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88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嘉定区。法定代表人：刘广华，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志彬。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立，上海市大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龙，男，1965年9月2日生，汉族，住江苏省。上诉人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煊卓公司”)因与被上诉人ＸＸ龙确认劳动关系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嘉定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4民初114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煊卓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如其诉请。事实与理由：首先，ＸＸ龙于2016年3月经人介绍入职煊卓公司，2016年4月因工作能力不符合要求，且不能遵守基本工作纪律等原因在试用期内被解除。其次，ＸＸ龙离职后不肯离开公司，当时正好有一客户要求调试机器，故公司负责人曾志彬就与ＸＸ龙约定双方为个人雇佣关系，ＸＸ龙欣然表示同意，故曾志彬委派ＸＸ龙去山东高青、浙江台州、天津等地工作。前述事实均表明煊卓公司与ＸＸ龙仅在2016年3月至4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其后ＸＸ龙受曾志彬个人指派，与煊卓公司不存在劳动关系，也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再次，2016年5月1日至5月18日ＸＸ龙在天津工作，工作结束之后没有回到公司，曾志彬安排其去台州、高青、天津等地，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ＸＸ龙工作断断续续，煊卓公司按天计算工资，ＸＸ龙在职期间存在迟到、旷工，补贴等其因劳务而获得的报酬款项均已结清，不存在工资差额。综上，原判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煊卓公司不支付工资差额及未签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确认煊卓公司与ＸＸ龙不存在劳动关系。ＸＸ龙辩称：不同意煊卓公司的上诉请求，ＸＸ龙经朋友介绍于2016年3月入职煊卓公司，从事生产管理工作，2016年5月起公司改派其到外地出差，日常工作由公司负责人曾志彬通过手机通知和安排，出差的火车票也由曾志彬代为购买。煊卓公司未依法与ＸＸ龙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且未足额支付工资，ＸＸ龙曾多次通过电话向公司要求支付工资，而公司均称需要等账款收回之后再支付其工资。原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煊卓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判决煊卓公司不予支付ＸＸ龙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工资差额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11,350元；2、要求判决煊卓公司不予支付ＸＸ龙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778.09元；3、要求判决确认煊卓公司、ＸＸ龙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ＸＸ龙系本市外来从业人员。2016年3月，ＸＸ龙入职煊卓公司从事生产管理工作，约定月工资6,000元，做六休一，煊卓公司未与ＸＸ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未为其缴纳社会保险费。2016年5月1日起，煊卓公司安排ＸＸ龙至威宝(芦台)数码影像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威宝公司”)等从事拆装工作。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1月21日间，煊卓公司股东曾志彬通过私人账户转账支付ＸＸ龙工资计47,150元。2017年1月19日，ＸＸ龙离职。2017年2月23日，曾志彬转账支付ＸＸ龙工资4,500元。2017年3月29日，ＸＸ龙申请调解不成。同年4月11日，ＸＸ龙向上海市嘉定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煊卓公司支付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29日间工资差额33,150元、同期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72,000元、2016年5月1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出差津贴25,000元，要求判决确认2016年3月12日至2017年3月29日间煊卓公司、ＸＸ龙存在劳动关系。2017年5月19日，该会嘉劳人仲(2017)办字第817号裁决书作出裁决，煊卓公司应支付ＸＸ龙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工资差额11,350元、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37,778.09元，对ＸＸ龙要求确认煊卓公司、ＸＸ龙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的请求予以支持，不支持ＸＸ龙其他的仲裁请求。煊卓公司不服仲裁裁决，诉至法院。另查，煊卓公司表示，其公司工商登记的股东为刘广华、曾志彬、曾志荣。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按照劳动合同约定和国家规定，向劳动者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关于煊卓公司主张不予支付ＸＸ龙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工资差额一节，首先，煊卓公司、ＸＸ龙确认ＸＸ龙月工资6,000元，做六休一，即月工资6,000元中包含了每周1天休息日加班工资，换算成正常出勤工资为每月4,292.76元；其次，该期间煊卓公司共支付ＸＸ龙工资51,650元，按ＸＸ龙上述工资标准计算，煊卓公司应支付ＸＸ龙58,996.77元，存在少付ＸＸ龙工资的情形；再次，煊卓公司未举证证明ＸＸ龙存在缺勤等应予扣发工资的情况。故煊卓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ＸＸ龙该期间工资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劳动合同法规定，用人单位应当自用工之日起一个月内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二倍的工资。关于煊卓公司主张不予支付ＸＸ龙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一节，首先，ＸＸ龙于2016年3月23日进入煊卓公司工作，煊卓公司按月支付ＸＸ龙工资，双方建立劳动关系，煊卓公司依法应在一个月内与ＸＸ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但煊卓公司未与ＸＸ龙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应承担支付ＸＸ龙二倍工资差额的责任；其次，煊卓公司认为，其公司对相关法律规定不清楚，2016年5月ＸＸ龙就离开煊卓公司了，没有必要再签订劳动合同。然，煊卓公司于2016年5月起继续安排ＸＸ龙工作，继续支付ＸＸ龙工资，煊卓公司上述理由并不成立，也不能免除其承担未签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支付责任。故煊卓公司要求判决不予支付ＸＸ龙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ＸＸ龙对仲裁裁决无异议，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依据民事诉讼证据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再据劳动法律、法规规定，用人单位支付劳动者工资，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管理、约束或其工作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可认定双方间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关系是兼有人身关系和财产关系性质，兼有平等关系和隶属关系特征的社会关系。劳动关系一经建立，则劳动者必须听从用人单位的指挥，将劳动力的支配权交给用人单位，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服从其工作时间、任务等安排，遵守其规章制度。对于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方当事人是否建立劳动关系的认定，应当结合双方权利义务的履行情况判断其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关于煊卓公司主张要求确认煊卓公司、ＸＸ龙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一节，首先，该期间煊卓公司股东曾志彬转账支付ＸＸ龙工资，煊卓公司表示2016年5月起曾志彬代威宝公司支付ＸＸ龙工资，对此，煊卓公司未予举证证实，鉴于煊卓公司未能举证证明曾志彬代威宝公司支付ＸＸ龙工资，曾志彬系煊卓公司股东，安排ＸＸ龙至威宝公司工作，一审法院采纳ＸＸ龙关于曾志彬代表煊卓公司支付其工资；其次，曾志彬代表煊卓公司安排ＸＸ龙工作，并安排ＸＸ龙自2016年5月1日起至威宝公司等工作，表明ＸＸ龙为煊卓公司提供劳动，接受煊卓公司的管理，双方之间履行劳动权利义务。故煊卓公司要求判决不予确认煊卓公司、ＸＸ龙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ＸＸ龙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工资差额人民币7,346.77元；二、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ＸＸ龙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人民币37,778.09元；三、确认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与ＸＸ龙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负有金钱给付义务的当事人，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煊卓公司本案中递交的上诉状中“上诉理由”中称：“上诉人(煊卓公司)同意(一审)判决书第三项，与被上诉人(ＸＸ龙)未签订劳动合同但存在劳动关系”；“既然双方存在事实劳动关系，被上诉人(ＸＸ龙)的工资结算应按照上诉人公司(煊卓公司)的管理规定……”；“上诉人(煊卓公司)与被上诉人(ＸＸ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但被上诉人(ＸＸ龙)自2016年5月份之后，除上诉人(煊卓公司)安排工作的131天，其余时间未向上诉人(煊卓公司)请假……”。本院认为，根据民事诉讼证据若干规定中的“禁反言”规则，当事人在诉讼过程中于起诉状、答辩状、陈述及其委托代理人的代理词中承认的对己方不利的事实和认可的证据，人民法院应当予以确认，但当事人反悔并有相反证据足以推翻的除外。煊卓公司上诉状中明确认可其与ＸＸ龙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并以此为据，对于ＸＸ龙的工资差额及双倍工资予以抗辩，其又于庭审中转而称“双方是劳务雇佣关系，上诉状上的理由不成立”，然并未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实，其陈述之理由与一审一致，故本院对于前述表述不予采信。另，ＸＸ龙所从事的台州项目系煊卓公司以公司名义承揽，以公司名义按实结算，故煊卓公司抗辩以股东名义个人雇佣ＸＸ龙一节，本院不予采信。再者，从工资发放一节可见，无论是煊卓公司所称公司录用抑或股东雇佣，ＸＸ龙工资发放形式从未发生变化，鉴于前述种种，一审法院判决确认煊卓公司与ＸＸ龙于2016年3月29日至2017年1月18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于法有据，本院予以维持。又，煊卓公司与ＸＸ龙于一审期间均认可ＸＸ龙月薪资标准为6000元、做六休一，双方于二审期间亦未对月薪资标准提出异议；煊卓公司称由于系按天计发工资，ＸＸ龙在职期间存在迟到、旷工等行为，因而实际工资发放与一审判决支付工资金额存在差额，ＸＸ龙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煊卓公司就上述各项抗辩亦未向本院提交相应的证据材料予以证实，故本院对于其主张难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煊卓公司支付ＸＸ龙2016年4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以及2016年3月23日至2017年1月18日间工资差额于法不悖，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原审判决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上海煊卓机电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 樱审判员 姜 婷审判员 易苏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吴艳妮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