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汉江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96民终4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德祥，男，1964年5月19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首红，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翁国亮，男，1965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天门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红，天门市皂市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仕莲（曾用名王士林），女，1965年1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湖北鹰之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德祥与被上诉人翁国亮、王仕莲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前由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2日作出（2015）鄂天门民二初字第00225号民事判决。宣判后，王德祥、王仕莲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6年5月13日作出（2016）鄂96民终46号民事裁定，将本案发回湖北省天门市人民法院重审。该院重审后，于2017年8月30日作出（2017）鄂9006民初94号民事判决。王德祥仍不服，再次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王德祥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丁首红，上诉人王仕莲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志强，被上诉人翁国亮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红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德祥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翁国亮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2013年5月初，王德祥因与案外人胡德平等人商议合作天门市皂市客运站改造项目时与翁国亮相识，翁国亮知晓该项目后决定参与。双方商议翁国亮以借款形式进行投资，如项目盈利，在扣除所谓的本金后按出资比例进行分红。王德祥以借条形式确认收到翁国亮投资款630000元。后因该改造项目未能与发包方达成合意，项目未能成行。翁国亮遂向王德祥讨要投资款，王德祥表示待清算后再支付翁国亮相关款项，后因未进行清算而未按时支付款项。王德祥提交的证据、文勇军的证人证言及庭审查明的事实能够相互印证，证明上述事实。一审法院将涉案款项认定为个人借贷，属认定事实错误。2、翁国亮既未提供证据证实所谓借款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和经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在起诉状中所述称的王德祥、王仕莲夫妻二人长期经营多项产业的事实。况且，王德祥在短短数月之内不需630000元用于日常生活开支。从举证责任分配、生活常识及法律规定来看，一审法院认定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属适用法律错误。翁国亮辩称，1、一审将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正确。翁国祥给付王德祥的630000元属借款，有借条及银行转账凭证、欠条和承诺书为证。2014年11月20日，翁国亮虽与王德祥及案外人胡德平签订《合伙经营协议》，但本案借款发生在先，《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在后，二者没有必然联系。且翁国亮、王德祥在一审庭审中均承认《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后没有履行。如涉案款项为翁国亮交纳的投资款，则王德祥在《合伙经营协议》签订后仍与翁国亮进行借款利息结算，后又书面承诺偿还借款，而不是写明投资款，与常理不符。王德祥认为涉案款项不是借款而属于投资款缺乏证据支持。文勇军的证人证言与本案缺乏关联。2、涉案债务发生在王德祥、王仕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德祥没有证据证明涉案债务属其个人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仕莲认同王德祥的上诉意见。翁国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王德祥、王仕莲立即偿还借款本金630000元、利息137400元（经结算利息74400元加上2014年12月24日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算至2015年6月24日）及逾期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王德祥、王仕莲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翁国亮与王德祥经胡德平介绍相识。王德祥分别于2014年4月24日、2014年6月10日、2014年7月17日向翁国亮借款100000元、270000元、260000元，合计630000元，翁国亮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向王德祥支付了上述款项。王德祥在收到第三笔（2014年7月17日）借款时向翁国亮出具借条一份，并口头约定了借款利息，借条载明：“今借到翁国亮人民币陆拾叁万元正”，同时在场人胡德平在该借条上签字证明。2014年12月23日，翁国亮、王德祥对上述借款利息进行结算，王德祥向翁国亮出具欠条一份，欠条载明：“今欠到翁国良63万元本金（利息）计人民币柒万肆仟肆佰元正”，王德祥在出具条据时将“翁国亮”误写为“翁国良”。2015年2月1日，王德祥向翁国亮出具书面承诺一份，载明：“本人郑重承诺：在2015、3月30日之前连本息支付给皂市翁国亮”。逾期后，王德祥仍未还款，翁国亮遂诉至法院。上述借款发生在王德祥与王仕莲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德祥与王仕莲于2015年6月26日登记离婚。另查明，2014年7月21日，王德祥与胡德平、翁国亮设立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公司未向股东签发出资证明书、未设立财务管理等机构。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对订立借款协议及王德祥收到翁国亮630000元款项的事实均无异议，可予确认。争议焦点在于：1.本案是民间借贷合同关系还是合伙关系；2.本案中王仕莲是否承担民事责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有二个构成要件：1.双方当事人对借款事项达成合意；2.出借人向借款人提供了借款。王德祥与翁国亮就借款事宜达成合意后，翁国亮分三次向王德祥提供了借款，王德祥在收到第三笔借款时出具书面借条的行为即是对双方借款合意的补充与确认，王德祥称涉案款项系翁国亮为承建天门市皂市客运站改造工程而筹备设立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时的投资款，从现有证据看，王德祥与翁国亮之间既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也存在筹备设立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时的合伙关系，王德祥并没有充足的证据证明涉案款项系合伙的投资款或者用于筹备设立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的合伙事项中，也无证据证明在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设立后涉案款项已转化作为翁国亮在公司的出资，故当事人之间存在合伙关系对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不产生影响，涉案款项确定为借款更为适宜，翁国亮依约履行了提供借款的义务，王德祥未按期履行还款义务，属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违约责任。因翁国亮与王德祥于2014年7月17日口头约定借款利息但未明确约定利率，故一审法院确定利息起算日为该日，后双方于2014年12月23日对利息结算为74400元，经核算双方约定支付利息的利率计算标准超过了法律允许的范围，一审法院依法调整本案利息按年利率24%支付。故将双方约定的利息74400元依法调整为67200元（630000元×24%÷360日×160日），同时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利息至王德祥承诺还款之日止（2015年3月30日），另从2015年3月31日起按年利率24%计算逾期利息至还款之日止。故翁国亮要求王德祥偿还借款、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对于利息约定中超过法律规定的部分不予支持。关于王仕莲是否应当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问题，考虑到王德祥向翁国亮借款的时间发生在王德祥、王仕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王仕莲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该借款系王德祥的个人债务，故该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为宜，翁国亮主张王仕莲对王德祥所负债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王仕莲辩称其不应作为本案当事人参加诉讼，不应承担本案民事责任的意见，与查明的事实不符，不予采纳。判决：一、王德祥、王仕莲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翁国亮借款630000元，暂计至2014年12月23日的利息67200元；另从2014年12月24日起按年利率24%支付承诺还款期间的利息及逾期利息至债务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翁国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王仕莲不服一审判决提起上诉后，由于其在规定期限内未预交案件上诉费用又未依法提出司法救助申请，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二审庭审中，王德祥陈述，在其与王仕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经营一家超市、一家鞭炮公司、20间门面和承揽建设工程；王仕莲主要收取超市收入和门面租金，没有从事其他工作。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时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二、王德祥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能否得到支持。针对上述争议焦点，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纠纷的问题。首先，王德祥对翁国亮提交的借条、欠条和承诺书不持异议，但主张涉案款项630000元属于合伙投资款，并提供相应证据来进行佐证。对此，本院认为，王德祥所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天门市金德投资有限公司于2014年7月21日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注册成立以及王德祥、翁国亮和胡德平于2014年11月20日签订合伙协议的事实，不能证明王德祥在收到涉案款项630000元后将该款项用于合伙事务的事实。王德祥提交的文勇军出具的书面证词载明：“……汉羽集团就皂市客运站开发事宜进行了多次调研，原则上同意开发，但要求与对口公司签订合同，在此期间胡德平介绍了翁国亮参与该项目，翁国亮实地考察后同意入伙此项目，因此王德祥、胡德平、翁国亮签订了合伙协议并成立了金德投资公司并与省客集团汉羽公司签订了意向开发书，因业务需要合伙人每人出资15万元整（150000.00元），胡德平向我借了15万元整（150000.00元）并打了借据……”从文勇军出具的证明可得知，为开展合伙事务，王德祥、胡德平和翁国亮商定的是每人出资150000元，从而反证了王德祥收到的翁国亮涉案款项630000元不属于合伙投资款。胡德平在接受翁国亮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史大红调查时明确陈述，其在借条上所签“属实”，是应王德祥、翁国亮要求所写，目的是见证涉案款项属于王德祥个人向翁国亮借款。作为后来合伙人的胡德平也认为涉案款项属于王德祥个人借款。《》第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王德祥不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涉案款项与合伙存在关联，一审法院依据借条、欠条和承诺书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并无不当。其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民事主体从事民事活动时遵循自愿原则，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思设立、变更、终止民事法律关系。王德祥收到翁国亮转账的三笔款项后，以借款人的身份向翁国亮汇总出具借条一份，在借条上明确认可涉案款项为借款，并由作为此后合伙人的胡德平在借条上签字“属实”予以证明。2014年12月13日，双方对涉案款项利息进行结算后，王德祥又向翁国亮出具欠条一份。2015年2月1日，王德祥又向翁国亮出具书面承诺一份，以本人的名义郑重承诺在2015年3月30日之前连本带息支付给翁国亮，进一步对前述债权债务进行了确认。因此，即使王德祥收到翁国亮的三笔款项为合伙投资款，但双方后通过借条、欠条和确认书的形式转化为民间借贷关系，对双方具有约束力。王德祥应依约向翁国亮偿还借款本息。二、关于王德祥主张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能否得到支持的问题。首先，一审以涉案债务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判令王仕莲与王德祥共同偿还后，王仕莲提起上诉，因其未在规定期限内预交案件上诉费用，被本院裁定按自动撤回上诉处理。在涉案债权债务成立的情况下，一审判决对王仕莲产生相应的法律效力。其次，二审庭审中，王德祥陈述，在其与王仕莲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其经营一家超市、一家鞭炮公司、20间门面和承揽建设工程；王仕莲主要收取超市收入和门面租金，没有从事其他工作。在王德祥所作陈述与翁国亮在起诉状中关于“夫妻二人长期经营多项产业”的陈述能相印证的情况下，王德祥作为债务人，应由其来承担举证涉案债务属于其个人债务。王德祥不能进行相应举证，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故本院对王德祥关于涉案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的上诉主张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王德祥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得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930元，由王德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身龙审判员  颜 鹏审判员  苏 哲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ＸＸ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