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刑 事 附 带 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02刑初188号公诉机关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起诉人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某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出庭人员钱某，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某附带民事公益诉讼出庭人员谢某，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员。某被告人李小均，曾用名李永军，男，1967年6月12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李村**号。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9日被逮捕。某同年7月2日被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某辩护人（暨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特别授权委托代理人）潘某，浙江越晖律师事务所律师。某被告人李朝德，男，1951年1月19日出生于浙江省诸暨市，身份证号码，汉族，小学文化，农民，住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李村***号。某因涉嫌犯污染环境罪于2017年3月30日被浙江省诸暨市公安局刑事拘留，同年4月28日变更为取保候审，现取保候审于居住地。某指定辩护人俞有根，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某指定辩护人陈国某，浙江泽大（绍兴）律师事务所律师。某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以越检公诉刑诉[2018]23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犯污染环境罪，于2018年2月3日向本院提起公诉，并同时以被告人李小均污染环境行为破坏生态环境为由，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某本院于同日立案受理，并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合并审理。某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检察长钱某、检察员谢某出庭参加诉讼，被告人李小均及其辩护人（暨特别授权代理人）潘某，被告人李朝德及其指定辩护人俞有根到庭参加诉讼。某现已审理终结。某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指控并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称：2017年2月至3月29日期间，被告人李小均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许可的情况下，在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李村坞坑自然村其自行搭建的小屋中进行金属发黑作业，并雇佣被告人李朝德参与加工作业。金属发黑作业所产生废水通过被告人李小均事先设置的渗坑及暗管排放，共计2.5吨。经浙江省诸暨市环境监测站监测，所排废水中含有有毒金属铬和国务院重金属污染防治“十二五”规划中的重点防控重金属污染物锌。经鉴定评估，本案生态环境损害价值量为人民币49308元。另，加工点地下渗坑中仍积有属于危险废物的污泥未处理。2017年3月29日20时许，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在浙江省诸暨市浣东街道李村一村被警察抓获归案。案发后，被告人李小均已缴纳人民币100000元。为证明上述指控事实，公诉人当庭向法庭宣读并出示了相关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违反国家规定，非法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且系共同犯罪，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污染环境罪追究二被告人的刑事责任。被告人李小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被告人李朝德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作用，属从犯。提请本院分别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以及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之规定处罚。被告人李小均实施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严重破坏了生态环境，损害了社会公共利益，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遂依照法律规定向本院提起附带民事公益诉讼，请求判令：1、被告人李小均消除危险，依法处置加工点地下渗坑中留存的污泥；2、被告人李小均赔偿生态环境期间服务功能损失18708元；3、被告人李小均承担监测费用10600元、鉴定评估费20000元，合计30600元。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对起诉书指控的事实和罪名均不表异议，并请求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均对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表示其愿意承担因污染环境行为而造成损害后果的赔偿义务和履行加工点地下渗坑中留存污泥的处置义务。被告人李小均辩护人提出的辨护意见为：1.对起诉书指控被告人李小均犯污染环境罪无异议。2.被告人李小均归案后认罪态度较好，具有坦白情节，依法可从轻处罚。3.被告人李小均归案后悔罪表现良好，已经认识到未经审批进行金属发黑作业的违法性及损害后果，并决定改正错误，以后绝不再犯。4.被告人能当庭自愿认罪，且能在案发后主动预缴赔偿款，以弥补污染环境造成的损害后果，均可酌情从轻处罚。5.被告人李小均的主观恶性较小，社会危害程度较轻，没有造成严重的危害后果，并且危害发生后及时采取了补救措施。6.被告人李小均没有犯罪前科，系初犯、偶犯，可从轻处理。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小均从轻处罚并适用缓刑。被告人李小均委托代理人就附带民事公益诉讼部分答辩如下：对检察机关的诉讼请求没有异议，被告人李小均愿意承担因其污染环境而造成损害后果赔偿义务；被告人李小均在庭审后也会主动按照相关部门规定的程序和要求对渗坑中留存的污泥进行处置。另，被告人李小均在案发后已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暂缴的100000元款项可用于抵扣上述赔偿款。被告人李朝德辩护人提出的辩护意见为：1.对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李朝德构成污染环境罪的罪名和基本事实没有异议。2.被告人李朝德属于从犯，其犯罪情节轻微。被告人李朝德系被告人李小均的雇员；涉案渗坑、暗管均系被告人李小均在金属发黑作业之前独立建造完成，同时也是被告人李小均授意李朝德将作业产生的废水直接排放到地面；被告人李朝德参与犯罪的时间不长，其从事金属发黑作业仅有7次；另外，其在本次犯罪行为中并未获利。3.被告人李朝德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行为，系坦白；且在庭审过程中能主动认罪，悔罪态度良好。4.被告人李朝德一贯以来遵纪守法、表现良好，此次犯罪行为完全因为法律意识淡薄而导致，其主观恶性不深。5.被告人李朝德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五条“实施污染环境的行为，刚达到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但行为人及时采取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全部赔偿损失，积极修复生态环境，且系初犯，确有悔罪表现的，可以认定为情节轻微，不起诉或免予刑事处罚……”之规定，可免予刑事处罚。具体阐述如下：1）二被告人的行为尚未对自然环境造成严重破坏，且加工点附近的生态环境已自行修复，所以被告人李朝德的犯罪行为符合“刚达到应当追究刑事责任的标准”。2）被告人李小均在案发后不久就向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检察院缴纳人民币100000元，预付将来的各项赔偿费用；并在庭前明确表态愿意采取相应的措施，防止损失扩大，消除污染，全部赔偿损失。被告人李朝德属于初犯，确有悔罪表现。综上，请求对被告人李朝德定罪但免予刑事处罚，以体现刑事司法领域罪责刑相适应的要求，彰显我国刑法的教育功能，充分体现其宽宥之内涵。退一步而言，若法院认为根据本案在卷证据及相应事实，无法免除被告人李朝德的刑事处罚，也恳请法院考虑本案的具体情节以及被告人李朝德的年龄及身体状况，对其判处缓刑。本院审理查明事实与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一致。同时查明：被告人李小均在实施污染环境的违法行为过程中，所排放废水损害了生态环境，造成生态环境损害数额为18708元。经评估，还需支付监测费10600元、鉴定评估费20000元。另查明，被告人李小均为排放废水所建造的地下渗坑中留存的污泥属于危险废物，目前尚未处置。上述事实，由经庭审质证认证的浙江省诸暨市环境保护局出具的情况说明，户籍证明、抓获经过，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的供述和辩解，浙江省诸暨市环境监测站的监测报告，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出具的生态环境损害鉴定评估意见书、评估意见书中的有关情况说明、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照片以及污染源废水采样和交接记录、浙江省环境监测人员技术考核合格证；被告人李小均当庭提交的绍兴市环保科技服务中心的污泥处置方案以及本院当庭出示的现场勘查照片等证据证实，足以认定。本院认为，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违反国家规定，利用渗坑排放有毒物质，严重污染环境，其行为均已构成污染环境罪，且系共同犯罪。公诉机关指控的罪名成立，本院予以支持。被告人李小均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属主犯，应依法处罚；被告人李朝德在共同犯罪中起辅助、次要作用，属从犯，应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归案后能如实供述罪行，均可依法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均在案发后能积极履行赔偿义务，可对其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李小均、李朝德及其辩护人据此提出请求从轻处罚的意见，公诉机关提出的量刑建议，本院均予以采纳。纵观本案的事实、性质、社会危害性以及被告人李朝德在共同犯罪中所起的作用，其犯罪情节尚不属于情节轻微不需要判处刑罚，故其辩护人提出请求对李朝德免予刑事处罚的辩护意见，与查明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本院不予采纳。根据二被告人的犯罪情节及其案发后的悔罪表现，可依法对二被告人适用缓刑。二被告人的辩护人请求对被告人适用缓刑的辩护意见，本院均予以采纳。被告人李小均除负刑事责任外，对其犯罪行为造成的损失，依法应负民事赔偿责任。公益诉讼起诉人要求被告人李小均消除危险，依法处置渗坑中的污泥以及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支付监测费和鉴定评估费，合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渗坑中留存的污泥处置，被告人李小均已自行委托有资质的机构制作处置方案并承诺委托专业第三方处置，本院予以确认。被告人李小均于庭前缴纳的100000元款项，可用于抵扣案涉罚金和赔偿款等，剩余部分予以退还。为依法打击犯罪，保护生态环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七十二条第一、三款，《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五）项、第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环境民事公益诉讼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人李小均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有期徒刑九个月，缓刑一年，并处罚金人民币二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二、被告人李朝德犯污染环境罪，判处拘役六个月，缓刑八个月，并处罚金人民币一万元（缓刑考验期限，从判决确定之日起计算。罚金限在本判决生效后即时缴纳）；三、被告人李小均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依法处置加工点渗坑中留存的污泥并承担相应处置费；并赔偿生态环境受到损害至恢复期间服务功能损失费人民币18708元、承担监测费人民币10600元、鉴定评估费人民币20000元。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王 骏审 判 员  ＸＸＸ人民陪审员  杨 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萍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或者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或者其他有害物质，严重污染环境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后果特别严重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第二十五条共同犯罪是指二人以上共同故意犯罪。二人以上共同过失犯罪，不以共同犯罪论处；应当负刑事责任的，按照他们所犯的罪分别处罚。第二十六条组织、领导犯罪集团进行犯罪活动的或者在共同犯罪中起主要作用的，是主犯。三人以上为共同实施犯罪而组成的较为固定的犯罪组织，是犯罪集团。对组织、领导犯罪集团的首要分子，按照集团所犯的全部罪行处罚。对于第三款规定以外的主犯，应当按照其所参与的或者组织、指挥的全部犯罪处罚。第二十七条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者辅助作用的，是从犯。对于从犯，应当从轻、减轻处罚或者免除处罚。第六十七条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的，是自首。对于自首的犯罪分子，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其中，犯罪较轻的，可以免除处罚。被采取强制措施的犯罪嫌疑人、被告人和正在服刑的罪犯，如实供述司法机关还未掌握的本人其他罪行的，以自首论。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七十二条对于被判处拘役、三年以下有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同时符合下列条件的，可以宣告缓刑，对其中不满十八周岁的人、怀孕的妇女和已满七十五周岁的人，应当宣告缓刑：（一）犯罪情节较轻；（二）有悔罪表现；（三）没有再犯罪的危险；（四）宣告缓刑对所居住社区没有重大不良影响。宣告缓刑，可以根据犯罪情况，同时禁止犯罪分子在缓刑考验期内从事特定活动，进入特定区域、场所，接触特定的人。被宣告缓刑的犯罪分子，如果被判处附加刑，附加刑仍须执行。《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关于办理环境污染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实施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行为，具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应当认定为“严重污染环境”：（一）在饮用水水源一级保护区、自然保护区核心区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二）非法排放、倾倒、处置危险废物三吨以上的；（三）排放、倾倒、处置含铅、汞、镉、铬、砷、铊、锑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三倍以上的；（四）排放、倾倒、处置含镍、铜、锌、银、钒、锰、钴的污染物，超过国家或者地方污染物排放标准十倍以上的；（五）通过暗管、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灌注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的；（六）二年内曾因违反国家规定，排放、倾倒、处置有放射性的废物、含传染病病原体的废物、有毒物质受过两次以上行政处罚，又实施前列行为的；（七）重点排污单位篡改、伪造自动监测数据或者干扰自动监测设施，排放化学需氧量、氨氮、二氧化硫、氮氧化物等污染物的；（八）违法减少防治污染设施运行支出一百万元以上的；（九）违法所得或者致使公私财产损失三十万元以上的；（十）造成生态环境严重损害的；（十一）致使乡镇以上集中式饮用水水源取水中断十二小时以上的；（十二）致使基本农田、防护林地、特种用途林地五亩以上，其他农用地十亩以上，其他土地二十亩以上基本功能丧失或者遭受永久性破坏的；（十三）致使森林或者其他林木死亡五十立方米以上，或者幼树死亡二千五百株以上的；（十四）致使疏散、转移群众五千人以上的；（十五）致使三十人以上中毒的；（十六）致使三人以上轻伤、轻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一般功能障碍的；（十七）致使一人以上重伤、中度残疾或者器官组织损伤导致严重功能障碍的；（十八）其他严重污染环境的情形。第十五条下列物质应当认定为刑法第三百三十八条规定的“有毒物质”：（一）危险废物，是指列入国家危险废物名录，或者根据国家规定的危险废物鉴别标准和鉴别方法认定的，具有危险特性的废物；（二）《关于持久性有机污染物的斯德哥尔摩公约》附件所列物质；（三）含重金属的污染物；（四）其他具有毒性，可能污染环境的物质。《中华人民共和国环境保护法》第六十四条因污染环境和破坏生态造成损害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的有关规定承担侵权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水污染防治法》第三十九条禁止利用渗井、渗坑、裂隙、溶洞，私设暗管，篡改、伪造监测数据，或者不正常运行水污染防治设施等逃避监管的方式排放水污染物。《中华人民共和国固体废物污染环境防治法》第十六条产生固体废物的单位和个人，应当采取措施，防止或者减少固体废物对环境的污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和行政责任、刑事责任，侵权人的财产不足以支付的，先承担侵权责任。第十五条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主要有：（一）停止侵害；（二）排除妨碍；（三）消除危险；（四）返还财产；（五）恢复原状；（六）赔偿损失；（七）赔礼道歉；（八）消除影响、恢复名誉。以上承担侵权责任的方式，可以单独适用，也可以合并适用。第六十五条因污染环境造成损害的，污染者应当承担侵权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