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民终7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新昌中大道136号。主要负责人：李卧生，该支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杰，男，该支公司法务。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南坪街道办事处东风社区南坪路停车场1号综合楼B区。法定代表人：陈哲，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拥军，湖南省临澧县安福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润明，男，1977年8月1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棠浦煤矿一井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江西省宜丰县棠浦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宜春市宜丰县澄塘集镇。法定代表人：龚光明，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太阳山物流公司）、龚润明、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兴发汽车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宜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邬俊杰、被上诉人太阳山物流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拥军、被上诉人龚润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润明、被上诉人兴发汽车公司的法定代表人龚光明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宜丰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人保财险宜丰公司赔偿太阳山物流公司53195.2元，核减的43424.5元停运损失由龚润明、兴发汽车公司承担，或者驳回太阳山物流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保单以及兴发公司在投保声明内容处盖章的事实能够证明公司已尽明确说明义务；停运损失时间未经兴发公司确认，且一审判决将驾驶员误工损失计入停运损失错误。太阳山物流公司答辩称，停运损失应由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或龚润明、兴发汽车公司负责赔偿。停运损失鉴定机构由各方共同在人民法院选定，误工费计算合法，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龚润明答辩称，案涉车辆由案外人龚小敏实际占有、使用人，其并未收到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兴发汽车公司共有三百多辆车在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投保，兴发汽车公司印章由人保财险宜丰公司业务员加盖，兴发汽车公司亦未收到保险条款。人保财险宜丰公司主张对免责条款尽到明确说明义务没有事实依据。同意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关于停运损失认定错误的上诉理由，驾驶员误工费不应计入停运损失。兴发汽车公司答辩称，同意龚润明答辩意见，停运损失不应由己方承担。太阳山物流公司一审起诉请求：判令龚润明、兴发汽车公司与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对太阳山物流公司的损失共同按责赔偿100819.7元并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2016年6月30日，龚润明驾驶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牵引赣Ｃ×××××重型半挂车从湖南省常德市方向驶往石门县三板乡，当车行至临澧县太××镇××村牌楼岗路段，越过道路中心线超越同向行驶的小客车时，遇琚长桂驾驶太阳山物流公司的湘Ｊ×××××重型罐式货车由相对方向驶来，琚长桂驾车往右紧急避让，致湘Ｊ×××××货车驶出道路右侧坠入道路边坎，造成湘Ｊ×××××货车损坏。该事故经交警部门认定龚润明负事故主要责任，琚长桂负事故次要责任。湘Ｊ×××××货车损坏后被送入常德市鼎城区武陵进口汽车维修有限公司维修，于2016年8月25日才维修完毕，其损失经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委托人保财险常德分公司定损。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1、太阳山物流公司的损失如何确定；2、损失如何承担。关于焦点1，湘Ｊ×××××车辆维修损失及施救费损失有票据证实，且已由保险人定损，金额为75135元（维修费60135元+施救费15000元）；湘Ｊ×××××重型罐式货车属营运车辆，维修期间确实存在停运损失，驾驶员琚长桂的准驾车型为B2，具有从事经营性道路货物运输的资格，车辆维修期间确实存在收入损失。《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产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五条第（三）项规定，依法从事货物运输、旅客运输等经营性活动的车辆，因无法从事相应经营活动所产生的合理停运损失，当事人请求侵权人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根据上述法律规定，该部分损失亦属侵权人赔偿之列，且该部分损失的具体金额已由受害人申请，受诉法院组织双方共同选择确定的鉴定机构出具了鉴定意见，具有法律效力，应作为定案的依据，该部分损失金额为62036元（停运损失54150元+驾驶员收入损失7886元）。综上，太阳山物流公司的总损失为143171元（75135元+62036元+鉴定费6000元）。关于焦点2，兴发汽车公司虽于诉讼中提交了一份与案外人龚小敏签订的车辆买卖分期付款合同，但不足以证明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赣Ｃ×××××重型半挂车所有权已发生转移，事故发生当时兴发汽车公司仍系该车法律意义上所有人及车辆投保人和保险受益人，龚润明系车辆驾驶员及实际侵权人，故太阳山物流公司的营运车辆因该事故损坏而遭受财产损失，有权要求侵权人即龚润明和兴发汽车公司予以赔偿。兴发汽车公司关于案外人龚小敏是实际车主、损害后果应由其承担的抗辩主张于法无据，不予采纳。因兴发汽车公司为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赣Ｃ×××××重型半挂车投保了交强险及不计免赔、限额1000000万元的商业三者险，故人保财险宜丰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元。《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一）项虽约定因保险事故导致的停运及其他间接损失责任免除，但该条款系格式条款，《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未举证证明已就上述免责条款向投保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该免责条款不产生效力，兴发汽车公司投保的商业三者险不能免责，即太阳山物流公司的剩余损失（不含鉴定费）135171元（维修及施救费75135元+停运和收入损失62036元-2000元）应由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按责赔偿。因赣Ｃ×××××重型半挂牵引车及其牵引的赣Ｃ×××××重型半挂车负事故主要责任，酌定其在本案中应承担的民事责任份额为70%，即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94619.7元（135171元×70%）。综上，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共应赔偿96619.7元（2000元+94619.7元）。太阳山物流公司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应由侵权人承担70%即4200元（6000元×70%）。据此，一审法院遂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赔偿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停运损失及驾驶员收入损失等共计96619.7元；二、龚润明、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鉴定费4200元。上述一、二项均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履行，直接汇入本院执行款账户，户名：临澧县人民法院执行款专户，开户行：建设银行湖南常德临澧支行，账号：43×××53。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260元，减半收取1130元由被告龚润明、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一、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是否应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二、一审判决认定案涉车辆停运损失及误工损失是否正确。关于焦点一，人保财险宜丰公司主张对停运损失免除赔偿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对于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应同时尽到“提示注意”及“明确说明”的义务，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且《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规定，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本案中，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提交的保险条款虽对部分内容进行字体加黑处理，但该条款通篇字体细小且字号一致，难以引起一般常人对免责条款的注意，故不能证明保险人已尽到提示义务。投保单投保声明处虽加盖兴发汽车公司印章，但该投保声明本身就系格式内容，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对免责条款履行明确说明义务后，兴发汽车公司是在知晓免责条款的概念、法律后果的情形下盖章确认，即亦不能证明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故一审判决判令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承担停运损失赔偿责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关于焦点二，车辆停运损失是指车辆发生损害，在修复期间无法继续营运活动而减少的经济收入。误工费则是受害人自受伤到治愈期间无法从事正常工作而实际减少的收入。本案中，没有证据证明，湘Ｊ×××××的驾驶员琚长桂因本起交通事故受伤，其仍能通过正常工作而获取收入，一审判决认定琚长桂误工损失7886元不当，本院依法予以纠正。人保财险宜丰公司虽对案涉车辆停运时间及标准提出异议，但并未提交证据推翻鉴定机构出具的关于车辆受损而造成停运损失54150元的鉴定意见，对该条鉴定意见本院予以采信。故，太阳山物流公司的总损失应为135285元（143171元-7886元），人保财险宜丰公司首先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其财产损失2000元，剩余损失（不含鉴定费）127285元（135285-2000元-6000元）由人保财险宜丰公司按责赔偿。即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89099.5元（127285元×70%），人保财险宜丰公司共应赔偿91099.5元（2000元+89099.5元）。太阳山物流公司支出的鉴定费6000元应由侵权人承担70%即4200元（6000元×70%）。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综上所述，人保财险宜丰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对其上诉请求，部分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龚润明、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赔偿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鉴定费4200元；二、撤销湖南省临澧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4民初1430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赔偿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车辆维修费、施救费、停运损失等共计91099.5元，上述一、三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履行；四、驳回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延迟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130元，由龚润明、宜丰县兴发汽车运输有限公司负担负担1000元，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3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86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宜丰支公司负担770元，由常德市太阳山物流有限公司负担11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樊 英审 判 员  戚 盛代理审判员  廖泽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 记 员  修 妮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保险人对其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负举证责任。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