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民终9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湖路15号北湖农贸市场五楼全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50107584305632N。法定代表人：谭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海，广西桂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呼家楼京广中心商务楼40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51100000500021094K。法定代表人：邹建华，总干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邓荣桂，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辉，广东启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欢唱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以下简称音集协)侵害作品放映权纠纷一案，不服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受理后，依法组成由审判员李成渝担任审判长、审判员兰丹丹、宿薇参加的合议庭，于2018年3月7日进行公开开庭审理，书记员黄海航担任法庭记录。上诉人欢唱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茜到庭参加诉讼，音集协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欢唱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南宁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桂01民初617号民事判决书第二项，依法改判；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音集协承担。其理由主要是：一、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不够全面。音集协版权使用费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版权使用费高昂，KTV经营者已无力承担。音集协变相地将诉讼作为向KTV经营者持续收取使用费的手段。二、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不利于KTV行业的健康持续发展。被上诉人音集协提交书面答辩状辩称：一、上诉人关于音集协版权使用费缺乏合理的定价依据该上诉理由不成立。根据国家版权局于2006年11月9日公布的“2006年第1号”公告规定“卡拉OK经营行业以经营场所的包房为单位，支付音乐作品、音乐电视作品版权使用费，基本标准为12元/包房/天（含音乐和音乐电视两类作品的使用费）。”答辩人委托广西天合公司收取的版权费实际为4元/包房/天，其标准远低于国家版权局公告所确定的收费标准。二、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判定的赔偿数额过高该上诉理由不成立。一审法院确定的平均每首侵权作品的赔偿金额不仅远低于国家版权局“2006年第1号”公告所确定的标准，亦低于全国与南宁市经济发展水平相同的其他城市。一审判决判赔金额过低，不利于知识产权的保护。音集协在一审提出的诉讼请求：1.判令欢唱公司停止侵权，立即从曲库中删除侵权作品；2.判令欢唱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而支出的合理费用（律师费、公证费、取证消费等）共计1万元；3.判令欢唱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音集协系经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政部登记、由新闻出版总署主管的社会团体法人，业务范围主要包括开展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工作、咨询服务、法律诉讼等。2012年3月6日，音集协与滚石国际音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滚石公司）签订《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主要约定：滚石公司将其拥有的音像节目的放映权、复制权、广播权信托音集协管理，音像节目指受著作权法保护的录像制品、与音像有关的电影以及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为有效管理滚石公司授予的权利，音集协有权以自己的名义向侵权使用者提起诉讼；本合同自2012年1月1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2015年1月28日，滚石公司出具《声明》，同意上述《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止。涉案《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等14首音乐电视作品的著作权人为滚石公司。经查看，涉案《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作品则为录制现场演唱会的形式制成，画面内容为演唱者及现场观众。欢唱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于2011年9月21日依法成立，注册资本50万元，法定代表人谭建，登记住所为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湖路15号北湖农贸市场五楼全层，经营范围包括歌舞厅娱乐活动等。2016年11月15日，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向北京市信德公证处提出保全证据公证申请。2016年11月23日，公证人员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来到位于广西壮族自治区南宁市北湖路15号北湖农贸市场名称标识为“欢唱量贩式KTV”的处所五层“A156”房间进行消费以及现场取证。公证人员对本次取证使用的摄像设备的内存状况进行检查确认为清空状态后，由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在点歌设备上进行查找、点击、播放等操作，在屏幕上依次播放了包括《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等14首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在内的共计150部音乐电视作品，并现场对上述音乐电视作品的播放过程进行了全程摄像。消费结束后，音集协的委托代理人取得该KTV经营场所出具的发票号码为17982432的《广西增值税普通发票》（加盖南宁市欢悦综合烟酒百货经营部发票专用章，金额为105元）。与公证书相粘连的照片打印件系现场拍摄后打印所得，证物袋所封存光盘中的视频文件为现场对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进行拍摄后刻录所得，与公证书相粘连的发票、联系卡片复印件系现场取得后复印所得，原件均保存于申请人处。北京市信德公证处于2016年11月30日作出了（2016）京信德内民证字第07186号《公证书》。将音集协管理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与公证书所附光盘中同名音乐电视作品的录像进行比对，二者在表演者、词曲、演唱者、画面内容等方面均一致。欢唱公司对此予以认可。另查明，音集协为本案支出公证费117元、取证消费费用6元、差旅费20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原、被告双方的诉辩意见，归纳双方当事人在诉讼中的争议焦点是：一、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二、欢唱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三、如欢唱公司构成侵权，如何承担侵权责任。一、关于音集协是否为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音集协作为经批准成立的音像作品著作权集体管理组织，依据其与滚石公司签署的《音像著作权授权合同》，以信托的方式获得了滚石公司针对约定音乐电视作品所享有的相关著作权的管理。根据该授权合同的约定，合同自签订之日起生效，有效期为三年，至期满前六十日滚石公司未以书面形式提出异议，本合同自动续展三年，之后亦照此办理。滚石公司亦出具《声明》，同意上述授权合同自动顺延，有效期至2017年12月31日。因此，音集协在授权合同有效期内针对侵害其享有管理权的涉案音乐电视作品著作权的行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属于适格原告。欢唱公司称音集协授权期限已届满，与事实不符，不予采信。二、关于欢唱公司是否侵害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放映权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实施条例》第二条规定：“著作权法所称作品，是指文学、艺术和科学领域内具有独创性并能以某种有形形式复制的智力成果。”可见，具有独创性是法律规定的作品构成要件和认定作品的前提。独创性是作品的原创性，是作者在创作过程中投入了某种智力性的劳动，使创作出来的作品具有最低限度的创作性。第四条第（十一）项规定：“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是指摄制在一定介质上，由一系列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画面组成，并且借助适当装置放映或者以其他方式传播的作品。”第五条第（三）项规定：“录像制品是指电影作品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以外的任何有伴音或者无伴音的连续相关形象、图像的录制品。”判定涉案音乐电视作品是否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关键是看涉案作品是否具有独创性。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通过摄影、录音、剪辑、合成等创作活动，在一定介质上制成一系列有伴音或无伴音的画面，并能借助适当装置连续播放的音乐电视作品，应认定为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而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涉案《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均以特定音乐电视作品为题材，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制作，糅合摄影、剪辑、灯光、合成等多个部门创作，画面与音乐有机衔接，共同表达歌曲的情感，凝聚了创作者的创造性劳动，包含了创造者独特的个性，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十条第一款第（十）项的规定，放映权，即通过放映机、幻灯机等技术设备公开再现美术、摄影、电影和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等的权利。滚石公司享有涉案《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而《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作品的内容系对演唱会过程的拍摄，在拍摄演唱会的过程中，虽然有机位、镜头等方面的选择和切换，但这种选择和切换与电影作品的创作有所差异，其并未达到作品的独创性高度，系根据现场表演等机械录制形成的不具有独创性的影像，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滚石公司不享有放映权。欢唱公司的点唱系统收存的同名音乐电视作品，包括片头、人物、画面背景、音乐、文字等与音集协主张权利的涉案《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等13首音乐电视作品完全一致，两者属于同一作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除法律另有规定外，构成侵权。欢唱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通过播放设备以营利为目的，在其经营的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构成侵权。而《爱的路上只有我和你》不属于以类似摄制电影的方法创作的作品，权利人不享有该部制品的放映权，音集协主张欢唱公司侵害该部制品的放映权不成立，对音集协的该部分侵权主张不予支持。三、关于欢唱公司如何承担侵权责任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八条第（一）项的规定，除另有规定除外，未经著作权人许可，复制、发行、表演、放映、广播、汇编、通过信息网络向公众传播其作品的，应当根据情况，承担停止侵害、消除影响、赔礼道歉、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欢唱公司的行为侵害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音集协要求欢唱公司停止侵权、赔偿损失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欢唱公司应停止其侵权行为。《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侵犯著作权或者与著作权有关的权利的，侵权人应当按照权利人的实际损失给予赔偿；实际损失难以计算的，可以按照侵权人的违法所得给予赔偿。赔偿数额还应当包括权利人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不能确定的，由人民法院根据侵权行为的情节，判决给予五十万元以下的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规定，权利人的实际损失或者侵权人的违法所得无法确定的，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请求或者依职权适用著作权法相关规定确定赔偿数额。人民法院在确定赔偿数额时，应当考虑作品类型、合理使用费、侵权行为性质、后果等情节综合确定。第二十六条规定，著作权法规定的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包括权利人或者委托代理人对侵权行为进行调查、取证的合理费用。人民法院根据当事人的诉讼请求和具体案情，可以将符合国家有关部门规定的律师费用计算在赔偿范围内。本案中，鉴于音集协因侵权所受损失和欢唱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应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欢唱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欢唱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350元。综上依法判决如下：一、被告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立即停止侵权，删除其曲库中涉案侵权音乐电视作品《两极》《天涯》《依靠》《IFEELGOOD》《心太软》《冰力十足》《春天花会开》《伤心太平洋》《天使也一样》《我是一只鱼》《流着泪的你的脸》《一个男人的眼泪》《对面的女孩看过来》；二、被告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赔偿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经济损失及为制止本案侵权行为所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2350元；三、驳回原告中国音像著作权集体管理协会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没有向本院提交新证据。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查明的事实没有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理由及被上诉人音集协的答辩意见，本院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如下：一审判决确定的赔偿数额是否合法有据。各方当事人对上述争议焦点没有异议。本院认为，上诉人欢唱公司未经著作权人许可，以营利为目的，通过播放设备在其经营场所内的点唱系统收存了涉案音乐电视作品并以卡拉OK的方式向公众放映，侵害了上述涉案音乐电视作品的放映权，其行为已构成侵权，应承担停止侵害、赔偿损失等民事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著作权法》第四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著作权民事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第一、二款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鉴于本案著作权人因被侵权所遭受的实际损失或欢唱公司因侵权所得利益的数额均难以确定，双方当事人亦均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法定赔偿，综合考虑涉案作品的性质、出版发行时间、知名度、参考相关作品使用的付酬标准、欢唱公司的主观恶意程度、经营规模、持续使用时间、当地的经济发展水平等因素，酌定欢唱公司赔偿音集协经济损失及为制止侵权行为所支付的合理开支合计2350元，符合法律规定，并无不当。欢唱公司关于一审法院确定的赔偿数额过高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欢唱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南宁市欢唱娱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成渝审判员  兰丹丹审判员  宿 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黄海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