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延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6民终43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长安区中山东路322号开元大厦20层。负责人：杨锦洪，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捷、柴丹丹，陕西锦园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月梅，女，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保祥，男，1962年2月28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明英，女，1959年9月27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旭，男，1999年1月2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浩，男，2006年5月19日出生，汉族。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牛雅静，女，2014年1月16日出生，汉族。以上二被上诉人的法定代理人：刘月梅，女，1978年4月25日出生，汉族。以上六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薛安、沈鑫，北京市炜衡（延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范超，男，汉族，1983年4月1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安增华，男，汉族，1981年1月2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建设东路铁道东。法定代表人：刘永明，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乔克栋，男，1956年8月24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焦作市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中站区中南路与焦克路交叉口。法定代表人：许新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住所地：石家庄市桥西区师范街2号。负责人：程国军，该公司经理。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住所地：河南省焦作市焦东南路3368号邮政大厦1楼部分和11、12楼。负责人：范学良，该公司经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范超、安增华、焦作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焦作市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7）陕062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陕西省延安市安塞区人民法院（2017）陕0624民初837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在交强险范围内具有追偿权或者将本案发回重审；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投保事实及发生事故事实清楚，但判决上诉人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属适用法律错误。1、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鹏宇运输公司出具拒赔通知书，鹏宇运输公司当庭对收到拒赔通知书的事实予以认可，原审认定拒赔通知书不产生拒赔的法律后果属于明显错误。首先，我国《保险法》赋予了保险人在收到理赔资料后有权作出拒赔或者理赔的权利，如果保险人拒赔不产生拒赔的法律后果，那么《保险法》赋予保险人作出拒赔意见的权利则属于形同虚设，法律规定则毫无意义。其次，原审法院认为拒赔不产生法律后果属于超范围审理且该审理剥夺了上诉人的合法诉权。《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若干问题的解释》第16条规定，机动车道路事故责任中保险公司承担赔偿责任的前题是：保险公司对这起事故中的投保人不存在拒赔情况下，才可能存在保险人按照法律规定将本应赔偿给被保险人的相关费用，依法代被保险人直接支付给因交通事故而受伤的受害人。本案上诉人作出拒赔，被保险人也未就拒赔提起诉讼，未单独提出诉讼请求，人民法院就未提起诉讼请求的事项审理超出了法院审理范围，且在拒赔是否产生法律后果的案件中，上诉人依法享有答辩权、辩论权等等权利，原审法院就未提起诉讼请求的事项进行审理，直接剥夺了上诉人的保险合同法律关系的诉讼程序权利和实体权利。2、原审判决上诉人在交强险及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明显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原审中向法院提交的投保人声明、商业保险条款及商业保险免责事项说明书证明：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中第八条责任免除第5项明确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或牵引挂车机动车，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驾驶人实习期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的，保险人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责，第二章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责任责任责任免除第二十四条（二）第5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营运客车或者执行任务的警车、消防车、救护车、工程救险车以及载有爆炸物品、易燃易爆化学物品、剧毒或者放射性等危险物品的机动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15版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证明在保险合同订立时被保险人明确承诺：“本人确认投保勾选险种，经保险人明确说明，本人已经充分了解责任免除条款的内容并盖章”上述证据证明上诉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尽到了明确的提示说明义务。《保险法》第四十九条规定：“保险标的转让的，保险标的的受让人承继被保险人的权利和义务。”本案中，虽然涉及到保险标的转让，但被上诉人作为受让人除了继承权利，也应当承担合同约定的义务，权利与义务是对立统一的，权利对应义务，办理保险批改是被上诉人的通知义务之一，其还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和遵守法律的规定来驾驶车辆，法律也并未规定保险标的转让保险人仍然有义务履行提示说明义务。被上诉人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答辩称：1、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供的保险合同系格式文本，其未向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公司就免责条款进行提示和解释说明，故该条款对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2017年4月7日，元氏县永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将保险合同被保险人变更为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对此变更予以认可，但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变更被保险人（投保人）后，未就该合同免责条款向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作出提示和解释说明。根据《保险法》第17条第2款规定，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不产生效力，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应在商业险保险责任范围内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2、上诉人向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运输公司出具的拒赔通知书系其单方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运输公司并不产生拒赔的效力，因此上诉人仍应向答辩人承担赔偿责任。上诉人所称的“拒赔通知书”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人的索赔要求予以拒绝时向被保险人签发的书面文书，系保险公司的单方意思表示，对被上诉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及答辩人并不具有约束力，上诉人无权依据该拒赔通知书免除其对答辩人的陪产责任。被上诉人焦作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关于上诉人给我公司送达商业保险拒赔通知书一事，我方认为我公司与上诉人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主体，是否属于免责，一审法院依法审理后已予以认定。上诉人做的拒赔通知书送达我公司并不产生拒赔法律后果，所以一审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向上诉人要求其承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2、在保险期间被保险车辆所有权发生变更，上诉人也以批单形式将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变更为我公司，但上诉人至今未有证据证明，其在变更时就该保险合同的免责条款以明确的方式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告知我公司，也无有我公司投保人相关人员签字盖章，因此，该免责条款对我公司不产生法律效力。被上诉人范超未提出答辩。被上诉人安增华未提出答辩。被上诉人焦作市顺安物流运输有限公司未提出答辩。原审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河北分公司未提出答辩。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保险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未提出答辩。被上诉人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安邦保险河北分公司、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太平洋保险焦作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限额内赔偿六原告各项损失共计581383.25元（其中死亡赔偿金394400.00元、丧葬费15406.50元、被抚养人生活费111371.75元、精神抚慰金50000.00元，其他费用10205.00元）；2、不足部分由被告范超、安增华、被告鹏宇运输公司、顺安物流公司连带赔偿；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7年4月22日，被告范超持A2驾驶证，在实习期间受雇佣于安增华，驾驶其所有的牵引车，其主车登记在被告鹏宇运输公司名下，挂车登记在被告顺安物流公司名下的豫HF91**(豫H2**挂)号汽车行驶到包茂高速公路502KM处时，与前方牛向峰驾驶的停于车道内的陕JC62**号车发生追尾碰撞，造成驾驶人牛向峰、乘车人刘喜桩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的交通事故。2017年5月17日，延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高速公路大队作出【2017】第S6000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被告范超、牛向峰负事故同等责任。被告范超驾驶的车辆原登记在河北元氏永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2017年4月1日，被告安增华通过买卖关系，将该车所有权进行变更，并重新登记在被告鹏宇运输公司名下进营运。该牵引车主车原来在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及不计免赔，保险限额为1000000.00元，挂车在太平洋保险焦作中心支公司投保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保险限额为50000.00元。因该车辆原来购买的保险未到期，所以，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就将该车原有的交强险和商业保险以批单的形式，将被保险人变更为被告鹏宇运输公司，在变更过程中，并未向被告鹏宇运输公司明确告知关于商业保险免责条款相关内容。另查明，本次交通事故造成六原告的经济损失有，牛向峰的死亡赔偿金（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680171.75元、丧葬费30813.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治疗费380.00元、交通费445.00元、停尸费5000.00元，共计损失736809.75元。事故发生后，被告范超向原告支付牛向峰的丧葬费285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范超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造成原告刘月梅丈夫牛向峰死亡，两车不同程度受损，并对事故负同等责任，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但其驾驶的牵引车属被告安增华实际所有，其主车登记挂靠在被告鹏宇运输公司名下，挂车登记在被告顺安物流公司名下，发生交通事故时，主车与挂车连接使用。所以，发生交通事故产生的后果应当由被告安增华与被告鹏宇运输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被告鹏宇运输公司、被告顺安物流公司作为车辆所有权人，为该车向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发生保险事故后，应当先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在其各自的保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再由其承担赔偿义务。故原告请求由保险公司在其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讼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庭审时认为，本次交通事故，被告范超持实习驾驶证驾驶牵引车，出现了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事由，且在事故发生后，及时向投保人被告鹏宇公司作出关于商业保险拒赔通知，被告鹏宇公司既没有提出异议，也没有对该拒赔通知书提出诉讼，说明其对此予认可。故认为原告起诉其商业保险公司作为被告的诉讼主体不成立，且其商业保险应当予以免责。本院认为，被告鹏宇公司与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之间是一种合同关系，即双方当事人之间是平等主体，是否属于免责，应当经人民法院依法审理后予以确定。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作出的拒赔通知书送达鹏宇公司后并不产生拒赔的法律后果，所以，原告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的规定起诉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要求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故被告的这一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提出商业保险免责的辩解理由。本院认为，本案被保险车辆豫HF91**(豫H2**挂)之前登记在元氏县永康运输服务有限公司名下，并由其向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投保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在保险期间内被保险车辆所有权发生了变更，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也以批单的形式将被保险车辆的投保人变更为被告鹏宇运输公司，但是，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未向法庭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变更时就该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以明确的方式或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予告知被告鹏宇运输公司，故该免责条款对被告鹏宇运输公司不产生效力。故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请求在商业保险内予以免责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告安邦保险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认为原告请求的精神抚慰金过高及交强险应当对其他受害人进行预留的理由，本院将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酌情确定精神抚慰金和合理分配交强险赔偿金，对原告不合理的部分予以驳回。综上所述，六原告的诉讼请求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支持，对其计算损失不合理的部分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八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第十条、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因牛向峰死亡的治疗费380.00元、死亡赔偿金39620.00元、精神抚慰金20000.00元，共计60000.00元；二、由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分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因牛向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357163.66元（包含被抚养人生活费）、丧葬费14636.17元、其他费2586.37元（交通、停尸费），共计374386.20元；三、由被告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焦作中心支公司在商业第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因牛向峰死亡的死亡赔偿金18798.09元、丧葬费770.33元、其他费136.13元（交通、停尸费），共计19704.55元；四、驳回原告刘月梅、牛保祥、郭明英、牛旭、牛浩、牛雅静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判决第一、二、三项的内容，被告应当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一次性履行完毕，被告安邦财产保险股分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履行后，原告刘月梅应当退回被告范超先行垫付牛向峰28500.00元的丧葬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615.00元，由被告安增华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审判决认定的基本事实属实。上述事实，有书证、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佐证，这些证据已经一、二审开庭质证、认证，具有证明效力。本院认为，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主张被上诉人范超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型挂车发生交通事故，属于保险合同约定的免责情形，故其不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本案涉案车辆所有权发生转移后，涉案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及被保险人均变更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且系经上诉人同意后予以变更，上诉人应当对变更后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的投保人履行对于免责条款的提示及明确的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未能举证证明其已就免责条款对变更后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投保人焦作市鹏宇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履行提示及明确说明义务，对其该项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上诉人提出的其赔付后在交强险限额内有权向侵权人予以追偿的主张，因系另一法律关系，上诉人如认为属于追偿情形，可在赔付后另行主张。综上所述，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15元，由上诉人安邦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石家庄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晓元审判员  贺 洁审判员  贾玉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刘荣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