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15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帆，女，1996年3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全，四川戎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健，男，1994年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兴文县。委托代理人：鲁鲜富，兴文县中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叶帆因与被上诉人王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叶帆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一审法院重审或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王健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原判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于2015年4月1日达成协议，并于当日履行完毕，被上诉人应在两年内行使撤销权，被上诉人于2017年8月8日起诉，已过诉讼时效。2.一审程序违法，一审王健是以“不当得利”为案由起诉至法院，而法院并未释明即以“合同纠纷”为由直接判决。3.一审法院以公权利干涉私权利，违反民事活动当事人意思自治的基本原则，双方达成的协议书是交警主持调解下达成的，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同时得到了公安机关的确认，且已履行完毕。被上诉人王健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王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叶帆立即返还因交通事故获得双倍赔偿的现金6万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0月25日，王健驾驶徐新所有的川Ｑ×××××号两轮摩托车搭乘徐新从古宋镇二中往交警大队转盘方向行驶。1时25分，当该车行至古宋镇洞乡大酒店门口路段时，碰撞到叶帆以及吴华东，造成吴华东以及叶帆受伤。该事故经兴文县公安局交通管理大队认定，叶帆以及吴华东、徐新无责任，王健负此事故全责。叶帆受伤后在兴文县人民医院治疗，出院后，于2015年2月28日，经四川金沙司法鉴定所鉴定其所受伤评定为十级伤残。徐新所有的川Ｑ×××××号两轮摩托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投保了交强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王健事故发生时无驾驶资格，且肇事逃逸。2015年4月1日，王健与叶帆达成赔偿协议，约定：“……二、甲方前期已经垫付乙方的贰万元（20000.00元）医疗费用由甲方承担；三、现甲方自愿一次性支付肆万元（40000.00元）现金给乙方，作为耽误乙方休学期间补助和疗养等费用；四、乙方起诉甲方所驾驶摩托车的承保公司的费用由乙方所得，此费用为乙方的伤残等费用；五、乙方收到甲方赔偿款后，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再向甲方索取任何赔偿，并放弃对甲方的诉讼；……”。再查明，本案叶帆于2015年3月25日向一审法院起诉本案王健以及徐新、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请求赔偿各项损失。本案王健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于2015年5月5日作出（2015）兴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判决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叶帆62086元、王健赔偿叶帆4695元、徐新赔偿叶帆2012元。2017年5月17日，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向一审法院提起追偿诉讼，以本案王健肇事时无证驾驶并逃逸为由起诉本案王健以及徐新按责返还对叶帆垫付的交通事故赔款62086元，本案经一审法院主持调解，由本案王健以及徐新分别向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宾市分公司营业部支付垫付款43460元、18626元。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双方均无异议，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王健、叶帆双方于2015年4月1日达成的赔偿协议效力如何？2、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其他案由的纠纷？3、一审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川1528民初1141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4、叶帆是否应当退还王健款项，退还多少的问题？5、本案适用什么法律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现将本案的争议焦点作以下分析：1、王健、叶帆双方于2015年4月1日达成的赔偿协议效力如何？事故发生后，在交通管理大队的主持下，王健和叶帆达成了书面赔偿协议，约定由王健赔偿叶帆共计6万元，此款王健已分别于2015年4月1日、11月21日分3次履行完毕。该协议内容不违反国家的法律法规，协议的签订系在交通管理大队的办公室签订，且由交警代笔，签订不存在欺诈、胁迫等情形，故该赔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是有效协议，双方应当本着诚信原则遵照履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根据合同的性质、目的和交易习惯履行通知、协助、保密等义务。”之规定，当事人均应遵守协议约定履行义务。就该协议而言，本案王健已按约履行完毕对本案叶帆支付6万元的义务，而叶帆也应遵守协议约定，即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再向王健索取任何赔偿，并放弃对王健的诉讼。2、本案属于不当得利纠纷还是其他案由的纠纷？本案争议的是是否应返还获得的双倍赔偿的问题。本案叶帆的先后两次获赔，第一次基于和本案王健之间的合同而取得，第二次基于法院判决而取得，均是通过正当合法的途径而取得，并非无因取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二十二条：“因他人没有法律根据，取得不当利益，受损失的人有权请求其返还不当利益。”之规定，叶帆从王健处取得赔偿是依据协议取得，从保险公司处取得赔偿是依据判决取得，均不属于不当得利。而本案是基于王健、叶帆签订协议后又请求赔偿而引发的纠纷，应当属于合同纠纷，故本案的案由应当纠正为合同纠纷。3、一审法院（2015）兴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和（2017）川1528民初1141号民事调解书的效力问题。一审法院的（2015）兴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依法作出且已经生效并执行。在该案的审理中，本案的王健未到庭参与诉讼，也未提供证据，本案叶帆也并未向法庭提供之前与本案王健达成的协议，法庭未能审查之前的赔付情况而作出缺席判决并无不妥。该判决书均判决保险公司和王健对叶帆承担了义务。保险公司在向叶帆履行垫付义务后，又以王健无证驾驶并逃逸为由起诉追偿，一审法院依法作出了（2017）川1528民初11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王健返还保险公司43460元垫付款。故上述一审法院作出的两份法律文书均是依法作出并已生效。4、关于叶帆是否应当退还王健款项，退还多少的问题。根据上述1的叙述，王健与叶帆签订了协议，王健已按约支付了叶帆6万元，履行完毕，而叶帆也应遵守协议约定，即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再向王健索取任何赔偿，并放弃对王健的诉讼。但叶帆随后又将保险公司、王健、徐新作为被告提起交通事故责任纠纷诉讼，一审法院作出判决后，保险公司又向王健行驶了追偿权。由此看来，虽叶帆是按约起诉了保险公司，法院也判决保险公司承担了义务，但是王健在事故中是无证驾驶并逃逸，法院判决保险公司承担责任是依据保险合同进行的判决没有错，但保险公司赔付后最终承担责任的仍然是王健，致使王健实际第二次对叶帆进行了赔偿，故违背了叶帆与王健之前达成的协议的本意，即不得以任何理由和借口再向王健索取任何赔偿。虽协议约定可以起诉保险公司，但也不能以损害王健利益为前提。在之前协议中约定可以起诉保险公司作为叶帆的伤残等费用，只是个期待利益，就意味着该利益可能实现也可能不能实现，而王健的无证驾驶并逃逸行为却是确定的事实行为，可以确定若保险公司赔付后是有追偿权的，至于保险公司是否会行使该权利也是不确定的行为，倘若保险公司行使该权利，王健一定需赔偿。而一审法院的（2015）兴民初字第1197号民事判决书并没有剥夺也不能剥夺保险公司的追偿权，故导致最终又回到由王健重复承担了赔偿责任。故叶帆应当退还王健重复承担责任的款项，即一审法院（2017）川1528民初1141号民事调解书确定由王健支付保险公司的43460元垫付款。5、本案适用什么法律以及如何处理的问题？如前所述，本案不属于不当得利纠纷，应当是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之规定，由于叶帆的违反约定导致王健重复赔偿其43460元，叶帆应当向王健返还此款。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叶帆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王健43460元赔款。二、驳回王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健承担470元、叶帆承担180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上诉人叶帆与被上诉人王健在二审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叶帆是否应当退还王健赔偿款的问题。关于该争议焦点，经查明，上诉人叶帆与被上诉人王健于2015年4月1日达成的协议书中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贰万元（20000.00元）是王健支付给叶帆的医疗费用，肆万元（40000.00元）现金是王健支付给叶帆休学期间的补助和疗养等费用，并非约定的伤残赔偿金，且双方在协议第四条约定：叶帆起诉王健所驾驶摩托车的承保公司的费用由叶帆所得，此费用作为叶帆的伤残赔偿等费用，而非第二条和第三条约定的医疗费、补助和疗养等费用。而叶帆是因交通事故受伤的，起诉时必然要涉及到驾驶摩托车的王健才能将案情查清，因此，叶帆起诉时将王健作为共同被告也是在法理和情理之中，而保险公司行使追偿权是因王健的过错，并非叶帆的过错。所以，叶帆不应退还王健的补助和疗养款。综上所述，上诉人叶帆的上诉请求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兴文县人民法院（2017）川1528民初195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健的诉讼请求。一案件受理费650元，由王健负担；二案件受理费887元，由王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越太强审判员  陈伟林审判员  王 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周 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