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64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1，男，2004年11月21日出生。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某2，男，2008年1月25日出生。二上诉人之法定代理人：李某（王某1、王某2之母），1982年10月23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范翔，北京范翔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某，男，1979年9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于正伟，总经理。二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训军，北京市法鸿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某1、王某2因与被上诉人黄某、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门头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9民初404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和询问，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并经当事人同意，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某1、王某2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在一审时的全部诉讼请求，并判令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判决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连带责任属于理解法律错误，原审法院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的理解有误，且王某3在雇佣活动中无过错；2．一审法院没有解决王某1、王某2处理交通事故的交通费和误工费，应在本案中一并解决，不应让上诉人另案起诉。黄某辩称，因为没有上诉，认可一审判决。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对方上诉意见。北京多拉物流有限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我方无过错，公司与王某3不存在任何劳动关系，每年收取2500元用于给车上保险办手续。王某3逆行发生交通事故，对事故负全部责任。王某1、王某2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黄某、多拉物流公司共同支付王某2、王某1死亡赔偿金1145500元、丧葬费46236元、被扶养人生活费286920元、交通费5000元、误工费6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上述费用共计1505936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某3系河南省通许县孙营乡后小渚村村民。王某3父母均先于王某3死亡。王某3与李某原系夫妻，育有儿子王某2(2008年1月25日出生)与女儿王某1(2004年11月21日出生)二子女。2012年4月16日，王某3与李某协议离婚，离婚协议中约定王某2、王某1由李某抚养，王某3每月向李某支付二个孩子的抚养费300元。2017年1月1日，黄某与多拉物流公司签订《机动车挂靠协议书》，约定：黄某以自有资金的形式将×××号福田牌车辆挂靠在多拉物流公司名下，车辆的所有权和使用权归黄某，黄某有经营自主权，多拉物流公司与黄某选聘的驾驶员不存在任何隶属关系，黄某自愿承担交通事故等引起的法律责任，多拉物流公司每年收取黄某挂靠费2500元，黄某应向多拉物流公司交纳5000元保证金。王某3受雇于黄某从事交通运输工作，黄某负责对王某3进行日常管理，并每月向王某3支付工资5500元。2017年4月17日1时45分许，王某3经黄某安排驾驶多拉物流公司名下的车牌号为×××号福田牌重型自卸货车在门头沟区与丰台区之间运送砂石料空车返回、由南向北行驶至门头沟区石担路5公里+600米处时，车辆越过中央隔离绿化带和防护网驶入逆行并撞上郑建永驾驶的重型自卸货车。该事故导致双方车辆受损，郑建永受伤，王某3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经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认定此次事故由王某3负全部责任，郑建永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黄某向王某2、王某1二人支付丧葬费3万元。经询问，黄某表示，其口头告诉过王某3注意安全，没有记录。关于王某2、王某1主张的交通费，李某提交孔某出具的证明、孔某的驾驶证复印件、身份证复印件各一份，证明李某租赁王孔某的私家车从河南省通许县到北京市门头沟区，往返一次，计3800元。关于王某2、王某1主张的误工费，李某陈述：“事发后，李某及王某3大伯家的两个堂弟来北京处理丧事，从事发到家属赶到三天，处理尸体火化三天，交警部门询问累计四天，三人误工共十天，按每人每天200元计算。”王某2、王某1未就王某3家属因误工减少收入的情况提供误工证明、完税凭证等证据证实，亦未就处理丧葬事宜的人员、时间提供证据证实。经法院释明，王某2、王某1表示不主张由多拉物流公司承担工伤保险责任。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对王某3受黄某雇佣的时间，李某主张王某3自2016年下半年开始受黄某雇佣，2016年年底之前支取工资没有签字，2017年之后支取工资才有签字。黄某不予认可，表示王某32017年2月7日之前系在黄某处借住，此后才开始开车。对此，李某提交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清单一张，显示黄某于2016年12月3日给王某3转账1000元。经质证，黄某、多拉物流公司表示不予认可。黄某为证实王某3到岗时间及借支时间，提供保存在手机中的有王某3签字的收条照片一张，显示：某某，2月7号到，2月15号支2000元，3月24号走，支1万，4月13号支2000元。上述三笔支取款项处均有王某3签字。经质证，李某对上述收条照片认可。法院认为，对王某3受黄某雇佣的时间，因李某所提交明细单不能证实黄某给王某3所转款项系工资，且黄某所持有的收条载明王某3于2月7日到岗，故法院确认王某3于2017年2月7日起受黄某雇佣从事驾驶工作。关于王某3死亡赔偿金的标准，李某认可王某3系农业户口，但主张根据2014年国务院户籍改革的意见，应取消农业户口与非农业户口性质区分，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黄某、多拉物流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李某就其主张提交证据1、通许县孙营乡后小渚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该村三组村民王某3从2013年年初离开该村到北京打工，至2017年4月发生交通事故期间，王某3未回村居住过。证据2、北京市东超运输有限责任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王某3自2013年4月起到我公司上班，工作岗位司机，2015年12月底离职。证据3、照片2张，显示北京城远市政公司大门。证据4、李某与郑某签订的买卖套房确认协议，载明2015年10月30日郑某将位于x庄街中段路北北栋四楼东户三室一厅卖给李某，包括土地房产有集体证。法院认为，对于上述证据1、证据2，黄某、多拉物流公司未提供相反证据推翻，法院对上述证据1、证据2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上述证据3、证据4，不能显示与本案有关，法院对此不予采信，对王某3死亡赔偿金应适用何种标准在法院认为部分再行论述。一审法院认为，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责任。本案中，王某3受雇于黄某从事生产经营行为，双方之间形成劳务关系，王某3在提供劳务的过程中驾驶黄某名下的车牌号为×××的自卸货车发生交通事故，对王某3死亡的结果应当由黄某与王某3按照各自过错承担责任。此次交通事故的发生系因王某3驾车跨越隔离带驶入逆行所致，王某3对此存在过错，其应对此次事故造成的损害承担一定责任。黄某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王某3缺乏足够的安全教育、疏于对王某3进行管理和监督，应当承担主要责任。对具体责任比例，法院酌情确定王某3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承担40%的责任，黄某应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失承担60%的责任。对多拉物流公司是否应与黄某对本次交通事故所造成损害承担连带责任，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以挂靠形式从事道路运输经营活动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属于该机动车一方责任，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上述规定系规范挂靠经营机动车对交通事故受害人的责任承担方式，本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不符合上述规定情形，故王某2、王某1要求多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对王某2、王某1主张的各赔偿项目，法院逐一论述。对死亡赔偿金，其中，对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死亡赔偿金的适用标准的基本依据，一是受害人从事职业和收入来源，二是受害人就业和居住的区域，而其中起决定性作用的应当是前者，受害人从事何种职业以及其主要收入来源于何种工作，对于确定其损失和赔偿数额至关重要，而受害人的就业地、居住地仅应作为参考因素。根据查明的事实，王某3在事发前长期从事驾驶员的非农业工作，其收入并不来源于农村土地收入，王某3死亡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应按照城镇居民计算，故法院确认死亡赔偿金应当以北京市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按照20年计算，经核算金额为1145500元(57275*20=1145500)。对丧葬费，应以北京市2016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的标准按照六个月的期限计算，经法院核算应为46236元（7706*6=46236）。对被扶养人生活费，王某2、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以2016年北京市城镇居民人均消费支出计算至二人18周岁止，因王某2、王某1还有其母亲李某作为抚养人，王某2的被扶养人生活费应为172152元（38256*9/2=172152），王某1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114768元（38256*6/2=114768）。对多拉物流公司主张应按每月300元支付王某1、王某2被扶养人生活费的答辩意见，没有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对王某3家属处理丧葬事宜的交通费及误工费，因上述费用并非王某2、王某1发生，本案不予处理，发生上述费用的人员可另行主张。对精神损害抚慰金，法院根据本地生活水平等因素，酌定精神抚慰金金额为5万元。经核算，上述各项损失共计1528656元。根据前述黄某与王某3的责任比例，再扣除已经由黄某向王某2、王某1支付的丧葬费30000元，法院确认黄某应当再赔偿王某2、王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7193．6元。判决：一、黄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赔偿王某2、王某1死亡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丧葬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887193．6元；二、驳回王某2、王某1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上述事实，有经一审法院质证的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在本院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王某3受雇于黄某从事交通运输经营，由黄某安排具体工作时间和发放工资等事宜，双方之间形成了个人劳务关系。王某3在提供劳务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根据北京市公安局门头沟分局交通支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认定王某3负事故全部责任。因王某3驾车违规跨越隔离带逆行，对此次交通事故应承担一定责任，而黄某作为接受劳务一方疏于对王某3安全教育、管理和监督，对此次事故的发生也应承担一定责任，一审法院认定王某3、黄某对此次事故各分担40%、60%的责任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维持。根据在案证据黄某与多拉物流公司签订的《机动车挂靠协议书》证明，黄某将涉案车辆挂靠在多拉物流公司名下，多拉物流公司与黄某选任的驾驶员不存在隶属关系，故，不能证明多拉物流公司与王某3之间存在雇佣与被雇佣关系。另外，根据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某3所驾车辆已按规定期限进行检验，现没有证据证明本次事故系因王某3所驾车辆存在故障所致。因此王某2、王某1要求多拉物流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相关交通费、误工费应在本案一并处理的主张，交通费应当以正式发票为凭，误工损失应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原审法院在本案中对上述费用未予处理并无不妥，本院对此予以支持。综上所述，王某2、王某1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一万八千三百五十四元，由王某2、王某1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跃进审 判 员 李纪红审 判 员 谷世波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赵旭涛书 记 员 李 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