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3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耿某，男，1954年7月31日出生，住北京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文，北京市蓝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韩某，女，1959年3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某，男，1985年2月19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二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北京市华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耿某因与被上诉人韩某、李某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2民初252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耿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正文，被上诉人韩某、李某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良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耿某上诉请求：依法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韩某、李某一审第一项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诉讼费由韩某、李某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基本事实不清，导致判决错误。1.本案名为“遗嘱”实为赠与，原审定性错误。2.原审法院通过客观条件推断出李某接受韩某1的遗赠于法无据，不能成立。李某未在法定期间内明确表示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应视为放弃接受遗赠。本案中李某在韩某1去世前即知晓遗嘱内容。韩某、李某在2017年1月25日已得知韩某1死亡事实。李某未实际控制案涉房屋，不应视为接受了韩某1的遗赠。二、原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我国婚姻法中并无夫妻共同遗嘱的概念，遗嘱2对于韩某1来讲是代书遗嘱，该代书遗嘱不符合法定要件形式，因而该遗嘱对于韩某1无效。韩某、李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本案遗嘱形式明确，该遗嘱是遗嘱不是赠与。结合当时韩某1的状况，其表示去世后的赠与实质即为遗嘱，符合立遗嘱人的意愿。遗嘱并没有提身后照顾的问题，韩某、李某已经在韩某1生前进行照顾，包括死葬也是韩某、李某完成。韩某、李某实际上已经装修、交纳水电费，直到韩某1去世之后，一直实际占用房屋，韩某、李某已经用实际行动表示了接受遗赠的意思表示。继承法一直存在共同遗嘱的概念。遗嘱1、遗嘱2均为自书遗嘱，不存在互相替代的问题。耿某认可录音的真实性，录音中耿某多次确认是遗嘱不是赠与，关于耿某所述是对其的照顾，是与韩某1的意思表示不符的。韩某、李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位于北京市通州区××1号房屋（以下简称案涉房屋）由韩某、李某继承所有；2.本案诉讼费用由耿某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韩某与被继承人韩某1(2017年1月25日去世)系姐妹关系，李某系韩某之子，耿某系韩某1之夫。韩某1与耿某生育一子耿某1，耿某1于2013年1月7日去世，耿某1生前未婚、无子女。韩某1之父韩某2于2004年8月27日去世，韩某1之母赵淑兰于1988年2月29日去世。案涉房屋的登记所有权人为耿某，权利性质为定向安置住房，取得不动产权利证书的时间为2017年5月17日，房屋竣工时间为2014年4月18日。2014年4月底交房后，韩某对案涉房屋进行了装修并购置了家电。另查，韩某1于2004年诊断为患舌根腺样囊性癌；2010年12月17日-2011年1月4日，韩某1因左侧舌根腺样囊性癌术后复发住院治疗；2013年6月13日，中国医学科学院肿瘤医院（以下简称肿瘤医院）出具《诊断证明书》，韩某1舌根囊腺癌术后肺转移；2016年8月12日，肿瘤医院出具《特殊病种证明书》，韩某1被诊断为胰腺癌。2016年9月4日-2016年9月12日，耿某因“右输尿管结石、右肾积水、双肾多发囊肿”在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潞河医院住院治疗。在韩某1患病期间，韩某、李某主张自2013年1月耿某1去世后对韩某1进行了较多的照顾，装修完案涉房屋后韩某和李某有时候去案涉房屋居住，尤其是2016年8月后，韩某基本住韩某1家对其进行照顾，耿某亦表示“原告照顾主要是耿某12013年去世后照顾”、“2016年9月韩某1化疗后照顾比较多”。韩某、李某表示自2017年5月耿某不让其在案涉房屋居住。再查，2016年11月，在702号房屋内，韩某1用病历纸书写《遗嘱》（以下简称《遗嘱1》），内容如下：“我本人耿某和爱人韩某1应有楼房两套两居室，座落于通州区××2室和××1室，现经我和爱人韩某1共同协商后决定将××1室面积74.99平方米一套赠予韩某1的妹妹韩某和她的儿子李某所有。立遗嘱人耿某、韩某1，于2015年10月16日”。双方均认可《遗嘱1》所有字迹均为韩某1书写。后耿某用A4打印纸书写《遗嘱》（以下简称《遗嘱2》），内容：“我本人耿某和爱人韩某1应有楼房两套两居室，座落于通州区××2室和××1室，现经我和爱人韩某1共同协商后决定将座落于通州区××1室一套面积74.99平方米一套赠予韩某1的妹妹韩某和她的儿子李某所有。立遗嘱人耿某、韩某1，于2015年10月16日”。双方均认可《遗嘱2》除了韩某1签字为韩某1本人签署外，其他所有字迹均为耿某书写。韩某表示因韩某1早就考虑许诺将案涉房屋赠与韩某，故日期书写为一年前，两份遗嘱实际书写于2016年11月，耿某对韩某、李某主张的书写日期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或者数人继承。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赠给国家、集体或者法定继承人以外的人。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受遗赠人应当在知道受遗赠后两个月内，作出接受或者放弃受遗赠的表示。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一是案涉房屋是韩某1与耿某的夫妻共同财产还是耿某的个人财产。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涉诉房屋的权利性质为定向安置住房，于2017年5月11日登记在耿某名下，此时韩某1已经去世，但房屋的竣工时间和交付时间均为2014年4月，案涉房屋是对耿某和韩某1这个家庭的定向安置房，故案涉房屋应认定为韩某1和耿某的夫妻共同财产。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二是《遗嘱1》和《遗嘱2》的性质问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遗嘱1》为韩某1完整书写，后耿某书写《遗嘱2》，除韩某1签名为韩某1签署外，其余字迹全部为耿某书写。经比对，《遗嘱1》和《遗嘱2》内容一致，结合韩某1的身体状况，其意思表示应当是其去世后将案涉房屋赠与韩某和李某，耿某亦作出了同样的意思表示。《遗嘱1》和《遗嘱2》的落款日期完整，应以落款日期作为韩某1和耿某作出遗嘱意思表示的日期。《遗嘱1》符合韩某1书立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2》符合耿某书立自书遗嘱的形式要件。《遗嘱1》和《遗嘱2》应认定为韩某1和耿某共同处分案涉房屋所订立的夫妻共同遗嘱，该共同遗嘱有效。现韩某1已经去世，《遗嘱1》和《遗嘱2》中涉及韩某1处分其在案涉房屋所占份额的部分已经生效，故法院认定案涉房屋属于韩某1的份额即百分之五十应当由韩某和李某继承或接受赠与。案涉房屋属于耿某的份额部分本案不予处理。本案的争议焦点之三是韩某、李某作为受遗赠人是否在法定期限内接受遗赠。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案涉房屋为韩某、李某进行装修并购置家电，在韩某1生病期间，韩某、李某也曾在案涉房屋居住，结合韩某、李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和照顾韩某1的事实，韩某、李某应该在2017年5月前可以控制案涉房屋，应当视为接受了韩某1的遗赠。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二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之规定，判决：一、坐落于北京市通州区××1号房屋产权份额的二分之一为被继承人韩某1的遗产，上述遗产由韩某、李某共同继承；二、驳回韩某、李某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从形式上看《遗嘱1》和《遗嘱2》均以“遗嘱”为标题，耿某和韩某1在落款处均以“遗嘱人”的名义签字，且结合韩某1立遗嘱时的身体状况，其意思表示应当是其去世后将案涉房屋赠与韩某和李某，因此，耿某提出的本案名为“遗嘱”实为赠与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韩某、李某对案涉房屋进行装修并购买家电的行为，虽然发生于韩某1生前，但该行为后果延续至韩某1去世之后，且结合2017年5月之前曾居住使用并可以控制案涉房屋的事实，应当认定在法定期间内做出了接受韩某1的遗赠的意思表示。因此，本院对耿某的相关上诉主张不予采信。现韩某1在生前所立遗嘱已生效，因此，一审法院将案涉房屋中韩某1享有的份额依据其遗嘱处理，并无不当。综上，耿某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200元，由耿某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代理审判员  申峻屹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 助理  胡震霄书 记 员  高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