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7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荣富，男，1974年6月3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苏州市吴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林强，男，1986年2月12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涵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毅，江苏陈全兴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蔡金德，男，1960年3月15日生，汉族，住福建省莆田市荔成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佳，上海小城（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曾荣富因与被上诉人林强、原审第三人蔡金德保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吴中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6民初16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荣富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林强的全部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1、本案中，蔡金德系借款人即主债务人，李强系出借人即债权人，曾荣富系保证人。林强明确表示不要求蔡金德承担还款责任，应属于其已经免除蔡金德的全部债务，产生债务消灭的法律后果。债权债务消灭，则属于债权的担保权利、利息权利及违约金请求权等也随之消灭，因此，曾荣富的担保责任因借款人蔡金德主债务被林强免除而自动消灭。2、因案外人陈荣富拿走了蔡金德店里的彩金和钻石，其答应在蔡金德签写50万元借条之后就归还，曾荣富也是基于此才愿意在担保人一栏中签字，后经多次催要，陈荣富都没有归还彩金和钻石。实际上，陈荣富与蔡金德是合伙经营金店，经过一审庭审我方才知道蔡金德已经将所有的投资款全部返还给陈荣富，双方债务已经结清，且陈荣富与林强通过逼迫的手段要求蔡金德支付钱款，行为本身也不合法，因此我方的担保也是不成立的。蔡金德表示同意上诉人曾荣富的意见。林强则表示服从原判。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决曾荣富归还林强借款50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5日，曾荣富及第三人向林强出具借条1张，载明：蔡金德欠林强500000元，双方约定于2016年12月31日之前还清，担保人为曾荣富。以上事实由林强提供的借条及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关于借条由来，林强称第三人因开设金店缺乏资金，故向林强及案外人陈荣富借款。相应的款项由陈荣富转账给第三人。起初，第三人确认结欠林强的款项为7500000元，后第三人归还了部分款项，剩余款项经减免确定为500000元。据此，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2月17日，第三人向案外人陈荣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载明：陈荣富投资蔡金德金店13400000元。2、2015年7月13日向林强出具的2张借条复印件，其中1张载明：经双方于2015年7月12日对账确认：蔡金德欠林强4500000元，其中2000000元于2016年12月31日前归还，若未能按时归还，蔡金德愿意以其所经营的金店中等值黄金抵账，余款2500000元于2017年12月31日前还清。另一张借条载明：经双方于2015年7月12日对账确认：蔡金德欠林强3000000元，其中1000000元于2015年9月30日前归还，若未能按时归还，蔡金德愿意以其所经营的金店中等值黄金抵账，余款2000000元于2015年12月31日前还清。3、2015年7月13日，蔡金德向案外人陈荣富出具借条复印件1张，载明：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对账确认蔡金德向陈荣富借款3500000元。4、2014年8月3日，蔡顺恩向案外人陈荣富出具的借条复印件1张，载明：今蔡顺恩向陈荣富借款5000000元，期限二个月，利率按银行利率的四倍计算。对此，林强称蔡顺恩系第三人的儿子。5、林强的中国建设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载明：自2013年9月4日至2014年12月7日间，林强向陈荣富转账支付共计8400000元，陈荣富向林强转账260000元。6、陈荣富的中国农业银行账户交易明细复印件及陈荣福与蔡金德及蔡顺恩之间往来款明细。林强称上述材料系陈荣富交给其。其中载明：自2012年至2014年间，陈荣富共计向蔡金德账户转账支付款项合计为34867000元。另，明细中还有转存收入，但未显示姓名，但上述款项林强确认为蔡金德打给陈荣富的款项，共计25604889元。另，交易明细载明：2012年及2014年，陈荣富转账支付蔡顺恩5773000元，蔡顺恩自2012年至2015年转账支付陈荣富13437100元。经质证，曾荣富表示对上述证据不清楚。第三人对于其向陈荣富及林强出具的借条复印件真实性未持异议，但认为上述借条实际是陈荣富向第三人的投资款，与本案无关，且相应的款项均已经结清，但就其向林强出具的7500000元借条如何清偿完毕，其表示不清楚，称是按陈荣富的要求支付。曾荣富为证明林强、陈荣富答应其将2900000元的珠宝还给第三人，提供了手机短信及通话记录。其中2016年12月24日，林强向曾荣富发送短信“曾哥，月底了，想着让老蔡给我打钱”，曾荣富回复“老蔡说你把钻石和彩金拿回来才行。”林强发送短信“那等着起诉吧，外加四百万的欠条一起起诉，我已经委托苏州的事务所了”，曾荣富回复“你是恩将仇报。你答应把珠宝送回来，为何骗我。”林强回复“他欠陈荣富四百多万，陈荣富跟老蔡现在怎么处理，这是他们的事，而且，曾哥，你出面了，蔡金德划我好几百万账不说，你说我恩将仇报，你好意思吗，你不出面，我当时就收店了，这会你跟我说这个，反正我通知您了，月底没见钱到账，等着法院传票吧。”曾荣富回复“我出面是因为你把老蔡的珠宝拿走了，影响店内的经营了。我做担保也是要你把珠宝还回店里，你拿走又不换回来，那担保什么呢？”，林强回复“话说道这了，东西呢不是我拿的，既然您这么说了，咱也没啥说的”；“到现在还以为老蔡的珠宝！那个华润店哪个证据证明是老蔡的！陈荣富的营业执照！陈荣富打的钱！全部都是陈荣富自己铺的货！真不明白你还听老蔡摆布！陈荣富随时可以过去收到店！曾哥！现在你被老蔡套进入的！倪面对的是老蔡！而不是我林强！归根结底我们都是受害者！”。经质证，林强认为上述往来短信并不能证明本案所涉500000元借款成立的条件是案外人陈荣富将珠宝还给曾荣富。第三人认为林强不仅骗第三人担保，500000元的借条也是林强通过逼迫的方式让其签订的。陈荣富一共向蔡金德及其儿子支付的投资款为40640000元，而事实上蔡金德和儿子一共向陈荣富支付了42291989元。其中有3000000元是陈荣富要求其支付给林强的，由林强出具收条予以确认。在500000元的借条签订后，其又转账给陈荣富250000元，要求他们把珠宝还回来。第三人为证明上述所述事实，提供了如下证据：1、2015年10月3日及2016年1月11日由林强出具的收条，载明：2015年10月3日收到蔡金德还来借款1000000元；2016年1月11日收到蔡金德还来借款900000元。2、中国农业银行苏州分行账户交易流水，载明：蔡金德于2016年9月15日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支付林强1000000元。次日，又支付陈荣富250000元。对此，林强称另有100000元也是通过转账的方式支付给林强，但具体哪张卡忘记了。经质证，林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但认为上述第三人支付给林强的款项只是先前归还林强的部分借款。曾荣富表示就林强与第三人的资金往来不清楚。3、接警证明及出警视频。上述证据载明：2016年9月15日11时19份，陈荣富报警称因店铺与对方有纠纷（陈荣富已经将店内的钻石、彩金收走了），现对方不肯出面协商，告知其找到对方后协商处理。经质证，林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无异议，但认为并没有显示曾荣富及第三人书写借条后，其需要归还彩金和钻石。曾荣富对上述证据没有异议。4、吴中区木渎华富珠宝店的工商登记信息及吴中区木渎万聚德珠宝店的营业执照复印件。上述证据载明：吴中区木渎华富珠宝店于2015年1月8日注册成立，经营者为案外人陈荣富。2017年8月7日，该店被注销。吴中区木渎万聚德珠宝店于2014年12月24日注册成立，经营至今。第三人称其开的金店之前叫吴中区木渎华富珠宝店，当时经营者是陈荣富，后来变更为蔡金德经营，现在叫吴中区木渎万聚德珠宝店。经质证，双方当事人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审理中，一审法院对案外人陈荣富进行了调查，陈荣富向林强陈述，蔡金德是其远房亲戚，其与林强系朋友。从2012年开始，其陆续借钱给蔡金德开金店，蔡金德的金店一共开了五家。其所出借款项，除了其自有资金外还包括向林强等人的融资。借钱给蔡金德是有利息的，有的是月息一分五，最高的是月息三分。蔡金德付过利息，都是通过银行转账支付的。之前其把银行交易明细都给了林强让林强提供给法庭。上述交易明细中有其与蔡顺恩之间的资金往来明细，但蔡金德、蔡顺恩不是一起借钱的，蔡顺恩是另外向其借款，其手里还有借条，因为当时想起诉蔡顺恩，所以一起提供给了法庭。其借给蔡金德的钱，除了通过其银行账户转账至蔡金德账户外，还有以其他人的名义转给蔡金德的，总的金额在20000000元以上。2015年2月17日，经双方结算，蔡金德确认还欠其13400000元本金。之后其发现蔡金德买房、买车，养小三，其就向蔡金德要钱，对方就一直推脱。当时林强等人也向其催钱。其找到蔡金德，要求其将钱直接还给林强，故后续蔡金德就向林强出具借条。当时的1340000元拆分成3张借条，包括：蔡金德向其出具的3500000元的借条1张、向林强出具的3000000元和4500000元的借条各1张，中间的差额被蔡金德去掉一部分，付掉一部分。现在蔡金德向其出具的3500000元的借条还在其处，其还没有起诉。欠林强的7500000元蔡金德只还了1900000元。2016年9月15日，其与林强一起去华富珠宝店找蔡金德，蔡金德不肯出来，所以其报了警，并将店内标签价2900000元的珠宝拿走了。后来曾荣富过来说店里的货是他的，不能拿，曾荣富是木渎派出所的警察，他说他也被蔡金德套进去四、五百万。当天，他将蔡金德和林强叫到一家咖啡店里，经调解，蔡金德称其只能还给林强1500000元，林强也同意了。当天，蔡金德就转给林强1000000元，剩余的500000元出具了借条。当时蔡金德并没有说让其将珠宝还回来才付林强上述款项。吴中区木渎华富珠宝店是其开的，蔡金德只负责经营。开业之前，其给蔡金德将近3000000元，用于进货。其拿走的珠宝本来就是自己的。2014年，蔡金德动用关系在相同的地址上注册成立了木渎万聚德珠宝店，后来其就将华富珠宝店注销了。其拿走的珠宝与本案所涉借款没有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林强提供的第三人蔡金德于2015年2月17日向案外人陈荣富，于2015年7月13日分别向林强及陈荣富出具的4张借条虽为复印件，但第三人对上述借条的真实性没有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借条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上述借条以及蔡金德与案外人陈荣富之间相关银行账户的资金往来情况，可以证明案外人陈荣富与蔡金德系借款合同关系。蔡金德称其与陈荣富系合伙关系，案外人陈荣富不予认可，蔡金德并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退一步讲，即便蔡金德与陈荣富原系合伙关系，双方就陈荣富退伙及投资款返还问题达成协议，亦属双方自愿，在不违反法律规定的情况下，陈荣富亦有权要求蔡金德支付相应的款项。就本案林强持有的借条的由来及上述4张借条的形成过程，林强与案外人陈荣富均作出了合理陈述，且与第三人提供的还款凭证相印证，故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相反，第三人蔡金德称前述4张借条相应的款项均已经结清，但自第一张借条形成之日即2015年2月17日之后，其仅能提供2900000元的还款凭证，就其余款项如何清偿，经法庭再三询问，其均无法作出明确回答，故一审法院对其陈述不予采信。由此，林强及案外人陈荣富所称本案所涉500000元的借条系由前述4张借条重新结算而来，合理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虽然林强主张的款项均由案外人陈荣富直接交付给蔡金德，但在结算过程中，蔡金德向林强直接出据借条，可见三方均同意由蔡金德直接向林强还款，该约定不违反法律规定，应认定合法有效。曾荣富及第三人称上述500000元的借条系林强在欺诈情况下出具，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现还款期限已经届满，林强持此债权凭证要求曾荣富承担担保责任，合理有据。因借条未约定担保方式，故应认定曾荣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故林强要求曾荣富向其支付500000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曾荣富及第三人所称林强及陈荣富拿走其店内珠宝问题，根据第三人提供的出警证明、视频及陈荣富陈述，相应的珠宝系陈荣富所拿，并非本案林强。此外，陈荣富所述其与蔡金德之间仍有债务纠纷，其手中仍持有蔡金德向其出具的3500000元的借条，在第三人未能提供证据证明其已经清偿上述债务的情况下，陈荣富所作陈述具有较高的可信度。由此，就陈荣富拿走的珠宝，曾荣富及第三人可另行主张，本案不予理涉。曾荣富及第三人以林强拿走第三人珠宝拒绝支付本案所涉款项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林强明确表示不要求第三人蔡金德承担还款责任，一审法院尊其自愿，不予理涉。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判决如下：曾荣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林强500000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曾荣富负担。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予以认定。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蔡金德于2016年9月15日向林强出具500000元的借条，曾荣富为担保人。该借条并未约定保证方式，根据担保法第十九条之规定“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据此曾荣富应当向林强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林强在债务到期后既可以要求蔡金德履行还款义务，也可以要求曾荣富承担保证责任，故林强在本案中选择要求曾荣富承担保证责任，有法律依据，应予支持。曾荣富上诉称，林强明确表示不要求蔡金德承担还款责任，即为免除蔡金德之意思表示，则主债务消灭，曾荣富的保证责任也随之消灭。本院就此认为，林强在一审中称其在本案中考虑到蔡金德的还款能力，仅将曾荣富单独列为被告，要求曾荣富承担保证责任，不要求蔡金德承担责任，但并未作出免除500000元债务的意思表示，故曾荣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关于500000元借条，曾荣富称因陈荣富与林强拿走彩金和钻石，蔡金德受到逼迫才写下该借条，实际上蔡金德已经将所有投资款全部返还给了陈荣富，不欠陈荣富与林强任何款项。林强则称因其与陈荣富、蔡金德三方于2015年7月13日对账，由蔡金德归还林强7500000元，但直至2016年9月15日仍未还清，故形成500000元的借条。本院认为，曾荣富对其所述并未提供证据证明，且蔡金德未能提供其已经向林强还清7500000元的相应还款凭证，故就500000元借条的形成本院采信林强的陈述，对曾荣富的该项上诉理由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曾荣富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上诉人曾荣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曾雪蓉审 判 员 黄文杰审 判 员 郑 雄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法官助理 赵 俊书 记 员 杨舒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