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01民终77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哈密地区哈密市八一路新禧家园3号楼1004室。法定代表人：周永斌，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新疆克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新疆广建天成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新疆乌鲁木齐市新市区迎宾路865号英澳锦绣苑12号楼1层1号商铺。法定代表人：杨长庆，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明，新疆正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润斌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新疆广建天成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建天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乌鲁木齐市新市区人民法院(2017)新0104民初592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润斌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坤、被上诉人广建天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冬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润斌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我公司一审中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我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之间是买卖合同关系，我公司与案外人徐军民之间无合同关系，本案并非两个债权债务关系。我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签订的合同中约定，由我公司将柴油送至广建天成公司指定的地点。广建天成公司承揽的建设工程的工地有两处，我公司是按广建天成公司的要求将柴油送至相应的工地，由广建天成公司指定人员王霄、王辉等人签收。可见其有资格对两个工地的供油欠款与我公司进行决算。二、一审中，广建天成公司提交一份徐军民的证人证言。一审法院仅是按广建天成公司提供的所谓的徐军民的电话对该证言进行核实。此种认定方式违反证据规则中的相关规定。三、一审法院认定双方间的和解协议合法有效，就应当完全支持协议约定的内容，而不应将协议部分内容区别对待。和解协议本身是结算行为，是对原买卖合同履行情况的确认，广建天成公司在结算时未主张买卖合同存在问题，结算后诉讼中提出主张本身就是失信。广建天成公司辩称，润斌公司所述内容在一审中已陈述过，并无新的事实和观点。2016年8月2日双方达成的还款协议是润斌公司欺骗我公司达成的协议。事实上，徐军民不欠润斌公司的钱。润斌公司给徐军民供油所出具的票据均是其与徐军民之间的买卖关系，一审法院判决正确，应予以维持。润斌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建天成公司偿还油款450600元，之前撤诉案件受理费4200元；2.判令广建天成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欠款利息18618元（189824元×6%年息×10个月＋260776元×6%年息×7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8月31日，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签订《成品油买卖合同》。合同中约定，由润斌公司向广建天成公司供应柴油。合同签订后，润斌公司陆续供货，广建天成公司欠付部分货款未支付。2016年7月7日，润斌公司因广建天成公司未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油款将广建天成公司起诉至一审法院。双方于2016年8月2日自行达成还款协议，约定：“…一、经双方核对，乙方欠甲方购油款286591元，徐军民欠甲方购油款189824元，合计476415元。二、甲方同意直接从乙方和徐军民的所欠油款中减免3万元。三、乙方同意承担诉讼费用4200元。四、乙方承诺所欠油款450600元，于2016年8月30日前付清徐军民欠甲方购油款189824元，11月30日前付清剩余260776元油款。五、甲、乙双方再无其他争议。六、双方自签订本协议后，甲方必须向新市区法院办理撤诉事宜。本协议一式两份，双方各执一份，签字盖章后发生法律效力。…”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均在该协议中加盖印鉴。还款协议书签订后，润斌公司依约向一审法院提出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6)新0104民初4071号民事裁定书，准予润斌公司撤回对广建天成公司的起诉，收取润斌公司诉讼费4223.11元。后因案外人徐军民不认可欠付润斌公司货款的事实。广建天成公司遂拒绝履行双方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润斌公司因此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则，合同项下的权利义务只能赋予给合同的当事人或加之于合同当事人身上。合同只对合同当事人产生拘束力，而非合同当事人不能诉请执行合同约定。本案中，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对双方间存在油品买卖合同关系及广建天成公司欠付润斌公司286591元油款的事实并无争议。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2016年8月2日协议书中约定的“徐军民欠甲方购油款189824元”是否应当由广建天成公司承担。对此，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的内容显示，广建天成公司欠付的286591元油款与徐军民欠付的189824元油款在协议中明确进行了分别表述，显然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在签订该协议时认可上述债权债务系两笔债权债务，并非由同一《成品油买卖合同》产生的同一笔债权。其次，广建天成公司提供的收据复印件，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对其真实性均表示确认，且润斌公司庭审中也认可该收据为一式两联，随货送至用户，由用户接受签字，其中一联返还润斌公司，用户留存一联。收据中的内容除收货人签字外，均由润斌公司填写。而该收据复印件中可以反映出润斌公司在供货过程中明确区分了广建天成公司的收货和徐军民的收货。再次，润斌公司提出徐军民与广建天成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徐军民是以广建天成公司的名义承揽的工程，故应当认定买卖合同的相对方是广建天成公司而非徐军民的抗辩意见不能成立。因徐军民与广建天成公司之间的关系并不能改变涉案买卖合同的相对性，双方的收据、协议书均显示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在买卖合同实际履行过程中，是将徐军民和广建天成公司的两个买卖合同关系进行了明确区分，不能因徐军民和广建天成公司之间存在联系便认定徐军民是代表广建天成公司履行同一《成品油买卖合同》。徐军民本人出具的情况说明也反映了徐军民对其与润斌公司之间存在独立的买卖合同关系的确认。综上所述，润斌公司与广建天公司之间于2016年8月2日签订的协议书实际处分了不同主体之间的两个债权债务关系。对于润斌公司和广建天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及欠款金额286591元，双方并不存在争议，但对于徐军民与润斌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广建天公司在协议书中的自愿承担、自愿还款的约定应当视为其提出的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但该协议中并没有该债权债务关系中的债务人徐军民的签字确认，因此该协议不应对徐军民产生约束力。庭审中，广建天公司出示的徐军民情况说明显示徐军民本人并不认可其与润斌公司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该情况说明的真实性经一审法院电话联系徐军民本人核实系其真实意思表示。据此，一审法院认为，债务加入与原债权债务关系之间存在从属关系，原债权债务关系是债务加入存在的基础。本案中，广建天成公司作出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应基于债权债务关系真实存在为前提。作为润斌公司与徐军民之间债权债务关系的债务人，徐军民否认债权债务关系的存在，必然引起广建天成公司债务加入的意思表示缺乏事实基础。对于广建天成公司来说，在原债权债务关系尚未明确的情况下，要求广建天成公司承担债务加入的付款义务，不仅影响广建天成公司对原债务人进行追偿的权利保障，也显然违背民事法律关系中的公平原则，故一审法院认为，润斌公司主张广建天成公司履行债务加入部分的付款义务，应当首先明确其与案外人徐军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及欠款金额，而该债权债务关系与本案分属不同法律关系，润斌公司应当另案诉讼解决。在上述问题得以明确之前，一审法院对广建天成公司是否应承担其承诺债务加入部分的付款义务暂不作处理。据此，润斌公司主张广建天成公司支付协议约定的油款450600元的诉讼请求，应当按照双方均确认的广建天成公司的欠款金额286591元为限予以支持，对广建天成公司承诺债务加入自愿承担的189824元部分暂不予支持。对于润斌公司主张广建天成公司承担的案件受理费42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双方2016年8月2日协议书中对徐军民欠付油款189824元部分的约定虽然效力待定，但其余部分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协议书中约定由广建天成公司承担诉讼费用4200元，故对润斌公司的该项主张应予以支持。对于润斌公司主张广建天成公司支付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欠款利息18618元的诉讼请求。庭审中，润斌公司陈述其是按照双方协议约定的付款时间计算，即：189824元×6%年息×（2016年8月30日-2017年6月30日）＋260776元×6%年息×（2016年11月30日-2017年6月30日）=18618元计算。因协议书中对付款时间及金额部分的约定明确，故双方均应按照该约定履行。即使扣除协议中对徐军民债务加入部分的付款义务，广建天成公司仍应当支付欠付油款286591元。因广建天成公司未依约履行该协议约定义务，造成润斌公司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责任。一审法院对润斌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按照189824元×4.35%年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6年8月30日-2017年6月30日）＋（286591元-189824元）×4.35%年息（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2016年11月30日-2017年6月30日）=9336.58元为限予以支持。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新疆广建天成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付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欠付油款286591元；二、新疆广建天成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付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诉讼费用4200元；三、新疆广建天成工程机械设备有限公司给付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9336.58元；四、驳回新疆润斌商贸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二审期间，润斌公司提交24份收据。用以证明广建天成公司与徐军民在接收我公司的油料时均是同一人，我公司是按广建天成公司的要求将油料送到指定地点，交付给指定人员。收据中客户一栏的名称不同，我公司是按广建天成公司的要求书写。广建天成公司表示对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无法确认，对关联性不认可。其认为收据中客户一栏对客户名称的区分，表明分别是两个买卖合同关系，且供给徐军民货物的签收人与我公司的签收人并不相同。本院认为，润斌公司提交的证据均系原件，故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从收据中所记载的内容看，无法确认客户名称是按广建天成公司的要求填写，故对润斌公司所要证明的问题不予确认。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围绕润斌公司的上诉请求和广建天成公司的答辩意见，本案的焦点问题是徐军民欠润斌公司的购油款是否应当由广建天成公司承担。结合本案现有证据，本院认定意见如下：本案中，润斌公司向广建天成公司提供成品油的事实有双方签订的买卖合同、润斌公司向广建天成公司出具的收据以及双方结算后签订的还款协议为证。其中，润斌公司提交的收据中，在客户一栏处明确写明客户的名称为广建天成公司或徐总。可见润斌公司在供油时对具体的买受人进行了区分，这是其一。其二，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签订的还款协议中，对广建天成公司和徐军民欠付润斌公司的油款分别注明了具体的金额，显然是对广建天成公司和徐军民所欠的油款进行了区分。其三，润斌公司与广建天成公司在合同履行后进行结算所作出的还款计划仅对双方当事人产生约束力。该协议中，对徐军民欠付润斌公司油款所作的结算，目前没有证据显示广建天成公司经过徐军民本人的同意或授权，且经一审法院向徐军民本人核实时，其并不认可欠付润斌公司的油款。据此，润斌公司要求广建天成公司承担徐军民欠付的油款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于润斌公司与徐军民之间的债权债务，其可另案解决。综上所述，润斌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765.81元，由润斌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勇审 判 员  何新代理审判员  蒋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 记 员  唐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