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何道康，男，196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妮，四川都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树和，男，1981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良，四川重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董红霞，女，1968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都江堰市。上诉人何道康因与被上诉人郑树和、原审被告董红霞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都江堰市人民法院（2017）川0181民初33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何道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对法律关系认定错误，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而不是合伙协议纠纷。虽然何道康与郑树和签订的是《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但根据协议第六条“甲方在合同签订一年内无条件退还乙方50万元的前期建设启动资金。前期建设启动资金，一律打借条，此借条直到甲方返还50万元建设启动资金止并返还给甲方”的约定，完全符合民间借贷的特点。而合伙协议的核心要素是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郑树和将资金收回，定期收货利益，亏损和风险由何道康承担，不符合合伙关系的核心要素。2.原审法院对事实认定错误，何道康未违约，郑树和违约。根据合伙协议第六条的约定，首先郑树和的出资金额必须达到约定的500000元，才适用一年内退还的约定，但郑树和并未及时将资金到位。虽然协议没有约定资金给付时间，但应当在合理的时间内给付。原审法院以双方未约定给付时间认定郑树和的行为不构成违约错误。且本案中何道康是将房屋出租给第三人，而非转租，不构成违约。3.违约金计算错误。何道康、郑树和共同出资约200万元，后何道康追加了200多万元资金扩大修建，并在经双方商量出租给第三人后，应承租人的要求将租金用于扩大规模，因此不能按照租金1120000元计算违约损失。一审判决违约金270000元明显过高。郑树和答辩称，1.郑树和以借款的方式投入猪场建设启动资金系双方合作的条件之一，郑树和投入猪场建设启动资金的最终目的是实现双方对猪场经营管理的合作并最终获取约定分配收益，尽管协议内容存在以借款方式投入猪场建设启动资金条款，但就协议整体而言，本案的基础法律关系是合伙。2.按照约定双方共同经营管理猪场，何道康将猪场整体转租给第三方经营，导致合伙目的无法实现，构成根本违约。在此情况下郑树和仅有少量余款未支付，依法行使不安抗辩权，不存在违约行为。3.根据协议约定何道康应当双倍返还郑树和已经投入的猪场建设资金或赔偿6年猪场利润，郑树和仅主张270000元违约赔偿金，依法应当得到支持。董红霞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郑树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解除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伙协议》；2.判决何道康、董红霞向郑树和返还猪场建设启动资金422740元，并向郑树和支付违约赔偿金27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何道康与董红霞系夫妻关系。2016年11月21日，郑树和作为乙方，何道康作为甲方签订了《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一份，第三条约定“乙方借给甲方50万元整作为猪场建设启动资金，分两部分供给：1、30万元现金，2、20万元的商混”，第四条约定“甲方以猪场收入利润的1/4作为乙方提供建设资金的补偿，其期限为6年”，第九条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占有猪场所有建筑设施面积1/4股份所有权，甲方及其第三方无权干涉，且不得转租、抵押、买卖等，否则视为违约，则甲方双倍赔偿乙方提供的前期建设资金”。2016年10月30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郑树和混泥土费用共计96980元。”2016年11月3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树和现金20000元。”2016年11月4日，郑树和配偶卫登凤向何道康银行账户转账130000元，同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树和现金130000元。”2016年11月9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树和现金50000元。”2016年11月27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树和现金70000元。”2017年2月4日，何道康向郑树和出具借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郑树和现金55760元。”2017年3月左右，何道康以1120000元的价格将养殖场转租第三方经营，租赁期限3年。一审法院认为，1.本案双方于2016年11月21日签订的《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主体适格，内容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应为有效。2.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之规定，由于何道康转租养殖场的行为导致双方合伙经营该养殖场的合同目的明显无法实现，故郑树和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3.合同解除后，郑树和出借给何道康的前期建设资金应当予以返还，故对郑树和要求返还422740元借款本金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4、由于何道康违约导致双方合伙协议解除，故郑树和有权请求何道康赔偿违约损失，郑树和根据协议第四条和何道康自认的转租价格计算出违约损失，且减半主张为270000元，符合双方合同约定和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依法予以支持。5、何道康与董红霞系夫妻关系，但本案基础法律关系系合伙，依法应当由合同相对人承担相应责任，故郑树和要求何道康的配偶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缺乏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第九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郑树和与何道康签订的《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二、何道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树和支付借款本金422740元；三、何道康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郑树和支付违约赔偿270000元；四、驳回郑树和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15282元，减半收取7641元，由何道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何道康提交了猪场房屋照片一组，拟证明1120000元租金超过了双方约定投资规模，不应当按照1120000元计算违约金。郑树和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关联性有异议，认为双方并且约定共计投资2000000元建设猪场，根据协议约定，猪场的所有投入、硬件等设施设备与郑树和无关。本院经审查认为，该证据与本案基本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纳。双方均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无异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第二条约定：“甲方在建好养殖场的前提下，甲乙双方各出10万元资金用于购买猪苗的保证金，合同解除时所有保证金及产生的利息甲乙双方平均分配”。第十二条约定：“甲方必须提供猪场能正常运转的所有硬件和软件设施设备，前期产生费用与乙方无关”。本院认为，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审理查明的事实，本案的争议焦点：1.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2.何道康是否应当支付郑树和违约赔偿金270000元。本院综合分析评判如下：一、关于本案是民间借贷纠纷还是合伙协议纠纷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约定的内容看，何道康与郑树和就合伙养猪达成了合伙，由何道康提供猪场，何道康、郑树和就合伙期间的工人工资、水电费、杂费等支出，分别按照75%、25%的比例承担，并按此比例分配利润。同时，双方还约定，郑树和借给何道康500000元作为猪场建设启动资金，并约定了该款项的支付方式、返还时间、补偿金额及期限等，因此《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包含两个方面的内容，一是双方合伙从事养猪事宜，二是郑树和向何道康借款。基于上述分析及《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的约定，双方签订案涉协议的主要目的是合伙从事养猪事宜，而郑树和向何道康借款500000元系为“猪场建设启动资金”，仍是出于双方合伙从事养猪事宜的目的而为借款行为，则双方之间的主要法律关系应为合伙关系。因此，一审法院将本案案由定为合伙协议纠纷，将合伙关系、借款关系在本案中一并处理，并无不当。二、关于何道康是否应当支付郑树和违约赔偿金270000元的问题。郑树和主张，双方系合伙关系，何道康擅自将案涉猪场转租给第三方经营，构成违约，依据《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第四条、第九条以及何道康自认案涉猪场转租租金为1120000元，何道康应向其支付违约金。何道康上诉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不应承担违约金。对此，本院认为，双方签订《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的目的系合伙从事养猪事务，现因何道康擅自将案涉猪场转租给第三方经营，导致双方的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则何道康构成根本违约，应向郑树和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但根据《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第四条的约定“甲方以猪场收入利润的1/4作为乙方提供建设资金的补偿，其期限为6年”，该项约定实际为借款500000元的利息计算方式以及给付时间，而根据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约定的合伙事务并未开展，同时，案涉猪场的所有权由何道康享有，则何道康转租猪场所获得的租金与郑树和并无关系，因此，郑树和据此向何道康主张违约金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而根据《兴望生猪养殖场合作协议》第九条的约定“合同期内乙方占有猪场所有建筑设施面积1/4股份所有权，甲方及其第三方无权干涉，且不得转租、抵押、买卖等，否则视为违约，则甲方双倍赔偿乙方提供的前期建设资金”，如前所述，何道康构成根本违约，导致双方合伙目的不能实现，则其应按约双倍赔偿郑树和提供的前期建设资金，现郑树和在本案中仅主张要求何道康支付违约金270000元，系其处分自己权利的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以及当事人的约定，则一审法院认定何道康应向郑树和支付违约金270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针对何道康认为其与郑树和就转租猪场达成了一致的主张，因其并无证据证明，且郑树和亦不认可，因此，对于何道康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故何道康应向郑树和支付违约赔偿金270000元。综上所述，何道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282元，由何道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艺 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