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庐山路158号嘉业国际城1栋102室。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孙满文，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涛，男，1974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上诉人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嘉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涛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南京市建邺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5民初558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嘉业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嘉业公司无需支付周涛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的工资差额5775.86元，2017年6月、7月的高温费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919.12元。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多处错误。1、一审法院确认周涛提供的《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员工定薪表（2016）》真实性不当。2、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制作报销清单无需周涛提供相应票据错误。3、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提供的证据《呈批报告》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不当。4、一审法院不予采信2017年4月工资表中“其他”发放3790元为补发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的交通费、通讯费不当。5、一审法院以嘉业公司未提供向周涛发放2017年6月、7月高温费的证据为由对周涛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不当。二、一审法院错误采信周涛提供的《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员工定薪表（2016年）》复印件，认为交通费和通讯费是工资的组成部分，并认为自2016年8月起嘉业公司未再发放交通费、通讯费的行为属于拖欠工资的行为不当，适用法律错误。交通费和通讯费属于福利，而非工资，且嘉业公司早已于周涛离职之前就予以全额补发工资，不存在拖欠情形。另，根本不存在所谓的13薪，一审法院仅以此定薪表就认定周涛的年薪为97000元，既无事实依据也无法律依据。被上诉人周涛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周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嘉业公司支付拖欠周涛工资6400元（其中交通费、通讯费6000元；高温费400元）。2、嘉业公司支付周涛经济补偿金57919.12元。3、本案诉讼费由嘉业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12月13日，嘉业公司、周涛签订期限自2010年12月13日至2011年12月14日止的劳动合同。2011年12月15日，嘉业公司、周涛续签了期限自2011年12月15日起至2017年12月31日止的劳动合同。约定：周涛从事运营工作；嘉业公司承诺每月15日为发薪日；嘉业公司对周涛实行基本工资和绩效工资相结合的内部工资分配办法，周涛的基本工资确定为每月1140元，以后根据内部工资分配办法调整其工资，绩效工资根据周涛的工作业绩、劳动成果和实际贡献按照内部分配办法考核确定等。2015年3月起，周涛的工资标准为7000元/月，嘉业公司每月以报销形式向周涛发放通讯费、交通费共计500元至2016年7月止，嘉业公司制作报销��单并按清单发放，但无需周涛提供相应票据。2017年7月18日，周涛书面提出辞职，并向嘉业公司递交了解除劳动合同说明，内容：嘉业公司自2016年8月起至今无故拖欠本人交通费等工资，本人多次要求补发但均未得到回应，现本人郑重函告自2017年7月19日起，本人与嘉业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立即解除，请尽快补齐拖欠的工资，并依法支付本人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2017年7月21日，周涛向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与本案诉讼请求一致。2017年7月28日，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受理确认书。因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未在5个工作日内作出是否受理的决定，周涛遂不同意由南京市建邺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并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周涛提供《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员工定薪表（2016年）》复印件，该表记载周涛岗位为客服经理，月基本工资7000元，月交通费300元，月通讯费200元，13薪7000元，年薪总额97000元。该表上加盖了嘉业公司单位的公章。周涛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工资构成及年薪总额为97000元。嘉业公司认为周涛提供的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薪表虽为复印件，但上面有嘉业公司单位加盖的公章，嘉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涛提供《员工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复印件，该表记载周涛的工资级别从B-2调整至B-1，工资数额从6600元调整至7000元，该审批表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签署同意和签名，该审批表备注执行日期自2015年3月1日起执行。周涛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自2015年3月起基本工资提高至每月7000元。嘉业公司认为该证据系复印件，但对周涛的工资标准调整至7000元/月予以确认。因嘉业公司对2015年3月起周涛的工资标准调整至每月7000元也无异议，故一审法院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涛提供《南京嘉业商管（购物中心）2015年员工调薪表》，该表记载周涛岗位为营运经理，月基本工资7000元，月交通费300元，月通讯费200元，13薪7000元，年薪总额97000元，备注：1-2月份13薪按6600元折算。该表上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在批准人处签名。周涛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2015年3月调薪后的工资构成及年薪总额为97000元。嘉业公司认为周涛提供的是复印件，故对其真实性无法确认。一审法院认为，该调薪表虽为复印件，但上面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的签名，嘉业公司未提供证据推翻该证据，故一审法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周涛提供《南京嘉业SHEWALK���物中心工资标准（试行）》复印件，该工资标准记载部门副经理工资标准有四级，进级标准为400元，B-2税前工资标准6600元、交通费300元、电话费200元，税前年薪85800元，年补贴6000元，合计收入91800元；B-1税前工资标准7000元、交通费300元、电话费200元，税前年薪91000元，年补贴6000元，合计收入97000元等。该工资标准上有嘉业公司法定代表人陈伟签署同意和签名。周涛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其职位对应的工资水平。嘉业公司称未见过该表，且该表系复印件，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一审法院认为，该表系复印件，嘉业公司又不予认可，且该工资标准中也未明确标明周涛应适用的级别，故该工资标准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嘉业公司提供呈批报告，该报告内容：一、薪资核定标准，1、员工的岗位年薪，加上相关福利7800元/年平均除以12个月，对照《商业资产管理有限公司员工工资级别表》按照就近原则核定员工月度薪资；2、本次薪资核定调整拟自2017年1月1日起执行；3、2016年10月-12月福利按照本次薪资核定福利标准650元/月的标准予以补发。二、薪酬发放时间，员工月度薪资的50%于次月5日发放，剩余50%于次月20日发放，自通知之日起执行。三、调整范围，1、本次薪资靠级核定范围为资管公司及下属单位全体员工（含财务直管人员）；2、资管公司领导按照集团通知标准执行。该呈批报告有经办人、资管公司、集团行政人事中心、集团公司分管领导、集团常务副总经理、集团公司总经理签名，集团公司董事长签名处为空白。嘉业公司提供上述证据，旨在证明嘉业公司的工资体系。周涛称从未见过上述证据，且该证据上没有当事人或项目经理的签名。一审法院认为，该呈批报告最后一栏集团公司董事长签名处并未签署意���，该呈批报告内容涉及劳动者的工资报酬与劳动者的切身利益相关，该呈批报告上未显示劳动者的意见，且庭审中嘉业公司也未提供该呈批报告内容已实施的证据，故该证据不能作为本案的定案证据予以确认。嘉业公司提供2017年4月至7月的工资发放表，2017年4月工资发放表上项目为“其他”发放4690元，嘉业公司称上述费用系向周涛补发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2017年5月开始按核定的新标准发放工资，工资比原来高，因为公司已将交通费和通讯费核定进工资。2017年4月起周涛的核定薪资从原来的7000元/月调整为7900元/月。周涛对2017年4月补发4690元予以认可，但认为该工资是2016年未休年假和加班的工资，对2017年5月将交通费和通讯费核定进工资不知晓，因为嘉业公司只告诉员工工资按恒大的调级。一审法院认为，嘉业公司称2017年4月工资中的“其他”系向周涛补发2016年8月至2017年4月的交通费和通讯费，因周涛上述两项费用的标准是500元/月，如按嘉业公司所述嘉业公司应向周涛补发总计4500元，而现在嘉业公司发放的是4690元，显然数额不符，故一审法院对嘉业公司的说法不予采信。因嘉业公司未提供周涛对工资项目签字确认的证据，且嘉业公司工资发放表中显示的该项目在考勤加项中，故一审法院采信周涛对该工资项目的说明。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争议焦点是嘉业公司是否存在拖欠工资的事实。《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规定：“工资应当以货币形式按月支付给劳动者本人。不得克扣或者无故拖欠劳动者的工资。”本案中，周涛提供的《南京嘉业商业管���有限公司购物中心员工定薪表（2016年）》、《南京嘉业商管（购物中心）2015年员工调薪表》、《员工职务（工资）变动审批表》中均明确周涛的年薪总额为970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第13薪组成，因此嘉业公司每月固定以报销形式向周涛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也是周涛工资的组成部分，2016年8月起嘉业公司未再发放上述交通费、通讯费500元的行为属于拖欠工资的行为。嘉业公司称2017年4月已补发所欠交通费和通讯费，但其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其说法，因此一审法院对周涛要求嘉业公司支付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名目为交通费、通讯费的工资500元×11个月+500元÷21.75天×12天=5775.86元予以支持。嘉业公司2016年向周涛发放了高温费，2017年周涛的工作岗位并未变更，庭审中，嘉业公司未提供已向周涛发放2017年6月、7月高温费的证据，故一审法院对周涛要求嘉业公司支付2017年6月、7月高温费400元的请求予以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八条第（二）项规定：“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第四十六条第（一）项规定：“劳动者依照本法第三十八条规定解除劳动合同的，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存在未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现周涛因此提出辞职，故嘉业公司应按规定支付经济补偿金。周涛2010年12月13日入职，2017年7月18日辞职，故嘉业公司应向周涛支付7个月工资标准的经济补偿金。周涛的年薪总额为97000元，而自2017年4月起周涛的月工资为7900元，故对周涛要求嘉业公司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57919.12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为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江苏省劳动合同条例》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五十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南京嘉业商业管理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周涛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工资差额5775.86元；2017年6月、7月高温费400元；解除劳动关系经济补偿金57919.12元，合计64094.98元。一审案件受理费5元，一审法院予以免交。二审中，上诉人嘉业公司除对一审查明的“报销无需周涛提供相应票据”有异议外，双方当事人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由于嘉业公司并无充分证据证明其制作的报销清单需周涛提供相应票据作为报销凭证，故本院对嘉业公司该异议不予采纳。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嘉业公司提交如下��据材料：1、2016年5月至7月福利报销票据一组，用以证明报销款要据实提供相应票据才能予以报销；2、2016年1月至2017年3月份工资明细表一组，用以证明加班费、考勤情况、年休假情况在明细表都有明确记载，不存在周涛所说的“其他”是指加班费、未休年休假的工资。周涛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由于嘉业公司提供的两组证据材料有其相关员工签字，故本院对上述证据材料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鉴于嘉业公司仅以上述证据尚不能证明其主张，故本院对嘉业公司的证明目的不予采纳。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嘉业公司是否应补发周涛自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的通讯费、交通费计5775.86元及高温费400元；2.嘉业公司是否应支付周涛经济补偿金57919.12元。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嘉业公司发放的交通费、通讯费均为���定金额，并非实报实销。且周涛在一审中提供的《南京嘉业商管（购物中心）2015年员工调薪表》中明确，周涛的年薪总额为97000元，该年薪总额由月基本工资、月交通费、月通讯费、十三薪组成。因此，交通费、通讯费应为周涛工资的组成部分。一审法院认定嘉业公司补发周涛自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的通讯费、交通费计5775.86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予以确认。嘉业公司虽辩称周涛2017年4月工资中包含了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但未提交充分证据证明该款项即为嘉业公司补发的交通费、通讯费，对嘉业公司的抗辩，本院不予支持。嘉业公司上诉称周涛2017年7月工资表中其他补贴323.81元就是2017年6月、7月的高温费，缺乏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纳。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用人单位未及时足额支付劳动报酬的，劳动者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用人单位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嘉业公司未及时足额支付周涛自2016年8月至2017年7月18日的通讯费、交通费计5775.86元，因该交通费、通讯费为工资组成部分，周涛提出辞职，嘉业公司应支付经济补偿金。周涛的工作时间为2010年12月13日至2017年7月18日，年薪总额为97000元，故嘉业公司应支付周涛经济补偿金57919.12元。综上，嘉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嘉业公司负担，本院予以免收。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 俊审判员 吴 勇审判员 王晓燕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汪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