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8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永仲，男，1947年1月20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存惠，女，1953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永川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重庆季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承元，男，1946年5月21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武侯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开友，四川迪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永仲、周存惠与被上诉人吴承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上诉于本院，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日对本案进行了不开庭审理。上诉人温永仲、周存惠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涛，被上诉人吴承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开友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温永仲、周存惠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即“由温永仲、周存惠归还吴承元借款本金65万元”，改判第二项即“温永仲、周存惠向吴承元支付借款利息”改为“温永仲、周存惠向吴承元支付借款利息19000元”。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吴承元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温永仲、周存惠已向吴承元归还的115万元系借款本金，不是一审认定的先息后本。吴承元在借条上注明归还本金，且在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上吴承元均明确温永仲、周存惠归还了借款本金，吴承元要求归还本金的诉讼请求应予驳回。2.吴承元主张的三笔欠款中仅有2014年6月16日的25万元借款未超过诉讼时效，其余两笔已经超过诉讼时效。温永仲、周存惠虽然于2017年3月还款，但系履行的自然债务，而非对诉讼时效的重新确认；利息因吴承元在一审中变更诉讼请求将2017年3月之前的利息仅主张19000元，故本案仅应支持利息19000元。3、温永仲、周存惠虽系夫妻关系，但该借款非用于家庭生活，周存惠对该笔借款并不知情，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周存惠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借款和时效逾期发生在民法总则实施前，诉讼时效期间为两年。一审适用民法总则规定的三年诉讼时效期间错误。被上诉人吴承元辩称：一、一审查明截止2017年7月11日借款人尚欠借款本金65万元正确。在双方对本金和利息归还顺序没有约定的情形下，还款应当先冲本；吴承元在一审庭审中已对起诉状中的本金和利息错误表述进行了变更，吴承元就此变更同意放弃举证期限。二、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案涉三笔借款均用于重庆市永川区金佳煤业有限公司经营，且双方对还款多次沟通。即便过了诉讼时效，周存惠仍在自愿还款，本案诉讼时效应从最后一次还款日2017年3月21日起算。三、案涉借款发生在温永仲与周存惠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用于重庆市永川区金佳煤业有限公司，属于夫妻共同债务，应当由温永仲、周存惠共同承担。吴承元一审诉请判令：温永仲、周存惠支付未还利息707667元。一审庭审中变更为：温永仲、周存惠归还借款本金65万元并支付借款利息（2017年3月21日之前为19000元，之后的利息以65万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本金付清之日止）。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13年3月13日，温永仲、周存慧向吴承元借款60万元，约定月息2%，借款期限1年，于2014年3月12日前还款。2013年10月11日，温永仲、周存慧向吴承元借款30万元，约定月息2%，息随本清，2014年12月31日前还款。2014年6月16日，温永仲、周存慧向吴承元借款25万元，约定月息2%，2015年6月15日前还款。2014年12月5日，温永仲归还了2013年3月13日的借款本金50万元。2017年3月11日，周存慧向吴承元支付35万元，3月21日支付30万元。温永仲与周存惠系夫妻关系。以上事实，有《借条》、银行转款凭证、结婚证、申补领婚姻登记证声明书及当事人陈述在案证实。一审法院认为：吴承元向温永仲出借款项，并实际支付了约定借款，双方成立借贷关系。温永仲应当依约还本付息。关于本息的计算，吴承元出借三次，借款本金共计115万元（60万元+30万元+25万元）。对于利息，双方约定月利率2%，未超过法定利率上限，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三笔借款利息分别计算如下：一、对于2013年3月13日借款，至2014年12月5日，计息期间为20个月另23天，产生利息207667元（50万元×2%×20个月+50万元×2%÷30天×23天）。2014年12月5日，温永仲还款50万元本金，该笔借款剩余利息以1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3月11日，计息期间为27个月另6天，产生利息54400元（10万元×2%×27个月+10万元×2%÷30天×6天）。二、对于2013年10月11日借款30万元，按月息2%计算至2017年3月11日，计算期间为41个月另1天，产生利息246200元（30万元×2%×41个月+30万元×2%÷30天×1天）。三、对于2014年6月16日借款25万元，按月息计算至2017年3月11日，计息期间为32个月另24天，产生利息164000元（25万元×2%×32个月+25万元×2%÷30天×24天）。上述利息共计672267元，因当天温永仲支付了35万元，冲抵上述利息后，剩余利息322267元。至2017年3月21日，计息期间为10天，产生利息4333元（65万元×2%÷30天×10天），当天温永仲再次还款30万元，故温永仲应归还利息326600元（322267元+4333元），冲抵还款30万元后，还剩余利息26600元（326600元-30万元）。吴承元主张2017年3月21日前还有利息19000元未付，系其对自身权利的处分，不损害温永仲、周存惠权益，一审法院予以确认。故剩余本金为65万元（115万元-50万元）。其剩余本息温永仲应当归还。因温永仲、周存惠系夫妻关系，借款发生于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其债务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故吴承元要求二人共同归还本息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在借款本金65万元以及相应利息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温永仲、周存惠辩称吴承元起诉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因《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第一款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二百零六条规定：“本法自2017年10月1日起施行”。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最早一笔借款发生于2013年3月13日，约定还款期限至2014年3月12日，因温永仲、周存惠于2017年3月11日还款，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效果，故吴承元对该笔借款的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其余两笔借款的还款期在此之后，亦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温永仲、周存惠的该项抗辩理由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温永仲、周存惠的其他抗辩理由均于法无据，一审法院均不予采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无新证据向法院提交。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有以下争议焦点：1.温永仲、周存惠已还款系本金还是利息以及欠款金额；2.本案部分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3.周存惠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评述如下：一、关于温永仲、周存惠已归还的115万元系本金还是利息当事人双方均认可温永仲于2014年12月5日还款50万元，周存惠于2017年3月11日、2017年3月21日分别还款35万元，30万元。首先，吴承元本人在2013年3年13日所立借条上载明“此款已还本金50万元整，利息未还”，表明2013年3月13日借款已还本金50万元，尚欠10万元本金未还。再结合吴承元在本案一审起诉状、追加被告申请书中均明确要求归还借款利息707667元，可以判断双方均认可归还的系本金。尽管吴承元当庭进行了变更，但温永仲、周存惠当庭表示吴承元无权变更，吴承元也未提交证据推翻之前其关于归还的系本金的确认意见，故吴承元无权撤回该确认而变更要求归还本金，已归还的115万元应当认定为本金，仅欠利息未支付。二、关于欠付利息金额在庭审中温永仲、周存惠明确表示2017年3月11日所还本金35万元系归还2013年3月13日60万元本金中的剩余10万元和2013年10月11日所借本金30万元中的25万元；2017年3月21日还款30万元系归还2013年10月11日30万元本金中的剩余5万元以及2014年6月16日所借本金25万元。对此，本院予以采纳。故根据双方约定的月息2%，温永仲、周存惠应当按约向吴承元支付应付未付的利息715226元（该利息已为按月息2%计算的利息，不应再重复计算利息。）具体金额分段计算如下：另外，温永仲、周存慧上诉认为其仅应归还利息19000元利息，故吴承元的其余诉讼请求应予驳回。本院认为，吴承元主张归还65万元本金、从2017年3月21日前的利息19000元以及之后按月息2%计算至付清为止的利息，暂计算至2018年3月20日，本息合计825000元，已超过715226元，且在二审中，吴承元表示如果法院认为系归还的本金，那么请求支付利息，利息金额由法院据实计算。本院认为，在此情况下，没有必要对825000元中本金、利息的具体组成进行区分而机械地按诉请的本金、利息所对应的金额作出判决，以免增加各方当事人的诉累，故对吴承元的诉讼请求本院在71522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三、本案部分借款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温永仲、周存惠主张部分借款已过诉讼时效期间，温永仲、周存惠分别于2014年12月5日、2017年3月11日、2017年3月21日归还本金，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一条“权利人对同一债权中的部分债权主张权利，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及于剩余债权。”、第二十二条“诉讼时效期间届满，当事人一方向对方当事人作出同意履行义务的意思表示或者自愿履义务后，又以诉讼时效期间届满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温永仲、周存惠归还本金的行为发生相应利息的诉讼时效中断的效力，本案诉讼时效应从2017年3月21日最后一笔还款日起算，吴承元于2017年5月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间。四、关于周存惠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温永仲、周存惠系夫妻关系，虽然借条为温永仲个人出具，但该借款发生二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2017年周存惠通过其个人银行账户两次还款共计65万元，表示其对本案借款知晓及还款确认，故本案借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温永仲、周存惠应向吴承元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基于上述分析，本院认为温永仲、周存惠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部分支持。一审法院对归还的款项定性不准确，导致判决结果有误，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5011号民事判决；二、温永仲、周存惠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吴承元支付借款利息715226元；三、驳回吴承元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负担不变，二审案件受理费10877元，由温永仲、周存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卫红审判员  姚 兰审判员  王 婷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娅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