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22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蒋玉成，男，生于1977年12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华蓥市。法定代表人：匡建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四川亚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攀枝花市州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攀枝花市。法定代表人：朱子庄，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丁国英，女，生于1956年3月9日，汉族，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东区。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建，攀枝花市仁和区仁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蒋玉成、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星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攀枝花市州鑫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州鑫公司）、丁国英债权人代位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华蓥市人民法院（2016）川1681民初10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蒋玉成、星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贾伟，被上诉人州鑫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朱子庄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建、丁国英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凤建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蒋玉成上诉请求：1.依法改判星星公司向上诉人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社保补贴款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共计84,207元；2.依法改判星星公司向蒋玉成履行代位清偿义务，向上诉人支付因州鑫公司拒不履行已经生效判决，向蒋玉成双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债务利息；3.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州鑫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法院认定《协议书》合法有效，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进行判决，侵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上诉人蒋玉成签订《协议书》完全违背了当事人的意愿，是在威逼胁迫下签订的，该《协议书》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2.原审判决以《协议书》为依据，对被上诉人州鑫公司享有相对债权进行分割违背了合同法的相对原则；3.被上诉人丁国英作为原审第三人参加诉讼，应遵守优先支付上诉人蒋玉成工资款、社保医保补贴及解除劳动关系补偿金、州鑫公司延迟履行罚息、原审诉讼费用、执行费用后再分配余款的原则。星星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或者发回重审；2.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蒋玉成、州鑫公司、丁国英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原审法院认定州鑫公司怠于行使权利，缺乏事实依据，州鑫公司一直在向星星公司主张权利。一审法院对案涉货款具体金额的认定也缺乏事实依据；2.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按照代位权纠纷审理本案，但本案的情况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一条、第七十三条规定，一审法院对代位权的法律理解错误，导致判决不公。被上诉人州鑫公司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蒋玉成称其是在威逼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不属实，双方当时是在自愿情况下签订《协议书》，州鑫公司向丁国英借款39万元是事实，不存在州鑫公司吃拿卡要丁国英2万元，州鑫公司认为原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丁国英辩称，一审判决公平、公正、合法，请求本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其借款39万元给州鑫公司是没有争议的事实，现取得了债权，有权收回借款，上诉人蒋玉成称其是在威逼情况下签订《协议书》不属实，双方当时是在自愿情况下签订《协议书》。蒋玉成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星星公司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蒋玉成支付工资款107,500元；2.案件受理费及产生的律师费、差旅费等相关费用由第三人州鑫混凝土公司承担。一审审理过程中增加以下诉讼请求：星星公司履行代为清偿义务，向蒋玉成支付社保补贴及解除劳动合同补偿金84,207元；星星公司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蒋玉成支付191,707元（107,500元+84,207元）的贷款利息，自2014年5月12日起计算至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第三人丁国英一审诉称，星星公司欠第三人州鑫混凝土公司的305,840元中，应当支付107,500元给蒋玉成，余下198,340元，应当支付给第三人丁国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星星公司因建设工程需要，在州鑫混凝土公司处购买混凝土，双方于2014年5月12日结算，星星公司欠州鑫混凝土公司305,840元商混款未支付。星星公司至今未向州鑫混凝土公司支付上述货款。2012年5月2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仁和民初字第34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黎胜洪于该判决生效后15日内，归还丁国英借款270,000元及利息13,892.75元，合计283,892.75元。州鑫混凝土公司对该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该判决生效后，黎胜洪、第三人州鑫混凝土公司至今未向第三人丁国英支付欠款283,892.75元。2015年9月6日，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5）仁和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州鑫混凝土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支付蒋玉成工资及辞职补贴107,500元。蒋玉成不服该判决，在法定期限内上诉至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24日作出（2015）攀民终字第110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6月12日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411民初614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州鑫混凝土公司在该判决生效后二十日内支付蒋玉成社保补偿款66,207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8,000元，合计84,207元。该判决已于2017年7月5日生效。州鑫混凝土公司至今未向蒋玉成支付上述判决确认的款项。2016年1月8日，蒋玉成与第三人丁国英签订《协议书》约定，蒋玉成提供星星公司欠州鑫混凝土公司商混款的结算证据材料，协助确保收回本笔货款；305,840元商混款执行到人民法院后，首先确保蒋玉成107,500元的工资款分配，接下来确保朱子庄20,000元的法院执行费用和交通费，由丁国英全部支付给朱子庄本人，其余款项归丁国英所有等事宜。2016年，蒋玉成向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申请执行（2015）仁和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并将星星公司欠州鑫混凝土公司商混款305,840元的线索提供给该院。该案在执行过程中，星星公司提出异议，致使该笔款项未执行到位。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一、蒋玉成及丁国英提起代位权诉讼是否符合法定条件。对星星公司欠州鑫混凝土公司305,840元商混款至今未支付的事实，当事人均无异议，予以确认。故州鑫混凝土公司对星星公司享有合法债权。星星公司与州鑫混凝土公司虽未约定货款给付的期限，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下称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关于“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准备时间”的规定，州鑫混凝土公司可以随时向星星公司主张欠付的货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下称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三条关于“合同法第七十三条规定的债务人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是指债务人不履行其对债权人的到期债务，又不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其债务人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致使债权人的到期债权未能实现。次债务人不认为债务人有怠于行使其到期债权情况的，应承担举证责任”的规定，州鑫混凝土公司并没有以诉讼方式或者仲裁方式向星星公司主张其享有的具有金钱给付内容的到期债权。星星公司亦未能举证证明州鑫混凝土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到期债权的情形，州鑫混凝土公司既不履行还款义务，又未通过诉讼或仲裁方式向星星公司主张权利，故应认定其已构成怠于行使到期债权。星星公司关于州鑫混凝土公司不存在怠于行使债权行为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不予采信。蒋玉成、丁国英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合同法第七十三条及合同法解释（一）第十一条规定的提起代位权诉讼的法定条件。根据该解释第二十条关于“债权人向次债务人提起的代位权诉讼经人民法院审理后认定代位权成立的，由次债务人向债权人履行清偿义务，债权人与债务人、债务人与次债务人之间相应的债权债务关系即予消灭”的规定，星星公司应在州鑫混凝土公司所负债务额及其对第三人州鑫混凝土公司所负债务额的范围内直接向蒋玉成及丁国英履行清偿义务。星星公司关于所欠货款已经委托业主方支付的辩称意见，未提供证据证明业主方同意支付，不予采信。二、蒋玉成与丁国英签订《协议书》的效力及星星公司承担责任的数额认定。蒋玉成与丁国英签订的《协议书》，双方意思表示真实，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蒋玉成及星星公司关于《协议书》无效的意见，理由不成立。蒋玉成与丁国英在《协议书》中约定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执行案涉货款后，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根据《协议书》的约定分配给蒋玉成与丁国英，由于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在执行（2015）仁和民初字第1263号《民事判决书》的过程中，星星公司就涉案货款提出异议，致使攀枝花市仁和区人民法院未通过执行程序执行案涉货款。从蒋玉成与丁国英签订《协议书》来看，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本意是对于州鑫混凝土公司在星星公司享有的债权由蒋玉成与丁国英共同享有，并按照双方约定方案按份享有，蒋玉成主张案涉商混款由其独自享有，有违双方签订《协议书》的本意和诚实信用，不予支持。对于州鑫混凝土公司在星星公司享有的到期债权，依法应由蒋玉成与丁国英共同享有，并按照《协议书》的约定由蒋玉成与丁国英享有各自的份额。对于案涉货款305,840元，依法应由星星公司向蒋玉成给付107,500元、向丁国英给付198,340元。对蒋玉成诉请超过107,500元的部分，不予支持。州鑫混凝土公司与星星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消灭。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项、第七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二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星星公司给付蒋玉成107,500元；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星星公司给付丁国英198,340元；三、驳回蒋玉成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134元，由州鑫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蒋玉成提供了以下证据：一、门诊病历、CT诊断报告单、眼科超声检查报告单、照片，拟证明上诉人向州鑫公司索要工资、社保医保被恶意殴打的事实，并向事发地仁和派出所报警备案。二、现场证明材料、威胁短信，拟证明丁国英涉黑，上诉人向州鑫公司索要工资、社保医保，曾经遭到威胁、辱骂、恐吓，被围堵当晚上诉人已向南山派出所报警。以上证据证明上诉人与丁国英所签共同执行协议也是在同样情况下，朱子庄的口头威胁下形成的。三、家庭情况证明、病历、病危通知书，拟证明上诉人家庭实在困难。四、承诺书，拟证明州鑫公司未收回星星公司所欠货款，回收货款首先解决所欠上诉人的工资及社保医保补贴，此承诺真实有效。五、介绍信及授权委托书，拟证明上诉人相信州鑫公司会兑现承诺，接受州鑫公司的授权委托书尽量取得合法的财务凭证的事实。六、付款通知函，与证据四、五、六相互关联，拟证明州鑫公司向上诉人所作承诺是事实。七、关于马坎粮库项目堵门时间处理意见，拟证明州鑫公司不诚信，指使他人冒充本厂欠薪员工去堵大门要货款。八、死亡证明书、离婚证，拟证明上诉人多年索要工资未果，造成母亲无钱入院看病而亡，以及妻离子散的悲剧。星星公司质证认为，蒋玉成提供的证据不属于新证据，与本案诉请无任何关联性；州鑫公司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丁国英质证认为，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结合双方举证、质证意见，对上诉人蒋玉成提交证据认定如下：上诉人蒋玉成所提交的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星星公司下欠州鑫公司货款至今未付属实，虽然星星公司曾经委托州鑫公司向案外人收取货款，但该权利并未兑现，且州鑫公司在债权未实现后未以诉讼或仲裁的方式向星星公司主张过权利，星星公司也未主动履行支付义务，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十三条的规定，州鑫公司的行为已构成怠于行使权利，蒋玉成、丁国英作为州鑫公司的债权人提起代位权诉讼符合法律规定。蒋玉成、丁国英就代位权实现后如何分配财产达成了《协议书》，并得到了州鑫公司的认可，该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同时，蒋玉成称《协议书》系强迫所签，但其未提供证据证明也没有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申请撤销，故《协议书》应作为确定债权份额的依据。一审法院依据《协议书》的约定判决蒋玉成应享有的债权份额，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蒋玉成、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450元，由蒋玉成负担1225元、四川星星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122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 强审 判 员  成 琪审 判 员  蒋 濒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邓益超书 记 员  陈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