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83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云华，女，1969年11月26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郭焱，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静，山东荟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济南市。代表人：汤楠，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延余英，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宫钦菊，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明明，男，1997年3月16日出生，汉族，住济南市。上诉人李云华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原审被告王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0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24日立案后，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云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的误工费、残疾赔偿金的判决数额，依法改判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李云华的误工费15000元、残疾赔偿金136048元；2、依法支持李云华施救费480元;3、本案的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保险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误工费的计算标准不应按农民标准进行计算，而应按李云华的实际收入损失进行计算。1、李云华在一审期间提交了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该公司出具的停发工资证明以及工资明细等证据，证实李云华每月的基本工资为3000元，企业信息网公示的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证实用人单位的合法性，足以证实李云华在事故发生前的收入情况，其收入也符合当地中低收入水平，具有合理性。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二十条规定“误工费根据受害人的误工时间和收入状况确定”，根据我国司法实践，只有在受害人不能举证其收入状况的特殊情况下才是参照受诉法院所在地相同或者相近行业上一年度职工的平均工资计算。2、庭审时保险公司对李云华提交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对未交社保提出异议，但是否缴纳社保是用工单位决定的，用工单位未缴纳社保，并不能就此否认李云华在利民公司上班的基本事实，况且这种未缴纳社会保险的情况符合当地现实情况，李云华无权决定。因此，一审法院依据2016农民标准进行计算误工费是错误的。二、一审法院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李云华的残疾赔偿金，不足以弥补李云华的实际损失，与一审法院之前同样情况的判例相矛盾。李云华在事故发生以前，一直在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打工，在一审时李云华向法庭提供了济阳县利民建筑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证实李云华自2015年3月份开始便在该公司工作，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其打工收入，李云华的收入远远高于仅以种地为主要生活来源的农民，而残疾赔偿金是对李云华实际收入损失赔偿，不应单单以户籍性质而论。并且保险公司对李云华提供证据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因此一审法院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残疾赔偿金。综上所述，一审法院按农民标准认定李云华的误工费及残疾赔偿金与事实不符，与之前同样情况的判决相矛盾，对李云华显失公平，恳请二审法院在查明事实的基础上，依法改判，支持李云华的上诉请求，维护李云华的合法权益。保险公司辩称，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云华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一)李云华一审中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误工损失，法院参照2016年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属于认定事实清楚。李云华一审中未向法庭提交其工作单位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利民公司”)工商登记信息、劳动合同书、社会保险缴费单及工资发放银行流水等证明其双方之间存在劳动合同关系的证据材料，其仅向法庭提交的职工证明、停发工资证明及工资领取表等虽有利民公司的印章，但不足以证实李云华与利民公司之间建立了持续、稳定的劳动合同关系。况且，根据建筑行业的惯例，其施工人员的用工形式多为劳务用工，该种用工形式表现为人员流动性大、分散性强、阶段性及短期施工等特点。且，鉴于李云华并未实际居住在城镇，依法应按照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因此，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农村人均纯收入计算其误工损失，认定事实清楚。(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正确。李云华诉称本案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之前同样情况的判例相矛盾的主张错误。司法实践中不存在完全相同的两个案件，就犹如“一个人不能两次踏入同一条河流”的道理一样，况且我国为成文法国家，一切案件应以案件事实为基础，以法律规则为审判依据。至于本案一审判决与一审法院之前同样情况的判例相矛盾并不能成为本案审理的裁判依据及考量因素。因此，一审法院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李云华的上诉请求并维持原判。王明明述称，维持原判。李云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保险公司赔偿医疗费、残疾赔偿金、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等共计215295.76元（经变更诉讼请求）；2、保险公司承担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鉴定费等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6月13日17时40分许，王明明驾驶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沿省道248线由北向南行驶至垛石镇商桥村右侧超车时同李云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李云华受伤，双方车辆受损。经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的《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云华无责任。李云华受伤后，被送往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被诊断为：右侧下颌骨骨折、颌面部软组织挫裂伤、牙创伤等，住院24天，支出医疗费25027.76元。李云华自行委托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有限公司对其电动三轮车损失价值进行评估，评估意见为：可迪电动三轮车的损失价值为2340元，李云华支出评估费400元。一审诉讼期间，李云华向一审法院申请对其伤残等级、护理时间及人数、营养时间等进行鉴定。2017年9月25日，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鲁银司鉴【2017】临鉴字第536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被鉴定人李云华损伤构成九级伤残，伤后护理时间2个月，住院期间需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误工时间4个月，伤后营养期限3个月，后续治疗费约需8000元，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2周，休养1个月。李云华支出鉴定费3000元。另查明，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为李孝良。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在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济南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交强险和50万元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车辆保险有效期内。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保险公司方应如何赔偿李云华的损失；二、李云华主张的各项赔偿数额及责任承担是否合理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王明明驾驶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与李云华驾驶的电动三轮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云华受伤，两车受损。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云华不承担事故责任。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在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保险公司应先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对李云华进行赔偿，不足部分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进行赔偿。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实际车主系李孝良，李云华当庭撤回对其起诉，王明明表示愿意承担赔偿责任，故对于李云华在保险公司赔偿范围外的损失，由王明明进行赔偿。关于争议焦点二，各项赔偿费用及责任承担：1、医疗费：李云华主张医疗费25027.76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门诊收费票据编号为401428430264，系病历复印费15元票据，医疗费用应当扣除此项，故李云华医疗费应为25012.7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0000元，剩余款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依法赔偿25012.76元-10000元=15012.76元。2、误工费：李云华主张误工费1500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云华提供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打印件，但此打印件并没有经过工商登记机关的认证，因其缺乏证明力，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虽然李云华提供的利民建筑公司职工证明、停发工资证明、及工资领取表等都有利民建筑公司的印章，但是因其未提供利民建筑公司的营业执照等有关证明公司登记信息的证据，无法证明此公司是否合法存在，一审法院对以上证据不予采信。并且李云华未提供其社会保险缴纳凭证等证据予以佐证，故对其拟证明李云华的工作单位及误工损失的事实不予认定。李云华系垛石镇商桥村人，其误工费标准可参照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之和64.31元/天计算。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云华误工时间4个月，后续治疗期间休养一个月，共150天。误工费损失为150天*64.31元/天=9646.5元，依法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3、护理费：李云华主张护理费8820元。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李云华伤后护理时间为2个月，住院期间2人护理，出院后1人护理。后续治疗期间需1人护理2周。李云华住院24天，护理费标准可按2016年济南市护工标准90元/天计算。护理费为24天*90元/天*2人+36天*90元/天*1人+14天*90元/天*1人=8820元，应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4、残疾赔偿金：李云华主张残疾赔偿金136048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山东银丰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意见书出具时间是2017年9月25日，鉴定李云华构成九级伤残。李云华系1969年出生，济阳县垛石镇商桥村人，故其残疾赔偿金应为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13954元*20年*20%=55816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5、营养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营养期限为3个月，一审法院结合李云华受伤的情况及济南市物价标准认定营养费可按每天30元计算。营养费为90天*30元/天=27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6、住院伙食补助费：李云华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李云华经审查认为，李云华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24天，每天按照100元计算，住院伙食补助费为24天*100元/天=2400元，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7、后续治疗费：根据司法鉴定意见，李云华后续治疗费为8000元，保险公司无异议，此项费用依法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交通费：李云华主张交通费128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云华在济阳县人民医院住院接受治疗24天，必然支出一定的交通费，故一审法院酌定交通费6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9、财产损失费：李云华主张财产损失费2340元并提供济南万通价格评估报告一份，保险公司未申请重新鉴定。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此份鉴定报告系社会专业评估机构出具，具有权威性与专业性，一审法院予以采信。故财产损失费234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340元。10、精神损害抚慰金：李云华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元，保险公司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九条的规定，认为赔偿残疾赔偿金之后无需再向李云华支付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此次事故造成李云华九级伤残，给其身体和精神带来较大的痛苦，保险公司应当赔偿其精神损害抚慰金，故一审法院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范围内赔偿。11、施救费：李云华主张施救费为480元。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李云华提供济阳县秉鸿汽车维修救援服务中心开具的收据一份，此票据并非发票，并且开具日期为2017年7月17日，与事故日期不符，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对李云华的主张不予支持。12、牙齿修补费:李云华主张后续牙齿修补费5000元，并提供济阳县人民医院证明一份。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银丰司法鉴定所出具的鉴定意见，是针对李云华伤后行下颌骨骨折切开复位内固定术等治疗，需取出固定物的后续治疗费，并不包括修补牙齿的费用。济阳县人民医院出具的证明是针对车祸造成牙齿损伤，建议重新修复，有医生的签名并加盖济阳县人民医院的印章，一审法院对此份证明予以采信，对李云华的主张予以支持，此项费用并入后续治疗费，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13、鉴定费：李云华主张鉴定费3400元，并提供发票两张。一审法院认为该部分费用已经实际发生，依法应由王明明负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权、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任何个人和组织均不得非法侵犯。本案中王明明驾驶鲁AXXX**号小型普通货车与李云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云华受伤。济阳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事故认定书认定王明明承担事故全部责任，李云华不承担事故责任。李云华有权要求王明明、保险公司在责任范围内赔偿有关损失。故对李云华各项损失中符合法律规定的部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八条等法律法规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云华医疗费10000元、误工费9646.5元、护理费8820元、残疾赔偿金55816元、财产损失费2000元、交通费6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88882.5元；二、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范围内赔偿李云华医疗费15012.76元、住院伙食补助费2400元、营养费2700元、财产损失费340元、后续治疗费13000元，共计33452.76元；三、王明明赔偿李云华鉴定费3400元；四、驳回李云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各付款项，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300元，王明明负担1500元，李云华负担80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李云华提交证据1、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的企业信息一份，证明李云华的工作单位是合法的经营单位；证据2、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一份，证明该份判决书中原告的工作情况和提供的证据均与李云华的工作情况和提供的证据相同。但上述判决书中原告的各项损失均是按城镇居民标准支持。经质证，保险公司对证据1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没有异议，但认为该证据并不能直接证明李云华与该公司之间存在持续性、稳定性的劳动关系；对于证据2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于李云华提交的证据与（2017）鲁0125民初309号民事判决书中记载的证据是否一致，无法甄别。王明明提交证据证明在事故发生后，治疗过程中给受害者一方垫付2000元的医药费，李云华认可该事实，双方同意私下协商。经审查本院认为，李云华一审提交的加盖有济阳县利民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公章的证明，经本院审查不具有真实性，且李云华并未提交工资发放凭证、银行社会保险缴纳凭证等相关证据，李云华提交的上述证据，不足以证明李云华系该公司职工，本院不予采信。证据2与本案待证事实不具有关联性，本院不予采信。另，一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双方的争议焦点为：一、关于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二、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问题；三、保险公司应否支付施救费用以及数额。关于焦点问题一，李云华提供证据不能证明其有固定工作单位，也不能证明其收入来源于其工作单位的工资收入。同时，李云华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其主张的收入来源情况。故一审法院参照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与农民家庭人均生活消费支出额之和确定误工费的计算标准及数额，不超出合理范围，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二，承前所述，李云华系济阳县垛石镇商桥村人，其未提供充分有效证据证明其在城镇居住及其主张的收入来源情况。故一审法院按照2016年农民人均纯收入标准确定其残疾赔偿金的计算标准及数额，并无不当。关于焦点问题三，李云华仅提供济阳县秉鸿汽车维修救援服务中心开具的收据一张，并未提供正式发票，并且收据开具日期与事故日期不符，在无其他证据相佐证的情况，不足以证明李云华关于施救费用支出的主张及与本案待证事实的关联性，故本院对此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云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49元，由上诉人李云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立营审判员  武绍山审判员  王立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牛春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