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0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叶其乐，男，1966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林小娜，女，1967年1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勉弟，福建于飞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位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黄秉，浙江九州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玉彪，男，1974年11月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夏芬，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增匀，浙江越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叶其乐、林小娜因与被上诉人肖玉彪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470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叶其乐、林小娜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驳回肖玉彪的一审诉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为“被告实无必要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让琪乐公司将相关分红款直接打给自己”是错误的、是不符合常理的。琪乐公司将相关分红款直接打给叶其乐是叶其乐出具借条的本意，但具体通过什么方式支付，当然是琪乐公司先将分红款打给合立公司，合立公司再将分红款打给叶其乐，琪乐公司不可能绕过合立公司将款项打给叶其乐，因为肖玉彪系隐名股东，程序上肯定要先打给合立公司，再由合立公司打给叶其乐。但一审法院对此常理性的问题作出不恰当的认定，让人无法信服。二、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被告陈述，原告于2014年3月1日便已收回琪乐公司全部投资，那么被告之后又预测原告在琪乐公司将有分红款250万元，这显然于常理不符”是错误的、是不合理的主观推断。理由是，对于预测的分红款在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从没有讲到在收回投资后预测250万元，实际上肖玉彪要求退回投资时已经预测有250万元利润，在肖玉彪退出该项目时按照常理先退本金、再付分红符合逻辑，至于后来琪乐公司没有收回相关欠款而导致最终没有分红也符合常理。三、一审法院基于主观的理解，在没有事实的基础上作出的不正确的判决结果，让人无法信服。本案事实问题完全可以查清，理由是琪乐公司没有分红，法院向琪乐公司调查取证即可，而且据了解，一审法院已经向琪乐公司发函调查有无分红，琪乐公司也有向法院作出说明，但一审法院没有进一步核实关键证据而直接作出判决。四、肖玉彪和敏发公司系不同主体，肖玉彪不能代替敏发公司起诉，敏发公司出具的证明对外无效，一审法院将敏发公司等同于肖玉彪系认定主体错误。五、一审法院判决结果与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内容不一致，导致不同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结果。根据（2017）川0107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认为敏发公司只有权获取600万元投资款且已实际收取，其他款项包括本案争议的分红款是不存在的，但一审法院却认为敏发公司在合立公司有250万元分红款且由叶其乐收取。肖玉彪辩称：一、双方对本案250万元和（2017）川0107执3807号案件的200万元进行过协调，最终未达成调解协议的原因是双方对执行案件如何处理存在争执，但并未对协议的内容提出异议，根据协议内容，叶其乐共欠肖玉彪450万元，双方无其他债权债务关系，（2017）川0107民初7823号判决认定该案中200万元属于不当得利是错误的，实际是叶其乐虚构事实起诉肖玉彪不当得利。现有证据足以认定叶其乐已经收到巴中分红款250万元，在占用该款后向肖玉彪出具了借条，符合民间借贷的法定要件。二、叶其乐亲笔出具借条承认向肖玉彪借巴中分红款250万元的事实，肖玉彪作为借贷关系的出借方当然有权向叶其乐主张债权。成都敏发塑料有限公司出具证据证实，600万元投资系肖玉彪通过敏发公司账户汇给成都合立投资有限公司，由合立公司代持敏发公司享有的四川巴中琪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10%的股份，该股份实际权利人是肖玉彪，分红款的实际权利人当然也是肖玉彪。三、本案有别于一般的民间借贷，在款项交付上不应简单适用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本案款项交付具有特殊性，敏发公司作为隐名股东，肖玉彪作为股权和分红款的实际权利人，琪乐公司何时分红及分红款的多少都是叶其乐先于肖玉彪知晓，分红款款项也是先经过叶其乐再到肖玉彪账户。作为琪乐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叶其乐取得属于肖玉彪的分红款250万元之后，占用该款并向肖玉彪出具借条，借条中明确写明巴中分红款，而不是叶其乐主张的将来的分红款。按照正常的逻辑，如果是将来的分红款，叶其乐在未占用该款项的情况下，不可能向肖玉彪出具这份借条，即使叶其乐违背常理出具了借条，也必然会注明是将来的分红款，不可能直接注明巴中分红款。叶其乐声称琪乐公司未分红之前就出具借条，不符合借款的一般常理，且叶其乐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和成功的商人，不可能不清楚签字行为可能产生的法律后果，因此叶其乐已实际获得250万元分红款系事实，应予以认定。四、一审的证据通话录音，叶其乐已经认可为本人的声音，且认可欠肖玉彪款项。虽然录音中没有涉及准确的欠款金额，但叶其乐欠肖玉彪大额借款的事实应得到确认，否则叶其乐也不会在录音中许诺以萧江的房地产抵借款。综上，肖玉彪已尽充分的举证责任，结合现有证据足以证实250万元欠款的事实，请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玉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叶其乐、林小娜偿还借款250万元及利息（按约定月利率1.5%计算，从2015年4月1日起算至清偿之日止）并承担本案的诉讼费、财产保全费、保函手续费。一审法院认定：2012年11月16日，肖玉彪以成都市敏发塑料有限公司（简称敏发公司）的名义与叶其乐实际控股的成都市合立投资有限公司（简称合立公司）订立一份投资协议，约定合立公司持有的四川巴中市琪乐投资发展有限公司（简称琪乐公司）40%股份，其10%股份为敏发公司所有，系合立公司为敏发公司代持，敏发公司为琪乐公司隐名股东。双方还约定：“敏发公司投资款应交由合立公司，由合立公司以自己的名义向琪乐公司投资，……涉及分红，合立公司在扣除相关税款后按比例向敏发公司兑现。”。协议订立后，敏发公司分别于2013年3月18日、6月13日二次将上述投资款共计600万元汇入合立公司账户。2015年4月1日，叶其乐向肖玉彪借用琪乐公司分红款250万元，并当天出具一份借条，约定以月利率1.5%计息。另查明：琪乐公司为一家主营房地产开发建设的企业。叶其乐、林小娜于2007年8月6日登记结婚。肖玉彪诉前对叶其乐、林小娜名下财产申请了财产保全，并支付5000元保全费。在审理过程中，敏发公司证实涉案投资款均由肖玉彪个人出资以公司名义进行，其投资利润均属于肖玉彪个人。关于琪乐公司分红情况，肖玉彪陈述分别于2013年9月25日收到合立公司转账200万元，同年10月23日收到150万元，2014年1月23日收到300万元，同年2月27日收到150万元，同年3月7日收到400万元，2015年4月3日的分红250万元被被告借用；叶其乐则称通过合立公司分别于2013年10月21日汇入肖玉彪账户150万元，2014年1月23日汇入300万元，同年3月1日汇入150万元，认为上述三笔系肖玉彪退股金，琪乐公司并无分红；根据预测肖玉彪在琪乐公司将有分红250万元，为方便琪乐公司直接打款给叶其乐，故先向肖玉彪出具欠条，实际并无收到相关款项。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规定：“原告仅依据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并能做出合理说明，人民法院应当结合借贷金额、款项交付、当事人经济能力、当地或者当事人交易方式、交易习惯、当事人财产变动情况及证人证言等事实和因素，综合判断借贷事实是否发生。”在本案中，叶其乐已确认涉案欠条的真实性，其陈述出具欠条的动机是为方便琪乐公司将应付肖玉彪的分红款直接打给叶其乐，但肖玉彪系琪乐公司隐名股东，其股东权益本就通过叶其乐控股的合立公司实现，实际上琪乐公司的相关分红款均是打给合立公司，合立公司再将肖玉彪应得部分汇给肖玉彪。这一点通过双方相应的陈述亦可予印证，叶其乐实无必要通过出具欠条的方式让琪乐公司将相关分红款直接打给自己。况且，根据叶其乐的陈述，肖玉彪于2014年3月1日便已收回琪乐公司全部投资款，那么叶其乐之后又预测肖玉彪在琪乐公司将有分红250万元，这显然于常理不符。叶其乐抗辩借贷行为尚未实际发生，但不能做出合理说明，该院对其主张不予采信。因此，可认定肖玉彪与叶其乐之间因民间借贷关系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成立，叶其乐尚欠肖玉彪借款250万元及利息至今未还，事实清楚，依法应及时予以偿还。肖玉彪主张按双方约定月利率1.5%计息，于法无悖，应予支持。肖玉彪主张的财产保全费系实现债权过程中必要支出，可由叶其乐予以承担；但财产保全担保方式有多种，肖玉彪支付的保函手续费系其自行选择的费用支出，其要求对方承担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本案债务系叶其乐、林小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产生，不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可认定为个人债务的情形，故肖玉彪主张叶其乐、林小娜共同偿还借款，于法有据，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叶其乐、林小娜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肖玉彪借款2500000元及利息（按月利率1.5%计，从2015年4月2日起算至实际履行之日止）；二、驳回肖玉彪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900元，减半收取8245元，由叶其乐、林小娜承担，财产保全费5000元由叶其乐、林小娜承担。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另查明：一审法院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向琪乐公司发去《征询函》，要求该公司对合立公司在琪乐公司的股份占比、投资分红等情况作出答复，该公司未予回复。本院认为：叶其乐向肖玉彪出具借条，明确载明向肖玉彪借到巴中分红款250万元，从2015年4月1日起按月利率1.5%计算利息。叶其乐、林小娜上诉称该借款款项即分红款实际未到位，但叶其乐未能对为何在款项未到位的情况下出具借条载明借到分红款并起算利息这一不符合常理的行为作出合理解释，而且关于有无实际分红的问题，琪乐公司在一审法院向其调查时未予以回复说明，作为琪乐公司实名股东合立公司的控制人，叶其乐与琪乐公司关系显然更近，叶其乐为证明自己的主张，理应让合立公司和琪乐公司就未实际分红这一客观事实作出说明，甚至可以提供相应的财务报表等资料予以印证，而在本案诉讼中，叶其乐、林小娜没有提供任何证明材料，依法应承担不利的后果，其主张借款款项未实际交付，本院不予采信。叶其乐、林小娜上诉称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7823号民事判决内容与本案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导致不同法院对同一事实作出不同的认定结果。经审查，该案审理的是双方于2013年9月25日发生的200万元款项往来是否构成不当得利的纠纷，与本案并非同一争议事实，叶其乐、林小娜的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叶其乐、林小娜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4900元，由叶其乐、林小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俊审 判 员  何士峰审 判 员  李 洁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代书记员  项道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