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58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肖尧根，男，1964年4月2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元长，浙江越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尧新，男，1969年10月9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渭荣，男，1939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金美英，女，1970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肖科铭，男，1994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柯桥区。上述四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章纪南，浙江近山（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肖尧根因与被上诉人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共有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3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阅卷、询问，本院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肖尧根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四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肖尧新虽于1993年7月获得了涉案房屋的土地使用权登记，但该登记不能否定农村房屋系家庭共有的特性，且登记存在权属来源虚构而实际非涉案房屋的唯一真实权利人。首先，涉案房屋是由被上诉人肖渭荣及三子出资出力新建，且该房屋由肖渭荣一家居住，户口内有上诉人和被上诉人等人，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等家人对于涉案房屋形成了共同共有权。之后的1987年分家协议确立后，讼争房屋家庭内部分割协定为按份共有，该分割协定不违反法律规定，且符合公序良俗，应予保护。其次，1989年、1993年被上诉人肖尧新申请土地使用权登记及2003年领取土地使用权证的行为，并不必然导致涉案房屋的物权再次发生转让变更。1.被上诉人肖尧新陈述，在上诉人需以自身名义办理宅基地审批前，便以2500元的价格将分家协议书中分配给自己的一间房屋转卖给了肖尧新，但未能提供证据证明，系虚假陈述。2.被上诉人肖尧新在申请办理土地使用权证时提交的证明明显存在瑕疵。一方面，其于1989年10月27日提交的绍兴县土地登记申请书申请理由一栏中隐瞒了分家协议的存在，未将上诉人就涉案土地使用权享有份额的情况进行申明登记。另一方面，1993年5月21日，村民委员会出具“使用祖传房屋证明书”，也系在被上诉人肖尧新的申请下出具，肖尧新也存在刻意隐瞒分家协议存在的意图，村委会也未严格审查。为办理土地使用权登记时的证明书内容“土改时由肖远福登记，以后一直由我居住，产权已归本人所有”与本案中该房屋系由肖渭荣与三子一起新建且共同居住的事实完全违背。故涉案房屋的不动产登记与真实情况不符应予重新确认物权。3.以家庭成员个人办理集体土地使用权登记，并不能否定农村房屋系家庭共有的法律性质。不动产登记的主要目的在于公示，登记权利人推定为法律上的权利人，但不是物权最终认定的权利人，其他利害关系人有证据证明自己是权利人的，可以请求确认享有物权。涉案房屋土地系祖传，家庭成员共同建造，又在分家协议书中协议按份共有，虽土地使用权登记在一人名下，但不能证明仅为登记人一人所有，且登记申报时被上诉人肖尧新虚构土地使用权来源，承诺愿承担法律后果，丈量时未告知上诉人，实际在三子先后另行居住后，三间房屋均由被上诉人肖渭荣在使用而非肖尧新使用，故物权约定应按分家协议为共有，未发生转让变更。二、上诉人并不必然因“一户一宅”政策而不享有涉案房屋物权，其翻建楼房时填写的内容中仅就需翻建平房进行说明符合申报要求且不能证明其他任何事实。1.“一户一宅”政策是对宅基地申请审批进行规范的制度，但对历史形成的不动产权并未制约。分家协议时上诉人尚未分户审批宅基地，依分家协议对涉案房屋按份共有未违反该政策。2.上诉人在成年后符合一户农户有两个以上儿子，其中一人成年可单独申请分户宅基地政策，但上诉人仅另申请取得了30多平方米的宅基地，未按当时的婚后人口获得足额宅基地，其宅基地面积总和也未超过规定宅基地标准，虽根据之前分家有两处宅基地，仍可认定为一宅。3.被上诉人肖渭荣的陈述未获得上诉人认可，缺乏客观事实证据，不能作为定案依据。至于翻建楼房时仅填写了需翻建平房的情况而不填写其他共有房屋，是因申报翻建时根本没有要求将翻建申请人名下所有的房屋及享有共有权的房屋进行登记，且即使未填写也不导致物权必然丧失。三、鉴于涉案房屋已拆迁灭失，所得拆迁款由被上诉人获取，故应就拆迁补偿款予以分割并返还给上诉人。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共同辩称，一、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理由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二、共有纠纷是指当事人对动产或不动产共同拥有权利的情况下产生的纠纷。本案中，涉案房屋之前归肖渭荣夫妻所有，不存在共有关系，分家后，归三兄弟分别占有使用处分，与其他当事人也没有共有关系，故本案不是共有纠纷。三、根据《土地管理法》的规定，农村村民一户一宅，且面积不得超过规定。上诉人在分书后两年向村委提出建造新房申请并获批准，据此可推定上诉人在申请时已属无房户。若上诉人对涉案房屋拥有产权，其申请的新宅基地将得不到批准。四、被上诉人肖尧新根据分书分得了涉案房屋的其中一间，其余两间通过有偿受让的方式予以取得后，对涉案房屋拥有了完整的物权，并依法向行政机关作了登记，当受法律保护。现该房屋被拆迁征用，所得补偿款理应归被上诉人肖尧新所有。五、上诉人认为涉案房屋的物权登记有误，应当向登记机关提出异议或提起行政诉讼，但上诉人在过去长达30年的时间中从未有过异议。六、被上诉人肖尧新在分家后以2500元的价格受让了上诉人按照分书所分得的一间房子，虽上诉人对此不予认可，但作为父亲的被上诉人肖渭荣在一审中提交的笔记本可以为证。上诉人在有偿出让老房子后，再来主张该房子的权利，于理于法均不符。七、本案纠纷发生已过30年，已超过诉讼时效，涉案拆迁款应归被上诉人肖尧新所有。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肖尧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肖尧根对座落于浙江省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新对旗山村韩家桥157号房屋的补偿款享有1/3的所有权（总额1604995元。）；2.判令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返还补偿款的1/3即534998元整；3.诉讼费用由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渭荣与章秀芹（已故）共生育三子一女，长子肖尧庭，次子肖尧根，幼子肖尧新（又名肖尧兴），女儿肖水芬。案涉房屋座落在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对旗山村韩家桥（即原绍兴县，现已拆除），房屋共有两层楼屋三间，系肖渭荣于1976年建造。1987年10月，肖渭荣、章秀芹夫妇邀舅舅章生君、姐肖凤仙、妹夫徐佐宸与长子肖尧庭、次子肖尧根订立分书一份，主要内容：长子肖尧庭已娶亲，次子已订婚约，尚有三子年幼，小女婚姻未定，经次子提出要求自愿自立门户创业，为此经二老商定，同意次子。房产：父己产座落对旗山潭头座北朝南楼房三间，分授于长子西首楼房壹间，次子中间楼房壹间，三子东首楼房壹间。再批：长子肖尧庭所得西首楼屋壹间折人民币叁仟元归三子肖尧新所有，现金当场付清。1989年10月27日，肖尧新申报上述三间楼屋的土地使用权，1993年7月14日，原绍兴县人民政府同意土地管理局的意见，准予发证登记，登记土地使用者为肖尧兴，土地座落韩家桥村，地号112，图号7-2-14，独自使用面积129.30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129.30平方米。2017年2月15日，征收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人民政府因实施柯桥区福全镇世纪路延伸工程，需征收肖尧新的上述房屋及附属物，双方订立《绍兴市柯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整体货币化）》一份，规定，征收人绍兴市柯桥区福全镇人民政府应支付被征收人肖尧新拆迁补偿款计人民币1604995元，协议订立后，肖尧新依约腾空了房屋，征收人亦将补偿款1604995元支付给肖尧新，并拆除了房屋。2017年2月7日，肖尧根以所有权确认纠纷为由起诉肖渭荣、肖尧新，案经该院审理，于2017年7月12日作出（2017）浙0603民初1564号之三民事裁定，该院经审查认为，该案双方在庭审中一致陈述讼争房屋已经拆除，肖尧根主张确认所有权的房屋已不存在，现其主张确认该房屋的所有权缺乏能客观实施的具体的诉讼请求和事实、理由，故肖尧根的起诉不符合起诉条件，应予驳回，该院据此裁定驳回肖尧根的起诉。裁定发生法律效力后，肖尧根于2017年8月3日持上述诉讼理由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享有三分之一的所有权并判令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向其返还三分之一的补偿款计534998元,酿成纠纷。同时认定，1991年4月19日，肖尧根填报《使用老宅基地建房呈报表》，载明，老屋占地面积：平屋四间82.46平方米，老屋处理情况：拆除贰间，保留贰间35.16平方米，建造间数：贰，建造层次：2.5，建新屋宅基地面积：长8.10米，宽5.85米，占地47.30平方米，当地村委会同意翻建两间，土管部门及乡人民政府均同意上述村委会的上报意见。肖尧根据此翻建楼屋两间。嗣后绍兴县人民政府颁发土地使用证号为1635的集体土地建设用地使用证，确认土地使用者为肖尧根，土地座落韩家桥村，地号095，图号7-2-14，独自使用面积64.85平方米，其中建筑占地64.85平方米。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合法的民事权益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和个人不得侵犯。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是：（1）本案肖尧根起诉是否构成重复起诉？（2）本案肖尧根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享有1/3的所有权并判令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向肖尧根返还补偿款的1/3即534998元的诉请应否予以支持？现分述如下：关于焦点一，肖尧根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理由在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当事人就已经提起诉讼的事项在诉讼过程中或者裁判生效后再次起诉，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构成重复起诉：（一）后诉与前诉的当事人相同；（二）后诉与前诉的诉讼标的相同；（三）后诉与前诉的诉讼请求相同，或者后诉的诉讼请求实质上否定前诉裁判结果。当事人重复起诉的，裁定不予受理；已经受理的，裁定驳回起诉，但法律、司法解释另有规定的除外。”经查，本案肖尧根曾于2017年2月7日以所有权确认为由起诉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三分之一的产权份额，因审理中查明案涉房屋已经被依法拆迁，物权业已消灭，故该院裁定驳回肖尧根的起诉，现肖尧根起诉要求确认其享有对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因案涉房屋拆迁所获得的拆迁补偿款三分之一的份额并要求判令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返回自己相应份额的补偿款计534998元，故本案纠纷性质为共有纠纷，与前诉的诉讼请求并不相同，且前诉并没有作实体审理，故肖尧根本次起诉并不构成重复起诉，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该项抗辩理由，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纳。关于焦点二，该院认为，本案肖尧根的诉请理据不足，依法应予驳回。首先，从法理来讲，《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本案被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于1993年7月14日由原绍兴县人民政府同意登记于肖尧新名下，根据肖尧根提供的1987年10月的分书规定，肖尧根分得中间一间楼屋，但因分书在前，土地使用权登记在后，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十四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依照法律规定应当登记的，自记载于不动产登记簿时发生效力。”规定，肖尧根的分书显然不能对抗肖尧新对案涉房屋登记的效力。肖尧根认为肖尧新据以登记的两份证明均存在瑕疵，土地使用权证颁发也是凭这两份证明颁发下来的，由于证明有瑕疵，所以土地使用权证也是有瑕疵的。经查，该两份证明上确记载原房屋户主为肖运福，而且日期为1989年11月4日的证明中将肖渭荣改为肖尧兴，对此肖渭荣解释为肖运福系其父亲，父亲给其一间平屋，后来自己翻建成了楼房，当时翻建也不用审批的，对肖渭荣这一解释肖尧根亦表示认可。至于名字改动，肖尧新解释因是父母去办的，故不得而知。由此可见，肖尧根对两份证明并没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对其异议该院不予采纳。肖尧新作为案涉房屋的权利人，有权处置自己名下的房产，其与征收人签订的《绍兴市柯桥区房屋征收补偿协议（整体货币化）》合法有效，据此取得的拆迁补偿款，依法应归被征收人所有，与肖尧根无涉，肖尧根要求确认对案涉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享有1/3的所有权并判令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返还补偿款的1/3即534998元，于法无据，该院不予支持。其次，从事实来讲，肖尧根在1991年为翻建楼房而填写的《使用老宅基地建房呈报表》中，并没有填写其于1987年分家时分得的一间楼房，只填写了平屋四间，而且在以后的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时也没有进行申报，因该楼房是一份较大的财产，按常理，肖尧根不可能忘记，为何没有填写？没有申报登记？这一点，肖渭荣在庭审时说得很清楚，因为肖尧根翻建楼房只好把分得的一间楼房处理掉，否则他就违反了一户一宅的规定。结合本案事实，该院认为，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主张肖尧根在新建住宅前已将其分得的一间楼房作价转让给肖尧新具有高度的盖然性，现肖尧根以自己从未处分过该楼房，进而要求确认对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因拆迁获得补偿款的共有权，与本案查证事实不符，该院不予支持。肖尧新、肖渭荣、金美英、肖科铭该项抗辩理由成立，该院予以采纳。综上，现肖尧根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二百四十七条规定，判决：驳回肖尧根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9245元，由肖尧根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审理，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集中在上诉人是否对涉案房屋的拆迁补偿款享有1／3的所有权。首先，上诉人主张的涉案被拆迁房屋的土地使用权已于1993年7月14日由原绍兴县人民政府同意登记于肖尧新名下，上诉人肖尧根认为肖尧新据以登记的两份证明均存在瑕疵，所以土地使用权证也有瑕疵，但并未能提供反驳证据，上诉人也从未提起过行政诉讼并申请在行政诉讼中一并解决本案所涉争议，肖尧根提供的1987年10月的分书亦发生在土地使用权登记之前，因此，在上诉人未提供充分的反驳证据足以推翻上述权属证明的情况下，应当认定其真实性。其次，被上诉人对取得涉案房屋土地使用权的经过等陈述与其提供的证据可以相互印证，形成了较为完整的证据链。上诉人在肖尧新取得土地使用权登记证后长达二十余年的时间内，从未向被上诉人主张过相应权利。上诉人也自认在1991年为翻建楼房而填写的《使用老宅基地建房呈报表》中，并没有填写其于1987年分家时分得的一间楼房，只填写了平屋四间，而且在以后的土地使用权申报登记时也没有进行申报，可推知上诉人在申报审批时应系明知其认为不再有他处宅基地或宅基地房屋，否则将违反法律规定的一户一宅原则。结合本案事实，一审法院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举证情况及各自陈述，认定被上诉人的陈述更具合理性，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对上诉人主张享有涉案房屋1／3的拆迁补偿款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上诉人肖尧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据实调整为9150元，由肖尧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伟明审判员  杨子超审判员  季璐璐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刘莎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