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18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司友伟，男，1956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腾，山东衡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洪英，女，1963年3月15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树利，男，1959年11月16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被上诉人宋洪英之夫。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刘富海，男，1988年5月27日出生，汉族，住泰安市泰山区，系被上诉人宋洪英之子。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泰安泰山中和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司友伟因与被上诉人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案件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司友伟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仁腾，被上诉人刘富海及三被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司友伟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确认当事人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货款117300元及利息，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双方于2012-2013年进行了苗木买卖，经2015年1月5日结算，被上诉人欠上诉人货款117300元。上诉人的原审诉求事实清楚，证据确凿，被上诉人对欠款的真实性认可。被上诉人的反诉已超过诉讼时效，其主张的是2012年的欠款。被上诉人的证据来源存疑、真实性存疑，形式不符合证据要求。2012年总账目92.7万元是上诉人手写，上诉人多次阐明是自己记录，一审法院认定是欠条于法无据。被上诉人出具的23.1万元现金收条是双方交易往来账的一部分，一审法院认定不在总价款中错误。137000元不能算作上诉人的欠款：2012年货款已经结算，50000元不是具体的货物买卖形成，如果对货款重新计算，该50000元不是货款，不应算作欠款；2013年经协商上诉人欠87000元，如果对货款重新计算，该87000元也不存在。双方认可的被上诉人收到现金231000元应认定为货款总账目。据此，927000-637650-254700-231000-100000=-296350元，即被上诉人欠上诉人296350元。二、原审法院程序违法，反诉是对已生效法律文书的审理。被上诉人的反诉经上次法院审理已被驳回，后被上诉人并未提出上诉，是已经生效的法律文书。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司友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三被告连带支付原告货款117300元，并支付欠款期间的利息（利息自欠款之日起至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诉讼费及保全费由被告承担。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原告偿还被告苗木款27205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司友伟与被告宋洪英自2012年起有收、卖苗木的经济往来。被告刘树利系宋洪英之夫，被告刘富海系宋洪英之子。2015年3月6日，原告持欠条起诉，该欠条载明：“2013年度：宋洪英拉山口苗圃樱共计254300元；2013年度宋洪英供给司友伟供货经结算137000元；其中包括2013年2月8日以后所有货款；总计：2013年度欠司友伟117300元宋洪英2015年1月5日”。经询问，原告司友伟称原被告双方经结算，截止到2015年1月5日，被告共欠原告货款254300元，原告欠被告137000元，该欠条既包括对2013年2月8日以前所有的债权债务的结算，也包括对2013年2月8日以后所有债权债务的结算。被告宋洪英对原告的解释不予认可，辩称原告是贩卖苗木的，其是给原告代收苗木的，因原告之前欠其货款经催要无果，故其于2013年到原告处拉回价值254300元的山口苗圃樱顶账，同时2013年度其供给司友伟价值137000元的苗木，两价款相抵扣2013年度其尚欠司友伟货款117300元，该欠条只是双方对2013年2月8日以后债权债务的结算，因牵涉预付款没有结清，双方对之前的账目并没有结算；如果算上以前的账目，原告司某尚欠被告宋某272050元。被告宋某开庭时认可原告司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预付款的数额为637650元，原告司某认为预付款除了应扣除宋某认可的637650元外，还应扣除2012年3月13日宋某所收取的231000元现金、2012年4月24日司某汇入刘某1账户的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本案三被告提出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被告刘某1、刘某2是否为适格的主体；三、对司某预付款数额的认定；四、宋某向司某供货总价款为927000元是否应予认可；五、若927000元总价款予以认定，则司某与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问题。一、本案三被告提出反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本案中从原被告双方提交的证据可以看出，双方债权债务的结算自2012年一直持续至2015年1月5日，本案原告司某起诉时间为2015年3月6日，三被告提出反诉的时间为原审第一次开庭时即2015年5月7日，故本案三被告提出反诉的时间并未超过诉讼时效，原告司某关于三被告提出反诉超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不予采信。二、本案被告刘某1、刘某2是否为适格的主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涉案债务发生于宋某与刘某1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涉案苗木款应用于家庭共同生活，故若该债务予以认定，刘某1应作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在原告司某提交的证据二“司某与宋某结算清单”中有被告刘某2的签字，可以认定刘某2亦参与涉案苗木的日常经营，因此，若该债务予以认定，刘某2亦应作为被告承担还款责任。同理，刘某1、刘某2亦可作为本案反诉原告参加诉讼。三、对司某预付款数额的认定。被告宋某开庭时认可原告司某通过银行转账支付预付款的数额为637650元，原告司某认为预付款除了应扣除宋某认可的637650元外，还应扣除2012年3月13日宋某所收取的231000元现金、2012年4月24日司某汇入刘某1账户的50000元。原审法院认为，在司某与宋某共同提交的证据“2012年度付给宋某付款记录”中，载明：1-7项为汇款，8项为付现金，总计付款687650元，其中不含2012年3月13号付现金231000元，该证据为司某本人书写，司某对此予以认可，且宋某称2012年3月13日收到的231000元是收取的现金，系向司某交货时其付款，不包含在预付款中，与本案无关，宋某的辩称与证据中的记载相印证，故可以认定231000元不属于预付款。司某称2012年4月24日汇入刘某1账户50000元，经法院调查，2012年4月24日当天仅有一笔50000元款项汇入被告刘某1账户，且汇款人为尹绪君，故对2012年4月24日司某汇入刘某1账户50000元预付款不予认定。综上，司某预付款的数额应认定为637650元。四、宋某向司某供货总价款为927000元是否应予认可。在原审开庭审理时，原、被告双方已一致认可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7日间宋某向司某供货的总价款为927000元。本次开庭司某对此不予认可，辩称原审开庭时认可是代理人的意思，不是其本人的意思，称只要绑定事实就予以认可。原审法院认为，宋某提交的证据一中载明的“2012.2月至2013年2月底核对货款总账目927000元”为司某本人所写，其本人予以认可，且在原审开庭时其代理人认可宋某向司某供货的总价款为927000元，代理人的代理权限为特别授权，其在开庭时认可的内容即认定为委托人认可的内容，故涉案927000元应认定为2012年2月至2013年2月7日间宋某向司某供货总价款，关于司某在本次开庭时的辩称，不予采信。五、若927000元总价款予以认定，则司某与宋某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的认定问题。2012年经协商司某欠宋某货款50000元，2013年经协商司某欠宋某货款87000元，2012-2013年司某总计欠款137000元，双方对该数额均无异议。2013年度宋某拉司某山口苗圃白樱花254300元；司某2012年度预付款的数额为637650元，综上，货款数额总计927000元-637650元-254300元+137000元=172050元。因此，司某与宋某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认定为：司某尚欠宋某货款172050元。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反诉被告）司某的诉讼请求；二、原告（反诉被告）司某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刘某1、刘某2苗木款172050元；三、驳回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刘某1、刘某2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司某承担；反诉案件受理费5385元，由原告（反诉被告）司某承担3745元，被告（反诉原告）宋某、刘某1、刘某2承担1640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质证。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的买卖业务关系，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大量苗木，被上诉人也从上诉人处购买部分苗木，双方互有买卖关系。首先，关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的苗木情况，经二审庭审调查，双方当事人在庭审中均认可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共分两次购买价值263650元的苗木；其中2012年4月5日被上诉人购买的9650元苗木货款已结清，尚有254000元苗木款被上诉人未支付给上诉人。关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苗木的情况，上诉人购买苗木的总量双方各执一词，上诉人主张其购买被上诉人苗木总量为927000元，被上诉人主张927000元系交货当时上诉人未付款而挂账的苗木货款，上诉人购买苗木总量除927000元外，还有交货时现金即时清结的苗木部分。从双方都提交的上诉人司友伟付款记录来看，上诉人的全部付款金额已超出927000元，故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苗木的交易量应大于927000元，应存在被上诉人主张的现金即时清结的苗木交易情况。对于即时清结的苗木交易量双方均未提交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因即时清结的现金交易已不存在欠款争议，故本案中不再审查，上诉人购买苗木未清结而挂账交易总量为927000元，即上诉人在2013年2月7日自己书写的“2012.2月至2013年2月底核对货款总账目927000元”。关于除即时清结交易支付的现金以外上诉人已付货款的情况，双方当事人均认可上诉人已支付预付款637650元。上诉人主张除此之外，其还支付2012年3月13日现金231000元及2013年2月7日付现金5万元。2013年2月7日的5万元，上诉人庭审中认可一审判决中已予核算，其又提出该异议不予支持。关于2012年3月13日现金231000元，因上诉人购买被上诉人的苗木存在部分交易现金即时清结的交易惯例，被上诉人亦主张该231000元现金支付不包括在预付款数额中，应属于现金即时清结交易。从双方均提交的上诉人司某付款记录内容来看，预付款637650元之外另行列明了三笔现金付款，其中包括2012年3月13日付现金231000元，故上诉人主张的该231000元现金付款不宜认定为系支付挂账的927000元苗木款。而且，被上诉人称其2013年从上诉人处拉走的254000元苗木主要就是抵顶之前上诉人欠被上诉人的苗木款，若2012年3月13日的231000元系上诉人已支付的预付款，则其预付款总额已达868560元（637650+231000=868560），而挂账货款数额为927000元，上诉人不需要以价值254000元的苗木来抵顶不足六万元的债务。故上诉人的该主张本院不予采纳，除即时清结交易支付的现金以外，上诉人已付货款数额应认定为双方均认可的637650元。综合上述情况，关于上诉人从被上诉人处购买苗木的交易，除现金即时清结交易以外，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货款数额为289350元（927000-637650=289350）。关于被上诉人从上诉人处购买苗木的交易，被上诉人尚欠上诉人的货款数额为254000元。双方货款债务互相抵顶后，上诉人仍应再支付给被上诉人货款35350元。关于2015年1月5日欠条中涉及的“2013年度宋洪英供给司友伟供货经结算137000元”，该数额来源于“2012年度经协商全部货款50000元，2013年度帐已清欠87000元，总计137000元”的记载。被上诉人在庭审中亦陈述：2012年至2013年2月7日之前上诉人买卖挂账总货款为927000元，2013年2月7日之后的交易都是现金即时清结。可见，该137000元应是对2012年、2013年上诉人挂账总货款内清欠的核对，按照上述双方买卖债务互抵的算法，不应再重复计入上诉人所欠货款数额中。故原审判决将137000元又计入上诉人欠款数额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关于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的反诉请求超出诉讼时效的问题，双方在互相发生多笔买卖业务后曾多次核对账目、支付部分货款，且在2015年1月份出具欠条。2015年3月份本案进入诉讼程序。故被上诉人的反诉主张并未超出法定的诉讼时效期间，上诉人的该主张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主张原审法院程序违法的问题，虽然在第一次案件审判程序中，被上诉人并未对一审判决提起上诉，但上诉人提起上诉后，经二审法院审理，已裁定撤销原审判决、发回原审法院重审。故关于双方当事人之间的买卖合同纠纷在重审时尚未有生效的法律文书，上诉人主张反诉部分已由生效的法律文书审理，与事实不符，其提出的程序违法理由不成立，本院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双方互有负债相抵后，上诉人应支付被上诉人货款35350元。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撤销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三、变更泰安市泰山区人民法院（2016）鲁0902民初3853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上诉人司友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苗木款35350元；四、驳回被上诉人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680元，由上诉人司友伟负担；一审反诉费5385元，减半收取2693元，由上诉人司友伟负担350元，被上诉人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负担234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373元，由上诉人司友伟负担3030元，被上诉人宋洪英、刘树利、刘富海负担2343元。被上诉人应负担的二审案件受理费先由上诉人预交，待执行时一并解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峰审判员 朱惠东审判员 张 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白金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