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9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凌业江，男，1965年11月21日生，汉族，住南京市六合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大新，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德传，江苏江北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六合区竹镇镇光华社区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南京市六合区竹镇镇老河桥村娄庄组。法定代表人：潘清正，该村民委员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玉清，南京市六合区新事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凌业江因与被上诉人六合区竹镇镇光华社区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光华社区村委会）农村土地承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六合区人民法院（2017）苏0116民初60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凌业江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诉人承包的土地应当为家庭承包地，承包期限为30年。理由如下：1、家庭承包地具有基本生存保障的功能。上诉人为竹镇镇光华社区农民，无其他承包地，上诉人曾多次找到被上诉人要求承包土地，但因被上诉人无其他土地承包，即将该贫瘠土地打包给上诉人作为承包地。由于当时已停发承包权利证书，所以才和被上诉人签订了合同。因此，该112.8亩土地是上诉人的基本生存保障土地。2、该土地事实上也是按照家庭承包方式获得补贴。上诉人自国家发放农民补贴开始，直至2017年3月一直享有良种补贴、粮食补贴、棉花补贴、水稻补贴等，根据相关政策文件规定，证明该土地事实上属于家庭承包方式承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二十条之规定，应当认定该土地为家庭承包地，承包期为30年。因此，上诉人无须恢复原状及返还土地。二、上诉人无需继续支付自2006年1月1日以来的承包金。农业税已于2006年1月1日取消，由于该土地属于家庭承包性质，《土地承包合同书》第15条中的“承包金”事实上属于农业税，应当自该日起取消。上诉人对一审计算的租金数额无异议，但一审判决上诉人支付租金，显属错误。三、一审关于损失计算显然不当。该土地属于家庭承包，仍在承包期内，不存在所谓损失问题。而且该地块为贫瘠土地，一审法院参照其他平坦肥沃土地的流转租金，并不合适。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光华社区村委会辩称，一审判决合理合法。1、上诉人认为承包的土地是家庭承包地，不具备法律依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十五条、第十八条规定，家庭承包的承包方是本集体经济组织的农户，且家庭承包必须按照一定的程序和原则进行。本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依法平等地行使承包土地的权利，也可以自愿放弃，所谓平等行使就是按人头分配，通常情况下每个人头2至3亩左右，程序上则需依法经本集体经济组织村民会议三分之二以上成员或者三分之二以上村民代表同意。上诉人是下蔡组的农户，承包的是林业组的土地，与上述规定根本不相符。1996年第二轮承包时，上诉人属于自愿放弃土地承包权。2、双方之间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三章第四十五条规定签订的，双方权利义务、承包期限是由双方协商确定。2003年时，案涉土地系林业组的土地，林业组解散后就归被上诉人所有。该112.8亩中有50亩为水旱两用，还有60多亩只能种植旱作物，当时采取了农村土地承包法中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即采取公开招标，然后由双方协商确定承包期限和承包金。上述内容在承包合同中也有反映。被上诉人主张上诉人给付承包期内的剩余租金，以及主张合同期满后的占用费是合理合法的。3、案涉112.8亩土地中有50亩是水旱两级的标准粮田，计算标准应当是每年450斤杂交稻乘以当年国家牌××.35元，即607.5元，其余60多亩土地上诉人也已经全部栽上了树木，而且现在已经成材。考虑到集体与个人之间的关系，被上诉人全部按照每亩每年300元计算，已经作出了很大让步，上诉人主张一审计算损失过高，没有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驳回法院上诉，依法维持原判。光华社区村委会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凌业江立即给付光华社区村委会土地租金61788.09元（10264.8元-10065.51元+10264.8元/年×6年）；2、返还位于原××林业组××112.8亩土地并恢复原状（清除土地上的附着物及附属设施）；3、赔偿光华社区村委会2015年3月9日至2017年10月8日期间的土地使用费损失87420元（300元/亩/年×112.8亩÷12个月×31个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3年3月8日，光华社区村委会（甲方）与凌业江（乙方）签订《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一、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甲方将林业组112.8亩土地发包给乙方生产经营……8.承包经营期限为壹拾贰年。自2003年3月8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期限届满时在同等条件下，乙方有优先承包权。二、乙方的权利和义务……15.乙方于每年度12月30日前向甲方缴纳承包金壹万零贰佰陆拾肆元捌角整人民币……三、违约责任18.当事人一方擅自终止合同，应向对方偿付违约金。数额为年承包金的百分之二十，其他事项按法律规定……。合同签订后，光华社区村委会按约将林业组112.8亩土地交给凌业江使用，凌业江于2003年3月10日支付了2003年3月8日至2008年3月10期间112.8亩的土地租金51325元，后凌业江于2016年4月20日支付了2008年3月10日至2009年3月10日期间110.61亩的土地租金10065.51元。2013年8月1日，凌业江向光华社区村委会出具承诺书一份，载明：“本人2003年3月8日承包光华村土地112.8亩到2015年3月8日终止，现本人打算办家庭农场，需领营业执照，工商所要求自办照之日起必须要有最低承包期拾年以上的合同方可办理，否则不予办理，为了达到本人愿望，与村委会协商将原合同承包期2003年3月8日至2015年3月8日止，改为2013年3月8日至2025年3月8日（本合同仅供领照使用）。本人表示决不反悔原合同，一切按原合同执行，若反悔拿出办理营业执照的合同时，那是无效的假合同。承诺人：凌业江2013-8-1。”同日，光华社区村委会在原合同的复印件尾部加盖公章，凌业江在原合同的复印件尾部签名，并将其中的“自2003年3月8日起至2015年3月8日止”中的“2003”涂改为“2013”，将“2015”涂改为“2025”，且光华社区村委会在涂改处盖章确认。2013年8月2日，凌业江领取了“南京市六合区凌业江家庭农场”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2016年3月17日，光华社区村委会向凌业江出具两份证明，其中一份记载：“兹有凌业江承包光华村耕地112.8亩，承包费上缴过5年（自2003年3月8日-2008年3月10日）根据规定，自2008年3月10日-2015年3月8日一直未上缴费用。特此证明！”；另一份记载：“兹有凌业江承包光华村耕地112.8亩，承包费上缴过5年（自2003年3月8日-2008年3月10日）根据规定，自2008年3月10日-2016年3月14日一直未上缴过费用。特此证明！”。村委会主任潘清正分别在上述两份证明中签字确认情况属实。一审另查明，案涉土地现有50亩种植了水稻，其他土地上种植了意杨树。2015年1月31日，六合区竹镇镇光华社区村民委员会上蔡组（所有农户）与王中春签订《光华社区上蔡组土地扭转协议》一份，约定：水田面积每亩440斤杂交稻计算（按当年国家保护价计算），旱田每亩每年300元计算。现光华社区村委会认为光华社区村委会与凌业江双方的合同已到期，凌业江至今拒不缴纳剩余租金且不返还案涉土地，故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光华社区村委会与凌业江于2003年3月8日签订的《土地承包合同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并不违反法律规定，该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该合同约定履行义务。一、关于恢复原状及返还土地问题。《土地承包合同书》应于2015年3月8日到期，光华社区村委会与凌业江虽于2013年8月1日修改了原合同的承包期，但修改过的合同仅供办理家庭农场使用，一切按照原合同执行，修改过的合同不能视为续签合同，故凌业江应当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清除地上附着物及设施）并予以返还。二、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一）关于租期内租金问题。光华社区村委会与凌业江双方签订的合同中明确约定112.8亩土地的租金为10264.8元/年，即每亩土地的租金为91元/年，现凌业江仅支付到2009年3月10日前的土地租金，且2008年3月10日至2009年3月10日期间支付了110.61亩土地租金，故光华社区村委会要求凌业江给付租金61788.09元（（112.8亩-110.61亩）×91元/亩+10264.8元/年×6年）元的诉讼请求符合事实与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二）关于损失问题。自2015年3月9日起至2017年10月8日止应为300元/亩/年×112.8亩÷12个月×31个月=87420元（参照2015年其他农户间签订的土地扭转协议中约定的旱田租金），该部分损失属于光华社区村委会可获得的利益，凌业江应当赔偿，故光华社区村委会要求凌业江赔偿土地使用费损失8742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凌业江于判决生效后三个月内恢复位于南京市××××社区林业组112.8亩土地的原状（清除地上附着物及设施）并返还案涉土地；二、凌业江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光华社区村委会土地租金61788.09元，土地占有使用费87420元，合计149208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减半收取1642元，由凌业江负担（此款光华社区村委会已垫付，凌业江在履行上述义务项时加付此款）。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证据。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上诉人凌业江异议之处为：1、上诉人为了办理家庭农场之需，应被上诉人要求才出具了2013年8月1日的承诺书，该承诺书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使用；2、一审未查明上诉人在光华村××××112.8亩土地外，并无其他承包地的事实。被上诉人光华社区村委会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认为凌业江属于下蔡组成员，而案涉土地属于林业组，因而案涉土地不可能是其家庭承包地。本院认为，上诉人认为承诺书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对此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一审据之查明相关事实，并无不当。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土地承包法》第四十五条规定，以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的，应当签订承包合同。当事人的权利和义务、承包期限等，由双方协商确定。本案中，上诉人上诉称涉案112.8亩土地系其家庭承包土地，因此其也无需支付2006年1月1日以来的承包金。对此本院认为，从《土地承包合同书》的签订背景及约定的土地面积、承包期限、承包金、双方权利义务等情况而言，应当认定上诉人系以该条规定的其他方式承包农村土地。上诉人亦于2013年8月1日再次书面确认必须履行该份合同的承包期限。现双方约定的承包期限已经期满，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应当将案涉土地恢复原状后返还被上诉人，并根据《土地承包合同书》约定给付其欠付的承包费，并无不当。上诉人还上诉称一审计算损失不当，对此本院认为，一审参照现有农村土地流转价格行情并结合本案情况，以300元/亩/年作为计算占用费的标准，亦无不当。上诉人认为该损失过高，并无依据。综上，凌业江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284元，由凌业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殷源源审判员  龚 震审判员  李任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魏 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