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南丰镇长安路。法定代表人：卢文良，该公司总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华平，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岸龙,男,1972年7月3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陆亚英,女,1967年8月10日生,汉族，住张家港市。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葛国柱，张家港市杨舍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陆荣华，男，1945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张家港市杨舍镇城建新村。原审被告：张家港市锦丰城乡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张家港市锦丰镇锦绣路3号。法定代表人：张彬，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沈爱珍，江苏国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因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2民初96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有误。没有证据证实周二妹溺水当天是从家里到合兴街上卖玉米的路途中溺水。事发时天黑且风大雨大，年近八旬高龄的周二妹在恶劣的天气状态下去合兴街卖玉米不合常理。事发现场也没有发现相关雨伞及玉米。没有证据证明周二妹是在上诉人施工的桥上掉水溺亡。周二妹溺亡有其他可能。周二妹家在其溺亡的横套河南边，包括周二妹家的每家人家都有一个通到横套河边用来洗东西的水台。发现周二妹尸体的地方距离桥面施工地段400米之外，一个用来洗东西的水台边。上诉人不是侵权主体，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陆岸龙、陆亚英二审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张家港市锦丰城乡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二审同意上诉人意见。陆岸龙、陆亚英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决二原审被告支付周二妹丧葬费30891.5元，死亡赔偿金185865元（按周二妹死亡时的赔偿标准，不要求变更）并负担诉讼费。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二妹出生于1938年11月24日。周二妹与陆士清结婚后生育女儿陆亚英，儿子陆岸龙。陆士清于1996年12月6日去世。2016年7月2日6时许，在张家港市××组横套河，周二妹被人发现溺水身亡。报警人报警后，张家港市公安局合兴派出所赶至现场处警，张家港市公安局刑事科学技术室技术员、法医赶赴现场勘验检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勘验检查情况：现场位于张家港市××××组横套河南侧河边。该横套河为东西走向，河南侧是合兴街道南港村6组村民住宅，北侧是合兴滨江大道，滨江大道北侧是大南路，大南路上有一座东西向的新建大桥，河面宽35米，河水流向朝东，河水呈浑浊状。河南侧有一个水泥板台阶的小码头，码头西侧150米河上有一座小桥。码头西侧河面上有一具俯卧状尸体，经打捞上岸后发现为一具老年女性尸体，尸体上身外着印花衬衣，下身外着黑色长裤，脚穿蓝色胶鞋。右手拇指上套有一只金属圆环，身上带有一串钥匙。裤子内袋内有一张“周二妹”的身份证及若干现金。经外围现场勘查，未见明显异常。公安部门拍摄的照片反映横套河两侧遍布树木、杂草。公安部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记载处警经过及结果为：经法医鉴定排除他杀。2016年7月4日因周二妹亲属报警称位于张家港市××××组横套河上无名桥上发现疑似死者遗留足迹，张家港市公安局刑警大队派员到现场勘查。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记载勘验检查情况：横套河为一条东西走向的河，横套河东接南北走向的一干河，横套河北侧为东西走向的滨江大道，滨江大道北侧为东西走向的大南路，大南路西侧连接南北走向的长安路，横套河与长安路延长线交叉处有一座无名桥，该无名桥东西两侧均无围栏，桥面东侧中间地面有一枚足迹（照相固定提取），足迹足尖朝东足跟朝西，足迹足尖距离东侧桥沿西侧边缘8.5cm,东侧桥沿宽50.4cm;无名桥南侧为一条在建路，路上有一条裤子。其他未见明显异常。公安部门拍摄的照片反映桥南北侧没有任何障碍和警示标志，裤子系薄花纹裤。周二妹子女认为周二妹溺死与该无名桥两侧无警示标志、桥两边无栏杆有关，为此提起诉讼。另查明，永联精筑公司系具备市政、公路、桥梁工程建设资质的企业。锦丰开发公司与永联精筑公司于2014年4月订立《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锦丰开发公司将2014年沙洲新城道路及景观绿化工程发包给永联精筑公司建设施工，上述无名桥工程在该项工程范围内。周二妹溺死时该无名桥尚未完工。审理中，一审法院根据原审原告的申请从公安部门调取了上述现场勘查笔录、照片等刑侦调查材料。庭审中，原审原告质证认为上述证据证明：1、死者出事时，桥的南北方向已开通通行，没有任何警示标志，桥面没有安置栏杆；2、死者出事时桥面积水，无法发现脚印，水干后才显示脚印；3、脚印脚尖向东，脚印投影与死者脚上的胶鞋投影一致，证明脚印是死者落水前留下。原审被告质证认为：1、无名桥当时尚未完工移交，当时桥面施工基本结束，已拆除简易栏杆，准备做桥边的栏杆底座，不影响正常通行；2、勘验笔录没有认定该脚印是周二妹的，不能证明2016年7月4日无名桥上的脚印是2016年7月2日周二妹留下的；3、2016年7月2日大雨刮风，不可能时隔两天还留有脚印，且只有一个脚印；即使周二妹在桥上走也不可能走到桥东侧，周二妹往合兴街上走，脚尖应该朝北，而不是朝东，现场脚印脚尖朝东也不合常理；4、2016年7月4日现场勘验发现一个脚印和一件衣服，而2017年7月2日周二妹溺亡现场图照片反映当时周二妹穿戴整齐，穿黑色裤子，而桥上的衣服是花纹裤子，不是周二妹当天所穿。原审原告提供其制作的周二妹到合兴街××及出事地点的线路图及有关照片，其中照片1证明周二妹家里出来到马路上约有150米，该路虽然经过一座小桥，但小桥防护措施都俱全，不可能在此落水；照片2证明死者从小路出来到桥约有25米，该25米有树木，也不可能在此落水；照片3证明桥头西侧也有树木，也无在此落水的可能；照片4、5证明桥北沿河北侧前往合兴街的路离河边有十几米，也不可能在此处落水；照片6证明原来老桥与新桥之间的距离约150米左右，老桥在新桥以东，周二妹走新桥上街路更近。原审被告认为：原审原告提供的线路图，大致方位是正确的，但是具体的相关距离应以现场为准；对6张照片没有异议，但认为发现死者尸体的地方到无名桥施工地点有很长一段距离，照片只能证明周二妹溺水身亡，不能证明从无名桥上掉下溺水身亡。原审被告提交公安部门制作的两份询问笔录及照片5张，询问笔录反映孙某在当天上午6时30分左右发现浮在河边的尸后报警的情况及陆岸龙对公安部门现场勘验情况及认定其母亲周二妹溺水死亡无异议；照片1、2证明从无名桥东侧距离往合兴街上的路还有6.5米，无名桥很宽，周二妹从无名桥上去合兴街，也不可能走到桥东侧；照片3证明人们经常通行的老桥距无名桥150米左右；照片4证明发现尸体的地点离老桥更近；照片5证明死者居住地的情况。原审原告认为：询问笔录只能证明报警时的相关情况，照片是事后拍摄，照片反映桥面已有栏杆，跟周二妹落水死亡时现场不一致；当时沿河大路还没有做好，新桥上的行人通行均通过河北边的小柏油马路；周二妹在新桥开通后，一直走新桥，从不走老桥；原审被告认为周二妹可能从老桥上落水，系原审被告猜测，老桥两边都有护栏，不可能从老桥上落水；发现尸体的地点距新桥150米左右，因当时下雨，尸体落水后，随河水流向，由西向东，被水冲到尸体发现地点。双方对周二妹是否从无名桥上掉入河中溺水身亡各持己见，未能调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周二妹从家里到合兴街上的线路图及有关勘验笔录、照片，周二妹从家里到合兴街××路线可能有两条，一是从没有栏杆的无名桥上通过前往合兴街上，二是从有栏杆的老桥上通过前往合兴街上。这两条线路涉及的沿河道路距离河面较远，路边遍布树木、杂草，周二妹不可能从路面上掉入或滚入河中。老桥两边有栏杆，也不可能从老桥上掉入河中。无名桥两边没有栏杆，从没有栏杆的无名桥上掉入河中可能性最大。尽管公安部门勘查现场没有明确确定无名桥上的足迹鞋印疑似周二妹的鞋印，但结合周二妹上街的必经线路，没有栏杆的无名桥是其最可能掉入河中的地点。事发时天黑风大雨大，年近八旬高龄的周二妹走上桥后，可能因视线不清，判断失误，误将桥边当路面，一脚踏空失足跌入河中。无名桥桥面很宽，桥面东西侧没有栏杆并不必然导致其掉入河中，其本人未能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出行是造成溺水身亡的直接和主要原因，其本人应负绝大部分过错责任。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公安部门现场勘查的照片显示事发时无名桥两边无禁行设施或警示标志，桥上栏杆尚未安装。原审被告永联精筑公司承包建造该无名桥，应确保施工工地的安全施工及过往行人、车辆的通行安全，在桥尚未完工交付的情况下应当设置障碍或禁行设施，不让行人或车辆通行。永联公司未能设置障碍或禁行设施，致使行人在桥梁尚未完工的情况下通行，存在一定程度的安全隐患。永联精筑公司的施工工地安全管理上存在疏忽、管理不到位的过错，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原审被告永联精筑公司系具备桥梁工程建设资质的企业，原审被告锦丰开发公司将该工程发包给永联精筑公司建设施工，不存在选任过错；无名桥尚未施工完毕，也未交付发包方，原审被告锦丰开发公司不存在任何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原审原告自愿按照周二妹死亡时的有关赔偿标准主张损失合计216756.5元，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合法处分，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根据永联精筑公司的过错程度及该过错与周二妹掉入河中溺水身亡的关联程度，一审法院酌定原审被告永联精筑公司赔偿原审原告损失6000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三款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如下：一、原审被告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赔偿原审原告陆岸龙、陆亚英经济损失60000元；如采用转账方式支付，请汇入原审原告指定账户；或汇入张家港市人民法院，开户行：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张家港分行营业部，账号：46×××84）；二、驳回原审原告陆岸龙、陆亚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42元，由原审原告陆岸龙、陆亚英负担537元，原审被告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205元，原审被告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部分原审原告已预交，一审法院不再退还，由原审被告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履行本判决时直接给付原审原告陆岸龙、陆亚英。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劳动者在恶劣天气赶早去市集不违反常理。上诉人认为周二妹在恶劣的天气状态下去合兴街卖玉米不合常理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根据周二妹从家里到合兴街××路线及相关勘验笔录、照片，认定在排除周二妹从有栏杆的老桥以及距离河面较远的沿河道路落水的可能性后，考虑涉案无名桥两边没有栏杆，周二妹因高龄因素、恶劣天气因素判断失误落水具有最大的可能性合理。因水流因素，周二妹携带物品并不能全部找获，发现周二妹尸体的地点亦不能排除其从涉案无名桥跌落的可能。水台附近落水自救容易，溺水死亡可能性很低。上诉人认为周二妹从水台落水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84元，由江苏永联精筑建设集团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恩乾审判员  黄学辉审判员  郭 锐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毛莉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