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德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鲁14民终23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德州市德城区三八中路538号。负责人：侯波，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卜庆君，德州开发大明镜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秀君，女，1972年9月27日出生，汉族，住德州市德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马文哲，山东涵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秀君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或查清事实依法改判，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不当。上诉人认为涉案车辆系自燃造成的损失，按照保险单和保险条款的约定，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一、2017年1月11日10时，被上诉人的车辆发生事故后电话明确称“我的车自燃了”，能够印证车辆系自燃。虽然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投保机动车车辆损失保险，但是没有投保自燃损失保险。二、合同条文释义中明确“火灾指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所造成的灾害”。在责任免除部分载明“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合同释义部分载明：“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依照双方合同的约定如果发生自燃，不属于保险公司的赔偿范围。对于保险条款，上诉人对免责条款进行了充分的提示说明，被上诉人也对免责部分进行了确认和签章。三、山东交院的鉴定意见结论，已经充分证明车辆起火原因是电源线束故障，而非碰撞起火。赵秀君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应予维持。一、上诉人认为车辆系自燃与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认定“因不明原因引起的火灾属于保险公司在理赔时的免责事项”，保险人没有尽到提示说明义务符合事实，认定正确。赵秀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请求法院依法判令被告偿还原告机动车车辆损失费用共计322813元;二、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2月2日，原告赵秀君与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就鲁Ｎ×××××号小型轿车的保险事宜签订保险合同，被告向原告出具的《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不计免赔条款”等。机动车辆商业保险单载明：被保险人为赵秀君，被保险车辆系号牌号码为鲁Ｎ×××××的宝马BMW7251GL(BMW525L1)轿车;核定载客人数为5人，使用性质为家庭自用；投保险别包括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其中车辆损失险的保险金额／赔偿限额为322813.60元；保险期限自2016年2月3日零时起至2017年2月2日24时止。《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一章第六条约定：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因火灾原因造成被保险机动车的直接损失，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按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负责赔偿；第十二条约定：保险金额按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确定，投保时被保险机动车的实际价值由投保人与保险人根据投保时的新车购置价减去折旧金额后的价格协商确定或其他市场公允价值协商确定，折旧金额可根据本保险合同列明的参考折旧系数表确定；第八条责任免除部分用加黑字体载明：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释义部分载明：自燃指在没有外界火源的情况下，由于本车电器、线路、供油系统、供气系统等被保险机动车自身原因或所载货物自身原因起火燃烧；火灾指保险机动车本身以外的火源引起的、在时间或空间上失去控制的燃烧（即有热、有光、有火焰的剧烈的氧化反应）所造成的灾害；市场公允价值指熟悉市场情况的买卖双方在公平交易的条件下和自愿的情况下所确定的价格，或无关联的双方在公平交易的条件下一项资产可以被买卖或者一项负债可以被清偿的成交价格。折旧率按本条款所附折旧率表确定；全部损失是指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灭失，或受到严重损坏完全失去原有形体、效用，或者不能再归被保险人所拥有的，为实际全损；或被保险机动车发生事故后，认为实际全损已经不可避免，或者为避免发生实际全损所需支付的费用超过实际价值的，为推定全损。该保险条款后附折旧率表，其中9座（含9座）以下家庭自用载客汽车（包括轿车、含越野型）车辆的月折旧率为6‰。赵秀君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7500.92元。2017年15月17日，德州市公安局高速公路交通警察支队四大队（以下简称德州交警大队）出具证明，载明：2017年01月11日10时许，赵秀君（驾驶证号：230207197209270627）驾驶鲁Ｎ×××××号小型轿车由北向南行驶至京台高速公路377KM+850M处发生火灾，车辆烧毁。2017年01月12日德州交警大队委托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鉴定鲁Ｎ×××××号小型轿车着火的原因，经调查分别于2017年3月3日、2017年3月27日、2017年4月17日作出认定，其中2017年4月17日最后一次认定结论如下：由于蓄电池、故障线束绝缘层已烧毁及消防施救原因，鲁Ｎ×××××号小型轿车电源线束发生故障的具体原因无法确定，不能排除因线路绝缘层老化破裂、蓄电瓶固定不牢的情况下遭到碰振导致短路故障。被告人寿保险公司和原告赵秀君签订的《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的免责部分等内容没有重点标识，无加粗加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是赵秀君与保险公司因履行保险合同发生的纠纷。赵秀君向保险公司投保车辆损失险、不计免赔率（车辆损失险）、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等保险，并依约向保险公司支付了保险费，赵秀君与保险公司之间已形成保险合同关系，赵秀君依法享有对在保险期限内发生的保险事故依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的权利，保险公司应在保险赔偿限额内承担相应的保险赔偿责任。本案争议的焦点是鲁Ｎ×××××号车辆的损失是否属保险赔偿范围以及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关于鲁Ｎ×××××号车辆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是否属于保险赔偿范围的问题。根据保险条款的约定，火灾属于车辆损失险的承保范围，但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除外，故除保险公司已明示告知赵秀君的责任免除条款所列明的火灾外，其余因火灾所造成的车辆损失保险公司均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二十二条的规定，保险事故发生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按照保险合同请求保险人赔偿或者给付保险金时，应当向保险人提供其所能提供的与确认保险事故的性质、原因、损失程度等有关的证明和资料。赵秀君在请求赔偿时已提供德州交警大队出具的《证明》、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初步完成该举证责任。保险公司主张发生的原因系免责条款的范围，应提交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方可免责。但保险公司未能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被保险车辆发生火灾系自燃或不明原因引起的，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结论虽未明确认定火灾原因，但对火灾原因作出倾向性的结论，因此不能据此推定火灾是不明原因引起的，且保险条款亦未约定交警部门委托车辆检验检测机构作出的鉴定结论不能明确认定火灾原因属保险公司的免责范围。因此，保险公司应对鲁Ｎ×××××号车辆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承担保险赔偿责任。关于鲁Ｎ×××××号车辆在本案中造成的损失金额的认定问题。根据原告提交的车辆发生火灾后在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作检测鉴定时所载照片可以看出，鲁Ｎ×××××号车辆已经全部烧毁，失去原有的形体、效用。根据《中国保险行业协会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示范条款》第十二条的规定、释义中市场公允价值、全部损失、折旧率的解释，2016年原被告签订保险合同时，原被告双方特别是被告在熟悉市场情况、公平交易的条件下自愿确定的车辆保险金额应视为该车辆2016年的实际价值。考虑到发生火灾时的时间为2017年，应在2016年实际价值的基础上扣除2016年2月至2017年1月11个月的折旧金额即322813.6*6.6%=21305元，故保险公司应将扣除折旧金额后的损失赔付赵秀君。同时，赵秀君应将鲁Ｎ×××××号车辆的残骸交付保险公司。综上，被告应履行保险赔偿义务，对原告合法合理的车辆损失应予支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四条、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被告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秀君保险赔偿金301508元；二、驳回赵秀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071元，其中原告赵秀君负担166元，被告赵秀君负担2905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赵秀君签字确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投保单载明：该投保单商业车险的投保险种包括“机动车损失保险、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机动车全车盗抢保险、附加玻璃单独破碎险、附加自燃损失险、附加新增设备损失险、附加不计免赔率险……”。赵秀君投保了四个险种分别是：机动车损失保险限额322813.60元、缴纳保险费7500.92元；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500000元、缴纳保险费1243.42元；附加玻璃单独破碎险（国产玻璃）、缴纳保险费797.02元；不计免赔率险、缴纳保险费1311.64元。上诉人出具的保险单也载明赵秀君投保了上述四个险种。本院认为，被上诉人赵秀君交通事故发生时的报案录音、山东交院交通司法鉴定中心出具的鉴定意见及具体原因的说明和补充说明，能够证明被上诉人赵秀君的投保车辆系自燃。保险条款中有“因自燃及不明原因火灾造成损失的，保险人不负责赔偿”的约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就该免责条款进行了字体加粗加黑处理，投保人赵秀君签字确认的“投保人声明”中载明：“本人所填写的投保单已附保险条款，并且保险人已经就保险条款的内容，尤其是免除保险人责任、免赔率与免赔额、投保人即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退保金计算的条款的内容和法律后果，向本人进行了明确说明”。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结合投保人赵秀君已经投保不计免赔率险的事实，应当认定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对于保险条款中免除责任的条款已经尽到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该条款对被保险人产生效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的责任免除。从被上诉人赵秀君投保的保险险种看，被上诉人赵秀君只投保诸多商业保险险种的四个险种，没有投保附加自燃损失险，因自燃引起的车辆损失不属于双方保险合同的赔偿范围。被上诉人赵秀君在起诉状中称“正常行驶至齐河县京台高速齐河方向与禹城交界处发生交通事故，导致起火烧毁车辆”，但是不能举证证实其车辆起火系由外部原因造成，即其不能证明因车辆起火造成的损失属于保险责任范围，对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和适用法律错误，本院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德州市德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402民初1642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赵秀君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307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905元，均由赵秀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高振平审 判 员 李玉鹏审 判 员 王树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杨 科书 记 员 于 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