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杨永志，男,1966年4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梓潼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范韬,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勋,北京蓝鹏（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圣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高新区天晖路***号**层*号。法定代表人：肖厚炳，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程绍鹏,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凌,四川蓝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永志因与被上诉人四川圣诺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诺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30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永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杨永志与圣诺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事实和理由：（一）杨永志实际接受圣诺公司的管理，杨永志实施的工程进度和工期由圣诺公司制定，工程的实施质量由圣诺公司向杨永志传达，杨永志的工作地点由圣诺公司直接指定。（二）蒲必军是圣诺公司承包工程项目分支的管理人员，不具备用工的主体资格。杨永志完成的工作是圣诺公司承包工程项目的组成部分，其劳动成果属于圣诺公司享有，而非蒲必军享有。（三）根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以及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部《关于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等规定，具备资质的用人单位发包工程给无资质的自然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承担用工主体责任。该自然人招用的劳动者因工伤亡的，由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承担用人单位依法应当承担的工伤保险责任。圣诺公司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杨永志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圣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圣诺公司与杨永志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圣诺公司从四川超宇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承包了中信城.右岸三期46#空调(锅炉)工程的劳务。之后，圣诺公司又与自然人蒲必军签订了《承包合同》，将诉涉的部分劳务工程又分包给自然人蒲必军。杨永志于2017年2月6日受蒲必军的雇佣到诉涉工程工地工作，接受蒲必军的日常管理。2017年2月7日，杨永志在诉涉工程地下室负二层空调机房内从事空调保温作业时摔伤，被送至四川省天祥骨科医院进行治疗。一审另查明，就本案所涉确认劳动关系事项，杨永志向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成都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成劳人仲委裁字(2017)第258号仲裁裁决：圣诺公司与杨永志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圣诺公司不服该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法院认为，圣诺公司系承包诉涉工程劳务后又将部分劳务工程违法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自然人蒲必军，即俗称的“包工头”。杨永志系“包工头”蒲必军招用的班组工人，并由“包工头”蒲必军为其安排工作。在这种层层分包关系中，杨永志作为具体进行作业的工人与作为工程承包人的圣诺公司之间并无劳动法意义上的管理与被管理的人身依附关系，杨永志无需遵守或服从圣诺公司的劳动分工和工作安排，无需接受圣诺公司的具体用工管理。因此，由于圣诺公司与杨永志之间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的关系，也不存在从属关系，双方不符合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双方未建立劳动关系，故圣诺公司要求确认与杨永志不存在劳动关系的主张成立，一审法院予以支持。至于杨永志于工作中受伤的问题。圣诺公司将其承包的工程再次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的自然人的行为属于违法分包。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社会保险行政部门认定下列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单位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四）用工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或者自然人，该组织或者自然人聘用的职工从事承包业务时因工伤亡的，用工单位为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但由于上述法条针对的是用工单位应承担的工伤赔偿责任，而用工单位承担工伤赔偿责任并不以与伤者建立劳动关系为前提。故杨永志的受伤是否构成工伤，圣诺公司是否应为杨永志的受伤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单位，均为劳动行政部门行政认定的范围，不属于本案审理范围。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一十八条之规定，判决：圣诺公司与杨永志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5元，由杨永志负担。本案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对此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杨永志与圣诺公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本院评述如下：劳动关系是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为其成员，劳动者在用人单位的管理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而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劳动关系受劳动法的规制，但劳动关系的本质仍然是一种合同关系，是建立在劳动者与用人单位订立的劳动合同基础之上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因而，劳动合同仍然应当符合合同原理的内核，遵循合同的一般规律和价值取向。在劳动合同的订立阶段，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均享有一定程度的意思自治，有互相选择合同相对方的权利和自由，这是双方当事人遵循平等、自愿、自由原则的集中体现。如果双方当事人形成了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则劳动关系成立。反之，如果没有缔结劳动合同的合意，则劳动关系无从依附。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圣诺公司承包劳务工程后，将部分劳务分包给自然人蒲必军，双方构成劳务分包法律关系。工程的承包和分包在本质上属于一种承揽关系，是承揽人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和劳力，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一定的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接受工作成果并给付报酬的法律关系。而杨永志受雇于蒲必军参与劳务施工，接受蒲必军的管理和工作安排，双方构成雇佣关系或者劳务关系。杨永志所完成的工作是蒲必军从圣诺公司分包劳务的组成部分，并最终由蒲必军向圣诺公司交付工作成果，满足圣诺公司关于工程进度、工期、施工质量的要求。同理，圣诺公司就整体劳务工程向其前手完成并交付工作成果，达到前手对工程进度、工期、施工质量的要求。其间，圣诺公司并不直接对杨永志进行管理和安排工作任务，双方没有直接的权利义务关系，双方也缺乏订立合同的意思联络，更未形成订立劳动合同的合意。因此，杨永志与圣诺公司之间不成立劳动关系。杨永志认为其劳动成果由圣诺公司享有，是圣诺公司承包项目的组成部分，这种依据劳动成果的归属来确定劳动关系的主张明显不能成立，因为这个判断的逻辑是荒谬的，不仅圣诺公司不是劳动成果的最终享有者，圣诺公司的前手也不是劳动成果的最终享有者，如果按照这个逻辑推理，杨永志还可以主张与圣诺公司的前手甚至建设单位建立了劳动关系。若其如此，那么不仅在建筑工程领域，甚至整个社会经济秩序将陷于混乱无序的状态。如前所述，判断劳动关系是否成立，可以依据原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来判断。但是，劳动关系的存在是承担劳动法上的法律责任的充分条件，而不是必要条件，不能认为承担了劳动法上的法律责任，就推定发包人与劳动者之间具有劳动关系的结论。因此，杨永志依据用工主体责任承担的规定，以及承担工伤保险责任的相关规定，来确认劳动关系的主张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杨永志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杨永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荣文审判员  夏旭东审判员  范艾玓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罗爱妮书记员  吴 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