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3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龙宝花木种植中心，经营场所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村委会西侧2000米。法定代表人：王加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强，男，北京市龙宝花木种植中心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义东，男，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玉凤，女，住黑龙江省讷河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桂华，女，住黑龙江省讷河市。三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北京龙宝嘉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委会西侧2000米。法定代表人：王强，总经理。上诉人北京市龙宝花木种植中心（以下简称龙宝花木中心）因与被上诉人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原审被告北京龙宝嘉业园林绿化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宝嘉业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45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宝花木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小强，被上诉人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范亚锐，原审被告龙宝嘉业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王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宝花木中心上诉请求：1．撤梢北京市顺义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3民初14565号民事判决，依法驳回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起诉。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为劳动仲裁案件，依法应当遵循“仲裁前置”的诉讼原则，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审理程序。2．虽然本案中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在本案前进行了劳动仲裁，但劳动仲裁是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与龙宝嘉业公司之间的劳动仲裁，龙宝花木中心并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因此，对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而言，本案是一个未经劳动仲裁的案件。恳请贵院对本案事实重新进行正确认定后，依法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诉讼请求，以维护龙宝花木中心的合法权益。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辩称不同意龙宝花木中心的上诉请求，同意一审判决，请求驳回龙宝花木中心的上诉请求。龙宝花木中心陈述仲裁前置的问题，2009年7月北京高院和劳动仲裁委的会议纪要第三项第七条规定，在劳动仲裁程序中遗漏了必须共同参加仲裁的当事人，人民法院在一审诉讼程序中可依法予以追加，无需再行仲裁；双方是劳动关系，不是劳务关系，孙中仁从2013年开始至事发前长期在龙宝花木中心处工作，月工资2700元，按月发放，受龙宝花木中心管理，构成劳动关系。龙宝嘉业公司述称，1．同意龙宝花木中心的上诉意见，不同意一审判决，但没有上诉。2．苗木种植行业雇工，均采取劳务雇佣制，而非劳动关系。3．龙宝嘉业公司、龙宝花木中心不存在混同用工。4．孙中仁与龙宝嘉业公司、龙宝花木中心均不存在劳动关系。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近亲属孙中仁系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员工，于2013年2月10日起在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处上班，任工人职务，月薪2700元。孙中仁工作后，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未与其签订劳动合同，未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3月15日，孙中仁在工作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当场死亡，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未申请工伤认定，也未就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合理损失进行赔偿。为维护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合法权益，特诉至法院请求判令：确认孙中仁与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桂华系孙中仁之母，李玉凤系孙中仁配偶，孙义东系孙中仁之子。2017年3月15日，孙中仁发生交通事故死亡。因就确认存在劳动关系等事项发生劳动争议，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遂将龙宝嘉业公司申诉至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要求：1．确认双方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2．支付一次性工亡补助金672320元；3．支付丧葬费48000元；4．支付张桂华供养亲属抚恤金100000元。北京市顺义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经审理后作出京顺劳人仲字[2017]第3073号裁决，裁决结果为：驳回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全部仲裁请求。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不服前述仲裁裁决结果而诉至法院；龙宝嘉业公司未就仲裁结果提起诉讼。一审审理中，法院向北京市公安局顺义分局调取信冰冰与孙中仁的交通事故卷宗，其中正卷第21页显示，2017年3月16日，王加华在顺义交通支队接受询问，王加华陈述其工作单位为个体，工人的姓名为孙中仁，孙中仁住在事故现场路口东侧700米左右宿舍里，孙中仁是在天北路西边的地里浇完地回住处的路上出的交通事故。双方对该笔录真实性认可，龙宝嘉业公司、龙宝花木中心均表示笔录可以证实孙中仁与龙宝花木中心存在劳动关系。后法院向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村民委员会调取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合同显示甲方为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经济合作社，乙方为王加华，甲方将西小营村西土地一块，租赁给乙方土地名称“西长陇”，共计贰佰亩，租赁期限20年，自2008年1月1日至2027年12月31日，所租土地用途为种植业。合同落款处甲方加盖北京市顺义区赵全营镇西小营村经济合作社公章，乙方签名为王加华，并加盖北京市龙宝花木销售中心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双方对该合同真实性认可，龙宝嘉业公司、龙宝花木中心均表示该地址是龙宝花木中心租赁的，从事的是龙宝花木中心的业务。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提交王连云书面证言，证明孙中仁与龙宝嘉业公司存在劳动关系。龙宝嘉业公司、龙宝花木中心对证言真实性不予认可，主张该证言并非王连云所写。经当庭询问，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表示孙中仁工作职责主要是给花木浇水，不清楚由谁管理，工资每月由会计张静通过现金发放。龙宝花木中心表示孙中仁主要工作职责为苗圃浇水、除草等杂活，工作中由王加华管理，工资由龙宝花木中心会计张静发放。龙宝嘉业公司表示从未雇佣过孙中仁。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陈述、交通事故卷宗、土地承包租赁合同、劳动争议仲裁裁决书等证据在案为证，可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的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孙中仁工作的地点是由龙宝花木中心承租，在孙中仁发生交通事故后王加华亦在顺义交通支队表示其是个体，孙中仁是其工人。结合双方庭审陈述，孙中仁及龙宝花木中心、龙宝嘉业公司均具备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孙中仁在工作中受王加华管理，从事的是龙宝花木中心的业务，故法院依法确认孙中仁与龙宝花木中心存在劳动关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的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因龙宝花木中心未提供证据证明孙中仁的入职时间，故法院依据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主张认定孙中仁与龙宝花木中心自2013年2月10日至2017年3月15日存在劳动关系。综上所述，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中仁与北京市龙宝花木种植中心自二○一三年二月十日至二○一七年三月十五日存在劳动关系；二、驳回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期间，龙宝花木中心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一、财务报表一组（3页）、17年2月的考勤表一份（均系复印件），证明每年龙宝花木中心冬季都有休工的状态，既然存在休工的情况，就不存在长期稳定劳动关系的特征，因此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是劳务关系。二、借款单和借支单共8页（均系复印件），证明双方有借款、借支的事实存在，不符合劳动关系的特征。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认为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不同意发表质证意见。龙宝嘉业公司认为上述证据与其公司没有关联性，不清楚情况，不发表质证意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均缺乏与证明目的之间的关联性，且不符合新证据的形式要件，故本院均不予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中，龙宝花木中心上诉提出本案未经仲裁前置程序，因此不符合法律规定的审理程序。虽然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与龙宝嘉业公司之间进行了劳动仲裁，但龙宝花木中心并不是仲裁案件的当事人。因此，对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而言，本案是一个未经劳动仲裁的案件。对此本院认为，龙宝花木中心在一审诉讼中明确认可其与孙中仁之间存在劳动关系，虽然在劳动争议仲裁的过程中，孙义东、李玉凤、张桂华仅要求确认与龙宝嘉业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但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龙宝花木中心属于必要的参加仲裁的当事人，一审法院根据相关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精神，在一审诉讼程序中依法追加龙宝花木中心参加诉讼，并无不当，龙宝花木中心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对于龙宝花木中心在庭审中提出双方属于劳务关系不是劳动关系的上诉主张，因其在一审庭审中自认双方系劳动关系，其二审推翻一审自认事实，又并未提交充分相反证据，故本院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龙宝花木中心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北京市龙宝花木种植中心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 茵审 判 员  刘建刚代理审判员  陈烁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沈 力书 记 员  张晓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