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9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蔡试军，男，197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军，山东顺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郝建立，男，1974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王静，女，1972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原审被告：蔡试平，男，1967年出生，汉族，住济南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颖军，山东顺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试军因与被上诉人郝建立、原审被告王静、蔡试平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济南市历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011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蔡试军上诉请求：1.变更一审判决第一项借款本金数额，将第一项认定数额减去37000元方为蔡试军应当偿还的金额，自2016年9月17日以后的利息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3.上诉费用由郝建立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一审中，蔡试军已经明确告知法院借款是其个人所为，且借款目的是为了承揽工程，同他人无关，之所以在借条上王静及蔡试平签字，是郝建立要求找来两个人签字才发放贷款，蔡试平及王静对借款内容均毫不知情。在此基础上，一审法院对此遗漏审理，直接将借条作为定案的依据，从而认定借款为蔡试平、蔡试军及王静共同所借，致使判决认定的事实与事实不符，而且蔡试平参加了第一次庭审，对此，一审判决却称其经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判决书的描述，与审理事实不符。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认定借款为三人共同借款，并认定借款最终有谁使用，系三人内部约定，对原告不具有约束力，此认定纯属信口开河。一审是如何认定三人内部约定的？一句莫须有的内部约定，就让蔡试平背负上沉重的债务，难道说任何人只要是在任何一张借款单上签字就一定证明了借款事实是真实存在的？就应该承担还款的责任？如果是这样，还需要法院进行实质性审查干什么？想当然的办理案件，只会造成冤假错案。蔡试军与郝建立的借条中，明确约定月息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的四倍计算，借款双方约定2015年2月25日为还款期限，蔡试军在该期限之前已经分批归还了部分借款，按照相关法律规定，借款人提前偿还借款的，除当事人另有约定的以外，应当按照实际借款的期间计算利息。按照此计算方式，在借款出借之日起半年内还款的，应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5.6%的四倍来计算利息，而不是按6%的四倍来计算利息，逾期部分，亦不应该按照6%的四倍的利息计算。因为双方对贷款到期后的利息没有约定，而应该按照同期银行已经下调的贷款利率计算。而一审法院不光没有按照5.6%的四倍来计算利息，也没有按照6%的四倍来计算利息，反而按照6%的六倍来计算利息，不知道法律依据何在？一审判决置本案最重要的证据借条约定内容于不顾，违反当事人意思自治原则，明显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在借条约定内容中写道“一切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首先，该借款合同是贷款人自己提供的格式合同，其次，对“一切因此产生的费用”本身就是一个有歧义的用词，如果是郝建立违法讨债所支出的费用是否也应该由蔡试军承担？蔡试军认为，产生的费用应当是合理的费用，也就是为了实现债权必须支出的费用，而根据本案来看，郝建立完全可以自己到法院起诉来主张自己的权益，其支出的费用并不是为实现债权而必须支出的费用，不应该由蔡试军承担律师费用。一审判决确定蔡试军违约，对蔡试军主张的郝建立也存在违约事实根本置之不理，显失公平，郝建立首先违反合约，未按照约定数额提供贷款，本应该承担违约责任。况且，蔡试军的违约行为，是因为在借款后，本来计算的预期收益随市场价格急剧波动导致其经营的公司由盈利转为亏损，实在是无法按约归还剩余借款，并不是恶意违约，对此一审判决根本未予谈及，对蔡试军不公平。而且一审判决第一项要求按照月利率24%来计算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一审判决如此判决，比高利贷还要狠，不知道一审作出如此判决依据是何种法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审理，以维护蔡试军的合法权益。郝建立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静未述称亦未提交书面意见。蔡试平述称，同意蔡试军的上诉意见。借款与我无关，不能由我承担还款义务。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案件，在一审中，蔡试军已经明确告知法院借款是其个人所为，且借款目的是为了承揽工程，同蔡试平无关，之所以在借条上蔡试平签字，是蔡试军找到我要我帮个忙，他承包了工程资金周转不开，需要在社会上借款，要我在借款单据上签字见证一下，并告诉我由他自己的房子做抵押，这笔借款和我没有关系。我相信了自己的本家兄弟，就按照他说的时间和地点去签了字，签字前，我和郝建立根本不认识，也从未见过，签字后更再没有见过郝建立，郝建立也从未向我催讨过借款。郝建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蔡试军、王静、蔡试平立即偿还借款30万元；2.判令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支付借款利息（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计算至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本案起诉时利息为84000元）；3.判令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承担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全部费用。后郝建立变更诉讼请求为：1.判令蔡试军、王静、蔡试平立即偿还郝建立借款30万元；2.判令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支付借款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以30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起计算至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本息全部偿还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算，到本案起诉时为84000元）；3.本案有关的诉讼费，保全费、律师代理费、交通费等费用全部由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4年2月25日，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向郝建立借款30万元，并给郝建立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郝建立现金3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月息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支付。还款日期为2015年2月25日。到期后如不能按期还款，除按上述利息支付外，借款人自愿每天赔偿违约金500元，直至连本带息全部还清为止。备注：如发生债务纠纷，由债权人所在地法院（济南市，一切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此款汇入建行蔡某智账号，账号：2349229980130******。同年2月26日，郝建立按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指示转入蔡某智账户276000元。2、蔡试军多次向郝建立偿还借款：2014年4月25日，偿还12000元；2014年5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4年6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4年7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4年8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4年9月29日，偿还12000元；2014年10月27日，偿还12000元；2014年11月26日，偿还10000元；2014年11月29日，偿还2000元；2014年12月29日，偿还12000元；2015年1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5年2月26日，偿还12000元；2015年3月27日，偿还12000元；2015年4月29日，偿还12000元；2015年5月29日，偿还12000元；2015年6月25日，偿还8000元；2015年6月30日，偿还4000元；2015年7月27日，偿还12000元；2015年9月2日，偿还12000元；2015年9月25日，偿还5000元；2015年10月1日，偿还5000元；2015年10月31日，偿还5000元；2015年11月3日，偿还2000元；2015年12月6日，偿还5000元；2015年10月13日，偿还2000元；2015年10月26日，偿还5000元；2016年1月8日，偿还3000元；2016年3月26日，偿还5000元；2016年1月22日，偿还4000元；2016年4月29日，偿还12000元；2016年7月10日，偿还15000元；2016年9月1日，偿还20000元；2017年1月25日，偿还2000元，共计294000元。3、郝建立因蔡试军、王静、蔡试平逾期还款诉至历城区人民法院，并委托山东东城律师所代为处理涉案纠纷，双方签订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约定郝建立应向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缴纳代理费20000元，立案时郝建立缴纳律师费9000元，剩余代理费11000元于第一审判决书收到之日起缴纳。该律师事务所指派李有荣、林方茂律师作为郝建立一审诉讼代理人参加诉讼。2017年6月26日，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向郝建立出具9000元的律师代理费发票。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蔡试军、蔡试平、王静共同向郝建立借款30万元，并给郝建立出具借条并指定收款账户，郝建立向指定账户转账276000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并生效；郝建立未提供差额24000元的交付凭证，其称系现金交付，但与借条约定的支付方式不符，且无其他证据相佐证，蔡试军、王静、蔡试平亦不予认可，不予确认，确认郝建立向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实际出借借款276000元。双方约定借款月息按银行贷款最高利率的四倍支付，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月息为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予以确认；双方亦约定了违约金，逾期还款每天赔偿违约金500元。根据法律规定，在借款期限内，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的利息；借款期限届满后，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应承担利息和违约金，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但对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已偿还的部分，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在借款期限届满后，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偿还的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部分亦应抵扣本金。蔡试军分33次共计偿还郝建立294000元，经过计算，该还款包含借款本金144024元、利息及违约金共计149976元，该款偿还至2016年9月16日，至此尚欠郝建立借款本金131976元，之后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应按年利率24%予以计算。蔡试军称其以现金方式向郝建立偿还24000元，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郝建立不予认可，不予采信。对郝建立主张的律师费，根据双方借条的约定，因涉案债务发生纠纷而支出的一切费用均由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承担，故因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未按时还款，郝建立支出的律师代理费应由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承担。但郝建立与山东东城律师事务所签订的委托代理合同系其双方之间的约定，对蔡试军、王静、蔡试平不具有约束力。根据郝建立提交的证据，其现支出律师费为9000元，对郝建立主张的律师费确认为9000元。若郝建立最终实际支出律师费超过9000元，可另行主张。王静、蔡试平称其不是实际借款人，其二人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但根据郝建立提供的借条，三人均在借款人处签名，对相对方即郝建立而言，三人均是共同借款人，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借款最终由谁使用，系三人内部约定，对郝建立不具有约束力。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提到的还款计划，根据郝建立的描述系一还款承诺，对主合同约定的本息、违约金并未发生实质性变更，不能证明郝建立自此放弃借款利息和违约金，也不能证明郝建立放弃向蔡试平索要涉案债务。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限被告蔡试军、王静、蔡试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原告郝建立剩余借款本金131976元，并支付自2016年9月17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以131976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4%计算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二、限被告蔡试军、蔡试平、王静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郝建立律师代理费9000元。三、驳回原告郝建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被告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原告郝建立承担3351元，被告蔡试军、王静、蔡试平承担3709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的保护。民间借贷是指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之间及其相互之间进行资金融通的行为。民间借贷合同以借贷双方由借款的意思表示为合同成立的前提，并以款项的实际交付为合同的生效要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双方当事人对涉案借条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王静及蔡试平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的问题。王静及蔡试平作为具有完全行为能力人，对自己的民事行为应具有相应认知能力，虽蔡试军主张涉案借款系其个人借款，王静及蔡试平对借条内容及涉案借款均不知情，但涉案借条共同借款人中签字及捺印均为王静及蔡试平本人所签，郝建立亦依约支付了涉案借款，故对蔡试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借款的本金数额及利率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十条规定，出借人与借款人既约定了逾期利率，又约定了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出借人可以选择主张逾期利息、违约金或者其他费用，也可以一并主张，但总计超过年利率24%的部分，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第三十一条规定，没有约定利息但借款人自愿支付，或者超过约定的利率自愿支付利息或违约金，且没有损害国家、集体和第三人利益，借款人又以不当得利为由要求出借人返还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借款人要求返还超过年利率36%部分的利息除外。蔡试军主张一审法院认定涉案借款本金数额有误，应当在认定的数额基础上减去37000元方为其应当偿还的数额，在郝建立对此不予认可且蔡试军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的情况下，对蔡试军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因涉案借条既约定了利息又约定了违约金，且利息及违约金合计的年利率超过24%，故依据前述规定，一审法院认定在借款期限内，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应承担按中国人民银行规定的同期同类贷款基准利率的四倍计算利息，借款期限届满，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应承担的利息和违约金之和不应超过年利率24%。但对蔡试军、王静、蔡试平已偿还的部分，在借款期限内偿还的超过按年利率36%计算的利息部分应抵扣本金并无不当。关于蔡试军是否应当承担律师费的问题。蔡试军主张涉案借条虽约定“……一切因此产生的费用由借款人承担”，但郝建立完全可以自己到法院起诉主张自己的权益，其支出的费用不是为了实现债权而必须支出的费用，故不应承担该律师代理费。蔡试军对于其上述主张并未提交证据或相关法律依据，故对其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蔡试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0元，由上诉人蔡试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褚 飞审判员 刘晓菲审判员 高希亮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孙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