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34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真沾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荫营镇金地园小区4-4-2。法定代表人：韩永生，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薇，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戴鹏逻，四川有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史瑞杰，男，1983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山西省河津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文建，广东广和（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阳泉市裕盛源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山西省阳泉市郊区汉河沟村北。法定代表人：宋千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苏振生，山西泽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阳泉真沾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真沾鲜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史瑞杰、阳泉市裕盛源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裕盛源公司）产品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高新技术开发区人民法院（2017）川0191民初16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真沾鲜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史瑞杰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及理由：1、本案被上诉人史瑞杰是职业打假人，不属于消费者，其也未因购买案涉产品产生任何损失；2、一审法院以批准文号、执行标准、条形码不符否认案涉产品并非来自裕盛源公司，批准文号、执行标准、条形码与案涉产品是否来源于裕盛源公司毫无关系。在本案一审诉讼后，上诉人重新到裕盛源公司在晋阳府醋直营店（汉河沟醋厂直销店）购买案涉绞股蓝醋，其包装也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完全一致，上诉人购买的产品来源于裕盛源公司具有高度盖然性；3、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根据法律规定，生产者和经营者承担的是“首负责任”而非连带责任，被上诉人史瑞杰要求裕盛源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真沾鲜公司仅是连带责任，在无法定或者约定的情况下，让真沾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违反了“不告不理”的原则。综上，请求二审法院依法裁决。被上诉人史瑞杰答辩称，通过一审庭审核实，案涉产品不是来源于生产厂家，真沾鲜公司认为案涉产品来源于裕盛源公司，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裕盛源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史瑞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裕盛源公司依法赔偿货款损失11681元，并赔偿价款十倍的赔偿金116810元，共计128491元；2.真沾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事实：2016年6月2日、2016年8月4日、2016年9月27日，史瑞杰以“想你玫瑰”的名义在真沾鲜公司在淘宝网上经营的阳泉真沾鲜特产店分别购买绞股蓝调味醋（2500ML）420件，共计11681元。史瑞杰购买的绞股蓝调味醋外包装载明：配料：纯净水、绞股蓝、蜂蜜、高粱、大麦、豌豆、麸皮、米糠，食品标签认可号：SB140000260-001，执行标准：Q/1403HXS001，批准文号：94晋食监准字001号，厂名：阳泉市裕盛源农产品开发有限公司，厂址：山西省阳泉市郊区汉河沟村北，条形码编号：6926321201336。一审还查明，裕盛源公司于2008年4月23日成立，其经营范围包括生产、销售酿造食醋、酱油、酱。2015年9月30日，山西省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向裕盛源公司颁发《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载明：裕盛源公司生产的酿造食醋（食醋：固态发酵酿造食醋[标准：GB18187-2000，抽检：山西陈醋（300ML/袋）、山西陈醋（1.75L/壶）、山西陈醋（420ML/瓶）]符合食品生产许可证发证条件，特发此证。证书编号：QS140303026062。一审又查明，真沾鲜公司名称在2014年11月6日发生过变更，其变更前的公司名称为阳泉中裕腾达商贸有限公司。一审诉讼中，真沾鲜公司提交《授权书》1份，载明“2014年9月1日，裕盛源公司向阳泉中裕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出具《授权书》1份，载明“兹授权阳泉中裕腾达商贸有限公司在天猫商城（××）上代理经销“晋阳府”品牌的所有系列产品，有效期为2014年9月1日至2019年9月1日止，在此期间，由其承担在销售过程中一切售后服务。”裕盛源公司对该授权书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并主张即使真沾鲜公司有授权也仅仅是晋阳府品牌的系列产品，但史瑞杰购买的产品标签上没有任何晋阳府的字样，该产品并非裕盛源公司授权产品。一审庭审中，裕盛源公司当庭用手机扫描案涉产品外包装上的条形码，显示内容为阳泉市华新食品厂。一审再查明，原卫生部2002年2月28日发布《卫生部关于进一步规范保健食品原料管理的通知（卫法监发【2002】51号），印发了《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绞股蓝为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2007年10月12日，原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载明“我部2002年公布的《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名单》附件2所列物品仅限用于保健食品。未经安全性评价证明其食用安全性的，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生产经营。”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淘宝网站订单截图、涉案产品照片、《全国工业产品生产许可证》及各方当事人陈述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史瑞杰在真沾鲜公司购买绞股蓝调味醋，双方形成买卖合同关系。史瑞杰认为真沾鲜公司销售的该产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法规定的产品，可以选择以侵权关系向该产品的销售者、生产者提起诉讼。该案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史瑞杰要求十倍赔偿是否合法有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项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本案中涉案产品为普通食品，但其配料中却包含有绞股蓝。根据原卫生部发布《卫生部关于“黄芪”等物品不得作为普通食品原料使用的批复》，绞股蓝属于可用于保健食品的物品，不属于普通食品，故涉案产品中添加了绞股蓝，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规定，故一审法院认定涉案产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三十三条：“销售者应当建立并执行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合格证明和其他标识”之规定，作为涉案产品销售者的真沾鲜公司应当建立执行严格的进货检查验收制度，验明产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否符合法律规定，但真沾鲜公司对于销售的产品把关不严，致使上述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产品流入市场，违反了国家的强制性规定，损害了消费者的合法权益。《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史瑞杰要求真沾鲜公司退还货款11681元并支付其购买价款的十倍赔偿11681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史瑞杰要求裕盛源公司退还货款及支付十倍价款赔偿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为，虽然涉案产品外包装中载明的生产厂家为裕盛源公司，但涉案产品外包装载明的批准文号远远早于裕盛源公司登记设立时间，执行标准也并非裕盛源公司取得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扫描条形码显示的为华新食品厂也并非裕盛源公司，且销售者真沾鲜公司并未提供证据证明涉案产品系由其从裕盛源公司购入，故从该案现有证据无法认定案涉产品的生产者为裕盛源公司，故史瑞杰要求裕盛源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对于真沾鲜公司辩称史瑞杰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答辩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六条规定“出售质量不合格的产品未声明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一年”。但《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因产品存在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自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益受到损害时起计算。”根据普通法与特别法的关系，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即因产品缺陷造成损害要求赔偿的应当适用二年诉讼时效期间的规定，故史瑞杰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一审法院对史瑞杰的该项答辩主张不予采信。一审法院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产品质量法》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真沾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回史瑞杰货款11681元；二、真沾鲜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史瑞杰损失116810元；三、驳回史瑞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35元，由真沾鲜公司承担。二审诉讼中，上诉人真沾鲜公司提交以下证据：1、2017年11月11日在汉河沟醋厂直销店购买醋的过程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2、2017年11月12日在汉河沟醋厂直销店购买醋的过程视频；3、汉河沟裕盛源店购买醋的过程视频及文字整理资料、对应的产品及收据；4、915336号商标状态查询页；5、裕盛源公司企业信息查询打印页。拟证实涉案的绞股蓝醋的生产厂家是裕盛源公司。被上诉人史瑞杰未发表质证意见；被上诉人裕盛源公司认为不属于二审新证据，原则上不予质证；对于是否能够证实上诉人的主张，由人民法院判定。本院经审查认为，以上视频资料均是在一审宣判后上诉人以偷拍的方式到被上诉人裕盛源公司直营店购买醋的录像，且与店员对话带有明显诱导性，且其也并未购买到与案涉产品相同或相近的含有绞股蓝的醋，故本院对以上视频的合法性、关联性不予采信；915336号商标状态查询页、企业信息查询打印页与本案待证事实无关，本院不予采信。本院经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案涉绞股蓝醋是否为裕盛源公司生产；2、真沾鲜公司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就第一个争议焦点，属于事实认定问题，对于史瑞杰通过淘宝网平台从真沾鲜公司购买案涉绞股蓝调味醋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真沾鲜公司上诉主张该产品从裕盛源公司进货，裕盛源公司是案涉绞股蓝调味醋的生产商，裕盛源公司对此予以否认，真沾鲜公司认为现有证据可以证实案涉绞股蓝调味醋从裕盛源公司进货具有高度可能性；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一百零八条“对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确信待证事实的存在具有高度可能性的，应当认定该事实存在。对一方当事人为反驳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所主张事实而提供的证据，人民法院经审查并结合相关事实，认为待证事实真伪不明的，应当认定该事实不存在”之规定，真沾鲜公司专门从事特产食品的销售经营，应当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进货渠道、进货的品种、数量等事实，但其并未提供有效证据证实其与裕盛源公司存在购货关系这一基础事实。同时，案涉产品的批准文号早于裕盛源公司成立的时间、执行标准与裕盛源公司的食品生产许可证编号不一致、条形码显示的信息也非裕盛源公司。故真沾鲜公司就其主张的案涉绞股蓝调味醋从裕盛源公司进货这一事实并未达到高度可能性的证明标准，应认定其主张的事实不存在，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真沾鲜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就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可以向经营者要求赔偿损失，也可以向生产者要求赔偿损失。接到消费者赔偿要求的生产经营者，应当实行首负责任制，先行赔付，不得推诿；属于生产者责任的，经营者赔偿后有权向生产者追偿；属于经营者责任的，生产者赔偿后有权向经营者追偿。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之规定，真沾鲜公司销售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绞股蓝醋，一审判决按照销售价款的金额确定十倍赔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就真沾鲜公司的上诉主张，首先，确定十倍赔偿的主要依据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并未限定“职业打假人”身份不在赔偿范围内，故真沾鲜公司主张史瑞杰为职业打假人，不应赔偿的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史瑞杰在一审诉讼请求实际上是要求生产者裕盛源公司、销售者真沾鲜公司均承担赔偿责任，仅是在责任方式上明确由真沾鲜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因真沾鲜公司无法提供生产者信息，一审法院判决由绞股蓝调味醋经营者真沾鲜公司承担赔偿责任并未超出史瑞杰的诉讼请求范围，上诉人认为一审判决违反“不告不理”原则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再次，就法律规定“消费者因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受到损害的”的“损害”的理解，应包括因食用不安全食品导致身体受到损害，也包括购买不安全食品遭受的财产损害，即用于购买不安全食品支付的价款。本案中，被上诉人史瑞杰因购买不安全食品支付的价款属于遭受的损失。上诉人真沾鲜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史瑞杰并无损失的上诉主张，于法无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真沾鲜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7元，由阳泉真沾鲜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 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