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685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应华，男，1971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刘玉英，女，1970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上诉人（一审原告)：杨婷，女，1994年8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以上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平，蒲江县大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一审被告）：黄文林，男，1956年8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华，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许益，男，1982年1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王开俊，男，1975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蒲江县。以上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世文，四川智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应华、刘玉英、杨婷、黄文林因与被上诉人许益、王开俊财产损害赔偿纠纷一案，不服蒲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1民初1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文林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杨应华等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争议的林地属于黄文林所有，杨应华家从2000年起持续侵权达17年，其后在收到黄文林限期搬离的通知后仍置之不理，故黄文林雇佣挖掘机对柑橘树进行搬离，该行为属于私力救济且并未超出必要的范围；其柑橘树的死亡是因杨应华拒绝复栽所致，对扩大损失部分不应当由黄文林承担。针对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上诉，其答辩意见为：不应当承担杨应华家的损失赔偿责任，扩大损失部分是其自身造成的。上诉人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黄文林、许益、王开俊连带承担赔偿全部三年的损失，即169980元。事实和理由：杨应华栽种的林地是其父亲杨明安与黄文林口头协商后置换的，2009年、2010年颁布了新的林地所有权证。对此黄文林并未提出任何异议。黄文林采用暴力手段毁坏涉案林地的上栽种的果树是严重侵权行为。61棵柑橘树死亡是因树根枯竭无法复活而非是杨应华未及时挽回损失所致。对于损失一审法院仅支持了柑橘桩头损失和产量损失，但柑橘树并非是当年栽种就有收获的需要三到四年时间，故应赔偿三到四年的损失。且许益、王开俊应当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黄文林的上诉，其答辩意见为：黄文林应当承担全部赔偿责任。被上诉人许益、王开俊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对黄文林与杨应华家的林地纠纷毫不知情，是受黄文林雇佣按照其指示从事挖掘劳务工作，其所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黄文林承担。杨应华、刘玉英、杨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三被告连带赔偿三原告各项损失共计169,980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黄文林于1984年取得位于蒲江县“水碾坡”0.99亩林地使用权，后因故将该林地交给杨应华一家人耕种，经过多年的耕种，目前杨应华及其家人在该林地上种植了柑橘树（品种学名：春见）。自2000年起，黄文林便要求收回该宗林地自行耕种，杨应华及其家人不同意，双方发生纠纷。经当地镇、村（社）多次调解，均未能达成一致意见。2017年4月12日，黄文林书面通知杨应华10日内搬离“水碾坡”林地上的柑橘树。由于杨应华到期未搬，4月24日早上，黄文林遂雇请许益驾驶久保田牌挖掘机（许益与王开俊为该挖掘机的共同共有人）到该宗林地上挖掘柑橘树64株，事发时所有柑橘树均已挂果。杨应华一家得知此事后，赶到事发地点，并拨打“110”报警，蒲江县公安局大兴派出所于当日8时15分许接处警，并通知镇、村（社）调解双方纠纷。派出所人员到达现场后，杨应华家人用一辆面包车将出勤警车和挖掘机阻拦，经多次交涉，其家人放行了警车，但未放行挖掘机。4月26日，黄文林及其女婿肖润锋出具承诺书，承认系其雇请挖掘机挖掘“水碾坡”林地上的柑橘树64株，其自愿承担一切后果，但杨应华及其家人仍拒绝放行挖掘机，致该挖掘机被扣留28天。为减少损失，当地镇、村（社）及派出所建议杨应华一家人及时复栽被挖掘柑橘树，但其拒绝，后在村（社）的帮助下，复栽了3株，其余61株柑橘树均已死亡。由于杨应华、刘玉英、杨婷无法提供被挖掘柑橘树具体损失金额的证据，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一致同意，以蒲江县农业和林业局对案涉柑橘树作出的价值认定作为本案裁判的参考依据。蒲江县农业和林业局于2017年8月2日向本院出具“关于大兴镇玉龙村二组案涉柑橘园受损情况咨询建议的函”，认为案涉的柑橘树损失包括两部分：柑橘树桩头死亡经济损失6,100元，2017年产量经济损失17,204元，共计经济损失23,304元。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身份证、许益提供的黄文林向有关部门信访的材料复印件、情况陈述复印件、派出所询问笔录、林业用地使用证、林地登记使用表、玉龙村调委会证明、调解笔录、复栽柑橘树3株成活照片、限期搬离通知、咨询意见书等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林地依法实行登记发证制度，依法登记的林地使用权受法律保护，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中，黄文林于1984年取得“水碾坡”0.99亩林地的使用权，杨应华、刘玉英、杨婷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就案涉林地进行了调换。在该林地未经集体组织调换或依法办理变更登记手续前，黄文林在使用年限内对该林地依法享有使用权。杨应华、刘玉英、杨婷拒绝搬离柑橘树，退还林地的行为，影响了黄文林权利的行使。黄文林本应通过合法途径要求杨应华、刘玉英、杨婷退还林地，但其未经杨应华、刘玉英、杨婷同意，便雇请挖掘机挖毁柑橘树，导致柑橘树产值受损和死亡。黄文林的私力救济行为明显超出了必要限度，该行为侵犯了原告对于柑橘树的所有权。故一审法院对黄文林辩称案涉林地存在林木权属争议，不属于人民法院民事案件受案范围，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的意见不予采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以下简称《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黄文林应当承担赔偿原告损失的责任。黄文林雇人挖毁柑橘树，杨应华、刘玉英、杨婷在黄文林已经出具愿意承担一切责任的书面承诺后，拒绝当地镇、村（社）的建议，未及时复栽被挖掘的柑橘树，扩大了损失，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二十六条“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的规定，杨应华、刘玉英、杨婷对自身行为导致的扩大损失部分应承担责任。许益、王开俊在黄文林的安排和指示下，从事了挖掘柑橘树的工作，双方形成了劳务关系，根据《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的规定，许益、王开俊对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损失由黄文林承担赔偿责任，许益、王开俊不承担责任。综合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黄文林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应华、刘玉英、杨婷承担10%的责任，许益、王开俊不承担责任。本案中，结合本案挖掘柑橘树时果树已挂果的实际情况，黄文林应对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直接经济损失柑橘树桩头死亡和今年产值的损失，按一审法院确定的比例赔偿。杨应华、刘玉英、杨婷主张未来3年内的产值损失和3年的农药、肥料、人工等费用，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参考蒲江县农业和林业局出具的书面咨询意见，一审法院认定黄文林应赔偿原告损失20,973.6元（23,304元×90%）。综上所述，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诉请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规定，判决：一、黄文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应华、刘玉英、杨婷损失20,973.6元；二、驳回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700元，保全费1,020元，合计4,720元，由杨应华、刘玉英、杨婷负担1,390元，黄文林负担3,330元。二审中，黄文林拟证明当时挖掘的柑橘树根具有复栽存活的可能性有70%以上的事实，提供了四川楠山林业司法鉴定中心《司法鉴定意见书》该鉴定书载明“被挖掘的58株柑橘树，其中已死亡54株，若能在被挖掘后及时进行移栽和正常管理，这54株柑橘树在当时的挖掘状态下的移栽存活率应在70%以上。”拟证明不应当赔偿杨应华的损失，未能复活的柑橘树损失应当杨应华自行承担。经审查认为，鉴定意见书是对柑橘树是否能够通过复栽存活的鉴定意见，该鉴定意见并不能达到黄文林所主张的证明目的。柑橘树是被黄文林雇佣挖掘机所破坏，对黄文林毁坏柑橘果树的过错行为，即便要减轻赔偿责任也应是黄文林本人采取积极措施挽回损失发生。复栽柑橘树使之存活，应由破坏柑橘树实施行为人即黄文林承担。而杨应华在黄文林承诺赔偿全部损失后，放任了损害后果的扩大，其也仅仅是分担与其过错程度相当的损失。本院认为，对上诉人黄文林所提其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且对扩大损失部分应当由杨应华自身承担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本案系黄文林与杨应华因林地权属纠纷发生争议后，黄文林采用私力救济的方式，即雇佣挖掘机强行拨出杨应华栽种的柑橘果树，导致损害后果和双方矛盾升级的发生。对林地权属纠纷，双方应当通过合法途径予以确认和解决。而采取私力和暴力的方式，是为法律所禁止的行为。故黄文林应当破坏杨应华林木的行为承担赔偿责任。对杨应华是否应当承担扩大损失的责任，如前所述，杨应华仅仅应当承担与其过错承担相当的损害后果。杨应华系果树的权属人在果树受到他人破坏后，放任或者对破换的果树置之不理，但该行为虽存在一定过错，但与黄文林采用暴力手段强行破换果树的行为相较，其过错程度较低。故一审法院裁判，黄文林承担90%的赔偿责任，杨应华自行承担10%的损失，符合法律规定，对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黄文林所提，一审法院采信《玉龙村二社土地实测确权方案》不当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一审法院裁判文书第4页明确载明，该证据不能证明双方存在林地调换的事实成立。故对该证据一审法院并未采信。故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杨应华所提黄文林应当赔偿三年的果树损失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蒲江县农业和林业局出具《关于大兴镇玉龙村二组案涉柑橘园受损情况咨询建议的函》其载明“死亡桩头经济损失，按照2017年本地桩头市场均价100元/株，计算为6100元。”经该桩头价值系参照本地市场价格，对死亡的桩头价值所作出的认定。即赔偿相应桩头损失后，该重新购置的果树桩头能够满足原栽种的现状。故杨应华所提应当赔偿三年损失的上诉理由，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上诉人杨应华所提应当由许益、王开俊共同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上诉理由，经审查认为，许益、王开俊是受雇佣从事的雇佣活动，对雇佣活动中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由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许益、王开俊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黄文林、杨应华、刘玉英、杨婷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适当，应当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确定的方式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700元，由杨应华、刘玉英、杨婷负担1850元，黄文林负担18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小华审判员  邓凌志审判员  牛玉洲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孙 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