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1民终110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桂华，女，1968年10月1日生，汉族，无业，住南京市秦淮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方勇，江苏朗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凤琴，女，1953年8月10日生，汉族，中华测绘器材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正辉，男，1949年10月19日生，汉族，中华测绘器材厂退休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彦，男，1981年3月10日生，汉族，南京精益制造有限公司员工，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某，女，1981年8月7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某，2012年6月29日生，汉族，住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理人：王某（系张某母亲），女，住南京市秦淮区。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汪鹤群，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桂华因与被上诉人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物权保护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秦淮区人民法院(2016)苏0104民初1117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桂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其一审全部诉讼请求或者发回重审。2.诉讼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上诉人已将涉案房屋控制权交给被上诉人，使用与否由被上诉人决定，并不受上诉人控制。二、因被上诉人房屋也面临拆迁，为熟悉拆迁流程，从上诉人父亲处骗取涉案房屋的销售协议、代付款凭据。三、一审法院对涉案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签字的认定错误，程序违法。首次鉴定样本已经双方质证，鉴定结果合法。第二次鉴定上诉人不认可选定的样本。因鉴定费较高，上诉人想尽快结束本案，才勉强承认涉案收条为本人所签，一审法院同意再次鉴定错误。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一审法院综合被上诉人提供的水电气费，物业费票据等证据以及水电煤气卡在被上诉人处的事实，综合印证而认定空置正确。二、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为熟悉拆迁的流程向其借用拆迁购买材料原件毫无根据。一审法院综合房屋买卖协议，代付款凭证，结算业务委托书等多项证据认定的事实正确。三、从鉴定结论做出来的时间上来说，在后的鉴定结论具有可信性，从比照样本的数量上来说，比照样本较多的鉴定结论更为准确，从比照样本和检材的形成时间上来看，根据形成时间离检材更近的比照样本作出来的鉴定结论更具有说服力。一审法院采用南师大鉴定中心的鉴定结论合法合理。王桂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立即将南京市秦淮区银龙花园四期14幢1单元1001室房屋（以下简称诉争房屋）腾空后返还给王桂华；2、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将诉争房屋恢复原状（恢复成毛坯房）；3、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按每月2000元的标准向王桂华支付自2010年5月起至实际腾空房屋之日止的房屋占有使用费；4、诉讼费由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承担。一审诉讼中，王桂华自愿撤回要求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支付房屋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凤琴与王桂华系姑侄关系，王凤琴与张正辉系夫妻关系，张彦系王凤琴、张正辉之子，王某系张彦妻子，张某系张彦、王某之女。2007年10月20日，王桂华就其原南京市白下区光华路街道石山村杨晏桥17-1号房屋拆迁补偿事宜与原南京市白下区房产管理局（以下简称原白下房产局）签订《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该协议载明王桂华应得被拆迁房屋货币补偿款为198900元，王桂华户申购位于原××高桥村姚家圩地块（一期）76.5平方米的拆迁安置房一套，基准价格为2600元/平方米。2009年11月18日，南京市住房制度改革办公室向王桂华出具《南京市征地拆迁安置房购买通知书》一份，确认同意王桂华家庭购买坐落于银龙花园四期的征地拆迁安置房一套，房屋建筑面积为80平方米左右。2010年5月24日，王桂华（乙方）与光华公司（甲方）签订《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约定甲方同意将诉争房屋销售给乙方，房屋面积为83.93平方米，单价为2628元/平方米，合计220568元。该款由原白下房产局代付198900元（即石山村房屋被拆迁的货币补偿款），光华公司出具代付款凭据一张。王桂华于2010年5月17日补交21668元，光华公司出具收据一张。王凤琴于2010年5月取得诉争房屋，至2016年9月，该房屋一直处于空置状态。张彦、王某于2011年3月10日登记结婚。王桂华于2016年向王凤琴主张要求交还诉争房屋。王凤琴以诉争房屋系其向王桂华购买为由，未予同意，王桂华遂提起本案诉讼。案件审理过程中，双方就以下事实及证据发生争议，一审法院认定如下：一、诉争房屋是王凤琴向王桂华借用还是购买所得？王桂华称，2009年，王凤琴以儿子要结婚为由向其借用诉争房屋，并承诺等拿到拆迁安置房后交还该房屋。对其所述房屋借用事实，王桂华未提交证据证实。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则称，王桂华所述系捏造事实。2009年，王桂华尚未取得诉争房屋。实际上是王凤琴分别于2007年12月9日、2008年6月10日借给王桂华现金8万元、12万元用于治病。后王桂华无力偿还，遂将诉争房屋转让给王凤琴。现王桂华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市征地拆迁安置房购买通知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代付款凭据、收据等原件均由王凤琴持有。就其所述事实，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提供以下证据证实：1、王桂华（甲方）与王凤琴（乙方）于2010年5月6日签订的《房屋买卖协议》，该协议约定，“甲方由于患尿毒症，急需资金治病，已向乙方借款人民币20万元，现无力偿还，甲方愿将座落于南京市白下区高桥门200号银龙花园四期14幢1001室建筑面积83.93平方米的房屋转让给乙方，房价的差额部分由乙方补齐，并按法律规定承担应承担的相关费用。”2、王桂华于2007年12月9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凤琴交来的人民币捌万元整。”该收条有“王桂华”字样签名并摁手印。3、王桂华于2008年6月10日出具的收条一张，内容为：“今借到王凤琴交来的现金壹拾贰万元整。”该收条亦有“王桂华”字样签名并摁手印。王桂华质证对上述《房屋买卖协议》及两张收条的真实性均不予认可。并称《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市征地拆迁安置房购买通知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代付款凭据、收据等原件系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以熟悉拆迁流程为由，向其父亲要走的。诉讼中，王桂华申请对《房屋买卖协议》及两份收条上“王桂华”字样的签名及手印的真伪进行鉴定。双方当庭确认以包括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提交的《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在内的若干材料作为比照样本。庭审结束后，王桂华却表示该销售协议非其所签，不同意作为比照样本。一审法院遂撤回该协议作为前述笔迹鉴定比照样本。一审法院委托鉴定后，王桂华以鉴定费用过高为由，撤回有关两张收条的鉴定申请，而仅要求鉴定《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字样签名的真伪。经一审法院委托，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3月17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为“2010年5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王桂华”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不是同一人书写。该鉴定意见出具后，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表示不予认可。并申请对其持有的《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及王桂华于2007年12月9日、2008年6月10日出具的两张收条上“王桂华”字样签名进行鉴定。在一审法院委托鉴定过程中，因王桂华又向一审法院确认前述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要求鉴定的三份材料上“王桂华”字样签名系其本人所签，并称20万元借款是其父亲所借，至今未还。五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遂撤回前述鉴定申请，但要求补充《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及两份收条作为比照样本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字样的签名进行补充鉴定。一审法院对其申请予以准许。经一审法院再次委托后，南京师范大学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8月16日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署期“2010年5月6日”的《房屋买卖协议》中“王桂华”签名字迹与提供的字迹样本是同一人书写形成。对于补充鉴定意见，王桂华不予认可。并再次否认两张收条及《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上“王桂华”字样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前述三份材料上“王桂华”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笔迹鉴定，对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签名是否本人书写进行重新鉴定。一审法院认为，王桂华在庭审中已对两张收条及《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上“王桂华”签名的真实性进行了确认，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签名不存在需要重新鉴定的情形，故对王桂华的前述鉴定申请未予准许。一审法院认定意见：王桂华称王凤琴以儿子结婚为由借用诉争房屋，但王凤琴取得诉争房屋且张彦、王某登记结婚后数年，该房屋均处于空置状态，事实上该房屋并未作为张彦、王某结婚所用。借用房屋而不使用，显然不合常理。王桂华的《南京市征地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南京市征地拆迁安置房购买通知书》、《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代付款凭据、收据等原件均由王凤琴持有，王桂华并不能作出合理解释。本案诉讼中，关于案涉《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及两张收条的真实性，王桂华陈述数次反复，其所述事实实难令人相信。在王桂华确认前述三份材料真实性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准予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补充该三份材料作为比照样比进行补充鉴定的申请。经补充鉴定，确定案涉《房屋买卖协议》上“王桂华”字样的签名系王桂华本人所签。补充的比照样本《银龙花园经济适用房四期销售协议》签订时间与案涉《房屋买卖协议》的签订时间最为接近，应最具有鉴定参照价值。结合王桂华所述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系借用诉争房屋的诸多不合理之处，一审法院认为补充鉴定意见符合客观事实，应予采信。诉争房屋应系王凤琴向王桂华购买所得。二、除原白下房产局代付的198900元，王桂华购买诉争房屋的余款21668元系由谁支付？王桂华称该款由其支付，但未提供相关证据证实。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则称该款由王凤琴支付：其一，光华公司开具的收据原件由王凤琴持有；其二，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提供日期为2010年5月17日，业务类型为本票申请书，委托人为王桂华，收款人为王桂华，金额为21668元，并有张正辉签字的招商银行南京月牙湖支行的结算业务委托书一份，证明由张正辉办理，开具21668元本票一张给付王桂华，王桂华购买诉争房屋余款实系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支付。一审法院认定意见：王桂华购买诉争房的价款合计220568元，由原白下房产局代付198900元，差额为21668元。该差额与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提交的结算业务委托书所载金额完全一致。相关本票由张正辉办理，应当认定购房余款系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支付。王桂华虽称购房余款系其支付，但并无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支付购房余款的事实亦能佐证王凤珍系向王桂华购买诉争房屋，而非借用。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无权占有不动产的，权利人可以请求返还原物。基于前文认定，诉争房屋系王凤琴向王桂华购买所得，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居住使用诉争房屋显非侵权。王桂华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判决：驳回王桂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80元，鉴定费4000元，合计4080元，由王桂华负担。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二审中，王桂华提交南医大超声检查报告单及2017年10月26日病历，拟证明其从未患过尿毒症。被上诉人对该证据不予认可，且认为即使其未患相关病症，也不影响涉案房屋买卖合同效力。本院二审另查明，王桂华于2017年12月5日领取了涉案房屋即秦淮区高桥村高桥门200号14幢一单元1001室的不动产权证书，证号为：苏（2017）宁秦不动产权第0126782号，该房屋权利性质为：划拨/动迁房。二审中，王桂华申请对涉案收条中王桂华签名及手印及销售协议的签名是否为王桂华本人所签进行鉴定。以上事实，有不动产权证书，报告单、病历，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卷证实。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王凤琴、张正辉、张彦、王某、张某是否应返还房屋。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王桂华在一审中已认可两张收条上的签名为其所签，其上诉认为因其尽快想结束本案，才勉强承认收条为本人所签，并据此否认两张收条上签字的真实性，实为反言。王桂华据此主张一审法院认定错误且程序违法，本院不予支持。对其主张对涉案收条王桂华签名及手印及销售协议的签名是否为王桂华本人所签再次进行鉴定，本院不予准许。一审法院经再次委托鉴定，将王桂华已经认可的收条作为比对材料，以及结合时间更近的检材，得出的鉴定结论，更符合实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双方之间存在房屋买卖关系，并据此判决驳回王桂华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上诉人的其他上诉主张，并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王桂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钮丽娜审判员  曹 艳审判员  张卓慧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朱亚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