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民终13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泉州星航船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泉州市丰泽区刺桐东路与津淮街交叉口群盛国际华城1#楼1231室，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5006668594792。法定代表人：杨雅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琴，女，出生于1975年8月9日，汉族，住福建省浦城县，系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一审原告）：厦门丰信达海运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厦门市翔安区马巷镇西坂村下坂社3组19号。法定代表人：伍兴俊，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洪勇拓，福建竞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泉州星航船务有限公司（下称星航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厦门丰信达海运有限公司（下称丰信达公司）定期租船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厦门海事法院（2016）闽72民初79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星航公司的代理人杨琴及被上诉人丰信达公司的代理人洪勇拓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丰信达公司一审诉称：星航公司因经常有集装箱货物需要运输，在2015年1月17日前陆陆续续将集装箱货物交由丰信达公司所有的船名为“丰信达1”的船舶运输。在2015年1月17日经双方结算，星航公司共欠丰信达公司船舶租金319,296元（人民币，下同），有星航公司出具的欠条一张为据，嗣后星航公司分文未付。丰信达公司一审请求判令：1.星航公司立即支付丰信达公司运费人民币319,296元及利息（从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2.本案费用由星航公司承担。星航公司一审辩称：1.星航公司对丰信达公司主张的未付船舶租金金额无异议。2.丰信达公司与星航公司于2013年1月26日签订合同一份（即案涉定期租船合同），第四条第一款中对船舶航速进行了约定：“船速：在租期内本船应保证在良好气象和海域状况下（蒲氏风力5级以下，包括5级），本船平均航速达到船舶规范要求（10节），本船抗风等级七级，如达不到规范要求承租方可以按规范航速扣减租金或停租。”但丰信达公司船舶一直以远低于约定的航速航行，极大影响了星航公司的运营效率及效益，在星航公司一再催促下，丰信达公司屡屡以各种理由推脱，航速始终未能改善。星航公司提供证据“丰信达与其它船舶运行情况对比（船讯网实时截图）”，充分说明丰信达公司船舶的运行速度远低于同类船舶，平均速度只达到其它船舶80%的航速。双方案涉合同实际履行期为2013年2月20日至2013年8月11日，合计5个月21天，租金合计171万元，海上航行时间3,032小时。根据案涉合同相关内容及丰信达公司船舶航行速度，星航公司曾向丰信达公司索取相应的航速不足赔偿（按20%赔付）：原租金171万*20%=34.2万元、重油油耗(3,032小时÷24)*5.2吨/天*20%*5,000元/吨=656,933元、轻油油耗13吨/月*5.7月*20%*7,000元/吨=103,740元，三项合计1,102,673元整。丰信达公司声称该赔款金额偏高，就此双方一直在沟通中，丰信达公司不予作书面确认。因此星航公司才对租金尾款留置未予支付。综上，星航公司无需再向丰信达公司支付船舶租金，丰信达公司仍需支付星航公司违反合同约定的赔偿783,377元（1,102,673元-319,296元）。原审法院当庭询问星航公司是否基于上述航速过低的主张提出反诉，星航公司表示不提反诉。丰信达公司提供的船舶所有权登记证书、欠条以及星航公司提供的合同书，均经庭审质证，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于星航公司提供的“丰信达与其他船舶运行情况对比（船讯网实时截图）”存在争议，一审法院就该份证据结合本案主要争议焦点对本案事实分析论证如下：一、星航公司关于案涉船舶平均航速低于合同约定的抗辩主张是否成立？该项事实之举证责任在星航公司方，星航公司仅提交证据“丰信达与其它船舶运行情况对比（船讯网实时截图）”。星航公司声称，是其2013年从船讯网查询收集，但现在已无法再从该网站查询到相同图片。丰信达公司对该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认可。一审法院认为：1.该证据系打印件，是否真实来源于船讯网无法证实，有无编辑改动亦存疑。一审法院对证据的形式真实性不予认可。2.合同约定丰信达公司船舶的“平均航速”应达到10节，是对平均值的一个要求。但该份船讯网截图，反映的仅是船舶在某一个航次中某一个时间点的航速，与整个航程的平均速度不是一个概念。3.合同约定丰信达公司船舶的平均航速达到10节，有一个前提条件，即“在良好气象和海域状况下（蒲氏风力5级以下，包括5级）”。但是该份船讯网截图证据中没有任何海况、气象信息，即便截图中那一时刻船舶航速低于10节，但当时海况、气象条件是否正常、良好？不得而知。4.该份船讯网截图证据中，多幅图是把丰信达公司船舶（船型为货船）与油轮放在一起比较航速。将不同船型的船舶放在一起比较航速，从而得出丰信达公司船舶比一般船舶速度低20%的结论，不够严谨。即便星航公司提供的该份船讯网截图中，有将丰信达公司船舶与货轮放在一起比较的截图，而且两者在船长、船宽、吃水三项指标上相差不大，但是否就等于两者在主机功率上也近似？该份证据没有体现，也无法证明。5.该份证据对比图2，船舶航速显示为8.7节，但船舶状态一栏却显示是“锚泊”。对此，星航公司也承认，可能有时船讯网的AIS信号也不准确。综合上述情况，一审法院对星航公司提供的“丰信达与其它船舶运行情况对比（船讯网实时截图）”证明力不予认定。另外，星航公司虽然主张丰信达公司船速过低，但并未在合同履行期间，依照合同第四条第1款的相关处罚规定，行使扣减租金或者停租的权利。不仅如此，在2015年1月7日双方就案涉合同进行结算时，星航公司还向丰信达公司出具了欠条，该欠条记载的拖欠租金金额（319,296元）完全没有将航速过低应当扣减租金这一因素考虑在内。按照普通人的日常生活经验法则，既然丰信达公司船舶一直航速过低并给星航公司造成了巨大的经济损失（星航公司答辩的说法是，损失合计1,102,673元），那么距离合同履行完毕时隔一年半，双方就合同结算之时，星航公司理应将租金予以扣减，而不是向丰信达公司出具一份未作任何扣减、不附任何保留条件的租金欠条。星航公司舍此不为，反而在丰信达公司又过了一年半向法院起诉索要拖欠租金时，辩称航速过低并主张巨额损失，实悖常理。所以，星航公司关于案涉船舶在租赁期间平均航速低于合同约定的主张，无证据证明，亦悖于常理，一审法院不予采信。二、星航公司提出的航速过低导致1,102,673元损失的金额计算是否合理。原审认为，即便假设丰信达公司船舶航速过低，星航公司的损失金额计算也不合理：1.星航公司主张丰信达公司平均航速与合同约定的10节航速相比慢20%。且星航公司所有的损失项目都是以此比例为基础计算得出。但星航公司又承认，该20%的比例仅仅是一个估计值，没有任何定量计算的依据；2.关于案涉船舶在租赁期间的海上总航行时间，星航公司主张是3,032小时，却没有提交证据证明，丰信达公司也不认可；3.关于租赁期间所耗重油单价为5,000元、轻油单价为7,000元等，星航公司也是基于估算，没有提交证据证明。所以，星航公司关于航速过低导致的1,102,673元损失的计算方法不合理，亦没有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案涉合同是双方基于真实、自由意思订立，应认定合法有效。本案中，丰信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双方当事人确认星航公司尚拖欠丰信达公司船舶租金319,296元未付。案涉合同第三条第3款约定，每月租金于次月十日内付清。合同于2013年8月11日租期届满，故星航公司应最晚于2013年9月10日前付清租金。星航公司长期拖欠租金，已构成合同违约，应如数支付丰信达公司。丰信达公司另主张，星航公司应支付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8月19日）起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的利息。一审法院认为，该项利息主张的法律性质属于逾期付款损失索赔。星航公司长期拖欠租金必然给丰信达公司造成资金占用损失，丰信达公司主张合法合理，应当支持。丰信达公司未主张利息从租金支付期满的次日（即2013年9月11日）起算，而主张从起诉之日起算，属于丰信达公司对自己权利的处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海商法》第一百四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被告泉州星航船务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原告厦门丰信达海运有限公司船舶租金人民币319,296元及利息（以人民币319,296元为基数，从2016年8月19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至判决确定支付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089元，由被告泉州星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宣判后，星航公司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称：1.厦门海事法院于2017年3月27日寄出《通知书》一份，要求星航公司于收到通知书之日起2日内对此提出反驳意见。EMS送件人员在未送达情况下，自行于3月28日作了签收，实际收件日期为3月30日。星航公司于3月31日寄出反驳意见，基于非星航公司原因逾期，请求法院重新参考星航公司的反驳意见。2.星航公司与丰信达公司对航速、油耗及赔偿金额未达成一致意见，只有丰信达公司持有的航海日志及轮机日志对此有详细记录，丰信达公司却不予提供相关资料，拒不履行举证责任。综上，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星航公司无需支付丰信达公司费用。丰信达公司二审答辩称：丰信达公司不存在航速过低情形，完全是依据合同履行义务，后双方才在2015年1月7日结算。星航公司欠丰信达公司的船舶租金319,296元，该数额是经过双方核对无误，并由星航公司的法定代表人签名确认。星航公司现在狡辩乃是想要逃避债务，合同履行期至结算期有两年之久，星航公司在此期间从未向丰信达公司提出过异议。从合同履行期满至一审过了4年多，航海日志也没有保存那么久。星航公司上诉无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均未有新证据提交。本院认为，本案系定期租船合同纠纷，案涉《运输合同》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符合法律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二审阶段的主要争议焦点为丰信达公司是否存在航速过低从而违反合同约定、应当扣减租金的情形？星航公司一审时为此提供了证据“丰信达与其它船舶运行情况对比（船讯网实时截图）”。本院认为，该证据系2013年从船讯网查询收集，目前无法对其真实性进行核实。该证据反映的仅是船舶在某一时间点的航速，是否符合合同所约定“在良好气象和海域状况下（蒲氏风力5级以下，包括5级）”的前提条件亦不能体现，故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关于“整个航程的平均速度低于10节”的主张。星航公司又于一审庭审之后请求法院责令丰信达公司提供航海日志等原始数据以证明航速问题，但该请求应于举证期限届满前提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丰信达公司依约履行了合同义务，判令星航公司向丰信达公司支付所欠的租金319,296元和利息，并无不当。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89元，由上诉人泉州星航船务有限公司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按原判执行。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雄审 判 员  陈少苓代理审判员  林欣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周心烛附：本案适用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