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19民终8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长沙市长沙县黄花镇黄龙新村湖南通用模塑有限公司办公楼1楼。法定代表人：陈建武。委托诉讼代理人：殷建国，广东品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益扬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中山大道西环宇家园文景阁*幢*层**号。法定代表人：魏扬。委托诉讼代理人：魏卓敏，北京市盈科（东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黄花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益扬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扬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东莞市第三人民法院（2016）粤1973民初11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黄花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改判驳回益扬公司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益扬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黄花公司与益扬公司没有任何经济往来，黄花公司不存在购买益扬公司货物的事实。益扬公司没有证据证明与黄花公司有买卖关系。案涉项目早已完工，完工后由于迟迟未能与财政部门结算，黄花公司曾经拿出100万元与所有经销商达成协议按比例进行支付，但益扬公司没有在该支付人员名单中。田景江并非黄花公司的员工，一审法院仅凭田景江的签名就认定黄花公司与益扬公司存在买卖关系，证据不足，会导致黄花公司以后增加承担债务的风险。《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所写的田景江系后来添加上去的。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谁主张谁举证”原则，益扬公司应证明其与黄花公司存在买卖关系，但一审法院要求黄花公司举证与益扬公司不存在买卖关系，属于举证责任分配错误。益扬公司辩称，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益扬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黄花公司向益扬公司支付所欠货款共计168600元；2.黄花公司自2012年5月1日起以所欠货款168600元为基础，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向益扬公司支付利息至付清全部货款之日起（以上自2012年5月1日暂计至2016年8月28日止逾期付款利息共计：51057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黄花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黄花公司作为总包公司，从发包方东莞市樟木头镇人民政府处承包了位于东莞市樟木头镇的东莞市第八中学的建设工程，该工程于2011年基本完工。益扬公司主张黄花公司因工程建设需要向益扬公司采购外墙漆，未签订书面合同，未明确付款期限，黄花公司拖欠货款未付。益扬公司举证提供了提货单、供货清单，其中提货单记载了交货的数量和金额等情况，一张时间为2015年6月30日的供货清单，列明了交易的情况，与提货单上记载的交易情况吻合，显示货款合计168600元，落款处有田景江对自己月结对账人身份及交易事实的确认及签名。同时益扬公司一审当庭提交了盖有东莞市恒峰混凝土有限公司合同专用章的一份《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还提交了《工程收尾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弱电工程款项支付承诺书》。《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显示工程名称为“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工程地点为“东莞市樟木头镇”，供方为“东莞市恒峰混凝土有限公司”，该合同附有“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项目工程授权业务经办人联络卡”，授权业务经办人中有“仓管员/数单签收人田建军、财务田景江”的记载，下方盖有“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印章。《工程收尾工作协调会议纪要》，其内容显示参会人员有城建办、项目监理公司的相关人员及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邹庆丰、田景江，并盖有深圳市鲁班建设监理有限公司的公章。《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弱电工程款项支付承诺书》，承诺人处有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代表签字处有田景江的签名。黄花公司否认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等人是第八中学工程项目现场签单人员。黄花公司确认樟木头第八高级中学需要采购案涉外墙漆等货物，但主张是其他供应商供应，但黄花公司无法提供外墙漆等货物的其他供应商的资料，黄花公司主张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系富盛公司，但未能提供相应的分包合同。黄花公司没有向一审法院提供其公司员工名册、工程施工当时工地相关人员的资料。在其他多名供应商起诉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2016）粤1973民初1473、1474号等同类案件中，其他供应商持有的交易单据上有相同的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的签名。以上事实，有益扬公司提交的供货清单、《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复印件）》、提货单、《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工程收尾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东莞市第八中学弱电工程款项支付承诺书》、东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粤19民终8174号判决书，黄花公司提交的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东莞市第八中学建设工程材料未付款明细、参保人险种缴费明细表以及一审法院庭前会议笔录、庭审笔录附案为证。一审法院认为，结合本案的诉求和抗辩，双方的争议焦点是黄花公司与益扬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黄花公司是否拖欠益扬公司货款。益扬公司主张其向黄花公司供应外墙漆，提供了提货单、供货清单、《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工程收尾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弱电工程款项支付承诺书》予以证明。黄花公司则否认与益扬公司存在货物买卖关系。一审法院作如下分析：一、益扬公司将货物送到黄花公司的工地，施工现场工作人员的安排及具体身份情况，益扬公司很难知悉，其举证能力偏弱；黄花公司作为工程总包方和用工方，实际主导负责具体的施工工作，并掌管着案涉工程款的支付进度及付款安排，对工地相关人员及供应商的资料具有更强的举证能力。二、益扬公司提供的上述证据上有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的签名；在其他供应商持有的交易单据中有相同的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的签名。黄花公司虽然否认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等人是第八中学工程项目现场签单人员，但不能提供其公司的员工名册、工程施工当时工地相关人员的资料。三、黄花公司未能合理解释《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盖章授权业务经办人为“仓管员/数单签收人田建军、财务田景江”、《工程收尾工作协调会议纪要》中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参会人员的代表是田景江及《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弱电工程款项支付承诺书》有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的盖章并在代表签字处有田景江的签名。四、黄花公司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主张的案涉工地是富盛公司实际施工。五、黄花公司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案涉工地外墙漆系其他供应商供应。综上，黄花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益扬公司提供的证据之间形成完整证据链并达到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一审法院有理由相信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等人是案涉工地的相关负责人员，有权代表黄花公司公司，对于益扬公司向黄花公司承包建设的樟木头第八中学工程供应外墙油漆的事实，一审法院予以认定。据此，一审法院根据益扬公司提供的提货单、供货清单认定益扬公司向黄花公司供应油漆的货款为168600元。对于付款情况的举证责任在黄花公司，黄花公司未举证证实其已经付清全部款项，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黄花公司尚欠益扬公司货款168600元。案涉工程早已完工，双方未明确约定付款期限，按常理，黄花公司应在合理期限内支付货款，黄花公司至今未支付货款已经构成违约，黄花公司应支付益扬公司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9月6日起的逾期付款利息。综上，黄花公司应支付益扬公司货款168600元及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从2016年9月6日起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的利息。益扬公司的利息请求超出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黄花公司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向益扬公司支付货款1686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168600元为本金，从2016年9月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二、驳回益扬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594元，由益扬公司负担894元，黄花公司负担37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对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本院依法对黄花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结合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益扬公司诉请黄花公司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应否支持。益扬公司提交了提货单、供货清单等证据，证明案涉货物送到了东莞市第八高级中学涉案项目工程的施工地点，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等签收了货物并对账。在其他供应商持有的交易单据中有相同的雷姓、陈姓、李姓人员、“田建军”、“田景江”等的签字，而黄花公司在《东莞市预拌混凝土购销合同》中签章授权业务经办人为仓管员田建军、财务田景江。黄花公司二审中否认工程存在分包情况，确认案涉工地需要外墙漆，但其不能举证证明案涉工地的外墙漆是由其他供应商供应。结合以上情况，益扬公司提交的证据已经达到高度盖然性标准，原审法院认定益扬公司与黄花公司为交易主体并认定黄花公司应支付案涉货款及利息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黄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672元，由湖南黄花建设集团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何 飞审判员 谢佳阳审判员 邹凤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谭震聪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