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2民终117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张裕，男，1983年9月23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梁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薛本肖、胡超超,江苏求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俊华，男，1967年6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新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过勤、陈雨，江苏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张裕因与被上诉人顾俊华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梁溪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3民初346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裕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顾俊华的一审诉讼请求，并由其承担鉴定费。事实及理由：1、其提供的“支款凭单”载明双方钱款已经结清，鉴定意见也表明“全部结清”与其他内容系同时期书写而成，即使“支款凭单”上的文字是张裕书写，也不影响其证明效力。2、鉴定意见认为“支款凭单”上的文字是同时期写成，与其所作陈述一致，而顾俊华关于“支款凭单”上文字的形成陈述前后矛盾，故鉴定费用应由顾俊华承担。顾俊华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顾俊华向一审法院请求：判令张裕立支付结欠的劳务费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年利率6.15%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5月29日，张裕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关于顾俊华**施工无锡钢材城及南长街杜尚酒吧工程项目，经双方协商后，确定合计总价拾柒万伍仟元正（￥175000.-）已支付柒万伍，余拾万元整，该余款于年前全部结清（瓦工工资）”。此后，顾俊华确认收到张裕支付的以下款项：2015年7月30日收款20000元，2015年9月11日收款10000元，2016年2月6日收款10000元，2016年10月8日收款20000元。其中，2016年10月8日张裕系通过本人手机银行向顾俊华转账20000元，并在附言中备注“南长街及钢材城瓦工款”。前述欠条原件由顾俊华持有，并在诉讼中提交法院。一审中，张裕提交了有顾俊华签名、日期填写为2016年9月30日的“支款凭单”一张，拟证明其已经全部结清欠款。“支款凭单”主部载明，第一行“付与”一栏填写“顾俊华”及顾俊华名下银行账户信息，第二行“系付”一栏填写“南长街二期杜尚酒吧（374号）、东方钢材城人工工资全部结清”，第三行“金额”“人民币（大写）栏”填写“贰万元整￥20000”，右下角处领款人处有“顾俊华”签字字样。对该份证据，顾俊华表示其仅在字条上签名，其他内容均为张裕填写，且其签字时上面根本没有“全部结清”四字，此20000元实际付款时间为2016年10月8日。张裕承认“支款凭单”上除顾俊华签名外的字迹由其书写，但表示“全部结清”四字在顾俊华签字时就已存在，顾俊华签字时就已知晓20000元付清即已全部结清。就“支款凭单”上“系付……全部结清”是否与前面字迹于同一时间书写，顾俊华申请进行笔迹形成时间鉴定。法院委托无锡江南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2017年10月26日鉴定所出具了司法鉴定意见为，“支款凭单”上“系付”栏最后“全部结清”笔迹与“支款凭单”上其他笔迹属于同期书写形成。顾俊华为此支付鉴定费4000元。一审期间，顾俊华提交了与张裕的手机通话。对此，张裕表示，此通话记录系打印件，真实性不予认可；即使真实，只能证明双方之间有过通话，无法证明其尚结欠顾俊华劳务款项。顾俊华称，清单是其从移动营业厅的网上营业厅下载后编辑打印的，因通话记录比较多，其已经自行进行了筛检，如有必要，可以去移动公司调取完整的通话记录。因顾俊华并未提供其手机号码运营商完整的通话记录予以佐证，故对该份证据不予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对合同是否履行发生争议的，由负有履行义务的当事人承担举证责任。本案中，顾俊华提供了欠条原件，证明双方之间在2015年5月29日确认了欠款金额为100000元，现顾俊华认可收到其中60000元，因此，就其要求张裕支付余款40000元，其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张裕主张其已经支付了全部欠款的，应当对此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争议焦点为：“支款凭单”能否证明欠款已结清。对此，法院判定“支款凭单”不能证明欠款已结清，理由如下：首先，“支款凭单”上顾俊华仅有签名，其余笔迹全部由张裕书写，而顾俊华仍持有欠条原件。两份证据相比而言，欠条主文完整，内容表达清晰，并无歧义，而“支款凭单”上“系付”一栏所书写的“南长街二期杜尚酒吧（374号）、东方钢材城人工工资全部结清”从内容上看，既不连贯也不完整。其次，顾俊华在2016年9月30日的付款凭单上签字后，此20000元在10月8日支付时，张裕仍在银行转账的附言里备注为“南长街及钢材城瓦工款”，而对“支款凭单”中最关键的“全部结清”四字反而没有备注。再次，从“支款凭单”的抬头名称上看，其一般仅是作为支款凭单使用，不作为最终结算依据，何况除顾俊华签名外其余笔迹均由张裕书写。虽然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全部结清”笔迹与“支款凭单”上其他笔迹属于同期书写形成，但“同期”不代表“同时”，顾俊华所主张的此四字为另行添加的可能性并未完全排除。最后，关于2015年5月29日后顾俊华承认收到的四笔款项，除2015年7月30日的付款20000元没有提供银行交易记录外，其余三笔均有银行交易记录。按照张裕的陈述，在2016年9月30日，顾俊华在支款凭证上签字时其只余欠款20000元，也就是在2015年5月29日至2016年9月30日，张裕已经支付给顾俊华80000元。顾俊华只认可在此期间收到40000元，但截至判决前，张裕未能就此提供证据证明，其应当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综合以上分析，顾俊华诉称欠款尚欠40000元具有高度盖然性，其要求张裕支付40000元，应予支持。关于利息，顾俊华主张的利息起算时间可以支持，但利率标准，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的规定，可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八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五条、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张裕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俊华劳务费4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6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以40000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顾俊华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期间，双方均未提供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张裕对于结欠顾俊华100000元劳务费没有争议，只是认为截止2016年10月8日已经全部支付完毕，而顾俊华仅认可张裕实际支付了60000元，尚有40000元未支付。对于劳务费有无全部付清，张裕负有举证责任，而关于付款行为，除了顾俊华的自认之外，张裕并未提供任何付款的依据，故仅依据“支款凭单”上“全部付清”的记载，尚不能证明其主张的全部付款的事实。顾俊华为维护自己利益对“支款凭单”提出鉴定，鉴于张裕并未全部付清劳务费，“支款凭单”不能作为证明张裕主张的依据，一审法院认为应由张裕负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张裕的上诉请求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77元，由张裕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竞艳审 判 员 毛云彪审 判 员 李 飒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朴田书 记 员 华茜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