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中山市第一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6）粤2071民初13432号原告：李泽佳，男，1990年9月1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揭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源，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谭英，广东永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刘春生，男，1978年3月8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湖南省安仁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东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珍秀，广东威格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梁浩健，男，1994年12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住址广东省中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猛，广东弘力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告：叶文杰（曾用名叶嘉辉），男，1996年3月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中山市，现于广东省番禺监狱服刑，第三人：柯新，男，1970年1月13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现住广东省中山市，（第三人柯新又报称身份为吴兴利，男，1971年5月27日出生，汉族，身份证地址广东省汕头市潮阳区河溪镇华东三座落区东九直巷*号***房，现住广东省中山市港口镇马大丰一河两岸工地宿舍，公民身份号码。）原告李泽佳与被告刘春生、梁浩健、叶文杰、第三人柯新（又名吴兴利）追偿权纠纷一案，本院于2016年6月2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李泽佳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源，被告刘春生及其委托代理人张珍秀，被告梁浩健委托诉讼代理人罗树秀，第三人柯新到庭参加诉讼。被告叶文杰因在广东省番禺监狱服刑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李泽佳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被告刘春生、梁浩健、叶文杰连带向原告李泽佳支付848000元人身损害赔偿垫付款。事实与理由：原告李泽佳负责中山市港口镇大马丰“一河两岸”工地项目施工，2016年4月，原告李泽佳安排工地施工管理人“吴总”即本案第三人柯新将工地的清淤及部分土石方分包给他人。第三人柯新找到被告刘春生并谈好分包条件后，原告李泽佳遂把清淤及部分土石方的工程分包给被告刘春生。被告刘春生开了一台挖掘机进入工地施工并安排被告梁浩健现场操作挖掘机。2016年4月5日，由于被告刘春生没有对被告梁浩健严格要求和管理，被告梁浩健叫来其朋友被告叶文杰至工地现场，被告叶文杰在现场操作挖掘机时将一堵废弃墙的横梁碰倒导致受害人伍仗胜死亡。后经中山市港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主持调解，原告李泽佳替三被告向受害人家属垫付了人身伤害等各项赔偿款总计848000元。在原告李泽佳追偿过程中，三被告拒不向原告李泽佳支付前述垫付款。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原告李泽佳特提起本案诉讼。原告李泽佳对其诉讼请求以及所主张的事实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中山市港口分局东街派出所询问刘春生、梁浩健的笔录各1份；2.中山市港口分局东街派出所讯问叶文杰笔录1份；3.原告李泽佳与受害人伍仗胜的家属达成的人民调解协议书1份；4.原告李泽佳转账给受害人伍仗胜家属的中国建设银行转账凭条3张。被告刘春生辩称：1.被告刘春生与原告李泽佳之间不存在任何关系，更不存在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涉讼“一河两岸”项目是福建梁禹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梁禹公司）承接的施工项目。该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租赁被告刘春生的挖掘机进行施工作业，被告刘春生与梁禹公司不是工程分包合同关系，而是租赁合同关系，租赁价格为1100元/台班，每天工作8小时，做完为止，聘请梁浩健做司机的工资是5700元/月，在施工现场是受现场施工员指挥安排做事，并不仅仅是挖泥。2.被告刘春生不是适格的诉讼主体，且原告李泽佳依据合同关系主张侵权责任违背法律原则。因为原告李泽佳对受害人家属进行赔偿的行为与被告刘春生没有任何关系，原告李泽佳无权就其对受害人家属赔偿的问题要求被告刘春生承担责任。且原告李泽佳主张的受害人死亡赔偿问题是属于侵权法律关系而产生的法律后果，而原告李泽佳基于合同关系起诉被告刘春生，原告李泽佳的诉讼请求与其主张的法律关系是矛盾的。如果原告李泽佳基于侵权责任而起诉被告刘春生，被告刘春生并非侵权人，原告李泽佳无权就受害人死亡的人身损害后果向被告刘春生主张权利。3.原告李泽佳与受害人家属所达成的调解协议与被告刘春生无关，对被告刘春生不应具有任何约束力。被告刘春生不是该协议的赔偿义务人，也没有参与调解，也没有委托原告李泽佳行使权利，原告李泽佳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协议是原告李泽佳自己的意思表示，该协议不应当作为原告李泽佳向被告刘春生追偿的依据。4.从导致受害人死亡的原因来看，直接原因是由于被告叶文杰私自偷开挖掘机所致。间接原因是梁禹公司对施工现场管理不善、安全措施不到位所致，而被告刘春生对受害人不存在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首先，被告叶文杰不是被告刘春生雇请的工人，事发时被告叶文杰并没有经过被告刘春生的同意私自到施工工地，且被告刘春生对此也完全不知情，被告叶文杰的个人行为导致损害的后果被告刘春生不应为此承担责任。其次，梁禹公司租赁被告刘春生的挖掘机到施工现场作业，并且挖掘机是由梁禹公司的施工人员进行指挥及安排作业，梁禹公司对挖掘机作业期间的安全生产问题负有监管责任。再者，梁禹公司作为施工单位，对于正在拆除的房屋没有采取必要的安全防护措施，没有对拆除的房屋进行围闭，也没有设置安全警示标志，才使得受害人可以随意进入施工区域导致被倒塌的墙体砸伤致死。因此，梁禹公司对此具有不可推卸的重大过错责任。综上，原告李泽佳起诉被告刘春生承担赔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的依据，请求法院驳回原告李泽佳的诉讼请求。被告刘春生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提交的证据有:1.勾机租用签收单及刘春生勾机结算单；2.林祯贵的询问笔录及被辨认人照片列表、被辨认人身份情况说明；3.柯新的询问笔录；4.梁浩健的询问笔录；5.现场勘验检查笔录。被告梁浩健辩称：1.被告梁浩健与原告李泽佳不存在分包合同关系，也不是该事件的侵权方，对该事件主观上没有故意或者重大过失，因此不需要对死者或者原告李泽佳承担任何责任。2.根据原告李泽佳确定的案由，原告李泽佳并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被告梁浩健需对该事件承担责任。3.原告李泽佳所依据的人民调解协议书对被告梁浩健没有约束力，被告梁浩健没有参与调解也没有委托原告李泽佳进行调解也没有认可该调解协议书，且该调解金额也没有任何的事实和法律依据。被告梁浩健就其辩解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被告叶文杰因在广东省番禺监狱服刑未到庭，且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及证据。第三人柯新述称：原告李泽佳是梁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第三人柯新是梁禹公司的员工，也是涉讼工地的项目负责人，其代表梁禹公司聘请被告刘春生，被告刘春生组织挖掘机施工，计算的方式是按照台班的形式计算。被告梁浩健与被告叶文杰之间是什么关系第三柯新并不清楚。原告李泽佳与被告刘春生之间是分包合同关系，刘春生的工序是从河里挖泥上来，然后放到岸上，没有具体约定工期，做完为止，每立方7.5元，配套一名司机。第三人柯新就其陈述在举证期限内未提交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据询问笔录以及关联案件刑事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表明，李泽佳自认其是梁禹公司的实际经营者，也是涉讼的中山市港口镇大马丰“一河两岸”工地项目的负责人。柯新是项目经理，负责管理工地上的事务。柯新聘请刘春生到施工现场从事压桩、清淤以及部分土石方工作，具体的工作安排由现场施工员指挥。2016年3月，梁浩健受刘春生雇佣到施工现场驾驶挖掘机。梁浩健与叶文杰是同村朋友关系。2016年4月5日下午2时许，梁浩健叫来叶文杰，并驾驶摩托车搭载叶文杰到施工现场。当时施工现场施工员为林祯贵，负责安排现场工作。趁梁浩健与林祯贵交谈时，因挖掘机阻挡其他车辆通行，叶文杰擅自驾驶挖掘机朝施工地内的待拆除房屋方向行进，过程中因操作不当致挖掘机机械臂碰撞房屋墙壁，致使砖块脱落砸伤案外人伍仗胜，后伍仗胜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经法医鉴定，伍仗胜系巨大钝性外力挤压头面部致颅脑损伤死亡）。后叶文杰自行到公安机关投案。中山市第一市区人民检察院以中检一区刑诉[2016]1275号起诉书指控叶文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于2016年6月27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6年7月8日作出（2016）粤2071刑初1317号刑事判决：叶文杰犯过失致人死亡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年。该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6年4月12日，在中山市港口镇人民调解委员会的主持下，李泽佳与受害人伍仗胜的家属达成人民调解协议书，约定：李泽佳同意一次性赔偿受害人伍仗胜家属赔偿848000元；如李泽佳需要追偿挖掘机主刘春生及操作人梁浩健、叶文杰的相关赔偿责任时，受害人伍仗胜家属有义务协助。该协议书还约定了其他事项。后李泽佳向受害人伍仗胜家属支付848000元支付完毕。李泽佳认为，其支付前述848000元完毕后，有权向刘春生、梁浩健、叶文杰进行追偿，遂诉至本院，主张前述实体权利。诉讼中，李泽佳于2016年7月4日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要求保全刘春生相当于价值60000元的财产，本院于2016年7月6日作出（2016）粤2071民初13432号民事裁定：查封登记在刘春生名下的号牌为粤Ｔ×××××的小汽车一辆（查封价值为60000元）。本院认为：根据本案的实际案情，本案的案由应为追偿权纠纷。李泽佳自认是其梁禹公司的实际经营人，且是涉讼的中山市港口镇大马丰“一河两岸”工地项目的负责人，其向受害人家属赔付的848000元亦是其个人行为，与梁禹公司无关，构成民事法律上的自认。其亦陈述，在与受害人家属协调赔偿事宜之时，是作为涉讼工程的实际经营者，为了完成工程进度而履行相关责任，鉴于其已实际向受害人家属赔付了848000元，李泽佳以其个人名义向相关责任人追偿，本院认为并无不妥。李泽佳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调解协议之时，是李泽佳承担其作为涉讼工程实际经营者的积极解决赔偿问题的责任，其并非放弃对相关责任人的追偿权利。另外，该调解书所确定的内容合法，赔偿项目以及数额属合法合理范围，故该调解协议书具有相应的法律效力。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的关系问题。关于这一点，李泽佳与柯新认为，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成立建设工程分包合同关系，刘春生则认为其与李泽佳之间是租赁合同关系。李泽佳与刘春生均没有提供书面合同证实双方之间的实际关系。结合本案的实际案情，本院认为，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形成承揽合同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一款规定：“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第一，承揽合同以完成一定的工作并交付工作成果为标的，即表明工作成果不一定是一个具体的实际的标的物，而租赁合同是转移租赁物使用收益权的合同，该合同的标的物是一个有形物。本案中，李泽佳的目的是希望完成把涉讼工程的清淤及部分土石方的工作任务让刘春生完成，即其希望取得的是该项工作成果而并非仅仅租赁刘春的挖掘机。第二，承揽合同具有一定人身性质，承揽人一般必须以自己的设备、技术、劳力等完成工作并对工作成果的完成承担风险，本案中，刘春生除提供挖掘机以外，还提供司机梁浩健，表明刘春生需提供自己的设备即挖掘机、技术即挖掘机驾驶操作技术以及劳力即梁浩健来完成涉讼工程的清淤及部分土石方这项工作任务。第三，实际上，建设工程施工合同是特殊类型的承揽合同，本案中，刘春生、柯新等均确认在实际施工的过程中的工作任务由梁禹公司具体安排的，这符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的规定。综合以上各点，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的关系符合承揽合同的主要特征，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为承揽合同关系。因此，在各方的法律关系上，李泽佳是涉讼项目的实际经营者；柯新是受李泽佳的雇佣在工地上从事管理工作；柯新与李泽佳之间是雇佣关系；李泽佳与刘春生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刘春生与梁浩健之间的雇佣关系；叶文杰除与梁浩健之间是朋友关系之外，与其他各方没有关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二人以上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致人损害，或者虽无共同故意、共同过失，但其侵害行为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构成共同侵权，应当依照《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条规定承担连带责任。二人以上没有共同故意或者共同过失，但其分别实施的数个行为间接结合发生同一损害后果的，应当根据过失大小或者原因力比例各自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案中，受害人伍仗胜死亡的结果实际上由三大部分原因共同造成，第一大部分是直接侵权人叶文杰擅自驾驶挖掘机、对挖掘机操作不当造成的，应承担主要责任。第二大部分是李泽佳的责任，其没有在施工现场严格管理刘春生，在施工现场没有设置完善的警示标示以及围蔽施工现场，事发当时的现场施工员林祯贵没有细心留意周围的实际情况，存在一定的过错。另外，在李泽佳承担的责任中还应包含其作为定作人的选任过失，即没有严格审查刘春生聘请司机的资质。第三大部分是刘春生与梁浩健方面的责任，刘春生没有雇佣有驾驶挖掘机资质的梁浩健，没有对梁浩健进行严格管理，其存在一定的过错。由于刘春生与梁浩健之间的雇佣关系，在本次事件中，作为雇员的梁浩健存在重大过失，其没有持有资格证，违反工作纪律擅自带领朋友进入施工现场，违背基本驾驶操作常识，在离开挖掘机之时未将挖掘机熄火，其构成重大过失，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致人损害的，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员因故意或者重大过失致人损害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可以向雇员追偿”之规定，其应与刘春生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在责任分配上，结合本案实际案情，本院确定李泽佳承担25%的赔偿责任，刘春生以及梁浩健连带承担15%的赔偿责任，叶文杰承担60%的赔偿责任。因李泽佳已实际支付848000元，按照前述责任分配，李泽佳应承担212000元，刘春生与梁浩健连带承担127200元，叶文杰承担508800元。刘春生、梁浩健以及叶文杰应就自身承担的责任向李泽佳返还相应款项。综上所述，原告诉求合理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九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刘春生、梁浩健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连带向原告李泽佳返还款项127200元；二、被告叶文杰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向原告李泽佳返还款项508800元；三、驳回原告李泽佳的其他诉讼请求。若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2280元，诉讼保全费620元，以上合计12900元（原告李泽佳已预付），由原告李泽佳自行负担3225元，被告刘春生、梁浩健负担1842元，被告叶文杰负担7740元（被告刘春生、梁浩健、叶文杰负担部分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迳付原告李泽佳）。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广东省中山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梁丹妮人民陪审员  郭绮文人民陪审员  吴妙玲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 记 员  宋依蒙冯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