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466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无锡金太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市新惠路8号。法定代表人：朱国梅，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彧、丁健,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杭艳，女，1971年12月10日生，汉族，住常州市新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曾贤芳，北京市京师（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金太湖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太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杭艳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4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金太湖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其公司无需支付杭艳经济补偿金。事实及理由：1、杭艳长期旷工，其公司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不应支付经济补偿金。杭艳自2015年7月未到上诉人处上班，且2016年10月起已经到其他公司工作，杭艳系自动离职，其公司办理解除手续并不违法。2、一审法院认定自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双方劳动关系处于中止履行状态错误，该认定不符合《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的规定。杭艳答辩称：2015年6月双方发生纠纷后，金太湖公司一直没有安排工作，并非其自动离职或旷工，到其他单位就业也是为生计考虑，法律并未禁止双重劳动关系。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杭艳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金太湖公司支付2015年2月至2017年8月21日工资306896.56元、经济补偿17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杭艳于2000年7月入职侨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2003年12月，侨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安排杭艳进入金太湖公司工作。自2015年2月起，金太湖公司未支付杭艳工资。2015年6月,双方为公章保管使用问题发生纠纷，自2015年7月1日起，杭艳停止履行劳动义务，金太湖公司则同时停止计发工资，但金太湖公司仍然支付杭艳社保费（包括垫付杭艳社保费个人负担部分）。2017年5月24日，金太湖公司向杭艳发出《告知函》，告知杭艳自2015年7月1日自动离职后至今未办理手续，在收到本告知函后一周内至公司办理相关工作交接及离职手续。2017年6月，杭艳向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提出仲裁申请，要求金太湖公司支付工资240800元、经济补偿129000元，2017年8月3日，劳动人事争议仲裁部门作出终止审理的决定。杭艳于2017年8月16日诉讼来院，提出上述诉讼请求，同月21日，金太湖公司作出《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认为杭艳的自动离职行为严重违反了相关规定，报工会委员会同意，决定与杭艳解除劳动合同，通知杭艳一周内办理离职手续。另查明，2017年2月起，江苏春伟项目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春伟公司）将杭艳作为自己的员工办理了社保关系，并向常州市社保部门缴纳社会保险费。一审中，金太湖公司承认自2015年2月至6月停止支付杭艳的工资，但提出是将杭艳向公司的借款、公司在此后代缴纳的社保费和住房公积金个人自理部分进行了抵扣，杭艳则否认向公司借款的事实，同意代缴纳的社保费和住房公积金个人自理部分在工资中抵扣。金太湖公司在制定的2015年2月至6月期间《月薪发放清单》中，确定杭艳5个月工资应发数应为48620元，扣除个人所得税、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个人自理部分，5个月工资实发数应为43074元，该款金太湖公司未实际支付杭艳。金太湖公司为杭艳缴纳社会保险费至2017年8月为止，自2015年7月至2017年8月，金太湖公司为杭艳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个人自理部分共计9590元。此外，计算杭艳2014年7月至2015年6月的月平均工资为9893元。上述事实，由当事人陈述、杭艳提供的《仲裁决定书》、《劳动合同书》、《劳动合同制员工薪资计算明细表》、《告知函》、《解除劳动合同关系通知书》、金太湖公司提供的《考勤表》、《薪酬发放清单》、《社保公积金缴纳一览表》、《武进区参保人员养老缴费基数明细表》在卷佐证，依法予以确认。一审期间，双方在杭艳停止履行劳动义务原因问题上发生争议，杭艳认为是金太湖公司在2015年6月解除了其办公室主任的职务，又不重新安排工作岗位；金太湖公司则认为，是公司发现杭艳使用公章有违规行为后收回公章，杭艳认为公司不信任她，就未再上班，属于自行离职。金太湖公司未提供杭艳自行离职的证据，杭艳则提供与陈礼斌（金太湖公司董事）的短信记录，用于证明其要求金太湖公司重新安排工作岗位的事实。短信记录经当庭质证，金太湖公司认为陈礼斌在金太湖公司并不担任任何职务，对证据的证明力提出异议。一审法院认为，金太湖公司与杭艳建立劳动关系，金太湖公司应依法履行支付劳动报酬的义务，金太湖公司拖欠杭艳2015年2月至6月的工资应按实发数予以补付。2015年6月,双方为公章保管使用问题发生纠纷，虽然杭艳自2015年7月起停止履行劳动义务，金太湖公司也停止计发工资，但是，金太湖公司在当时并未为杭艳办理终止劳动合同的手续，金太湖公司在诉讼中认为杭艳停止工作属于自动离职并无证据证明，金太湖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认定双方的劳动关系自2015年7月起处于中止状态，并且杭艳与春伟公司构成劳动关系也不影响上述劳动关系的中止状态。杭艳在劳动关系中止期间因未提供劳动而不应取得工资，金太湖公司仍然为杭艳缴纳社会保险费和住房公积金，杭艳个人负担部分也实际由金太湖公司支付，金太湖公司提出将其代缴纳的社保费个人自理部分在杭艳2015年2月至6月的工资中进行扣除，杭艳表示同意，依法予以准许。在金太湖公司向杭艳发出《告知函》、杭艳提出仲裁及诉讼后，金太湖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合同的通知，认定系金太湖公司向杭艳提出解除劳动关系，金太湖公司依法应支付经济补偿，杭艳因侨裕控股集团有限公司的安排进入金太湖公司，工作年限应合并自2000年7月起计算，但双方于2015年7月劳动关系中止至2017年8月劳动关系解除的期间不应计算为支付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至于金太湖公司提出将杭艳向公司的借款抵扣工资，因借款并不属于劳动争议处理范围，抵扣工资的要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条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金太湖公司支付杭艳2015年2月至6月工资43074元；二、杭艳返还金太湖公司代缴的社会保险费及公积金9590元；三、金太湖公司支付杭艳经济补偿148395元；四、上述第一、二、三项判决主文确定的支付金额相折抵后，金太湖公司实际支付杭艳181879元，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太湖公司负担。二审期间，双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此外，杭艳无法提供2016年10月之后要求金太湖公司安排工作的证据；并陈述因为金太湖公司不安排工作，不支付报酬，为生计考虑不得不到其他单位就业。本院认为，劳动关系可以通过明确的意思表示解除，也可以通过具体行为解除。本案中，杭艳自2015年7月起未再向金太湖公司提供劳动，亦没有证据证明2016年10月之后仍要求金太湖公司安排工作，结合一审查明的事实，最迟到2017年2月杭艳已经与春伟公司建立了劳动关系。杭艳与金太湖公司之外的用工主体建立劳动关系的行为表明了其从金太湖公司离职的意愿和事实，应认定杭艳与金太湖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最迟已于2017年2月解除，且系杭艳自动离职。故金太湖公司无需支付经济补偿金。需要说明的是，因杭艳离职并未办理手续，金太湖公司无法单方终止社会保险关系，故不能依据社会保险关系连续而推定劳动关系延续。在杭艳自动离职后，金太湖公司发出《告知函》、所作的解除劳动关系的决定应视为对杭艳自动离职状态的确认和办理离职手续的需要，不重复发生劳动关系解除的效力。综上所述，由于二审认定了部分新事实，对劳动关系的解除作出了新判断，从而对一审判决关于经济补偿金的判项予以纠正，金太湖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478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二、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478号民事判决第三、四项；三、驳回杭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判决第一、二项主文确定的金额相抵后，金太湖公司实际支付杭艳33484元，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由金太湖公司与杭艳各负担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杭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张朴田书 记 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