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8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龙秀伟，男，1952年5月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龙海军，男，1979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高坪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四川蜀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启生，男，1972年4月10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江西省九江市武宁县，经常居住地四川省邻水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邻水县鼎屏义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龙秀伟、龙海军因与被上诉人谢启生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8）川162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龙秀伟、龙海军及其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朝彬、被上诉人谢启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靖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龙秀伟、龙海军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谢启生负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6月6日前，上诉人欠谢启生煤炭款及砖款共计530,250元，谢启生因急需用钱，就要求上诉人为其借钱，并承诺利息由自己支付。上诉人向朋友借款30万元，通过转账支付给谢启生。谢启生向龙秀伟出具收条，龙秀伟作为一个地地道道的农民，只知道有个条子就可以了，但谢启生出具的是收到煤款的收条，谢启生在一审中不澄清情况，其代理人也否认这一事实，致使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龙海军受龙秀伟雇佣到砖厂工作，因不清楚龙秀伟向谢启生借款30万元的事实，向其出具了530,250元的欠条，没有扣除该30万元，谢启生向龙秀伟借款30万元应在欠条金额中扣除，上诉人已向其支付了10万元，现上诉人只欠谢启生130,250元。2.一审法院认定付款义务主体错误。南充市高坪区长胜页岩砖厂是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及负责人是龙秀伟，龙海军出具欠条只是职务行为。谢启生出售的煤炭用于砖厂，谢启生主张的欠款凭证上加盖有“南充市高坪区长胜页岩砖厂”的公章，据此，可认定砖厂与谢启生形成合同关系。本案债务应由砖厂承担，龙秀伟以个人财产对砖厂承担连带责任，龙海军不应承担责任。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3.上诉人强烈要求谢启生出庭参加诉讼，以便本案查明案件事实。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谢启生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谢启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龙秀伟、龙海军共同支付谢启生欠款43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起诉之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2.案件受理费由龙秀伟、龙海军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龙秀伟、龙海军系父子关系。因龙秀伟开办的砖厂烧砖需要煤炭，谢启生于2011年开始与龙秀伟、龙海军合作，为其供煤，龙秀伟、龙海军亦陆续支付了谢启生部分货款。其间，因谢启生也为南充市高坪区胜观金信砖瓦厂供煤，该砖厂下欠谢启生煤炭款，并以砖抵债。后经协商，由龙秀伟、龙海军将该砖厂用以抵债的砖出售，并将砖款支付谢启生。2015年6月6日，经结算，龙海军向谢启生出具欠条一张，载明：“今欠到谢启生砖款和煤炭款伍拾叁万零贰佰伍拾元正，小写530,250.00元。欠款人：龙秀伟、龙海军，2015年6月6日”。2015年9月，二被告支付了谢启生货款10万元。另查明，2015年3月5日，龙秀伟向谢启生转款30万元。同日，谢启生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收到龙老板煤炭款30万元正，大写叁拾万元正。收款人：谢启生，2015年3月5日。2015年6月5日此款利息已付清。”一审法院认为，根据谢启生与龙秀伟、龙海军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龙秀伟于2015年3月5日向谢启生转账的30万元应否在530,250元欠款中予以扣减；2.龙秀伟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支付责任。针对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评判如下：一、欠款金额的确定问题。首先，龙秀伟向谢启生转账30万元的时间为2015年3月5日，欠条的出具时间为2015年6月6日，根据谢启生于2015年3月5日出具的收条显示该笔款项系支付的煤炭款，按照常理，在谢启生、龙秀伟结算出具欠条的时候应对该笔款项进行了相应的扣减。其次，龙秀伟、龙海军辩称该30万元是龙秀伟帮谢启生的借款，欠条由龙海军在不知晓存在30万元借款的情况下所出具，该30万元应从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因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如龙秀伟、龙海军所称属实，该笔款项系龙秀伟帮谢启生借款，与本案也非同一法律关系，不宜纳入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故龙秀伟于2015年3月5日向谢启生转账的30万元不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减，欠款金额应确认为430,250元。二、龙秀伟应否对本案欠款承担支付责任。虽然欠条由龙海军一人出具，但谢启生提供的煤炭用于龙秀伟开办的砖厂，且龙秀伟对下欠谢启生煤炭款和砖款的事实予以认可，只是认为谢启生没有与其进行结算，故龙秀伟应与龙海军共同对本案欠款承担连带支付责任。另外，谢启生主张利息从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日起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综上所述，龙秀伟、龙海军应连带支付谢启生货款43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龙秀伟、龙海军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支付谢启生货款43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案件受理费7,750元，由龙秀伟、龙海军共同负担。二审中，上诉人提供以下证据：1.龙海军在2014年8月31日与谢启生一份对账统计表，与一审中龙秀伟提交的他自己记录的记账本相吻合，证明一审中龙秀伟的记账本是真实的。谢启生质证意见：该证据不算新证据，一审中上诉人就能够提供但没有提供。对账单应该有双方签名，该份对账表没有谢启生的签名，对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账单书写顺序从2014年写到2013年，也不符合常规记录。本院认为，该份对账统计表是龙海军书写而成，谢启生没有在对账表上签字确认，龙海军也不能提供原始对账票据核对，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2.龙秀伟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及交易明细。证明2015年3月5日龙秀伟在彭文贵处借款50万元，转账借给谢启生30万元。谢启生质证意见：从明细清单上显示彭文贵转入的是50万元，转给谢启生30万元，对谢启生收到30万元无异议，但这30万元不包含在欠条中。本院认为，该明细能够证明龙秀伟向谢启生转账30万元，谢启生对收到该30万元亦无异议，对该份证据本院予以采信。但该证据不能证明该30万元的性质，即这30万元是龙秀伟支付给谢启生的借款还是货款。3.南充市高坪区圣洁砖瓦厂的证明及营业执照、记账清单。证明2014年9月至2015年2月谢启生委托龙秀伟到该砖厂拉货，共计货款242,040元。谢启生质证意见：谢启生是在圣观砖厂拉货而不是圣洁砖厂，对清单不予认可。本院认为，一审中，上诉人出示的是南充市高坪区圣观砖厂的提货单，主张因该砖厂欠谢启生货款，就以砖抵债，谢启生让龙秀伟拉砖出卖后将卖砖的钱给谢启生，而不是二审提供的圣洁砖厂，故对该组证据本院不予采信。4.彭文贵出庭作证。彭文贵证实，2015年3月左右，龙秀伟打电话要求借款，他说帮一个姓谢的朋友借30万，自己借20万，其看到龙秀伟转账给谢启生的。谢启生质证意见：对收到30万元无异议，但不能证实用途。本院认为，谢启生对收到30万元转账无异议，但不能证实这30万元的性质。二审中，本院传票传唤谢启生出庭参加诉讼，谢启生在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谢启生给龙秀伟拉煤，每次运煤龙秀伟有钱就给钱，没有钱就由龙秀伟向谢启生出具欠条。龙秀伟付货款给谢启生，谢启生就把相应金额的欠条还给龙秀伟。双方进行结算时，将所有收支算账，出具总的欠条。该30万元收条是龙秀伟欠谢启生货款，谢启生因急需用钱就要求龙秀伟借钱付他货款，所以他向龙秀伟出具的收条。利息已付清是谢启生书写，当时谢启生同意龙秀伟向其朋友借款，利息由谢启生支付。在出具该30万元收条时，谢启生未将该30万元收条对应的欠条交还给龙秀伟。在2015年6月6日结算时，谢启生将所有欠条拿出来算账，出具总的欠条后就将之前的欠条交给了龙海军，对这30万元已进行了扣除，龙海军说收条不在身边，就只出了欠条，未将30万的收条还回来。现在收条仍在龙秀伟、龙海军处。龙秀伟、龙海军对出具欠条的情况予以确认，但辩称在2015年6月6日结算时未扣减该30万元收条，否则收条不应仍在上诉人手中，当时是龙海军与谢启生进行结算，龙海军不知道情况。二审审理查明，谢启生与龙秀伟买卖合同，其付款结算方式为，谢启生每次给龙秀伟运煤，龙秀伟有钱就给钱，没有钱就由龙秀伟向谢启生出具欠条。龙秀伟付货款给谢启生，谢启生就把相应金额的欠条交还给龙秀伟。2015年3月5日，谢启生收到龙秀伟转账30万元，并向龙秀伟出具了收到30万元煤炭款的收条。2015年6月6日，谢启生与龙海军进行了结算，龙海军向谢启生出具了新的欠条，谢启生将之前的全部欠条交还给龙海军，该30万元收条仍保存于龙秀伟、龙海军手中。本案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执焦点为：一、谢启生于2015年3月5日向龙秀伟出具的收条中所记载的30万元到底是煤炭款还是龙秀伟出借给谢启生的借款；二、该30万元应否在2015年6月6日龙海军出具的欠条金额中扣减；三、龙海军是否应该承担偿还责任。关于第一个问题，该30万元应当认定为龙秀伟向谢启生支付的货款。理由：1.谢启生对收到龙秀伟该30万元银行转账并无异议，其收到该30万元后，向龙秀伟出具的是“收条”，如果真如龙秀伟所称是借款的话，那么谢启生就应当出具借条或者欠条才对；2.谢启生向龙秀伟出具的收条明确记载的是收到煤炭款，龙秀伟作为一个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该收条予以接受足以证明龙秀伟是认可其向谢启生支付的是煤炭款。所以对该30万元本院认定为龙秀伟向谢启生所支付的货款。关于第二个问题。按照双方交易习惯，谢启生在收到该30万元货款时，就应将相应金额的欠条交还给龙秀伟。据谢启生在庭审中陈述，在出具收条当天其未将相应金额的欠条交还给龙秀伟。而在2015年6月6日龙海军与谢启生进行结算时，该30万元货款是否进行了扣减，双方各执一词。本院认为，依双方进行结算的习惯，应将双方之间所有的收支凭条全部进行对账结算确定下欠金额，对之前的收支凭条在确定下欠金额后应当互相予以返还。但本案中该30万元货款收条仍在上诉人龙秀伟、龙海军处，作为金额如此巨大的收条，如果在结算时上诉人未能拿出收条原件，依常理就不应在结算中予以扣减，而如果扣减后上诉人未将收条交还谢启生，双方也应履行相应手续。因现该30万元货款收条仍在上诉人手中，本院认为2015年6月6日双方进行结算时未对该30万元货款予以扣减。该30万元系货款，2015年6月6日，龙海军与谢启生结算也是对双方之间的货款进行的结算，故该30万元货款应从2015年6月6日龙海军向谢启生出具的530,250元欠条中扣减，龙秀伟、龙海军下欠谢启生货款金额应为130,250元。谢启生辩称该30万元已经进行了扣减，只是收条没有收回的意见，不符常理且未提供证据证实，本院不予采信。关于第三个问题。虽然南充市高坪区长胜页岩砖厂是依法成立的个人独资企业，出资人及负责人是龙秀伟，龙海军与谢启生进行结算并出具欠条是依据龙秀伟的指示进行的，但在龙海军出具的欠条中，欠款人一栏明确记载为“龙秀伟、龙海军”，欠条又是龙海军所出具，表明龙海军自愿对该欠条承担偿还责任，故龙海军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对本案部分事实认定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邻水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3民初1316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龙秀伟、龙海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支付谢启生货款130,250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6月2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该款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谢启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7754元，由谢启生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已由上诉人支付，双方在执行中品迭）。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 昀审判员 吴丽华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