔡芝会签名样本不是同一人所写。2016年7月14日，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6）粤20民终646号民事判决，认定投保单上“蔡芝会”签名并不是蔡芝会本人所签，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就商业三者险中酒后驾驶免赔条款并未向投保人蔡芝会履行提示义务，该条款不发生效力，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还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赔偿110326.13元。判决生效后，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履行了判决义务。事故发生后，蔡芝会及时向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报案，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也派员对事故进行了现场查勘并对粤Ｔ×××号车辆的损失进行核定，确定车辆损失金额为6125元，蔡芝会对该金额予以确认。后蔡芝会对车辆进行了维修，并取得维修费发票，发票金额为6195元。一审法院认为，蔡芝会为其所有的粤Ｔ×××号车辆向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双方的保险合同内容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作为被保险人，蔡芝会有权要求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按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赔偿损失的义务。蔡芝会与平安财产中山中心支公司之间的保险合同是以格式合同订立。保险人在格式合同中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事由的，应当履行进行提示，否则免责条款不生效。本案中，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已经查明投保单上“蔡芝会”签名并不是蔡芝会本人所签，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也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有将保险条款中的免责条款向投保人进行提示和说明，因此免责条款不生效，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和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芝会主张其为此次交通事故垫付了陈志琼的医疗费、丧葬费79331.5元以及吴候安的医疗费、护工费13271.7元，有生效判决以及相应的费用发票予以证实，予以确认。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主张扣减非社保部分医疗费，但陈志琼、吴候安受伤后均在正规医院接受治疗，其所使用的药品及治疗方法均有相关病历资料证明由医生决定为治疗所需，并无过度医疗、滥用药物等情形，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也未提供相应证据证明治疗支出的费用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故对于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要求扣减非社保部分医疗费的抗辩意见不予支持。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蔡芝会垫付的陈志琼的医疗费、丧葬费79331.5元已经生效判决确认，该款应由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蔡芝会垫付的吴候安的医疗费、护工费13271.7元，应由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赔偿3981.51元（13271.7元×30%）。关于蔡芝会主张的车辆损失费用。蔡芝会确认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对车辆的定损价格6125元，其也未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金额中超出部分与本案事故具有因果关系，因此粤Ｔ×××号车辆因本次事故而产生的损失为6125元，该费用应由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在机动车损失保险赔偿限额内赔付。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向蔡芝会支付的保险金数额为89438.01元（79331.5元+3981.51元+6125元）。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七条、第二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蔡芝会支付保险金89438.01元；二、驳回蔡芝会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038元，减半收取为1019元，由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二审诉讼中，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提交以下证据：2013年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一份（载明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15日24时止、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有“蔡芝会”签名）、2015年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投保单》一份（载明保险期间为2015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15日24时止、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有“蔡芝会”签名）、2016年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载明保险期间为2016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15日24时止、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有“蔡芝会”签名）、2017年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投保单》一份（载明保险期间为2017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8年2月15日24时止、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有“蔡芝会”签名），拟证明在2013年蔡芝会在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处购买保险时，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就保险免责条款内容已向蔡芝会明确说明，即蔡芝会自2013年起就已经知悉了保险免责条款的内容。蔡芝会均否认上述投保单的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诉讼中，依蔡芝会的申请，本院依法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2013年度的《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15日24时止）的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于2018年2月28日作出穗司鉴xxx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送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辆保险投保单》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与提供的蔡芝会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本院认为，蔡芝会为其所有的粤Ｔ×××号车辆向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投保，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予以承保并出具保单，双方之间成立保险合同关系，且双方保险合同的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涉案事故属于保险事故，蔡芝会作为被保险人有权要求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按保险条款约定和法律规定履行相关义务。结合双方诉辩陈述，本案的争议焦点是：蔡芝会以在2015年度的投保中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理据是否充分。经审查，首先，本院（2016）粤20民终646号民事判决已经查明2015年度的投保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5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6年2月15日24时止）的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非蔡芝会本人签名，即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2015年的投保单向投保人蔡芝会履行提示义务。其次，投保人或被保险人就同一保险标的、同一险种向同一保险人再次或多次投保，且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被保险人不得以本次投保中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因此，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举证证明其在2015年度投保单之前蔡芝会曾经为粤Ｔ×××号车辆向其投保，且其曾经履行过明确说明义务。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在二审诉讼中提交2013年度的投保单（载明保险期间为2013年2月16日零时起至2014年2月15日24时止、背面投保人签章处有“蔡芝会”签名），蔡芝会不确认该投保单的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是其本人签名，本院依蔡芝会的申请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该投保单的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进行鉴定，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依本院委托作出的鉴定意见为该投保单背面投保人签章处‘蔡芝会’签名与提供的蔡芝会样本字迹不是同一人所写。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2013年度保险关系的保险责任免除条款向投保人蔡芝会履行提示义务。综合以上两项分析，本院认为，本案的相关保险责任免除条款不生效，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及车辆损失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法院核定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应向蔡芝会支付的保险金数额为89438.01元（含陈志琼的医疗费及丧葬费79331.5元、吴候安的医疗费及护工费13271.7元的30%即3981.51元、粤Ｔ×××号车辆的损失6125元），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平安财保中山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038元，鉴定费3600元，合计5638元，由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中山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少民审 判 员  阮碧婵代理审判员  刘运充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王慧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