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42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1，男，1957年8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世斌，北京刘世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女，1961年5月10日出生，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2，男，1938年4月2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延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某，女，1949年7月20日出生，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3，男，1948年8月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4，男，1960年2月28日出生，汉族，农民，住北京市延庆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崔某5，男，1952年6月18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昌平区。上诉人崔某1因与被上诉人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继承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8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崔某1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对坐落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43号院后院（以下简称43号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及其附属院落在拆除后获得的拆迁补偿权益全部归崔某1所有。事实和理由：涉案的两间半北房及宅基地归崔某6所有、使用。一审法院将涉案的房屋认定为崔某6与父、母共有，每人享有三分之一的份额，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不符合农村多年的习惯。崔某1照顾崔某6的生活等，承担了崔某6医药费、生活费及去世安葬等事宜。2015年12月30日崔某6立遗嘱，将其涉案房屋及宅院等全部遗产由崔某1继承所有。现涉案房屋及宅院被拆迁，拆迁的全部利益应归崔某1所有。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崔某1的上诉请求。诉争的房屋是崔某2、崔某5建造的。崔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被继承人崔某6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镇某村的两间半北房归崔某2所有。崔某3在一审法院辩称，认可崔某2所述，同意其诉求。诉争房屋是1967年建设的，当时我父母都在世，但是身体不太好，诉争房屋除了崔某1、崔某4和崔某6之外其他兄弟都参与建设了。如果我有继承权，放弃对该房屋的继承份额。崔某5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崔某2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崔某2和崔某31967年出资建的，主要出资是崔某2，如果我对诉争房屋有继承权，自愿将我应继承的份额赠与给崔某2。崔某4在一审法院辩称，同意崔某2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我没有参与建设，主要是崔某2建的。如果我有继承权，同意将我应继承的份额赠与崔某2。崔某1在一审法院辩称，不同意崔某2的诉讼请求。诉争房屋是父母和几个哥哥一起建的，不是崔某2一人所建。之前分过家，该院落一共有五间北房，其中居西的两间半分给了崔某8，居东的两间半分给了被继承人崔某6。被继承人崔某6从2005年开始身体就不好，崔某6看病和丧葬都是我一个人负担的，崔某6生前的债务也都是我替他还的，两间半北房应该归被继承人崔某6所有，被继承人崔某6生前有遗嘱，把这两间半北房给我，所以我要求继承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崔某1系兄弟关系，父母分别为崔某7和王某1。被继承人崔某7和被继承人王某1婚后共生育了九个子女，即崔某2、崔某8、崔某9（2010年去世）、崔某3、崔某5、崔某1、崔某4、崔某6和“小某子”（未成年即去世）。崔某7因病于1999年7月12日去世，王某1因病于1997年去世。“小某子”去世时间远早于崔某7和王某1的去世时间。崔某6于2016年1月12日去世。崔某9和崔某6终生未婚，亦未生育子女。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坐落于43号院。该院有前后两个院落，其中居南院落为崔某1的院落，居北院落内有北房五间，其中崔某6生前居住在该五间北房中的居东两间半北房内，崔某8居住在该五间北房的居西两间半内。1967年在该房屋建成后，崔某7和王某1也同崔某6一起居住在居东的该两间半北房内直至去世。1994年，北京市延庆区土地管理局为崔某6颁发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认定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所属宅基地的使用权人为崔某6。另，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因北京市延庆区某镇某村泥石流拆搬迁工程，北京市延庆区某镇某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某村委会）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进行了拆除，经法院与某村委会核实，被继承人崔某6早在2015年4月15日即签署了自愿申请搬迁并拆除原住房及附属设施的搬迁申请。被继承人崔某6名下的房屋及院落共获得拆迁补偿利益为用于新村房屋建设的搬迁补助款2.3万元和能获得补偿的楼面面积128.35平方米。本案有争议的事实为43号院内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属于谁的遗产。庭审中，关于该两间半房屋的建设者原、被告各方说法不一，但基本可以认定的事实为在1967年建设该房屋时，除了家中年纪比较小的崔某1、崔某4和崔某6之外，其他人都参与了房屋的建设，但由于当时并未分家，故子女对参与房屋建设的行为定性为帮工更为适宜。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应归崔某7和王某1共同所有。另，原、被告均认可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曾有过口头的分家协议，但该两间半北房分家时如何分配各方也说法不一，崔某2称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他和崔某6一人一半；崔某4则称崔某6与崔某2一人分得了一间；崔某1则称该两间半北房均分给了崔某6。法院认为，本案诉争的两间半北房也应有崔某6的份额。具体理由如下：1、各方均认可口头分家协议的实际存在，且根据实际参与了分家过程的崔某1、崔某2、崔某4所述，崔某6确实分得了实际的房屋份额；2、1994年办理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时，本案诉争房屋所属土地的使用权人为崔某6，且办理上述使用权证时其他人未提出异议；3、该房屋建成后，崔某6与其父母一直居住在该两间半北房内，三人形成了长期的共居关系。综上，该两间半北房应认定为崔某7、王某1与崔某6的共同财产，各自享有该两间半北房三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故对于崔某2诉称本案诉争两间半北房应由其继承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对于崔某1辩称该两间半北房归被继承人崔某6所有并应由其继承的答辩意见亦不予支持。对于崔某2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建房明细一份，证明其出资建房的过程。经质证，崔某1不予认可，认为该证据无法证明本案诉争房屋系崔某2一人所建。经审查，由于该证据系崔某2的个人记录，故对该证据证明目的不予认可。对于崔某1提交的有争议的证据，认定如下：1、被继承人崔某6于2015年12月30日所立遗嘱一份。经质证，崔某2与其余被告均不予认可。由于该遗嘱的两个见证人均出庭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且两见证人与本案原、被告无利害关系，亦不属于被继承人，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崔某1作为被继承人崔某6的第二顺序继承人，可以继承被继承人崔某6的遗产。但根据认定的事实，本案诉争房屋系被继承人崔某7、王某1、崔某6共同所有，故被继承人崔某6也只能处分属于自己的房产份额。2、日常消费清单33张，经质证，崔某2与其余被告均不予认可。由于仅通过清单并不能证明崔某1为被继承人崔某6的日常生活支出提供资金帮助，故对此法院亦不予认可。3、还款证明4张。经质证，崔某2与其余被告均不予认可。由于债权人均未到庭予以证明，在其他当事人不予认可的前提下，法院对该组证据亦不予认可。4、医疗费票据4张。经质证，崔某2与崔某5不予认可，崔某3与崔某4部分认可。由于该组票据并不能证明崔某1为医疗费的实际支出人，故对该组证据的证明目的亦不予认可。5、丧葬清单票据5张，经质证，崔某2与其余被告均认可崔某1为被继承人崔某6丧葬费的出资人，但不清楚具体的出资数额。由于崔某2与其余被告未提出相反证据予以证明，根据原、被告的陈述，对该组证据予以采信。综合上述第2、3、4、5组证据，由于崔某1继承了被继承人崔某6的遗产，其对被继承人崔某6的生养死葬亦是其应承担的义务。崔某8原作为被告之一在第一次开庭前向其送达开庭传票、应诉通知书时其辩称因行动不便不到庭参加诉讼，对于诉争房屋如果其有继承权，其要求继承。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崔某8因病于2017年6月24日去世，由于崔某8生前未婚，亦未生育子女，父母均已去世，无第一顺序继承人，本案原、被告即为崔某8的全部法定继承人，故本案无需另行追加当事人参与诉讼。一审法院认为，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继承从被继承人死亡时开始。继承开始后，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办理，没有遗嘱或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本案中，被继承人崔某7、王某1、崔某6共同拥有43号院内后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权证登记在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的所有权，三方各占两间半房屋的三分之一份额。任意一方死亡后，该方对本案诉争房屋的所有权将转换为该方的遗产。由于崔某3当庭表示放弃对诉争房屋的继承权，对此法院不持异议。现三被继承人均已去世，其中被继承人崔某7于1999年7月12日去世，王某1于1997年去世，崔某6于2016年1月12日去世。被继承人王某1生前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被继承人王某1死亡后其第一顺序继承人应为崔某7、崔某6、崔某2、崔某1、崔某8、崔某5、崔某4和崔某9。上述八人平均分割被继承人王某1三分之一份额的房屋所有权，此时崔某7和崔某6各享有诉争房屋八分之三份额（二十四分之一加上三分之一）的所有权，崔某2、崔某1、崔某8、崔某9、崔某5和崔某4六人各享有二十四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被继承人崔某7生前亦未留有遗嘱，其去世后，其遗产亦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第一顺序继承人为崔某2、崔某5、崔某9、崔某1、崔某8、崔某6和崔某4。上述七人平均分割被继承人崔某7对诉争房屋八分之三份额的所有权，此时上述七人各分得五十六分之三的房屋份额，加上之前各自已经继承的房屋份额，崔某2、崔某5、崔某9、崔某1、崔某8和崔某4各享有二十一分之二份额（五十六分之三加上二十四分之一）的所有权，崔某6享有七分之三份额（八分之三加上五十六分之三）的所有权。2010年崔某9去世后，由于其未婚无子女，其生前亦未留有遗嘱，故其遗产亦应按照法定继承办理。其第二顺序继承人崔某2、崔某5、崔某1、崔某8、崔某6和崔某4六人可平均分得其所享有诉争房屋二十一分之二份额的所有权，加上上述六人之前各自已经继承的房屋份额，可得此时崔某2、崔某5、崔某1、崔某8和崔某4各享有九分之一份额（六十三分之一加上二十一分之二）的所有权，崔某6享有九分之四份额（六十三分之一加上七分之三）的所有权。崔某6于2016年1月12日去世后，崔某1按照遗嘱享有继承崔某6诉争房屋九分之四份额的所有权，可得此时崔某1享有九分之五份额的诉争房屋所有权。本案在审理过程中，崔某8因病去世，其享有的九分之一份额的房屋所有权应由崔某2、崔某5、崔某4和崔某1四人平均分割。四人又各自分得诉争房屋三十六分之一份额的所有权。庭审中，崔某5和崔某4均表示要将自己应继承的份额赠与给崔某2，可得此时崔某2享有十二分之五（十二分之一加上三分之一）诉争房屋份额的所有权，崔某1最终享有诉争房屋十二分之七份额（九分之五加上三十六分之一）的所有权。由于本案在审理过程中，诉争房屋已经拆除，崔某2和崔某1按照上述诉争房屋的应继承份额相应的继承本案诉争房屋在拆除后所应得的拆迁补偿利益。原审法院遂于2017年10月31日，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43号院后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及其附属院落在拆除后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拆迁补偿利益为用于新村房屋建设的搬迁补助款两万三千元和能获得补偿的楼面面积一百二十八点三五平方米）由原告崔某2和被告崔某1按份继承，其中原告崔某2继承上述拆迁补偿利益的十二分之五份额；被告崔某1继承上述拆迁补偿利益的十二分之七份额。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根据查明的事实，原审法院对43号院后院北房5间为崔某7、王某1夫妇共同所有，虽有部分子女参与建房，但其行为为帮工更为适宜的认定，有事实和法律依据。现双方当事人均认可，存在分家的事实，且分家后，崔某6与父母居住在诉争的东数两间半北房内，崔某8居住在西数两间半北房内。1994年崔某6取得诉争房屋院落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此时崔某7、王某1均在世，对此亦未提出异议。崔某7、王某1去世后，该两间半房屋亦一直由崔某6居住使用。2015年崔某6并就上述房屋及院落签署自愿申请搬迁并拆除原住房及附属设施的搬迁申请，获得房屋及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根据以上事实，可以认定，崔某6对诉争的房屋及院落享有相应权利。另查，2015年12月30日，崔某6订立遗嘱，内容为：遗嘱立遗嘱人：崔某6，男，汉，52周岁，家住北京市延庆县某镇某村43号。代书人：吴某，男，汉，50周岁，家住北京市延庆县西二道河村79号。我自得了糖尿病、高血压、脑血栓等病后，六哥崔某1照顾我的全部生活起居，带我去医院看病，但无奈病情日渐恶化，我自感不久即将离世。为了处理好我不能偿还的一切债务以及我死后，丧葬事宜。我去世后，我的房屋在北京市延庆县某镇某村43号房屋2.5间归六哥崔某1所有。特立此遗嘱。为保证本遗嘱的真实性，特叫来王某2和吴某作为正名人。六哥崔某1帮我偿还一切债务，我去世后把我的房产遗赠给我的六哥。本遗嘱为我的真实意思表示，作为我死后房产由六哥继承该房子的有力证据。立遗嘱地点：六哥家立遗嘱人：崔某6代书人：吴某见证人：吴某王某2立遗嘱日期2015年12月30日。上述遗嘱在一审审理中进行了质证，崔某2、崔某3、崔某4、崔某5对遗嘱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由于该遗嘱的两个见证人均出庭证明遗嘱的真实性，且两见证人与本案原、被告无利害关系，亦不属于被继承人，故对该遗嘱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一审法院上述认定符合法律规定，本院对遗嘱的真实性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查明的事实，崔某6对本案诉争的43号院两间半北房及院落享有相应权利，现因拆迁，其权利转化为房屋及附属设施因拆迁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遗产是公民死亡时遗留的个人合法财产。公民可以依照继承法规定立遗嘱处分个人财产。公民可以立遗嘱将个人财产指定由法定继承人的一人或者数人继承。继承开始后，按照法定继承办理；有遗嘱的，按照遗嘱继承或者遗赠办理；有遗赠扶养协议的，按照协议办理。崔某6生前立有遗嘱，将43号院房屋归崔某1所有。崔某6所立遗嘱符合法律规定的形式要件，内容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规定，真实有效。崔某6死亡后，其遗产应按照遗嘱继承办理。原审法院认定诉争的房屋为崔某6与崔某7、王某1共同所有，并将房屋及院落的拆迁补偿利益按照法定继承办理不当。综上所述，崔某1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人民法院北京市延庆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9民初847号民事判决；二、位于北京市延庆区某村43号院后院、《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登记在被继承人崔某6名下的两间半北房及其附属院落在拆除后获得的拆迁补偿利益由崔某1继承。三、驳回崔某2的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三百七十五元，由崔某2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懿荣审 判 员  杨 磊代理审判员  吴扬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 助理  李 燕书 记 员  朱雅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