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资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20民终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邱德才，男，1954年10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全洪，四川则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维勇，男，1967年9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四川阳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董胜忠，男，1972年9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登保，男，1972年9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简阳市。上诉人邱德才因与与被上诉人李维勇、董胜忠、李登保合伙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资阳市雁江区人民法院（2017）川20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邱德才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傅全洪，被上诉人李维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明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董胜忠、李登保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邱德才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川2002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书；二、改判被上诉人按照合伙协议约定的比例偿还上诉人垫支给企业借款共计159752.6元，按出资比例扣除上诉人承担的39938.15元后，被上诉人李维勇应承担47925.78元，被上诉人李登保应承担31950.52元，被上诉人董胜忠应承担39938.15元；三、改判被上诉人李维勇未经全体合伙人的同意放弃60万租金的债权予以损害赔偿，共计应赔偿上诉人15万元；四、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对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进行盈利分配；五、被上诉人承担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法庭调查不充分，举证责任分配不明，适用法律错误。一、一审法院在上诉人依法申请司法会计鉴定，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剩余财产进行清算无法实现的情况下，没有就现有证据对案件予以审查，在案件事实并未调查核实清楚的基础上，作出无证据证明有剩余财产可分配以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的做法，不符合人民法院审理查明案情的基本职能的要求。二、本案系合伙纠纷，当事人之间人身信赖程度不同于一般案件，且相互之间所掌握的证据材料联系密切，本案涉及合伙人共计四人，被上诉人董胜忠三次开庭均未到庭参与庭审，被上诉人李登保在第二次、第三次开庭未出庭参与庭审，显著增加了查清案情事实的难度，以至于移交鉴定的材料不充分，而一审法院没有采取有效的措施以维护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漏审相关当事人，并判决上诉人承担不利后果的作法不公平、不公正。三、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的相关法律条款于本案仅有形式上的关联，过于片面、过于敷衍，判决事实及理由说明过于牵强，没有形成法律逻辑上的正确推理，无法使当事人信服，没有在实质上解决问题，没有化解相关矛盾，对本案合伙纠纷的相关案情没有进行充分的法律说明，不足以解释判决内容的合法性。综上，一审法院在案件事实没有查清，未对相关当事人进行调查询问并核实案情，没有对案件进行充分推理说明而得出的判决结论自然是既不合理又不合法。李维勇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程序适当、适用法律正确。首先从事实上来说，答辩人与邱德才、董胜忠、李登保签订合伙协议并合伙经营属实。但上诉人回避自身未足额缴纳出资、擅自退出合伙经营、违反合伙协议义务的过错并造成合伙亏损无法继续经营的客观事实；在此基础上，被上诉人李维勇在分别征求了其余合伙人的意见，其余合伙人表示不愿继续经营、不愿参与处理后续事宜的情况下上诉人与租赁方协商解除了租赁协议并无不妥，上诉人主张的事实及理由完全不符合客观事实，且与一审法庭依法查明的事实不符。其次，从程序上来说，上诉人回避前述自身过错的情况下，以合伙未实际履行为由要求返还出资。在原审法院依法进行释明并告知其申请司法审计的权利情况下，原审原告拒不同意司法审计，原审法院依法驳回其诉请于法有据；且原审原告上诉后，原二审法院以其提交了新证据可能影响案件的公正审理为由发回重审，但事实上在发回重审的诉讼中上诉人并没有使用其在二审过程中提交其个人单方书写的所谓新证据，并变更诉请及事实理由，客观来说，此时一审原告已经完全变更了原审的诉请及该诉请基础事实理由，有滥用诉权及不诚信诉讼之嫌，应当说两级法院已经在程序上给了本案上诉人很多便利，即便如此，本案上诉人没有提出异议，仍然尽力配合法庭审理。同时，本案中会计师事务所无法进行司法审计的原因是“总账、明细账不完整、记账凭证不规范，原始凭证不清晰”，而这些理由正是本案上诉人的原因造成。根据本案事实及合伙协议约定，本案上诉人就是财务管理人及记账人，其记账不清，且擅自离开时带走相关账目及凭证正是不能进行司法审计的主要原因；另外原审被告董胜忠未参与庭审并非被上诉人的安排和指使，且事实上在原审中，原审原告就没有对被告董胜忠提出诉请，董胜忠本人也没有对本案被上诉人提出诉请，这间接说明了董胜忠未到庭诉讼的原因。基于这些理由，一审审理程序并无失当之处。最后，一审适用法律正确，鉴于上诉人没有说明适用法律错误之处，在此不做具体答辩。综上所述，本案上诉人的上诉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依法应予驳回。董胜忠、李登保未答辩。邱德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决被告李维勇向原告归还现金449,378.60元【其中含合伙资金210,000元，借款本息86,800元（70,000元本金，利息算至2016年7月1日），垫资金152,578.60元】，并从立案之日起按同期银行一年期的贷款利率计付利息，被告董胜忠、李登保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二、判决被告李维勇向原告支付从2015年4月19日至2015年10月21日止，每天150元的工资；三、案件受理费由被告李维勇承担。发回重审后，邱德才将诉讼请求变更为：一、依法对原告与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债权、债务、资产等进行清算，并对剩余合伙财产或债务、债权等按照出资比例分配；二、判决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在合伙期间垫支的款项159752.6元；三、判决被告李维勇赔偿原告租金损失15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4月18日，被告李维勇（乙方）与四川腾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甲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1、甲方将位于资阳市雁江区宝台镇飞虹村十一组66号的厂房出租给乙方。甲方该厂房为生产经营生活用卫生纸，乙方租赁期间不得改变其经营性质……3、租赁期共五年，即从2015年5月1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违约方应向守约方一次性支付三十万元的违约金。若甲方违约应退还乙方已交剩余租金。4、租金：第一年（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4月30日）陆拾万元；第二年（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4月30日）陆拾陆万元……租金支付方式：第一阶段支付一年半的租金共计玖拾叁万元……15、乙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可解除合同，随时收回出租场地，且不退还已收租金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概由乙方承担：（1）乙方擅自将甲方企业及房屋转租、分租、转让、借给他人生产经营；（2）违反本合同规定的第一条或第二条；（3）拖欠租金；（4）与他人合伙经营。……”。合同有甲方股东刘华根、黄永金签字捺印并加盖公司公章，乙方李维勇签字捺印。2015年4月19日，原告邱德才（乙方）与被告李维勇（甲方）、被告董胜忠（丙方）、被告李登保（丁方）达成《合伙协议》，协议约定：“一、甲、乙、丙、丁四人共同承认李维勇于2015年4月18日与腾龙纸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并共同履行其合同的所有条款，严格遵守合同的各项要求。二、甲、乙、丙、丁四人必须做到保密经营，不得向他人告知租赁实情，否则给李维勇造成的损失由泄密者承担。三、甲、乙、丙、丁四人共同承担和李维勇与腾龙纸业公司签订租赁合同的一切经济和法律责任，同时四人共同享受其利益。四、投资比例、利润分配和债务承担比例，按股权分配比分配。其股权分配比例为：李维勇30%，李登保20%，董胜忠25%，邱德才25%。投资金额为：第一年60万元，第二年66万元，第三年72万元，第四年78万元，第五年84万元，保证金6万元。第一年支付一年半租金，以后每半年支付一次租金。流动资金按比例出资。五、工作安排：1、李维勇负责各种票据的报销审核，负责全面工作；2、邱德才负责财务管理、记账，并负责全厂的生产、安全管理及人事安排；3、董胜忠负责保管现金，并负责产品销售工作和卡纸的采购。董胜忠办一张收入现金存款银行卡，卡上的现金专款专用，未经李维勇签字不得支取现金。银行短信留邱德才和李维勇的手机号码；4、李登保负责化辅原料的采购工作。六、略。七、合伙期间从2015年4月19日至2020年4月30日止。合伙期间任何人不得退股，除非李维勇与腾龙纸业公司签定的租赁协议终止，甲、乙、丙、丁所签定的合伙协议自然终止……”。2015年4月19日，李维勇向黄永金、刘华根支付租金400000元。2015年4月20日，李维勇向黄永金支付保证金60000元。2015年5月27日，李维勇向黄永金支付租金217200元。2015年8月4日，李维勇向四川腾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支付租金300000元。2015年5月20日，被告李维勇收到原告邱德才交来的合伙承包腾龙纸业公司的承包费150000元。同年7月，被告李维勇收到原告邱德才交来合伙承包腾龙纸业公司的承包费60000元。2015年7月-8月，原告邱德才负责合伙的财会工作，建立了合伙经营账本。2015年8月底，原告邱德才与被告李维勇因合伙经营发生矛盾，原告邱德才离开了合伙企业，不再按照合伙协议执行合伙事务。后因合伙经营不善，李维勇电话询问邱德才、董胜忠是否愿意继续承包经营腾龙纸厂，邱德才、董胜忠均表示自己不愿意经营，随李维勇处理。2015年10月21日，被告李维勇（乙方）与腾龙纸业公司（甲方）签订《终止解除租赁合同》，达成解除租赁合同的一致意见，并约定：“1、乙方交还甲方的一切厂房设备均能正常使用，甲方同意接收。2、甲方放弃收乙方30万元违约金，甲方不退还乙方陆万元的保证金。3、乙方交甲方租金从2015年5月1日至2016年10月31日所交的租金玖拾万元，乙方实际租赁使用期为六个月，未使用租期一年的租金陆拾万元，乙方同意甲方不退还。4、终止解除合同时间从2015年10月21日执行。……”。合伙经营期间，原、被告之间没有结算过。合伙终止后，原告邱德才与被告李维勇、被告李登保、被告董胜忠未对合伙经营进行清算。庭审中，原告邱德才申请对原、被告合伙经营期间的实际收支及利润进行司法会计鉴定，会计师事务所以“总账、明细账不完整，记账凭证不规范，原始凭证不清晰，无法依据此材料准确地反映该公司自2015年4月18日至合伙终止的实际收支和利润”为由，不承接该项业务。原、被告未能就合伙经营财产状况进行清算。一审法院认为，原告邱德才与被告李维勇、被告李登保、被告董胜忠自愿签订《合伙协议》，形成个人合伙关系，该协议对各合伙人具有约束力。2015年10月21日，被告李维勇与腾龙纸业公司签订《终止解除租赁合同》，解除了与其之间的租赁关系，符合各方当事人签订《合伙协议》第七条约定的合伙终止的情形。合伙终止后，合伙人应当对合伙期间的债权、债务及盈亏进行清算。原、被告在实际经营中没有完全按《合伙协议》的分工进行合作，负责财会工作的原告邱德才只做了7-8月的账本，其余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没有做账，且合伙人彼此间对对方提供的部分凭证不予认可，彼此间对账目是否已报销存在争议，因此，原、被告合伙期间的实际收支和利润无法清算。原告邱德才没有证据证明有合伙债权、债务、剩余财产，故对于原告要求对合伙债权、债务、剩余财产按出资比例进行分配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合伙协议》约定合伙流动资金由合伙人按比例出资，原告自认在合伙期间垫支159752.6元是属于垫支的流动资金，且原告提供的证据是各种票据和账本记账，故其实质上是属于原告的出资，而非借款，因此对于原告要求三被告连带清偿原告垫支款项159752.6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告因在经营中与被告李维勇发生矛盾而中途离开，不再按合伙协议履行其经营义务。后被告李维勇因合伙经营不善，通过电话询问其余合伙人的意见后，依据租赁协议，与四川腾龙纸业有限责任公司解除了租赁合同，原告邱德才没有证据证明被告李维勇在签订《终止解除租赁合同》时有过错，故对于原告要求被告李维勇赔偿其租金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邱德才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案的争议焦点：一、合伙组织有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二、上诉人邱德才是否垫支了159752.60元、该笔垫支款是否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三、被上诉人李维勇是否应赔偿邱德才租金损失150000元？本院认为，一、关于合伙组织有无剩余财产可供分配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本案中，邱德才请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进行盈利分配，但其作为财务人员，只做了7-8月的账本，其余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没有做账，且合伙人彼此间对对方提供的部分凭证不予认可，因此，合伙期间的实际收支和利润无法清算。邱德才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剩余财产的种类、数量，其陈述的剩余财产未得到其他合伙人的认可，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款“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邱德才所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合伙组织还有多少剩余财产，故其要求对合伙项目进行清算并进行盈利分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正确。二、关于上诉人邱德才是否垫支了159752.60元、该笔垫支款是否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的问题。上诉人邱德才与被上诉人李维勇、董胜忠、李登保在平等自愿的基础上签订了关于经营纸厂的《合伙协议》，详细约定了合伙出资额、出资比例及债务承担比例，另外还约定了纸厂经营的流动资金按比例出资。邱德才主张在其入伙出资外，其还为纸厂的经营垫支了159752.60元，该笔垫支款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对此，邱德才虽然提交了垫支159752.60元的票据，但其所提交的票据大部分是报销单，各合伙人对报销单上的款项是否已经报销并领取陈述不一致；根据《合伙协议》的约定，邱德才负责财务管理、记账，在实际经营中没有完全按《合伙协议》的分工进行合作，负责财会工作的邱德才只做了7-8月的账本，其余合伙经营期间的收支没有做账，且合伙人彼此间对对方提供的部分凭证不予认可，合伙人对账目是否已报销存在争议，因此，合伙期间的实际收支和利润无法清算。邱德才没有提交充分证据证明159752.60元垫支款的真实性以及未作报销处理。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邱德才应承担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邱德才主张垫支159752.60元及该笔垫支应由各合伙人按出资比例承担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三、关于被上诉人李维勇是否应赔偿上诉人邱德才150000元租金损失的问题。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第47条规定：“全体合伙人对合伙经营的亏损额，对外应当负连带责任，对内则应按照协议约定的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分担；协议未规定债务承担比例或者出资比例的，可以按照约定的或者实际的盈余分配比例承担。但是对造成合伙经营亏损有过错的合伙人，应当根据其过错程度相应的多承担责任”，个人合伙是各合伙人在高度信任的基础上成立的经营组织，在合伙事务中尽力维护合伙组织和合伙人利益是合伙人在合伙过程中的首要职责。本案中，合伙人邱德才因在经营中与李维勇发生矛盾而中途离开，不再按合伙协议履行其经营义务。后李维勇因合伙经营不善，通过电话询问其余合伙人的意见，邱德才在李维勇提出退给出租人时，明确表示由李维勇去处理。同时，邱德才没有证据证明李维勇在签订《终止解除租赁合同》时有过错。且根据李维勇与腾龙纸业签订的《租赁合同》第15条约定：“乙方（李维勇）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甲方（腾龙纸业）可解除合同，随时收回出租场地，且不退还已收租金和不承担任何违约责任，乙方由此给甲方造成的损失，概由乙方承担：（1）乙方擅自将甲方企业及房屋转租、分租、转让、借给他人生产经营；（2）违反本合同规定的第一条或第二条；（3）拖欠租金；（4）与他人合伙经营……”，如果出现该情况，已缴纳租金不予退还，本案中，虽然不是因该条情况解除合同，但在腾龙纸业没有过错的情况下，李维勇要求解除合同，腾龙纸业也完全可以主张不予退还已缴纳的租金。故一审法院对邱德才要求李维勇赔偿其租金损失150000元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是正确的。综上所述，邱德才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48元，由上诉人邱德才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罗文利审 判 员 王 力审 判 员 周 群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刘兆阳书 记 员 孙毓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