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55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常州市新北区天山路77号绿都万和城3区23幢101-201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20400837178986H。负责人：符赛男，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军，江苏通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相香，女，1939年5月9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溧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杰，男，1990年11月22日生，汉族，江苏省溧阳市人，住溧阳市。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相香、李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溧阳市人民法院（2017）苏0481民初6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平安财险常州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李杰赔偿王相香的相关损失。一、二审诉讼费用由李杰、王相香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王相香是在上车过程中摔倒受伤发生交通事故，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21条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限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另外，根据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第四条同时约定，保险合同中的车上人员是指发生意外事故的瞬间，在被保险机动车车体内或者车体上的人员，包括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一审庭审中王相香提供事发时的监控录像一份，根据该录像以及交警队事故认定书中的阐述，王相香第一次未能上车退回原地，第二次王相香已抬起左脚踏到车门。与一审法院描述第二次王相香两手扶着车门框抬起左脚准备上车这一描述明显不符，实际上王相香已将左脚已经踏上车了。王相香属于正在上下车的人员，不应当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险范围内负责赔偿责任。另，根据机动车保险条款的相关规定，发生交通事故以后交强险不负责赔偿和垫付产生的诉讼和鉴定费，故一审诉讼费和鉴定费同样不应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承担。李杰辩称，一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理由如下，在机动车客运的整个过程中，是属于车上人员还是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应从发生事故时的节点和受害人所处的空间来判断，该时间节点是指发生交通事故的瞬间。根据王相香提供的视频以及交通事故书认定书，王相香在发生事故时人未离地，其所处的位置和重心人是处于车辆之外，所以不属于车上人员。且我本人作为驾驶人从未确认王相香是否安全上车的情况，突然启动车辆导致王相香因惯性致身体失去平衡，王相香的重心及身体始终在地面上，而不是在车上。综上，王相香在本起交通事故组中身份为车外人员，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应适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赔付。从法院裁判的尺度统一性考虑，安徽、上海、山东、吉林、广东各省的法院，对此类案件判令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保险的范围内承担责任。王相香二审未作答辩。王相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二被告赔偿王相香各项损失10000元（暂定）；2、残疾赔偿金等待评残后增加诉讼请求；3、本案诉讼费由二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苏Ｄ×××××小型客车的实际车主为李全兵，该车在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其中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1000000元，附加不计免赔率，保险期间均自2017年2月17日起至2018年2月16日止。2017年4月24日7时1分许，李杰驾驶借用李全兵的苏Ｄ×××××小型普通客车停靠在溧阳市天目湖镇金溪路高村处带人上车，当王相香从苏D6553**小型普通客车右侧后门上车时，李杰驾车起步行驶，导致王相香摔倒落地受伤，发生交通事故。王相香受伤后，随即被送入溧阳市茶亭医院住院治疗，住院23天，于2017年5月17日出院。王相香住院治疗和出院后复查共计支付医疗费12507.43元。2017年5月8日，溧阳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溧公交认字［2017］第000232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相香无责任。事故发生后，李杰支付王相香5500元，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支付王相香医疗费10000元。由于王相香的损失未能得到赔偿，王相香遂诉至法院请求判如所请。2017年9月9日，一审法院根据王相香申请委托常州市武进人民医院司法鉴定所对王相香的伤残程度、误工期、护理期、营养期进行法医学评定，该所于2017年9月18日出具出具常武司鉴所［2017］法临鉴字第421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王相香因交通事故致胸6椎体三分之一以上压缩性骨折构成十级伤残。2、被鉴定人毕珍妹误工期限共计以150日为宜；护理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营养期限共计以60日为宜。王相香为此支付鉴定费3060元。一审庭审中，王相香提供事发时监控录像视频U盘一份，监控录像视频显示李杰驾驶苏D6553**小型普通客车停靠在溧阳市天目湖镇金溪路高村处路边打开车门，有几人上车，王相香最后一个准备上车，第一次王相香两手分别扶着门框左脚踏到车门但未能上去，退回原地，但第二次王相香两手扶着门框抬起左脚准备上车时由于车辆开始起步，致王相香倒地受伤。证明王相香受伤时是身处车外的第三者。李杰对影像资料及证明目的无异议。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对影像资料无异议。王相香明确增加后的诉讼请求为医疗费1250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护理费5460元（95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0076元（40152元/年×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800元，合计人民币48653.43元。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质证后认为，若认定第三者，对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无异议，但医疗费应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护理费认可60元/天，期限无异议；交通费认可300元；鉴定费其不承担，已缴纳的10000元医疗费，应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李杰质证意见同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同时要求其先行支付的5500元在本案中一并处理。一审法院认为，关于王相香是否为上下车人员，上下车是一个连续进行的一连串动作的组合，判断保险车辆发生意外事故而受伤的人是否属于“第三者”还是“车上人员”，必须以事发时的特定时空条件下是否置身保险车辆之上为依据，故正在上下车人员与交强险中的“第三人”既不是简单的划等号，也不是完全排斥的关系，而是一种交叉关系。本案中，王相香只是左脚抬起欲上车，而右脚还在地面，身体的绝大部分及重心均还在车外，其受伤原因也是事故车辆突然前行致其摔倒受伤所致，故王相香并不能认定为事故发生时在车上，其完全符合交强险第三者的特征。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将上下车人员与车上人员或等号，似有缩小第三者范围，免除保险公司责任之嫌，不符合《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的立法目的。故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辩称王相香不属于“第三者”而是“车上人员”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王相香在事故中受伤，依法有权获得赔偿。交警部门出具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李杰承担事故全部责任；王相香不承担事故责任。该认定书并无不当，依法确认其效力。李杰的侵权行为致王相香王相香受伤，对王相香的损失其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鉴于苏Ｄ×××××小型客车在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商业险，王相香的损失赔偿顺序为应先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不足部分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在第三者责任险限额中赔偿；如仍有不足部分由李杰负责赔偿。王相香主张医疗费12507.4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0076元（40152元/年×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双方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但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提出医疗费需扣除10%的非医保用药，符合现实情况，对该辩解意见予以采纳。王相香主张护理费5460元（95元/天×60天），二被告对护理标准认可60元/天，王相香计算的该费用标准、方式方法，并无不当，予以支持。王相香主张鉴定费3060元，鉴定费是事故引发的直接损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认为不应承担该费用的意见，于法无据，故对平安财险常州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王相香主张交通费800元，二被告认可300元，根据王相香的就诊医院距离远近、次数等情况，酌定交通费为600元。结合到庭当事人的陈述及相关法律规定，本案的损失依法确定为：医疗费12507.43元（其中：医保内用药12507.43元×90%=11256.69元，非医保用药12507.43元×10%=1250.74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150元（50元/天×23天）、营养费600元（10元/天×60天）、护理费5460元（95元/天×60天）、残疾赔偿金20076元（40152元/年×5年×10%）、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元、鉴定费3060元、交通费600元，合计人民币48453.43元。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在苏Ｄ×××××小型客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44196元（其中：医疗费限额内赔偿10000元，伤残限额内赔偿34196元），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先行支付的医疗费10000元应予抵扣，尚应在交强险中赔偿34196元。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4257.43元（48453.43元-44196元），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在苏Ｄ×××××小型客车商业险中赔偿3006.69元［（4257.43元-非医保用药1250.74元）×100%］。李杰负责赔偿1250.74元（非医保用药1250.74元×100%）。李杰先行支付的款项5500元，应予抵扣，超付4249.26元（5500元-1250.74元）从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赔偿王相香的款项中直接返还。综上，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相香损失37202.69元（交强险34196元+商业险3006.69元），其中支付王相香32953.43元（37202.69元-4249.26元），支付李杰4249.26元。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及相关民事法律之规定，判决：一、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交强险、商业险限额内赔偿王相香人民币37202.69元（其中支付王相香32953.43元，支付李杰4249.26元）。二、驳回王相香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08.50元（已减半，王相香已预交），由王王相香负担164.09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常州中心支公司负担344.41元，于给付履行款时一并给付。二审中，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认为根据录像王相香第二次上车时已抬起左脚踏到车门。各方对一审法院其他认定事实均没有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根据王相香提供事发时的监控录像视频显示，王相香是在准备上车时，左脚抬起欲上车，而右脚着地，无论王相香第二次抬起的左脚是否已踏到车门，王相香身体的绝大部分及重心均还在车外，其受伤原因也是事故车辆突然前行致其倒地所致，在发生交通事故时王相香显然不能认定为是在车上，即王相香不属于车上人员，而应属于交强险中的第三者。二、因王相香不属于车上人员，依据平安财险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2014版第三条本保险合同中的第三者是指因被保险机动车发生意外事故遭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的人，但不包括被保险机动车本车上人员和被保险人的约定，王相香损失经交强险赔偿后的不足部分应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中赔偿。三、鉴定费是本案中为确定交通事故损失而产生的必要费用，根据国务院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的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一审法院依法判决平安财险常州公司承担鉴定费及相应的受理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平安财险常州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17元，由平安财险常州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敬兵审判员  杨 迪审判员  吴立春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冯 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