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4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二男，男，1966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明，江苏姑苏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住所地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负责人：吴美花，书记。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洁，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争超，江苏坤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居福男，男，1963年11月6日生，汉族，住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洁，江苏元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因与被上诉人居福男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26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戴二男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戴二男认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判决不准确。一审法院仅仅以居福男的送医时间、及时报警、村委确认居福男告知的情况，认定居福男本次事故与道路施工存在关联性。根据居福男自述其受伤时间系在2016年4月24日晚10点，而报警时间系在2016年4月25日19点，而且在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中记录的内容显示该接处警工作登记表系居福男留存证据使用的，在居福男一审中提供的证据使用并没有足够充分的证据可以证明居福男就是在施工处摔伤的；而且居福男系本村村民，每天都出入该条道路，对于该路的路况是非常清楚的，戴二男在修路是知道该路是的重要性，在修整道路上时尽可能的将道路压平，不影响道路的正常行驶，在道路边上的窨井盖因工程还未结束，在窨井盖处放置警示栏，竖立了一个小红旗，提醒路人注意安全，上诉人对于施工己经尽到了注意的义务，即使戴二男系在施工处摔伤的，当时速度肯定很快或者有其他原因，这是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法院对于责任比例的判定不准确。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上诉请求：一、改判驳回居福男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判令被上诉人承担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缺乏依据。居福男主张其在施工现场受伤，对此应负有举证证明责任，其证明标准应达到高度可能。但在原审中，居福男虽提供了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但仅能证明居福男的受伤时间，无法证明居福男具体的受伤地点，更无法证明居福男受伤与施工存在关联。原审法院仅凭居福男提供的上述证据推断居福男受伤与道路施工存在直接关联显然证据不足。二、原审法院判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第一，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作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对道路维护管理并没有法定义务。第二，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已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戴二男，并明确要求其对现场进行安全管理，而对现场设置警示标志和照明设施均属简易措施，与戴二男是否具备资质没有关联，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不存在选任错误。本案中施工人为戴二男，原审法院判决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承担责任缺乏法律依据。居福男辩称：一审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一审判决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居福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各项损失178610.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居福男家住澄北支家堰119号，进出必经支家堰一条小路。2016年4月，澄北合作社、戴二男签订零星工程协议书，将支家堰二组小游园雨水管道铺设工程交由戴二男施工，管材由村委会购买，窨井和铺设人工由戴二男按照正常施工费用予以结算，工程内容包括窨井（钢纤维井盖座）、开挖、回填、整平，价格暂定26500元，施工期间要做好周边防护措施，要有醒目的安全标记和便道夜间照明。2016年4月24日，居福男发生事故受伤，于22时37分，因“右肩部外伤伴疼痛、活动受限一小时”至吴中区甪直人民医院住院，入院诊断为右侧肩锁关节脱位，4月25日行右侧肩锁关节脱位切开复位内固定术，5月2日出院。手术当天，居福男电话报警称“村里小路在施工，路上有坑，昨晚骑车摔了一跤，与村委会有赔偿纠纷”。苏州市公安局吴中分局甪直派出所处警人员到达医院，居福男表示，村里在甪直镇××××路上施工有坑致使其昨天骑车摔跤，进行报警备案。2016年10月6日，居福男又至甪直人民医院治疗，10月7日进行内固定取出术，10月9日出院。2016年10月25日，经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委托，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对居福男伤残程度，误工、营养、护理期及护理人数等事项进行鉴定，并于2016年11月25日作出鉴定意见书，案情摘要部分为“据委托材料称，2016年4月24日，居福男骑车时摔伤”，鉴定意见为居福男因外伤致右肩锁关节脱位遗留右肩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伤残；误工期为六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以一人护理为宜。为此，居福男支出鉴定费2520元。事发后，澄北合作社支付居福男5000元医疗费。一审审理中，双方对事故发生经过陈述有异。居福男称，2016年4月24日晚10时许，其在外做厨师，结束工作后骑电动自行车回家，事发时在下小雨，路面有泥水，行至支家堰××路时，未注意道路已被挖开，沿路中间经过时，因路面不平，致其摔倒。之后，其发现路段被开挖，铺设了一块1米左右木板，但并不平整，且比较湿滑。到家后，发现手臂无法抬起，遂至医院就诊，手术完毕后，进行报警，但未做询问笔录。澄北合作社派人过来了解过情况。当天出门时，路面未进行施工。回家前，其未饮酒，小路两侧没有照明设施，电动自行车的车灯无法看清具体路况，路上未发现警示标志，木板仅在道路右侧，事发地点距离前方住户仍有200余米。事发次日，家人拍摄了现场照片，看到路面右侧放置了围栏，但没有挡住被横向挖开的通行道路，没有其他安全防护设施。澄北合作社未提前通知施工情况。4月24日晚，因天气不好，车速不快，其看到右侧的栏杆，但因道路中间无警示栏，其未能意识到路面会被挖开，发现木板后按住刹车减速，就摔倒在地。现该路段已加宽处理，并安装了路灯。为此，居福男提供了现场照片，显示道路横向挖开，已填平，右侧铺有两块木板，并有护栏，插有一面红旗。戴二男称，澄北合作社常向其发包零星工程，涉案项目是挖排水沟，铺设雨水管道，施工过程中需跨过支家堰××路及君安路。发生事故的路面为水泥铺设，之前排设污水管，已经挖开。2016年4月22日，其用机器挖开路面，深度、宽度均为1.2米左右，铺完雨水管后，就立即用砖头等建筑垃圾填平，用挖机压实，铺了两块木板。该路段系村民必经道路，平时一直有人通行，因东侧窨井盖没有做完，其在路边放置警示栏，竖立了一个小红旗，提醒路人注意安全，也防止有人掉落到窨井里，但无路灯等照明设备。4月24日，虽有小雨，但对路面未产生影响，回填时，路面高出5、6公分，但由于总有车辆经过，已将道路压平，其也常去查看，及时修补。该道路后续还要进行施工，会由澄北安排硬化修复。而君安路，其用同样警示栏挡住半幅道路，居福男经过时肯定可以看到。澄北合作社对戴二男所述无异议，认为一般是由施工单位告知附近村民，设立警示标志等，其未进行通知或管理。污水管工程已挖开该道路，居福男理应知晓路面情况。居福男于2016年4月25日曾与其联系，说明受伤情况，其派人查看，并告诉了戴二男。居福男则称，4月24日，其出门时，道路并未挖开，回家时，因君安路护栏遮挡一半道路，其看到了该护栏，但事发道路中间并无相应设施。就施工资质及过错程度，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戴二男均认为，涉案工程较小，由戴二男领几个人施工，无需资质，居福男在道路通行时，看到木板操作不当，减速滑倒，负有过错。居福男则称，铺设雨水管道应当具有建设施工资格，澄北合作社将该工程直接承包给戴二男，应承担连带责任。另，居福男提供了堵杏泉的证言，内容为居福男事发当天在黄娄小区做酒席烧菜，期间未喝酒，晚10点左右骑电动车离开。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均认为，无法证明居福男未饮酒这一情况。以上事实由零星工程协议书、照片、出院记录、手术记录、接处警工作登记表、司法鉴定意见书及当事人陈述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相应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损失。被侵权人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的，可以减轻侵权人的责任。本案中，关于居福男受伤与道路施工的因果关系，从居福男送医时间看，其事发当天晚上就至医院救治，手术结束后，已及时报警处理，而澄北合作社确认居福男于次日已告知具体受伤情况，且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未能就居福男因其他原因受伤提供证据，故可以推断居福男本次事故确与道路施工存在直接关联。戴二男在道路上挖坑安装地下水管，仅在施工路段东侧树立防护栏，对道路中间未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在下雨天气下，忽视木板可能导致来往车辆滑倒的情况，且在没有路灯情况下，未安装照明设施，所做防护措施并不到位，对居福男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事发路段系附近住户唯一通行道路，澄北合作社在明知铺设管道会破坏道路，影响村民出行的情况下，组织施工前未及时提醒附近人员。施工结束后，其作为道路维护管理方，对施工现场未能谨慎管理，且选任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戴二男负责该项工程，存在一定过错。事发路段两侧早已开始施工，居福男出行时，理应有所察觉，且经过该路段时，车辆开有灯光，其已发现路边警示栏，应对道路状况加以警惕，但其看到木板后，未能及时减速缓行，对自身受伤应负部分责任。根据双方陈述，一审法院酌定居福男各项损失，由戴二男赔偿55%，澄北合作社赔偿35%，居福男自负10%。对于各项费用，居福男主张的医疗费19933.65元、营养费45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55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交通费500元、鉴定费2520元，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均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认定。其他费用核定如下：1、护理费。居福男主张90天，每天120元，共计10800元。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对护理期限无异议，认可每天50元。一审法院认为，居福男因本起事故受伤，确实存在护理需要，参照居福男受伤情况及伤残等级，酌定以每天90元为标准计算，故护理费共计8100元。2、误工费。居福男表示，受伤前在吴中区甪直金和酒业商行做销售员，每月工资600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无社会保险及缴税凭证，工资按年计算，现金发放，但无领取工资的相应材料；平时还在外做乡村厨师，每次大约收入3000元，每月会有4、5次喜丧宴席，故主张误工费36000元。为此，居福男提供了吴中区甪直金和酒业商行出具的证明，内容为居福男担任营销经理，月薪6000元。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对该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居福男实际是乡村厨师，并非销售经理，且未能证明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以及误工损失，对误工费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居福男因事故致使右肩锁关节进行手术，必然产生误工损失，其提供的证据无法证明受伤前的收入情况，但结合其乡村厨师身份，参照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酌定误工费为20076元。3、残疾赔偿金。居福男按2016年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40152元计算，主张80304元。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对计算方式无异议，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居福男为苏州市吴中区常住居民，按城镇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并无不当，其主张80304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4、被扶养人生活费。居福男称，被扶养人为其父母，父亲居小男，1942年1月25日生，按抚养年限5年计算；母亲居秀英，1946年10月6日生，按抚养年限9年计算，扶养义务人均为两人，被扶养人生活费主张18503.10元。居福男提供了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村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载明居小男、居秀英年事已高，完全丧失劳动能力，共生育两名子女。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对计算方式无异议，同样认为应按农村标准计算。一审法院认为，如前所述，居福男确有父母需要赡养，按城镇标准计算该项费用，合法有据，其仅主张被扶养人生活费18503.10元，应予支持。综上，居福男各项损失共计159986.75元，应由戴二男赔偿55%即87992.71元，澄北合作社赔偿35%即55995.36元，剩余由居福男自负。澄北合作社已支付5000元，仍应赔偿50995.36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六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之规定，判决：一、戴二男赔偿居福男人民币87992.71元。二、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赔偿居福男人民币50995.36元。以上两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294元，由戴二男负担647元，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负担388元，居福男负担259元。二审中，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提供了如下证据：1、居福男的入院记录，证明居福男于2016年4月24日受伤的原因系不慎滑倒。2、百度地图截图，证明黄娄小区或支家堰路程距离为6.1公里，使用电动车的行驶时间为21分钟，支家堰与甪直医院的路程距离为5.6公里，黄娄小区与甪直医院路程距离为520米，结合一审中被上诉人离开黄楼小区的时间与在甪直医院就诊的时间，可以推断被上诉人是在黄娄小区附近摔倒后前往甪直医院就医，其受伤地点并非离黄娄小区6公里的支家堰施工路段。3、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支付明细，证明：甪直镇社保中心每月向居福男父母支付失地补贴，被扶养人生活费应当扣除该补贴费用。居福男质证认为：对证据1真实性认可，该证据也记载患者于一小时之前滑倒，具体情况不详，该证据不能说明居福男并非从电动车上跌落受伤的事实。对证据2真实性无异议，但该份截图时间为上午10：30-11:00，与居福男受伤时间不符。同一路段会因不同时间导致交通流量和拥堵情况的不同，因此证据2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无法因此推定居福男的受伤地点。对证据3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没有关联性。戴二男对证据1、2、3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居福男父母达到退休年龄，每年除了失地补贴还有相应的养老金，上述补贴都应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以上事实由居福男的入院记录、百度地图截图、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劳动和社会保障服务中心的支付明细、二审调查笔录在卷佐证。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结合居福男入院时间、受伤当晚至医院诊治、第二天的报警记录、拍摄的施工路段照片以及其告知村委会具体受伤情况，可以推断居福男本次事故确与道路施工存在直接关联。澄北合作社通过时间推断居福男并非在施工路段受伤，本院认为，因澄北合作社提供的百度地图的时间系软件推断时间，受行使路线、时间段、交通流量以及拥堵情况的影响，且居福男陈述其于晚上十点左右从黄娄小区出发回家，该时间并非精确时间，澄北合作社以时间推断否定居福男并非在施工路段受伤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澄北合作社作为道路施工的建设单位，对施工现场未能谨慎管理，且选任不具备安全施工条件的戴二男负责该项工程，存在一定过错。戴二男作为施工方，对施工道路未设置明显标志或采取安全措施，未安装便道夜间照明设施，对居福男损害应承担主要责任。居福男明知事发路段修路，在下雨天夜间行驶应当减速慢行，对事故的发生其自身也具有过错。因此一审综合各方过错程度，认定由戴二男承担55%责任，澄北合作社承担35%责任，居福男自负10%并无不妥，本院予以确认。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澄北合作社、戴二男主张应当扣除居福男父母的实地补贴、养老补贴，本院认为实地补贴、养老补贴不足以维持正常的生活水平，不能以此认定其有其他生活来源，因此该费用不应从被扶养人生活费中扣除。综上所述，戴二男、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88元，由戴二男负担1294元，苏州市吴中区甪直镇澄北村经济合作社负担129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斌审 判 员 赵东审 判 员 顾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璐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