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湛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8民终1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妃明，女，1972年5月10日出生，汉族，住雷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雷州市雷高镇法律服务所法律服务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住所地遂溪县遂城镇遂海路196号（瓷厂内）。法定代表人：陈忠丕，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周妃明因与被上诉人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饲料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遂溪县人民法院（2015）湛遂法北民初字第2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妃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蔡锋和被上诉人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丕、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胜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妃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书第一项的判决。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饲料公司承担。理由：1、2012年12月12日的33000元《欠款条》，在欠款代理人栏“周妃明”三个字，不是周妃明所签。该欠款条是伪造的，周妃明根本没有欠饲料公司这笔款。对该欠款条“周妃明”这三个字，必须作笔迹技术鉴定。2、“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2014年3月7日才经遂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在三年多前的2012年12月12日，从哪里拿出“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的印章来盖章写该《欠款条》？这明显是伪造的证据！一审判决却采信这样伪造的欠条作出判决，明显错误。3、本案所有的欠条或借条，落款时间都是在2012年12月底以前，却全部是盖2014年3月7日“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经核准设立后该公司的印章。可见，饲料公司所举证的欠条或借条，都是在2014年3月7日后才伪造的。4、“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与“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两者不但名称不同，而且投资主体、权属所有者不同。饲料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陈忠丕是通��转让方式才获得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再经过遂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该公司。可是，转让后他们根本没有依法履行转债通知程序，不说周妃明不欠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的货款，即使欠款，根据我国《合同法》第八十条“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应当通知债务人，未经通知，该转让对债务人不发生效力”的规定，饲料公司现在还无权起诉周妃明。饲料公司在本案中作为原告主体不适格！5、本案的起诉，已经超过法定时效。并且不属遂溪县人民法院管辖。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原审判决严重损害周妃明的合法权益，请查明事实，依法支持周妃明的请求！饲料公司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审判程序合法，应当维持，周妃明的上诉依法无据，请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饲料公司向一���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周妃明偿还2011年1月2日至2012年12月19日所欠饲料公司货款218441元。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周妃明自2011年1月开始向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购买饲料，周妃明收到该饲料厂的饲料后，该饲料厂交付周妃明发货单，周妃明未当场付款的，即在该饲料厂提供的《借条》或《欠款条》上面签字确认由该饲料厂留存，《借条》或《欠款条》没有约定付款日期。交易后周妃明分期将未付的购买饲料的款项转账汇入该饲料厂指定账户。双方以此方式一直交易至2012年12月29日，饲料公司提供周妃明出具的《借条》57张、《欠款条》31张显示，周妃明共有88次收到该饲料厂的饲料未即时付款，饲料公司自行统计共2976869元。饲料公司提供的《科目余额表》显示至2012年11月底，经该饲料厂的股东自行确认周妃明共尚欠该饲料厂货款211091元，该表并未经周妃��签名确认。周妃明提供2011至2013年1月6日间共以周妃明本人或其女儿莫亚珍的名义通过中国邮政储蓄银行转账给该饲料厂指定账户的凭单84张，周妃明自行统计为3012193元。经审核，周妃明提供的发货单中2012年11月底后有二单，分别为2012年12月12日33000元、2012年12月29日22825元，而饲料公司提供的欠款条有二单，分别为2012年12月12日是33000元、2012年12月29日22825元。另查明：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于2014年3月7日经遂溪县工商行政管理局核准设立饲料公司，该企业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普通合伙）（注册号：440823000017373)升级设立，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已核准注销登记。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的债权债务由饲料公司承接。一审法院认为：本案属分期付款买卖合同纠纷。本案饲料公司于2014年3月7日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普通合伙）升级设立，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设立的饲料公司享有和承担，饲料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饲料公司主张周妃明于2011年至2012年间向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购买饲料，双方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周妃明也予承认，故对双方存在买卖关系的事实，依法予以认定。根据饲料公司提供的周妃明出具的《借条》或《欠款条》及周妃明在庭审中对结算方式所作的“有现金就现金结算，若没有现金，就会在月底或下个月初汇款给饲料厂”的陈述，双方在进行交易时确有先确认收货并出具《借条》或《欠款条》，周妃明后再付款的习惯。周妃明对饲料公司提交《借条》或《欠款条》的真实性提出异议，并在庭审中申请进行鉴定，一审法院要求周妃明如坚持进行鉴定，需在2017年1月20日前提交书面申请，后周妃明没有提交。据此，对于饲料公司���交的《借条》或《欠款条》予以认定。对于饲料公司提供的《科目余额表》显示至2012年11月底周妃明尚欠其饲料款211091元，但该表只是饲料公司的股东之间对内部债权债务的清算，并未经过周妃明的确认，不能作为认定周妃明至2012年11月底尚欠饲料公司饲料款的依据，故不予确认。对于周妃明在2012年11月底前实际尚欠饲料公司的饲料款的数额问题，虽然饲料公司提交了周妃明在购买饲料时出具的《借条》或《欠款条》，但周妃明也提供了汇款凭单，证明其支付货款。根据双方的交易习惯，只有购买饲料时未当场付款才出具《借条》或《欠款条》，而并非每笔交易均出具《借条》或《欠款条》，周妃明的汇款数额也并未与每次的欠款相对应，且双方也未对至2012年11月底前的交易周妃明拖欠饲料公司的货款进行结算，周妃明对饲料公司提供的《科目余额表》显示其欠��料公司的货款211091元予以否认，故对饲料公司主张周妃明于2012年11月底前的欠款211091元无法认定。对饲料公司要求周妃明支付拖欠2012年11月底前的欠款211091元，在本案中不予支持。饲料公司应待双方进行结算确认后，再另行主张。另外，经审核，周妃明于2012年11月后分别于2012年12月12日、12月29日分别购买饲料33000元、22825元，共55825元，周妃明主张其分别于2012年12月9日、2013年1月6日向饲料公司付款25500元、21225元，而2012年12月9日的付款在购买饲料之前，不应是支付上述货款，故周妃明于2012年12月12日后只付款21225元。因此，应认定周妃明尚欠饲料公司2012年12月后的货款34600元（55825元-21225元），对于尚欠的该部分货款应给付给饲料公司。关于饲料公司的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周妃明出具的《借条》或《欠款条》中并未约定还款期限，双方并没有约定具体的付款���间，即没有约定履行债务的期限，而是采用“赊账”方法，先由周妃明收取货物后等待有支付能力时才付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的规定，饲料公司、周妃明最后的一笔交易为2012年12月29日，而饲料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已递交起诉状，从双方最后一笔交易到饲料公司起诉，并未超过三年，且实际上本案诉讼时效期间应从饲料公司向周妃明主张权利时即起诉时起算。因此，饲料公司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对于周妃明辩解饲料公司的已过法定诉讼时效的主张，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百八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六十五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周妃明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二十日内一次性给付拖欠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的货款34600元；二、驳回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4576.61元，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负担3851.70元，周明负担724.91元。二审期间，周妃明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一份粤中鼎司鉴中心[2018]文鉴字第296号《广东中鼎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书》，拟证明《欠款条》上周妃明的签名不是其本人的签名。本院组织了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及质证，对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定如下：该鉴定为周妃明自己委托，程序违法，不能作为案件认定依据。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为买卖合同纠纷。二审期间，当事人争议焦点问题是：1、饲料公司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2、周妃明是否尚欠饲料公司货款；3、周妃明抗辩饲料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能否成立。关于饲料公司主张权利主体是否适格的问题。饲料公司是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于2014年3月7日升级设立，原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厂的权利和义务由变更设立的饲料公司享有和承担，故饲料公司是本案的适格主体。关于周妃明是否尚欠饲料公司货款的问题。双方确认的交易习惯是“周妃明有现金就现金结算，若没有现金，就会在月底或下个月初汇款给饲料厂”，即交易时存在先收货并出具《借条》或《欠款条》的作法。现有证据证实，周妃明于2012年12月12日、12月29日分别购买饲料公司饲料33000元、22825元，共55825元，但周妃明只于2012年12月9日偿还货款25500元，尚欠饲料公司货款34600元（55825元-21225元），故对尚欠的该部分货款，周妃明应支付给饲料公司。周妃明关于其不欠饲料公司货款的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周妃明抗辩饲料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能否成立的问题。饲料公司与周妃明发生饲料交易，周妃明于2012年12月12日和12月29日向饲料公司出具两张《欠款条》，载明欠到饲料公司饲料款33000元和22825元。2013年1月6日，周妃明向饲料公司支付了21225元，尚欠饲料公司货款34600元。虽然《欠款条》没有约定还款期间，但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对支付时间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买受人应当在收到标的物或者提取标的物单证的同时支付”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的规定，并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批复法复[1994]3号《关于债务人在约定的期限届满后未履行债务而出具没有还款日期的欠款条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时开始计算问题的批复》规定，应认定诉讼时效期间从饲料公司收到周妃明所写《欠款条》之日的第二天开始计算，即两张《欠款条》的诉讼时效期间分别从2012年12月13日起至2014年12月12日止和从2012年12月30日起至2014年12月29日止。饲料公司于2015年11月12日向原审法院提起诉讼，明显已超过二年的诉讼时效，且无其他引起诉讼时效中止和中断情形。故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由于超过诉讼时效期���而形成自然债务。周妃明关于饲料公司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抗辩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对饲料公司要求周妃明支付货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驳回。原审判决认定饲料公司提起诉讼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不当，予以纠正。综上，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清楚，但实体处理有误，应予纠正。上诉人周妃明的抗辩理由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576.61元（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已预交），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24.91元（周妃明已预交），由遂溪县城西农家宝饲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杜友裕审判员  李建明审判员  王 瑾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朱浩光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