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真明（申请执行人），男，1967年7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四川拥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银杰（执行案外人），��，1962年10月20日生，汉族，四川省泸县号。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四川时代永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何代平（被执行人），男，1971年6月28日生，汉族，住四川省纳溪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四川远智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真明因与被上诉人连银杰、何代平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适用听证程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李真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宏、被上诉人连银杰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拥军、被上诉人何代平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祥洪到庭参加了听证。本案现已审��终结。上诉人李真明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2017）川0502民初1415号民事判决书，改判驳回被上诉人连银杰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第一，何代平与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世纪城项目部签订的《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何代平是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木工班组实际施工人，何代平与佳乐建司由直接的合同关系，与连银杰无关。第二，李真明与何代平因材料款在江阳区人民法院达成的调解协议是2015年5月21日达成。第三，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向益佳公司发出《执行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的时间是2015年9月18日。第四，一审没有查清益佳公司与佳乐建司向何代平支付工程款的情况。二、适用法律错误。1、何���平与佳乐建司之间有直接的合同关系，现在并无证据证明何代平在佳乐建司领取了足额的工程款，因此连银杰主张何代平从他个人处领取了全部工程款无事实和法律依据。2、连银杰是佳乐建司的项目负责人，不具有获得工程款的权利，连银杰不具备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连银杰与佳乐建司的内部承包关系，与本案无关。3、何代平欠李真明的材料款实质也是佳乐世纪城项目所欠的材料款。从时间上看，益佳公司、佳乐建司在2015年就已经知晓李真明对何代平应当获得的工程款采取了财产保全措施，即便支付工程款，也应当是扣除了何代平的116万元工程款后，从剩余款项中支付。另外，《收条》是不真实的，根据常识和交易习惯，不可能佳乐建司在没有得到益佳公司工程款的情况下，即将何代平班组的工程款支付完毕。《收条》中“工程量最终按合同执行”的意思是还没有完成工程款的结算。本案涉案材料款实质也是佳乐建司的应付款项，即是工程款的一部分，益佳公司有权将其扣留并支付给上诉人。被上诉人连银杰答辩认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项目是连银杰借用佳乐建司的资质承包的工程，连银杰是该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何代平与连银杰之间是承包关系，而与佳乐建司无合同关系。连银杰具有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一审中，李真明并未举证证明（2015）江阳执字第1015号民事裁定书送达时间。2016年5月30日益佳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告知连银杰暂停支付工程款时，才知晓李真明与连银杰之间的纠纷。连银杰对佳乐建司与益佳公司之间的纠纷不清楚。李真明与何代平之间的欠款是个人行为，该事实已经在调解书中予以确认，与连银杰��关。连银杰支付何代平工程款符合逻辑，并已经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被上诉人何代平答辩认为，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是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项目的承包人，何代平是从佳乐建司处承包的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项目的模板及脚手架工程。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何代平根据合同约定就工程进度支付工程进度款，尚有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作为发包人的益佳公司负有支付工程款的义务。益佳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并未提出执行异议。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也未提出异议。连银杰不是项目的承包人，不具有提出执行异议的主体资格。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与连银杰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李真明申请执行益佳公司应当向何代平支付的工程款。根据《欠条》、《承诺书》的内容看，仅仅表示佳乐建司向何代平支付了工程进度款，但是该涉案工程木工班组的工程总款并未结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合同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益佳公司应当在欠付工程款内承担责任。本案中，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益佳公司才是执行异议之诉的利害关系人，连银杰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利。李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决确认泸州市江阳区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江阳区法院）扣留、提取泸州益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益佳公司）8#地块3#、4#楼的工程款116万元属于李真明所有，停止执行前述款项并解除执行强制措施；2.本案诉讼费用有连银杰、何代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2014年3月9日，益佳公司与佳乐建司签订《“中国泸州˙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建安总包工程补充合同》，约定益佳公司将其开发的“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发包给佳乐建司施工，佳乐建司收取工程进度款和工程结算款时需开具正式发票给益佳公司，益佳公司支付工程结算款时，佳乐建司同时提供民工工资已支付完证明和完税证明。同日，连银杰就承包“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与佳乐建司签订了《内部经营管理合同》。该合同约定：佳乐建司同意将项目内部承包给连银杰经营管理，并由连银杰自筹资金、自主经营、独立核算、自负盈亏。连银杰财务纳入佳乐建司统一管理，涉及工程的所有款项必须全额划拨到佳乐建司账户后，由佳乐建司扣除有关税费（如连银杰已缴税，复制缴��发票给佳乐建司），再拨付给连银杰使用。2014年3月21日，连银杰授权范宇、王云楷以“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工程项目部名义（甲方）与何代平（乙方）签订了“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的《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约定:承包范围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其中4#楼在施工完二层顶板后暂停施工，上部施工时间在接到业主通知后再施工，如乙方达不到甲方要求，同时甲方也有权利不委托乙方施工该部分工程）及地下车库工程（含基础）范围内的所有模板、脚手架工程等。2014年9月13日，连银杰再次授权范宇、王云楷以“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工程项目部名义与何银波签订了“佳乐世纪城”8#地块4#楼（3-21层）的《木工班劳务分包合同》。“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工程的木工劳务施工结束后，经结算，佳乐世纪城·世纪领寓工程项目部于2016年2月1日向何代平、何银波支付了人工费、材料费总金额9880638.7元。付款当日，何代平、何银波向佳乐世纪城·世纪领寓工程项目部的负责人即连银杰出具了一份《承诺书》，该《承诺书》载明：木工承包班组，共计100人，从2014年3月1日至2016年2月1日，在佳乐世纪城·世纪领寓A区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已施工完成至付款节点，承包工程内容工程进度款结算已办完，人工费、材料费总金额9880638.7元，已全部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所有农民工工资已全部结清……。何代平、何银波作为木工承包班组负责人在该承诺书上签字捺印。同时，何代平、何银波向连银杰出具《收条》，载明：今收到泸州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木工部分工程款9880638.7元（玖佰捌拾捌万零陆佰叁拾捌元柒角）9880638.7-已付8584712元=1295926.7元，应进《壹佰贰拾玖万伍仟玖佰贰拾陆元柒角》当天已付清。工程量最终按合同执行。何代平、何银波分别在收款人处签名捺印。另查明，李真明因何代平欠材料款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5月21日，李真明、何代平在本院主持下调解达成分期付款协议，一审法院向李真明、何代平送达了民事调解书。该调解书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后，何代平未履行付款义务，李真明就此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2016年5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5）江阳执字第1018号《执行裁定书》，裁定：一、冻结、划拨被执行人何代平在金融机构的存款116万元；二、采取上述措施后，仍不能清偿债务的，则扣留、提取被执行人相应的合法收入或查封、扣押、拍卖、变卖被执行人相应价值的财产，以清偿债务。同日，一审法院向益佳公司发出（2015）江阳执字第1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要求益佳公司协助执行下列项目：扣留、提取被执行人何代平在你公司（即益佳公司）承建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工程的工程款（以工程结算为准）本金116万元及逾期利息。扣留、提取期间，未经本院许可不得向被执行人何代平支付。2017年2月6日，连银杰对该执行标的提出书面异议，请求立即解除一审法院于2016年5月31日作出的（2015）江阳执字第1018号《协助执行通知书》中对其在益佳公司工程款的扣押。一审法院经审查后认为执行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均未涉及连银杰的财产，且相关债权至今尚未执行到位，不存在原审法院误��连银杰工程款的事实，遂作出（2017）川0502执异1号裁定驳回了连银杰的异议请求。连银杰不服，所向原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连银杰向一审法院提交的证据足以证明“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系连银杰以佳乐建司名义向益佳公司承包，按照连银杰与佳乐建司签订的《内部经营管理合同》的约定，该部分的工程款由益佳公司通过佳乐建司向连银杰拨付。而何代平仅为该工程部分木工承包班组负责人，与益佳公司无合同关系，不在益佳公司处直接领取木工班人工费、材料费，且何代平应领取的木工人工费、材料费已经在连银杰处领取完毕，一审法院在益佳公司所扣留的工程款不属何代平应得的收入，连银杰就该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停��对该款的执行。连银杰请求确认一审法院扣留、提取的在益佳公司8#地块3#、4#楼的工程款116万元归其所有，一审法院认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总包合同涉及案外人佳乐建司，且工程款数额尚未最终确定，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连银杰可与益佳公司、佳乐建司按照其相互之间签订的合同另行依法处理。综上所述，应当立即停止对益佳公司“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工程款的执行。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停止对泸州益佳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佳乐世纪城”8#地块3#、4#楼工程款（以工程结算为准）本金116万元及逾期利息的执行。二、驳回连银杰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连银杰负担7620元，李真明负担3810元，何代平负担3810元。二审中，上诉人李真明围绕上诉请求提出如下证据：1、何代平与李真明的电话录音，拟证明何代平与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存在劳务合同关系，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仅支付了70%的工程进度款，涉案工程木工班组的工程款并未最终结算。泸州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至今尚欠何代平部分工程款。2、《欠条》一份，拟证明何代平欠李真明的欠款得到了佳乐建司经理的见证，该欠条是在佳乐建司项目部办公司三方协商的，佳乐建司知晓并认可从工程款里扣除该笔款项。被上诉人连银杰质证认为，对录音的真实性无异议，该录音证据恰好证明连银杰与何代平就该项目的木工班组已经结算，并且多结算了部分工程款给何代平。对欠条的真实性不予认可，欠条不是新证据，且欠条的形成时间与上诉状最后一段陈述相矛盾，欠条也没有加盖项目部印章，该欠条约定的支付节点对连银杰没有约束力。该欠条无法达到上诉人的证明目的。何代平质证认为，对录音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欠条真实性无异议，证明佳乐建司对欠付的材料款负有支付责任。本院认为，连银杰、何代平对上诉人李真明提交的录音证据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欠条可以证明何代平欠李真明材料款的事实，且一审法院已经通过调解书确认，本院依法予以采信。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点是：第一，连银杰是否享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二，连银杰是否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本院对上述争议焦点作如下评议：第一，关于连银杰是否享有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的问题。上诉人李真明认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是由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承建，连银杰只是项目负责人，连银杰与佳乐建司之间的内部承包关系不能对抗李真明申请执行何代平的应得工程款，连银杰不具备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本院经审查认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系连银杰以佳乐建司名义向益佳公司承包，连银杰是实际施工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项“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人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连银杰作为实际施工人，对益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权利。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五）其他财产和权利，有登记的，按照登记机构的登记判断；无登记的，按照合同等证明财产权属或者权利人的证据判断”之规定，连银杰提供的证据证明了其对益佳公司欠付的工程款享有权利。因此，连银杰具备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主体资格。第二，关于连银杰是否对本案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的问题。上诉人李真明认为，何代平与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就木工班组工程款进行结算，即便已经支付9880638.7元工程款，也是按照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尚欠何代平部分工程款未支付，并且益佳公司和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收到《协助执行通知书》后并未提出执行异议，应当认定其认可还差欠何代平工程款。本院经审查认为，连银杰作为佳乐世纪城8#地块的3#、4#楼及地下车库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对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及益佳公司应当支付的工程款享有权利。即便如上诉人李真明认为何代平与泸州市佳乐���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之间并未就木工班组工程款进行结算，即便已经支付9880638.7元工程款，也是按照模板及脚手架工程分包合同》的约定支付的工程进度款，泸州市佳乐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实际尚欠何代平部分工程款未支付。何代平也主张自己的工程款没有最终结算。故佳乐建司及连银杰到底还欠何代平多少工程款并不明确的情况下，连银杰作为涉案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就本案的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应停止对该款的执行。综上所述，李真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案件受理费15240元，由上诉人李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李 野审判员 王志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