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江北区东环路59号附6号7层。法定代表人刘大伦，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穆强，男，1991年1月29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颖，女，1989年2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海鸥，天津长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伽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杨颖肖像权、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2931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2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伽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杨颖的一审诉讼请求；一审、二审诉讼费由杨颖承担。事实与理由：首先，本案中涉及杨颖的照片均是网络上的娱乐新闻照片，并且这些照片明显系公开场合拍摄而并非偷拍，美伽公司有理由认为该照片的发布是经过杨颖同意。而杨颖作为公众人物，其照片一经发布，必将引起广大群众的转发与使用，美伽公司有理由相信照片的发布和转载是获得了杨颖授权或默许。在法理与实践中，对社会公众人物和一般公民的肖像的法律保护应当区别对待，杨颖作为演员，其职业有提升知名度的内在要求，同时也应当放弃部分肖像权利。美伽公司在科普文章中使用了杨颖肖像的图片作为配图，但并未对杨颖肖像进行丑化或任何二次修改，不构成对肖像的无理使用。其次，美伽公司未曾以侮辱或恶意丑化的形式使用杨颖照片，对引用其他网站部分的话语也是持怀疑态度，亦未曾暗示杨颖的形象与美伽公司有任何商业关系，使用杨颖图片并没有以营利为目的。一审法院认为美伽公司本身具有营利性性质，就片面推断美伽公司运营的网站发表的文章都是以营利为目的，这种推论犯了审判中扩大解释法条的错误。再者，侵权责任法确定的损害赔偿原则是损失填平原则，民事诉讼法规定的举证责任分配是谁主张谁举证。杨颖所请求的经济损失和其他开支均没有合理依据，且美伽公司网站上发表的文章使用杨颖照片时间较短，关注量和点击率较少，影响力较小，文中也未曾提到杨颖与美伽公司有商业关系，也未侮辱或丑化杨颖形象。因此，该文章不可能降低杨颖的社会评价结果，更无法影响其正常的商业代言工作，杨颖所主张的经济损失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然而一审法院却判决美伽公司赔偿杨颖经济损失，精神损害及合理开支69000元，该判决明显没有合理的事实依据，于理不合，于法无据。杨颖二审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美伽公司的上诉请求。杨颖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美伽公司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向杨颖公开赔礼道歉，要求：致歉内容应包含本案判决书案号、侵权图片名称、侵权图片及使用位置，致歉版面面积不小于：6.0cm*9.0cm（名片大小）；2、美伽公司向杨颖赔偿经济损失30万元、精神损失费5万元、维权成本合理开支5000元，共计35.5万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颖系我国影视女演员、歌手兼模特。美伽公司营业执照中经营范围为：医疗美容科、美容外科、美容牙科、美容皮肤科等。美伽公司系“www.cqmjzx.com”网站的主办单位。2011年至2014年期间，美伽公司在该网站上发布了5篇内容涉及杨颖且使用其照片的文章，具体情况如下：（一）、标题为“激光除皱风险高吗？重庆美伽整形为你解答”，其中共使用1张杨颖照片。（二）、标题为“重庆双眼皮手术那里效果最好？最安全？”，其中使用1张杨颖照片。（三）、标题为“丰唇选玻尿酸的六大原因”，使用1张杨颖照片。（四）、标题为“angelababy承认整容美伽专家来细说”，使用3张杨颖照片，文章中有“关于angelababy整容的事件可是在网络上穿得火热，网友还扒出angelababy整容前照，看到这样的一张整容前照，小编不能不感慨一下，‘这难道就是猪扒女同女神的区别？整容后的angelababy无疑是女神啦！’”等文字内容。（五）、标题为“韩式双眼皮让你顾盼生辉”，使用1张杨颖照片。上述文章在网站上显示时，底部均有“美伽整形美容美丽热线：023-67992055韩式微创双眼皮2880元”的美伽公司宣传广告，右侧则有“咨询专家”、“立即咨询”等网站部件及“美伽项目”等栏目。截至杨颖对网站页面进行公证时，其中5篇文章的点击次数均为100余次。另查，杨颖曾于2015年1月就此事起诉美伽公司及案外人重庆美伽美容有限公司，双方于2015年3月23日达成和解，并签订了《和解协议》，协议主要内容为美伽公司及重庆美伽美容有限公司支付杨颖肖像使用补偿款6.8万元及公证等维权成本2000元，并向杨颖书面致歉，协议履行后纠纷就此终结，杨颖不再追究责任。杨颖主张美伽公司及重庆美伽美容有限公司未按协议履行义务。重庆美伽美容有限公司现已注销。庭审中，杨颖主张美伽公司已删除上述文章及图片。杨颖提交了其本人照片，以证明美伽公司发布文章中使用了其肖像。杨颖主张维权成本合理支出中有1000元系公证费，并提交了公证费发票，另外4000元系估算的交通费和通信费，未提交证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规定，当事人有答辩并对对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进行质证的权利。美伽公司经法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出庭应诉，视为其放弃了质证的权利。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从美伽公司运营的“www.cqmjzx.com”网站内容来看，主要是宣传推广其医疗美容服务，美伽公司未经杨颖允许在其网站发布相关文章中使用杨颖的肖像，涉案文章均与美伽公司经营的医疗美容服务相关，其使用行为具有明显营利目的，对美伽公司关于文章为科普性质并非用于营利，未侵犯杨颖肖像权的抗辩法院不予采信，美伽公司上述行为应认定为侵犯杨颖肖像权。涉案文章之一提及杨颖承认整容且所配杨颖照片用以展示杨颖整容前后对比效果及宣传推广美伽公司医疗美容项目，一定程度上对杨颖的公众形象造成影响，致使杨颖社会评价降低，故美伽公司行为亦侵害了杨颖的名誉权。美伽公司应当向杨颖赔礼道歉，并赔偿杨颖相应的经济损失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具体数额法院结合美伽公司发布文章、使用照片数量及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因素，并参考此前双方达成的《和解协议》中所确定数额予以确定。杨颖主张维权成本合理开支中1000元为公证费并提交了相应发票，法院予以支持，其他维权费用杨颖并未举证，法院不予支持。判决：一、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在全国公开发行的报纸上刊登声明向杨颖致歉，所刊声明需于刊登前送交法院审核。如逾期未履行上述判决义务，将由法院选择一家在全国范围内公开出版发行的报刊上登载本案判决书主要内容，费用由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二、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颖经济损失五万元。三、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颖精神损害抚慰金一万八千元。四、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杨颖公证费一千元。五、驳回杨颖之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上述事实，有公证书、发票、照片、《和解协议》及当事人陈述等证据在案佐证。本院认为：公民享有肖像权，未经本人同意，不得以营利为目的使用公民的肖像。公民享有名誉权，公民的人格尊严受法律保护，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公民、法人的名誉。公民的肖像权、名誉权受到侵害的，有权要求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并可以要求赔偿损失。本案中，美伽公司作为医疗整形美容机构，在其网站上发布内容涉及杨颖的文章并使用杨颖的照片，对上述事实，美伽公司亦予以认可。关于肖像权，美伽公司未经杨颖同意使用其肖像，且涉案文章均与美伽公司经营的医疗美容服务相关，具有明显的盈利性，故一审法院认定美伽公司的行为侵犯杨颖肖像权并无不当。关于名誉权，涉案文章中涉及杨颖承认整容美伽专家来细说等内容，且在文章中配杨颖照片，从而展示杨颖整容前后对比效果，用以宣传推广美伽公司的医疗美容项目，一定程度上对杨颖的公众形象造成影响，致使杨颖社会评价降低，故一审法院认定美伽公司的行为侵害了杨颖的名誉权亦无不当。关于双方在之前达成的《和解协议》，经询问，双方均认可《和解协议》并未实际履行，且双方就《和解协议》并未提起诉讼。综上，一审法院综合考虑美伽公司发布文章、使用照片数量及可能的获利情况等因素，结合《和解协议》内容，酌定判决美伽公司刊登致歉声明并支付杨颖相应的经济损失、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公证费，数额亦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美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90元，由重庆美伽医疗美容门诊部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黎审 判 员  玄明虎审 判 员  何灵灵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申峻屹法官助理  林家诚书 记 员  刘 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