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天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05民终89号上诉人（原审申诉人）：李某1，住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原审被告）:马某，住内蒙古乌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甘肃省甘谷县大像山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一般代理。被上诉人（原审被申诉人）：甘肃宽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颉某1，系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颉某2，男，1965年5月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甘谷县新兴镇颉家村总门55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卢某，男，1973年9月1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甘肃省甘谷县新兴镇阳屲村阳屲组16号，系该公司员工，一般代理。原审被告：李某2，住甘肃省甘谷县。上诉人李某1、马某和被上诉人甘肃宽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宽盛公司）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甘肃省甘谷县人民法院（2013）谷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某1、马某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某、被上诉人宽盛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颉某2、卢某、原审被告李某2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某1上诉请求：核对宽盛公司出具的对账单和租赁协议，查清事实，撤销一审法院作出李某1向宽盛公司归还租赁设备的判决。事实和理由：第一，李某1从没给尹家工程租赁过任何设备。尹家工程是2006年11月份马某承包的工程，马某让李某1在该工地施工及负责技术，期间，李某1安排魏小军等人到宽盛公司拉过设备。第二，因马某和尹家发生矛盾，2006年12月25日由尹家出面亲手写了一份李某1和马某的合作协议，后来马某停工，尹家让李某1给照看工地施工。因无法如约交工，李某1亦停工，尹家工程最终未完工。尹家依据马某的保证书留置该工程中的一切设备和资金。第三，李某1和宽盛公司的租赁协议是李某1以前在宽盛公司准备做其他工程时签的，因工程未做而未使用，不是尹家工程的租赁协议。马某上诉请求：1.撤销甘谷县人民法院（2013）谷民再字第01号民事判决，改判马某不承担责任；2.本案两审案件受理费由宽盛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第一，原审判决事实认定不清。李某1与宽盛公司于2006年5月12日签订一份租用协议，证实二者租赁关系发生的时间和内容。马某于2006年11月份，承包修建尹家工程，双方签订协议和开工日期均为2006年11月。2006年12月21日李某1和马某签订合伙协议，合伙承建尹家工程，且于2007年2月3日书写账目两张，明确分清各自承担的费用，账目截止日期为2007年1月30日。依据该账目，马某承担钢筋、竹架板、砂石料、方木等款项，李某1承担人工费、租赁费等款项。双方已经对自己承担的份额做出了明确的分配，租赁费由李某1承担。从时间上来看，李某1和宽盛公司的租赁协议与马某没有任何关系。第二，根据合同相对性的原理，李某1和宽盛公司签订的《租用协议》，马某没有参与，与马某没有任何关系。第三，本案适用法律错误。本案不应当适用《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宽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某1、李某2支付设备租赁费306000元；2.返还租赁的建筑设备；3.诉讼费由李某1、李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6年11月16日，马某与甘谷县庆源恒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尹恒恒签订《建房合同》，双方约定由马某承建甘谷县庆源恒商贸有限公司位于甘谷县姚庄的建筑工程（简称尹家工程），马某聘请李某1负责施工管理，魏小君为工地保管。李某1与宽盛公司经理颉某1经口头协商达成了租赁该公司建筑设备的租赁协议。2006年11月份工程开工后，李某1安排保管魏小君去宽盛公司租赁设备，拉到尹家工地，由李某1签字核对。工程施工一个多月后，马某资金出现问题，为了不影响工程进度，在尹家工程另一负责人尹丁山建议协调下，2006年12月21日，李某1与马某订立书面合伙协议，二人决定合伙承建尹家工程。2007年1月2日，李某1、马某让魏小君对租赁设备的数量进行了统计，2007年2月3日，李某1与马某就合伙内部帐务进行结算，终止了合伙关系。后李某1及马某分别和尹家协商，独自承建尹家工程，但最终都和尹家终止承包关系，离开尹家工程，但二人离开尹家工地前，均未向宽盛公司支付设备租赁费，租赁设备仅归还钢模板226.64平方米、扣件660个，其余设备均未归还。另查明，李某1、马某尚未归还宽盛公司的租赁设备为：钢管7193.2米、钢模板357.88平方米、扣件3646个，转向100个、接头160个、滑轮1个、钢丝绳18米。一审在认定事实时，由于宽盛公司未起诉马某，马某在本案第一次审理时未参加诉讼，因此未将马某和尹家在2006年签订建房合同这一事实及马某和李某1合伙承建尹家工程这一事实查清。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李某1、马某未全面履行协议约定的义务，未给宽盛公司支付租赁费，如数归还租赁设备，应依法承担相应法律责任。一审争议焦点为以下三个方面：1、租赁协议效力问题。李某1与宽盛公司经过协商，口头达成了建筑设备租赁协议，李某1作为尹家工程项目负责人，代表工程施工方签订协议，而马某作为工程承包人对租赁协议未提出不同意见，视为认可该租赁协议，该租赁协议依法成立，合法有效。宽盛公司按协议约定提供了相应建筑设备，履行了协议约定的义务，李某1与马某未按协议约定及时支付租赁费用，归还租赁设备，应依法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李某1否认其为尹家工程和宽盛公司签订过租赁协议，但有宽盛公司陈述、马某陈述、证人证言等证据印证，因此李某1和宽盛公司口头协商达成租赁协议这一事实足以成立。2、建筑设备租赁价格及计算依据。宽盛公司提出，2006年5月12日与李某1签订的租用协议，是李某1为尹家工程租赁设备而签订的。对此，李某1予以否认。2006年5月10日，李某1与宽盛公司就修建古坡乡等学校教室签订修建协议，2006年5月12日，双方又在修建协议背面签订租用协议，而尹家工程是2006年11月份签订合同开工的，时间上明显存在矛盾，因此，不能认定该租用协议是为尹家工程签订的。2006年5月12日李某1与宽盛公司签订的租用协议，一式二份，内容应该相同，但宽盛公司所提交的协议，在租赁价格上将钢模板每天每平方米0.009元改为0.09元，将架子车每天每辆0.03元改为0.3元，还另外添加扣件每个每天0.03元，对改动价格和添加内容，李某1不予认可。李某1提交的租用协议上的价格基本上如实反映了当时当地建筑市场租赁价格，由于双方均不能提供证据确定尹家工程租赁设备的价格，因此在计算宽盛公司的租赁费用时，以未改动的租用协议作为计算依据。未改动协议中钢模板价格为每天每平方米0.009元，应以该价格为计算依据。未改动租用协议中没有扣件的价格，宽盛公司在提交租赁费用计算清单时将扣件定价为每天每个0.003元较为合理，应予认可，计算清单将租赁时间确定为2006年12月30日起2012年6月25日至，该起至时间计算较为合理，应予认可。宽盛公司提交的清单将租赁费计算为220809.75元，但在计算已归还设备的租赁费时，将扣件每个每天计算为0.03元，应以每个每天0.003元作为计算依据。将钢模板全部计算为每天每平方米0.09元，应以0.009元作为计算依据。租赁费计算为，已归还设备租赁费：钢模板226.64平方米×0.009元／天×73天＝148.9元、扣件660个×0.003元／天×73天＝144.5元；未归还设备：钢架管7193.2米×0.009元／天×2005天=129801.29元、扣件3906个×0.003元／天×2005天=23494.59元、钢模板357.88平方米×0.009元／天×2005天＝6457.9元，以上合计160047元。3、李某1、马某、李某2的责任问题。李某1以尹家工程是马某承包，他是马某聘请的施工管理人员，他从未向宽盛公司租赁过建筑设备为由，请求不承担支付租赁费及归还租赁设备的义务。马某以租赁设备是由李某1负责租赁、他从未参与过租赁事务、他与李某1是合伙关系、合伙结算时双方商定由李某1承担支付租赁费用、归还租赁设备为由，不愿承担支付租赁费用及归还租赁设备的义务。2006年11月16日，马某与尹恒恒签订建房合同，承包尹家工程。承包尹家在修建过程中，李某1与马某于2006年12月21日签订了书面合伙协议，约定由双方共同出资承建该工程，双方对合伙事实均予承认。《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规定，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合伙人对合伙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偿还合伙债务超过自己应当承担数额的合伙人，有权向其他人追偿。因此，应由李某1、马某连带支付宽盛公司的设备租赁费，共同归还租赁设备，对于可能发生因不能归还租赁设备而产生的赔偿费用，二人亦承担连带责任。李某1和马某在合伙结算时对合伙事务的约定，只对合伙组织内部成员具有效力，该约定对外不具有效力，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依照合同约定或法律规定对他人依法应当承担的义务。由于宽盛公司不能举证证明李某2与本案有利害关系，因此对宽盛公司请求李某2承担支付租赁费、归还租赁设备的主张，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二条、第二百二十六条、第二百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七十六条之规定，判决：一、撤销甘谷县人民法院（2012）谷民初字第17号民事判决；二、由李某1、马某连带支付甘肃宽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建筑设备租赁费160047元；三、由李某1、马某共同归还被甘肃宽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租赁设备钢管架杆7193.2米、钢模板357.88平方米、扣件3646个、转向100个、接头160个、滑轮1个、钢丝绳18米；四、驳回甘肃宽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对李某2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李某1负担1750元，由马某负担1750元。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除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一致外，二审还查明：李某1因古坡乡附中及西坪乡、谢家湾乡三处学校建设工程与宽盛公司签订过设备租用协议，但由于该工程承包未果，该租用协议未履行。2006年11月，李某1受马某的聘用为其尹家工程的管理人员时，与宽盛公司达成口头租赁协议，租用宽盛公司的建筑设备，价格上沿用了其与三处学校原来签订的租用协议的价格。李某1与马某对尹家工程进行施工的过程中，双方协议合伙承建。2007年2月3日，双方终止合伙关系并对合伙事务进行了清算，约定由马某承担物资水泥、竹架板、砂石料等的欠款；由李某1承担钢筋、租赁设备等的欠款。二审期间，李某1、马某上诉时对拖欠宽盛公司的租赁费数目及未归还的租赁设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宽盛公司的租赁设备及租赁费应当由谁承担？马某承包修建尹家工程后，虽然开始时，李某1是作为聘用人员租赁设备的，但是2006年12月21日，马某与李某1签订合伙协议，两人合伙承建尹家工程。2007年2月3日两人签字确认的清算账目，该清单确定了两人合伙关系的事实，又明确了各自承担的义务和费用，由此可以确认，李某1与马某在尹家工程中存在合伙关系。李某1出面从宽盛公司租赁的建筑设备用于尹家工程，李某1的租赁行为是代表马某的合伙行为。上诉人李某1、马某对拖欠宽盛公司的租赁费数目及未归还的租赁设备没有提出异议，拖欠宽盛公司的租赁设备及租赁费应由马某和李某1共同归还。马某认为，其与李某1签字确认的清算账目已确认，宽盛公司租赁费应由李某1承担，其在本案中不承担租赁费及归还租赁设备的义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的规定，马某和李某1在合伙清算时约定的事务，只对双方之间具有约束力，对外不产生效力，马某不能以此为由拒绝承担合伙体应承担的义务。据此，上诉人李某1、马某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部分不清，但判处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上诉人李某1、马某各自承担1750元，剩余部分予以退回。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宏权审 判 员 李虓晖审 判 员 陈 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董红丽书 记 员 李 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