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17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营业场所北京市东城区安外西滨河路18号院首府大厦3号楼。负责人：李扶坚，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牛钰，北京市大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秦应军，男，1949年10月1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娥，北京市元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汇鑫盛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南沙滩66号院1号楼商业1-2-（2）B区3958号。法定代表人：冯友，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苗志勇，男，1971年5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朝阳区爱迪外国语学校，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楼梓庄路8号。法定代表人：刘莉萍，校长。上诉人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秦应军、北京汇鑫盛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汽车租赁公司）、苗志勇、北京市朝阳区爱迪外国语学校（以下简称外国语学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西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2民初276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依法改判，诉讼费由秦应军、汽车租赁公司、苗志勇、外国语学校负担。事实与理由：1.秦应军的膝盖伤情并非全部由涉诉交通事故所致，本案应就涉诉交通事故与秦应军伤情之间的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并根据鉴定结果认定赔偿责任；2.秦应军存在延误治疗，导致病情扩大之嫌，且应采取保守修复治疗，不应直接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3.秦应军治疗前列腺疾病的费用与本案无关，且没有医嘱需要加强营养，住宿费亦不属于合理支出。秦应军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和理由。汽车租赁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对保险公司的上诉不发表意见。苗志勇、外国语学校未到庭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秦应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苗志勇、汽车租赁公司、外国语学校及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92282.6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4500元、护理费20400元、伤残赔偿金148915元、鉴定费24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残疾辅助器具费420.9元、交通费4000元、住宿费7796元、财产损失费1000元，诉讼费由苗志勇、汽车租赁公司、外国语学校及保险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16日13时13分，在西城区陶然亭路与龙泉胡同交叉口，秦应军骑行自行车由北向南行驶，与苗志勇驾驶的由南向西左转弯的客车（车牌号×××登记所有人为外国语学校）发生碰撞，秦应军倒地受伤。西城交通支队认定苗志勇为事故全部责任。秦应军受伤后，被送往健宫医院治疗，诊断：车祸致腰部、右髋部、右膝部外伤。10月20日复查。查体所见：右下肢肿胀明显，压痛阳性，活动受限。后秦应军回当地医院治疗，入住河南省正骨医院。诊断：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损伤、右膝内侧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骨性关节炎、肺气肿。入院后行中药熏洗、牵引、理疗、口服及外用药物治疗，关节肿痛较前明显减轻。秦应军于12月28日出院，共住院50天。2017年3月31日，秦应军入住协和医院骨科，诊断：右膝关节骨关节炎、右膝关节半月板损伤、右膝关节前交叉韧带断裂、完全性左束支传导阻滞、右耳中耳炎、右耳听力丧失。病历记载入院后完善相关检查，评估围手术期风险，并邀请内科协助评估，内科会诊意见考虑患者手术风险较大，建议完善冠脉CTA，若胸闷、胸痛，及时复查ECG、心肌酶。鉴于围手术期心血管风险极高，之后再考虑手术治疗，患者及家属知悉风险及治疗方案，4月11日出院，本次住院11天。4月18日，秦应军再次入住协和医院骨科。4月21日，行右侧人工全膝关节置换术。5月2日，秦应军出院。本次住院14天。后秦应军不定期复查。2017年7月18日，在洛阳第六人民医院门诊记载：排尿困难3个月。于三个月前因右膝手术后出现尿潴留，经治疗，症状减轻。2个月前B超示前列腺增生，残尿25ml，继续治疗，今日复查，前列腺Ⅲ°肥大，中叶突出，残余尿13ml。诊断前列腺增生症。秦应军支付医疗费共计92282.64元。保险公司认为其中关于前列腺增生的治疗费1080.64元与外伤无关。护理费部分，秦应军受伤后，由其爱人持续护理。护理期按136日计算。汽车租赁公司、外国语学校及保险公司不认可秦应军出院后的护理期。残疾器具费部分，秦应军出具购买护膝、助行器、经期小床垫的发票，金额为420.9元。保险公司认为部分用品不属于残疾器具。秦应军出示的交通费票据，包括其本人在京复查期间的出租车费以及秦应军与其妻往来北京及户籍地的列车票等共计3931元。住宿费发票金额为7796元。秦应军解释住宿费是因为协和医院床位紧张，检查要门诊做，医院距离子女家太远，往来不便，只能在城里住宾馆周转。伤残等级情况，2017年8月17日，秦应军在北京中衡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8月30日，该鉴定单位作出鉴定意见，被鉴定人秦应军所受损伤符合Ⅸ级伤残。秦应军支付鉴定费2450元。关于事故车辆运营情况，车辆租赁公司出具《学生班车租车合同》，约定由汽车租赁公司向外国语学校提供租车服务，由学校支付全部班车费，汽车租赁公司按约定安全运营，购买车辆保险，发生事故，由汽车租赁公司承担相应责任，外国语学校不承担连带责任。秦应军认为该协议对外不具有约束效力，坚持由外国语学校及汽车租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另查，事故车辆由中华联合保险承保交强险以及保险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苗志勇未到庭应诉答辩。上述事实，有秦应军出示的交通事故认定书、病历、医疗费单据、交通费单据、住宿费单据，法医鉴定意见书、汽车租赁公司及外国语学校出示的租车合同以及当事人当庭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属于保险限额的部分，由当事人依法负担。中华联合保险系事故车辆的保险公司，应首先在保险的各分项限额内予以赔偿。秦应军要求赔偿医疗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关于前列腺增生一节与外伤因果关系一节，法院认为，尿潴留的病因是由于各种器质性病变造成尿道或膀胱出口的机械性梗阻，或因排尿动力障碍所致的动力性梗阻。秦应军自身患有“前列腺增生”是导致尿潴留的病因（秦应军病历记载术前曾有小便次数增多的症状，但未予对症治疗），在创伤治疗过程中，不排除因手术麻醉及术后卧床期间加重前列腺病情症状，故外伤与病症因果关系不能排除，综上，保险公司应按50%的参与度承担治疗前列腺病情的费用。秦应军要求赔偿住院伙食补助费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秦应军要求赔偿营养费的诉讼请求，符合秦应军伤情康复需要，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2500元。秦应军要求赔偿护理费的诉讼请求，符合伤情康复需要，考虑秦应军治疗期限较长，年龄较大的情况，其主张护理期136日合理，根据护理强度需要，法院酌定按每日100元护理，超过部分不予支持。秦应军要求赔偿伤残赔偿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秦应军在伤残评定之日未满68周岁，故其主张赔偿金额法院予以支持。秦应军要求赔偿鉴定费，法院予以支持，但不属于保险公司赔偿范围。秦应军要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具体金额酌定为1万元。秦应军要求赔偿残疾辅助器具费的诉讼请求，其中助行器、护膝及尿垫属于必要的康复器械及住院用品，均系本次事故产生的损失，秦应军该项主张，均属于残疾辅助器具费赔偿项下。秦应军主张交通费及住宿费的诉讼请求，均系本人及家属必要支出，法院均予支持。具体金额以秦应军出具的票据为准。秦应军要求赔偿财产损失的诉讼请求，法院酌定为300元。另查，发生事故的校车系汽车租赁公司所有，苗志勇系该单位司机。因限于政策规定，登记在外国语学校名下，但实际由该汽车租赁公司负责运营并投保相关保险，这与一般意义的挂靠运营不相同。因车辆实际控制人为汽车租赁公司，故超过保险赔付范围外的损失，应由汽车租赁公司承担。秦应军要求外国语学校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苗志勇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法院依法缺席审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二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规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秦应军医疗费10000元、残疾赔偿金100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财产损失300元；二、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约定的责任限额内，赔偿秦应军医疗费81742.3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600元、营养费2500元、护理费13600元、残疾赔偿金48915元、残疾辅助器具费（住院用品费）420.9元、交通费3931元、住宿费7796元；三、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北京汇鑫盛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赔偿秦应军鉴定费2450元；四、驳回秦应军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933元，由秦应军负担113元（已交纳），由北京汇鑫盛泽汽车租赁有限责任公司负担2820元（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审判决认定保险公司应赔偿秦应军的各项损失具体数额是否恰当。首先，关于保险公司上诉要求对涉诉交通事故与秦应军受伤之间因果关系参与度进行鉴定的上诉主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二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申请鉴定，可以在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但保险公司在本案一审期间并未提出该项请求，鉴于此，对保险公司的该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秦应军主张的各项损失及具体数额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受害人遭受人身损害，因就医治疗支出的各项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交通费、住宿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必要的营养费，赔偿义务人应当予以赔偿。受害人因伤致残的，其因增加生活上需要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以及因丧失劳动能力导致的收入损失，包括残疾赔偿金、残疾辅助器具费、被扶养人生活费，以及因康复护理、继续治疗实际发生的必要的康复费、护理费、后续治疗费，赔偿义务人也应当予以赔偿。本案中，秦应军骑行自行车与苗志勇驾驶的涉诉车辆发生碰撞导致秦应军受伤，该起交通事故经公安交通管理部门认定，苗志勇对此次交通事故负全部责任；汽车租赁公司系苗志勇驾驶的涉诉车辆的实际产权人，苗志勇系该公司的司机，事发时，苗志勇系履行职务行为；苗志勇驾驶的车辆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故保险公司依法应就秦应军之各项损失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其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予以赔偿，保险限额外由侵权人汽车租赁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秦应军受伤后住院治疗，且其伤情经鉴定为九级伤残，故秦应军要求保险公司赔偿其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营养费、住宿费等费用，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支持。关于秦应军治疗前列腺疾病的医疗费用，虽然涉诉交通事故发生前，秦应军曾患有相关疾病，但鉴于秦应军受伤后进行了手术治疗，故一审法院认定不排除因手术麻醉及术后卧床期间加重病情，并据此认定外伤与该病症因果关系不能排除，保险公司应按照50%参与度承担该项治疗费用，并无不当。保险公司主张秦应军应保守治疗、不应进行膝关节置换手术的上诉意见，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营养费和住宿费，涉诉交通事故导致秦应军腰部、右髋部、右膝部外伤，并进行了全膝关节置换手术，住院期间由其妻护理，且因秦应军及其妻并非本地人口，秦应军亦提交了相应的住宿费票据，故结合秦应军的伤情、治疗及住宿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保险公司应赔偿秦应军营养费2500元、住宿费7796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602元，由中华联合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