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4民终11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盐边县两湖镇康养旅居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盐边县桐子林镇望江小区玉泉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10422MA6212XF3T。法定代表人：陈丽，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苹，女，汉族，1986年12月28日出生，系盐边县两湖镇康养旅居开发有限公司员工，住四川省简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彭阳洋，女，汉族，1993年10月12日出生，住四川省攀枝花市仁和区。上诉人盐边县两湖镇康养旅居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两湖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彭阳洋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四川省盐边县人民法院(2017)川0422民初10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9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两湖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苹，被上诉人彭阳洋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两湖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两湖公司不支付彭阳洋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一、二审诉讼费由彭阳洋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事实认定错误。1.彭阳洋不能明确证明其填写《应聘人员登记表》时没有“特别提醒”的内容及背页上附的《劳动合同》，根据谁主张谁举证的原则，其应承担不利后果，而一审判决在认为真假不能确定的情况下，由两湖公司承担不利后果，显属举证责任分配不当。2.《劳动合同》作为《应聘人员登记表》的附件，是不可分割的整体，为节约人力成本，两湖公司在应聘人员填写登记表时就将需要签署的《劳动合同》一并交由应聘人员审读，并特别提醒其在签署所提供的《劳动合同》时才需填写登记表，应聘人员填写登记表并交付的行为，同时就是对其附的《劳动合同》签字确认，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六条规定不矛盾，两湖公司同意彭阳洋到公司上班时，应视为双方对劳动合同协商一致，应聘人员填写登记表的行为，应视为是对其附件的签署行为，不能机械地认为没有直接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就认定没有签订劳动合同。被上诉人彭阳洋辩称：一审判决无误，应予以维持。彭阳洋与两湖公司没有签合同是事实，请求驳回两湖公司的全部上诉请求。原审原告两湖公司一审诉讼请求：两湖公司不承担支付彭阳洋未签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及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1月8日，彭阳洋在两湖公司向其提供的空白《应聘人员登记表》上填写相关内容后交回两湖公司。2016年11月12日彭阳洋到两湖公司处上班，从事会议接待工作。2017年7月初，由于两湖公司安排彭阳洋在工作时间之外到市区炳草岗临时做一些工作，彭阳洋不同意，双方于2017年7月4日经协商解除了劳动关系，彭阳洋当日将工资结清离开两湖公司。彭阳洋在两湖公司处工作期间，两湖公司未为彭阳洋缴纳社会保险费。根据两湖公司提供的工资表、困难补助表，彭阳洋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7个月）的月基本工资均为800元，合计5600元（800元/月×7个月），绩效工资分别为740元、1500元、1800元、1450元、1300元、1400元、1500元，合计9690元。该7个月彭阳洋的平均工资为2184.29元【15290元（5600元+9690元）÷7个月】。根据两湖公司提供彭阳洋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两湖公司在该表上的“紧急联系地址”下方签署“同意录用，具体事宜见背页劳动合同和岗位分配表。”的意见，并加盖两湖公司的印章。庭审中，两湖公司认可签署该意见及加盖印章是彭阳洋填写并交回该表后的一段时间完成的。在该表上的“日期”下方确有“特别提醒”，载明：“应聘者注意本表背页的《劳动合同》，应聘者经录用且到本公司上班即视为与本公司签订了该《劳动合同》，应聘者不同意签订该《劳动合同》，可不提交本应聘登记表或不到本公司上班。”在该表的背页上载有《劳动合同》1份，内容为：“用人单位：两湖康养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劳动者：应聘者，具体信息见前页应聘登记表（以下简称乙方）。乙方自愿应聘甲方岗位，经甲方面试录用，乙方同意入职，本劳动合同即刻约束甲乙双方。一、劳动合同期限一年，自乙方入职上班之日起计算；二、乙方工资按照当地劳动部门颁发的最低工资标准执行；三、乙方严格遵守甲方的规章制度，如有违反甲方有权按规定处罚；四、乙方社会保险需要甲方按国家规定缴纳的，需向甲方提交购买社会保险的相关手续，若乙方已经自行购买或应聘前在其它单位已缴纳而没有将手续转入甲方的，甲方将暂不办理乙方的社保手续；五、乙方在《应聘登记表》填报的工资意向对甲乙双方没有约束力。甲方可以视乙方的家庭困难情况给予乙方困难补助金，该困难补助金不是乙方的工资，甲方随时有权决定是否补助和补助金额的多少；六、劳动合同期间，乙方自动离职或违反甲方的规章制度被甲方辞职的，乙方无权提出解除合同补偿；七、合同期满，甲乙双方未协商一致签订新合同的，双方劳动合同关系自动终止。（以下无正文）”，两湖公司、彭阳洋未在该《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名或者盖章。庭审中，彭阳洋提出其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没有“特别提醒”及背页所附的《劳动合同》，并向一审法院提交了其拍照打印的自己和万德玉、左明琴的《应聘人员登记表》进行佐证，从彭阳洋拍摄自己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上载明的拍摄时间为2017年4月19日12时42分，由于其拍摄的该表下方仅到“日期”处，无法确定下方是否还载有“特别提醒”的内容，但从万德玉、左明琴（在两湖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公司排班表”及“公司实际出勤考勤表”上有该二人。）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上的“日期”下方没有载明有“特别提醒”，同时，两湖公司根据一审法院的要求提交的李维平、朱跃雄的《应聘人员登记表》，该两人填写表的时间分别为2017年9月2日、8月11日，该两份表上的下方确载明有“特别提醒”及背页上所附的《劳动合同》，通过对比，彭阳洋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与该2份登记表上的“日期”与“特别提醒”之间的空格距离存在一定差异。根据攀枝花市网信商贸有限公司提供的证明，两湖公司于2017年6月13日向该公司购买台式电脑一台，系统类型是WIN7，该公司于次日（6月14日）送到两湖公司处，由彭阳洋签收，2017年6月24日该电脑主板、硬盘、内存、CPU被更换成旧的。针对该电脑主板等配件被更换的问题，两湖公司于2017年7月25日向盐边县公安局新城派出所报案，该所建议由接待中心（即两湖公司）内部排查，与电脑公司沟通是否存在安装时更换记录。两湖公司在排查中认为该电脑的主板等被更换时彭阳洋及曹大强在上班，与已离职的该二人具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为此，双方发生争议。2017年7月7日，彭阳洋就争议事项向仲裁委申请仲裁。2017年8月5日，仲裁委作出边劳人仲案【2017】309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两湖公司）自本裁决生效15日内向申请人（彭阳洋）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699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97.5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9191.5元（大写壹万玖仟壹佰玖拾壹元伍角）；驳回申请人（彭阳洋）的其它仲裁请求。”2017年7月7日，与彭阳洋同日解除劳动关系的曹大强向仲裁委申请仲裁，申请仲裁的内容与彭阳洋一致，均为要求两湖公司支付双倍工资、经济补偿金、补发社保费。仲裁委于2017年8月5日（与彭阳洋同一日）作出边劳人仲案【2017】310号《裁决书》，裁决：“被申请人（两湖公司）自本裁决生效15日内向申请人（曹大强）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1266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2110元。以上共计人民币14770元（大写壹万肆仟柒佰柒拾元）；二、驳回申请人（曹大强）的其它仲裁请求。”并载明该裁决为终局裁决。两湖公司向四川省攀枝花市中级人民法院申请撤销该裁决。2017年10月17日，中院作出（2017）川04民特17号《民事裁定书》，裁定：“驳回两湖公司的申请。”一审法院认为，劳动者的合法权益应当依法受法律保护。案件争议的焦点是：1.两湖公司、彭阳洋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2.彭阳洋平均工资的确定；3.彭阳洋主张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确定。关于第1个问题即两湖公司、彭阳洋双方是否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的规定，书面劳动合同是确认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是用人单位和劳动者双方维护各自的合法权益的重要法律凭证。劳动合同是以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双方的权利义务为全部内容的民事合同。劳动合同是处理劳动者与用人单位之间劳动关系的重要法律依据，对双方都具有法律效力，双方都受劳动合同的约束。因此，劳动合同必须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才生效。而案涉彭阳洋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一是该登记表上是否载有“特别提醒”及背页上所附的《劳动合同》双方存在很大争议，综合案涉几份登记表，对其填写的登记表上就载有“特别提醒”及背页上附有《劳动合同》不能确定；二是即便彭阳洋填写的登记表上就载有“特别提醒”及背页上附有《劳动合同》，在彭阳洋填写该登记表时，两湖公司应对所载明的“特别提醒”和《劳动合同》条款进行必要的释明，而两湖公司对此未予释明；三是双方确未在该《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四是两湖公司未为彭阳洋缴纳社会保险费；五是与彭阳洋属同一情况的曹大强申请仲裁的边劳人仲案【2017】310号《裁决书》已生效，该裁决认定：“被申请人（两湖公司）提供的《劳动合同》没有申请人（曹大强）签字或盖章痕迹，因此不能证明双方已经签订劳动合同。”综合以上几种情况，依法认定双方未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关于第2个问题即彭阳洋平均工资的确定。根据两湖公司提交的工资表、困难补助表，依法确定彭阳洋的平均工资为2184.29元。关于第3个问题即彭阳洋主张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的确定。（1）双倍工资。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二款“已建立劳动关系，未同时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由于双方未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彭阳洋据此要求两湖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依法予以确认，计算为15214.71元【13105.74元（2184.29元/月×6个月）+2108.97元（2184.29元÷21.75天/月×21天）】。（2）经济补偿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二）用人单位依照本法第三十六条规定向劳动者提出解除劳动合同并与劳动者协商一致解除劳动合同的；……”的规定，两湖公司未为彭阳洋缴纳社会保险费，并且双方的劳动关系是经协商解除，两湖公司应当依法支付彭阳洋的经济补偿金，计算一个月为2184.29元。综上所述，对两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彭阳洋主张的双倍工资及经济补偿金以审核的数额加以确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二款、第十六条第一款、第三十六条、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第三项、第四十六条第一、二项、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第八十二条第一款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驳回两湖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两湖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支付彭阳洋二倍工资15214.71元、经济补偿金2184.29元，合计工资17399元。案件受理费5元，由两湖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两湖公司与被上诉人彭阳洋均未向本院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两湖公司提交的彭阳洋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与彭阳洋提交的自己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的照片差异明显，综合其他几份《应聘人员登记表》，难以判断《应聘人员登记表》上是否载有“特别提醒”及背页的《劳动合同》，故两湖公司提交的《应聘人员登记表》无法达到其证明与彭阳洋签订了劳动合同的证明目的。同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建立劳动关系，应当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第十六条第一款“劳动合同由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并经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在劳动合同文本上签字或者盖章生效”的规定，两湖公司应与彭阳洋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而两湖公司提交的彭阳洋填写的《应聘人员登记表》上，背页的《劳动合同》上没有彭阳洋的签字。如果彭阳洋在填写《应聘登记表》时，《应聘人员登记表》上确实载有“特别提醒”且背页有《劳动合同》，那么《劳动合同》上也应该有公司与劳动者的盖章签字，表示劳动者知晓且同意《劳动合同》中约定的权利义务。但案涉《应聘人员登记表》背页的《劳动合同》上只有两湖公司加盖公章，没有彭阳洋的签字，两湖公司认为仅凭《应聘人员登记表》上的签字就视为应聘人员认可背页《劳动合同》约定的内容，与上述法律规定不符。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未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并无不当。其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第一款“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的规定，两湖公司未与彭阳洋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一审判决两湖公司支付彭阳洋二倍工资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一款“用人单位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三）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费的；……”、第四十六条“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一）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第四十七条第一款“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的规定，彭阳洋在两湖公司上班期间，两湖公司确未为彭阳洋缴纳社会保险费，故一审判决两湖公司支付彭阳洋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两湖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盐边县两湖镇康养旅居开发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龚卫东审判员  李淑群审判员  王 前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许 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