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07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申请执行人）：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亚太路***号*号楼。法定代表人：朱伟，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丽娜，四川信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执行案外人）：倪蓉，女，197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钟文，男，1969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被执行人）：成都网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浆洗街**号天亿大厦*****号。法定代表人：钟文，执行董事兼总经理。上诉人博创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博创科技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倪蓉、钟文、成都网晟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网晟科技公司）申请执行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博创科技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以下简称F号房）为倪蓉、钟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准许对F号房继续执行。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法律错误。一、F号房为倪蓉、钟文的夫妻共同财产，一审法院认定为倪蓉单独所有错误。F号房购置于倪蓉、钟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没有书面财产约定，根据婚姻法和婚姻法司法解释的规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一方的工资收入属于共同财产，倪蓉以工资还房贷，属于双方共同偿还贷款，钟文应当是F号房的共同产权人。钟文用F号房向博创科技公司进行担保时，倪蓉和钟文并未离婚，钟文对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置行为是有效的。二、博创科技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证据证明钟文利用离婚恶意转移财产、逃避债务。在货款偿还确认合同中，钟文承诺对债务承担无限连带责任，并用F号房担保，在合同中，钟文明确表示F号房是夫妻共同财产，且合同签订在二人离婚之前。也就是钟文明知自己已经将属于自己部分的夫妻共同财产用于担保，在离婚时又��弃自己所有的部分，构成恶意转移资产、逃避债务，钟文在离婚协议中放弃房屋共有权的处分行为无效。倪蓉辩称，倪蓉是案外人，不是被告，钟文私下订立货款合同，倪蓉毫不知情，不是共同债务。货款合同不可能用于家庭生活，最高人民法院明确规定夫妻一方对外担保之债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武侯区人民法院在执行裁定中明确钟文与倪蓉口头约定不动产归倪蓉所有，动产归钟文所有，夫妻财产的约定效力高于法定效力，口头约定经双方一致认可有效，离婚协议又再次明确了财产分割。个人财产的增值部分也属于个人财产，购买F号房时，倪蓉以公务员特殊身份才能够零首付，F号房是倪蓉的个人财产及身份权体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钟文、网晟科技公司辩称，同意倪蓉的意见。钟文和倪蓉虽然在签订货款偿还确认合同之后离婚，但博创科技公司起诉和申请保全的事，是钟文在离婚后收到起诉状后才知道的，不存在逃避债务。车位是倪蓉个人购买的，因为政策的原因才把钟文的名字加上去的。博创科技公司2017年1月12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确认F号房（权×××）为倪蓉和钟文的夫妻共同财产，并判令对该房屋继续执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浙江省嘉兴市南湖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南湖法院）受理了博创科技公司与网晟科技公司、钟文买卖合同纠纷一案后，博创科技公司申请财产保全，南湖法院作出（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285号民事裁定书后于2014年9月25日将F号房予以查封。2014年10月17日，南湖法院作出（2014）嘉南巡商初字第285��民事调解书，确认钟文对网晟科技公司所负博创科技公司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调解书生效后，南湖法院于2015年4月21日受理（2015）嘉南执民字第1155号博创科技公司申请执行网晟科技公司、钟文一案，并于2015年7月13日将该案委托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执行。在执行过程中，倪蓉提出异议，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8日作出（2016）川0107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中止对倪蓉名下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权××××）的执行”等。博创科技公司不服裁定提起诉讼。一审另查明，倪蓉为公务员。1999年5月27日，倪蓉与钟文登记结婚。2014年9月19日，二人协议离婚。2014年10月28日，网晟科技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由倪蓉变更为钟文。F号房信息摘要显示，所有权人为倪蓉，��记时间为2003年5月19日，登记原因为购买商品房，登记义务人为成都世通经济开发公司，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工商银行成都市芷泉支行，约定期限为2003年4月21日至2023年4月20日，权利价值为560000元，抵押债务人为倪蓉。（2016）川0107执异113号执行裁定书载明：“本院查明，……2003年4月18日，世通公司（甲方）与倪蓉（乙方）签订《成都市商品房买卖合同补充协议》，约定乙方向甲方所购武侯房屋，原建筑面积162.26平方米，经核定后建筑面积为165.16平方米，房屋价款共计800000元。2014年9月19日，倪蓉与钟文签订的《离婚协议》载明：家庭现有财产（包括房产、现金、首饰）归倪蓉所有；沃尔沃XC汽车归倪蓉所有；倪蓉自愿放弃在双方拥有的公司的股份并归钟文所有，因公司经营产生的各种经济往���与倪蓉无关。……2003年4月17日，中华联合财产保险公司成都分公司出具《个人住房抵押贷款综合保险保险单（副本）》载明：被保险人倪蓉，保险房屋详细地址为成都市武侯区××××跃11-12，贷款银行工行芷泉支行，保险期限自2003年4月18日零时起至2023年5月17日24时止，保险金额560000元，保险费4592元。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芷泉支行出具个人一手房购置贷款还款流水清单显示：客户名称为倪蓉。2015年8月23日至2016年7月23日，成都市武侯区××××跃11-F号房屋未出现逾期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定以上事实，主要采信了民事裁定书、民事调解书、执行裁定书、警官证、结婚证复印件、离婚证、房屋信息摘要等证据和庭审笔录。一审法院认为，博创科技公司与钟文和网晟科技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倪蓉不是民事调解书中确定的支付义务人，在案件进入强制执行阶段后，倪蓉也未被追加为被执行人，因此，不能认定倪蓉有向博创科技公司支付的义务，不应当以倪蓉的财产清偿钟文和网晟科技公司对博创科技公司的债务。博创科技公司主张钟文以倪蓉名下的F号房进行了抵押担保，但是该债权是因钟文经营网晟科技公司产生的，抵押只有钟文签字，博创科技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取得了倪蓉的认可或者追认，也没有办理抵押权登记，博创科技公司要求执行倪蓉名下的F号房没有依据。关于F号房的所有权人，一审法院认为，第一，虽然F号房签订购房合同和取得房屋产权的时间是在倪蓉和钟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房屋购买和按揭贷款均是以倪蓉一个人的名义办理，房屋的所有权登记为倪蓉单独所有，从形式要件上看F号房为倪蓉单独所有；第二，2014年9月19日，倪蓉和钟文登记离婚并对财产进行了分割，确认了房屋归属于倪蓉，二人离婚和财产分割的时间发生在博创科技公司与钟文、网晟科技公司案件的民事调解书形成之前；第三，二人离婚后至今该房屋上一直存在房屋抵押贷款未清偿，抵押贷款的债务人登记为倪蓉，且由倪蓉实际偿还借款。综上，F号房屋当为倪蓉单独所有。同时，博创科技公司没有举证证明倪蓉和钟文存在离婚恶意转让财产、逃避债务的情形。因此，博创科技公司要求确认F号房为倪蓉和钟文夫妻共同财产并继续执行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三十四条、第二百二十七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判决：驳回博创科技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博创科技公司承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证据提交。本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和采信的证据一致，对一审法院已经查明的事实，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F号房是否为夫妻共同财产；2、倪蓉对F号房是否享有足以排除执行的民事权益。对争议焦点，本院分述如下：共同财产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不动产物权的设立以登记为原则，但法律另有规定应从其规定。《��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规定，“夫妻可以约定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以及婚前财产归各自所有、共同所有或部分各自所有、部分共同所有。约定应当采用书面形式。没有约定或约定不明确的，适用本法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的规定。”倪蓉与钟文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的F号房，虽然倪蓉主张口头约定为倪蓉所有，但不符合法定的“书面形式”，倪蓉主张F号房为个人财产的理由不成立。同理，倪蓉主张按揭贷款以个人工资偿还，也同样缺乏工资收入的归属书面约定，在双方离婚前，倪蓉的工资收入也属夫妻共同财产，应认定共同偿还贷款。婚姻法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取得的财产所有权归属规定属于特别法，优先于物权法规定的登记一般原则，因此F号房的物权归属应当适用婚姻法第十七条规定，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财产。博创科技公司关于F号房系倪蓉、钟文夫妻共同财产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依法予以支持。能否排除强制执行问题。在民事强制执行中，执行标的的共有权人享有的是法定优先购买权，而非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钟文和倪蓉在离婚时虽然约定F号房归倪蓉所有，此种约定也却能在离婚双方发生法律约束力，但钟文对博创科技公司所负之债务发生在倪蓉、钟文离婚分割财产之前，钟文放弃属个人部分的财产，损害了博创科技公司的合法权益，倪蓉、钟文离婚时对F号房权属归属的约定不能对抗博创科技公司，钟文对F号房享有所有权份额对应财产价值应作为钟文所负债务的责任财产。倪蓉对F号房的民事权益不能够排除强制执行，博创科技公司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但倪蓉、钟文离婚后，倪蓉单独��还F号房贷款和贷款至今未清偿完毕的事实决定了双方对房屋的权属份额不能简单均分，在执行中应注意保障倪蓉的合法权益，可通过双方析产诉讼或者申请执行人代位析产诉讼依法确定倪蓉、钟文的权属份额。综上，博创科技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主要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三条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成都市武侯区人民法院（2017）川0107民初275号民事判决；二、确认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权××××）为钟文、倪蓉共有财产；三、准许执行位于成都市武侯区房屋（权××××）。一、二审案件受理费各100元，均由倪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臧 永审判员 唐 健审判员 徐苑效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费思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