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遂川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赣0827民再1号再审申请人：傅炜（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男，汉族，居民，住遂川县。再审申请人：傅培树（原审原告兼反诉被告），男，汉族，居民，住遂川县，系傅炜之父。委托代理人：傅培家，男，汉族，系傅培树之父。委托代理人：傅钰玲，女，汉族，居民，系傅培树之女。被申请人：张长华（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男，汉族，居民，住遂川县。被申请人：刘卫先（原审被告兼反诉原告），男，汉族，居民，住遂川县。委托代理人：丁科文，江西映山红律师事务所律师（系张长华、刘卫先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因与被申请人张长华、刘卫先排除妨害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7）赣0827民初第1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再审申请，本院于2017年10月30日立案受理，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和被申请人张长华、刘卫先及双方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向本院原审提出诉请：判令两被告停止侵权并赔偿原告经济损失1万元。诉讼过程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卫先于2015年5月10日签订的《邻里界址协议》无效。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0日，原告因危房改建，分别与被告张长华、刘卫先签订关于相邻排水及界址的协议。原告经相关部门批准后于2016年10月开始施工建房。建房过程中，张长华的家人将砖块扔入原告已安装好的柱子模型内阻止施工。2016年12月23日，原告与张长华签订《协议》，双方约定了原告新建房屋北面与张长华地下室墙面的距离。但张长华之后又提出原告不得在房屋北面开窗等新要求，并再次阻止原告施工。刘卫先也多次阻止原告施工，并将原告已经安装好的楼面模板拔掉。两被告阻止原告施工，造成原告的损失有施工人员的误工工资及延误工期等损失9000元、模板等材料损失1000元。被申请人张长华向本院原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拆除其新建房屋北面浇筑“L”型柱子模板，且不能出阳台；2、判令原告建房保障其采光权；3、判令原告建房期间搭建防护网保障其财产和人身安全；4、判令原告恢复西面下水管道的原状。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0日，原告与其签订《协议》约定，原告危房改建时应保持下水道和水沟原样，按原址改建。但原告改建时在下水过道堆放砖块等杂物，导致无法正常通行及水沟堵塞。原告也未按原址改建，现改建面积远远超过原界址。原告原有房屋离张长华的地下室有1.15米，加上地下室的地基宽0.1米，双方相邻距离应为1.25米，但现在只有0.64米。2016年12月23日，双方签订第二份《协议》约定，原告房屋北面地下室墙面出阳台位置：一号点（左边）距离张长华地下室墙面58厘米，二号点（中间）距离34厘米，三号点（右边）距离18厘米，不能出檐滴水到张长华地面位置。但是原告严重违反该协议，新建房屋距离其地下室墙面只有20厘米。原告在房屋北面左后角浇筑的“L”型柱子尖角直对张长华大门和神台，违反当地风俗。原告在建房过程中，未安装防护网，存在安全隐患，新建房屋也妨害相邻建筑的通风、采光和日照。被申请人刘卫先向本院原审提出反诉请求：1、判令原告履行双方签订的《邻里界址协议》，拆除违反该协议约定界址建设的部分房屋；2、判令原告建房期间搭建防护网保障其财产和人身安全；3、判令原告恢复西面下水管道的原状。事实和理由：2015年5月10日，原告与其签订《邻里界址协议》第一条约定，原告建房时以刘卫先的界址保持原有过道用与双方共用，过道尺寸与刘卫先屋东墙在东南点为1.01米，东北点为0.96米，两点联成一直线为界。但原告已建一楼（西面）在东北点占用过道，东北点过道宽度现为0.95米（没有包括粉刷层在内）。原告在建二楼时，房屋主体与刘卫先相邻处安装的模板伸出过道几十公分，违反上述协议。该协议第二条约定，原告房屋前面（南面）出阳台1.14米，如有超出自行拆除。但原告目前在安装第二层模板时欲将阳台建成1.3米。该协议第五条约定，原告在建房施工期间，应保持刘卫先房屋安全。但目前原告建房未安装防护网。本院原审查明：原告傅炜、傅培树因对其位于遂川县泉江镇瑶前16号附1号的房屋进行危房改建,于2015年5月10日分别与被告张长华签订《协议》，与刘卫先签订《邻里界址协议》。2016年12月23日，原告与张长华签订第二份《协议》。原、被告在上述三份协议中对相邻排水及界址等问题进行了明确约定。原告现已建成房屋主体第一层，在建第二层。建房过程中，原告新建房屋北面未按《协议》与张长华地下室墙面保留约定距离，导致张长华的家人将砖块扔入原告已安装好的柱子模型内阻止其施工。原告新建房屋第二层时，在房屋西面安装的模板占用过道空间，违反与刘卫先签订的《邻里界址协议》，导致刘卫先将原告超出过道界址的模板拆除。本院原审认为，不动产的相邻权利人应当按照有利生产、方便生活、团结互助、公平合理的原则，正确处理相邻关系。本案中，原、被告先后签订的三份关于相邻排水及界址等问题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思意思表达，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原告违反协议约定的界址建房，自身存在过错；两被告未采取妥当措施阻止原告施工，也存在过错。原告诉求两被告赔偿因停工造成的损失，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其损失，故对原告该项诉求不予支持。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拆除违反协议建造的部分房屋，本院认为原告新建房屋一层主体已完工，强行拆除将导致原告因此产生的损失远远大于两被告可得利益，故对两被告该反诉请求不予支持，但原告在建的第二层房屋及之后建房应按照与两被告协议约定的界址建设。被告张长华认为原告侵害了其房屋采光权，反诉要求原告保障其采光权，本院认为张长华的反诉请求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两被告反诉要求原告搭建安全网消除危险及恢复下水管道原状，本院认为原告建房必然会对不动产相邻权利人的生活、生产产生影响，相邻权利人有容忍的义务，原告也有义务在施工中排除安全隐患，如原告未按规定施工，被告有权要求相关行政部门处理，如建房后未恢复下水管道原状，可另行依法主张权利，但本案中不宜处理，故对两被告该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作出（2017）赣0827民初183号民事判决：一、驳回原告傅炜、傅培树的诉讼请求；二、驳回被告张长华的反诉请求；三、驳回被告刘卫先的反诉请求。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提出的再审理由：1、原审庭审违反法定程序，未进行法庭辩论，剥夺申请人的辩论权，且庭审笔录与申请人在一审开庭时当庭表述不一致。被告张长华一审开庭提交的23组照片申请人方提出的质证意见为：照片是被告所照，原告方没有参与测量，对其真实性没有办法认定。法院庭审笔录对此记录的质证意见为“无异议”；2、原审对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均没有作出处理；3、刘卫先凭借优势地位以不签订协议就不签字批房为要挟，强迫原告签订的，违反自愿和平等原则，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4、原审适用法律有错，不应适用合同法；5、被告承认了对原告实施了侵害行为，但法院未对被告有过错造成的损失进行定损；6、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有误，张长华仍砖的时间是在签订协议之前。2016年12月10日是张长华仍砖的时间，协议签订时间是2016年12月23日，两者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我方并未违反邻里协议中对过道空间的界址约定，但是判决却认定我方超越界址。判决书对我方超界址的表述笼统下结论，没有具体表述到底何处超界址，违反了哪个协议，存在何过错。综上原审即违反程序法相关规定，又违反实体法相关规定，请求予以再审并支持再审申请人的各项请求。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提交如下证据材料：1、（2016）年12月23日由张长华书写双方签署的《协议》。2、在张长华及其家人监督下，再审申请人建筑框架浇筑后，与张长华地下室墙体之间的三个点尺寸照片。3、张长华家人往再审申请人待浇注的柱子模板填满砖块照片一张及木工冯德明证词一份。4、平面示意图1张。5、刘卫先强迫傅培树签署的所谓《邻里界址协议》1张。6、现场照片2张。7、现场照片2张。8木工证词两份。9、钢筋价格上涨证据汇总（12页）。10、水泥价格上涨证据汇总。11、租房合同与两份工程协议。12、庭审录音光盘目录（证明申请人无辩论时间，庭审记录有诸多不符合庭审实际之处，尤其是关键证据部分）及本案与被告相关视频资料。经审查，再审申请人提交的第1、3、5、8组证据材料系原一审申请人已经提交的材料。证据2、4、6、7、9、10、11、12系再审审查期间提交的证据材料。两被申请人答辩称：两被申请人对原审判决也有意见，本来想上诉，但是考虑毕竟是邻里纠纷，原告不上诉被告也就算了。现在原告申请再审，被告认为原告的请求与一审不相符，不符合再审条件，对其提供的证据不同意质证。再审审理查明：遂川县泉江镇瑶前16号附1号房屋是刘达英于1988年9月6日经相关部门批准建造的。在审批栏中记载遂川县城乡建设环保局意见：该户建房南边必须与刘卫先平齐、西边自留1米宽的过道。1989年10月9日刘达英将该房屋换给钟志敏，换房时双方明确按照城建的批示，在房屋的右边按现有留下过道和水沟以（供）左右前后邻居公用。1995年1月18日钟志敏将该房屋卖给再审申请人傅培树。双方签订的房地产交易合同第二条，四至界址：西以西南墙角往西垂直延伸0.65米与西北墙角往西垂直延伸0.63米两点联成一斜直线为界，甲方今后不论改建、扩建等必须保持原有的水沟，供公共排水；北以北西墙角往北垂直延伸0.54米与北东墙角往北垂直延伸1.01米两点联成一斜直线为界。2016年6月29日再审申请人傅炜申请对该房屋进行危房改建。批准范围东以老屋基为界，南以路为界，西以刘卫先协议为准，北与坪屋围墙为界，批准面积为65.70平方米。申请建房前傅培树于2015年5月10日分别与张长华签订《协议》，与刘卫先签订《邻里界址协议》。傅炜获得批准后，于2016年10月开始改建。在改建中，两被申请人见傅炜有违反协议的情况便进行阻挠。2016年12月23日，傅培树与张长华签订第二份《协议》。上述三份协议中对相邻排水及界址等问题进行了进一步明确约定。再审申请人现已建成房屋主体第一层，在建第二层。建房过程中，傅炜新建房屋北面中段（二号点）浇筑的房梁凸出，未按《协议》与张长华地下室墙面保留约定距离，在东北角建造L型柱子，柱子南北方向凸出，正对张长华房屋大门正中，导致张长华的家人将砖块扔入原告已安装好的柱子模型内阻止其施工。傅炜新建房屋第二层时，在房屋西面安装的模板膨出占用过道空间，西北角没有按协议留出足够的距离，违反与刘卫先签订的《邻里界址协议》，导致刘卫先将傅炜超出过道界址的模板拆除。原告批准面积65.70平方米，现有地圈梁建筑占地面积为67.29平方米，超出批准面积1.5平方米。由于原、被告之间产生纠纷，原告建房受阻，停工至今。在再审审查阶段本院派员对建房现场进行了勘查测量，在再审审理阶段本院派员组织原、被告双方对建房现场再次进行勘查测量，两次结果基本相同。本院认为：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称，原审庭审过程到举证质证阶段就因时间不够而休庭，之后未再开庭，未进行法庭辩论，违背程序规定，剥夺了原告的辩论权，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九项应当再审之规定。本院认为，结合庭审笔录来看，法庭已经充分给予各方当事人发表辩论意见的权利，并不存在“违反法律规定，剥夺当事人辩论权利”的情形。虽然开庭笔录对辩论阶段的记录过于简单，但是原告提供了代理人的代理词，原审法官充分考虑了原告的意见，因此其此意见与事实不符。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称，原审案由是“排除妨害纠纷”，诉讼请求是判令被告停止侵害并赔偿原告损失1万元。分明是两个诉讼请求，且判令被告停止侵害是十分重要的放在第一位的请求，但判决书却根本没有关于被告是否具有非法侵害的表述和是否应该停止侵害的认定，符合《民事诉讼法》的第二百条第十一项原判决遗漏诉讼请求，应当再审的规定。本院认为，原审中认定原告自身违约，合议庭已对再审申请人的两项诉讼请求作出判决，“驳回原告傅炜、傅培树的诉讼请求”之含义为对再审申请人原审的所有诉讼请求全部驳回，因此原审并不存在遗漏诉讼请求的情形。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称，原审庭审时，原告提出“确认原告与被告刘卫先签署的《邻里界址协议》无效的新请求，指出该协议是刘卫先凭借其优势地位，以不在该协议上签字，就不给原告的危房改建审批表上签字为要挟，强迫原告签订的”。协议的签订违反民事行为应遵守自愿和平等原则。因此协议从订立起就不具有效力，符合《民法通则》第五十八条关于“无效的民事行为”中第5项和第7项规定，是无效的民事行为。但原审判决在没有经过辩论，毫无事实根据和理由的前提下，用捆绑的方式断言“三份关于相邻排水及界址等问题的协议均系当事人真实意思表达，依法成立，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二项“原判决认定的事实缺乏证据证明”，应当再审的规定。尤其值得注意的是，原审原告并不否认与张长华签订的协议，只否认刘卫先签订的那份协议。判决书应分别两名被告作出相关判词，用捆绑的方式作笼统的认定，混淆了原告的本意和诉求，导致逻辑混乱，是非不清。被告强迫原告签订的所谓“邻里界址协议”，本质上只是一种民事行为。这种民事行为旨在处理相邻关系，而不是为实现一定的经济目标，或者为满足相互利益需求而设立义务关系，体现合作共赢意愿的契约，根本不具备合同性质，不属于合同法调整的范畴。判决书适用合同法相关条款，适用法律不当。符合《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适用法律有错，应当再审的规定。本院认为，合同与协议没有本质的区别，都是为了一方或多方的利益而自愿达成的契约。并非有经济利益的才适用合同法的规定。本案中，傅炜申请改建房屋，应当将邻里间的通风、采光、通行、排水等睦邻友好关系的处理作为自己的义务，同时服从行政管理部门的管理，按照批准的面积，在原有房屋和土地范围内建房，并要履行原房主的义务，避免邻里间的争议。居于上述原因，傅培树与张长华签订了两份协议与刘卫先签订了一份协议，三份协议合法有效。再审申请人没有证据证明其与刘卫先签订的协议无效，因此再审申请人提出的此再审事由不能成立。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称，原审庭审过程中，两被告均承认对原告实施了侵害行为，判决书也表明了两被告有过错造成了原告的损失，但却以“因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具体损失数额，无法确定其损失”为由，不支持原告赔偿损失的诉求，这无论在法律上还是逻辑上都是错误的。况且再审申请人已向法院提交了木工冯德明的证词及损失明细。《侵权责任法》第二条和第三条明确规定“侵害民事权益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该法第十五条第一项和第六项分别规定了“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两种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判决书没有关于“停止侵害”的判令，确出现损害可以不赔的结论，是明显的重大瑕疵。本院认为，两被申请人即使在原审承认对申请人实施了侵害行为，申请人仍有义务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具体的损失数额，除非被申请人承认再审申请人主张的损失数额诉请，否则其的请求无法得到支持。再审申请人称，庭审笔录与其当庭质证时表述不一致，其对张长华一审开庭中提交的证据4二十三张照片提出的质证意见为：“照片是被告所照，原告方没有参与测量，要求法院庭后到现场测量。对其真实性没有办法认定”，庭审笔录对质证意见记录为“无异议”。本院认为，虽然庭审笔录在此处与再审申请人要表述的意思不符，但是原审时张长华共提供了七组证据，证据4只是其中之一，原审是结合全案各方当事人的证据综合分析认定作出判决，书记员此疏忽并没有影响案件的处理。综上，再审申请人关于一审庭审中未进行法庭辩论、未对停止侵害和赔偿损失作出处理等意见与再审查明的事实不符，因此再审申请人再审理由不能成立。原审程序合法，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原审对傅炜、傅培树赔偿损失10000元的诉请以证据不足，予以了驳回。再审期间傅炜、傅培树提出超过原有赔偿损失诉请及期待房租损失，该主张超出了原审诉讼请求，依法不予审理。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五条、第四百零七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问题规定》第二条的规定，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7年6月12日作出的（2017）赣0827民初第183号民事判决。原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再审申请人傅炜、傅培树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15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江西省吉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孙志亮审 判 员  李建军人民陪审员  郭桂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 记 员  王 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