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遂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9民终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住所地宁夏回族自治区宁东镇黎明路405号。法定代表人：张宣宁，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丁晓军，女，该公司业务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王琳，北京市泽元（银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遂宁市工业园区开善河以北滨河路。法定代表人：陶建跃，该公司执行董事兼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曾洪文，四川蜀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鑫港燃料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简称中环天然气公司）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7）川09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鑫港燃料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晓军、王琳，被上诉人中环天然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曾洪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鑫港燃料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遂宁市船山区人民法院（2016)川0903民初702号民事判决；2.改判被上诉人赔偿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给上诉人造成的经济损失234,150元；3.上诉人不承担赔偿被上诉人损失的责任；4.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有误。本案所涉合同属于设备购买合同而不是承榄合同，双方签订的是《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被上诉方所提供的设备虽然有按照上诉方需要定制的部分，但是不足以改变设备通用性质。被上诉人给上诉人生产的产品除了罐体是根据上诉人尺寸生产的以外其他都是通用产品，甚至很多配件是其他厂家生产的，完全可以出售给其他同类企业使用，符合买卖合同的特征；2.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与认定事实偏颇。根据双方当事人于2015年9月6日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被上诉人应该在2015年10月21日前向上诉人供货，但2015年10月22日上诉人派购买设备的负责人前往被上诉人单位查看设备情况，到单位后发现被上诉人还没有将设备组装完毕,根本就不具备供货条件无法发货，同时上诉人对生产的设备质量提出一些问题和意见被上诉人也不接受，直到2015年11月中旬被上诉人也没有给上诉人发货，此时上诉人的建设已经延误，进入封冻期不能进行安装施工；3.一审法院认为上诉方单方违约有悖事实。事实是被上诉人应该在2015年10月21日前交货时间到期后，并没有按时给上诉人交付货物，加之此前被上诉人的产品发生过事故，上诉人就派人在2015年10月22日到被上诉人厂家去查看产品的具体情况，发现其没有完成安装，不具备发货条件，上诉人既然没有明确表示解除合同，且上诉人的地址、人员、公司、联系方式都没有换，被上诉人就应该根据合同约定义务，履行合同将货物运送至上诉人指定地点，被上诉人因为这种怠于履行义务的行为造成的损失上诉人不予承担。被上诉人在2015年11月23日不履行合同义务而是给上诉人发来了律师函，接到律师函后上诉人经过研究认为被上诉人已经没有继续履行合同的意思，为了减少损失，上诉人在电话中明确表示解除合同，即使此时上诉人购买其他厂家设备进行施工安装也已经延迟近2个月左右的时间，给上诉人带来了实际损失。中环天然气设备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审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确定的案由正确，虽然双方签订的是买卖合同，但标的物是根据上诉人在合同中特别约定和上诉人工艺参数及相应特定要求进行特制的，符合承揽合同的法律关系；2.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被上诉人设备生产完后明确在短信中提出不再需要，且在被上诉人发出的律师函规定的期限内上诉人仍未表示愿意继续履行合同，故上诉人构成根本违约；3.上诉人反诉请求中提出的损失完全系上诉人单方违约造成的，故损失也应由上诉人自行承担。中环天然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中环天然气公司、鑫港燃料公司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2.鑫港燃料公司在判令生效之日向中环天然气公司赔偿因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制作费用231,700元；3.本案诉讼费用由鑫港燃料公司承担。鑫港燃料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判令中环天然气公司赔偿因其不履行合同义务给鑫港燃料公司造成的经济损失234,150元；2.本案诉讼费由中环天然气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中环天然气公司（供方）与鑫港燃料公司（需方）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主要约定：一、中环天然气公司向鑫港燃料公司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DT-3000F/1.6一台，金额210,000元（含17%增值税），预付款到合同生效，合同生效60天发货；二、质量要求、技术标准、供方对质量负责的条件和期限：执行Q/72552631-7-001-2001标准，对设备实行“三包”，终身服务。设备质保期一年，质保期内不属认为操作损坏，供方免费服务；三、交货地点：汽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四、运输方式及到达站港和费用负担：汽运，供方负担运费；五、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裸装……九、结算方式及期限：设备付款方式为预付货款30%，发货前付30%，设备调试完毕一周内付货款的30%，余10%保金一年付清等。该合同加盖中环天然气公司合同专用章，鑫港燃料公司公章及由杨彦福在委托代理人处签名。该合同还对约定的天然气脱水装置的技术参数、主要配置、性能、质量保证服务等进行了详细的约定。2015年9月6日，双方又签订了《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一、本协议生效之日起45天内供方向需方发货；二、原合同第九条规定的结算方式及期限变更为设备到现场调试完毕之日起3个月内，设备无质量问题需方向供方支付货款的95%（即199,500元），剩余部分货款（即10,500元）调试完毕之日起12个月内结清；三、如果设备投入运行二年内因设备出现的质量问题给需方造成损失，供方按需方损失的300%对需方进行赔偿。2015年10月8日，中环天然气公司、鑫港燃料公司双方签订《材料购销合同》，约定：一、中环天然气公司为鑫港燃料公司提供回收罐PN2.5DN10002m3一只、缓冲罐PN1.6DN12003m3一只、污水管PN1.0DN8001m3一只，金额共计69,000元（含17%增值税）。需方向供方预付50%货款后二十日内交货；二、第一条中列明的回收罐、缓冲罐、污水罐均为裸罐不含其他配件、面漆防锈漆，货运至需方指定地点；四、汽运，供方负担运费；五、包装标准、包装物的供应与回收：裸装……八、需方预付款50%，供方发货前需方付清全部货款等。该合同加盖中环天然气公司合同专用章及法定代表人陶建跃签名，加盖鑫港燃料公司公章及委托代理人丁晓军签名。中环天然气公司自认鑫港燃料公司已向其预付款34,500元。合同签订后，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约定制作设备。鑫港燃料公司杨彦福于2015年10月22日向中环天然气公司法定代表人短信往来中表示不再需要中环天然气公司为其制作约定的设备。2015年11月23日，中环天然气公司向鑫港燃料公司发出《律师函》，要求鑫港燃料公司在收到律师函后五日内到中环天然气公司处进行检测及付款，该函于2015年11月28日由丁晓军签收。后中环天然气公司、鑫港燃料公司双方再无联系。中环天然气公司已经按照约定为鑫港燃料公司制作完毕脱水设备及附属设备，但鑫港燃料公司单方表示不再需要中环天然气公司的设备，因该设备系定制产品，鑫港燃料公司不再需要该设备，导致中环天然气公司也无法另行出售。一审审理中，中环天然气公司向法院申请对设备的价值进行鉴定，经一审法院委托，四川中鑫资产评估有限责任公司作出鉴定意见：设备含税价值279,000元，扣除增值税后为238,461.54元，残值为12,800元。产生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中环天然气公司、鑫港燃料公司双方所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及补充协议、《材料购销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照约定的参数为鑫港燃料公司制作脱水装置，双方依法形成承揽合同关系。在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照约定制作完毕脱水设备后，鑫港燃料公司却拒绝履行验收和付款义务，该行为损害了中环天然气公司的合法权益，已构成根本违约，符合法定解除条件。故对中环天然气公司要求解除与鑫港燃料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法律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故对中环天然气公司要求鑫港燃料公司向其赔偿因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费用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鉴定意见中环天然气公司生产设备的价值为279,000元，中环天然气公司预付款为34,500元，因鑫港燃料公司明确表示不再需要中环天然气公司的设备，故诉争设备残值由中环天然气公司取得，但应该扣除设备残值12,800元。故应由鑫港燃料公司向中环天然气公司赔偿因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制作费用231,700元（279,000元-34,500元-12,800元）。对于鑫港燃料公司要求中环天然气公司赔偿不履行合同造成的经济损失234,150元的反诉请求。从查明的事实看，中环天然气公司按合同要求完成了设备的制作，但在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照约定制作完毕脱水设备后，鑫港燃料公司却拒绝履行验收和付款义务，并单方面表示不再需要中环天然气公司的设备，已构成违约，造成本案损失的责任方为鑫港燃料公司，故对鑫港燃料公司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九十七条、第九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与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和《材料购销合同》解除；二、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遂宁市中环压缩天然气设备有限公司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制作费用损失231,700元；三、驳回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25元、反诉费2,410元、鉴定费8,000元，共计12,635元，由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诉辩双方的意见，围绕本案的争议焦点及相关问题逐一评述如下：一、关于本案的定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规定，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承揽包括加工、定作、修理、复制、测试、检验等工作。从上述条款可以看出，买卖合同的目的系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而承揽合同的目的系由承揽人依靠其人力、技术等完成一定的工作成果。本案中，中环天然气公司与鑫港燃料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虽然名为购销合同，但在合同中明确约定了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照鑫港燃料公司提出的技术参数、性能、特点、制作标准等要求完成产品的制作并向鑫港燃料公司交付工作成果，鑫港燃料公司接受成品并向中环天然气公司支付报酬，该约定符合承揽合同中的定作合同的特点，即承揽人需严格按照定作人的要求、以完成成品为目的、定作物具有特殊性等。由于中环天然气公司是根据鑫港燃料公司的特定要求而制作的产品，该产品不具有通用性，因而不符合买卖合同所强调的出卖人转移物的所有权、买受人支付对价的特点。因此，中环天然气公司与鑫港燃料公司在本案中建立的是承揽合同关系，现双方因承揽合同的履行、终止发生权利义务纠纷，本案应为承揽合同纠纷，鑫港燃料公司主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不予支持。二、在履行合同过程中，何方违约导致合同的解除。中环天然气公司与鑫港燃料公司签订的《工矿产品购销合同》、《工矿产品购销合同补充协议》、《材料购销合同》均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恪守诚信，严格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在合同签订后，中环天然气公司按照鑫港燃料公司的要求，购进材料、设备并制作了产品，虽然按照补充协议的约定中环天然气公司应当在2015年10月21日前向鑫港燃料公司发货，但从2015年10月22日中环天然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鑫港燃料公司的杨彦福之间的往来短信可以看出，2015年10月22日鑫港燃料公司的工作人员前往中环天然气公司查看产品制作情况时产品已基本制作完成，但杨彦福却在短信中多次表示不再需要该产品。因杨彦福系鑫港燃料公司签订《工矿产品购销合同》的委托代理人，亦在合同履行过程中数次与中环天然气公司的法定代表人沟通联络，中环天然气公司有理由相信杨彦福能够代表鑫港燃料公司作出终止合同的意思表示，在此之后其将产品制作完毕却没有发货也仅仅是采取了适当的措施防止了损失的继续扩大。鑫港燃料公司认为2015年10月22日中环天然气公司没有完成产品的安装构成违约，但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三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三）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主要债务，经催告后在合理期限内仍未履行；”的规定，即使中环天然气公司存在一定的迟延交付行为，鑫港燃料公司亦首先应当履行催告义务，若中环天然气公司在合理期限内仍未交付产品，鑫港燃料公司方可行使合同解除权。因此，鑫港燃料公司明确表示不再履行合同的主要义务，单方面终止合同的行为构成根本违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一款第二项“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当事人可以解除合同：（二）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规定的法定解除条件，中环天然气公司提出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对此认定并无不当，鑫港燃料公司认为其不存在违约行为、中环天然气公司违约在先导致了合同解除的上诉理由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三、鑫港燃料公司应否赔偿中环天然气公司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制作费用损失231,700元。《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七条规定：合同解除后，尚未履行的，终止履行；已经履行的，根据履行情况和合同性质，当事人可以要求恢复原状、采取其他补救措施、并有权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因鑫港燃料公司的违约行为导致了合同的解除，中环天然气公司有权要求鑫港燃料公司赔偿相应的损失，该损失即是制作天然气脱水装置及附属设备的制作费用，一审法院依据鉴定机构对生产设备价值的认定，扣除预付款和设备残值，最终确定损失金额为231,700元，具有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维持。四、中环天然气公司应否赔偿鑫港燃料公司经济损失234,150元。如前所述，造成本案合同无法继续履行并最终解除的原因在于鑫港燃料公司违约，其在并无证据证明中环天然气公司制作的设备质量不符合约定的情况下，另行与他人签订合同制作设备，不当的扩大了损失，所产生的费用只能由其自行承担。鑫港燃料公司要求中环天然气公司赔偿经济损失234,150元的上诉请求于法无据，不予支持。综上所述，鑫港燃料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50元，由宁夏宁东鑫港燃料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 文审判员 姚梓佳审判员 魏 星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李 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