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1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龙岗区坂田街道岗头居委禾坪岗工业区金源科技园B栋501。法定代表人：郑议，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永成，宁夏宓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杜畅，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桂祥，男，1980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丁弘，北京盛景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小懒虫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崔桂祥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小懒虫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崔桂祥的全部诉讼请求。2.崔桂祥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函中的便民解答称“经查‘亚麻籽’、‘黑松露’、‘鼠曲草’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名单’中，《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对普通食品原料、新食品原料等问题已有较详细的说明，该说明已主动公开，可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查阅（www.nhfpc.gov.cn）。根据《食品安全法》，新食品原料和普通食品由国家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统一管理，相关问题建议您咨询国家卫生计生委，并以其答复为准”。一审法院以此为依据认定黑松露不属于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属于事实认定不清。首先，告知函中存在错误认识，国家卫生和计生委已经认定直接食用亚麻籽（粉）是安全的（详见国卫办食品函（2017）1259号），故此，该告知函不可信。其次，告知函中黑松露不在我国食品名单中，导致原审法院认定黑松露没有国家安全标准。黑松露是否有国家安全标准，首先要搞清楚黑松露是什么？根据百度百科查询，黑松露，也称块菌，是一种生长于地下的野生食用真菌，外表崎岖不平。该词条经中国农业大学副教授许文涛审核认证，小懒虫公司同时咨询了中国科学院昆明植物研究所徐祝良教授、中国食用菌协会、北京食用菌协会等，得到的答复均是黑松露也称为块菌。黑松露是商业叫法，块菌是学术叫法，块菌包含黑松露、白松露等菌类。最后，告知函中说明黑松露不在食品原料名单中，没有国家标准，但并未说明黑松露是否属于块菌，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2.1规定食用菌为“可食用的大型真菌。多数为担子菌，如双孢蘑菇、香菇、草菇、牛肝菌等，少数为子囊菌，如羊肚菌、块菌等”，该规定可以证明块菌是具有国家标准且是可以食用的。二、崔桂祥利用惩罚性赔偿为自身利益违背诚信原则。根据一审中崔桂祥提交的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的告知函，可以得知崔桂祥于2017年3月19日申���信息公开，同年3月28日收到答复，而崔桂祥是在2017年5月8日在网上购买黑松露产品，故此，可以认定崔桂祥无视司法权威，违背诚信原则，浪费司法资源。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查明事实，维护上诉人合法权益。崔桂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小懒虫公司的上诉请求，维持原判。崔桂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小懒虫公司退还崔桂祥货款7400元；2.判令小懒虫公司赔偿十倍货款74000元；3.判令小懒虫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8日，崔桂祥通过京东商城在小懒虫食品专营店中购买了塔菲摩拉夏季黑松露菌菇调味酱（200g）50瓶，单价为148元，共计付款7400元。货物于2017年5月11日送至北京房山区良乡镇良乡西路5号，由崔先生签收。小懒虫食品专营店的营业执照信息显示为企业名称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郑议。塔菲摩拉夏季黑松露菌菇调味酱的配料包括蘑菇、水、特级初榨橄榄油、夏季黑松露碎8%、食用盐、食用香料、玉米淀粉、磷脂、菊粉、黑胡椒、柠檬酸、大蒜。原产国：意大利。中国经销商：安得利（深圳）食品有限公司。2017年3月28日，崔桂祥向上海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申请政府信息公开，告知书中声明：本机关2017年3月19日收到您提出的申请，内容是：1.“亚麻籽”是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原料吗？2.“黑松露”是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原料吗？3.鼠曲草是否可以作为普通食品生产和销售。谢谢。经审查，您提交的材料属于咨询，不符合《上海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另根据咨询内容，现便民解答如下：经查“亚麻籽”“黑松露”“鼠曲草”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卫生部政务公开办公室关于普通食品、保健食品和新资源食品原料有关问题的说明》对普通食品原料、新食品原料等问题已有较详细说明，该说明已主动公开，可在国家卫生计生委网站查阅。根据《食品安全法》，新食品原料和普通食品由国家卫生计生行政部门统一管理，相关问题建议您咨询国家卫生计生委，并以其答复为准。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096-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2.1食用菌可食用的大型真菌，多数为担子菌，如双孢蘑菇、香菇、草菇、牛肝菌等。少数为子囊菌、如羊肚菌、块菌等。一审法院认为：2017年5月8日，崔桂祥通过京东商城在小懒虫食品专营店中购买了塔菲摩拉夏季黑松露菌菇调味酱（200g）50瓶，配料包括蘑菇、水、特级初榨橄榄油、夏季黑松���碎8%、食用盐、食用香料、玉米淀粉、磷脂、菊粉、黑胡椒、柠檬酸、大蒜。崔桂祥从小懒虫食品专营店购买食品，小懒虫食品专营店系小懒虫公司经营，即崔桂祥与小懒虫公司双方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禁止生产经营用非食品原料生产的食品或者添加食品添加剂以外的化学物质和其他可能危害人体健康物质的食品。本案中，根据告知书，黑松露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故调味酱中添加黑松露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小懒虫公司未能证明涉诉食品系无毒、无害，符合应当有的营养要求，对人体健康不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者慢性危害的安全食品的情况下，一审法院认定涉诉商品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销售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的赔偿金。小懒虫公司作为销售者，对其销售的产品应尽到严格谨慎的审查义务，对销售涉案产品属违反法律规定的行为亦应为明知。小懒虫公司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违反了上述规定，故崔桂祥要求小懒虫公司退还货款7400元并十倍赔偿74000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小懒虫公司所提供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国家标准GB7096-2014《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中食用菌概念中并未明确写明包含有黑松露，故一审法院对其证据不予采信。小懒虫公司提供购销合同并未载明购买的具体货物，其提供的收货单位为安得利（北京）食品贸易有限公司的报关清单、入境货物检验检疫证明也并不能免除《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中对于食品安全的责任，对上述证据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小懒虫公司提供的百度百科上黑松露的解释并不能作为黑松露法定的解释，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三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八条，判决：一、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崔桂祥货款七千四百元；二、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崔桂祥共计七万四千元；三、崔桂祥于该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四十八瓶塔菲摩拉夏季黑松露菌菇调味酱（200g）。如果深圳市小懒虫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期间，小懒虫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新证据，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小懒虫公司提交的证据如下：证据一：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京食药监申〔2018〕第3号-答），证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家卫计委制定、公布；证据二：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延期答复告知书》、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书》（卫政申复〔2018〕0017号），证明针对块菌是否包含黑松露，黑松露是否有国家食品安全标准国家卫计委已通过《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松露适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8〕22号）作出解释；证据三：《国家卫生计生委办公厅关于通报亚麻籽适用标准的函》（国卫办食品函〔2017〕1259号），证明崔桂祥提供的上海市卫计委的答���是错误的；证据四：《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松露适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8〕22号），证明块菌又称松露，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针对小懒虫公司提交的上述证据，崔桂祥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对小懒虫公司提供的证据一、证据二、证据四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对证据三的真实性、合法性予以确认，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2018年1月9日，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发出《政府信息公开申请答复书》（京食药监申〔2018〕第3号-答），针对刘永成关于GB7096-2014食用菌中“块菌”是否包含黑松露要求政府信息公开的申请，答复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依据《北京市政府信息公开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一）项，建议您向国家卫生计生委咨询，联系电话：010-1****，或者国家食品药品监督管理总局咨询，联系电话：010-8833****。”2018年2月7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向北京市万悦律师事务所发出《告知书》（卫政申复〔2018〕0017号），其中载明：“你单位所提申请属于咨询，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政府信息公开条例》的调整范围。《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松露适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8〕22号）已对相关问题作出解释。该复函已主动公开，可在我委网站（http://www.nhfpc.gov.cn/sps/s3593/201802/9a4db991b1fc47f5adf74729250abfdd.shtml）查阅。”2018年1月29日，《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松露适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8〕22号）载明：“中国食品科学技术学会：你学会《关于对松露适用标准的咨询函》（中食学字〔2018〕003号）收悉。经研究，块菌又称松露，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崔桂祥通过京东商城在小懒虫食品专营店购买了涉案商品，小懒虫食品专营店系小懒虫公司经营，因此崔桂祥与小懒虫公司成立真实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合同内容未违反有关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属合法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合同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一款规定，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由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会同国务院食品药品监督管理部门制定、公布，国务院标准化行政部门提供国家标准编号。据此可知，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有权就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相关问题作出答复。本案中，《国家卫生计生委食品司关于松露适用标准有关问题的复函》（国卫食品标便函〔2018〕22号）载明，松露适用《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用菌及其制品》（GB7096-2014）。国家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书》（卫政申复〔2018〕0017号）效力高于崔桂祥在一审提供的上海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告知书》（编号：sq2017045-47），故小懒虫公司关于黑松露具有国家标准并可以食用，其销售的涉案商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的上诉理由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认定黑松露不在我国新食品原料、普通食品名单中，属于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食品的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十四条规定，经营者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不符合质量���求的，消费者可以依照国家规定、当事人约定退货，或者要求经营者履行更换、修理等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据此可知，食品是否符合质量要求、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是消费者要求退货及赔偿的法定条件。如前所述，在本案中，由于一审法院认定小懒虫公司销售的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认定有误，因此本院不支持一审法院判决小懒虫公司向崔桂祥退还货款并支付涉案商品价款十倍赔偿金的判决结果。综上所述，小懒虫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百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房山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1民初1551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崔桂祥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18元，由崔桂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835元，由崔桂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胡 君审 判 员  潘 伟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李超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