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5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住所地在河北省临西县平安大街与龙兴东路交叉口东南角。法定代表人：李晓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守冬，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俊龙，男，1985年2月16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明友（系李俊龙父亲），男，1959年6月20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兆才，男，196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苏省滨海县。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港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俊龙、刘兆才融资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滨海县人民法院（2017）苏0922民初53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港联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请；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共同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上诉人收取的5000元保险违约金认定为租金系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一）一审已经查明：李俊龙于2015年5月23日私自在湖南长沙购买了车辆保险。根据双方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保险第8.3条约定：“乙方租赁车辆在保险到期前，应通过甲方指定的公司办理续保手续”；违约情形第11.5条约定：“乙方每违反租赁合同第8条之约定”；以及《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第3.2条约定：“乙方违反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于车辆保险约定的，应向甲方支付5000元保险违约金”。依据上述三条合同约定以及一审查明的事实，李俊龙已构成违约并应当支付5000元保险违约金。上诉人收取5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应予支持。（二）一审法院认定李俊龙银行账户仅能用于偿还租金，认定事实错误。《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15.1条约定：“乙方补交租赁合同约定的应付款项时，补交款应首先作为违约金、其他应付款项扣除，剩余部分作为租金扣除。”上述15.1条的约定十分明确，租金仅是租赁合同项下应收款项之一，上诉人有权通过李俊龙的银行账户收取款项，李俊龙也认可通过银行账户向上诉人交纳款项。双方通过银行账户收取租赁合同款项事实明确。上诉人收取款项时，将保险违约金5000元和租金9200.41元分别收取，并未混同。该5000元指向明确，并且李俊龙保险违约事实清楚，根据《合同法》第114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违约时应当根据违约情况向对方支付一定数额的违约金”，上诉人收取500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一审法院认定“《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于指定公司办理保险的条款为格式条款未作提示或说明并限制当事人权利，应作出对上诉人不利解释，为无效。”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该认定错误，适用法律不当。《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4页15.11条款之后的条款内容为“甲方已经提请乙方对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的所有条款的含义及其法律后果作全面、准确的理解，并应乙方要求对相应的条款作了说明。……已全部知晓并充分理解。”该内容已作加黑加粗提示并对条款作出说明，李俊龙在乙方处签字确认，租赁合同条款均合法有效。上诉人并未限制李俊龙的权利，《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4.1条约定：“乙方确认甲方是租赁车辆的唯一所有权人。”同时，依据法律规定及合同约定，涉案融资租赁车辆在李俊龙交清全部租金前，车辆所有权属于上诉人所有，上诉人作为车辆所有人，有权要求车辆承租使用人李俊龙对上诉人享有所有权的车辆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购买保险。并且，李俊龙在2015年5月23日私自购买保险时，其租金并未全部交清，车辆所有权仍然属于上诉人所有。李俊龙也自认之前购买车辆保险均是通过上诉人指定的公司，双方都在按租赁合同关于车辆保险约定的方式履行，一审法院竟将双方都在履行的合同保险条款判为无效，实属认定错误。在车辆所有权仍然属于上诉人的情况下，李俊龙仍应按合同约定的方式购买车辆保险，但其私自购买应承担违约责任。综上，恳请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俊龙辩称，李俊龙已经还了全部租金，所以不承担违约金。港联公司开始没有要求李俊龙到南京买保险，没有权利从李俊龙偿还租金的账户中扣除5000元的违约金。被上诉人刘兆才在二审中未作答辩。港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李俊龙偿还港联公司租金4799.59元及违约金（自2015年6月27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日0.1%计算）；2.刘兆才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李俊龙、刘兆才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6日，港联公司（甲方）和被告李俊龙（乙方）签订编号为苏南江宁Ｌ×××××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合同第3条约定“乙方同意从甲方租赁车辆并支付租金，租赁期限、租金及其他款项的支付内容详见与租赁合同编号相同的标的及租赁条款”……第8.1条约定“乙方须按照标的及租赁条款中列明的租赁车辆和自带挂车（如有）投保（续保）险种及保额最低要求，为租赁车辆及自带挂车（如有）办理保险投保及续保，并将租赁车辆及自带挂车（如有）的保险第一受益人设定或变更为甲方指定的保险受益人”。……11条约定“发生下列任一情形，均构成乙方违约：……11.4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缴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同日，港联公司和李俊龙签订《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标的及租赁条款》，第2条约定租金总额为462000元、首付租金126000元，剩余336000元租金的租赁期限为24个月（自2013年7月至2015年6月）、每月还款日26日前交纳14000元；3.2条约定“为保障租赁车辆运营使用安全，乙方必须为租赁车辆办理保险投保及续保，乙方每违反《车辆融资租赁合同》关于租赁车辆保险的约定一次，须向甲方交纳￥5000.00元保险违约金”；4.2条约定“乙方未按时足额向甲方交纳租金及其他应付款项的，乙方须按其截止当月还款日累计应交未交租金总额的百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当月违约金，且乙方在还清应交未交租金及其他款项之前，须每日按欠款余额的千分之一向甲方交纳延迟履行违约金”。港联公司、李俊龙、刘兆才和案外人南京拓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签订《担保协议》，约定刘兆才愿意为案涉合同编号下李俊龙的合同义务提供保证，保证期限为合同履行期限届满后四十八个月。2013年7月1日，李俊龙从南京驭无疆汽车销售有限公司提取案涉车辆。一审法院另查明，2016年5月23日，李俊龙为案涉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李俊龙通过案涉账户已按约归还前23期的租金，最后一期租金应于2015年6月26日前归还。李俊龙于2015年6月22日，向该账户中存入14200元，港联公司于当日分两次从该账户中分别划扣5000元和9200.41元。港联公司认为其第一次划扣的5000元系李俊龙应缴纳的保险违约金，要求李俊龙继续缴纳租金而发生争议，港联公司遂于2017年9月14日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认为，出租人根据承租人对出卖人、租赁物的选择，向出卖人购买租赁物，提供给承租人使用，承租人应当支付租金。本案中，港联公司主张按照租赁合同的约定，其向李俊龙指定了世捷开元保险代理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办理案涉车辆保险事宜，并指定保险第一受益人为南京拓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但李俊龙未按该约定办理保险，违反合同关于保险的约定，应支付5000元保险违约金。对此，案涉账户是李俊龙专门用于归还租金的账户，港联公司对此是明知的，其无权将李俊龙缴纳在该账户上的5000元抵算保险违约金，该5000元应认定为李俊龙缴纳的租金。同时，港联公司和李俊龙签订的《车辆融资租赁合同》是港联公司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因此港联公司作为格式条款提供方有提示、说明的义务，并对其中限制、排除当事人权利的条款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方不利的解释。本案中，租赁合同中关于指定公司或保险代理公司办理保险的条款并未通过字体、加粗、加黑等特别标识作出提示，也未作出说明，且属于限制当事人权利的条款，应作出对港联公司不利的解释，因此，不能认定李俊龙违反了车辆保险的约定；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保险违约金，港联公司应另行主张，而非直接在李俊龙缴纳的租金账户上划扣租金抵算违约金。故对港联公司要求李俊龙支付尚欠租金4799.59元和违约金、要求刘兆才承担保证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李俊龙提出的其租金已经全部缴纳完毕的辩解，予以采信。刘兆才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应诉，视为放弃相关权利。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等规定，一审法院判决：驳回港联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5元，由港联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港联公司提交了一份《机动车辆保险单》，拟证明李俊龙2013年购买保险是通过上诉人指定的公司购买的，双方都按照租赁合同关于车辆保险约定的方式履行。被上诉人李俊龙对该证据的质证意见为，没有李俊龙签字的保单不承认。本院认定，上诉人港联公司二审中提交的《机动车辆保险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能够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证据使用。一审查明的“2016年5月23日，李俊龙为案涉车辆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长沙市开福区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险”，时间应为2015年5月23日；一审查明的其它事实有相应的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二审查明，2013年6月6日，案涉车辆在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投保了车辆损失险、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保险单载明的被保险人和行驶证车主均为南京拓威汽车运输服务有限公司。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李俊龙是否存在违反车辆融资租赁合同保险条款的违约行为；如果违约，上诉人港联公司是否有权依据合同约定扣除违约金5000元。本院认为，合同是确定当事人权利义务的依据，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约束力。本案中，上诉人港联公司与被上诉人李俊龙之间签订的融资租赁合同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当事人应当按照法律规定和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履行义务。上诉人港联公司的主要上诉意见为，被上诉人李俊龙于2015年为案涉车辆在长沙办理保险，违反了双方的合同约定，应承担违约金5000元，故港联公司有权从李俊龙支付的款项中先行扣除5000元违约金，李俊龙仍差欠部分租金。对此，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主张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案涉《车辆融资租赁合同》第8.3条约定，乙方提取租赁车辆前或租赁车辆的保险到期日之前，乙方须按照标的及租赁条款中列明的租赁车辆投保（续保）险种及保额最低要求，通过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保险代理公司，将租赁车辆投保及续保手续办理完毕。而本案中，上诉人港联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在案涉车辆2015年保险到期日之前，向被上诉人李俊龙指定办理续保的保险公司或保险代理公司，港联公司在二审中提交的保险单也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上诉人港联公司认为被上诉人李俊龙2015年为案涉车辆在长沙办理保险系违约行为的上诉意见，缺乏证据证实，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上诉人港联公司也无权从李俊龙支付的租金中扣收违约金5000元，案涉融资租赁合同的租金已全部履行完毕，港联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港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港联融资租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永军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吴云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