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1民终126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华海，男，1981年1月25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赖丽莹，女，1983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南平市延平区。二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星泽，北京市盈科（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贻康，男，1939年11月23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颜世锦，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郭锋锋，福建大佳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华海、赖丽莹因与被上诉人陈贻康合同纠纷一案，不服福州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2民初400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华海、赖丽莹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二、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事实认定错误，认定证据不当，并遗漏重要事实。1.一审判决关于“2011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陈华松资本会员账户CN97×××86里的总股票期权数量725225转让给陈贻康。”的认定错误。《协议书》的缔约主体系案外人陈华松和被上诉人，陈华海仅系见证人，陈华海对此不承担任何责任。2.本案所涉收款账户系案外人陈华松指定。3.案涉项目未实现预期收益，因被上诉人及其女儿陈华的威胁，陈华海于2015年4月11日根据对方现场口述出具了《还款保证书》，该保证书并非陈华海的真实意思表示，一审判决遗漏了该重要事实。二、一审判决有意加重陈华海一方的举证责任。1.《还款保证书》的性质和效力不同于债权凭证，其不能单独证明借贷关系实际发生或终止的事实。从《还款保证书》的文字表述看，陈华海保证偿还72万元股票期权转让款在2011年10月-2015年4月期间的利息共计28万元，该款并非民间借贷产生的利息，陈华海也未承诺该利息转为民间借贷，且陈华海明确了还款方式为将其所拥有的finnciti账户进行冲抵，不足部分才另行结清。事实上，陈华海已将该账户密码等信息以短信方式发送给被上诉人，故陈华海已履行还款义务。2.一审判决关于陈华海未证明受胁迫签订《还款保证书》及转移账户冲抵债务的认定，加重陈华海的举证责任。被上诉人是股票期权投资专家，也是finnciti的资深玩家，其完全可以在合理期限内对陈华海交付的finnciti账户进行精确的价值评估、价值核算并预测其价值趋势；其如有异议，可在合理期限内提出，但其至今未提供证据证明提出异议。故应视为无异议，该项交付义务已经履行完毕。另，现再对陈华海名下的finnciti账户价值重新进行评估或鉴定已不具备客观的时空和载体条件。三、一审判决适用法律不当。四、一审程序违法。本案适用普通程序审理，但只有一名法官主持审理，既未宣布合议庭组成人员名单，也未询问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对到庭人员身份也未进行核实。五、赖丽莹对《还款保证书》不知情也未同意，案涉债务并非夫妻共同债务，一审判决赖丽莹对该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贻康辩称，一、案涉《协议书》签订过程、收款人系赖丽莹及《还款保证书》由陈华海出具的事实，证明《协议书》的履行主体实际上系答辩人与陈华海，且陈华海实际清偿72万元的事实亦印证了上述事实。二、《协议书》性质是股票转让。三、《还款保证书》系陈华海的真实意思表示。其未举证证明其受答辩人胁迫，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四、双方未实际履行以陈华海拥有的finnciti账户进行抵充的约定。五、《还款保证书》签订之日起，案涉72万元股票转让款转为借款。六、上诉人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理解有误，该条文的适用并非限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七、本案诉争款项的实际收款人是赖丽莹，赖丽莹对此显然是明知的。上述债务发生于上诉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故一审判决正确。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贻康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判令陈华海、赖丽莹连带共同偿还陈贻康本金28万元及利息，利息自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按0.9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由陈华海、赖丽莹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陈华海对外化名陈伊明，对陈贻康称其兄弟陈华松在海外有股票可转让。2011年11月22日，双方签订《协议书》，约定将陈华松资本会员账户CN97×××86里的总股票期权数量725225转让给陈贻康。陈贻康自2011年9月起向陈华海指定的账户陆续支付转让款共计72万元。嗣后，上述股票并未转让，经陈贻康多次催要，陈华海于2015年4月11日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陈华海保证偿还陈贻康72万元整（2011年10月至2015年4月）利息共计28万元，此款由陈华海所拥有的finnciti所有账户进行冲抵，账户（cnh20110922）包括里面的子账户，按当前价格0.31折算，若不足金额部分陈华海保证于2015年5月30日前结清。”此后，陈华海陆续偿还了陈贻康共计72万元。另查明，陈华海与赖丽莹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陈华海在出具《还款保证书》后，未按约全面履行义务，已构成违约，故陈贻康有权按照《还款保证书》的约定要求陈华海履行还款义务。陈华海主张《还款保证书》系在陈贻康及其女儿陈华以纠缠、胁迫等方式威逼利诱的情况下而作出的，并非其真实意思表示，但未提交证据支持其主张，不予采信。陈华海主张已将账户移交陈贻康并冲抵了全部债务，但陈贻康主张陈华海账户没有足以冲抵的金额且其亦未接收，陈华海在一审法院指定期限内未提交上述账户的资金及交易明细情况，视为其举证不能，应承担不利后果，故对陈华海的上述抗辩不予采纳。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的规定，陈华海已偿还的72万元中，应先抵充28万元利息款，其余44万元用以冲抵本金，故陈贻康主张陈华海尚欠本金28万元予以支持。因双方未对逾期还款利息作出约定，故对陈贻康主张的利息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予以支持。因上述债务发生于陈华海与赖丽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陈华海与与赖丽莹均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债务属于陈华海的个人债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该笔债务认定为二人的夫妻共同债务，赖丽莹应承担共同偿还的义务。判决：一、陈华海、赖丽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共同偿还陈贻康转让款280000元及逾期付款利息（利息以280000元为基数，从2015年5月30日起至实际付清款项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付）；二、驳回陈贻康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诉讼费6399元,由陈华海、赖丽莹共同负担。二审中，双方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依据现有证据，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本院认为，关于一审程序问题。根据附卷的庭审笔录显示，一审法院于庭审活动中已核对到庭人员身份、告知合议庭组成人员及相应诉讼权利义务，并作当事人是否申请回避之询问，上诉人均一一回答而未见异议之表示。况且，上诉人于一审诉讼中有授权委托具有执业资格的专业律师参与庭审等诉讼活动，其代理人完全可凭借专业知识在一审中提出相应程序质疑以维护当事人之合法权益，在其未积极行使权利的情况下，再以程序问题为上诉理由显然有违诉讼诚信原则，其律师亦有违律师职业道德之规范。故上诉人关于一审程序违法的上诉意见，与事实相左，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协议之相对方问题。《协议书》系陈华海以代签“陈华松”之名并以陈华松名下股票期权为转让标的，而与陈贻康签订的。客观上，陈贻康向陈华海配偶赖丽莹转账支付协议项下的72万元款项，陈华海未能举证其曾将该款支付给陈华松之实，且因《协议书》项下股票期权未实际转让而由陈华海出具《还款保证书》承诺归还上述款项，可见《协议书》虽有约定陈华松之义务但并无其实际参与协议订立、履行之行为，故可认定陈华海为案涉协议的相对方。一审法院关于协议的相关事实认定并无不当。上诉人对一审事实的相应上诉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还款保证书》的性质和效力问题。如上文分析，陈华海作为《协议书》相对方未将转让标的依约转让给陈贻康，其出具了《还款保证书》并已履行部分还款义务，故该保证书应为陈华海还款之承诺。在陈华海未能提交报警记录等有效证据证明其曾受陈贻康胁迫出具《还款保证书》的情况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陈华海对此未行充分举证而应负不利后果。陈华海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对其行为承担法律责任，其以不具有证据保全意识为由主张一审判决关于举证责任分配偏颇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另，陈贻康于本案诉讼中虽作案涉款项在《还款保证书》出具时已转化为民间借贷之陈述，但一审法院并未对此法律关系予以确认，故上诉人对本案不应认定为民间借贷性质的相关上诉意见，缺乏上诉之基础，不应不予处理。关于案涉欠款28万元是否已由陈华海的finnciti账户内资产冲抵问题。陈华海虽有向陈贻康告知其finnciti账户密码等信息，但陈贻康对冲抵陈述予以否认，且双方对彼时账户内资产价值及冲抵欠款金额均未作结算确认，在陈华海作为该账号的所有权人有提交账户内资产及交易明细能力的前提下，其经一审法院责令提交而拒不提交该账户内资产已转移至陈贻康或其指定人员名下之相应证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账户内资产未作实际冲抵并无不当。陈华海在《还款保证书》中承诺返还72万元本金及利息28万元，在其仅偿还72万元款项而又未作该款项返还性质之明确合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有关债务清偿顺序的规定作出的相应判决正确。上诉人关于本案双方不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而不应适用该司法解释规定的上诉意见，因该规定并非针对民间借贷纠纷，故其理解错误，本院不予采纳。关于案涉欠款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问题。案涉债务系因陈华海履行《协议书》不能而产生的，而赖丽莹作为陈华海的配偶实际收取协议项下款项，其收取款项后理应知晓该交易情况，且其未作出反对或否认该笔交易等行为，故应视为二人已作共同所负债务之意思表示。一审法院据此适用相应规定判决赖丽莹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正确，应予维持。上诉人关于赖丽莹对交易及收款情况并不知情的上诉理由，与事实相左，本院不予采信。综上,陈华海、赖丽莹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399元，由陈华海、赖丽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 华审判员 陈 辉审判员 官永琪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巍（2018）闽01民终1260号第1页共13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