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5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吴亚敏，男，1960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税雪，北京安博（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明志，男，1967年1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通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英，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云阳，四川普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吴亚敏因与被上诉人罗明志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56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吴亚敏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罗明志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罗明志承担。一、本案法律关系应当是居间合同纠纷。事实和理由：1.吴亚敏不是本案的适格当事人。罗明志是铧晟公司的项目经理，罗明志与汪云均代表铧晟公司签订《合作协议》，罗明志构成表见代理，后果应由铧晟公司承担。2.本案法律关系为居间合同关系，而非“个人合伙”。吴亚敏的义务仅为帮助谈判，促成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不参与具体施工。3.因铧晟公司存在严重违约，导致未与中标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4.争议的30万元是吴亚敏因《合作协议》约定的工作已支付的费用，罗明志应当支付。罗明志辩称，1.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2.吴亚敏无证据证明其为铧晟公司的项目经理，相反，从《合作协议》的签订、履行情况看，罗明志独立于铧晟公司。3.从《合作协议》的内容看，吴亚敏并非仅为帮助谈判，促成劳务分包合同的签订，还约定双方对前后期的出资情况，盈余分配情况以及共建联名账户的情况看，各方属于合伙关系。4.《合伙协议》由于吴亚敏的违约，不能在2014年8月底之前开工，各方于2014年9月11日解除联名共管，《合作协议》也实际解除。5.罗明志单方向吴亚敏支付的30万元，是预支30万元用于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的相关费用，是双方建立的合伙关系。现公路至今未开工，罗明志并未违约，也无证据证明双方合伙支出了相关费用。罗明志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吴亚敏及时向其返还现金30万元人民币，并承担资金利息（利息计算为：30万乘以同期人民银行公布的贷款月利息乘以被告实际占用资金月数）；2.吴亚敏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中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于2013年8月26日聘任袁官和为公司副总经理，负责工程部工作，于2014年2月17日任命袁官和为四川省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的指挥长，全权负责本项目。2014年2月17日，中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与袁官和签订《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约定由袁官和承包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施工，本内部承包合同不得转让、不得分包。2014年3月4日，袁官和与杨宗祥、陈明签订《合伙协议》，约定该三人与杨洪元共同委托袁官和代表合伙人和中十冶公司成都分公司签订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承包合同，协议还约定了各方盈余分配比例、出资额及方式，杨洪元并未在协议上签字确认。汪云为四川铧晟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铧晟公司）股东。2014年6月9日，吴亚敏(甲方)与罗明志、汪云(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甲乙就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项目达成以下协议：一、双方就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承建业务自愿结成合作伙伴关系，甲方为乙方提供业务资源，承担前期费用，协调乙方促进业务，实现共赢。二、工程名称和范围：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四、五标段中的一个标段，但争取五标段中的一个标段。三、甲方的权利和义务：1、负责提供项目真实可靠的信息，协助乙方进行项目考察。2、协助合同谈判并促成合同签订成功。3、甲方向乙方提供的项目工程利润不低于10%，如果利润低于10%，乙方可以选择做与不做该项目，并不承担任何损失。4、协助乙方协调与总包方在施工工程中的相关事宜。四、乙方的权利与义务：1、施工中的各项要求责任按乙方与总承包方签订的施工合同执行。2、乙方负责该工程项目与总包方签订合同后的资金投入、组织施工、负责施工的全面工作并承担施工工程的全部义务和责任。五、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乙双方在成都工行槐树街分理处开设的6222084402007884902（中冶）、62×××10（罗明志），6222084402006997648（李婷）三个联名账户中存入人民币200万元整。乙方进场施工之日，甲方应将该账户中人民币200万元转入乙方个人账户。六、该工程合同总额之外的隐形增量工程就产生的利润甲乙双方各按50%分配。八、如果该项在八月底都无法开工，乙方可以无条件要求甲方退还已打入联名账户的200万资金。九、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乙方违约，乙方需在违约之日，将连联名账户中的人民币200万元用以赔付甲方经营损失并承担已支付出的人民币30万元损失。甲方违约，甲方需无条件将联名账户中的人民币200万元解除联名共管。十、争议处理：本协议产生争议，双方可协商解决，解决未果。双方同意提交成都高新区人民法院管辖。十一、本协议终止：以甲方与总承包方签订合同进场时间为止。《合作协议》落款“甲方”处有吴亚敏签名，“乙方”处有罗明志、汪云签字，四川铧晟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加盖公章。协议签订后，各方共同开立以6222084402007884902（吴亚敏）、6222084402006997648（李婷）、62×××10（罗明志）三个账户为子账户的联名账户。2014年6月10日，罗明志委托案外人冉勇向该联名账户子账户62×××10（罗明志）转款80万元。2014年6月23日，通江县力迅交通建设有限责任公司向中十冶集团有限公司发送了《中标通知书》，通知其中标四川省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西段）。2014年9月11日，经吴亚敏、李婷、罗明志三方共同签字，罗明志从前述账户支取80万元。当天，罗明志向吴亚敏存款30万元，吴亚敏向原告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罗明志预支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相关费用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此据。另查明，2016年5月24日，通江县交通运输局就“通江县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什么时候开工建设”问题来信进行了回复，称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项目原投资单位中十冶集团公司融资不到位，导致项目无法正常开工建设，现县人民政府同意将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纳入PPP模式建设。2017年7月25日，四川省财政厅发布《四川省巴中市通江县通江县交通运输局S302线通江县城过境公路建设PPP项目公开招标结果公告》，载明：本项目于2017年7月18日举行开标会议，在投标截止时间前，共有2家投标人递交了投标文件，不满足三家，本次招标失败。以上事实，有原、被告的当庭陈述，原告提交的《合作协议》、个人业务凭证（签单）、中国工商银行支取凭证、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收条、市长信箱网页截图、招标结果公告网页截图，被告提交的四川铧晟建设工程管理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股东会决议、中十冶成分司发[2013]3号文件、中十冶成分司发[2014]1号文件、通江县S302线县城过境公路建设项目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协议书、合伙协议、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中标通知书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案涉《合作协议》、《收条》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成立并生效。罗明志的陈述与《收条》与借记卡账户历史明细清单能够相互印证，证明其于2014年9月11日通过卡存的方式向被告支付了30万元。《合作协议》约定“双方就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承建业务自愿结成合作伙伴关系，甲方为乙方提供业务资源，承担前期费用，协调乙方促进业务，实现共赢。甲方协助合同谈判并促成合同签订成功，本协议签订之日，乙方应向甲乙双方在成都工行槐树街分理处开设的6222084402007884902（中冶）、62×××10（罗明志），6222084402006997648（李婷）三个联名账户中存入人民币200万元整。如果该项在八月底都无法开工，乙方可以无条件要求甲方退还已打入联名账户的200万资金。本协议生效后，任何一方不得违约，乙方违约，乙方需在违约之日，将连联名账户中的人民币200万元用以赔付甲方经营损失并承担已支付出的人民币30万元损失。甲方违约，甲方需无条件将联名账户中的人民币200万元解除联名共管”，本案中，罗明志于协议签订次日向前述联名账户子账户62×××10（罗明志）转入资金80万元，虽未足额存入资金，但吴亚敏亦未向其催要；此后，吴亚敏并未促成乙方与总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该项目至2014年8月底确未开工，根据约定“乙方可以无条件要求甲方退还已打入联名账户的资金”，2014年9月11日，经联名账户用户罗明志、吴亚敏、李婷共同签字确认，罗明志将此前打入联名账户的资金80万元取出，从此行为可以推断，吴亚敏实际同意退还罗明志已打入联名账户的资金，且未就此前罗明志未足额存入资金主张违约责任；罗明志另行向吴亚敏个人账户存入30万元，吴亚敏向罗明志出具的收条明确载明“收到罗明志预支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相关费用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按文义理解，此笔款项的付款人应为罗明志，而非铧晟公司，罗明志与铧晟公司并无委托代理关系，亦不构成职务代理，该款的性质为预先支付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相关费用，并非原告或铧晟公司向被告赔付经营损失或承担已支出的损失。故罗明志系本案的适格当事人，具有诉讼主体资格。从双方此前的《合作协议》订立目的和《收条》的内容可以推断，罗明志支付此款的目的在于与吴亚敏继续合作以取得成功签订S302通江县城过境公路施工合同并进行施工、获取利润，双方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作期限或履行期限，至2017年7月25日该工程项目因原投资单位中十冶集团公司融资不到位，无法正常开工建设，现已纳入PPP模式建设，双方合作的背景已经发生变化，且开工日期无法确定，此时罗明志主张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一审法院予以准许。罗明志并无证据证明其投资款30万元必然存在存款利息等收益，吴亚敏未举证证明合伙经营期间存在费用开支或因原告退伙造成实际损失，案涉工程项目真实存在，合伙期间被告亦无过错，故一审法院认定退伙时的合伙财产为罗明志全额出资的投资款30万元，罗明志主张被告退还30万元款项，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罗明志主张被告承担资金占用利息损失，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第三十二条，《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2条、第54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吴亚敏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罗明志返还30万元；二、驳回罗明志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吴亚敏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900元，由吴亚敏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均与一审一致，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吴亚敏与罗明志、汪云签订的《合作协议》，是各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根据《合作协议》的约定，罗明志于协议签订次日向联名账户转入资金80万元，虽未按协议约定足额存入资金200万元，但吴亚敏亦未提出异议；此后，吴亚敏并未促成罗明志方与总承包方签订施工合同，且该项目至2014年8月底确未开工，2014年9月11日，经联名账户用户罗明志、吴亚敏、李婷共同签字确认，罗明志将此前打入联名账户的资金80万元取出，从此行为看，吴亚敏实际同意退还罗明志已打入联名账户的资金，且未就此前罗明志未足额存入资金主张违约责任。之后，罗明志另行向吴亚敏个人账户存入30万元，《收条》载明“收到罗明志预支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相关费用人民币叁拾万元正”，此笔款项的付款人为罗明志个人，吴亚敏并未提供证据证明罗明志与铧晟公司存在委托代理关系，亦无证据证明罗明志与铧晟公司构成职务代理，该款的性质应为罗明志预先支付通江县S302绕城公路修建相关费用，并非吴亚敏主张的罗明志或铧晟公司向其赔付经营损失或承担已支出的损失。罗明志另行向吴亚敏支付30万元，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双方并未明确约定合作期限或履行期限，但至2017年7月25日该工程项目因原投资单位融资不到位，无法正常开工建设，现已纳入PPP模式建设，且开工日期无法确定，双方的合作背景已发生根本性变化，此时罗明志主张退伙并分割合伙财产，于法有据。综上所述，吴亚敏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吴亚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尹 红审判员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迪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