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6民终9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公司，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6006724369074，住所地：鹰潭市月湖区建设路5-1号。负责人：陈学良，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巍，江西融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小生，男，1978年11月4日出生，汉族，江西省贵溪市人，住贵溪市。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行（以下简称“中国人寿”）因与被上诉人李小生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7）赣068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寿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贵溪市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赣068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二、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李小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将未取得驾驶资格等同于未取得驾驶证，属于认定错误。一、《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二条以及最髙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都未将条文写作“驾驶证”，而是“驾驶资格”。驾驶证指依法允许学习驾驶机动车的人员，经过学习，掌握了交通知识和驾驶技术后，经管理部门考试合格，核发许可驾驶某类机动车的法律凭证。而驾驶资格指公安交管部门允许机动车驾驶人驾驶机动车上路行驶的资格。持有驾驶证的人在不具备合法情形下，并不具有驾驶资格，即未取得驾驶资格。二、《中华人民共和国遒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计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本规定意味着持证人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其驾驶证虽未失效，但己经丧失了驾驶机动车车辆的资格，即行政法规剥夺其驾驶资格，故应定性为“未取得驾驶资格”。三、《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99条规定：有下列行为之一的，由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处二百元以上二千元以下罚款：（一）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证、机动车驾驶证被吊销或者机动车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条文并未将驾驶证表述为驾驶资格，因此上列行为都应属于“未取得机动车驾驶资格”。四、一审法院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九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事实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车辆之规定，未取得驾驶证与驾驶证暂扣期间，均属无驾驶资格的范畴”，同时又称“驾驶证暂扣是指驾驶人己经取得驾驶资格，具备一定的驾驶技能，但基于某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被公安交管部门限制驾驶机动车”，逻辑混乱，自相矛盾。被上诉人在驾驶证暂扣期间有驾驶能力但无资格驾驶车辆。五、一审判决会纵容违法行为，增加社会交通安全的危险程度，不符合立法精神。综上所述，上述法律法规己明确规定了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审法院认定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被上诉人李小生答辩称：1、保险公司有义务将保险条款逐条告知投保人，特别是一些不赔偿的条款。该保险合同上的字不是我本人签的，是业务员代签的，上诉人也没有将保险条款告知我。2、无证驾驶和驾驶证暂扣是两个不同的概念，法律没有规定驾驶证被暂扣期间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可以不赔偿。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人中国人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已经垫付的保险理赔款110000元，并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自起诉之日起至付清该款项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26日20时50分许，被告李小生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赣Ｌ×××××别克牌小车从贵溪前往鹰潭朱埠刘家，途经龙虎山××中间路段时，撞到行人范万年，造成范万年当场死亡的重大交通事故。经鹰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作出鹰公交认字2016第（18）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李小生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2017年8月16日，经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6）赣0602刑初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判决原告赔偿受害人家属死亡赔偿金、丧葬费及办理丧葬费事宜支出的合理费用合计人民币110000元。该判决生效后，原告已依法履行了该判决确定的交强险赔偿责任110000元。被告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属于无证驾驶。原告在赔付本案交强险后依法有权向被告李小生进行追偿。为维护原告的合法权益，特向贵院提起诉讼，请求支持其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如下：被告李小生是赣Ｌ-×××××号别克牌小型轿车的所有人。被告李小生为该车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承保公司为原告中国人寿，保险期间自2015年10月11日零时起至2016年10月10日二十四时止。2016年8月26日20时40分许，被告李小生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赣Ｌ-×××××号轿车从贵溪前往鹰潭朱埠刘家，途经鹰潭市龙虎山××段时，撞到行人范万年，并造成行人范万年当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6年9月2日，鹰潭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大队认定：“李小生应负本次事故的全部责任；范万年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2016年11月4日，月湖区人民检察院以被告李小生犯交通肇事罪，向月湖区人民法院提起公诉。受害人范万年家属向月湖区人民法院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要求原告中国人寿在保险范围内直接向受害人范万年家属支付赔偿款。2017年8月16日，月湖区人民法院作出（2016）赣0602刑初270号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其中判决主文第二项：原告中国人寿赔偿受害人范万年家属110000元。该刑事附带民事判决书生效后，原告中国人寿于2017年9月21日通过中国工商银行网上银行向受害人范万年家属段菊香中国农业银行鹰潭分行14×××37账号内转账110000元。2017年11月2日，原告中国人寿诉至本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驾驶证暂扣期间是否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被告李小生在驾驶证被公安交管部门暂扣期间，驾驶赣Ｌ-×××××号轿车致行人范万年死亡的交通事故，原、被告双方对此事实均无异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19条：“驾驶机动车，应当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及《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暂扣期间，不得驾驶机动车”之规定，未取得驾驶证与驾驶证暂扣期间，均属于无驾驶资格的范畴。但是，未取得驾驶证与驾驶证暂扣期间不能完全等同。“未取得驾驶资格”，应当理解为驾驶人未依法取得机动车驾驶证，不具备驾驶机动车的资格，包括未初始取得驾驶证和取得后被注销。该情形下，驾驶人存在明显过错，无疑增加了道路交通安全的危险程度。鉴于此，法律赋予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有权向驾驶人追偿。然而，驾驶证暂扣是指驾驶人已经取得驾驶资格，具备一定的驾驶技能，但基于某种违反交通法律法规的行为被公安交管部门限制驾驶机动车。由于现行法律、法规未规定“未取得驾驶资格”包含驾驶证被暂扣之情形，现原告中国人寿将驾驶证暂扣期间扩大解释为“未取得驾驶资格”，没有法律依据。因此，驾驶证暂扣期间，尚未被注销前，并不等于驾驶人失去驾驶资格。况且，原、被告双方在保险合同条款里并未明确约定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保险公司一方可以对事故中受伤害的第三者免于赔偿，亦未约定在上述情况下保险公司可向致害人追偿代为垫付的相关费用，故对于原告中国人寿要求被告李小生返还垫付款110000元及利息的诉请，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500元，减半收取1250元，由原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经二审审理，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所查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上诉人中国人寿是否享有追偿权。本案被保险车辆发生事故时被保险车辆的驾驶人李小生的驾驶证已经被公安交管部门暂扣，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被上诉人李小生在驾驶证暂扣期间驾驶机动车的行为应属于违反法律、法规禁止性规定的行为，其在处罚结束前，不得驾驶机动车上路，其本质上属于“未取得驾驶资格”。《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驾驶机动车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依据上述法律规定，上诉人在向第三者履行了赔付义务后，享有向被上诉人李小生追偿的权利，故对于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李小生返还垫付款110000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但该追偿权的行使应以实际履行的赔偿金额为限，故对于上诉人诉请的利息损失，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西省贵溪市人民法院（2017）赣0681民初1747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李小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返还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鹰潭市中心支公司人民币110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按照一审判决执行。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被上诉人李小生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华秀审判员  张志明审判员  李胜旺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陈 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