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2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酉阳县官清乡官清坝村7组，注册号：500242000016597。法定代表人：周长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艾，北京大成(重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重庆浩鉴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司，住所地：重庆市渝中区北区路26号17-1，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40552026743W。法定代表人：曾玲，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男，该公司员工。上诉人重庆市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高地农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重庆浩鉴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浩鉴设计公司）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28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高地农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艾、被上诉人浩鉴设计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杰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高地农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浩鉴公司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浩鉴设计公司提供的资料形式、数量等均不符合合同要求；2.2016年1月29日设计成果确认单上的签章系伪造，发票签收单是浩鉴设计公司单方制作且没有加盖高地农业公司印章，均不能作为认定事实的依据；3.浩鉴设计公司主张的14.4万元债权已经超过诉讼时效，不应支持。浩鉴设计公司辩称，1.浩鉴设计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提交设计成果，在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3日提交的成果确认单上均写明“文件交付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2.对于2016年1月29日成果确认单上的印章是否真实，高地农业公司在一审中未申请鉴定，而印章系浩鉴设计公司工作人员到高地农业公司工作场所交付后加盖；3.发票签收单只能反映发票交付情况，且经过高地农业公司工作人员单方签收；4.浩鉴设计公司请求未超过诉讼时效。浩鉴设计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高地农业公司支付合同款144000元并承担延迟支付合同款的违约金至付清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3月19日，浩鉴设计公司(乙方)与高地农业公司（甲方）签订《规划设计合同》，约定：项目名称重庆酉阳“九鼎山”国际生态产业园总体策划……第四条工作内容：1.项目总体策划；2.项目概念性总体规划；3.项目总体规划功能分区总图。第六条乙方向甲方交付的设计文件：1.策划成果提交：策划文本（包含17项内容），出图（包含8项内容）。以上初稿阶段4套，评审稿阶段文本10套，正式成果阶段文本12套，电子资料（含PPT演示）1套，及初步策划和概念性规划情况汇报稿。2.概念性总体规划成果提交：说明书（包含内容16项），出图（包含19项内容）。以上初稿阶段4套，评审稿阶段文本10套，正式成果阶段文本12套，电子资料（含PPT演示）1套。……第七条设计阶段及工期1.第一阶段乙方在收到���方定金和提供的全部基础资料，由乙方出具收文后，20个日历天提交策划和规划初稿；2.第二阶段乙方提供的策划及规划初稿经甲方审定通过，并以书面形式确认后10个日历天提交策划及规划评审稿；3.第三阶段乙方提供的评审稿经甲方组织相关专家或部门评审通过后5个日历天提交策划及成果资料；4.本合同总设计工期为两个月，以甲方提交正确的资料文件为起算日期，因非乙方原因造成的设计工期内未能完成设计工作的，设计工期可予以顺延，但总设计工期最长不应超过四个月，否则乙方有权解除合同。第八条本合同项目的规划费总额为36万元（不含评审费用）。支付方法为：1.合同签订当日，甲方支付规划费用定金10.8万元（合同履行后，定金抵作规划费）；2.乙方提交策划及规划初稿经甲方审定通过后一周内，甲方支付规划费用10.8万元；3.乙方提交策划及规划评��稿经甲方组织相关专家或部门评审通过后一周内，甲方支付规划费10.8万元（规划初稿经甲方确认，乙方提交规划评审稿给甲方之日起1个月内，如甲方未能组织相关专家或部门上会，视作评审通过，甲方须支付该阶段款项）；4.乙方提交策划及规划成果后10个工作日内，甲方支付规划费余款3.6万元；5.乙方各阶段工作量占总工作量比例等同于甲方各阶段设计费占总设计费比例。第九条双方责任1.4.甲方应按本合同规定的第七条按时向乙方支付规划费用，每逾期支付一天，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逾期违约金，逾期超过5天以上时，乙方有权暂停履行下阶段工作，并书面通知甲方，甲方上级对规划文件不审批或本合同项目停缓建，甲方均应支付应付的规划费。……1.6.乙方向甲方提交各阶段资料和文件之日起30日内，甲方不予回复，视为甲方认定通过。……2.3.由于乙方单���原因，延误了按本合同规定的文件交付时间，每延误一天承担此前甲方已付款千分之二的违约金，延期超过三个月，甲方有权解除合同。合同签订后，高地农业公司于当日支付定金10.8万元。2014年4月13日，浩鉴设计公司提交了初稿阶段设计成果资料，高地农业公司依约支付了初稿阶段费用10.8万元。2014年6月5日，浩鉴设计公司提交了评审稿阶段成果资料：设计概规文本5套；2015年2月7日，浩鉴设计公司提交了评审稿阶段成果资料5套(策划5本，概规5本)，同日，浩鉴设计公司又提交了概规15套。2016年1月29日，浩鉴设计公司提交了规划成果资料：成果阶段设计彩色文本10本，电子光盘一张，汇报配音资料一份。高地农业公司盖章确认浩鉴设计公司提交的上述资料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一审法院认为，浩鉴设计公司与高地农业公司签��《规划设计合同》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规定，双方应当依约履行。浩鉴设计公司提供的各阶段的设计资料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且经高地农业公司盖章确认，浩鉴设计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但高地农业公司未在合同约定的期限内支付相应的费用，构成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规定，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报酬。故对浩鉴设计公司请求支付评审稿阶段和成果阶段的规划设计费用144000元，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规定：“约定的违约金低于造成的损失，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仲裁机构予以增加；约定的违约金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的，当事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或者仲裁机构予以适当减少。”《规划设计合同》中约定高地农业公司逾期一日应承担支付金额千分之二的违约金，约定的违约金高出资金占用损失十多倍，故对其请求调减违约金的意见，予以采纳，酌定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计算违约金。关于高地农业公司提出评审稿阶段的应付款10.8万元已超诉讼时效的辩解，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合同约定的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日为浩鉴设计公司提交规划成果后10个工作日即2016年2月12日，故浩鉴设计公司的起诉未超诉讼时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之规定，判决：一、重庆市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重庆浩鉴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规划费144000元及违约金(违约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130%分别以108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3月15日起和以36000为基数从2016年2月13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二、驳回重庆浩鉴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重庆市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退回重庆浩鉴旅游规划设计有限公司预交费3180元。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浩鉴设计公司于2014年4月13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3日及2016年1月29日提交的共五份《设计成果确认单》，包含初稿阶段资料、评审稿阶段资料及成果阶段资料，五份成果确认单上均写有“文件交付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并加盖高地农业公司印章。一审庭审中，高地农业公司明确表示对其否认的浩鉴设计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提交的《设计成果确认单》上的印章真实性不申请鉴定。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同于一审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本案系浩鉴设计公司根据其与高地农业公司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而请求高地农业公司支付拖欠的规划费并承担相应违约责任而产生的建设工程设计合同纠纷。浩鉴设计公司与高地农业公司于2014年3月19日签订的《规划设计合同》主体适格，内容合法，意思表示真实，不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各自义务。二审中双方争议的焦点在于：形成于2016年1月29日的《设计成果确认单》是否真实、浩鉴设计公司是否履行约定义务及案涉债权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现分别评述如下：首先，关于2016年1月29日《设计成果确认单》的真实性问题。虽然，高地农业公司一直主张2016年1月29日《设计成果确认单》上高地农业公司的印章不真实，但其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并经法庭释明，明确表示对此印章的真实性不申请鉴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一审认定该《设计成果确认单》上印章真实并采信该《设计成果确认单》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高地农业公司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关于浩鉴设计公司是否履行约定义务的���题。《规划设计合同》签订后，浩鉴设计公司为履行合同，分别于2014年4月13日、2014年6月4日、2014年12月18日、2015年1月23日、2016年1月29日向高地农业公司提交相应资料并形成《设计成果确认单》，该五份《设计成果确认单》上均明确了“文件交付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的内容，高地公司在该五份《设计成果确认单》上均签章表示认可。虽然，各《设计成果确认单》上明确交付资料的数量、形式等与《规划设计合同》约定不尽一致，但是高地农业公司在载明“文件交付的时间、深度、形式、数量符合双方约定”的《设计成果确认单》上签章，并对浩鉴设计公司实际交付的各阶段成果材料签收认可，是其对实际交付材料符合约定的认可，亦是其对变更合同约定进行交付的认可。故原审认定浩鉴设计公司依约履行合同义务正确，高地农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基于此，高地农业公司亦应依约履行支付余下费用14.4万元的义务，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最后，关于诉讼时效问题。因浩鉴设计公司与高地农业公司签订《规划设计合同》明确约定分期支付规划设计费，并确定最后一期费用的支付时间为提交策划及规划成果后10个工作日内。结合高地农业公司于2016年1月29日最后收取了浩鉴设计公司提交了策划及规划成果之事实，高地农业公司应当于2016年2月12日之前支付最后一期费用。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及第一百八十九条“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之规定，案涉债权诉讼时效应从2016年2月12日起算，至浩鉴设计公司提起本案诉讼，尚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原审对此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确认，高地农业公司的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高地农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80元，由重庆市高地农业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谭中宜审 判 员 何 玉审 判 员 王 宏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杨鹏润书 记 员 简 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