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吉24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周传乙，1956年2月4日生，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吉林吉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厂，住所地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经营者：秦永元，男，1944年10月24日生，汉族，个体工商户，住吉林省敦化市江南镇小站村。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莲，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秦德明，住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莲，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佟会君，个体工商户，住辽宁省抚顺市，现住吉林省敦化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肖丽颖，吉林常春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传乙因与被上诉人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厂（以下简称“新开发采石厂”）、秦德明及第三人佟会君确认合同有效纠纷一案，不服吉林省敦化市人民法院（2017）吉2403民初10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传乙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成哲，被上诉人新开发采石厂及秦德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丛培莲，原审第三人佟会君的委托代理人肖丽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传乙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并由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诉讼费用。理由：1.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人民法院在审理合同效力确认案件时，如果在审理过程中认为合同存在无效的可能，有向原告释明的义务，并由原告决定是否变更诉讼请求。况且，原告在一审起诉状中已经明确提出：“如果人民法院经审理，认为原、被告签订的协议书属于无效合同，也请法院释明，原告将依法变更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但没有尽到应尽的释明义务，还置原告的请求于不顾，只简单以合同无效为由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是不负责任的表现，明显故意偏袒被上诉人。2.一审法院以合同无效为由直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却没有对无效合同做相应善后处理，违反《合同法》第58条规定。根据《合同法》58条规定，合同无效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回到本案，按照一审法院认定的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整合《协议书》无效，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原各自所有的矿山已经合并在一块这是一个不争的事实，如果不作相应善后处理，只是凭无效合同，让另一方（被上诉人）独自霸占整个矿山，明显有失公平。一审法院这种处理方式，明显避重就轻，有失公允。新开发采石厂、秦德明辩称：双方争议的是矿场的开采权，矿场之前曾经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各自经营，2009年春发生矿难后不再经营矿场，采矿权证过期。2009年12月30日被上诉人重新申请办理采矿证，先后几次延期一直开采至今。根据我国《物权法》、《矿产资源法》的规定，矿山属于国家所有，任何人开采需要取得相关管理部门许可，被上诉人是在取得敦化市国土资源局颁发的采矿许可证后合法开采的，与上诉人无关。佟会君辩称：一审判决正确，应当维持原判。理由：1.原审第三人不是合同签约主体，与本案没有关系。2.上诉人在上诉状中并没有对我方提起上诉。周传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原告与新开发采石厂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内容合法有效；2.判令新开发采石厂继续履行协议，交付协议书中约定的原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范围内的独立开采权（西安80坐标系测量，四至为X4799932.330/Y43441829.110,X4799914.330/Y43441876.110,X4799908.330/Y43441820.110,X4799891.330/Y43441867.110；3.案件受理费由新开发采石厂负担。事实与理由：2007年7月以前，周传乙系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业主，秦永元系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厂业主（实际经营人为秦德明），2007年敦化市国土资源局根据吉林省安监局等五厅局吉发监一字（2005）90号《加强和规范露天采石场管理工作的通知》要求，采石场凡产量低于5万立方米的应进行资源整合，即合并。2007年7月23日，秦德明代表新开发采石厂与原告签订协议书，协议约定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与新开发采石厂实行资源整合合并经营，对外统一使用重新登记后的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厂采矿许可证、安全许可证、工商营业执照等证件，对内各自独立开采，独立经营，应缴税费及相应的责任各自承担。合并后，原告原有的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采矿许可证等全部上缴。2007年7月23日合并后至2011年3月1日之前，原告与被告均按照双方签订的协议约定各自独立开采，期间原告将属于自己开采范围的采石场转包给第三人佟会君，期限从2008年3月1日至2011年3月1日。转包合同到期后，被告不履行与原告签订的协议书，剥夺原告独立开采的权利，将协议中约定属于原告开采范围的采石场以自己名义转包给第三人佟会君，以致原、被告产生纠纷。综上，原告认为，依据《合同法》以及相关法律规定，原、被告双方签订的协议书，其内容并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的强制性规定，该协议的内容合法有效，新开发采石厂应当严格履行合同义务。为此，为确认合同效力，原告现依法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周传乙原系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经营业主，秦永元系新开发采石厂经营业主。2006年1月1日，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与周传乙签订租赁经营合同书，东苇子沟村村民委员会将该村南沟采石场租赁给周传乙经营，合同约定承租期限为3年，从2006年1月1日到2008年12月31日止，周传乙每年向东苇子沟村村民委员会交纳租赁费11000元。2005年5月10日，吉林省安全生产监督管路局、吉林省国土资源厅、吉林省工商行政管理局、吉林省公安厅、吉林省环保局联合下发了吉安监管管一字（2005）90号《加强和规范露天采石场管理工作的通知》，通知要求对现有年采石量10万立方米以下的露天采石场，原则上实行分步治理淘汰。2007年7月23日，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与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场签订协议书，协议内容为:“根据敦化市矿产局对敦化市现有采石场整合精神要求规定，每个采石场必须超过5万立方米，如达不到5万立方米不许开采。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场和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为了生存我们两家采石场合用一个矿产证和一个安全证。我们经过协商双方同意使用新开发采石场矿产证和安全证。税费按原场各自交各自的费，各自经营责任自负，矿产费一家一半。安全、生产、纠纷、债务、财经各场不变，各场负责各场的。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矿产证、安全许可证上交主管部门。经过双方同意协商共同使用一个矿产证、安全证。”该协议落款，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场法人签字处由秦德明签名，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法人周传乙签字。协议签订后，两个采石场共用新开发采石厂名下办理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2008年3月1日，周传乙与第三人佟会君及案外人周兆山签订合同书，周传乙将原来自己经营的第一采石场承包给佟会君、周兆山经营，合同约定承包期限为三年，从2008年3月1日起至2011年3月1日止。承包期限到期后，案外人周兆山自动撤出。2011年6月21日，周传乙与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村民委员会续签租赁经营合同，合同约定租赁期限为三年，即2011年1月1日到2013年12月31日止。2010年1月1日，秦永元与第三人佟会君签订租赁场地销售碎石协议，秦永元将东苇子沟村采石场5000平方米场地租赁给佟会君使用，租期为10年，2010年1月1日至2020年1月1日止。现第三人佟会君在新开发采石厂场地内经营碎石加工厂。另查明，2007年至今，新开发采石厂分别多次换发采矿许可证，2007年4月1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1年，2007年4月至2008年4月；2008年4月28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1年，2008年4月至2009年4月；2009年12月31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1年，2009年12月31日至2010年12月31日；2010年12月31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年，2010年12月31日至2012年12月31日；2013年3月12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4年，2013年1月1日至2017年1月1日；2017年4月1日领取的采矿许可证，有效期限为3年零五个月，2017年4月1日至2020年9月1日。再查，2012年11月23日，周传乙在本院起诉秦永元采矿权纠纷一案，请求确认周传乙享有与秦永元合并后（自2007年至2013年）原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第一采石场范围内的采矿权。2013年12月13日，本院作出（2012）敦民初字第2717号民事裁定，认定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本案应由相关行政部门处理，不属于民事诉讼范围，驳回周传乙的起诉。周传乙对裁定不服提起上诉，延边朝鲜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4）延中民四终字第41号民事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裁定。2016年6月，周传乙以《律师函》的形式向敦化市国土资源局提交申请，要求确认周传乙在整合后的新开采石厂具有相应范围内的采矿份额。2016年6月19日，敦化市国土资源局作出《关于周传乙与秦永元纠纷事宜律师函的复函》，认为周传乙与秦永元的争议不属于矿山企业之间的矿区范围争议，系两投资人企业内部争议，属于民事纠纷，当事人可申请人民法院处理。2016年7月13日，周传乙向本院提起行政诉讼，请求法院撤销敦化市国土资源局不予受理决定书，重新作出具体行政行为。2016年12月29日，本院作出（2016）吉2403行初99号行政判决书，认定本案被诉行政行为是周传乙以律师函的形式向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确认采矿份额，国土资源局以周传乙的申请内容不属于其职权范围为由以律师复函的形式作出的答复，因此本案审查的是敦化市国土资源局对周传乙的申请事项是否有法定的处理职责，2007年，周传乙与秦永元是因为我省对矿产资源开采最低规模限制要求，协议合并，但各自独立经营，以新开发采石厂为主体取得采矿权，并已办理了相应许可和登记。此后，周传乙不再是法律规定的采矿权人，其向敦化市国土资源局申请“确认在整合后的敦化市江南镇新开发采石厂具有相应范围内的采矿份额”是主张对同一采矿权内的权益争议进行处理，不属于周传乙主张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四十九条规定的情况，故驳回周传乙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周传乙原系敦化市江南镇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的经营业主，2007年，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与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场，因达不到省级要求的开采量最低规模限制要求双方签订协议，但双方签订的协议内容并不是合并或合伙，也不是合资、合作经营，而是两家采石场仍然各自独立经营原有的采石场，就是规避整顿露天采石场的过程中被淘汰，为了掩盖开采量，两家共用新开发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规定“矿产资源属于国家所有，由国务院行使国家对矿产资源的所有权。地表或者地下的矿产资源的国家所有权，不因其所依附的土地的所有权或者使用权的不同而改变。国家保障矿产资源的合理开发利用。禁止任何组织或者个人用任何手段侵占或者破坏矿产资源。各级人民政府必须加强矿产资源的保护工作。勘查、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分别申请、经批准取得探矿权、采矿权，并办理登记；但是，已经依法申请取得采矿权的矿山企业在划定的矿区范围内为本企业的生产而进行的勘查除外。国家保护探矿权和采矿权不受侵犯，保障矿区和勘查作业区的生产秩序、工作秩序不受影响和破坏。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规定：“国家对矿产资源的勘查、开采实行许可证制度。勘查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勘查许可证，取得探矿权；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从事矿产资源勘查和开采的，必须符合规定的资质条件，开采矿产资源，必须依法申请登记，领取采矿许可证，取得采矿权，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厂与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场于2007年7月23日签订的协议书，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故周传乙的诉讼请求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第三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一款第（五）项，《中华人民共和国矿产资源法实施细则》第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周传乙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原告周传乙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未向本院递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7年7月23日，秦德明经营的敦化市东苇子沟村新开发采石厂与周传乙经营的敦化市东苇子沟村第一采石厂签订协议书，双方签订该协议并非为经营合并或合伙，也不是合资、合作经营，而是为规避在整顿露天采石场的过程中被淘汰，为掩盖开采量两家共用“新开发采石厂”的采矿许可证和安全生产许可证，实际两家采石场仍然各自独立经营原有的采石场，该协议内容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于无效合同。周传乙虽在起诉状中提出如果法院认定合同无效应向其释明，但其诉讼请求是要求确认协议有效，并在此基础上返还财产，因此一审在认定合同无效的基础上判决驳回其诉请亦未直接影响周传乙的实体诉讼权利。关于合同无效后的处理问题，周传乙可以另案告诉。综上，周传乙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周传乙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晓娟审判员  朴美兰审判员  林 美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光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