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590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南通雁钦回转支承有限公司，住所地启东市汇龙镇南苑开发区永顺路3号。法定代表人：邱小吴，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江苏德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无锡宝露重工有限公司，住所地无锡惠山经济开发区前洲工业集中区。法定代表人：华志伟，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浙东，江苏正太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南通雁钦回转支承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雁钦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无锡宝露重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宝露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惠山区人民法院（2015）惠商初字第009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雁钦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其原审诉讼请求并驳回宝露公司的原审反诉请求。事实与理由：1.案涉存在质量问题的环锻件系由宝露公司提供，是双方于2013年1月28日、8月21日签订的买卖合同项下的货物。上述合同、质量保证书、锻件质量证明书上的产品编号，结合加工流程、供货批次，可以形成证据链证明案涉环锻件由宝露公司提供；宝露公司如否认供应了案涉环锻件，应提供相应依据，否则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其公司与宝露公司存在长期往来，此前由宝露公司供应的环锻件未出现过质量问题，其公司基于信任，对案涉环锻件也未进行专业检测，但在发现有问题后，及时告知了宝露公司，其公司不存在过失；其公司在宝露公司于2015年1月28日发出的询证函确认欠款金额，仅是表明宝露公司对其公司的应收账款是正确的，并未涉及案涉环锻件的后续处理或资金结算，其公司当时虽未提出扣减相应货款，但不能由此推定案涉环锻件不存在质量问题。2.宝露公司于原审中提出的反诉请求与其公司的本诉请求是基于不同的法律事实，原审法院应裁定不予受理宝露公司提出的反诉。宝露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雁钦公司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案涉环锻件系由其公司提供。雁钦公司所称库存物品的规格、型号、价格与案涉两份合同项下的约定不一致；雁钦公司在其公司催讨货款的过程中从未提出过质量问题；双方在合同中约定，如雁钦公司在生产过程中发现问题，应及时通知其公司自查、调换，但雁钦公司并未采取上述措施。雁钦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宝露公司立即支付因供货（环锻件）质量问题造成的直接损失607943.5元及利息（以607943.5元为基数，自2014年1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针对雁钦公司的起诉，宝露公司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雁钦公司立即支付所欠货款及利息（以1583025.90元为基数，自2014年6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自2012年起，雁钦公司与宝露公司建立起买卖合同关系。其中，2013年1月28日，雁钦公司与宝露公司签订《工业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品名回转支承，规格1832×1613×150、1609×1442×144，数量各6件，单价分别为7069元、4720元，总价70734元；毛坯交货，提供相关检验检测报告；结算方式：滚动付款；雁钦公司在使用产品时需记录好宝露公司提供的产品的编号，如发现质量问题，应通知宝露公司产品编号，以便宝露公司自查。同年2月18日，宝露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环锻件均有标识。2013年8月21日，雁钦公司与宝露公司又订立《工业产品购销合同》1份，约定，品名回转支承，规格1472×1250×110、1250×1090×98，数量各30件，单价分别为3986元、2278元，总价187920元；其余合同内容与前份合同一致。同年9月10日、11日，宝露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所供环锻件均有标识。雁钦公司对宝露公司提供的环锻件再加工成成品回转支承，加工过程中雁钦公司对内外环进行打磨后结合在一起，将宝露公司用喷雾喷的标识打磨掉。2014年5月5日，雁钦公司向宝露公司发函，提出所供环锻件存在质量问题，但未告知宝露公司哪一款编号、标识的环锻件存在质量问题。2014年2月27日，双方签订最后1份买卖合同。2015年1月28日，雁钦公司确认截止2014年12月31日结欠宝露公司货款1583025.9元。原审中，雁钦公司向原审法院还提供了如下证据：1.库存损失明细表，分别载明了库存成品、半成品及原材料损失，合计库存损失607943.50元，用以证明宝露公司的供货存在质量问题，造成了其公司的库存损失。经质证，宝露公司认为该明细表系雁钦公司单方制作，对此不予认可。2.其公司分别于2014年6月10日、2015年1月6日、2月2日、4月23日、4月29日、5月30日发给宝露公司的函件，用以证明其公司就环锻件的质量问题向宝露公司多次交涉。经质证，宝露公司称上述函件并无邮寄凭证，不予认可。3.环锻件的照片1组，用以证明由宝露公司提供的环锻件，雁钦公司加工成回转支承，加工是将内外环进行打磨后结合在一起，在打磨过程中会将宝露公司用喷雾喷的标识打磨掉。经质证，宝露公司认为其公司供应的是毛坯件，而上述照片雁钦公司出厂的成品，无法证明上述成品是由宝露公司提供的毛坯件加工的。原审中，宝露公司还向原审法院提供了其公司分别于2014年5月8日、6月7日的催款函，用以证明其公司向雁钦公司催讨货款。经质证，雁钦公司称其公司未收到。原审中，雁钦公司提出鉴定申请，要求对宝露公司提供的规格型号1472×1250×110、1250×1090×98的环锻件是否符合质量证明书及双方合同的约定、环锻件的密度及超声波探伤是否符合质量证明书及相关国家标准、化学成分及比例是否符合质量证明书的标准、超声波是否符合超声波检测报告书的要求进行抽样鉴定。宝露公司不同意进行鉴定，理由是：1.雁钦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其库存的环锻件是由宝露公司提供的；2.宝露公司已按合同的约定提供环锻件，不存在质量问题；3.在诉讼前，雁钦公司从未告知宝露公司哪一款编号的环锻件存在质量问题，并需要宝露公司排查；4.本案的起因是宝露公司多次向雁钦公司催讨款项后，雁钦公司才提起质量问题抗辩，在2014年1月雁钦公司承诺将所欠的款项结清时，也未向宝露公司提出任何质量问题的异议。以上事实，由《工业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锻件质量证明书、函、库存损失明细表、照片、付款说明、催款函、赔偿明细、询证函及当事人陈述等在卷佐证。原审法院认为：2013年1月28日、2013年8月21日的合同均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是：涉案环锻件是否为2013年1月28日、2013年8月21日合同项下宝露公司所提供；涉案环锻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及查明的事实，无法认定涉案环锻件系上述两份合同项下宝露公司所提供，亦无法认定涉案环锻件存在质量问题，理由：首先，宝露公司所供环锻件均有明显标识，但雁钦公司提供的库存照片中的环锻件均因被加工打磨而无标识，雁钦公司提供的其他证据，亦不能证明涉案环锻件与合同标的一致；其次，合同约定，雁钦公司在使用产品时需记录好宝露公司提供的产品的编号，如发现质量问题，应通知宝露公司产品编号。双方在2012年至2014年间发生大量业务往来，雁钦公司直至2014年5月才提出环锻件存在质量问题，且在函件中未告知是哪一款编号的环锻件存在问题；再次，2015年1月28日，雁钦公司在宝露公司发出的询证函上签字并盖章确认欠款金额，亦未提出其他异议或抗辩。因无法认定涉案环锻件是否系上述两份合同项下所供，故无需再对环锻件是否符合合同约定进行鉴定。雁钦公司要求宝露公司赔偿涉案合同项下环锻件质量问题造成的各项损失，证据不足，不予支持。关于反诉部分，雁钦公司结欠宝露公司货款1583025.9元，事实清楚，应予以确认。合同未明确约定付款时间，宝露公司有权随时要求雁钦公司履行，宝露公司未提供2015年1月28日对账后向雁钦公司催讨货款的相应证据，故原审法院认为以宝露公司提出反诉之日为逾期付款利息的起算点较为合理。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该院判决：一、雁钦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宝露公司货款1583025.9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583025.9元为基数，自2015年10月8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二、驳回雁钦公司的诉讼请求；三、驳回宝露公司的其他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诉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雁钦公司负担；反诉案件受理费9524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4524元，由雁钦公司负担14000元、由宝露公司负担524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雁钦公司主张有质量问题的环锻件能否确定系宝露公司提供，从而确定质量合格与否；二、原审法院受理宝露公司的反诉是否得当。本院认为，雁钦公司与宝露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相应的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本案中，宝露公司向雁钦公司提供了环锻件的毛坯件，雁钦公司主张该毛坯件存在质量问题并导致其公司库存损失，应承担相应举证责任。雁钦公司虽提供了《产品购销合同》、产品质量保证协议书、环锻件质量证明书、函件、照片等证明案涉环锻件系宝露公司提供且提出了质量鉴定申请，但在雁钦公司已对毛坯件进行了加工并将宝露公司喷涂的标识打磨掉，且宝露公司对此也不予认可的情况下，无法确认雁钦公司主张的包含成品及半成品在内的环锻件系宝露公司提供，更无法明确上述环锻件系案涉合同项下的货物。另外，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了如雁钦公司在使用产品的过程中发现质量问题，应记录好产品编号并通知宝露公司，但根据雁钦公司提供的函件，其公司并未明确告知宝露公司存在质量问题的产品的编号。在无法确定案涉环锻件是否确为宝露公司所提供的情况下，无需对案涉环锻件进行质量鉴定以明确宝露公司应赔偿的损失。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三十三条规定：“反诉的当事人应当限于本诉的当事人的范围。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法律关系、诉讼请求之间具有因果关系，或者反诉与本诉的诉讼请求基于相同事实的，人民法院应当合并审理”。据此，反诉与本诉并非要求一定基于同一法律关系，仅需要存在牵连关系即可。况且，本案中，雁钦公司基于其公司与宝露公司的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宝露公司赔偿损失，宝露公司同样也基于买卖合同关系要求宝露公司支付货款，虽然宝露公司主张的货款数额大于案涉两份合同的金额，但在双方连续往来滚动付款的情况下，宝露公司的反诉标的及反诉请求还是与雁钦公司的本诉所依据的事实、理由有关联。现本案本诉与反诉的当事人相同，宝露公司也是在法律规定的时间内提出反诉，原审法院合并审理并无不当。综上，雁钦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552元，由雁钦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馨叶审判员  费益君审判员  王俊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卢志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