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66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波，男，1965年1月1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顺庆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钟赤斌，四川维大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朱红民，男，1974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林洪，四川天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八里桥路85号综合大楼5楼。法定代表人：王斌，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张秀梅，四川博笃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秦伟，男，1974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南充市嘉陵区。原审被告：李亚明，男，1974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上诉人李波、上诉人朱红民因与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原审被告秦伟、李亚明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由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责任；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撤销。原审对朱红民向李波购买砂石的行为简单的界定为个人行为是错误的。朱红民与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确定了涉案四川省蚕丝学校还建项目食堂和女生宿舍工程项目的负责人为朱红民。该责任书第十一条明确约定项目负责人必须承担施工现场的全面管理工作，有权采购符合设计标准的各种建材等。现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并未举证证明李波知道或者应当知道项目负责人没有或者超越代理权签订合同，所以相应的义务应当由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二、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在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审理的（2017）川1320民初5989号许启远诉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承认涉案四川省蚕丝学校还建项目食堂和女生宿舍工程中朱红民系挂靠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三、上诉人李波的保全费诉求应当支持。朱红民辩称：同意李波的上诉意见。朱红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被上诉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向李波支付砂石款237,133.00元；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与李波存在买卖合同关系错误。一审中，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诉人系其内部职工，因此，上诉人不具有与其签订内部承包协议的法定主体资格。加之，该项目实际是由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直接经营和建设，上诉人在该项目中并无决策权。进而，李波所销售材料的直接使用者、受益人应当是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申言之，上诉人与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签订的协议名义上虽是内部承包关系，但从内容看其实是挂靠，二者之间形成的是事实挂靠。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五十四条之规定，上诉人与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应当对李波承担连带责任。李波辩称：同意朱红民的上诉意见。四川鑫宇建筑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维持原审判决。李波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支付李波货款237,133.00元及利息（从2015年8月30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支付货款完毕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3日，南充市政府投资非经营性项目代建中心（以下简称代建中心）将四川省蚕丝学校还建项目学生食堂、女生宿舍工程（以下简称蚕丝校工程）发包给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建设，并签订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2014年7月14日，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与秦伟签订了《蚕丝校工程项目共同投资经营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工程概况、工程项目的取得及保证金的缴纳、共同投资经营方式、项目人员、物资、财务、工程管理等内容；2014年7月24日，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与朱红民签订了《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该责任书载明“项目总承包方四川鑫宇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朱红民，乙方担保人秦伟”；2014年7月26日，朱红民与李亚明签订了《合伙协议》，该协议约定了合同签订、资金筹集、经营管理、财务管理、材料采购风险承担和盈利分配等内容；2015年1月1日，朱红民与李波签订了《砂、石购销合同》，该合同载明“一、甲方蚕丝校工程所需砂、石总量，由乙方组织供应至甲方施工现场指定地点。具体用量以双方签字认可的验收单为准。四、单价确定：砂、石单价按市场变化阶段性定价(市场价格发生变化，双方另签补充协议)。就目前砂、石单价为：河砂、粗洗砂95元／m³，中砂85元／m³，石粉80元／m³，石子0.5-445元／m³，石子0.5-160元／m³。五、货款支付：甲方按每月支付乙方所欠材料款80%金额，剩余材料款在工程竣工后壹个月内付清”。2015年8月30日，朱红民在蚕丝校工程结算单上签署了“从2014年7月至2015年5月情况属实朱红民”，该结算单还载明“经现场收方砂石供应商（李波），工程量为该工程所有砂石费用合计267133元，已支付3万元，应支付237133元。注：收方单句、材料单项目已收回”，2015年12月16日，代建中心、中节能建设工程设计院有限公司、四川天正创意建筑设计有限公司、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四川省城市建设工程监理有限公司在《蚕丝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上签字盖章。以上事实有双方当事人分别提供的经庭审质证后一审法院予以采信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蚕丝校工程项目共同投资经营协议》《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合伙协议》《砂、石购销合同》《蚕丝校工程结算单》《蚕丝校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等证据以及当事人的陈述在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应当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的规定对本案进行评判。本案双方当事人对李波请求支付的砂石款金额237,133.00元均无异议，本案争议的焦点主要是谁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即案涉砂石款应当由谁支付、李波请求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持。一审法院对争议的焦点分析认定如下。一、关于谁是本案适格的被告即案涉砂石款应当由谁支付的问题。按照《合同法》第一百三十条“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的规定，2015年1月1日，朱红民与李波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属买卖合同，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依法应当予以保护。按照《合同法》第八条“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不得擅自变更或者解除合同。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的规定，李波与朱红民应当按照《砂、石购销合同》的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现李波已向朱红民提供了砂石，朱红民按照合同的约定应当向李波支付砂石款。因此，朱红民系本案适格的被告，案涉砂石款应当由朱红民支付。至于李波请求案涉砂石款应当由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支付责任、四川鑫宇建筑公司请求由李亚明、秦伟等承担支付责任的问题。因朱红民与李波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系单纯买卖合同，按照《合同法》第二百六十九条“建设工程合同是承包人进行工程建设，发包人支付价款的合同。建设工程合同包括工程勘察、设计、施工合同”的规定，并非建设工程合同，且朱红民并非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的内部职工，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李亚明、秦伟与李波之间也没有合同关系，不突破合同的相对性是法律基本原则，为此，一审法院对李波与四川鑫宇建筑公司的请求不予支持。朱红民承担本案支付责任后可以按照《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和《合伙协议》的约定通过民事诉讼另案分别向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李亚明主张权利。二、关于李波请求支付的利息如何计算、是否应当支持的问题。本案中，李波按合同约定及时向朱红民提供了砂石，朱红民应当按照约定及时足额支付砂石款项，现朱红民没有及时支付案涉砂石款，显属违约，虽然《砂、石购销合同》没有约定违约责任或逾期付款违约金，但是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李波请求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对方当事人支付砂石款完毕为止的请求，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同时，《砂、石购销合同》约定朱红民每月先支付80%的材料款，剩余材料款在工程竣工后壹个月内付清，案涉工程于2015年12月16日竣工，按照《合同法》第一百六十一条“买受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时间支付价款……”的规定，朱红民应当在2016年1月16日前付清案涉砂石款237,133.00元，但李波请求从2015年8月30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无事实依据，一审法院依法调整从2016年1月16日起开始计算逾期付款利息。因朱红民违约，延迟支付砂石款引起本案讼争，理当承担本案诉讼费，同时，李波请求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保全费，由于没有提供保全裁定书和保全费缴纳票据等证据，对李波的此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朱红民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波支付砂石款237,13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13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二、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应收诉讼费2,429.00元，由朱红民承担。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基本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货款支付责任？本案二审过程中，四川鑫宇建筑公司自认朱红民为该公司的员工，且为涉案的蚕丝校工程的项目负责人。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与朱红民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第十条明确约定项目负责人“有权采购符合设计标准的各种建材”。朱红民在与李波签订《砂、石购销合同》时，在该合同中以“为了保证四川鑫宇建筑公司蚕丝校还建项目工程的顺利进行……”的方式对自己的身份进行了宣示。李波按照合同的约定向蚕丝校工程提供砂石后，朱红民又以项目负责人的身份与李波进行了结算。基于上述事实，应当认定朱红民为涉案工程购买砂石及其与李波之间的结算行为并非是代表其个人，而是代表四川鑫宇建筑公司，即职务行为。虽然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与朱红民签订的《工程项目内部承包责任书》，约定由朱红民“自负盈亏、全享全赔”，朱红民必须向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按工程结算金额的1%缴纳管理费，总额约22万元。但是，该约定仅是四川鑫宇建筑公司与朱红民之间的内部约定，该约定不能对外部第三人李波产生法律约束力。李波仅要求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砂石款支付责任，本院予以支持。李波请求四川鑫宇建筑公司承担保全费用，但未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人民法院（2017）川1302民初1605号民事判决；二、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李波支付砂石款人民币237,133.00元及利息（利息以237,133.00元为基数，从2016年1月1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至付清时为止）;三、驳回李波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429.00元，由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858.00元，由四川鑫宇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苏川审 判 员 苟 豪审 判 员 刘 苗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朱 薇书 记 员 王海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