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3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黄礼花,女,1981年7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费晓春，男，1981年5月9日生，汉族，住常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瑞，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范育金，江苏创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熟市浒浦布厂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常熟市新港镇浒浦新港。诉讼代表人：张高，该企业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静，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谟韬，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常熟市皓凡针纺织有限公司，住所地常熟市碧溪新区浒浦新港西岸。法定代表人：穆金莲。上诉人黄礼花、费晓春因与常熟市浒浦布厂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浒浦布厂）、常熟市皓凡针纺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皓凡公司）返还财产纠纷一案，不服常熟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1民初10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黄礼花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苏0581民初10148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案件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认定上诉人收取的皓凡公司452990元租金未向浒浦布厂交付，属于认定事实错误。虽然上诉人收取租金没有直接交付浒浦布厂，但事实上都用于浒浦布厂生产经营。浒浦布厂法定代表人黄雪东在（2017）苏0581民初10253号案件一审开庭时当庭作证：“其委托上诉人出面将厂房租给皓凡公司，租金也是委托黄礼花收取，未转到浒浦布厂账中，用于维持布厂的生产经营及维修和装潢出租房屋，因为浒浦布厂的账户被查封，所以由众利公司代付一些费用”。结合浒浦布厂与众利公司之间应付帐款明细以及浒浦布厂与费晓春之间短期借款明细，足以证明上诉人收取的租金，并未予以侵占，而是用于布厂生产经营，完成了向布厂的间接交付。上诉人代浒浦布厂向皓凡公司收取的水电费，也是通过众利公司代替浒浦布厂向相关水电部门交纳的，一审时被上诉人起诉时要求上诉人返还从皓凡公司处收取的水电费29031元，庭审后又撤回了该项请求，这从另外一个侧面说明，被上诉人也认可上诉人代浒浦布厂收取的款项，通过众利公司替浒浦布厂代为支付相关费用，完成间接交付代收款项。二、原审认为即使浒浦布厂对众利公司和费晓春有结欠款项，也与本案无关，属于认定事实错误。上诉人系受浒浦布厂的合法授权，代为办理厂房出租，代为收取租金，并将收取的租金按照浒浦布厂的指示，用于布厂生产经营。被上诉人浒浦布厂辩称：一、上诉人仅凭全国企业信用信息系统查询的众利公司的工商登记信息，是不能证明黄礼花、费晓春作为众利公司的股东，与众利公司有财产混同。二、众利公司、费晓春与布厂之间的债权债务，未经管理人依法审核、确认，不能作为既存事实认定。三、众利公司、费晓春与布厂之间即便存在债权债务，也与本案无关。经管理人核查所接收的布厂的财务帐册，并没有任何关于上诉人通过费晓春或众利公司将租金付到布厂账户内、或者上诉人以收取的租金费用去通过费晓春或众利公司代布厂支付相关费用的凭证和记录。四、上诉人是有意提供虚假帐册、财务凭证，以混淆视听、逃避法律责任。综上，上诉人将所收取的租金占为己有，严重侵犯了被上诉人的财产权，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原判。浒浦布厂一审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黄礼花、费晓春从皓凡公司处收取的浒浦布厂出租厂房的房租490700元、水电费29031元，共计519731元立即向浒浦布厂返还；2、请求判令黄礼花、费晓春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原审法院经查明认定如下事实：2015年9月30日，浒浦布厂（甲方）与穆金莲（乙方）签订《浒浦布厂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厂房1152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0月1日；年租金为115200元、廊棚承担费3000元、门卫费1500元、环卫费1000元，合计120700元。2016年9月30日，浒浦布厂（甲方）与穆金莲（乙方）签订《浒浦布厂厂房租赁协议书》一份，约定乙方向甲方租用厂房2513平方米；租赁期限自2016年10月1日至2021年9月30日；合计租金251300元；乙方承担每年3000元环卫费及管理费。2015年8月28日，黄礼花向皓凡公司出具收据两份份，分别载明：预收2015年7月份电费5000元；收2015年7月、8月份电费及费用24030.87元。另查明：2017年5月9日，皓凡公司股东兼监事秦佳伟向浒浦布厂管理人陈述：皓凡公司大约从2014年租赁浒浦布厂厂房，年租金30万。2017年7月18日，皓凡公司股东兼监事秦佳伟向浒浦布厂管理人陈述：水电费和房租一样，都是银行转账给费晓春，是黄礼花让我们交给费晓春的。再查明：2017年2月20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1破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陈小华、常熟市源源物资贸易有限责任公司对浒浦布厂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上海市锦天城律师事务所、上海市锦天城（苏州）律师事务所担任管理人。2017年7月3日，原审法院作出（2017）苏0581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裁定宣告浒浦布厂破产。以上事实，有租赁协议书、收据、谈话笔录、（2017）苏0581破2号民事裁定书、（2017）苏0581破2号之一民事裁定书以及本案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佐证。庭审中，黄礼花陈述：浒浦布厂与皓凡公司从2014年开始建立租赁关系，2014年协议租金是120700元，实际收取118940元。2015年实际收取租金与合同约定金额差异不大。2016年实际收取租金213350元。浒浦布厂的账户已被冻结，我和费晓春通过收租金承担浒浦布厂的工人工资和保险、税费等费用。2014年至2017年2月，众利公司共替浒浦布厂垫付2813856元。皓凡公司陈述：2014年开始与浒浦布厂签订租赁协议，2014年和2015年租金与合同约定基本一致，2016年实际支付的租金和费用共计219775元。合同是穆金莲代表公司签订的，实际系皓凡公司使用。租金是黄礼花指定账户后我们汇到相应账户，有时候是黄礼花，有时候是费晓春。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黄礼花、费晓春是否应向浒浦布厂返还所收取的租金？浒浦布厂认为：黄礼花代浒浦布厂收取的费用用于浒浦布厂的生产经营，没有证据证明，真实性不予认可。黄礼花、费晓春认为浒浦布厂结欠众利公司很多钱，没有证据证明，如有合法债权可以向管理人申报。黄礼花、费晓春并非浒浦布厂员工，收取租金没有得到浒浦布厂书面授权或认可，黄礼花、费晓春利用与黄雪东亲属关系侵占浒浦布厂房租金。黄礼花认为：浒浦布厂虽然无书面委托黄礼花、费晓春收取租金、水电费，但黄雪东予以认可。众利公司与浒浦布厂存在很多往来，众利公司为浒浦布厂垫付了很多费用且远大于收取的金额。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提供证据的义务，举证不能应当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黄礼花、费晓春自认已向皓凡公司收取2014年至2016年租金，但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将该笔款项向浒浦布厂交付。黄礼花、费晓春认为其所收取的租金已作为支付浒浦布厂工人工资、社保费、税费等实际使用，并提供明细若干，但该些证据系打印件，且浒浦布厂不予认可，故原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使众利公司确实存在为浒浦布厂垫付工人工资、社保费、税费的事实，黄礼花、费晓春也未提供证据证实其所收取的租金已转入众利公司并作为支付浒浦布厂工人工资、社保费、税费等实际使用，故其抗辩意见本院不予采纳，黄礼花、费晓春理应承担向浒浦布厂返还所收取租金的义务。关于黄礼花、费晓春向皓凡公司实际收取2014年度、2016年度租金的金额，浒浦布厂以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主张权利，并未提交黄礼花、费晓春实际收取租金金额的证据，现黄礼花、费晓春自认收到2014年度租金118940元、2016年度租金213350元，原审法院予以认可。关于黄礼花、费晓春向皓凡公司实际收取2015年度租金的金额，浒浦布厂以合同约定租金标准主张权利，并未提交黄礼花、费晓春实际收取租金金额的证据，黄礼花、费晓春认为已实际收取，具体金额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黄礼花、费晓春已自认向皓凡公司收取2015年度租金，具体金额未能确定，且未提交实际收取租金金额的相关证据、未说明存在租金调整情况，故应以合同约定租金即120700元为准。综上，黄礼花、费晓春应向浒浦布厂返还向皓凡公司收取的租金452990元。黄礼花、费晓春认为浒浦布厂对众利公司和费晓春尚有结欠款项，原审法院认为，浒浦布厂已进入破产程序，如众利公司和费晓春对浒浦布厂享有债权，可通过向管理人依法申报主张权利，与本案无关，本案不予理涉。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七十九条第一款第四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黄礼花、费晓春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浒浦布厂返还452990元。二、驳回浒浦布厂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4330元，由浒浦布厂负担283元，黄礼花、费晓春负担4047元。二审中，上诉人向本院提交了承兑汇票及欠条、银行承兑汇票、领用材料汇总表、收款收据、结算明细、微信转账记录、财务账册、银行卡取款凭条等十九组证据，经组织质证，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属于证明上诉人与浒浦布厂存在其他债权债务关系的证据，与本案无实质的关联性，且本院的认证亦可能影响破产管理人对相关申报债权的认定，故对上述证据不予接纳。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本案中，上诉人占有浒浦布厂厂房的租金收入，没有合法依据，构成不当得利，应当予以返还。上诉人上诉称，收取租金没有直接交付浒浦布厂，但事实上都用于浒浦布厂生产经营。本院认为，经核查，上诉人对其上诉请求所提供的证据，在本院审理的浒浦布厂诉其返还租金的其他案件中[即(2018)苏05民终361号案件、(2018)苏05民终362号案件、(2018)苏05民终366号案件]，同样作为证据提供，无法针对浒浦布厂个案的诉请进行有效区分，产生的不利后果由上诉人承担。退一步而言，上诉人如为浒浦布厂生产经营支付相关费用，双方亦可能形成相关债权债务关系。基于金钱性质和功能的特殊性，上诉人的上诉理由实质是主张与浒浦布厂就互负的债务进行折抵。然而，浒浦布厂目前已经进入破产程序，如允许二者之间的债务进行直接折抵，显然会侵犯其他债权人的合法权益。因此，本院对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予支持。上诉人如认为为浒浦布厂生产经营垫付各种费用，可以依法向破产管理人申报债权。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少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共计8660元，由上诉人黄礼花、费晓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潘 亮审判员 孙 莹审判员 周剑鸣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严立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