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1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垫江县桂溪镇桂西大道北段449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23173982223XL。负责人：郁小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江林，重庆融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爱娟,女,1972年11月17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华,男,1992年10月16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荣兵,女,1994年8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良,男，1943年12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甘国翠,女,1944年8月26日生,汉族，居民，住四川省大竹县。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詹琼，重庆市垫江县周嘉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光银，男，1976年12月4日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于永浩，男，1989年6月5日生，汉族，居民，住贵州省贵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贵阳市云岩区瑞金北路136号中国华融大厦（原金元大厦）1层，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0103798835479B。负责人：王益锟，该支公司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住所地福建省漳浦市绥安镇朝阳路保险大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50623856707927F。负责人：陈朝阳，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泽明，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委托诉讼代理人：王龙飞，重庆市垫江县澄溪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黄光银、于永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作出的（2017）渝02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并依法认定被上诉人的赔偿责任。其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死者张旭属于闽EP××××号车的本车人员不当。死者张旭在事故发生时处于车辆以外，张旭系事发前自主、正常离开其乘坐的闽EP××××号车并站立在超车道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的指导意见（参考《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道路交通损害赔偿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死者张旭应当被认定为该事故中的“第三者，”闽EP××××号车的承保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漳浦支公司应当承担交强险保险赔偿责任。在其承担赔偿责任后，各个赔偿主体才能合法合理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死者张旭自身应承担部分民事责任。张旭在高速公路超车道上站立，系明显的违法行为，交警部门事故认定中，虽说明其违法行为与事故发生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但其违法行为加大了损害后果，应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一审法院未判决死者自身承担任何民事责任不当。被上诉人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答辩称：死者张旭的身份不能进行转换，必须在特定的环境和条件下才能转换。死者在本案中不应当承担责任，交通事故认定书送达给当事人时，各方当事人并没有异议，故一审按照该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张旭不承担民事责任正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于永浩答辩称：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中认定死者是乘车人，没有特殊原因不能转换。同意一审的判决。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依法应予维持。被上诉人黄光银、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未作答辩。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由黄光银、于永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在各自的责任范围内赔偿张旭因交通事故死亡造成的医药费、误工费、护理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被扶养人生活费等各项费用共计853582.99元。2、本案诉讼费由黄光银、于永浩、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共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1日，驾驶人张荣华驾驶张旭所有的闽EP××××号车由广东往四川方向行驶，1月22日17时许，由包茂高速公路洪安收费站进入重庆高速公路，当车辆行驶至沪蓉高速公路出城方向1618KM+313M路段时，张荣华将闽EP××××号车停于超车道内，乘车人张旭（系死者）下车并站立于该车前的超车道内。随后，23时10分许，黄光银驾驶渝G2××××号车行驶至该路段发现停驶的闽EP××××号车后采取了制动以及向右转向的避让措施，当车辆变道至行车道内后，后方由于永浩驾驶的贵AM××××号车分别与渝G2××××号和闽EP××××号车发生追尾碰撞，致使闽EP××××号车前移又与站立在超车道内的死者张旭发生碰撞，造成闽EP××××号车乘车人张旭受伤、三车不同程度受损的道路交通事故。张旭受伤后，被送往垫江县中医院住院治疗2天，经抢救无效于2017年1月23日死亡，住院医疗费为8627.97元，用血补偿金为2640元。2017年3月3日，重庆市交通行政执法总队高速公路第二支队一大队作出[2017]第2094000009006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闽EP××××号车驾驶人张荣华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渝G2××××号车驾驶人黄光银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贵AM××××号驾驶人于永浩承担本次事故同等责任：闽EP××××号车乘车人张旭不承担本次事故责任。闽EP××××号车在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处投保了交强险，渝G2××××号车在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贵AM××××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限额100万元，并投保了不计免赔），此次交通事故发生在以上三车的保险理赔期内。一审另查明，郭爱娟系死者张旭之妻，张荣华、张荣兵系死者张旭之子女，张国良(1943年12月18日出生)、甘国翠（1944年8月26日出生）系张旭之父母，死者张旭无其他第一顺序继承人；死者张旭生前已在城镇连续居住一年以上并有正当生活来源；张国良、甘国翠共生育子女2人。一审还查明，事故发生后，于永浩垫付给郭爱娟等人30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张荣华、黄光银、于永浩违反交通法规是形成本次事故的同等原因，故应各承担本案三分之一的责任。渝G2××××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贵AM××××号车在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以及商业三者险，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应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限额内直接对郭爱娟等人进行赔付。《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规定：本条例所称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是指保险公司对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在责任限额内予以赔偿的强制性责任保险。第二十一条规定：被保险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受害人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依法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根据上述规定，保险公司只对车辆在该公司投保了交强险、且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车人员、被保险人以外的他人损伤的情形进行赔偿。本案中，张旭不属于闽EP××××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者”，故对郭爱娟等人请求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承担本案责任的请求，不予支持。对郭爱娟等人损失，逐一论述：1、医疗费11267.97元；2、误工费160元（80元/天×2天）；3、护理费200元（100元/天×2天）；4、住院伙食补助费100元（50元/天×2天）；5、办理丧葬支出的住宿费酌情认定500元；6、死亡赔偿金592200元（29610元/年×20年）；7、丧葬费32772.50元（65545元/年÷2）；8、亲属误工费720元（80元/天×3×3天）；9、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酌情认定2000元；10、被扶养人生活费74655元（9954元/年×（7年+8年）÷2人)；11、精神损害抚慰金40000元，在本案中，交通事故造成了张旭死亡的严重后果，给郭爱娟等人造成了严重的精神伤害，其主张精神损害抚慰金于法有据，参照事故地的生活水平等因素，酌情认定40000元；对于郭爱娟主张的衣物、戒指、车辆损失费，因其在举证时限内未举示充分证据予以证实，不予支持，可待补强证据后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共计损失为754575.47元，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为231367.97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5683.99元，其余523207.50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给郭爱娟等人174402.50元，因郭爱娟等人放弃对张荣华主张权利，故应由张荣华承担的174402.50元，由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自行负担。为有利于案件审理，节约司法资源，于永浩已垫支的30000元应予以抵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三条、第二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损失费290086.49元；二、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损失费260086.49元，支付给于永浩25995元（已抵扣于永浩应负担的诉讼费4005元）；三、驳回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2015元，由黄光银、于永浩各负担4005元（其中于永浩应负担的4005元已抵扣），由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负担4005元。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死者张旭是否属于闽EP××××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应否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根据《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3条和第42条规定，第三人的范围为被保险人，车上人员之外的受害人。被保险人是指投保人及其允许的合法驾驶人。事实上，“被保险人”是需要特定化的概念，只有在交通事故发生时才能确定。如果本车实际驾驶人不是投保人时（如投保人允许的合法驾驶人），被保险人就不是投保人而是本车实际驾驶人。本案中，闽EP××××号车交强险的保险人应认定为张荣华，此时，自主下车站立于道路上的“投保人”张旭，与其他任意“非车上人员”一样，对闽EP××××号车失去控制力，应认定为“第三人”。另，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规定：“投保人允许的驾驶人驾驶机动车致使投保人遭受损害，当事人请求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但投保人为本车上人员的除外。”本案中，张旭虽然是闽EP××××号车投保人，但张荣华驾驶闽EP××××号车将处于该车之外的道路之上的张荣华撞击致死，故根据上述司法解释的规定，张旭的身份也已经由投保人转化为第三人。综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应当在本案中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一审法院认定张旭不属于闽EP××××号车所投保的交强险中的”第三人”，进而判定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不承担交强险的赔付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应当予以纠正。至于上诉人主张死者张旭在高速公路超车道上站立，系明显的违法行为，自身应当承担民事责任的上诉理由，因《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并未认定张旭负本次事故责任，上诉人也未举示证据证明死者张旭应当承担本次事故责任，故上诉人的该上诉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鉴于各方当事人对一审法院确定的损失项目及数额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即损失数额共计为754575.47元，其中，属交强险赔偿范围的为341367.97元，应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113789.32元，其余413207.5元，应由张荣华、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赔偿限额内各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137735.83元，因郭爱娟等人放弃对张荣华主张权利，故应由张荣华承担的137735.83元，由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自行负担。于永浩已垫支的30000元应予以抵扣。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予改判。根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六条和《最高人民法院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1122号民事判决；二、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损失费251525.15元；三、由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贵阳中心支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损失费221525.15元，支付给于永浩25995元（已抵扣于永浩应负担的诉讼费4005元）；四、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在本判决生效后5日内赔偿给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损失费113789.32元；五、驳回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2015元，由黄光银、于永浩各负担4005元（其中于永浩应负担的4005元已抵扣），由郭爱娟、张荣华、张荣兵、张国良、甘国翠负担400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500元，由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漳浦支公司负担2000元，由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垫江支公司负担5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贺付琴审判员  陈胜友审判员  杨 洋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尹 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