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西省晋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裁 定 书（2018）晋07刑终99号抗诉机关（原公诉机关）山西省昔阳县人民检察院。原审被告人郜某某，男，汉族，小学文化，群众，无业。2017年5月23日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昔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6月6日经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23日因没有犯罪事实，采取强制措施不当，予以释放；2017年6月24日因涉嫌包庇罪，被昔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7月7日经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批准被执行逮捕。昔阳县人民法院审理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指控原审被告人郜某某犯包庇罪一案，于2017年12月14日作出（2017）晋0724刑初64号刑事判决。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提出抗诉，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抗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0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韩敏出庭履行职务，原审被告人郜某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昔阳县人民法院判决认定：被告人郜某某与郜某、谷某合伙经营一辆车牌号为冀Ａ×××××、冀Ａ×××××（挂）“欧某”半挂货车。2017年5月22日晚21时20分许，河北省赞皇县人张贵书驾驶该车行驶至昔阳县沾尚镇沾尚村附近时，与相向而来彭某驾驶的车牌号为晋Ｋ×××××、晋Ｋ×××××蓝色欧某半挂车发生碰撞，致使彭某及车内另外一名司机郭建新当场死亡。因张某1的驾驶证与所驾车型不符，遂与同车而行的被告人郜某某商议，由郜某某作为肇事者接受公安机关调查，郜某某同意。随后，郜某某作为交通肇事案的犯罪嫌疑人被立案并采取强制措施。2017年6月20日，被告人郜某某主动向办案机关坦白，自己系替张某1承担责任，真正的交通事故肇事者是张某1。原判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受案登记表、立案决定书证实：2017年6月23日，昔阳县公安局民警在办理张某1交通肇事一案时，发现郜某某有包庇张某1的嫌疑，经审批，属于刑事案件，于2017年6月23日受理本案。2、归案情况说明证实：2017年5月22日，昔阳县沾尚镇沾尚村附近发生一起交通事故，因郜某某在交警大队调查时包庇犯罪嫌疑人张某1，致使郜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被刑事拘留、执行逮捕。后经依法查明，该案的肇事司机系郜某某同车司机张某1。3、受案登记表、拘留证、逮捕决定书、逮捕证、释放通知书、提讯提解某等复印件证实：郜某某因涉嫌交通肇事罪于2017年5月23日被刑事拘留，经昔阳县检察院批准于2017年6月6日被执行逮捕。同年6月23日因没有犯罪事实，采取强制措施不当，予以释放。4、昔阳县公安局交警队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两份证实：2017年5月27日、2017年6月28日，昔阳县交警大队对发生在沾尚村附近的交通事故分别出具了两份事故认定书，因证据发生变化，经晋中市交警支队批准，撤销5月27日做出的认定书，依据相关规定认定本次事故张某1应负主要责任，彭某负次要责任，郭建新不负责任。5、户籍证明证实：被告人郜某某个人基本情况6、证人郜某的证言证实：之前我在“2017.5.22”死亡交通事故中做了伪证，包庇了肇事司机张某1。作伪证有两方面原因，一是我们的半挂车上着保险，出了事情保险公司会赔付。但是我知道张某1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保险公司很可能以这个理由拒赔，所以交警对我询问时就作了伪证，说当时是郜某某开车的，这样在赔偿对方的时候我可以少出钱；二是郜某某和张某1已经对这件事达成一致，郜某某自己愿意去顶包，所以我就同意了。肇事车是我和郜某某、朋友谷某在赞皇县汇德汽车租赁公司以分期付款的形式购买的，其中谷某出了10万元的首付，我负责联系生意，郜某某负责开车和联系跟车司机。我们三人约定，谷某占40%的股份，我和郜某某各占30%，同时说好这辆车遇到什么事，对外都说车主是我。2017年5月21日，我联系下一单生意，从河北安平县拉上一车铁丝网运送到山西灵石县，我知道当天出车的司机是郜建-军和张某1。2017年5月22日晚上22时许，我接到郜某某电话说，他们的车在昔阳出车祸了，对方两个人，伤得比较重，快不行了，我告他说，先报警救人。之后郜某某又打电话说，车是贵书开的，他没有道路运输资格证，我让他们商量后定，接着郜某某又打电话说，他俩商量好了，郜某某替张某1顶包，我就告他说既然你们商量好了，那我到交警队也说车是郜某某开的。第二天中午我到昔阳，见了张某1后就核实出事时车确实是他开的，当天下午在交警队做笔录时我就作了伪证，明知道出事时车是张某1开的，欺骗交警说车是郜某某开的。在回赞皇的路上，我督促张某1要出钱给郜某某家人，赶紧赔偿了死者家属，张某1也同意了。后来郜某某妻子跟我说，向张某1要20万元，张某1不愿意出，还说要自首的话，并且他被扣的驾驶证是他哥哥的，这时我才知道张某1在交警队没有说自己的真名。至于郜某某为什么要顶包，我认为开车的人都知道，上全险的车在出事后自然会想到保险公司赔偿的事，虽然郜某某只是跟我说张某1的证不行，并没有说保险公司赔不了钱，但我知道他是这个意思。回去的路上张某1告我说他有道路运输资格证，运管查的话他就拿他的道路运输资格证，交警查的话他就拿他哥哥张某3的驾驶证。7、证人张某1的证言证实：我的小名叫“贵的”。2017年5月22日21时30分左右，我驾车在317省道沾尚村附近路段发生交通事故，交警队调查时，我谎称事故发生时驾车的是郜某某，其实是我驾驶冀Ａ×××××、冀Ａ×××××“欧某”重型半挂货车发生的事故。2017年5月22日13时，我和刘某在河北安平县装货，我驾驶该车去山西灵石县送货，路经赞皇时，郜某某换下刘某，郜某某说他头天晚上开了一晚上车，下午又当班，累了，让我继续开车，然后他就到卧铺睡觉去了。我驾车沿317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沾尚村路段时，有个拐弯，我提前闪灯，然后踩刹车减速拐弯道，结果不知怎么回事，就和对向驶来的一辆半挂车撞了。事故发生后，郜某某也醒了，下车后发现对方半挂车车头被撞扁，我驾驶的车厢左侧也坏了，车上的货物撒落一地，对方车上驾驶员位置的人喊救命，我问车上几个人，对方说两个，我和郜某某爬到对方车上，看见另一个人已经不动了，说话的这个人我两人也救不出来，然后郜某某就报案，说是他驾车发生事故，又打了120。当时，我老乡小付的车停在我车后，郜某某上了小付的车，之后，交警和救护车就到了现场。发生事故时天下着雨，路面很滑。我驾驶的车头行驶在自己的车道内，挂车有没有占道我不清楚。郜某某知道我没有大型半挂车驾驶证，事故发生后，我主动对郜某某说：“我开车保险公司不赔钱，你顶不顶？你不顶了我顶。”郜某某说：“我顶”。当时我两人商量，我讲“沿路都有监控，等交警来了，咱两统一口径，都说是郜某某在风力发电厂路口换的我班”。交警调查事故时询问我，我就按商量好的说驾车的是郜某某，自称自己是张某3。因为我不能驾驶半挂车，从去年年底开始我就使用我哥哥张某3的驾驶证(A2)应付交警查车，我冒用张某3的驾驶证郜某某半年前就知道。8、证人秦某的证言证实：2017年5月22日晚上22时左右，我驾车在317线省榆次方向走，在一个弯道发生交通事故，两辆半挂车撞了，有一辆车的驾驶壳撞坏了，另一辆挂车的马槽撞坏了，当时看见郜某某和张某1一前一后往我车方向走着，天下着雨，我和同车的文博就从车上下来，郜某某要打电话报警，但因为看不清手机，就上我们车上去打，至于郜某某什么时候下的车就没注意了。9、证人陈某的证言证实：我是赞皇县人，我认识郜某某，不是很熟。2017年5月22日晚发生在昔阳县沾尚村附近的交通事故，我和秦某都下车查看情况，看见郜某某在事故现场打电话，对我们说“出了事了”，我和秦某都说赶紧报警、打120。后来我回到车上休息，郜某某敲我车门，问行车本上的一个字母怎么读，我就让郜某某上车告诉了他字母的的读法，接着就听见郜某某一直打电话，好像是在跟保险公司交谈，后来交警赶到疏通了现场，我和秦某就继续赶路了。当时交警队赶到问郜某某出事的车是谁开的？郜某某说是他开的，还有一个偏胖的人说他是跟车的。至于他和小付有无交谈我就不知道了。10、辨认笔录证实：2017年6月22日，陈某从12张不同男性正面照片中辨认出11号男子就是事故发生时与郜某某在一起的男子（张某1）。11、证人李某的证言证实：我是郜某某的妻子。郜某某替张某1顶包的事是在县城一个门市里，张某1告我说的，他说出事时车是他开的，因为他的驾驶证不合适，建军替他顶包了。12、证人谷某的证言证实：我和郜某某、郜某一起投资半挂车。2017年5月22日深夜，郜某给我打电话，说是车在昔阳出事故了。事故发生两三天后，郜某和郜某某的妻子先后找到我，告诉了我事故发生时，不是郜某某开的车，是郜某某雇佣的司机张某1开的车，郜某某是替张某1顶包的。我记不清他们两个谁先找到我说这个事的。郜某跟我说事故发生时是张某1开的车。13、被告人郜某某的供述证实：2017年6月20日，我在律师会见时，律师说我的情况得判三至七年，我在看守所呆了快一个月了，我后悔了，不想帮别人顶包了，就是说我不想替同车的张某1担责任了。2017年5月22日发生的交通事故，驾驶车辆的是张某1，不是我，因为他没有驾照，平时他拿的是他哥哥张某3的驾照，车出事后，他说让我帮他顶一下，我就打110、120报警，说车是我开的。2017年5月22日在九榆线发生的交通事故，驾驶人不是我，是同车的张某1。之前我对交警部门说驾驶人是我，同车的人是张某3，撒谎是因为张某1的驾驶证不能驾驶半挂货车，他使用的是他哥哥张某3的驾驶证，而且他也没有资格证，所以事故发生后，张某1在车上让我赶紧顶替他一下，我就答应他，替他“顶包”跟调查事故的警察说是我驾车出的事故。“顶包”的事我跟老乡“小付”说过，还和车主郜某说过。出事后二十分钟左右，我打电话给郜某，说车出事故了，死了一个，还有一个在车内，120还没到，张某1开车的，他让我顶他一下，我给他顶一下吧，郜某说行了。后来我还和谷某打电话说车出事了，他说听郜某说了。我和张某1商量顶包的事是在事故发生后二十分钟左右，在事故现场附近的路上，张某1说我们是在风力发电厂的路口换的班，而且他说他拿着张某3的驾驶证，让我说他叫张某3。事故的经过张某1没有说，但我下车查看情况时就知道是刹车时挂车甩到对方车道将对方车撞了，车里困着两个人，随后我就打电话向110、120报警。当天天下着雨，路比较滑，车上拉着铁丝网，大概17.8吨，货是郜某联系的，当天倒班的是我、张某1、刘某，郜某应该知道出车司机是我和张某1。我知道自己的行为是包庇，张某1是我雇佣的半挂车司机，他和张某3是亲兄弟，长得比较像，他的驾照不能驾驶半挂车，平时他就拿着张某3的驾照，交警查验时，他就自称自己是张某3。该院认为，被告人郜某某明知他人涉嫌犯罪，而仍作虚假证明替他人顶罪，其行为已构成包庇罪。被告人郜某某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属坦白，依法可以从轻处罚。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一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判决：被告人郜某某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昔阳县人民检察院提起抗诉，意见为：被告人郜某某的行为严重妨害了正常的司法活动，浪费了司法资源，情节恶劣，且作为交通肇事的民事被告，未积极主动赔偿被害人损失，无悔罪表现。综上，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晋中市人民检察院支持上述抗诉意见。二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一致，认定事实的证据经庭审举证、质证，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原审被告人郜某某明知他人涉嫌犯罪，而仍作虚假证明替他人顶罪，其行为确已构成包庇罪。关于抗诉机关所提的原判适用法律错误，量刑不当的抗诉意见，经查，原判根据查明的事实和证据，对原审被告人郜某某具有坦白情节予以认定，并在量刑时有所考虑，结合其主观恶性、犯罪情节的恶劣性及后果的严重性等因素，所作量刑在法定幅度之内，并无不当，故对上述抗诉意见不予采纳。原判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审判程序合法，法律适用准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第（一）项之规定，裁定如下：驳回抗诉，维持原判。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刘 红审判员 李志坚审判员 李晓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李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