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30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组织机构代码79457936－7，住所地靖江市骥江路351号。诉讼代表人：姚满芳，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破产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凌，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文峰，破产管理人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红芬，女，1975年1月19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灿林，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曹红芬商品房销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天一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支持天一公司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天一公司向曹红芬主张首付款未过诉讼时效。天一公司与曹红芬约定的付款期限及交付房屋、办证期限均已过，但双方均未履行完毕各自的义务，因此天一公司并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犯，首付款的诉讼时效未过。（二）天一公司向曹红芬追偿代偿款的诉讼时效未过。1、天一公司在代还银行贷款时，并没有与曹红芬约定归还代偿款的期限，故天一公司不知道也不应当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犯。2、就算从天一公司代为偿还贷款时计算诉讼时效，代偿款也没有过诉讼时效。根据《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的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一审法院于2015年7月3日裁定受理天一公司破产申请，天一公司对曹红芬追偿权的诉讼时效于2015年7月3日中断，天一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起诉，尚未超过诉讼时效。被上诉人曹红芬辩称：（一）案涉商品房销售合同中首付款的付款时间已经确定，天一公司应当知道首付款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二）上诉人作为破产管理人，应该履行其工作职责对债权债务及时进行清理；企业破产法司法解释二第十九条适用的前提是“债务人无正当理由未对到期债权及时行使权利，导致其对外债权在破产申请受理前一年内超过诉讼时效”，2014年7月2日前代偿的才符合该条件，其他的代偿款仍应适用正常诉讼时效相关规定。综上，请求驳回天一公司的上诉。天一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曹红芬立即支付天一公司购房首付款2万元；2.判令曹红芬立即向天一公司支付贷款代偿款107037.92元；3.本案受理费由曹红芬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3月16日，天一公司与曹红芬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两份，约定曹红芬购买天一公司开发的太平洋广场第1幢1层1-042、1-044号商铺，商铺总价分别为167万元、142万元，合同签订时即付87万元、72万元，余款在30日内办妥银行贷款购房手续；天一公司在2009年12月31日前向曹红芬交付商铺，天一公司在向曹红芬交付商铺前，曹红芬必须将所经营的品牌和装修方案交天一公司批准，且必须服从天一·太平洋广场管理机构的统一管理。合同签订时，曹红芬并未按照合同约定向天一公司支付首付款87万元和72万元。2009年3月20日，曹红芬、周东新及天一公司与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签订楼宇按揭（抵押）贷款，约定曹红芬、周东新向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借款150万元用于购买上述商铺，借款期限10年，利率为基准利率上浮10%，采用等额本息偿还法还款，天一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担保。当日，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按约发放了贷款。后曹红芬并未按期向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偿还贷款，而是由他人代偿，其中天一公司代曹红芬偿还了自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0日间4笔本息合计107037.92元。2014年6月5日，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诉至一审法院，要求曹红芬、周东新及天一公司归还贷款本息。一审法院经审理，判决曹红芬、周东新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归还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借款本金916814.61元及至还款之日的利息（至2014年7月8日欠息35780.61元，以后的利息按利率10.808%计算）、赔偿律师费54476元，天一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判决生效后，中国工商银行靖江支行向一审法院申请了强制执行。2015年7月1日，一审法院经审查，裁定受理了天一公司的破产清算申请，并指定江苏骥江律师事务所、泰州兴瑞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担任破产管理人。天一公司开发建设的太平洋广场1幢1层为敞开式厅房，划分成不等面积作为商铺向买受人出售。2009年12月间，部分商铺买受人与天一购物中心签订《委托招租经营协议》，约定所购商铺委托天一购物中心招租经营，由天一购物中心向买受人支付租金。2010年1月10日，使用包含曹红芬所购商铺在内整幢大楼的靖江市天一国际购物中心商场开业。天一购物中心依约向买受人支付了一段时间的租金，但曹红芬未收到天一购物中心支付的租金，后因天一购物中心停业而不再支付租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天一公司有无将本案所涉商铺赠与给曹红芬、天一公司主张首付款及银行代偿款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规定，在合同纠纷案件中，主张合同关系成立并生效的一方当事人对合同订立和生效的事实承担举证责任。天一公司认为与曹红芬之间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并向曹红芬主张购房首付款，提供了购房合同予以佐证，曹红芬对双方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及其未支付首付款并无异议，故天一公司主张的事实成立。曹红芬辩称本案所涉商铺系天一公司法定代表人口头承诺予以赠送，未提供相关证据证明。（2014）泰靖商初字第0282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该判决书中查明曹红芬系因向天一公司购买商铺而向银行贷款，故对曹红芬主张天一公司将本案讼争商铺赠与给其的事实不予认定。天一公司、曹红芬订立商品房买卖合同的时间为2009年3月16日，天一公司为曹红芬代偿银行贷款107037.92元在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0日间，时涉及诉讼时效规定的法律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该法律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诉讼时效期间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计算。按照双方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曹红芬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支付购房首付款，余款在30日内办妥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该份合同系分期履行合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当事人约定同一债务分期履行的，诉讼时效期间从最后一期履行期限届满之日起计算。本案中，最后一期支付购房款的履行期限为2009年4月15日前办妥银行贷款购房手续支付。曹红芬向银行贷款购买商铺，在其没有按约归还贷款后，天一公司作为担保人，在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0日间代曹红芬偿还贷款本息107037.92元，依法对曹红芬享有追偿权。天一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向曹红芬主张首付款及银行代偿款，时隔八年和三年之久，超过了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对天一公司主张的首付款及银行代偿款的权利不予保护，对其诉讼请求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规定，判决：驳回天一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2万元及银行代偿款107037.92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天一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是天一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2万元、代偿款107037.92元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一）关于天一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天一公司、曹红芬于2009年3月16日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曹红芬应在双方签订合同时支付购房首付款，余款在30日内办妥银行按揭贷款支付，该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明确，天一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提起诉讼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远远超过了法律规定的两年诉讼时效期间。天一公司在明知曹红芬未支付首付款的情形下，仍为曹红芬的银行贷款提供担保，天一公司称其不知道自身权利受到侵犯，显然与事实不符。一审判决驳回天一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二）关于天一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代偿款107037.92元的诉讼请求有无超过诉讼时效期间的问题：曹红芬向银行贷款购买商铺，天一公司作为担保人，自2014年1月7日至2014年7月30日间代曹红芬偿还贷款本息107037.92元，天一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应自最后一期代偿发生之日即2014年7月30日起计算。《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第一款规定：债务人对外享有债权的诉讼时效，自人民法院受理破产申请之日起中断。一审法院受理天一公司破产申请的时间为2015年7月3日，天一公司行使追偿权的诉讼时效自该日起中断，天一公司于2017年5月16日提起诉讼，向曹红芬主张代偿款，并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诉讼时效期间，天一公司的该项诉讼请求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天一公司向曹红芬主张代偿款超过诉讼时效并驳回该项诉讼请求，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综上所述，上诉人天一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第一百三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事案件适用诉讼时效制度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二）》第十九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3123号民事判决；二、曹红芬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支付代偿款107037.92元；三、驳回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要求曹红芬支付购房首付款2万元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70元，曹红芬负担237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840元，由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负担470元，曹红芬负担2370元（此款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已预交，曹红芬应在履行本判决时一并给付靖江天一房地产有限公司237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军强审判员  顾连凤审判员  潘贻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黄 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