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1民终8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超，女，1984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萧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林丹，浙江金道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杭州生思投资管理服务部。住所地：杭州市上城区秋涛路178号5号楼245室。投资人：周哲洪。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哲洪，男，1963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国华，浙江永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超因与被上诉人杭州生思投资管理服务部（以下简称生思投资）、周哲洪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2民初4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审理查明：2015年4月21日，王超（甲方）与周哲洪担任法定代表人的NEWFORTUNEINVESTMENTLIMITED（新财富投资公司）签订《股权代持协议》，约定：由新财富投资公司代王超持有HIGHLIGHTHOLDINGLIMITED（高锐公司，系一家根据开曼法律注册并有效存续的拟在香港上市的主体公司）0.1%的股权，股权转让款600万元由王超全额付清，王超同意其实际拥有的高锐公司股权登记在新财富投资公司名下，未经王超同意新财富投资公司不得对所代持之股权采取任何行动等事项。2017年4月11日，王超与新财富投资公司以及UnitechEnterprisesGroupLimited签订《回购协议》，约定：三方确认王超受让新财富投资公司持有的高锐公司0.1%股权，并委托新财富投资公司进行代持，相应的转让款项600万元已支付给新财富投资公司，现新财富投资公司拟回购王超委托其代持的高锐公司0.1%股权，新财富投资公司承诺于2017年5月20日前向王超支付股权回购款项，股权回购款项计算方式=转让价款+转让价款*12%*n/365（n表示转让价款到达投资公司指定账户之日起，至回购款项到达王超指定的账户之日止的天数），新财富投资公司支付股权回购款项后王超与新财富投资公司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立即终止等事项。另查明，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上传《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铜陵精达特种电磁线股份有限公司发行股份及支付现金购买资产并募集配套资金暨关联交易预案之独立财务顾问核查意见》、《兴业证券股份有限公司关于上海证券交易所的专项核查意见》、上海爱建集团股份有限公司第七届董事会第5次会议决议公告。再查明，周哲洪认为生思投资并非由其本人签字申请设立，为此，周哲洪向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该局作出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目前生思投资仍处于存续状态。原审法院审理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举证的义务，举证不能的，应承担不利法律后果。本案王超主张生思投资承担支付股权对价款的法律责任，为此，提供《股权代持协议》、《回购协议》作为合同依据。但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上述两份协议的签订主体并非生思投资，合同约定的支付股权回购款的主体也非生思投资，而是案外人新财富投资公司。王超还主张新财富投资公司与生思投资法定代表人均是周哲洪，且两公司存在继受关系，生思投资应当承担新财富投资公司对王超的履行义务。对此，该院认为，新财富投资公司与生思投资系两个独立的经营实体，王超并未提交证据证明新财富投资公司的权利义务由生思投资继受。综上，王超主张生思投资支付股权对价款的诉讼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王超主张周哲洪作为生思投资的出资人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亦缺乏依据，该院亦不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王超的全部诉讼请求。预收案件受理费65703元，减半收取32851.5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37851.5元，由王超负担。上诉人王超不服原审法院上述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王超已提供证据证明新财富投资公司的债务应由生思投资承担，但原审法院却认为王超并未提供证据，同时也未对相应证据进行认证和论证。生思投资为新财富投资公司的境内承接方，是新财富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周哲洪为继受新财富投资公司在境外的所有权利义务而在境内设立的个人独资企业，从公司继受的角度，新财富投资公司的债务应由生思投资承担。王超已经提供了从上海证券交易所网站上下载的关联交易预案以及专项核查意见，但原审法院并未对上述两份证据进行认定。《关联交易预案》第154页至160页，明确：2013年11月，高锐视讯建立完成境外架构，并筹划以其境外主体HighlightHoldingLimited（开曼，简称高锐公司）申请在香港上市。随后因为香港市场市值萎缩、发行环境低迷等不利因素，放弃在港交所上市。之后，高锐视讯拆除了已在海外搭建的架构。拆除过程如下：第一步：海外高锐公司回购小股东所持股份，包括新财富投资公司的股份；第二步：由境外小股东的实际控制人在境内成立个人独资企业作为股权承接方，受让香港高锐持有的高锐视讯部分股权，周哲洪成立生思投资；第三步：拆除境外架构，境内承接方受让股权与境外小股东持有高锐公司股权比例保持一致。生思投资是新财富投资公司实际控制周哲洪设立的。在《关联交易预案》中已很明确。在《关联交易预案》第163页明确高锐公司（开曼）回购新财富投资公司的境外股份回购行为合法有效，香港高锐与境内承接方股权转让合法有效，并签订了《股权回购协议》及《股权转让协议》。《专项核查意见》第5页明确“根据UNITECH与境外小股东签署的《股份回购协议》、香港高锐与境内小股东签署的《股份转让协议》，经各相关主体协商一致，鉴于高锐（开曼）回购境外小股东股权的对价为零，香港高锐亦相应豁免境内小股东受让股权的转让款”。根据上述两份证据可以明确以下几点：新财富投资公司与生思投资的实际控制人均为周哲洪；在境外架构搭建过程中，新财富投资公司间接持有高锐视讯的股权；境外架构拆除后，由生思投资承接高锐视讯的股权。不论在境外架构中还是回到境内，对高锐视讯所持股权比例均为4.8%；股权转让与股权回购对价均为零。综上，生思投资就是周哲洪为继受新财富投资公司所有权利而设立的境内公司。二、生思投资在无对价的情况下受让了高锐视讯的股权并以2.88亿的价格将股权转让给了爱建集团。王超在无法追回股权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接受股权转让款的非善意第三人生思投资支付股权对价款。王超与新财富投资公司先于2015年4月21日签订了《股权代持协议》，又于2017年4月11日签订了《回购协议》。但是事实上，早在2016年5月，新财富投资公司所持有的高锐公司股权就已被回购。2016年6月，新财富投资公司在境内的承接企业生思投资就已受让高锐视讯4.88%股权。作为新财富投资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以及生思投资投资人的周哲洪，通过在国内成立承接企业生思投资的方式，间接转回高锐视讯的股权。之后又以2.88亿的价格转让给爱建集团。新财富投资公司在未经股权持有人王超的同意下擅自完成上述股权转让，且相应股权已由生思投资继受并已转让第三人爱建集团。本案虽无法直接适用公司法司法解释三第28条以及物权法第106条之规定，但可参照适用，新财富投资公司在无处分权的情况下擅自将代王超持有的股权进行转让，又通过在国内设立生思投资的情况下，受让高锐视讯的股权。而生思投资非善意第三人，也未支付合理价格。鉴于生思投资将股权已经转让给善意第三人爱建集团，王超在无法追回股权的情况下，有权要求无偿受让相应股权的生思投资支付股权对价款。三、王超有权要求周哲洪在支付股权对价款范围内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境外的新财富投资公司以及境内的生思投资都是被告周哲洪一手创立。在境外架构拆除过程中，境外的新财富投资公司所持高锐公司4.8%股权，在未支付任何对价的情况下被回购。之后，周哲洪又通过在境内成立生思投资受让相应股权的方式，取得对高锐视讯的4.8%股权。境外的新财富投资公司以及境内的生思投资，虽然是两家不一样的公司主体，但是，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均是周哲洪，公司的主要资产就是直接或间接持有的对高锐视讯的4.8%股权。周哲洪通过对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将境外持有的公司股权转为境内持有，并以2.88亿高额价格转让给了境内的爱建集团，取得了相应的利益。周哲洪作为新财富投资公司实际控制人，在未经过王超同意的情况下，擅自转让股权，且转让对价为零，损害王超的利益。又以在境内成立生思投资公司的方式受让原境外公司所间接持有的股权，并以2.88亿的价格转让了相应股权，且作为唯一股东和投资人，享受了相应的股东利益。根据《公司法》第二十条第三款之规定，周哲洪应当对其滥用公司法人独立地位，逃避对王超的债务，承担对公司债务的连带责任。另外，如上所述，生思投资无偿继受了相应股权，应当向王超支付股权回购款。周哲洪作为个人独资企业——生思投资的投资人，根据《个人独资企业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王超有权要求周哲洪在生思投资的财产不足以清偿债务时以其个人的其他财产予以清偿。综上，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王超的原审诉讼请求，本案全部诉讼费用均由生思投资和周哲洪承担。被上诉人生思投资未予答辩。被上诉人周哲洪答辩称：一、本案周哲洪诉讼主体不适格。根据《股权代持协议》及《回购协议》，合同相对方主体均是新财富投资有限公司，系王超与新财富投资公司之间发生的合同法律关系，王超与周哲洪个人之间并不存在合同关系。王超以股权转让合同纠纷起诉，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只能向合同的相对方新财富投资公司主张权利，而本案周哲洪等两被告均非合同当事人。王超将生思投资及周哲洪列为被告，诉讼主体不适格。二、王超主张生思投资是周哲洪一手创立与事实不符。该公司系他人假冒周哲洪的姓名设立，对此周哲洪始终不知情，直至投资发生问题，2017年8月周哲洪从相关投资者得到这一消息以后，立即去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查询，发现确有人假冒周哲洪的姓名注册登记了该公司，周哲洪当即向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举报他人冒用其名义设立该公司。此后，周哲洪还于2017年10月16日以高锐控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高志寅涉嫌诈骗为由，向公安机关报案。因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拖延，周哲洪于2017年8月30日提起行政复议，2017年9月21日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发出“（杭上）市管函告字〔2017〕023号投诉举报处理告知书”决定立案调查，经杭州市上城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委托司法鉴定，鉴定机构对该公司设立登记文件中“周哲洪”的签字进行笔迹鉴定，出具了“杭州明皓“2017文鉴字第3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证实所有生思投资的设立登记签字文件，均非周哲洪签字，并初步查明该公司的设立，系高瑞控股派人利用周哲洪的身份证复印件并冒充周哲洪姓名签字登记。生思投资系由他人假冒周哲洪名义设立，与周哲洪无关。进一步的情况，工商行政管理机关正在调查过程中。王超以生思投资由周哲洪创办为前提，又根据生思投资以2.88亿元将高锐视讯4.8%股权转让给了爱建集团，并以“周哲洪通过对两家公司的实际控制，将境外持有的公司股权转为境内持有，并以2.88亿高额价格转让给了境内的爱建集团，取得了相应的利益”为由，向周哲洪主张权利，不能成立。其主张“周哲洪取得了相应利益”亦未提供相应证据。生思投资与爱建集团的股权转让行为周哲洪既不知情，更未参与，也未取得任何利益。王超主张周哲洪取得2.88亿的股权转让对价，但不能举证周哲洪取得该款项的凭证，明显证据不足。三、王超明知所有投资转让行为系高锐控股法定代表人高志寅一手掌控和操作。1、王超投资事项系直接与高志寅联系，投资款根据高志寅的指定打入高志寅弟弟高志平帐户，并非以新财富投资公司名义投入。2、王超与周哲洪并未见过面，涉案《股权代持协议》及《回购协议》，均是高志寅拿给周哲洪签的字。3、投资发生问题后，王超曾多次找高志寅交涉，要求高锐控股归还投资款，从未找过周哲洪。以上事实可以充分说明，王超明知其投资款被高瑞控股占有处分。四、周哲洪及其他投资者委托新财富投资公司投资于高锐控股的投资款达1.6550亿元，其中周哲洪本人通过新财富投资公司投资2000万元均未收回。周哲洪同样是受害者，而且损失比王超大得多。五、原审判决驳回王超的全部诉讼请求，符合我国相关法律规定，符合本案事实，应依法维持。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向该院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超要求生思投资支付股权对价款是否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案中，《股权代持协议》、《回购协议》均系案外人新财富投资公司与王超订立，生思投资并非合同相对方，并不负有合同义务。新财富投资公司与生思投资系不同的民事主体，王超上诉提及的有关主体之间的种种股权转让行为，并非公司之间的合并，不能证明生思投资与新财富投资公司存在权利义务承继关系，王超要求生思投资承担新财富投资公司的合同义务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且从王超陈述的有关股权转让行为的过程来看，生思投资与新财富投资公司之间也不存在以本案讼争的高锐公司股权为标的的股权转让关系，生思投资不是高锐公司股权转让的当事人，王超要求生思投资承担公司法或物权法上规定的无权处分制度中非善意第三人的法律责任，本院无法采纳。综上，王超要求生思投资承担股权转让对价款、进而要求周哲洪对其开立的个人独资企业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此外，本案中王超并未向新财富投资公司提起诉讼，新财富投资公司系境外公司，二审中王超提出的周哲洪滥用该公司独立人格、应当对新财富投资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与其一审提出的事实理由及依据的法律关系并不相同，且可能涉及不同的管辖权及法律适用规则，故本案二审不予评判，各方仍有争议的，可以依法另行处理。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5703元，由上诉人王超负担。本判决系终审判决。审判长  夏文杰审判员  梁 琦审判员  魏之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书记员  夏吉兰??2???1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