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289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泰州市苏泰电器有限公司，住所地泰州市海陵区江州南路571号4幢2楼205室。法定代表人：周汤庆，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唐静芳，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新华，江苏公清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周殿民，男，1969年3月2日生，汉族，住泰州市海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耿世帅，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佶，江苏律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泰州市苏泰电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泰公司）因与上诉人周殿民合作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泰州市海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202民初471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泰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依法改判周殿民返还苏泰公司1121350元，同时本案诉讼费由周殿民负担。事实和理由：根据《南京师范大学空气能中央热水及水控系统转让金额分配协议》（以下简称《分配协议》）第2、3条可知，周殿民以苏泰公司名义对外借款本金为80万元，该80万元借款的利息为62500元，而一审法院将该利息遗漏，故周殿民应返还苏泰公司应为1121350元。周殿民二审答辩称，苏泰公司主张的利息实际在2014年8月19日《分配协议》已经做了明确约定，该利息由周殿民负责偿还给他人，苏泰公司要求周殿民支付其利息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周殿民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苏泰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本案一审立案案由为委托合同纠纷，一审庭审笔录亦记载为委托合同纠纷，但一审判决书却偷换概念，变更案由为合同纠纷，这表明一审法院对双方之间为何种法律关系未能明确界定，导致对案件事实认定不清。本案双方之间实为合作关系，一审法院对此未予认定，但从周殿民与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邵风国的短信往来可以看出，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该法律关系还有以下几点可以证明：1、周殿民在案涉项目之初本身是自己设有公司，但其仍代表苏泰公司在案涉项目进行谈判、设备采购以及安装，这表明周殿民是项目的实际所有人之一；2、邵风国在泰州市姜堰区人民检察院所作讯问笔录中，多次交代其公司与周殿民之间是合作关系，由周殿民提供技术，苏泰公司提供资金，共同做案涉项目，收益五五分成。二、基于双方之间的合作关系、收益分成的约定，周殿民对苏泰公司在项目转让前的收益享有分配权，但至今未能享有收益分配，请求二审法院对上述事实予以查明，保障周殿民项目利益的分配。三、一审法院认定周殿民以苏泰公司的名义对外借款不是事实。本案周殿民与苏泰公司在项目之初约定的是由周殿民提供技术，苏泰公司出资。但之后因苏泰公司经济能力有限，为项目进度，周殿民不得不个人借款用于项目投资，这也是周殿民向他人借款的原因，而非一审法院认定的以苏泰公司名义借款。从《分配协议》看，案涉项目周殿民所借款项全部是以个人名义借款，金额也非80万元。四、因双方之间存在合作关系，周殿民与邵风国及其妻子唐静芳之间很信任，否则苏泰公司以及唐静芳也不可能将240余万元交给周殿民购买设备。这其中，周殿民有大量的采购是现金支付，这一点邵风国也是在场经办的。在2013年底项目施工结束需要账目结算，周殿民将购买设备的相关采购合同等采购资料以及现金支付的收据等交给了苏泰公司结算、保管，这才导致周殿民举证不能，无法一一说明全部的货款去向。在2014年8月18日项目转让时，又进行一次结算，对采购款项苏泰公司并未提出异议，表明周殿民所收款项均是用于工程项目。五、一审法院认定苏泰公司每年支付周殿民13个月工资合计13万元不是事实，且一审法院扣减的13万元也未能说明起始期限，具体多少个月也未能说明；六、本案一审审限过长，这期间唐静芳多次上访，是否给本案判决带来压力不得而知。苏泰公司二审答辩称：1、本案除苏泰公司上诉的关于6.25万元利息外，认定事实清楚。2、周殿民认为案涉项目系双方合作的项目，双方之间系合作关系，但未能提供足够的证据予以证明，我方不予认可。“美的空气能热水机组、水控系统”商业合同的相对方系泰州市高教园区高教事业服务中心。本案中，苏泰公司（或唐静芳）通过银行打款给周殿民，是让周殿民去购买相关材料的，这是苏泰公司与材料出卖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在履行该买卖合同关系中，苏泰公司让周殿民去购买相关材料。这显然与“美的空气能热水机组、水控系统”商业合同不是同一法律关系。周殿民应当对其收到的343多万元的资金去向提供证据，证明全部用于购买材料，否则应当退还多余的款项给苏泰公司。3、周殿民认为2014年8月18日的转让协议中进行了结算，与事实不符。该转让协议中没有关于周殿民对340多万元的款项的任何说明，且主体也不同。综上，请求二审驳回周殿民的上诉请求。苏泰公司一审诉讼请求：请求判令周殿民返还苏泰公司1418850元，并负担本案的诉讼费。一审经审理查明：苏泰公司通过唐静芳银行账户打过11笔款项给周殿民的农业银行和工商银行账户。其中打入周殿民农业银行62×××15账户的分别为2013年7月11日50万元；2013年7月14日打款0.7万元；打入周殿民农业银行62×××70账户内的为2013年7月20日打款25万元；2013年8月12日打款10万元；2013年9月1日打款0.88万元。打入周殿民中国工商银行62×××26账户内的分别为2013年10月17日打款4万元，2013年11月12日打款1.34万元，2014年1月17日打款3万元，2014年3月25日打款2万元，2014年4月24日打款1万元，014年6月5打款13.5万元。苏泰公司通过银行账户分四次向周殿民工商银行62×××26账户打款：2013年9月12日打款50万元；2013年8月16日分别打款40万元和35万元；2013年8月22日打款4万元。2014年8月18日，甲方（苏泰公司）与乙方（以周殿民为法定代表人的泰州市一心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达成《南京师范大学空气能中央热水及水控系统转让金额分配协议》，双方经友好协商就南京师范大学空气能中央热水及水控系统项目（以下简称项目）转让金额达成如下协议：1、乙方负责项目转让款项及时汇入甲方指定账户。2、转让金额共计人民币伍佰万元整（￥500万元），其中100万元为乙方所有，用于支付私人借款：郑国宾人民币50万元，利息5万元（月息12%，共9个月），徐桂华人民币5万元，利息0.5万元（月息10%，共9个月），未结清工程设备质保金96万元的5%计4.8万元，拖欠水箱款人民币1万元，拖欠维修工人吴明三个月工资1.05万元，拖欠水控系统维修人员蔡雨阳三个月工资0.9万元，其他6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8.26万元；3、张甸小额贷款25万元及2个月利息0.75万元计：25.75万元，以上共计人民币68.25万元；4、使用方合同造价的10%押金共计63万元为使用方所有，2年后归还，应从500万元中扣除。5、综上所述乙方实际转让甲方账户的总金额为500-100-63=337万元，实际支付350万元。一审法院认为，周殿民在苏泰公司和南师大泰州学院合作空气能项目工程期间，接受苏泰公司给付的款项去采购设备、原材料，应当履行诚实信用义务。庭审中，双方一致确认周殿民在该工程中负责提供技术、负责采购、工程监管。庭审中，苏泰公司认为共计汇款2404200元（其中苏泰公司汇款1290000元，苏泰公司以唐静芳名义汇款1114200元）、委托第三人朱兵胜打款30000元给周殿民，周殿民以苏泰公司的名义向外借款人民币1000000元。但苏泰公司仅提供了2404200元的汇款证明和分配协议予以证明，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而分配协议中，一审法院仅能确认周殿民以苏泰公司名义对外借款80万元。故确认周殿民以南师大空气能工程从苏泰公司处取得和以苏泰公司名义对外借款取得的款项合计为3204200元，其余款项因证据不足，周殿民亦不认可，一审法院不予认可。周殿民在庭审中表述所得款项均为全部用于设备的采购，且认为款项明晰，但认为所有采购合同均在苏泰公司处，应提供证据予以支持。庭审中，周殿民仅对两份合同原件在泰州市一心节能工程有限公司表示认可，坚持认为其他合同已经交付给了苏泰公司，但其完全可以提供其银行资金往来证明苏泰公司汇款后，其对上述款项的使用去向。周殿民未能提供，一审法院根据苏泰公司申请，对上述款项汇入的周殿民银行卡的资金往来向银行作出调查。在调查结果的基础上，苏泰公司自认其中的1595350元系用于支付货款，420000元系支付给苏泰公司，故对上述款项予以扣减。综上，周殿民在接受苏泰公司款项后，尚有1188850元未能交代款项用途，应当予以返还。其次，根据苏泰公司提供的周殿民与苏泰公司原法定代表人邵风国的短信聊天记录中提到：“作为兄弟，我害过你吗？南师大项目，我出技术，项目谈判，安装。你出资金。”可见，周殿民除了代理苏泰公司对外采购工程所需材料外，还从事其他事务，包括曾代表苏泰公司，以苏泰公司名义与泰州市高教园区高教事业服务中心签订南师大空气能和水控系统工程项目的合同、在该工程中负责提供技术、工程监管等。庭审中，由于苏泰公司自认需每月支付1万元报酬给周殿民，一年支付13个月，共计应当支付13万元的事实进行了自认，故一审法院认为应当从苏泰公司诉讼请求中予以扣减。至此，周殿民须返还苏泰公司1058850元。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四条、第一百一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周殿民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返还苏泰公司人民币1058850元。二、驳回苏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受理费17570元，由周殿民负担(苏泰公司已预交34274元，周殿民应负担的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径交苏泰公司，其余16704元由一审法院退还苏泰公司)。二审中上诉人周殿民向本院申请调取邵风国及周殿民在姜堰区检察院的讯问笔录，本院至泰州市姜堰区检察院调取相关讯问笔录四份。周殿民质证认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证明周殿民与苏泰公司就案涉项目存在合伙关系而非委托关系，唐静芳对此知情并认可。口头协议内容是周殿民负责工程技术，唐静芳、邵风国负责资金，利润五五分成，合伙主体系周殿民与苏泰公司，而非周殿民与邵风国、唐静芳二人，案涉项目系以苏泰公司名义签订，前期资金也是以公司名义投入。另从邵风国的陈述中可以反映周殿民也在工程上投入了资金即周殿民的私人借款。同时案涉项目总投资600多万元，经周殿民手用于工程的资金绝非一审认定的100多万元，邵风国陈述周殿民购买大多数设备材料，按照正常理解至少一半以上，显然与100万元相距甚远。正因为周殿民与苏泰公司系合伙关系，周殿民基于对邵风国、唐静芳的信任，将案涉项目的账册交苏泰公司管理，导致周殿民无法提供书面的资金去向证据。苏泰公司质证认为，一、本案中苏泰公司及唐静芳通过银行打款给周殿民，是让其购买相关材料，这是苏泰公司与材料出卖方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苏泰公司委托周殿民购买材料，周殿民应当对其收到的343万余元资金去向提供证据，证明全部用于购买材料，否则应当退还多余款项。另《分配协议》仅就500万元的转让款如何给付做了说明，对于苏泰公司及唐静芳支付给周殿民343万余元没有提及。二、该转让合同没有也不可能涉及案涉343万余元。通过邵风国的陈述足以证明：1、唐静芳及苏泰公司支付给周殿民多少钱，邵风国并不清楚，故邵风国与一心公司擅自订立转让协议时其不可能涉及该部分款项；2、《分配协议》订立时邵风国已离家出走且未再多过问项目，其不知道苏泰公司以及唐静芳支付多少钱给周殿民，邵风国擅自订立转让合同严重损害公司利益。三、邵风国在案涉项目上，给周殿民按照五五分成属恶意转移财产。周殿民在无锡的项目系以南京明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名义承接的，项目方案、施工、设备都是他们做，南京明天环保工程有限公司按照合同价支付8%的安装费。案涉项目实际投资400多万，如按照8%支付安装费约为50多万，周殿民来我公司工作，我公司每月支付其一万元，这是高于市场价的合理报酬。而以上投资均是唐金芳筹措，周殿民并未实际出资，仅仅是出人力，却得到50%的利润，不符合常理，该项目与周殿民不存在合伙关系。按照邵风国的陈述，唐静芳在家庭中处于主导地位，则如存在合伙关系，唐静芳必然会知道合伙的事情，另既然周殿民认为系与邵风国、唐静芳合伙，则转让项目时应有唐静芳的签字。实际上唐静芳并不知道合伙的事，更不知道项目转让的事。同时邵风国给予周殿民五五分成，没有任何书面材料、投资的款项明细，不符合常理。故苏泰公司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可。二审中苏泰公司未提交新证据。对周殿民二审所申请调取的证据，本院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苏泰公司与周殿民达成合作意向，并以苏泰公司名义承接南京师范大学空气能中央热水及水控系统项目。本案争议焦点为：1、案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2、周殿民是否应向苏泰公司返还相应款项及数额。本院认为，关于案涉双方之间的法律关系性质，周殿民方认为其与苏泰公司之间存在合伙关系，但从民事主体以及双方之间未能就所谓合伙事宜达成书面协议这一事实看，均不符合法律关于合伙关系的一般认定标准，故周殿民与苏泰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合伙关系。根据已查明事实，应当认定苏泰公司与周殿民之间就案涉工程项目仅存在一般合作关系。在合作过程中，苏泰公司将资金交由周殿民购买工程设备，周殿民应当履行忠实勤勉的义务，对未用于购买设备的款项应予以返还。周殿民认为所得款项均用于设备采购，但陈述基于双方合作关系产生的信任，其将购买设备的相关采购合同等采购资料以及现金支付的收据均交由苏泰公司保管，故无法提供证据证明。对此本院认为，周殿民作为设备采购资料的第一经手人，对此重要的商业资料的交接应当负有审慎义务，现苏泰公司否认收到其交付的资料，故不能仅以双方存在合作关系而免除周殿民的举证义务。且款项用于设备采购应有多方面证据可以搜集，但周殿民未能举证证明所收到的款项均用于设备采购，对其不能证明用于设备采购部分的款项，应当负有返还义务，其占有该部分款项没有依据。对于《分配协议》中所涉80万元借款本金，合同主体为苏泰公司与一心公司，该《分配协议》将周殿民私人借款与项目转让事宜一并予以处理，混淆了不同主体的民事权利义务。根据约定，苏泰公司在转让款中减免80万元借款，用于支付私人借款即周殿民个人债务，鉴于一心公司为周殿民一人股东公司，故周殿民因该《分配协议》的约定成为实际受益方，而周殿民能否享有该收益取决于该80万元借款是否用于案涉项目，现周殿民未能举证证明上述借款均用于项目，故其该获益并无正当理由，应当予以返还。对于周殿民上诉所称收益分配问题，因其未就此提起反诉，本院不予理涉。综上，周殿民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对苏泰公司上诉所主张的借款利息，本院认为，苏泰公司起诉要求周殿民返还多余汇款以及代支付的借款，现根据查明内容，仅存在周殿民私人借款金额为80万元，对此一审法院已予以认定，对苏泰公司未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理涉并无不当。故苏泰公司该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周殿民、苏泰公司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二审案件受理费17570元由周殿民负担，1362元由泰州市苏泰电器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金严审判员  钱 晖审判员  朱希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姚 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