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8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常州亚民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钟楼区清潭路89号。法定代表人：李秋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宏斌，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常超，江苏禾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蒋明良，男，汉族，1968年5月9日生，户籍地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政，江苏乐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涛，男，汉族，1970年2月18日生，户籍地安徽省太和县，现住常州市天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双贤，江苏怀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常州亚民环卫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环卫公司）与被上诉人蒋明良、张涛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常州市天宁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2民初47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环卫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判决环卫公司无需支付112472元。事实与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环卫公司没有过错，不需要承担连带清偿责任。1.环卫公司不知涉案车辆为机动车，涉案车辆是否为机动车，交警部门都需要通过鉴定才能得出结论。环卫公司作为普通公司，不知涉案车辆为机动车也是符合常理的。故一审认为环卫公司明知涉案车辆为机动车的认定错误。2.环卫公司对涉案车辆非所有权人，也没有管理义务。机动车管理人，并非泛指所有对机动车享有管理权的人，而是特指在机动车管理人与所有人分离的情况下，通过机动车所有人的委托、租赁、借用等合法方法取得对机动车的占有、支配或者收益，并因将该机动车再行通过出租、出借等方式交由他人使用而对机动车上道路行驶负有与相同情形下的机动车所有人相同的注意义务的人。涉案车辆由张涛本人购买，并由张涛本人充电、维修、保养，所有权、使用权均属于张涛本人。环卫公司对环卫车辆的车况、车貌有要求，而不是有管理要求，两者不能混为一谈。环卫公司对涉案车辆进行喷涂编号是为了以此名称和编号作为垃圾清运站的准入标识，但这并不意味着环卫公司对车辆实施了管理行为。环卫公司与张涛存在劳动关系，管理的是张涛本人，而非涉案车辆。即使环卫公司有管理义务，也仅仅对张涛的工作行为负有管理义务。一审认定环卫公司以张涛的工作从发包的政府获得收益，故认定环卫公司对涉案车辆具有管理义务，但环卫公司仅在受益范围内对张涛的侵权行为承担责任。环卫公司对张涛的非职务行为无从受益，如果要求环卫公司对张涛的非工作行为也承担责任，这加重了环卫公司的责任，有违公平原则。一审法院已明确认定，此次交通事故中张涛并非在履行职务，故环卫公司无需对张涛的此次侵权行为承担责任。3.涉案车辆无法上牌，也无法购买交强险，环卫公司对此没有过错。整个常州地区都无法给涉案车辆等类似车辆上牌照、购买交强险，即使环卫公司督促张涛办理相关手续、取得相应资格及购买交强险，张涛或环卫公司也无法办理，所以环卫公司对此并无过错。二、一审法院认定环卫公司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178条第三款“连带责任，由法律规定或者当事人约定”。《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13条“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所援引的法律条款均不能说明环卫公司应当对张涛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三、整个常州地区环卫行业有类似车辆几千辆，该批车辆的所有权都属于个人，都无法上牌、无法购买交强险。平时非工作时间个人也会将车辆作为交通工具或者其他用途。一审法院把无法上牌照、无法购买交强险的责任简单归责于环卫公司，扩大了环卫公司的责任。蒋明良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张涛、环卫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0406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31日5时04分许，张涛驾驶环卫电动三轮车（车身喷涂有天宁区亚民环卫自编号113号）行驶至常州市天宁区浦前老街时，与步行的蒋明良相撞，发生交通事故，致蒋明良受伤。事故发生后，张涛驾车逃逸。交警部门经侦查后抓获张涛，事故认定书记载：张涛在事故发生后逃逸、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且环卫公司的环卫电动三轮车没有在公安机关注册，故该起事故由张涛承担全部责任，交警部门引用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八条，该条款系针对机动车的条款。交警部门在处理事故时，将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送至中车戚墅堰机车车辆工艺研究所有限公司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单位出具的鉴定报告中明确载明涉案环卫车电动三轮车应视为机动车。蒋明良受伤后被送至常州市第一人民医院治疗，住院23天，期间发生医疗费48740.93元，该费用已由张涛全额支付，且张涛还向蒋明良支付了护工费2400元和其他费用5000元。出院后，蒋明良因复诊发生医疗费242元。为查明蒋明良的伤残等级和护理、误工、营养情况，经委托常州市德安医院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确定蒋明良因交通事故致脑外伤所致神经功能障碍、日常活动能力轻度受限构成十级伤残，其左侧第五肋骨及右侧第二至第八肋骨骨折、累计八根肋骨骨折构成九级伤残，误工期为180天，护理期为60天，营养期为90天。据此，蒋明良主张损失如下：医疗费242元、护理费36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营养费1080元、交通费1000元、伤残鉴定费5387元、残疾赔偿金160608元、误工费21000元、精神抚慰金10000元。张涛及环卫公司对蒋明良主张的损失的意见为，医疗费、营养费、护理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费、伤残鉴定费没有异议，交通费过高请法院酌定，误工费缺乏依据仅认可按80元/天计算180天。一审中，张涛陈述：我是环卫公司的员工，签订有劳动合同；事发时，我私人答应一会所老板的要求帮他去拿一桶垃圾，这个会所不是我的工作范围，当时也不是我的工作时间；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是我在天宁环卫处工作的时候由天宁环卫处统一采购的，天宁环卫处出资6000元，我出资6500元，这个车辆的所有权是属于我个人的，后来环卫公司中标接管了我这个路段的人员和车辆，就对车辆进行了喷涂编号，车辆我平时上班用来运送垃圾，不上班时放在东方小学充电，平时的充电、维修、保养都是我个人负责。环卫公司陈述：张涛是我公司的正式员工，但是事发时张涛不是在工作时间，也不在其工作范围；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的所有权不属于我公司，喷涂名称和编号也仅仅是为了垃圾清运站接收垃圾的需要，并且只有张涛在我公司工作中的环卫垃圾才能够运进垃圾清运站；我公司对环卫工人经常做安全教育，对环卫车辆的车况、车貌也有要求，并且知道张涛属于无证驾驶且车辆未注册，但是整个常州地区都是这种情况，并且整个常州这种车子都不能注册。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公民身体，造成损害的，应当承担民事责任。蒋明良在本起事故中遭受了损害，有权要求加害人赔偿。张涛在该起事故中负全部责任，确定由其对蒋明良的损失承担100%的赔偿责任。关于损失金额，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失抚慰金和伤残鉴定费各方没有异议，予以确认；交通费酌情支持800元；误工费因没有工资发放单等证据，结合误工期6个月按张涛及环卫公司认可的标准支持14400元，其余部分不予支持；综上，蒋明良除了张涛已支付的住院期间医疗费外的损失合计197267元，扣除张涛已赔偿的7400元，其还应赔偿189867元。通过查明的事实，可以确定事故发生时，张涛并非在履行职务，故环卫公司无需因此承担责任。但是，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体积较大，使用电瓶作为动力，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亦明确驾驶人需要持有机动车驾驶证、车辆需要在公安机关注册且引用的处理条款也是针对机动车的相关规定，交警部门委托的鉴定部门得出鉴定结论也载明涉案车辆为机动车，故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为机动车。现该车辆既没有登记注册也没有购买交强险，张涛也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虽然所有权不属于环卫公司，但张涛系环卫公司的正式员工，平时工作就在环卫公司中标的路段进行环卫及垃圾清运工作，涉案车辆为其主要交通工具，环卫公司自认其对车辆的车况、车貌有管理要求，对张涛的安全驾驶有管理要求，知晓张涛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车辆明确喷涂有环卫公司的名称和编号，以此名称和编号作为垃圾清运站的准入标识，并且环卫公司也以张涛的工作从发包的政府获得收益，故环卫公司对张涛及张涛所有的涉案环卫电动三轮车具有管理的义务。根据法律规定，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知道或应当知道驾驶人没有机动车驾驶资格的，对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具有过错；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机动车的所有人或管理人应当依法购买交强险。本案中，作为涉案车辆管理人的环卫公司，明知张涛不具有机动车驾驶资格和车辆未依法登记，没有督促张涛办理相关手续、取得相应资格及购买交强险，也没有主动代替张涛为车辆购买交强险，存在一定过错，需在交强险的限额范围中对张涛的赔偿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据此判决：1、张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蒋明良赔偿189867元。2、环卫公司在112472元的范围内对张涛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驳回蒋明良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21元，减半收取710.5元，由蒋明良负担10.5元，由张涛、环卫公司负担70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环卫公司的主要上诉理由，二审审理焦点为：环卫公司应否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事故责任。首先，事故车辆系机动车性质的事实，有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在处理事故时，委托相关部门作出的鉴定结论予以确定，故从事该车辆驾驶的人员，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其次，根据本案事实，事故车辆系由环卫部门统一采购，并以清运垃圾的名义上路行驶，故环卫公司在对事故车辆享有车辆营运利益的同时，对事故车辆驾驶人员资格及车辆运行活动负有一定的管理责任，但在事故车辆实际使用过程中，环卫公司未能尽到必要的注意及管理责任，对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驾驶人无驾驶资格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并适用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的规定确定其相应的赔偿责任。一审据此判令其在交强险范围内承担事故责任并无不当。综上，环卫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21元，由环卫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孔裕华审 判 员  赵玉兵代理审判员  代家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吴 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