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闽民再129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林碧瑜，女，1971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福建智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许玉芝，女,1964年6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朱家东，男,1981年9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赣榆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福建通享律师事务所律师。一审被告：王明辉，男，1967年8月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一审被告：闽侯县珍珠岭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闽侯县甘蔗街道三英村坵头。法定代表人：王明辉，该公司经理。再审申请人林碧瑜因与被申请人许玉芝、朱家东及一审被告王明辉、闽侯县珍珠岭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珍珠岭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2月23日作出（2016）闽民申2089号民事裁定，提审本案。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林碧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华，被申请人许玉芝、朱家东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学元到庭参加诉讼。一审被告王明辉、珍珠岭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林碧瑜申请再审称，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玉芝、朱家东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缺乏证据证明。1、本案与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1245、1246、1247、1248号案的借条除借款金额不一致外，在主文格式上具有高度相似性，债务人均为王明辉、林碧瑜、珍珠岭公司，且债务人认为上述借款均为复利形成并提供相同的证据予以佐证，可以认定该五个案件的借款具有密切的内在联系。该五个案件中有四个案件的判决均是驳回许玉芝、朱家东的全部诉讼请求，唯独本案维持原判。2、林碧瑜在一审举证证明已还清本案借款本金7万元，另外3万元属于高利息部分。在许玉芝、朱家东未提供原始借条的情况下，本案借条无法反映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不能作为认定双方借贷关系的依据。二、即使本案借贷关系成立，原判决认定“本案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以及珍珠岭公司承担连带责任”也是错误的。1、如前所述，同样是珍珠岭公司的盖章，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1246号案是在另起一行备注的“担保人”位置加盖公章，而本案是删除了“担保人”直接在借款人处加盖公章。因此，应认定珍珠岭公司是借款人，而不是担保人。2、本案是公司借款，原判决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直接认定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判决林碧瑜共同承担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许玉芝、朱家东答辩称，一、王明辉于2009年11月5日向许玉芝、朱家东出具的《借条》意思表示清楚，已明确其向许玉芝、朱家东借款10万元的事实。王明辉、珍珠岭公司也分别于2013年4月13日再次签字、盖章承诺向许玉芝、朱家东偿还借款和承担担保责任。因此，王明辉向许玉芝、朱家东借款10万元的事实清楚，借贷权利义务关系明确，依法应承担还款责任。二、本案进入诉讼前，许玉芝、朱家东曾多次向王明辉催款，王明辉均表示会积极还款，或要求给予宽限，从未提出借款不实或高息等异议，且王明辉在录音资料中前后陈述稳定，录音资料完整，足以证明其对借款事实不持异议。诉讼后，王明辉被依法羁押，其配偶林碧瑜多次向许玉芝、朱家东提出庭外和解或要求给予宽限。对此，许玉芝、朱家东向法庭提供的录音足以佐证。三、林碧瑜认为本案讼争款项系高息复利，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在许玉芝、朱家东与王明辉的其他案件中，虽然提交的《借条》与本案具有相似性，但是各借条之间的借款金额、时间、付息方式等均不一致，且每一借条均有王明辉的多次签字确认及承诺。可见各借条均系独立的借款。原判决以证据的高度盖然性认为王明辉向许玉芝、朱家东借款证据不充分，该认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许玉芝、朱家东已就另外四起案件申请再审。四、本案借款人是王明辉而非公司，债务发生于王明辉与林碧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林碧瑜并无任何证据证明本案借款属于王明辉个人债务，依法应当认定属于王明辉与林碧瑜的夫妻共同债务。本案借条中“借款人”一栏由王明辉签字捺印，借条中也明确表述“愿由仓山区福美8号-603房产和珍珠岭公司担保……”，由此可见，借款人是王明辉，珍珠岭公司是担保人。本案借条虽表述为“用于公司投资种果树、养猪…”，但并不影响该借款是夫妻共同债务的认定。夫妻生产经营所负的债务依法也应由夫妻双方共同承担。林碧瑜若认为王明辉的借款不是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家庭生产经营而应属于王明辉个人债务的，依法应当承担举证责任。但林碧瑜并未举证证明该事实，依法应当按照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请求依法驳回林碧瑜的再审请求。许玉芝、朱家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明辉立即偿还其借款100000元、利息84600元、律师代理费4500元，合计189100元（其中利息按照每月3000元，自2011年9月5日暂计至2014年1月10日，应计算至实际偿还借款之日止）；2、林碧瑜、珍珠岭公司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偿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9年11月5日，王明辉、珍珠岭公司向许玉芝、朱家东出具金额为10万元的借条，约定于2011年9月5日前还款，如到期未按时还清借款，每天补偿100元利息。林碧瑜与王明辉于1995年11月7日登记结婚。许玉芝、朱家东因本案支出律师代理费4500元。一审法院判决：一、王明辉、林碧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许玉芝、朱家东偿还本金10万元，并支付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从2011年9月5日计至款项还清之日止）；二、王明辉、林碧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赔偿许玉芝、朱家东律师代理费4500元；三、珍珠岭公司对王明辉、林碧瑜上述两项判决义务承担连带责任；四、驳回许玉芝、朱家东的其他诉讼请求。林碧瑜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许玉芝、朱家东的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许玉芝、朱家东承担。二审法院认为，对涉案借条的审核认定，应当依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对其内容进行综合分析判断。借条内容载明：“如到期未按时还清款，每日壹佰元利息补偿，愿由仓山区福美8号—603房产和闽侯县珍珠岭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担保，直至还清借款为止，如有涉讼我愿支付朱家东、许玉芝律师费用等。”其中，“愿由仓山区福美8号—603房产和闽侯县珍珠岭农业开发有限责任公司担保”、“如有涉讼我愿支付朱家东、许玉芝律师费用等”，可表明本案的借款主体为王明辉，珍珠岭公司为借款担保人。林碧瑜主张珍珠岭公司为本案借款人，理由依法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借款行为发生于林碧瑜和王明辉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法院依法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认定本案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是合法正确的。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再审期间，林碧瑜提交证据：一、银行对账清单，证明王明辉自2003年起就没有支付过生活费或投资收益给林碧瑜；二、判决书，证明与本案借条存在高度盖然性的他案均被法院驳回诉讼请求。许玉芝、朱家东经质证，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对象有异议，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生活费没有必要汇款，可用现金支付。王明辉是珍珠岭公司的股东、法定代表人，即使珍珠岭公司现在没有收益，不代表其未来也没有收益。根据婚姻法等规定，珍珠岭公司属于王明辉与林碧瑜的夫妻共同财产。对证据二判决书中涉及的四个案件，许玉芝、朱家东已申请再审。本院对林碧瑜再审期间提交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本院再审认为，从讼争《借条》的约定看，案涉10万元借款系“用于公司投资种果树、养猪、养牛等”营利性事项，且借期达22个月，非短期借款，但《借条》却未约定借款期间的利息，仅约定了逾期利息，与常理不符。朱家东、许玉芝主张讼争借款以现金形式支付，但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予以佐证，且两者对于款项交付经过的陈述不尽吻合。从在案证据看，王明辉与许玉芝及其配偶陈学立、外甥朱家东之间存在较多经济往来，结合前述情形，不排除讼争借款系高息复利形成的高度盖然性。故讼争《借条》无法反映双方借款的真实情况，在许玉芝、朱家东无法提供其他证据予以补强的情况下，本院对于许玉芝、朱家东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综上，许玉芝、朱家东仅凭讼争《借条》主张权利，依据不足。林碧瑜的再审理由成立，应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榕民终字第1869号民事判决及福建省福州市仓山区人民法院（2014）仓民初字第408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许玉芝、朱家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802元，均由许玉芝、朱家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 挺代理审判员  蔡素洁代理审判员  李振云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 记 员  张秋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