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市路义秀成家具有限公司，住所地苏州高新区名都花园11幢301室。法定代表人：查晓东，该公司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慧燕，该公司法务。委托诉讼代理人：白海珠，上海尚士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慧，女，196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姑苏区。上诉人苏州市路义秀成家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义秀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慧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20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路义秀成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李慧以邮件方式发出的关于买卖合同的价格条款尚未成立，一审法院将路义秀成公司单方发出的要约行为作为合同成立的依据，无法律依据。李慧二审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慧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路义秀成公司立即归还李慧货款32786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路义秀成公司承担。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路义秀成公司于2012年至2014年期间向李慧采购卫浴洁具。李慧根据路义秀成公司的要求发货。李慧在庭审中陈述每次送货前双方谈好价格，送货单上一般不填价格，送货后由李慧补填，主要是怕甲方知道价格。路义秀成公司向李慧支付了部分货款：路义秀成公司于2012年4月30日银行转账支付李慧50000元，于2014年9月27日刷卡支付李慧40000元。路义秀成公司并陈述已交付李慧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1张（汇票号码301××××7840，出票日期为2012年8月22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2月22日）、1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2张（汇票号码分别为3040005120945590、30400051209××××5589，出票日期均为2012年7月11日，汇票到期日为2013年1月11日），共计付款490000元。李慧确认路义秀成公司已付款为390000元，路义秀成公司交付的其中1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汇票号码为30400051209××××5589），李慧在收到后又退还了路义秀成公司。上述2张10万元的银行承兑汇票出票人、收款人均非路义秀成公司，路义秀成公司亦未在背书人处背书，也没有入账。路义秀成公司提供的20万元银行承兑汇票复印件的右下方注明：“原清单30400051已退，8/30已收，李卫卫（TOTO）”。李慧在庭审中陈述：“2012年7月左右，路义秀成公司给了我两张号码为20945590、209××××5589的承兑汇票，2012年8月30日，路义秀成公司给了我一张号码为21727840的20万元承兑汇票，换走了一张银行号为30400051、汇票号209××××5589的汇票。当天查晓东本人将20万元的承兑汇票交给我店里的店长李卫卫，李卫卫就把汇票号码209××××5589的10万元承兑汇票退给了查晓东，并且将20万元的汇票复印了一份，在复印件上注明30400051已退，将复印件交给了查晓东……因为路义秀成公司结欠我们的货款没有达到40万元，且查晓东还要支付其他货款给其他客户，20万元的汇票面额较大，所以就换了张10万元的”。路义秀成公司陈述因李慧原来的经办人员离职，对承兑汇票右下角注明的含义不清楚。2016年11月29日，路义秀成公司向李慧出具欠条一份，载明：“原路义秀成家具公司进货货款尚有30余万未清算（以实际清单及交收凭证为准），待本公司与使用有代偿解决方案实施予以清偿”。一审另查明，李慧于2012年至2014年多次向路义秀成公司法定代表人查小东的邮箱发送报价单。一审又查明，路义秀成公司在庭审中认可应支付李慧运费200元。一审法院认为，李慧与路义秀成公司存在事实上的买卖合同关系，李慧按约向路义秀成公司提供了货物，路义秀成公司应按约支付相应的货款。关于货物单价，一审法院认为，首先，双方在建立买卖关系时应对货物价格达成合意，本案中路义秀成公司采购李慧的洁具长达二年，又陆续支付过部分款项，路义秀成公司辩称双方没有确定过具体价格显然不合常理，路义秀成公司称李慧承诺以最优惠价格即市场价的3.8-4折供货没有相应依据，不予采信；其次，从李慧提供的邮件来看，李慧在供货前后向路义秀成公司报价，虽然大部分送货单上的价格李慧是在路义秀成公司签收回来后自填，但其中2012年12月前的交易金额和2013年至2014年中联项目的交易金额与邮件报价的金额基本一致，结合双方的交易模式来看，李慧的陈述较为合理；再次，李慧主张结算的总金额没有超过路义秀成公司欠条上载明的“三十余万”，欠条前的记账本上载有李慧记录的每笔交易金额，路义秀成公司在书写欠条时虽然载明“以实际清单及交收凭证为准”，但对货物单价并未提出过异议，其对货物价款应该是明知的。综上，一审法院认为，结合双方陈述及李慧提供的一系列证据可以认定，根据双方交易习惯李慧送货单载明的货物单价应视为系双方确认一致的价格，路义秀成公司现对价格不予认可却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不予采信。关于已付款金额，双方对其中一张10万元的承兑汇票是否退还存在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李慧陈述的收退票经过与20万承兑汇票下方的注解意思表示能够相互印证，而路义秀成公司作为该份证据的提供方却未能给予合理解释，亦不能说明具体的付款时间、经过；其次，截至2012年8月30日，路义秀成公司结欠李慧货款不足30万元，李慧陈述退还路义秀成公司10万元承兑具有一定合理性；再次，结合2012年8月30日记账流水、2012年3月29日及2012年7月11日送货单、2012年12月21日电子邮件附表来看，路义秀成公司2012年度付款总金额应为350000元（其中30万元系承兑汇票），与李慧陈述一致。综上，一审法院认为，路义秀成公司交付给李慧的票号为30400051209××××5589的10万元承兑汇票已退还路义秀成公司，路义秀成公司已支付李慧的货款为390000元。关于货款总金额，李慧主张货款的送货凭证中2012年11月19日编号为0105368送货单无人签收，路义秀成公司亦不予认可。该批送货发生于路义秀成公司支付货款350000元之后，李慧虽在流水中记入货款金额，在2012年12月21日邮件报价中亦有体现，但路义秀成公司并未予以回复或确认。因此，李慧未能举证证明路义秀成公司收到该批货物，在总价款中应扣除42836元，认定货款总额为674824元，加上运费200元，共计675024元。路义秀成公司尚欠李慧货款285024元（675024元-390000元）。综上，遂判决如下：路义秀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李慧支付货款285024元。案件受理费6218元，减半收取3109元，由李慧负担321元，由路义秀成公司负担2788元。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李慧与路义秀成公司间买卖洁具的合同关系成立并有效。双方对所交易洁具的价格虽然没有签订书面协议，但双方在两年左右的采购业务中从未对价格产生争议，表明双方对所供洁具价格并无争议。李慧提交的收货单记载的单价，虽然系交易完成后添加，但该单价与李慧向路义秀成公司发送邮件所载报价基本一致，且路义秀成公司在与李慧结算并支付货款时从未对单价提出异议。2016年11月29日双方对帐后，路义秀成公司确认结欠货款为30余万元，与李慧主张金额基本一致。一审法院以邮件报价、送货单载明单价、交易完成后的欠条及双方长期往来时对单价从未提出异议等事实，综合确定以送货单单价作为双方业务单价，并无不妥。路义秀成公司上诉认为一审判决确定单价有误，但其未能提供能确定双方业务单价的证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处理并无不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6218元，由上诉人苏州市路义秀成家具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月青审判员  孙晓蕾审判员  唐 蕾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沈 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