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77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成府路蓝旗营1号楼底商67号。法定代表人:刘洪涛，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保超，男，1996年10月7日出生，满族，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乐国际旅行社）因与被上诉人保超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93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当事人没有提出新的事实、证据和理由，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天乐国际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刘洪涛、被上诉人保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乐国际旅行社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诉讼费用由保超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拖欠工资400元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天乐国际旅行社不存在拖欠工资的情况。天乐国际旅行社不应向保超支付双倍工资差额17000元；天乐国际旅行社不应向保超支付经济补偿金3000元。保超是在校学生，双方不构成劳动关系。保超辩称，同意原判。保超进入天乐国际旅行社工作时已经毕业，是合格的劳动主体，不同意天乐国际旅行社的上诉理由。天乐国际旅行社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双方在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天乐国际旅行社无需支付保超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400元；3、天乐国际旅行社无需支付保超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4、天乐国际旅行社无需支付保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5、本案诉讼费由保超承担。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保超主张其于2016年10月10日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从事计调工作，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月工资标准为3000元，天乐国际旅行社每月7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上一自然月工资；实际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但工资结算至2017年4月25日，故主张2017年4月26日至4月30日期间的工资。天乐国际旅行社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双方系劳务关系；公司通过BOSS直聘软件认识保超，保超称其是在校生，可以为公司提供服务；保超自2016年10月14日起为公司提供劳务，主要工作内容是电脑维护、代订机票、会议服务等；如有需要，公司电话通知保超提供服务，如没有需要，保超无需到公司坐班；保超每月劳务费1000元，最多不超过3000元，每月6日左右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劳务费；保超实际提供劳务至2017年4月25日，劳务费实际结算至2017年4月26日。保超对此不予认可，主张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已毕业，在职期间需要坐班，工作时间为9:00至18:00，另有加班。就停止工作原因一节。保超主张其于2017年4月25日以未缴纳社保、未提供劳动保护、劳动条件为由口头向天乐国际旅行社法定代表人刘洪涛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刘洪涛要求干满当月，故实际出勤至2016年4月30日；此后咨询律师，因律师建议邮寄书面解除劳动合同通知书，故于2017年5月23日向天乐国际旅行社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保超于2017年4月25日口头向公司法定代表人刘洪涛提出离职，但主张保超提出的离职原因系“找到了其他的工作，从26日开始不能再给公司提供劳务服务”。为证明其主张，保超提供了如下证据：证据一、银行卡交易明细表，显示：保超于2016年11月7日收入1800元，交易摘要为“10月”；12月7日收入3764.5元，交易摘要为“11月含桂林报销”；2017年1月6日��入3000元，交易摘要为“12月”；1月18日收入2340元，交易摘要为“桂林接送机曼谷房费”；2月9日收入3000元，交易摘要为“1月”；3月6日收入3000元，交易摘要为“2月”；4月8日收入3000元，交易摘要为“3月”；5月10日收入2600元，交易摘要为“4y”，上述款项的交易对手均为“天乐国际旅行社”。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证据二、《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主要内容如下：“天乐国际旅行社：因下列1、2、3项原因，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人决定从2017年5月23日起解除与贵单位的劳动关系：1、未提供劳动保护、劳动条件；2、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3、未依法为劳动者缴纳社会保险”，落款日期为“2017年5月23日”，并载有“保超”字样的签名。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上述证据的真实性，称已于2017年5月25日收到上述文件。证据三、北京普通中等专业学校毕��证，载明：“学生保超，……，于2012年9月至2016年7月在本校会计专业学习，学制四年，修完教学计划规定的全部课程，成绩合格，准予毕业”，落款日期为2016年7月1日，并加盖北京市经济管理学校公章。天乐国际旅行社表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证据四、国家开放大学八一学院（以下简称八一学院）出具的学籍证明，主要内容如下：“保超同志系我院2014年秋季专科计算机信息管理专业学员，学号：1480101457821，于2014年9月1日入学，学制两年，学期已满，成绩合格。毕业证书正在办理中。特此证明”，落款日期为2017年2月28日，并加盖八一学院学籍管理专用章。天乐国际旅行社表示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法院特向八一学院调查保超的学籍情况，八一学院向法院出具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如下：“我院于2017年2月28日为保超出具1份证明（学籍）。保超于2014年9月1日注册为我院2014年秋季学生，于2016年10月完成课程学习，因2016年12月毕业审核前未交齐学费，故2017年6月延期进行了毕业审核。保超学历性质属于非全日制成人教育，教学方式为电大开放教育。保超在读期间，学院保存其电子学籍档案”。另查：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未为保超开立社保账户。保超以要求确认劳动关系，并要求天乐国际旅行社支付工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休息日加班费、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为由向北京市海淀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出仲裁申请，该委作出京海劳人仲字[2017]第8929号裁决书，裁决如下：1、确认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于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5月23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2、天乐国际旅行社支付保超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400元；3、天乐国际旅行社支��保超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4、天乐国际旅行社支付保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认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综合考虑以下标准：用人单位和劳动者是否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是否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属于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的核心争议焦点为保超与天乐国际旅行社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对此法院认为，首先，保超主张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时已大专毕业，并就其主张提供了毕业证、学籍证明予以佐证。天乐国际旅行社虽表示无法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未申请相关鉴定，亦未提供反证，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天乐国际旅行社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毕业证、学籍证明的真实性予以采信，进而认定保超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时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可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次，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交易记录显示，在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天乐国际旅行社每月7日左右向保超支付一笔3000元的报酬，支付时间呈现周期性、支付金额具有固定性，符合工资的基本支付特征，且与保超所述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发放周期相符。再次，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保超的主要工作内容系电脑维护、代订机票、会议服务等，亦认可如有需要即电话通知保超提供劳动，据此可知保超在天乐国际旅行社的安排下提供劳动，而保超提供的劳动属于天乐国际旅行社的业务组成部分。综上所述，法院认定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之间符合存在劳动关系的特征，法院依法确认双方存在劳动关系。天乐国际旅行社作为劳动关系中具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一方，应就保超的入职时间、出勤情况、工资标准、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等问题负举证责任，现天乐国际旅行社未就上述情况提供相关证据，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根据保超的陈述并结合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交易记录认定保超于2016年10月10日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保超月工资标准3000元，实际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实际结算至2017年4月25日。保超虽于2017年5月23日向天乐国际旅行社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但鉴于保超已于2017年4月25日口头向天乐国际旅行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故在天乐国际旅行社签收《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双方已实际解除劳动关系，该通知书不发生法律效力。综上，法院认定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在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就工资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据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确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工资400元。就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据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确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就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一节。双方均认可保超于2017年4月25日口头提出离职，但对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各执一词。就此法院认为，天乐国际旅行社主张保超以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未就其主张提供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根据举证分配原则应由乐国际旅行社承担不利后果，故法院对其所持之主张不予采信。保超主张其以天乐国际旅行社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天乐国际旅行社亦认可未为保超开立社保账户，据此保超主张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法院予以支持。经法院核算，仲裁裁决确认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明确表示认可仲裁裁决，故法院���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四十六条、第八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在二Ｏ一六年十月十日至二Ｏ一七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二、天乐国际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超二Ｏ一七年四月二十六日至二Ｏ一七年四月三十日期间工资四百元；三、天乐国际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超二Ｏ一六年十一月十日至二Ｏ一七年四月三十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万七千元；四、天乐国际旅行社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保超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三千元；五、驳回天乐国际旅行社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天乐国际旅行社、保超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是否构成劳动关系应审查二者之间是否具备以下情形：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本案中，其一，保超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时已经大专毕业，并提供了毕业证、学籍证明予以佐证，而天乐国际旅行社虽未确认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但其未申请鉴定，亦未提供反证，一审法院采信保超的毕业证、学籍证明并无不当。进而可见，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均符合建立劳动关系的主体资格。其二，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交易记录，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天乐国际履行社每月7日左右向保超支付3000元左右的劳动报酬，支付时间呈现周期性、支付金额相对固定，符合工资支付的基本特征。其三，天乐国际旅行社认可保超的主要工作内容系电脑维护、代订机票、会议服务等，也认可其公司如有需要即通知保超提供劳动，由此可见，保超系在天乐国际旅行社的安排下提供有报酬的劳动，且保超提供的劳动属于天乐国际旅行社的业务组成部分。故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存在劳动关系符合法律、法规的规定。天乐国际旅行社作为劳动关系中负有管理责任的用人单位，应当对保超的入职时间、工资标准、工资实际支付情况、劳动合同签订情况、出勤情况等负有举证责任，现天乐国际旅行社未就上述情况提交相关证据，其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均认可真实性的银行卡支付记录及当事人陈述，一审法院认定保超于2016年10月10日入职天乐国际旅行社，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保超月工资标准为每月3000元，实际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工资实际支付至2017年4月25日并无不当。关于双方劳动关系的解除，本案中，保超于2017年4月25日口头向天乐国际旅行社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故保超其后于2017年5月23日向天乐国际旅行社邮寄送达《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时双方已经实际解除劳动关系。鉴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天乐国际旅行社与保超于2016年10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并无不当。关于工资问题，根据前述认定的事实，本案中，保超的工资实际支付至2017年4月25日，而保超实际出勤至2017年4月30日，故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2017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的工资。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认可仲裁裁决，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该���间保超的工资为400元并无不当。关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本案中，双方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天乐国际旅行社应向保超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认可仲裁裁决，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向保超支付2016年11月10日至2017年4月30日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17000元并无不当。关于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均认可保超于2017年4月25日口头提出离职，但对于解除劳动关系的原因，天乐国际旅行社主张保超因个人原因提出离职，但对其该项主张天乐国际��行社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未采信其该项主张并无不当。保超主张其以天乐国际旅行社未缴纳社会保险为由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天乐国际旅行社亦认可未为保超开立社保账户，故保超以此为由解除劳动关系，天乐国际旅行社应支付保超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经核算，仲裁裁决的数额未高于法定标准，保超亦认可仲裁裁决，故本院认为，一审法院确认天乐国际旅行社应向保超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3000元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天乐国际旅行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十元，由北京天乐国际旅行社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建清审判员  秦顾萍审判员  吴博文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王晓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