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4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俞伟,男,1977年5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阆中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忠先，阆中市文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丁勇，男，1965年1月20日出生，回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郭齐贵，男，1963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谭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加玉，男，1973年6月10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平潭县。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敬大喜，阆中市七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蜀锦路88号楚峰国际中心B座24楼3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000696954653G。法定代表人：蔡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文岚，四川恒和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阆中市张飞大道北段5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13815842102626。法定代表人：王锋，总经理。上诉人俞伟与上诉人丁勇、郭齐贵、李加玉,被上诉人华鸿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四川天泽投资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俞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由被上诉人郭齐贵、丁勇、李加玉从欠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年利率6%支付利息至本金付清为止，由华鸿公司、天泽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计算利息的起止时间错误，应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的规定，应从2014年8月30日起算，并参照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司法解释的规定计算罚息。案涉工程系华鸿公司施工，隧道作业面悬挂的相关标识亦标明其是施工主体，华鸿公司将案涉工程转给何绍峰、何绍峰又转给丁勇等人，丁勇是他们的施工队，华鸿公司因监管不力，应当连带支付案涉款项。郭齐贵、丁勇、李加玉三人辩称，资金利息在办理结算时没有约定，付款时间亦未约定，上诉主张从欠款之日起计算利息没有依据。一审从起诉之日起计算是正确的。天泽公司是发包人，要求华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郭齐贵、丁勇、李加玉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认定三人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华鸿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事实及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2年11月，何绍峰以挂靠的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阆中市桃花山隧道项目部的名义与侯泽民签订《水泥供应合同》，后因资质问题其又转挂靠华鸿公司，并与天泽公司订立《阆中市桃花山隧道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签订后，其又将该项目转包给丁勇三人，并要求丁勇三人履行前期何绍峰与各供应商签订的相关合同。丁勇三人自行组织资金、材料和工人进行了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价款尚未审计完毕，华鸿公司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和施工。丁勇三人按照与何绍峰的约定，继续以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阆中市桃花山隧道项目部的名义与侯泽民签订《水泥供应合同》，侯泽民与俞伟、陈绍彦是合伙关系。在水泥款结算时，侯泽民向丁勇三人出具委托书，让与俞伟进行结算。一审法院未查明项目施工人等事实，一审判决华鸿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错误。华鸿公司答辩称，上诉人所称的转包事实不成立，且与本案无关，华鸿公司与俞伟之间无任何合同关系，是否开具发票与华鸿公司无关，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天泽公司未作答辩。俞伟的一审诉讼请求：丁勇、郭齐贵、李加玉三人、华鸿公司、天泽公司给付水泥欠款644,811.7元，并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和在此基础上加收罚息50%，共9%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一审认定事实：2012年12月15日，天泽公司作为发包人与作为承包人的华鸿公司签订《长公大道二期（桃花山隧道）工程施工合同》，约定天泽公司将长公大道二期（桃花山隧道）工程发包给华鸿公司施工，合同总价为7500万元。俞伟在审理中提供了2014年8月30日的欠条一份，其内容为：俞伟向桃花山隧道施工队供应水泥价值叁佰捌拾捌万肆仟捌佰壹拾壹元柒角（3,884,811.70元），截止2014年8月20日已付叁佰贰拾肆万元（3,240,000元），下欠陆拾肆万捌仟捌佰壹拾壹元柒角（648,811.70元）。欠款方：桃花山隧道施工队财务郭彪。同时，丁勇在该欠条上备注：施工队丁勇。俞伟于2016年4月6日以买卖合同纠纷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申请撤诉，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381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准许俞伟撤回起诉。审理中，郭齐贵、丁勇、李加玉提供了一份由何绍锋代表海南中航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桃花山隧道项目部与侯泽民所签订的《水泥供应合同》复印件，该合同约定由侯泽民供应水泥。同时提供了侯泽民于2014年8月30日书写的委托书，委托书的内容为：关于我与何绍锋所签订的桃花山水泥供货合同已转让给俞伟执行，由俞伟办理结算并收款。但俞伟和华鸿公司、天泽公司对这两份证据的证明内容予以否认。一审法院认为，一、郭彪以桃花山隧道施工队财务身份与俞伟于2014年8月30日对俞伟所供应的水泥数量及金额进行了结算，并向俞伟出具了欠付水泥款的欠条，俞伟于2016年4月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符合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中断。后俞伟申请撤诉，是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诉讼权利。现俞伟于2017年8月29日再次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二、华鸿公司虽承建桃花山隧道项目工程，但俞伟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向桃花山隧道项目工程供应了水泥，且欠条也是郭彪以桃花山隧道施工队财务身份与俞伟之间形成的，在华鸿公司对该欠条未予认可的情况下，郭彪与俞伟之间对债权债务的约定行为效力不及于华鸿公司。天泽公司与该买卖合同纠纷无关，因此华鸿公司、天泽公司在本案中不应承担向俞伟支付水泥款的责任。郭齐贵、丁勇、李加玉对俞伟主张的欠款予以认可，同时根据欠款关系相对性原理，应认定郭齐贵、丁勇、李加玉应当向俞伟承担支付水泥款的责任。俞伟请求从欠款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因双方在欠条上未约定利息和付款时间，根据相关规定确定利息从俞伟主张之日、即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俞伟请求加收罚息，于法无据，不予支持。三、对于郭齐贵、丁勇、李加玉辩称俞伟承担水泥总价款税费的问题，根据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的相关规定，俞伟作为经营者提供商品，郭齐贵、丁勇、李加玉支付商品费用时依法可以向俞伟索要发票，俞伟出具发票后不再承担其他税费。四、至于郭齐贵、丁勇、李加玉是否是桃花山隧道项目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其所涉的法律关系与本案法律关系不一致，对此在本案中不予评判。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郭齐贵、丁勇、李加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三十日内向俞伟支付水泥款648,811.70元，并从2017年8月29日起按年利率6%计付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二、驳回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被告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郭齐贵、丁勇、李加玉负担。本院二审审理查明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事实一致。另查明，2016年内，丁勇、郭齐贵、李加玉曾在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以华鸿公司、天泽公司为被告起诉，请求人民法院确认丁勇三人为阆中市长公大道二期（桃花山隧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并要求对结算并支付工程款。丁勇、郭齐贵、李加玉三人在该案中称其三人是合伙关系，并挂靠华鸿公司以该公司名义与天泽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且缴纳了挂靠费用，但华鸿公司对此予以否认，只认可丁勇三人是工程施工队中的一支。该案被一审法院驳回诉讼请求后，丁勇三人向本院提起上诉。在该案审理中，本院作出（2017）川13民终358号民事裁定，裁定撤销一审法院（2016）川1381号民事判决，并准予丁勇三人撤回起诉。在一审庭审中，丁勇三人认可桃花山隧道工程系由华鸿公司总承包修建，但其又称“华鸿公司签订合同后又挂靠，又分包给郭齐贵、丁勇、李加玉，三被告组织施工队伍、资金对桃花山隧道建修施工……。郭彪是丁勇三人聘请的出纳”。丁勇三人在二审中自认在案涉项目上是合伙关系。华鸿公司总承包桃花山隧道工程后，设立了项目部。俞伟在一审中提供的主张案涉债权的证据有：欠到648811.70元水泥款的欠条原件一份，在该欠条上有“施工队:丁勇”字样；户名为桃花山隧道、金额为388.481170万元的收款收据复印件一张、一审法院（2016）川1381民初1700号民事裁定书一份。该裁定书是一审法院针对俞伟起诉华鸿公司、天泽公司支付本案所涉水泥款，后俞伟撤回起诉作出的。在二审审理中，俞伟举示了案涉水泥款的增值税发票三张，三张发票载明的购货单位系华鸿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出票人是广元高力水泥实业有限公司。俞伟称其是做转手生意，出票人只能是由广元高力水泥实业有限公司开具。丁勇三人举示了侯泽民与海南鑫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南充分公司阆中市桃花山项目部订立的水泥供应合同，陈绍彦、侯泽民、俞伟三人订立的水泥供应合伙协议。丁勇等三人在上诉状中称其又将该项目转包给丁勇三人，并要求丁勇三人履行前期何绍峰与各供应商签订的相关合同。丁勇三人自行组织资金、材料和工人进行了施工，现案涉工程已竣工验收，工程价款尚未审计完毕，华鸿公司并未对案涉项目进行投资和施工。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三：一是本案应否确认丁勇、郭齐贵、李加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二是华鸿公司、天泽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三是案涉债务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关于本案应否确认丁勇、郭齐贵、李加玉是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问题。民事诉讼遵循的不告不理的原则，人民法院只在当事人诉讼请求的范围内进行审理并作出裁判。在本案中丁勇、郭齐贵、李加玉在一审时并未主动提起诉讼，请求确认其为实际施工人地位的诉讼请求，按照前述原则，二审人民法院不能对此作出认定并作出相应的裁判，故上诉人丁勇、郭齐贵、李加玉的此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华鸿公司、天泽公司应否对案涉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指发包方（建设单位）与承包方（施工人）为完成商定的施工合同，明确相互权利义务的协议。本案争议的是俞伟所供应的水泥款应由谁支付和如何计算利息的问题，因而本案的性质应是货物买卖合同纠纷，而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故不能适用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的相关法律规定。按照法律规定，债务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应有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本案中，丁勇三人并不否认其对俞伟供应水泥所负的直接给付责任，只是认为应由华鸿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现有证据尚不足以认定何绍峰与华鸿公司之间是借用资质关系，何绍峰与丁勇三人之间是违法转包关系，结合丁勇三人在一、二审中陈述的其三人自行组织资金、材料、人工对案涉项目进行施工以及结算单上郭彪以施工队财务、丁勇以施工队名义的内容，本院认定水泥购销合同关系建立在丁勇三人与俞伟之间，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水泥款的支付责任应由丁勇三人承担，故丁勇三人提出的要求华鸿公司承担案涉水泥款的连带清偿责任无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债务利息起算时间及标准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关于“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难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之规定，虽然双方结算形成的欠条未明确付款时间，但该欠条的形成具有主张货款的意思表示，故应以欠条出具之日为付款期限并起算逾期利息；由于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的利息能够弥补俞伟的资金占用利息，故不应再计算罚息。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阆中市人民法院（2017）川1381号民初4209号民事判决；二、限上诉人郭齐贵、丁勇、李加玉在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上诉人俞伟水泥款648811.70元，并从2014年8月30日起按年利率6%的标准计付资金占用利息至付清之日止；三、驳回上诉人俞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上诉人郭齐贵、丁勇、李加玉的上诉请求。如未在判决指定的期间内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124元，由上诉人郭齐贵、丁勇、李加玉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由上诉人郭齐贵、丁勇、李加玉负担；上诉人俞伟预交二审案件受理费2620元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赵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