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7民终4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追加被执行人）:连云港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苍梧路龙河大厦二期工程1901-1908。法定代表人：张宇，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董淑锦，江苏苍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伏尚山，男，1975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伏东宁，女，1968年12月2日出生，汉族，住连云港市海州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伏英，女，1970年9月15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静安区。以上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永荣，江苏田湾（连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连云港市海州区郁洲南路12号。法定代表人:王路平，总经理。上诉人连云港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农资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伏尚山、伏东宁、伏英、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元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连云港市海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706民初291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6日公开开庭进行审理，上诉人农资公司的诉讼代理人董淑锦，被上诉人伏尚山、伏东宁、伏英的诉讼代理人高永荣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广盛元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农资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或依法改判，并由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本案自追加当事人到执行异议之诉程序，适用法律错误，损害上诉人合法权益。2.被上诉人申请追加上诉人为被执行人无法律依据，不应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农资公司、广盛元公司属于关联公司属于事实认定和适用法律错误。广盛元公司与农资公司是两个独立法人，两公司之间根本不存在关联公司间的人员、业务和财产混同与交叉。3.本案不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案条件和受案范围，法院应予以驳回。4.2005年7月广盛元公司转至农资公司的859万元款项与执行案件无关，一审认定该款项是规避执行行为不符合规定；该款项的转账行为不属于无偿受让，即使属于，人民法院也应告知被上诉人提起撤销权诉讼，无权在执行程序直接追加进行审查。5.广盛元公司对调解书不予认可，调解协议上也不是公司公章，对该调解书应终结执行。被上诉人伏尚山、伏东宁、伏英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维持一审判决。伏尚山、伏东宁、伏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农资公司在（2015）海执字第4185号执行案件中对广盛元公司的债务在859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继续执行；本案的诉讼费由农资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伏尚山、伏东宁、伏英与广盛元公司商品房买卖合同纠纷一案，海州区人民法院于2015年8月4日作出（2015）海民初字第02112号民事调解书，确认：广盛元公司于2015年9月30日前返还伏尚山、伏东宁、伏英购房款544441元及利息等。因广盛元公司未能按照生效民事调解书履行，伏尚山、伏东宁、伏英向该院申请执行。海州区人民法院立案执行，执行案号为（2015）海执字第4185号。在执行过程中，该院于2016年4月22日作出（2015）海执字第4185-2号执行裁定书，以农资公司无偿接受广盛元公司859万元等为由，裁定追加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农资公司为本案被执行人，在859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冻结、扣划被执行人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郭相松、胡培彪、王路平、兰天才、农资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其他财产。农资公司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向海州区人民法院提出书面执行异议，该院经审查，于2017年3月31日作出（2017）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撤销该院（2015）海执字第4185-2号执行裁定书主文第一项中追加农资公司为被执行人，在859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第二项冻结、扣划农资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其他财产部分的内容。该民事裁定书同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伏尚山、伏东宁、伏英对该民事裁定书不服，向海州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另查明，根据农资公司董事会决议，王元兵曾为农资公司的董事长。广盛元公司于2005年7月19日设立，原始股东为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原始注册资金860万元，其中王元兵出资774万元，王海波、尹洪正各出资43万元。上述出资缴存至广盛元公司在原商业银行城西支行开设的71×××75账户内。同年7月21日，从该账户转账859万元至农资公司71100101309000696账户。诉讼中，农资公司未就其接受广盛元公司859万元款项支付对价提供相应证据，其称广盛元公司的860万元注册资金来源于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向农资公司所借，亦未能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海州区人民法院调取的连云港市亿人城建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亿人公司）71100101308007922账户交易明细及农资公司71100101309000696账户交易明细及相关现金支票，亿人公司曾于2015年7月15日收到860万元款项，于2005年7月18日给付农资公司620万元。2005年7月18日，农资公司向连云港进步贸易有限责任公司、连云港市新浦区宝达五交化供应站、连云港万盟工贸有限公司、连云港大唐古建园林生态工程有限公司各给付95万元；2005年7月19日，农资公司分别向连云港市新浦区宝达五交化供应站、连云港万盟工贸有限公司、连云港大唐古建园林生态工程有限公司各支付80万元，以上合计620万元。又查明，2005年9月15日，广盛元公司与农资公司签订协议约定，广盛元公司以600万元一次性买断农资公司位于连云港市××××号地块，协议签订后两个月内付农资公司订金100万元，余款一年内全部付清。同年10月21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广盛元公司同意承担农资公司职工安置费用200万元。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异议人广盛元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赣榆亿家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农资公司返还财产纠纷异议案听证审查期间，广盛元公司承认该公司已付农资公司土地款，并提供收据、进账单予以证实。其中，2006年6月5日至同年12月1日间，广盛元公司通过农业银行付给农资公司425万元，2007年1月19日至6月16日间，广盛元公司付给农资公司289万元，合计714万元。本案一审争议的焦点为：一、伏尚山、伏东宁、伏英起诉是否符合申请执行人异议之诉的受理条件；二、农资公司是否无偿接受859万元；三、农资公司是否应当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并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海州区人民法院认为，该院作出（2017）苏0706执异116号执行裁定书，同时告知如不服本裁定，可在本裁定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该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伏尚山、伏东宁、伏英对该执行裁定书不服，根据该执行裁定书的指引提起申请人执行异议之诉，符合法律规定。关于争议焦点二，海州区人民法院认为，广盛元公司将原始股东出资859万元付至农资公司，农资公司未就其接受广盛元公司859万元款项支付了对价提供有效证据，应认定为无偿接受。对于农资公司辩称广盛元公司的860万元注册资金系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向农资公司所借的观点，根据海州区人民调取的相关账户交易明细及现金支票，并未显示农资公司将860万元款项出借给王元兵、王海波、尹洪正作为广盛元公司成立的注册资金，因此，海州区人民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于广盛元公司辩称该款项系购买农资公司土地使用权款的观点，因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在审理异议人广盛元公司与申请执行人赣榆亿家园实业发展有限公司、被执行人农资公司返还财产纠纷异议案听证审查期间，广盛元公司承认该公司已付农资公司土地款，并提供收据、进账单予以证实，因此，海州区人民法院对其辩称意见亦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三，海州区人民法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依法制裁规避执行行为的若干意见》第20条规定，有充分证据证明被执行人通过离婚析产、不依法清算、改制重组、关联交易、财产混同等方式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执行法院可以通过依法变更追加被执行人或者告知申请执行人通过诉讼程序追回被转移的财产。本案中，农资公司的董事长王元兵亦是广盛元公司的原始股东，两公司系关联公司。农资公司未支付对价，无偿接受广盛元公司注册资金，导致广盛元公司偿债能力降低，系恶意转移财产规避执行的行为，海州区人民法院追加农资公司为被执行人，要求其对广盛元公司所负责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符合法律规定。综上，伏尚山、伏东宁、伏英要求农资公司对广盛元公司的债务在859万元范围内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案件继续执行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零六条、第三百一十三条之规定，判决：准许执行海州区人民法院（2015）海执字第4185-2号执行裁定书，即关于追加连云港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为被执行人，在859万元范围内对申请执行人的债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以及冻结、扣划该公司银行存款人民币100万元或查封、扣押等值其他财产部分的执行措施。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连云港广盛元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连云港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连带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伏尚山、伏东宁、伏英。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均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农资公司被追加为本案的被执行人是否适当，本案是否有权对859万元款项进行处理或者要求当事人另案进行诉讼？本案是否属于执行异议之诉的受理范围？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企业法人的财产既是企业从事经营活动的物质基础，也是其对外承担民事责任的一般担保。如果企业法人无偿转让资产，必然对企业债权人的利益产生重大不利影响。虽然法律规定了撤销权制度以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债权人的利益，但是在债务人无偿转让财产导致企业资产被掏空且时隔多年导致债权人不便通过撤销权之诉保护自己合法权益的前提下，债权人要求无偿接受财产的关联公司在其接受财产范围内承担相应责任，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在执行程序中追加当事人等有关司法解释的立法目的。原审查明的事实表明，上诉人农资公司在本案诉讼期间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接受广盛元公司的859万元有合法理由。其接受行为属于无偿接受，上述财产转让的行为侵犯了债权人的利益，现因广盛元公司已处于实际歇业状态，客观造成广盛元公司无法对外承担民事责任，属于恶意转移财产，农资公司作为无偿接受人在接受财产范围应承担相应责任。农资公司上诉称被上诉人应通过另行诉讼维护权利的主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且增加当事人诉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是由于基于实体责任需追加第三人为被执行人的案件，为了充分保障当事人的权利，原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赋予当事人提起异议之诉的权利，符合法律规定。另外，关于上诉人提出民事调解书效力问题。鉴于农资公司未提供证据证实涉案调解书被撤销，该公司以调解协议无广盛元公司公章要求终结执行的主张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农资公司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00元,由连云港市农业生产资料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兴淼审 判 员 李红梅审 判 员 胡海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于学金书 记 员 孙宗慧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