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安吉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523民初2452号原告：汤双喜，男，1973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江阴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成华，江苏博爱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高京虎，远闻（江阴）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浙江钱能燃油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安吉县梅溪镇月亮山工业功能区。诉讼代表人：李国祥，浙江钱能燃油有限公司管理人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浙江钱能燃油有限公司管理人成员。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诸暨市陶朱街道西二环路278号。法定代表人：周晓明。第三人：黄国力，男，1960年9月26日，汉族，住浙江省诸暨市。被告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及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列群、安子文，上海永悦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汤双喜与被告浙江钱能燃油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钱能公司）浙江诸安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诸安公司）、第三人黄国力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4月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分别于2017年8月2日、9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汤双喜的委托代理人成华、高京虎，被告诸安公司及第三人黄国力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列群、安子文，被告钱能公司破产管理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告汤双喜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一、确认“一期年产20万吨甲醇燃油生产线”所涉工程价款金额仅为500万元（暂估）；二、确认被告诸安公司无权以该工程价款享有对被告钱能公司的债权；三、确认上述价款已被第三人作为对被告钱能公司的出资，不属对被告钱能公司的债权；四、本案诉讼费由被告诸安公司、被告钱能公司及第三人共同承担。事实和理由：安吉县人民法院于2014年12月29日作出（2014）湖安破（预）字第4-1号民事裁定书，裁定受理钱能公司破产清算，并指定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担任破产管理人。管理人制作了《债权确认表》（截止2015年2月7日），该表确认了诸安公司（由直属八分公司申报）对钱能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3385941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2017年2月14日，由安吉县人民法院主持召开了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制作了新的《债权表》（截止2017年2月10日）确认了诸安公司（直属八分公司申报）对钱能公司享有债权金额为33859411.2元（享有优先受偿权），会议议程第三项：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债权人诸安公司其建筑工程款优先受偿权可获受偿16768474.37元，优先权不足部份17090936.83元转为普通债权，原告在表决时不同意破产财产分配方案且对债权表有异议，且当日已经提出书面异议。《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中约定“安吉年产50万吨甲醇燃油生产线项目工程”价款：“暂定4000万”，《试生产使用方案配备表》、《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记载“一期年产20万吨甲醇燃油”，完成工程量仅为合同约定的约40%，而诸安公司送审的金额为“41641671”超过4000万，“工程结算审核订单”结算审定为37621568元，管理人最终按结算审定价下调10%确认了诸安公司的债权为：33859411.2元，原告认为该审定金额存在重大差错且与事实严重不符，该《（内部）承包合同》的效力亦属于无效，这也直接影响价款的结算核定。2010年10月13日，第三人黄国力（诸安公司直属八分公司负责人）与总承包方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安吉县梅溪镇项目部）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同日还签订了《补充协议》一份，甲方处签字均为：“曹金渭”，乙方处签字均为：“黄国力”。在2011年9月8日，黄国力与曹金渭又签订了《内部投资协议》一份，约定：双方以各自的建设投入，（土建预算三千万人民币，设备安装预算约四千万人民币）作为合资公司的股份比例（最终以三方决算审计为准）。在2013年8月27日，黄国力、曹金渭、马春宝订立《钱能公司内部结算框架协议》一份，约定：“1.投资人曹金渭向投资人马春宝以个人借款由2人自己企业外结算，与钱能公司内部帐无关；2.钱能公司由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公司总承包，建设款项直接与钱能公司结算，不承担任何财务成本，经第三方审计为准；3.中国第四冶金建设土建、安装内部补差款，由内部项目承包人黄国力与曹金渭结算。”上述三份协议证明：黄国力（诸安公司直属八分公司负责人）承建的设备安装工程已经作为对钱能公司的出资，黄国力签字的效力能够代表诸安公司。黄国力于2014年10月20日取得钱能公司45%的股权，但未有证据证明其支付相应股权对价。原告认为，黄国力与曹金渭订立上述协议，依法应当履行，且诸安公司向管理人申请的债权，实际已经由第三人作为对钱能公司的投资款，其性质不再是债权，且第三人已经变更为钱能公司的股东，享有股权。现为维护债权人的合法权益，提起诉讼，望判准所求。被告诸安公司及黄国力共同答辩称：原告已就相关诉讼事项提起过诉讼，并形成了生效的法律文书，原告有异议可提起申诉，本次起诉为重复起诉，请求法庭依法驳回。另根据《破产法》第64条的规定，原告行使撤销权利的时间已经超过，被告诸安公司债权数额在2015年2月已经明确，原告之后没有通过任何形式主张权利，且原告在优先权诉讼中已承认了被告诸安公司的债权数额，故原告现在主张已过了诉讼时效。至于黄国力作为钱能公司的股东是否尽到了出资义务，相关的工商材料明确可以反映，原告刻意回避了该事实。被告钱能公司答辩称：对于原告诉称的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认定钱能公司破产，破产管理人制作《债权确认表》确认诸安公司享有债权金额33859411.2元的事实无异议。2017年2月14日第二次债权人会议时，原告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了异议，但对债权数额并未提出异议。至于涉案工程的造价，不能仅从“20万吨”和“50万吨”的名称上来判断。至于黄国力与曹金渭之间的协议，管理人之前没有看到过，对此事实无法作出判断。本案属于重复诉讼：就本案所涉普通破产债权确认纠纷原告已经提起过诉讼，原告之前的诉讼请求是确认诸安公司不享有优先权，不享有优先权的理由中包括对本案债权数额有异议。原告诉请确认诸安公司不享有优先权，存在优先权的前提是存在债权，该案件已经经一审、二审生效，原告再对债权数额提出异议构成重复诉讼，应当予以驳回。原告在第二次债权人会议上对财产分配方案提出异议，故原告是对债权人会议形成的决议有异议，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提请法院撤销债权人会议决议的时间为15日内，在此期间原告并没有提出，故本案已超过时效。原告提出的第三、四项诉讼请求，钱能公司认为股东内部形成的决议，不在破产清算审查的范围之内。原告提供了黄国力出资未到位的线索，管理人也已向法院提起了要求股东出资的诉讼，黄国力的股权是从案外人周亚方处转的。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各方当事人对如下事实无异议：2010年4月30日，钱能公司与中国第四冶金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冶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一份，钱能公司将位于安吉梅溪临港开发区年产50万吨甲醇燃油生产线项目发包给四冶公司承揽施工。该合同约定的承包范围包含土建、水电、消防设施、化工管道安装、钢结构和附属工程，开工日期为2010年4月30日（以开工令为准），竣工日期2010年10月15日。2010年10月13日，曹金渭、黄国力分别代表四冶公司与诸安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一份，由四冶公司将上述工程中的机电和设备安装工程分包给诸安公司进行施工，钱能公司作为担保人在该合同上加盖印章。该合同约定的施工任务为油罐制作、移位、管道拆装、调和装置、机电设备等安装、调试至验收合格，但未约定具体的工期，工程价款为暂定4000万元，包工包料，根据实际发生工程量并结合主合同条款编制结算。2013年12月16日至12月28日间，建设单位钱能公司、勘察单位核工业湖州工程勘察院、设计单位浙江天成工程设计有限公司、施工单位四冶公司、监理单位浙江南方工程建设监理有限公司五方对单位（子单位）工程进行了竣工验收，然而，钱能公司一直未对讼争项目组织试生产。2014年12月29日，本院裁定受理钱能公司破产清算一案，并指定浙江浦源律师事务所担任钱能公司管理人。2015年1月27日，诸安公司向钱能公司管理人申报工程款债权并同时主张工程款优先权。2015年2月12日，本院主持召开钱能公司破产案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钱能公司管理人将其编制的债权表提交债权人会议审核，债权表确认被告诸安公司对被告钱能公司享有的优先债权金额为33859411.2元。汤双喜对管理人审核确认的诸安公司工程款优先权提出异议，于2015年6月3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确认诸安公司对钱能公司的债权不享有优先受偿权，2016年9月14日，本院作出（2016）浙0523民初24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汤双喜不服该判决向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中院于2017年1月17日作出（2016）浙05民终1608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017年2月14日，本院主持召开第二次债权人会议，管理人确认被告诸安公司对钱能公司享有的债权金额为33859411.2元，根据破产财产分配方案，诸安公司在优先权内可受偿16768474.37元，不足部分的17090936.83元转为普通债权，原告在表决时不同意破产财产分配方案并提出异议。现汤双喜以对诸安公司对钱能公司的债权有异议为由诉请本院判令所请。以上事实由被告钱能公司提供的民事起诉状、民事判决书、第二次债权人会议资料予以证实。其他争议证据及相关事实本院将结合争议焦点另行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本案是否构成重复诉讼。本院认为（2016）浙0523民初2421号审理的是涉案工程款是否存在优先权，但该案并未对优先权数额进行认定，故原告本次起诉不构成重复起诉。二、本案是否超过诉讼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企业破产法》第五十八条之规定“债务人、债权人对债权表记载的债权有异议的，可以向受理破产申请的人民法院提起诉讼”，本院认为，虽法律对原告提起诉讼的时间未予以明确限制，但应在债权表被法院裁定确认无异议债权表之前。2015年2月12日，管理人制作《债权表》交第一次债权人会议核查，现本院尚未裁定确认涉案债权，故原告有权于2017年4月6日向本院提起诉讼，该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三、诸安公司是否享有债权。原告举《内部投资协议》、《钱能公司内部结算框架协议》、曹金渭询问笔录、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书各一份（均为复印件），以此主张钱能公司欠付诸安公司的工程款已被黄国力受让的钱能公司的股权抵充，故诸安公司不再享有对钱能公司的债权。本院认为，除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书、委托书各被告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外，曹金渭询问笔录系证人证言，证人并未出庭接受质证，原告提供的其他证据均系复印件，各被告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持异议，本院对该些证据不予认定。再者，虽黄国力在2010年10月13日代表诸安公司与代表四冶公司的曹金渭签订《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和《补充协议》，但其并非合同的相对方，其与诸安公司系两个独立的个体，并不能以此推定黄国力在该两份合同之外的行为均能代表诸安公司，原告也并未举证证明黄国力事后受让钱能公司的股权（即该协议是否实际履行），与钱能公司应付诸安公司的工程款之间存在直接关联，故原告无法就其主张的事实进行举证，本院对其主张不予支持并确认诸安公司就涉案工程款享有对钱能公司合法的债权。四、诸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原告举《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工程结算核定单》、《工程报价书》、设计图纸，申请证人许某出庭并对被告钱能公司提供的《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资产评估报告》提出了异议，认为根据上述证据，涉案工程实际完成量只有原合同约定的40%，《工程造价咨询报告书》及《资产评估报告》存在重大错误，涉案工程款数额不可能达到4000万左右，并申请法院重新鉴定工程量。本院经审核对《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单位（子单位）工程质量竣工验收记录表》、《工程结算核定单》的真实性予以认定，其余证据系围绕原被告争议的工程款数额所举，本院分析认定如下：原告主张审计、评估错误并申请重新鉴定的理由不充分，《建筑工程施工（内部）承包合同》所载的“4000万”为合同暂定价，并非决算价格，原告所举的《工程报价书》、设计图纸并非决算价格也非竣工图纸，而涉案工程在具体实施过程发生了设计变更，具体工程量、施工时间、施工状况、市场价格、人工、材料成本等均有变化，原告参考原合同的“4000万”的暂定价并以此推定现工程价款错误并不合理，最终评估价格的应以实际发生为准。至于证人许某的证言，因证人实际系本案所涉破产财产的债权人之一，故与本案存在利害关系，其证言效力较低，且据证人自述，其并未参与工程实际施工过程，故对其证言本院不予采信。再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破产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债权人会议的决议，对全体债权人均有约束力”，钱能公司第一次债权人会议通过了《浙江钱能燃油有限公司管理人报酬及中介机构费用报告》，该报告第2项中间第4点“在开展债权申报工作的同时，为尽快查清钱能公司资产负债情况，确定债务人资产处置方案，管理人聘用了湖州汇丰创业会计师事务所有限公司和湖州汇丰资产评估事务所两家中介结构对钱能公司的资产、负债进行审计和评估”，该报告经过债权人会议通过后，对包括原告在内的全体债权人均有拘束力，由该报告确定的两家审计和评估中介机构所作的审计、评估报告对包括原告在内的所有债权人亦应有拘束力，原告再次申请鉴定本院不应予以准许。综上，本院认为钱能公司破产管理人提供的《资产评估报告》合法有效，鉴定机构及鉴定人员具有相关鉴定资格，原告也未举证证明鉴定程序存在严重违法、鉴定结论存在明显依据不足，本院对该报告予以认定，破产管理人据此核减后所确定的33859411.2元工程款数额，本院亦予以确认。故诸安公司享有的债权数额为33859411.2元。至于各被告提供的剩余反驳证据，因原告就其举证无法获得本院支持，本院再行评价已无意义。综上，原告诉请，本院不予支持。据上述所载之法条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七十条，判决如下：驳回原告汤双喜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11100元，由原告汤双喜负担。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照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顾少白审 判 员  黄银霞人民陪审员  孙 剑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 记 员  阚晓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