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遵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3民终3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南部新区南门关。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214784576E。法定代表人：徐金明，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涛，贵州名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芳芳，女，1983年10月24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湄潭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海庆，男，1963年4月28日出生，汉族，住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住所地，贵州省遵义市红花岗区舟水桥。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302914405207A。负责人：宋永兴，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清，该公司工作人员。上诉人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以下简称冶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芳芳、张海庆，原审被告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以下简称冶金第三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于2018年1月17日、2018年3月8日进行了二审调查询问，上诉人冶金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黎涛，被上诉人李芳芳、张海庆，原审被告冶金第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殿清到庭参加调查。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冶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7）黔0328民初2466号民事判决，改判由张海庆承担本案借款本息的还款责任；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芳芳、张海庆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1、根据李芳芳的陈述，其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6月5日分别向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遵义天懿轻型建材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项目部）出纳李仁模的银行账户转账200000元，但冶金公司与发包方遵义天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于2014年5月4日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项目部于2014年5月7日才成立，同月9日刻制并启用项目部印章，即李芳芳转账时项目部并未成立，李芳芳提供的冶金公司（2014）55号项目部组成人员的公司文件上也没有李仁模。本案两张《借据》均注明为现金，但银行凭证记载李仁模分别进账200000元，不能证明李芳芳向李仁模转账的事实，李芳芳没有向项目部或公司支付款项，故一审判决认定项目部向李芳芳借款400000元的事实证据不足，属认定事实不清；2、项目部作为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项目部印章是为了便于工程建设事项的联系，不能用于对外融资借款，本案两张《借据》借款人处有张海庆签字，也加盖了项目部印章，具备一定的有权代理的客观表象。但李芳芳转账时，项目部并未成立，更不可能加盖项目部印章，李芳芳显然知晓借款属张海庆的个人行为，其款项也是直接转入李仁模的个人银行账户，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依据《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一条第四款规定，应当由张海庆承担还款责任。李芳芳、张海庆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冶金第三公司述称，同意冶金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和理由。李芳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冶金公司、张海庆、冶金第三公司连带偿还借款本金380000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冶金公司、张海庆、冶金第三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5月4日，冶金公司与遵义天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遵义天懿新型建材有限公司将其年产30万立方米加气砼（砌块）生产线及配套设施和办公楼、生活区施工工程发包给冶金公司。2014年5月7日，冶金公司成立遵义天懿轻型建材工程项目部，并任命张海庆为项目经理。同日，冶金第三公司与张海庆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冶金第三公司将上述施工工程转包给张海庆。2014年5月9日，冶金第三公司刻制并启用“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遵义天懿轻型建材工程项目部”印章。2014年3月5日、6月5日，项目部分别向李芳芳借款200000元用于上述项目工程，约定上述项目厂房修建完成后偿还，月利率3%。后项目部仅支付了2014年3月5日借款9个月利息、2014年6月5日借款6个月利息及借款本金20000元，剩余借款本息未予偿还。2016年1月1日，上述项目部将原借据收回，重新向李芳芳出具了380000元的《借据》一份，并加盖了“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遵义天懿轻型建材工程项目部”印鉴，约定借款期限半年，月利率3%。一审法院认为，项目部向李芳芳借款400000元用于上述工程项目，双方系民间借贷关系，该民间借贷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诚信履行。项目部系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设立的临时性机构，无承担民事责任的能力，其从事民事行为的后果由设立者即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享有和承担，故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应承担偿还李芳芳剩余借款本息的责任。李芳芳主张的利息及利率未违反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冶金第三公司与张海庆签订《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将案涉施工工程非法转包给无资质的项目经理即张海庆个人，即张海庆系上述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案涉借款用于上述案涉工程，故张海庆系案涉借款的实际借款人，亦应承担连带偿还责任。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抗辩主张项目部印章严禁用于对外借款及未授权张海庆对外借款，均系其内部规定，李芳芳作为出借人，对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的内部规定并不知晓，不能对抗基于对项目部信任而出借款项的李芳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限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张海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一次性连带偿还李芳芳借款本金380000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500元，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第三建筑工程公司、张海庆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李芳芳提交了2014年3月5日、2014年6月5日的借据各一张（由李仁模出示），以及2014年3月5日的银行凭证、2014年6月5日的银行凭证各一页，拟证明其向项目部交付借款的事实。张海庆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没有异议。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对2014年3月5日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主张项目部于2014年5月7日成立，故借条上加盖项目部印章不具真实性。对2014年6月5日借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并主张李芳芳诉称借款是转账交付，与借据上载明的现金不符。两张银行凭证亦不能证明该存入的400000元就是李芳芳的现金400000元。同时，李芳芳、张海庆均认可上述借据在形成时并无项目部印章，是项目部事后补加盖的。本院认为，李芳芳提供的借据、银行凭证证明了李芳芳与项目部之间形成借贷的合意，李芳芳为此支出相应款项以及项目部出纳李仁模收到款项的事实，上述证据能够与项目部于2016年1月1日向李芳芳出具380000元的借据形成证据锁链，故本院对上述证据予以采信。本院二审查明，赵永康、甘明均、甘明影、余大红、赵玲诉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张海庆民间借贷纠纷五案，已经生效的贵州省湄潭县人民法院（2016）黔0328民初2992号、2954号、2956号、2957号、2958号民事判决书认定如下事实：冶金公司承建了遵义天懿新型建材公司生产用房、办公楼项目，并于2014年5月7日委托冶金第三公司管理，同日，冶金第三公司又将该施工项目承包给张海庆，并约定自负盈亏，同时张海庆向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交纳工程总价3%的管理费。2014年5月9日，冶金公司发文成立遵义天懿新型建材项目部，张海庆任项目经理，同时，冶金第三公司刻制了遵义天懿新型建材项目部印章，并将该章交由张海庆使用。张海庆以遵义天懿新型建材项目部的名义向赵永康、甘明均、甘明影、余大红、赵玲借款，用于项目的资金周转，张海庆向其出具了借条，赵永康、甘明均、甘明影、余大红、赵玲将借款支付给了遵义天懿新型建材项目部的出纳，因借款未能得到清偿。2016年1月1日，张海庆收回了原借条，重新出具了借条给赵永康、甘明均、甘明影、余大红、赵玲，借条上加盖了遵义天懿新型建材项目部印章。并分别判决：限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张海庆在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连带偿还赵永康、甘明均、甘明影、余大红、赵玲借款本金及其利息。其余事实与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认定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规定，综合双方当事人在二审中的诉辩主张及理由，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李芳芳与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2、冶金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关于李芳芳与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是否成立并生效的问题，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对本案借据上加盖项目部印章的真实性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对冶金公司关于项目部于2014年5月7日成立，故李芳芳提供2014年3月5日的借据加盖有项目部印章，该借据不具真实性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海庆作为项目部经理向李芳芳借款并出具借据，项目部事后在该借据上盖章，并且经双方结算后，项目部亦收回原始借据并重新向李芳芳出具借据，足以证明项目部对其与李芳芳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的事实予以认可，故本院对冶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本案借据内容包括了项目部向李芳芳借款的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且项目部在2016年1月1日收回原始借据后向李芳芳另行出具借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借款合同是借款人向贷款人借款，到期返还借款并支付利息的合同”及第一百九十七条“借款合同采用书面形式，但自然人之间借款另有约定的除外。借款合同的内容包括借款种类、币种、用途、数额、利率、期限和还款方式等条款”规定，本院认定李芳芳与项目部之间成立借款合同关系。关于李芳芳是否已就本案借款履行交付义务的问题，李芳芳提供的两张银行凭证证明项目部出纳李仁模于2014年3月5日、2014年6月5日分别收到200000元的事实，该两张银行凭证的原件由李芳芳交给李仁模纳入项目部财务账目凭证，结合项目部已按照该两张借据载明的本金及利率标准向李芳芳支付了部分利息，以及项目部于2016年1月1日与李芳芳结算后收回原始借据并重新出具借款本金为380000元借据的事实，李芳芳提供的借据、银行凭证能够形成证据锁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九条第二项“具有下列情形之一，可以视为具备合同法第二百一十条关于自然人之间借款合同的生效要件：（二）以银行转账、网上电子汇款或者通过网络贷款平台等形式支付的，自资金到达借款人账户时”、第十条“除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外，当事人主张民间借贷合同自合同成立时生效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当事人另有约定或者法律、行政法规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二十七条“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载明的借款金额，一般认定为本金。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利息的，人民法院应当将实际出借的金额认定为本金”规定，本院认定李芳芳向项目部交付借款400000元的事实存在，李芳芳与项目部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对冶金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李芳芳已交付400000元属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上诉理由，冶金公司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规定，冶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冶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关于冶金公司在本案中应否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本案项目部未按约向李芳芳偿还借款本息，但项目部系由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成立，是公司为完成某一具体项目而特定成立的临时职能部门，属于公司的内部机构，不具备独立承担的民事责任能力，项目部对外产生的权利、义务和责任均应由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承担。冶金第三公司虽与张海庆签订了名为《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的合同，但该合同中对工程的承包方式、工程造价、上缴管理费标准、财务管理及付款办法等双方权利义务进行了详细约定，合同内容充分表明双方签订该合同的目的并不是实现冶金第三公司内部管理措施，而是对工程进行挂靠的详细约定，故张海庆与冶金第三公司签订的《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属挂靠合同。冶金第三公司将工程发包给没有建筑施工资质的张海庆进行施工，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以挂靠形式从事民事活动，当事人请求由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依法承担民事责任的，该挂靠人和被挂靠人为共同诉讼人”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四条“承包人非法转包、违法分包建设工程或者没有资质的实际施工人借用有资质的建筑施工企业名义与他人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的行为无效。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四条规定，收缴当事人已经取得的非法所得”规定，该《建筑安装工程承包协议书》无效，张海庆、冶金第三公司应对违法挂靠后所产生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故一审判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冶金公司、冶金第三公司、张海庆连带偿还李芳芳借款本金380000元及从2015年1月1日起至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对冶金公司关于项目部作为公司设立的临时机构，其项目部印章是为了便于工程建设事项的联系，不能用于对外融资借款，李芳芳应当知晓借款属张海庆的个人行为，故本案不符合表见代理的构成要件，应由张海庆承担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认为，张海庆向冶金第三公司出具的项目印章使用责任书对外不具有法律效力，冶金公司不能以其与张海庆之间的内部规定对抗债权人，冶金公司亦不能提供证据证明李芳芳对该内部规定知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冶金公司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本院对冶金公司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信，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其他内容，各方当事人均未提起上诉，视为对其民事权利的处分，本院予以确认。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00元，由贵州省冶金建设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何 亮审 判 员  李宗洪代理审判员  施正高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覃 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