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121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法定代表人：邢某，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孙某。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崔某。以上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某。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因与被上诉人孙某、崔某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胶州市人民法院（2016）鲁0281民初106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审查，认为本案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之规定，对本案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委托鉴定的鉴定结论有违医学规范，缺乏科学性，系对临床一线医务工作者的过分苛刻。1、鉴定报告分析认为上诉人至12：01分仍未给患儿行颅脑CT检查存在过失，但从患儿入院情况看，上诉人根本无法在该时间完成患儿的颅脑CT检查，鉴定人的认定缺乏对基本医疗事实的了解，属于脱离临床实际的主观判断。2、是否行颅脑CT检查与患儿死亡后果之间并不存在因果关系，鉴定人关于延误了患儿尽早对症治疗的判断缺乏科学依据。患儿尸检结果显示其患有髓母细胞瘤，并且已经侵入延髓，××已经十分凶险，即使尽早行颅脑CT检查，上诉人认为也无有效的治疗措施，且患儿家属存在隐瞒其脑瘤病史的情况。3、关于热毒宁使用与患儿死亡之间因果关系的认定，上诉人认为鉴定人缺乏临床经验，分析缺乏依据。上诉人给患儿输注热毒宁的行为不存在过错，患儿发生药物反应系因个人体质原因，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并无因果关系。二、患儿所罹患的髓母细胞瘤系颈内恶性程度较高的胶质瘤，病情危重，其生命随时可能终结，一审法院未考虑患儿实际情况，按照健康人群标准计算20年的死亡赔偿金过分加重了上诉人的责任。三、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用不当，应根据责任比例由双方分担该费用。孙某、崔某在二审中口头辩称，司法鉴定意见书以及后续的复函中已经明确上诉人应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责任，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符合法律规定；上诉状中关于减少死亡赔偿金的说法无法律依据；鉴定费用系由被上诉人预支，被上诉人已经完成了举证责任，而且证明上诉人应该对患者的死亡承担责任，鉴定费用应当由上诉人承担，而不是按照责任比例划分。孙某、崔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被告赔偿损失232449.96元。事实与理由：患者孙某1系两原告之女（殁年2岁）。2016年8月30日，患者孙某1因“呕吐3天，抽风1小时”去被告处就诊，于上午10点25分入院。诊断为：抽搐原因（电解质紊乱?中枢神经系统感染?）。入院后给予“热毒宁注射液”等输液治疗，不到11时，患者即出现明显不良反应，后呼吸心跳停止，转入ICU治疗无效，于当日死亡。两原告认为，被告医院在对患者的诊疗过程中存在重大过错，药物使用不当，观察护理不当，在出现不良反应后没有采取有效的抢救措施，直接导致患者仅仅入院数小时即死亡的严重后果，且在患者死亡后，被告没有按规程将相关的药物予以封存检验以查明死因。被告应该对患者的死亡后果承担完全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孙某、崔某于x年x月x日登记结婚，婚后于x年x月x日生育女孩孙某1。2016年8月30日上午10点25分，孙某1在被告的小儿科住院治疗，初步诊断：1、抽搐原因：电解质紊乱？中枢神经系统感染？，2、脱水I°，3、上呼吸道感染，4、胃肠功能紊乱。出院诊断：1、后颅窝恶性肿瘤，髓母细胞瘤可能性大。2、枕骨大孔疝。3、急性中枢性呼吸衰竭。4、脑积水。5、双肺××6、荨麻疹。2016年9月5日，胶州市卫计局将孙某1尸体送青岛市尸体解剖鉴定中心进行解剖检验。2016年10月13日，青岛××告单，病理诊断：1、小脑蚓部髓母细胞瘤，符合促纤维增生/结节型（WHOIV级），肿瘤体积：4.5×4×2cm，突入第四脑室，延髓组织内肿瘤浸润；第四脑室囊性扩张；中度脑水肿。2、喉头××分区域组织有水肿；甲苯胺蓝染色；肥大细胞未见脱粒现象。3、肺淤血、肺水肿；间质××苯胺蓝染色；肥大细胞未见脱颗粒现象。4、新肌纤维波纹状改变。5、肝、脾、肾、肾上腺、胸腺、胰腺淤血。6、胃肠××告孙某、崔某缴纳了尸检费4600元。庭审中原告申请了鉴定，原、被告双方协商由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并确认除鉴定费外的其它费用由原、被告各自负担。经法院依法委托，2017年6月26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司鉴中心[2017]病鉴字第95号），鉴定意见：孙某1系小脑蚓部髓母细胞瘤致中枢性呼吸、循环功能衰竭死亡。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在对孙某1的诊疗行为中存在一定过失，与患儿孙某1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建议参与度为10%-20%。原告孙某、崔某缴纳了鉴定费12900元。2017年7月16日，被告对鉴定意见申请了书面质询。法院致函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予以书面回复。2017年10月20日，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作出关于鉴定意见书的说明，说明就鉴定意见进行了答复，未改变鉴定意见的结论。庭审中原告明确诉讼请求：请求被告赔偿1.医疗费8080.66元、2.护理费58917元/年÷365天×2天×2人=645.67元、3.交通费50元/天×2天=100元、4.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天=40元、5.死亡赔偿金43598元/年×20年=871960元、6.丧葬费58917元/年÷2=29458.5元、7.鉴定费4600元＋12900元=17500元、8.省外鉴定交通住宿费1603元＋1290元=2893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以上合计232449.96元。被告对原告请求第1-6项的计算方式和标准没有异议，但20%比例过高，请求××重性按10%认定，对第7项鉴定费12900元的真实性没有异议，对解剖费1500元真实性没有异议，尸检费3100元凭证并非是发票也无盖章，不认可，鉴定费应按责任比例分担，第8项基于原、被告双方的约定应各自承担，第9项抚慰金过高。一审法院认为，医院作为专业的医疗机构，应当通过规范、有效、合理××但如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本案原告的女儿孙某1在被告处接受了治疗，结合鉴定意见和关于鉴定书的说明，认定被告的诊疗行为与孙某1的死亡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结合鉴定意见的参与度，确定被告承担20%的赔偿责任。结合孙某1的门诊病历、住院病历、医药费发票和被告的质证意见，原告支出的医疗费8080.66元，费用支出合理，予以认定。结合孙某1的住院时间和被告的质证意见，护理费确定为645.67元（58917元/年÷365天×2天×2人），交通费确定为100元（50元/元×2天），伙食补助费确定为40元（20元/天×2天)。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2016年城镇居民人均纯收入43598元计算，确定孙某1的死亡赔偿金应为871960元（43598元/年×20年）。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七条、第三十五条的规定，按照2016年度青岛市职工月平均工资计算，确定孙某1的丧葬费为29458.5元（58917元/年÷2）。以上各项损失为910284.83元（医疗费8080.66元+护理费645.67元+交通费1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0元+死亡赔偿金871960元+丧葬费29458.5元），由被告按20%赔偿比例承担182056.96元（910284.83元×20%）。原告主张的鉴定费17500元是原告为主张权利所支出的必要费用，且鉴定意见表明被告的医疗行为与孙某1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故确定鉴定费17500元由被告承担。被告的诊疗行为使原告的女儿受到了伤害，且造成了死亡后果，原告主张的精神抚慰金符合获得精神抚慰金的条件，精神抚慰金适当确定为10000元。依原、被告鉴定时的约定，确定原告主张省外交通住宿费由原告负担。综上，被告应当赔偿原告的损失为209556.96元。判决：一、被告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赔偿原告孙某、崔某各项损失209556.96元，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付清。二、驳回原告孙某、崔某的其它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依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原审法院委托鉴定机构出具的司法鉴定意见书能否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二、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20年的死亡赔偿金是否正确；三、原审法院判决上诉人承担全部鉴定费是否正确。关于争议焦点一的认定。依据被上诉人孙某、崔某的申请，原审法院依法委托鉴定机构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在对孙某1诊疗过程中是否存在过错及参与度等事项进行专业鉴定。原审法院委托的鉴定机构具有鉴定资格，鉴定人员具备鉴定资质，其鉴定依据的病历资料、病理报告单客观，鉴定程序合法，所出具的鉴定结论客观、真实。一审中，该所对上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了书面答复。本院认为，该鉴定结论可以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依据，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关于该项的上诉理由没有提交充分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二的认定。《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九条规定，死亡赔偿金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标准，按二十年计算。本案中，根据鉴定机构作出的鉴定意见书，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对孙某1的诊疗行为存在过失，与孙某1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上诉人关于孙某1生存期限的预测是医学理论观点，实践中因个体差异存在不同情况，故以预测的事实假设患儿的生存期限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按照20年的时间支持其死亡赔偿金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争议焦点三的认定。本院认为，鉴定费是为了查清案件事实、确定合理损失所产生的必要费用，鉴定意见书已表明上诉人的诊疗行为与孙某1死亡之间存在一定的因果关系，且被上诉人在起诉状中要求的赔偿数额是在鉴定意见作出的参与度基础上主张，故原审判决由上诉人承担鉴定费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青岛市胶州中心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信林审 判 员 杨海东审 判 员 于水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孙 婷书 记 员 贾晓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