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211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仁会，男，1967年7月27日出生，汉族，住内蒙古自治区兴安盟乌兰浩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晓晶，女，1973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白云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叶帆，广东南国德赛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广州融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人和乡人和村人和街4号。法定代表人：刘仁会，职务：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元福、龙桂玲，广东一粤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刘仁会因与被上诉人李晓晶，原审被告广州融驰实业投资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融驰公司”)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1民初1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刘仁会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李晓晶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晓晶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合同无效自始无效，在合同签订之时融驰公司的组织类型并非一人有限公司，李晓晶亦未举证证明刘仁会的个人资产存在与公司混同逃避债务的情况。况且在融驰公司变更为一人有限公司后，刘仁会由于身体原因已无参与融驰公司的经营管理，融驰公司的收入均用于维持公司基本开销及支付客户的返租款项，刘仁会根本无法也不可能支配公司财产，更不存在逃避债务的可能。实际上，融驰公司无法履行案涉合同，是由于公司经营困难等客观原因造成的，并非由于刘仁会财产混同、滥用法人人格的原因导致的。二、本案是根据合同无效而返还财产之规定处理的，案涉债务的确定应依据法院生效判决，而生效判决作出之时刘仁会不一定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规定的财产混同或滥用法人人格逃避债务的情形，故一审法院以尚未确定的债务要求刘仁会对将来可能存在的行为承担责任，不合情合理，同时也是适用法律错误。三、李晓晶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应当全面、谨慎地了解合同的内容和条款，对合同签订及履行过程中可能存在的风险应有一定的了解。而李晓晶是在充分了解并认可案涉租赁房屋的情况下才签订案涉合同的，因此一审法院认定案涉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融驰公司显然缺乏事实依据和法律依据。四、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八条的规定，“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首先，本案中融驰公司基于合同约定支付了部分返租款，如需计算资金占用期间的利息，那么李晓晶亦应返还该部分利息给融驰公司。其次，本案中，李晓晶并未举证证明其受到损失，故一审法院判决支持李晓晶请求支付利息的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综上所述，恳请二审法院查清事实，依法支持刘仁会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晓晶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驳回上诉。原审被告融驰公司述称：同意刘仁会的上诉意见。因本案纠纷，李晓晶于2017年9月4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请求判令：1、确认李晓晶与融驰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人和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及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2、融驰公司向李晓晶返还认租款128806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2年11月2日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3、刘仁会对上述第2项诉请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受理费由融驰公司、刘仁会共同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日，李晓晶与融驰公司签订《人和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约定由李晓晶承租坐落于广州市白云区人和镇新机场xx南侧、人和xx北侧路段西成路8号之人和商业中心C区一层055号铺，租赁期限自2012年11月1日至2032年11月1日，原租金为184660元，固定租金为140341元，首期租金70341元由李晓晶于2012年11月1日前付清，第二期租金70000元于2013年3月1日前付清；在租赁期前三年（即2012年11月1日至2015年10月31日），李晓晶委托融驰公司经营涉案商铺，该三年的租金额在签订合同时已在合同租金总额中扣减；李晓晶委托三年期满，必须由融驰公司委托的经营管理公司统一经营，李晓晶不得自行经营，经营管理公司应当按约定向李晓晶支付回报，其中第4-10年为每年18466元；合同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2013年3月16日，李晓晶和融驰公司签订《租赁合同补充协议》，约定第二期租金延迟至2013年5月1日交纳，如遇不可抗力等因素的，可再延迟2个月；补充协议另就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合同和补充协议签订后，李晓晶于2012年11月2日向融驰公司支付了首期租金70341元，于2013年6月23日向融驰公司支付了第二期租金70000元，融驰公司对李晓晶要求返还租金128806元（已扣减融驰公司支付的部分返租租金）没有异议。一审诉讼中，融驰公司、刘仁会确认涉案商铺所在的建筑物目前无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另查，融驰公司是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刘仁会。以上事实，有《人和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收据、企业信用公示信息、转账记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可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本案所涉租赁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李晓晶与融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因无效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融驰公司对李晓晶主张返还租金128806元（已经扣减融驰公司支付的部分返租租金）没有异议，予以支持。本案导致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融驰公司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出租给李晓晶，李晓晶要求融驰公司支付利息合理合法，予以支持，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融驰公司实际占用李晓晶资金之日起计至清偿之日止。融驰公司是由刘仁会作为唯一股东的自然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仁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李晓晶要求刘仁会对返还租金及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合理合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项、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于2017年10月18日作出判决如下:一、确认李晓晶与融驰公司于2012年11月2日签订的《人和商业中心商铺租赁合同》、于2013年3月16日签订的《租赁合同补充协议》无效；二、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融驰公司返还李晓晶租金128806元并支付利息（利息按照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其中2012年11月2日至2013年6月22日的利息按70341元为本金计算，2013年6月23日至清偿之日止的利息按128806元为本金计算）；三、刘仁会对上述判决第二项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李晓晶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785.8元，由融驰公司、刘仁会共同负担（李晓晶已预交受理费1785.8元，其同意由融驰公司、刘仁会在履行本判决时将应负担的受理费直接支付给李晓晶）。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刘仁会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但一审判决第二项的承责主体并非刘仁会，故刘仁会只能对一审判决第一、三项提起上诉。经本院庭审释明，刘仁会仍坚持其上诉请求。本院认为：案涉房屋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一审法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出租人就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未按照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规定建设的房屋，与承租人订立的租赁合同无效。但在一审法院辩论终结前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或者经主管部门批准建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有效”的规定，认定李晓晶与融驰公司签订的房屋租赁合同及补充协议无效，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因合同无效取得的财产应当返还，一审法院判令融驰公司向李晓晶返还租金128806元（已经扣减融驰公司支付的部分返租租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李晓晶支付给融驰公司的128806元的利息属法定孳息，权属应归李晓晶。且案涉合同无效的主要责任在于融驰公司将未取得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的房屋出租给李晓晶，故一审法院判令融驰公司向李晓晶支付该笔款项的利息，处理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的规定：“一人有限公司的股东不能证明公司财产独立于股东自己的财产的，应当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融驰公司是个人独资的有限责任公司，刘仁会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个人财产独立于公司财产，一审法院判令刘仁会对融驰公司向李晓晶返还租金并支付利息承担连带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刘仁会上诉主张案涉合同签订时，融驰公司并非一人有限公司，但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其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院对其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刘仁会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876元，由上诉人刘仁会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贤君审判员  韩志军审判员  刘 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眭 翘李倩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