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徐亚萍,女,1960年10月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立民，男，1975年10月31日生，汉族，住苏州市相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武宁，上海汇茂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晶晶，上海达尧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孝忠,男,1963年6月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原审被告:徐淑芳,女,1964年12月31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原审被告:邹国平,男,1957年9月27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上诉人徐亚萍因与被上诉人袁立民、原审被告徐孝忠、徐淑芳、邹国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3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徐亚萍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2014年7月9日借条的实际借款人系徐亚萍，而非徐孝忠、徐淑芳，该借款打入徐忠孝的银行账户是受徐亚萍的要求，2015年12月30日，徐亚萍与袁立民签订还款计划，应认定袁立民和徐亚萍对案涉借款达成新的合意，即由徐亚萍归还借款，故徐孝忠、徐淑芳无需对该借款承担还款责任；2.袁立民在起诉前从未向徐孝忠、徐淑芳主张还款，故袁立民对徐孝忠、徐淑芳的诉讼请求已过诉讼时效；3.2015年12月30日的还款计划为双方对借款情况的重新对账，在该还款计划中对于利息和违约金约定不明，故对袁立民主张的利息和违约金应不予支持；4.2014年7月9日的借条上邹国平作为担保人签字，但袁立民在借款到期后六个月内并未要求邹国平承担保证责任，故邹国平的保证责任应予免除；5.案涉借款并非为邹国平和徐亚萍的夫妻共同债务，邹国平不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袁立民答辩称：1.2014年7月9日的借条明确徐孝忠、徐淑芳是借款人，且借款款项打入了徐孝忠的账户，故徐孝忠、徐淑芳应为该借款的借款人，徐亚萍和邹国平为该借款的保证人；2.2014年9月1日徐亚萍向袁立民借款40万元并出具了承诺书，当时徐孝忠也在场，徐亚萍出具承诺书的行为系由担保人转为债务加入人；3.徐亚萍向袁立民借款40万元发生在徐亚萍与邹国平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为夫妻共同债务，本案不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4.借条虽未约定利息，但在实际履行中预扣了6万元，2015年12月30日的还款计划上注明了“若到期不履行还款计划，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足以认定双方是约定了千分之三的利息的。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徐孝忠、徐淑芳、邹国平未作陈述。袁立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徐孝忠、徐淑芳、邹国平、徐亚萍连带清还借款本金人民币124万元；2.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24万元为基数，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的利息；3.2016年2月1日起至还清之日止，以124万元为基数，按照借条约定每日6000元计算的延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9日，徐孝忠、徐淑芳作为借款人，徐亚萍、邹国平作为担保人出具借款借条，载明：今由徐孝忠、徐淑芳借袁立民现金人民币200万元，用于转贷，借款2014年7月9日到2014年7月19日。逾期另外按6000元/天收取违约金。当日，袁立民打入徐孝忠帐户194万元。2014年9月1日，徐亚萍出具借条，载明：今徐亚萍因生意周转向袁立民借款40万元，定于2014年9月10日归还。请直接汇至徐孝忠无锡市支行帐户。同日，徐亚萍出具承诺书，载明：兹本人徐亚萍承诺到2014年9月10日归还袁立民220万元整。2015年12月30日，徐亚萍出具还款计划，载明：兹有徐亚萍向袁立民借款240万元，结至今日，已还116万元，尚欠124万元，经双方协商，同意以下还款计划，徐亚萍从2016年2月开始每月还10万元，共分12期，最后一月还14万元。本还款计划前还款计划作废，以本还款计划为准。若到期不履行本还款计划，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12月30日间，徐孝忠一共打款12次给袁立民，共计121万元，其中2014年7月19日至2014年8月29日，共打款98万元。另查明，徐孝忠与徐淑芳系夫妻关系；邹国平与徐亚萍系夫妻关系；徐亚萍与徐孝忠系姐弟关系。庭审中袁立民陈述：借款时双方口头约定利息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一天6000元，借期10天，预扣了10天的利息6万，实际打款194万。逾期违约金也是一天6000元，相当于借期10天后，每天要付12000元。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徐孝忠、徐淑芳、邹国平是否需承担还款责任；2.尚欠本金多少；3.利息和违约金如何确定。关于争议焦点1，2014年7月9日的借款借条，徐孝忠、徐淑芳明确是作为借款人，徐亚萍、邹国平是担保人，袁立民直接将借款汇给徐孝忠，以后的所有还款也是徐孝忠直接汇给袁立民，故徐孝忠、徐淑芳称其跟与袁立民之间不存在借贷关系的辩称，本院不予采纳，徐孝忠、徐淑芳应承担还款责任。邹国平本身是该200万借条的担保人，2014年9月1日，徐亚萍向袁立民借款40万元，并承诺归还前款，后再出具还款计划，实际是债务加入，而该债务发生在邹国平、徐亚萍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邹国平亦应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2014年7月9日的借款借条明确借200万元，借期10天，袁立民打入徐孝忠帐户194万元，实际是按照每日千分之三计算利息，一天6000元，预扣了10天的利息6万。被告方分别在7月19日归还了50万元、7月25日归还20万元、8月5日归还10万元、8月29日归还了18万元，上述共计98万元，也就是借期到期当天还了50万本金，即使按照袁立民说法逾期利息加违约金每天要付千分之六即9000元（按本金150万，每天千分之六，剩余48万都算在8月29日支付，期间共计41天）来算也只需支付369000元，可以看出又还了10多万元本金，加上9月1日的40万借款，也不可能达到当天承诺书上的220万元。2015年12月30日徐亚萍出具的还款计划，比较接近真实，即包括2014年9月1日借的40万尚欠124万，但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应以实际出借金额认定为本金，法院确认尚欠本金为118万元。其中2014年9月1日徐亚萍出具借条的40万与徐孝忠、徐淑芳无涉，应由徐亚萍、邹国平负责偿还。关于争议焦点3，虽借款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但从实际操作上预扣利息及还款计划上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的表述来看，双方确实口头约定过利息。袁立民还主张违约金，借款借条上约定的违约金为6000元/天即每天千分之三，也即年利率达到109.5%，明显违反法律规定的最高值。根据法律规定，出借人可以选择逾期利息、违约金或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不得超过年利率24%，故法院确定利息加违约金为以年利率24%计算。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七条、第三十条之规定，判决：一、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邹国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立民借款本金78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违约金（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徐亚萍、邹国平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立民借款本金40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违约金（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计7980元，由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邹国平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二审另查明，袁立民于2016年6月7日向徐孝忠EMS邮寄了催款函。经本院向EMS核查，徐孝忠于2016年6月8日签收。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徐孝忠、徐淑芳是否为2014年7月9日借条的借款人；二、袁立民向徐孝忠、徐淑芳主张还款是否已过诉讼时效；三、案涉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如何确定；四、邹国平对2014年7月9日借条项下借款是否承担担保责任；五、案涉借款是否为徐亚萍与邹国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本院认为，关于争议焦点一，徐孝忠、徐淑芳在2014年7月9日借条上作为借款人签字，且该借款款项系打入徐孝忠的银行账户，还款亦是由徐孝忠直接汇给袁立民，故徐孝忠、徐淑芳为2014年7月9日借条的借款人，应当承担还款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二，诉讼时效因提起诉讼、当事人一方提出要求或者同意履行义务而中断。从中断时起，诉讼时效期间重新计算。本案中，袁立民于2016年6月7日向徐孝忠有邮寄了催款函，徐孝忠于2016年6月8日签收，故诉讼时效从2016年6月8日重新计算。袁立民于2017年8月9日向法院起诉要求徐孝忠、徐淑芳归还借款，未过诉讼时效。关于争议焦点三，2014年的7月9日的借条上载明“逾期另外按6000元/天收取违约金”。虽2015年12月30日的还款计划上写了“本还款计划前还款计划作废，以本还款计划为准”，但根据该内容，作废应仅指之前的还款计划，2014年7月9日借条仍应有效。按照该借条的内容及预扣利息的情况，一审法院认定袁立民有权主张该笔借款的违约金和利息，但不能超过年利率24%，并无不当。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自然人之间借贷对利息约定不明，出借人主张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中，2014年9月1日的借条上未约定利息或违约金，而2015年12月30日的还款计划上虽约定“若到期不履行本还款计划，承担违约责任及利息”，但并未明确约定违约责任和利息如何计算，应属于约定不明，故袁立民主张该2014年9月1日借条项下的借款按同期银行贷款利率四倍计算利息，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按照还款计划，徐亚萍应予2016年2月开始每月还款10万元，但徐亚萍并未还款，故本院对2014年9月1日借条项下借款仅支持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关于争议焦点四，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本案中，在2014年7月9日借条上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故邹国平应当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连带责任保证的保证人与债权人未约定保证期间的，债权人有权自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在合同约定的保证期间和前款规定的保证期间，债权人未要求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的，保证人免除保证责任。本案中，2014年7月9日借条上并未约定保证期间，故袁立民应从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邹国平承担保证责任。该借款到期日为2014年7月19日，但袁立民并未提供证据证明其在借款到期之日起六个月内要求邹国平承担保证责任，故邹国平应免除保证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五，《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办理涉夫妻债务纠纷案件有关工作的通知》规定：正在审理的一审、二审案件，适用《解释》的规定。故本案应适用《解释》的规定。本案中，2014年7月9日借款的借款人为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原先为保证人后变为为债务加入人，2014年9月1日的借款虽借款人为徐亚萍，但所借金额为40万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袁立民主张上述两笔借款均为徐亚萍和邹国平的夫妻共同债务，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案涉两笔借款均不应认定为徐亚萍和邹国平的夫妻共同债务，故邹国平无需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上，徐亚萍部分上诉理由成立，一审判决应予部分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7302号民事判决；二、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立民借款本金78万元及相应逾期利息、违约金（以78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三、徐亚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归还袁立民借款本金40万元及利息（以4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3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四、驳回袁立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7980元（已由袁立民预交），由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负担；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应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10日内将所负担的诉讼费直接给付袁立民。二审案件受理费15960元（已由徐孝忠、徐淑芳、徐亚萍、邹国平预交），由徐亚萍负担，徐孝忠、徐淑芳、邹国平对其中的7980元连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牛兆祥审判员  富建文审判员  华敏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雁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