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民终386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严中俊，男，1969年8月2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涟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鲁林，江苏蓝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慧军，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淮安市淮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忠凯，江苏安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洁明，男，1972年10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奉化市。上诉人严中俊因与被上诉人周惠军、何洁明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一案，不服淮安市清江浦区人民法院（2017）苏0812民初35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中俊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确认被上诉人于2017年2月16日向上诉人发出的关于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补充协议》的通知无效；2、判令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未按补充协议约定支付进度款的责任在被上诉人方，被上诉人无权以此为由解除合同。被上诉人违反双方协议约定，隐瞒公司在转让时欠付案外人戴吟砚1400万元债务的事实，并在双方协议有效期内，违反约定将项目转让给案外人杨海军，鉴于被上诉人的上述违约行为，上诉人才未支付进度款；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逻辑错误，案外人戴吟砚出面协调相关事宜时，被上诉人从未提起相关债务，且被上诉人就告知债务的事实亦未能举证，但根据上诉人举证，可以证明被上诉人隐瞒了公司债务。同时，一审认定杨海军交给被上诉人购地款是替上诉人缴纳无事实依据，390万元收款人明确是被上诉人，收条上注明是购地款且原件在杨海军手中，从上述事实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违约将项目转让他人；3、解除协议并非必要。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如未按协议履行付款义务，被上诉人有权向上诉人主张月息2%的逾期付款利息，本案中，上诉人已经投入大量资金，也涉及多个行政部门，从维系合同稳定性、促进交易的角度上考虑，一审法院也不应该判令合同解除。被上诉人周惠军、何洁明辩称，1、上诉人主张的隐瞒债务的事实不存在，华信公司不欠戴吟砚1400多万，可能只欠付200-300万元，且戴吟砚系双方转让项目的介绍人，其对开发公司的状况在转让前对上诉人做出了详细的介绍，双方还在协议中约定签订协议之前的债务均被上诉人承担；2、上诉人在派出所的谈话笔录以及承诺书都可以证实上诉人通过杨海军支付了390万元，被上诉人与杨海军之间不认识也不存在股权转让约定，在被上诉人向上诉人索要款项的过程中，上诉人从未提起将项目转让他人的情况，一直都是承诺何时付款。3、签订转让协议后，上诉人一直未按约定支付款项，后来双方协商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签订后经被上诉人多次催要，上诉人仍未能履行足额付款义务，后上诉人又于2016年12月20日承诺23号支付余款，逾期承担一切违约责任，但上诉人仍未能支付。鉴于上述情形，被上诉人才发出了解除通知。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原告严中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两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向原告发出的关于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通知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5月12日，何洁明、周慧军（甲方）与严中俊（乙方）以及担保方华信公司、淮安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瑞公司”）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一份，约定就转让淮安市清河区杭州路《新华舍》小区开发项目事宜，经协商一致达成协议，约定：“一、项目概况……3、a、甲方为经营该项目已经注册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并按规定实行年检。开发资质由乙方申报办理。甲方为该项目已上交土地出让款三仟贰佰肆拾万元，土地契税贰佰零壹万元。合计三仟肆佰肆拾壹万元整。b、双方确认：该项目在签订协议的现状下，转让价款为人民币三仟万元整。二、合作内容及方式。1、甲方将该土地及已经注册的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及全部股权转让给乙方开发经营本项目，乙方仍以甲方注册的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进行开发建设与销售，在甲方收到乙方第一次出让款（壹佰万元保证金）时将此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并同时办理土地交接手续及开发公司所有手续的交接，包括公章及财务章（公章和财务章在乙方付清款项前由甲方和乙方共同保管）。说明:为开发本项目而注册的淮安华信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全部移交给乙方。协议签订后，甲方将该公司30%股权转让至乙方或指定人名下。在甲方收到八百万元全款时，甲方将该公司69%股权转让至乙方或指定人名下，1%股权必须在甲方直系亲属名下。签订本协议起之前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甲方承担（不含未交的土地出让金），签订协议之后新发生的所有债权债务全部由乙方承担。甲方承诺淮安华兴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没有进行过任何经营活动和任何融资行为，否则由此产生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全部由甲方承担。……三、保证金。协议签订后当天，乙方向甲方支付合作保证金壹佰万元，该保证金打入甲方指定账户。与协议签订后90天内向甲方支付的人民币八百万元抵充。四、甲方前期投入的成本收回时间。1、甲方以土地及前期投入成本折算合计三仟万元整。2、在本合作协议签订后90天内，乙方付给甲方项目出让款人民币八百万元（含签定合同时交给甲方的壹佰万元，其中七百万元由淮安美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盖章担保）。在2017年4月31日，乙方付给甲方项目出让款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在2017年12月31日，乙方向甲方支付全部剩余项目出让款人民币壹仟壹佰万元。……六、禁止条款及违约责任。……3、乙方如未按本协议约定时间支付出让款，自逾期之日起，以所实欠数字为基数，按月息2%向甲方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乙方如未按照约定时间支付第二次应付款，甲方有权解除本协议，乙方签订协议时所交的壹佰万元保证金及七百万元甲方不予退还，以过户的股权转回甲方名下，乙方所有投入归甲方所有，乙方无条件退场。……”协议签订后，原告向被告支付保证金100万元，被告于2016年5月27日将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严中俊，但原、被告双方并未办理土地交接手续、公司股权变更手续及公司所有手续的交接。2016年8月23日，何洁明、周慧军（甲方）与严中俊（乙方）以及担保方华信公司、美瑞公司再次签订《补充协议》一份，载明:“2016年5月12日协议各方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协议签订后，乙方已支付甲方一百万元，乙方未按约定支付八百万元转让款，甲方也未按约定将公司30%股权进行变更，土地及开发公司所有手续，也未办理交接。现协议各方经协商达成以下补充协议:一、乙方应支付的八百万元（扣除签订协议时交付的一百万，实际应支付七百万元）转让费，乙方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甲方三百五十万元，2016年10月15日支付甲方三百五十万元；二、甲方在收到乙方七百万元后同时将开发公司99%的股权转让至乙方或乙方指定人名下，并办理土地交接手续及开发公司所有手续的交接，包括公章及财务章（公章和财务章在乙方付清款项前由甲方和乙方共同保管）；三、甲乙双方互不追究此前双方的违约行为；……”。2017年2月16日，被告何洁明、周慧军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通知》，通知中载明：“严中俊：2016年5月12日何洁明、周慧军与你签订《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因你未能按约定支付转让费，后各方经协商于2016年8月23日又签订《补充协议》、《补充协议》约定你应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350万元，2016年10月15日支付350万元，付款期限到期后你仍未按约定足额付款，何洁明、周慧军经多次催要，2016年12月20日你再次作出承诺在本月23日支付310万元，到期后你仍未按承诺支付应付款。鉴于你的行为已严重违反协议约定，在多次催要后仍不履行付款义务，何洁明、周慧军现通知你与你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及《补充协议》。”2017年2月底，华信公司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周慧军。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原、被告于2016年5月12日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符合法律规定，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原告向被告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后，未向被告支付剩余转让费；被告将华信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变更为原告后，亦未按照协议约定将公司股权转让给原告。后双方于2016年8月28日签订《补充协议》一份，双方均同意互不追究双方之前的违约责任，并对于款项支付及股权变动的时间重新达成一致意见，故双方应当按照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继续履行合同。原告严中俊作为受让人，应当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于2016年9月15日支付转让费350万元，2016年10月15日再支付350万元，但是原告并未按时将转让款及时支付给被告，导致被告合同目的无法实现。双方后未能就协议继续履行达成一致意见，按照项目转让协议第六条第3款的约定，原告未按约定支付转让款，两被告有权解除协议。原告诉称由于两被告在签订合同时隐瞒公司对外欠款事实，但从被告提交的录音、短信等证据中，原告从未因该事实向被告主张过权利，反而一直表示要向被告支付剩余款项。对于杨海军支付的390万元款项，从原告本人在公安机关所作的询问笔录中可以看出，严中俊自认其在支付了100万元保证金后又向被告支付了390万元转让款，且在原、被告之间的短信往来中可以看出，严中俊系要求“杨总”向被告付款，故可认定杨海军支付的390万元系原告支付的转让款，原告称被告又将涉案工程转让给案外人杨海军不是事实。综上，两被告于2017年2月16日向原告发出《关于解除〈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书〉〈补充协议〉的通知》，并不违反法律规定，现原告要求确认两被告向其发出的通知无效，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经调解未果，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的规定，判决：驳回原告严中俊的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40元，公告费300元，合计340元，由原告严中俊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能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相同。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双方签订的《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第六条第三项明确规定了只要上诉人未在约定时间支付第二次应付款，则被上诉人有权单方解除合同。后在双方于2016年8月23日签订的《补充协议》中，虽双方对首次应付的项目出让款800万元的付款时间及被上诉人的股权转让义务进行了重新约定，但明确了《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中其他条款仍具有效力，故在上诉人未能按照约定支付第二次应付款的情况下，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被上诉人发出解除合同的通知应具有法律效力。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因被上诉人违约在先导致其未能足额付款，被上诉人无权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隐瞒欠款事实并违约向他人转让项目，但从被上诉人举证看，上诉人在提起本案诉讼前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该事实亦一直承诺向被上诉人支付欠款，现被上诉人单方解除合同后，其又以该理由主张其未能付款之责应归于被上诉人，明显与事实不符。同时，上诉人在本案中关于项目转让款390万元的相关陈述明显与其在公安询问笔录中的陈述不一致，故对上诉人主张的被上诉人在先违约的事实，本院不予认定。另外，双方在《房地产开发项目转让协议》及《补充协议》未对被上诉人约定解除权的行使达成相关的限制条款约定，不管被上诉人是否存在违约，只要约定解除条件成就，其就具有合同解除权，故对上诉人该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存在逾期付款利息约定，则合同不应解除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双方在合同中约定逾期付款利息属于上诉人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约定，该条款的存在不影响被上诉人行使约定解除权，二者之间不属于只能则一适用的法律条款，故对其该上诉主张，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严中俊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元，由上诉人严中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孙晓明审 判 员 张桂林审 判 员 孙 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丁 然书 记 员 唐小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