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7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秀清，女，生于1962年5月19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部县，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熊海生，四川挺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蒲吉祥，男，生于1963年4月15日，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刚，四川三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温明勇，男，生于1959年12月17日，汉族，户籍地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现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李秀清因与被上诉人蒲吉祥、原审被告温明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秀清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李秀清不承担偿还义务，一、二审诉讼费由蒲吉祥承担。事实及理由：李秀清与温明勇虽是夫妻关系，但分居多年，天各一方，尤其是温明勇赌博成性，不务正业造成夫妻关系破裂，李秀清多次口头提出离婚，但温明勇长期不与李秀清见面，他在外面的任何行为，李秀清均不知情，尤其是温明勇与蒲吉祥的借款更不知情，一审庭审中才得知是因赌博而个人举债，蒲吉祥对此也是明知的，且是放高利贷形成的债务，系非法债务，不受法律保护。一审判决认定是夫妻共同债务无事实依据及适用法律错误。蒲吉祥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李秀清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1.李秀清上诉所称本案债务为温明勇赌博所负高利贷无证据证实。2.李秀清称与温明勇夫妻关系不好、分居多年不是事实，双方签订约定书将所购的房屋登记在李秀清一人的名下，也证明双方夫妻关系好。3.李秀清将房屋抵押给他人担保借款450,000元，证明是在进行经营，登记在其一人名下的房屋也是与温明勇一同共同使用。4.本案借款是用于温明勇与李秀清的共同生活和购买住房，应属夫妻共同债务。温明勇未作陈述。蒲吉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温明勇、李秀清立即偿还借款400,000元，并从2015年3月10日开始计算利息和承担违约金；2.因诉讼产生的一切费用由温明勇、李秀清承担。诉讼中，温明勇将利息明确为以400,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3月10日起按年利率36%计付至付清之日止，违约金为6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温明勇因需要资金，经案外人蒲建琼介绍，向蒲吉祥借款。2011年6月17日，温明勇向蒲吉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蒲吉祥人民币叁拾万元，借期半年，此据（超期不还月息九千元整）。借款人：温明勇当宝（担保）人：蒲建琼”。借款到期后，温明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2013年4月3日，温明勇再次向蒲吉祥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蒲吉祥人民币431500元利息按计每月玖仟元整。借款人：温明勇2013年4月3日证明人蒲建琼（担保人）”2013年12月16日，温明勇通过新疆天山农村商业银行新市区支行向张晓琼(蒲吉祥当庭陈述系其妻)的银行卡（户名：张晓琼；账号62×××41）转款100,000元。后温明勇未能支付剩余借款，于2014年在2013年4月3日的条子上备注“2014年底全部还清温明勇”等字样。后因温明勇未在约定时间还款，蒲吉祥再次找到温明勇，温明勇再次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今借到蒲吉祥人民币肆拾万元整于5月1日前还清，若为按时归还，按原条子收取。欠款人：温明勇2015年3月10日补充：如未还，用金泉路（花园）3栋2单元6-2号作财产抵押。。见证人：蒋和平”2015年3月8日，温明勇向蒲吉祥转账50,000元。后温明勇于2016年10月8日再次向蒲吉祥出具一份文字材料，内容为“2016年10月9日9点30分之前打2万到蒲吉祥账上，此款打进账在温明勇欠蒲吉祥名下减扣6万。如果没打到蒲吉祥卡在温明勇借款名下加6万。此据。温明勇”。后经蒲吉祥多次催要，温明勇均拒绝还款。一审庭审中，蒲吉祥提交《约定书》一份，载明温明勇与李秀清于1983年10月18日登记结婚。温明勇陈述称2011年6月17日的借条虽然其载明的借款金额为300,000元，但是其实际仅收到借款246,000元。其与李秀清系夫妻关系。蒲吉祥陈述出借给温明勇的借款系从其亲朋好友处借的。2013年4月3日、2015年3月10日的借条是结息展期后出具，均无新的借款事实。一审诉讼中，蒲吉祥提出保全申请，一审法院依法予以了准许。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1.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计算？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2.案涉借款是否为温明勇、李秀清的夫妻共同债务。关于借款本金、利息如何计算，以及违约金应否得到支持的问题。本案中，虽然温明勇于2011年6月17日向蒲吉祥出具的借条中载明金额为300,000元，但温明勇仅认可收到借款246,000元，系提前扣取了六个月的利息。因出借借款事实的举证责任在蒲吉祥，庭审中蒲吉祥仅出示了借条一份，而温明勇对借款金额存在异议，此时蒲吉祥应当继续举证证明借款事实，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且温明勇的意见与借条内容及交易习惯能够相互印证，故认定借款本金为246,000元,故对蒲吉祥要求温明勇偿还借款246,000元的主张依法予以支持。关于借款利息的约定，根据借条中借款利月息9,000元的约定，可以推定双方约定的借款利息为月息3%。借款后，温明勇分别于2013年12月16日、2015年3月8日向蒲吉祥支付了100,000元、50,000元，因双方对该笔款项的性质未明确约定，按照一般交易习惯先还利息后还本金。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从2011年6月17日至2013年2月24日共计618天的借款利息为149,945.42元（246000×36%÷365×618=149945.42），故对蒲吉祥要求温明勇以24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借款还清之日的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但已支付的54.58元应从中扣减。对于蒲吉祥主张的违约金，根据法理，违约金属补偿性质，而本案借款的损失即为借款利息，故对蒲吉祥要求支付违约金的请求依法不予支持。关于案涉借款是否为温明勇、李秀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的问题。本案中，因案涉款项发生在温明勇、李秀清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之规定，应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而温明勇辩称系归还赌债，但没有举出相应证据证明，且李秀清未举证证明夫妻双方约定了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财产归各自所有，故案涉债务应认定为温明勇、李秀清的夫妻共同债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温明勇、李秀清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向蒲吉祥偿还借款24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但已支付的54.58元应从中扣减）；二、驳回蒲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650元、保全费2,520元，共计6,170元，由温明勇、李秀清负担4,764.75元，蒲吉祥负担1,405.25元。二审诉讼中，蒲吉祥申请的证人李某证实，与蒲吉祥夫妇同住一个小区，与蒲吉祥的妻子关系较好。2016年的一天，陪蒲吉祥的妻子乘坐公交车去过他们所称的“老温”家中，去的时候蒲吉祥已经在那里了，老温与老婆在家中，因为提到借款的事，蒲吉祥的妻子情绪很激动，哭了起来，有点犯病了，“老温”安慰她说“大姐，钱我们借了是会还的。”后来我就走了。“老温”的身材较胖，不知道他的名字。其住房好像一共六层。蒲吉祥陈述，借给温明勇的款是自己的邻居蒲建琼介绍的，蒲建琼并作了借款的担保人，2008年起蒲建琼就与温明勇一起做工程。温明勇向自己说借款是用于购房，向担保人说的是在南部县买地。2014年1月9日，李秀清与温明勇之弟温明刚签订存量房买卖合同，购买温明刚位于南充市顺庆区26号住房一套，建筑面积为176.74元，每平方米单价1131.61元，总价为200,000元。税务机关契税载明的计税金额为494,872元。2014年1月13日，李秀清与温明勇书立“约定书”，约定该房办理为李秀清单独所有。同月14日，该房办理了所有权人为李秀清的房屋权属证书。2014年，李秀清作为抵押人将该房抵押给温明刚的债权人蒲万英、何彬，被担保主债权数额为450,000元。蒲吉祥称，上述房屋的实际价格不止200,000元，且房屋出卖人温明刚与温明勇是兄弟关系，其实际购买房屋的时间应当是在合同签订之前，本案借款温明勇就是用于购买该房。对此，蒲吉祥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实。二审诉讼中，蒲吉祥向本院申请调取李秀清、温明勇自2011年以来银行账户中所有流水明细，称有可能从流水可以证明两人实际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经营，蒲吉祥并未能提供李秀清、温明勇的银行开户行及账号等信息。本院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案涉债务是否为非法债务，是否为李秀清与温明勇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清上诉提出本案债务是因为归还赌债所产生，为非法债务，法律不应保护的问题。债权人蒲吉祥予以否认，李秀清也并无证据予以证实，本院不予认定。关于是否为李秀清与温明勇的夫妻共同债务问题。2018年1月起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所涉债务，仅有温明勇的签字，没有李秀清的签字，且借款金额为246,000元，明显超出家庭日常生活所需，作为债权人的蒲吉祥，其所举证据，一是证人李某的证言，从该证言证实的情况看，第一，不能能确认证人李某2016年陪同蒲吉祥的妻子所讨债的对象就是本案的温明勇和李秀清；第二，即使能确认讨债的对象为温明勇夫妇，且“老温”当时说的“大姐，钱我们借了是会还的。”的话，但是在蒲吉祥的妻子情绪激动像犯病的情况下所说，不能排除系安慰性质的劝解，不能证实李秀清对该债务进行了认可。二是蒲吉祥提出本案借款用于了温明勇夫妻共同购买在顺庆区金泉路的房屋，但其借款发生在2011年，而房屋买卖合同的签订时间在2014年，蒲吉祥也没有证据证明房屋买卖的实际时间在此之前。三是蒲吉祥请求法院调取温明勇夫妇的银行账户流水明细，称由此可能证明二人夫妻关系好，以及在一起共同生活、共同经营。因即使能证明前述事实，也不能得出该笔借款用于了温明勇夫妇的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以及基于夫妻双方的共同意思表示。故本院对于蒲吉祥申请法院调取银行账户明细的申请不予准许。综上，对于温明勇一人所借款项，蒲吉祥所举证据不能证明李秀清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不能证明该债务用于温明勇夫妇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新的司法解释的规定，不能认定为温明勇与李秀清的夫妻共同债务，李秀清不应承担偿还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原告蒲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四川省南充市嘉陵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4民初302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温明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蒲吉祥偿还借款246,000元并支付利息（利息以246,000元为基数从2013年2月25日起按照年利率24%标准计付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但已支付的54.58元应从中扣减）；三、驳回蒲吉祥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650元、保全费2,520元，由温明勇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7,300元，由温明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黄 东审判员 罗晓翠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杨天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