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渝01民终83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渝北区龙溪红石路育航村1号，组织机构代码74747523-1。法定代表人：张家龙，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明，重庆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小龙坎支行，住所地重庆市沙坪坝区小新街75－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067562011608。负责人：罗明，该支行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男，该支行员工。原审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6号19-5号，组织机构代码77176396-2。法定代表人：肖锋，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科园一路6号19-5号，组织机构代码56994717-8。法定代表人：刘伟，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张家龙，男，1939年3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经理，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周文南，女，1941年11月19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江北区。原审被告：张雪雁，女，1967年7月30日出生，汉族，职业不详，住重庆市渝北区。上诉人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与被上诉人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小龙坎支行（以下简称工行小龙坎支行），原审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6）渝0106民初50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询问调查。上诉人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石东明，被上诉人工行小龙坎支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明到庭参加了审理。原审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经本院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中要求上诉人支付利息688103.84元的裁决结果，改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2.判令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中按日万分之五计算利息的标准，改为按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嗣后，上诉人向本院递交《撤回上诉请求申请书》，申请撤回上述第二项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因上诉人与本案当事人之一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开具承兑汇票的行为明显违反了票据法的相关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其要求上诉人按《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承担日万分之五的利息依法不成立。2.如按日万分之五承担利息，则年利率达到了18.25%，按现有基准贷款利率年4.35%的四倍计算，年利率只有17.4%，故一审法院无视被上诉人请求的利率超过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四倍这一事实，所作出的裁决结果于法不合。工行小龙坎支行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二审法院予以维持，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原审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未作陈述意见。工行小龙坎支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1748420.89元及截止2016年3月25日的利息76644.27元；2、判决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立即支付从2016年3月26日起至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利息以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1748420.89元为基数，按合同约定的每日万分之五进行计算；3、判决本案诉讼费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即公告费800元）由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承担；4、判决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对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1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作为债权人（简称甲方），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分别作为保证人（一）、保证人（二）、保证人（三）（所有保证人均简称乙方），签订了0310000248-2014年小支（保）字0023号《最高额联保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第1.1条本合同所称“联保小组”和“联保”，是指由本合同项下保证人自主组成的小组，各小组成员都可以成为债务人，一方作为债务人的，其他各方对其债务按本合同约定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第2.1条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壹仟肆佰壹拾玖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任一联保小组成员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第三条保证方式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乙方项下各保证人独立地、不分先后顺序地就主合同项下债务承担全额连带保证责任。第四条保证担保范围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2.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第五条保证期间第5.2条若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则保证期间为自甲方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2014年12月11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作为甲方（承兑银行），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作为乙方（出票人），签订了编号0310000248-2014（承兑协议）00114号《银行承兑协议》一份，主要约定：1.1甲方同意对乙方开立的下述第⑴项银行承兑汇票进行承兑。⑴基于乙方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开立的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合计为人民币（大写）柒佰玖拾捌万元，共计（大写）壹张。2.1乙方应在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前按票面金额的百分之伍拾向甲方交存保证金，存入保证金账户。2.2如甲方要求乙方提供担保，乙方应向甲方提供合法有效的担保。担保合同另行签订。如已签订最高额担保合同，合同号为0310000248-2014年小支（保）字0023号。5.3乙方承诺，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1天，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足额交存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账号：31×××92。7.3银行承兑汇票到期，乙方未向甲方足额交付兑付资金的，甲方有权扣划保证金账户及其他所有存款账户资金。对扣划后仍不足以支付票款的，由甲方垫付，并有权采取以下措施：⑴从甲方垫款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向乙方计收利息；⑵在垫付余额得到清偿前，甲方有权不再为乙方办理新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业务；⑶法律法规规定和本合同约定的其他措施。2014年12月11日，工行小龙坎支行作为债权人（简称甲方），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作为保证人（所有保证人均简称乙方），签订了0310000248-2014年小支（保）字0023号-2《最高额保证合同》一份，主要约定：为了保证甲方债权的实现，乙方自愿向甲方提供保证担保。第1.1条乙方所担保的主债权为自2014年12月11日至2017年12月10日期间（包括该期间的起始日和届满日），在人民币叁佰玖拾玖万元的最高余额内，甲方依据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下称债务人）签订的本外币借款合同、外汇转贷款合同、银行承兑协议、信用证开证协议/合同，开立担保协议、国际国内贸易融资协议、远期结售汇协议等金融衍生类产品协议以及其他文件（下称主合同）而享有的对债务人的债权，不论该债权在上述期间届满时是否已经到期。第二条乙方承担保证责任的方式为连带责任保证。第三条乙方最高额保证担保的范围包括主债权本金、利息、复利、罚息、违约金、损害赔偿金、汇率损失以及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但实现债权的费用不包括在第1.1条所述之最高余额内。第四条保证期间若主合同为银行承兑协议，则保证期间为自甲方对外承付之次日起两年。上述合同签订后，工行小龙坎支行按《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向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开具了银行承兑汇票壹张，票号为1020005223486022，出票金额798万元。汇票到期日为2015年6月10日。因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未在银行承兑汇票到期日前1天，将银行承兑汇票票面金额足额交存于乙方在甲方开立的账户，承兑汇票到期后，工行小龙坎支行于2015年6月11日代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向收款人支付了汇票金额，在工行小龙坎支行扣除保证金及部分款项后，至2016年3月25日，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还欠工行小龙坎支行垫付款本金1748420.89元、利息76644.27元。工行小龙坎支行催收欠款未果，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判如所请。在工行小龙坎支行提起诉讼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又归还了部分款项，至2017年6月30日，尚欠垫付款本金1338499.28元，利息688103.84元，共计2026628.52元。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且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和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工行小龙坎支行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与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最高额联保合同》，与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签订的《最高额保证合同》均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不违反法律规定，应受法律保护，各方均应按合同约定行使权利和履行义务，工行小龙坎支行作为债权人在履行了《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义务后，有权要求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按该协议的约定履行还本付息的义务；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应该根据《最高额联保合同》的约定对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工行小龙坎支行的本金、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应该根据《最高额保证合同》的约定对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应支付工行小龙坎支行的本金、利息及其他实现债权的费用承担连带保证责任。综上，对工行小龙坎支行的诉讼请求，因证据充分，理由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工行小龙坎支行提起诉讼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又归还了部分款项，故将其诉讼请求的垫付款本金调减为1338499.28元，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利息调整为688103.84元。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辩称至2017年6月30日实际欠垫付款本金为1338492元，但并未举示证据证明其抗辩意见，故对该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银行承兑协议》约定的利息标准为每日万分之五，是借贷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并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故对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关于“标准过高，已经超过了同期贷款利率的四倍，银行作为金融机构，应当以人民银行批准的基准贷款利率为准，可以适当上浮，但不应这么高”和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关于“这笔融资款的利息过高，应当以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为标准计算”的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辩称，本公司与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工行小龙坎开具汇票是一个无效行为，所以工行小龙坎要求按合同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不能成立，该抗辩意见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经一审法院合法传唤，无故不到庭参加诉讼，视为自行放弃了依法享有的举证、质证、辩论等诉讼权利，一审法院依法可缺席判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四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小龙坎支行截止2017年6月30日的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1338499.28元、利息688103.84元，共计2026603.12元，此款限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二、被告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支付原告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小龙坎支行2017年7月1日起至承兑汇票垫付款本金结清之日止的利息，该利息以所欠的垫付款本金为基数，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并限随垫付款本金一并支付给原告；三、被告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对上述第一、二条确定的被告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件受理费21226元，由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重庆生民炜舰物资有限公司、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负担。公告费800元，由被告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张家龙、周文南、张雪雁负担。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围绕其上诉请求提出的主要理由是其与重庆丰股物资有限公司之间并无真实的买卖合同关系，故工行小龙坎支行向其开具承兑汇票的行为因为违反了票据法第10条的规定，应属无效行为。对此，本院评判认为，第一，工行小龙坎支行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签订的《银行承兑协议》载明，工行小龙坎支行基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与《银行承兑汇票清单》所列收款人签订的销售合同开立银行承兑汇票。前述合同条款表明在缔结《银行承兑协议》的过程中，合同双方对于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与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存在商品交易关系是明确的。本案一、二审期间，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均未举示证据证明承兑银行工行小龙坎支行对出票人与票据基础关系的交易相对方是否存在有效的买卖关系没有尽到相应的审查义务。第二，《票据法》第10条关于“票据的签发、取得和转让，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具有真实的交易关系和债权债务关系”的规定并非是对银行承兑协议和汇票效力的规定，该条规定并不必然得出欠缺交易背景将导致银行承兑协议无效的结论。第三，本案中的银行承兑汇票承兑协议法律关系属于资金关系，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与买卖合同交易相对方的商品交易关系则属票据基础关系，票据关系独立于票据基础关系，各自的法律效力应依据相应的民事法律规范进行评判，票据基础关系的效力并不当然影响票据关系的法律效力。案涉银行承兑协议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协议主体资格适格，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为有效。第四，工行小龙坎支行按照银行承兑协议的约定，已向持票人支付了汇票票面记载的票款金额，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则应当依据承兑协议的约定，向工行小龙坎支行返还垫付资金及从垫付之日起按日以垫付金额的万分之五计算的利息。综上，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在二审期间既未举示证据证明银行承兑协议关于垫付款利率的约定违反了法律对于金融机构借款利率的禁止性规定，也未证明一审判决主文第一项确定的利息金额存在计算上的差错，因此，本院对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681元,由上诉人重庆嘉凯工贸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 鹏审判员 赵 一审判员 李 娅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彭仲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