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1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住所地山东省东营市东营区南一路32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5007061606208。主要负责人：陈同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鹏，山东正义之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新民，男，197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山东省利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柳贵福，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翟玉强，山东律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东营人民财险）因与被上诉人郭新民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6)鲁1102民初78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东营人民财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受害人生前居住的东港区西湖乡大石头村并未划入城镇区域，死亡赔偿金不应按照城镇标准进行计算。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责任限额内按照9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依据不足。首先，一审法院已认定受害人李宜差应承担次要责任、被上诉人郭新民承担主要责任，则根据《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二十六条之规定，被保险机动车负担主要责任的，事故责任比例为70%，即对于李宜差超出交强险限额部分的损失，上诉人应予以按70%比例进行赔偿。其次，依据《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次要责任的，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此时机动车一方最多按照80%比例承担赔偿责任，只有行人负次事故次要责任时，机动车一方的赔偿比例才能计算至90%。事故发生时，受害人李宜差骑行人力自行车横穿公路，属于非机动车而非行人，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90%责任不当。再次，受害人李宜差在本案所涉事故中存在一定过错，但是被上诉人郭新民并无重大过错导致事故发生，则双方过错行为相当，责任比例应按五五分成或六四分成认定。三、被上诉人郭新民与受害人家属达成的全责赔付属于郭新民对其自身权利的放弃。郭新民辩称，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对于事故责任比例，公安部门在处理类似案件时均是按照全责处理然后追究刑事责任。事故发生地点系未交付使用的道路，受害人是附近村民，事故发生道路是受害人出行的必经地点，出行方式并不能加重受害人责任或否定受害人出行的必要性，上诉人主张加重受害人责任或否定受害人责任无依据。而赔偿系在公安部门主持下形成，含有事故处理人员的意见及涉案双方的意见，由此形成了赔偿及赔偿款给付，从而达到被上诉人能够取保候审的结果。上诉人所称被上诉人的自行扩大支出并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另外，根据上诉人提到的五五开或四六分成的上诉意见，其陈述内容是对其上诉要求70%内容的变更。郭新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东营人民财险支付保险理赔金554880元；本案的诉讼费等费用由东营人民财险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8月10日，郭新民将其所有的鲁Ｅ×××××号牌车在东营人民财险处投保交强险及商业险。交强险保险期限自2016年8月30日0时起至2017年8月29日24时止；死亡伤残责任限额为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为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为2000元。商业险投保险种为机动车损失保险（保险金额为356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金额为500000元），并投保不计免赔。保险期间自2016年9月6日0时起至2017年9月5日24时止。2016年10月18日12时许，在新修222省道久固庄村路段，郭新民驾驶车牌号为鲁Ｅ×××××的小型普通客车自南向北行驶，李宜差骑自行车自西往东行驶，双方发生碰撞，造成双方车辆损坏，李宜差死亡。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西湖派出所接到报案后，出具东（西）受案字【2016】10011号受案登记表。认为属本单位管辖的刑事案件，建议及时立案侦查。2016年10月24日，日照市公安局东港分局出具东公【2016】10064号取保候审决定书，决定对郭新民取保候审。另查明，李宜差出生于1951年11月5日，住日照市东港区西湖乡大石头村。陈为春系李宜差之妻，李慎瑞、李慎宾、李华系李宜差之子。2016年10月23日，郭新民（甲方）与陈为春、李慎宾、李慎瑞、李华（乙方，李宜差的近亲属）及担保人李宜波（东港区西湖镇大石头村书记）签订《赔偿协议书》，约定：一、甲方应向乙方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住宿费和误工损失等各种法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共计550000元（包括交强险赔偿款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为440000元），甲方承担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2016年10月23日，李慎宾、李慎瑞、李华出具收到条，认可收到郭新民死亡赔偿金（现金）伍拾伍万元整。同日，陈为春、李慎宾、李慎瑞、李华出具谅解书。该谅解书载明：对于郭新民于2016年10月18日驾车过失与李宜差相撞，致李宜差死亡一事，郭新民及其家属在案发后积极进行赔偿，已支付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抚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以及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事宜支出的交通费、丧葬费和误工费等各种法定人身损害赔偿项目共计550000元。鉴于此，其对郭新民予以谅解。一审庭审中，郭新民主张本次事故还造成其车辆损失4260元、施救费损失620元。一审还查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背面所附的保险条款保险责任第八条约定：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被保险人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致使受害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依法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按照交强险合同的约定对每次事故在下列赔偿限额内负责额赔偿。交强险投保单投保人声明栏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填写的内容均属实。郭新民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字。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责任第二十二条约定：保险期间内，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且不属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范围，保险人依照本保险合同的约定，对于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商业险中投保人亦声明：保险人已通过书面形式向本人详细介绍了投保险种所适用的条款，并对其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包括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作了书面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本人确认收到条款及《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保险人已明确说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内容及法律后果。郭新民在投保单投保人处签字。一审再查明，2015年5月29日，日照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日照市公路管理局发布封路公告。该封路公告载明：对S222央赣线日照西湖至岚山段进行路面施工作业……，为了施工安全，需对全线实施交通全封闭。封闭时间2015年5月28日至2016年10月30日。施工期间请过往车辆绕行。一审法院认为，郭新民将其所有的鲁Ｅ×××××号牌车在东营人民财险处投保，双方在平等自愿、协商一致的基础上签订的保险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背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双方之间保险合同关系成立且合法有效。郭新民已按合同约定履行了缴纳保险费的义务，就将一定范围内的风险转移给了保险人，保险车辆在保险期间内发生保险事故时，东营人民财险应按约承担给付保险金的责任。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于郭新民驾驶诉争保险车辆在未经交付使用的道路上发生事故致使三者死亡的事实均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问题是：一、郭新民损失范围问题；二、郭新民责任范围问题；三、诉争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东营人民财险应否承担交强险及商业险保险责任。一、关于郭新民损失范围问题：首先，郭新民赔偿三者造成的损失：郭新民主张的死亡赔偿金504720元，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年计算，郭新民主张死亡赔偿金504720元（31545元/年×16年），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郭新民主张的丧葬费28635元，按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单位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52460元计算，郭新民主张的丧葬费应为26230元（52460元/12个月×6个月），超出部分，一审不予支持；关于郭新民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三者死亡对其近亲属造成精神损害，郭新民支付三者近亲属精神损害抚慰金合理。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一审酌定为5000元，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郭新民主张的误工费及交通费6645元，因处理丧葬事宜需郭新民亲属参与，一审酌定按照3人5天计算。参照2015年度山东省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1545元/年计算，郭新民主张的误工费应为1290元（31545元/年÷365天×3人×5天）。至于郭新民主张的交通费，郭新民未提交相关证据证实，一审不予支持。综上，三者损失共计算总额为537240元（504720元+26230+5000元+1290元）。超出部分，属于郭新民自愿负担，一审不予支持。其次，关于郭新民主张的车损4260元，因其仅提供维修费发票证实该项损失，而未补充或补强提供证据证实其车辆实际损失。一审庭审中，东营人民财险自认其定损金额为4200元，郭新民主张的车损一审认定为4200元；关于郭新民主张的施救费损失620元，因施救费属于保险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为防止或者减少保险标的的损失所支付的必要、合理费用，应由东营人民财险承担。至于施救费发票开具时间与事故时间不一致问题，因发票开具与实际施救时间并不必然一致、故东营人民财险的该项辩解意见，一审不予支持。故郭新民主张的施救费损失620元，一审予以支持。二、关于郭新民与三者责任范围问题。诉争事故发生道路虽基本施工完毕，但仍处于封闭状态，郭新民驾驶诉争保险车辆在未经交付使用的道路上行驶，应当尽到更高程度的安全注意义务，保持安全车速，在确保安全的情况下通行。然其未尽相当注意义务，与第三者李宜差相撞，造成李宜差死亡，存在较大过错。而第三者李宜差横过马路对自身安全亦负有相应的注意义务。本案道路虽未交付使用，但根据现场照片及实际情况，该道路路面已基本完工，具备一定的通车条件，故三者李宜差应当预见到该道路会有施工车辆或其他车辆通行。在此种情形下，三者横过马路应当注意来车情况，下车推行，在确认安全的情况下通过。故三者对于本次事故的发生亦有一定的过错。根据本次事故原因力及双方过错程度，一审酌定郭新民与三者李宜差按照9:1承担事故责任。三、关于诉争事故是否属于交通事故，东营人民财险应否承担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保险责任问题。虽诉争事故发生在未经交付使用的道路上，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八条“机动车在道路以外的地方通行时引发的损害赔偿案件，可以参照使用本解释的规定”之规定，断路施工而且未竣工或已竣工但未移交交通管理部门管理的路段属于本条规定的“道路以外的地方”。且本次事故属于机动车通行造成，可以参照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处理规则处理。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之规定，对于三者上述损失，郭新民已经赔付，现有权要求东营人民财险赔付交强险。至于交强险赔偿范围，东营人民财险应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郭新民已付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丧葬费110000元。至于三者其他损失427240元（537240元-110000元），按照郭新民所负事故责任比例，郭新民应承担三者损失数额为384516元（427240元×90%）。对于郭新民应负担的三者上述损失，按照保险条款约定，商业三者险承保风险为被保险人或其允许的驾驶人在使用被保险机动车过程中发生意外事故，致使第三人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直接损毁，依法应当对第三者承担的损害赔偿责任。诉争保险事故亦不存在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情形，东营人民财险应对超过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各分项赔偿限额的部分负责赔偿。郭新民已经履行完毕对三者的赔付义务，有权要求东营人民财险支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故郭新民要求东营人民财险支付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84516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六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六）项、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第十一条、第十三条、第五十七条第二款、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之规定，一审判决：一、东营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在交强险死亡伤残限额内赔偿郭新民已付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丧葬费110000元。二、东营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新民商业三者险保险金384516元。三、东营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新民车损险保险金4200元。四、东营人民财险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郭新民施救费损失620元。五、驳回郭新民本案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349元，由郭新民负担559元，东营人民财险负担879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法庭提交新的证据，经本院审理查明，在东营人民财险在一审提交、郭新民予以认可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有关主次责任理赔比例的条款未采取加粗加黑等特别方式进行印刷。另查明，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新民负主要责任、李宜差负次要责任为依据阐述了上诉意见，要求按70%承担责任，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出应按平等责任或60%比例承担责任。本院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对保险合同的成立和生效、保险事故的发生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争议焦点为伤残赔偿金赔付标准问题、郭新民与受害人之间的责任分成认定问题、郭新民与受害人李宜差亲属的达成的调解协议是否属于不当放弃自身合法权益。首先关于伤残赔偿金赔付标准。针对城镇居民和农村居民分别确定不同的赔偿标准，是考虑到我国当时城乡差别的实际情况而制定。但随着我国经济发展、我省农村城镇化水平的提高，城乡差别逐步缩小，对于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的地方，计算标准也可以统一适用城镇人口统计标准。日照市在2004年即已实行城乡户口统一登记管理，故按照城镇人口标准计算赔偿金并无不当。其次关于郭新民与李宜差之间的责任分成问题。上诉人在上诉状中以一审判决认定的郭新民负主要责任、李宜差负次要责任为依据阐述了上诉意见，要求按70%承担责任，又在本院审理过程中提出应按平等责任或60%比例承担责任，前后陈述矛盾。东营人民财险要求按平等责任认定郭新民和李宜差责任，但机动车本身即负有比非机动车更重的注意义务，且涉案事故发生于未交付使用的道路，郭新民在通过时负有的是比一般情形下驾驶机动车更加重的注意义务，在李宜差没有重大过错的情况下，一审认定郭新民承担主要责任、李宜差承担次要责任并无不当。东营人民财险主张按照合同约定应按70%承担理赔责任，但相应合同条款作为免除保险人责任的免责条款应以采取加粗加黑等特别印刷方式进行提示为适用前提之一，现该条件并未满足，则即使有投保人在投保单上的签字，仍不能视为保险人针对该条款已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该条款不能对被保险人郭新民生效。东营人民财险还引用《山东省实施办法》第六十六条第（四）项之规定主张其最多承担80%责任，但该条明确规定了“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负次要责任的，（机动车方）承担百分之八十至九十的赔偿责任”，该条应将非机动车和行人理解为同一序列，不能如上诉人在上诉状中的主张将非机动车和行人拆分成不同情况进行适用，责任比例也是80%-90%而不是80%或90%，故一审法院结合事故情况认定郭新民承担90%责任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对具体责任比例的异议本院不予支持。最后，关于郭新民与李宜差亲属签订的和解协议是否构成郭新民对自己合法权益的不当放弃。虽然郭新民与李宜差亲属达成全责赔偿的协议，但一审法院在确认保险人理赔数额时，并未直接依据全责赔偿数额进行确认，而是具体分析了郭新民应负担数额及比例问题，对于超额支付部分并未予以支持，故不存在郭新民不当放弃自身合法权益或给上诉人造成损失的情况。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349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东营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马德健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武德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