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42号上诉人（一审被告）：山东中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住所地诸城市东坡街66号。法定代表人：丁洪荣，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瑞锋，山东海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顾正伟，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何恩玺，山东名律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于得水，男。委托诉讼代理人：丁明仕，山东兆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中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中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顾正伟、于得水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中坛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顾正伟要求上诉人中坛公司承担责任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于得水并不是上诉人员工，一审判决根据顾正伟、于得水的陈述认定于得水系上诉人员工，证据不足。2.上诉人与顾正伟、于得水之间均未发生过废铁买卖合同关系，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上诉人在本案中不应承担民事责任。本案事实是，上诉人以卖方的身份与日照钢铁控股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日照钢铁公司）签订废铁供应合同，以买方身份与案外人徐粒华签订废铁收购合同，约定由徐粒华将其收购的废铁直接运至日照钢铁公司，然后徐粒华持日照钢铁公司开具的计量单，与上诉人结算货款。徐粒华以收购方身份和于得水订立了口头废铁买卖合同，于得水通过自己的渠道联系了顾正伟，顾正伟将案涉废铁运送至日照钢铁公司。在上述交易环节中，上诉人与徐粒华之间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与于得水、顾正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一审判令上诉人承担付款责任，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顾正伟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充分，请求维持原判。于得水答辩称：1.于得水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2.于得水与顾正伟之间发生的废铁买卖关系与上诉人无关，对上诉人在上诉状中陈述的交易流程予以认可，于得水与顾正伟之间存在直接的买卖关系。3.顾正伟要求于得水承担40000元罚款没有依据。顾正伟对其向日照钢铁公司提供废铁的过程中存在作弊行为并被罚款73784元是认可的，在于得水与顾正伟的电话录音中，于得水始终没有承认为顾正伟承担40000元罚款。于得水在通过农业银行转账给顾正伟40000元时注明款项用途是“破碎材料作弊罚款”，并非表明于得水为顾正伟承担罚款，而是于得水为顾正伟垫付的。顾正伟收到40000元后，又借故自己没有那么多钱交罚款，要求于得水先为其交纳罚款，为此，于得水为顾正伟代交了73784元罚款。交清罚款后，于得水收到了案涉废铁货款153869元，扣除为顾正伟代交的罚款73784元，以及之前转账给顾正伟的40000元，又转账支付给顾正伟40085元。至此，本案所涉废铁买卖业务全部结束。顾正伟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请求判令于得水、中坛公司支付货款40000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由于得水、中坛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于得水系中坛公司员工。顾正伟与于得水联系通过中坛公司向日照钢铁公司供应废钢。2017年8月15日，顾正伟通过鲁Ｑ×××××和鲁Ｑ×××××车辆向日照钢铁公司供应废钢，经于得水确认，鲁Ｑ×××××货款100202元，鲁Ｑ×××××货款53667元。于得水、中坛公司仅支付部分货款，至今尚欠40000元未付。于得水一审答辩称：顾正伟所述无任何事实和法律依据，顾正伟与于得水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法律关系，请求依法驳回顾正伟对于得水的诉讼请求。中坛公司一审未答辩。一审法院认定：2017年8月15日，顾正伟通过中坛公司员工于得水以中坛公司名义向日照钢铁公司供应废钢，2017年8月16日的日照钢铁公司计量单载明：车号鲁Ｑ×××××，货名：外购废钢（通级），供货：中坛公司，收货：二炼钢投料库，净重：34.72吨。鲁Ｑ×××××车辆，货名：外购废钢（通级），供货：中坛公司，收货：300T转炉投料库，净重：73.58吨。中坛公司废钢回收到厂执行价格表载明两车货物价格分别为每吨1580元、1505元。顾正伟与于得水的微信聊天记录载明鲁Ｑ×××××车货款为100202元，鲁Ｑ×××××车货款53667元。2017年8月17日，日照钢铁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书（破碎材料作弊），载明鲁Ｑ×××××车存在作弊行为，根据日照钢铁公司管理规定，罚款73584元。双方的通话录音及微信聊天记录证实对于货款数量及罚款的事实均无争议。于得水在2017年8月16日通过银行向顾正伟支付了款项40000元，业务凭证附言载明是破碎材料作弊罚款。后于得水又向顾正伟付款40085元，于得水在微信中称：Q2135N货款100202，次新材料货款53667，罚款200，罚款73584，之前给了4万，所以这次打款40085元。顾正伟在微信中提出质疑，认为事发后曾协商罚款如何承担，具体是于得水承担4万元，另外罚款由顾正伟予以负担。顾正伟与于得水的通话记录体现曾进行协商，于得水的主要意思是曾协商罚款4万元由于得水与案外人徐某某分别承担2万元，顾正伟认为应由于得水承担罚款4万元，于得水与徐某某如何分担与顾正伟无关。一审法院认为，顾正伟通过于得水向日照钢铁公司供应废钢的事实清楚，于得水庭审中自称是中坛公司的员工，顾正伟在诉状中也对其身份认可，且在日照钢铁公司所出具的计量单及罚款情况说明书中供货方与被罚款主体都是中坛公司，在顾正伟与于得水的通话记录中也表明是中坛公司在对日照钢铁公司的业务中签字，因中坛公司未出庭，未对于得水的身份提出质疑，且双方均无证据证实于得水是借用中坛公司资质的情形下，于得水的行为只能认定为职务行为，其与顾正伟之间的业务法律后果应由中坛公司承担。对顾正伟要求于得水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关于顾正伟所供废钢的价款在双方微信记录中及日照钢铁公司的相关材料中均明确记载，且双方并未提出异议，应予确认。双方争议的主要是日照钢铁公司的罚款应由谁承担的问题，即于得水支付给顾正伟的4万元系罚款还是货款的问题。对于日照钢铁公司的罚款行为是否合法、合理暂且不论，当事人如有异议可另行主张。就本案而言，顾正伟具体负责向日照钢铁公司供货，出现作弊行为被罚款，在双方当事人无具体约定的前提下，应由顾正伟自行承担，但从日照钢铁公司出具的情况书中可见，鲁Ｑ×××××车向日照钢铁公司所供货款为123614.40元（1680元/吨×73.58吨），超出于得水在微信中确认的应支付给顾正伟的货款100202元，于得水、中坛公司在该交易中存在获利行为，而顾正伟提交的证据能够证实事发后顾正伟曾与于得水对于罚款的承担进行协商，顾正伟主张于得水承担罚款数额4万元，而于得水向顾正伟支付的4万元款项，在农业银行转账凭证的附言部分载明是破碎材料作弊罚款，与顾正伟的主张相吻合，该4万元的性质是罚款，并非货款。双方协商于得水、中坛公司承担诉争罚款4万元系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双方对除该4万元以外的货款支付情况并无争议，故对顾正伟要求中坛公司支付货款4万元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顾正伟主张利息损失，因双方对货款没有约定利息，但中坛公司迟延支付给顾正伟造成损失客观存在，顾正伟主张自其起诉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损失，并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二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中坛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顾正伟货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随货款一并支付）。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顾正伟要求于得水在本案中承担民事责任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中坛公司负担。二审中，上诉人中坛公司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徐粒华书写的书面证言一份，证实上诉人与于得水、顾正伟之间均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2，上诉人与徐粒华签订的废钢购销合同一份，证实上诉人与徐粒华之间存在买卖废钢的合同关系，与于得水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证据3，徐粒华本人身份证复印件一份，证实徐粒华的身份情况。被上诉人顾正伟质证称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上述证据不能证明上诉人的主张。被上诉人于得水对于上述证据的真实性与证明内容均予认可。本院认为，证人应当出庭作证，接受当事人的质询，鉴于上诉人并未提交证据证实证人确有困难不能出庭的情形，对于上述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中，被上诉人于得水提交证据如下：证据1，2017年8月16日银行打款记录，证明于得水转账给顾正伟的4万元，备注破碎料作弊罚款，于得水进一步说明该4万元不是于得水为顾正伟承担的罚款，而是因顾正伟没钱交73784元罚款，于得水先借给顾正伟的。证据2，2017年8月17日银行打款记录，证明于得水向上诉人指定的工作人员窦颉支付73584元，为顾正伟垫付了案涉罚款。证据3，顾正伟与于得水的微信聊天记录，证明顾正伟通过于得水再经过徐粒华并以上诉人名义将拉废铁的汽车一并向日照钢铁公司交货，在交货验收过程中，日照钢铁公司发现其废铁存在掺土等作弊行为，日照钢铁公司要求上诉人按约定承担罚款，上诉人将此事通知于得水，于得水又将此事通知顾正伟并要求顾正伟到现场处理，如不进行处理，日照钢铁公司也不允许拉废铁的货车离场。后顾正伟对此事予以确认，最终由上诉人的工作人员窦颉在日照钢铁公司的情况说明书中签字确认。上诉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内容均予认可。被上诉人顾正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3的真实性不能确定，亦未在本院指定期限内对证据3的真实性、完整性进行核实反馈。本院认为，上诉人中坛公司对证据1、2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顾正伟对证据1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对证据2的真实性虽不认可，但并未提出反证，故本院对上述两份证据予以采信。对于证据3，上诉人中坛公司对其真实性予以认可，被上诉人顾正伟作为微信通讯的另一方当事人具备对其真实性、完整性进行核实的条件而不核实，本院对该证据予以采信。据此，本院认定：2017年8月16日，于得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顾正伟支付40000元，转账备注为“破碎料作弊罚款”。2017年8月17日，于得水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窦颉支付73584元。2017年8月16日至17日，于得水通过微信与顾正伟就其向日照钢铁公司供应的废铁掺土情况进行了沟通，并将日照钢铁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书以图片的形式发送给顾正伟，但于得水提交的上述微信聊天记录并未涉及罚款由谁承担问题。另，一审中，被上诉人顾正伟在庭审中陈述，于得水自称是中坛公司员工，但顾正伟对于得水是否中坛公司员工并不知情，在整个买卖过程中，均是于得水与顾正伟协商办理的，货款也是于得水支付给顾正伟的，中坛公司的价格表及业务号均是于得水提供的。顾正伟、于得水均未对于得水与中坛公司的关系进行举证。本院确认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争议的焦点问题是，与被上诉人顾正伟发生买卖废钢业务的相对方是上诉人中坛公司，还是被上诉人于得水。一审中，顾正伟自述与其协商买卖合同事宜及支付货款的均是于得水，其要求中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依据是于得水自称其系中坛公司员工，因中坛公司并未到庭答辩，一审认定于得水系中坛公司员工，进而判令中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二审中，中坛公司和于得水均否认双方具有劳动关系，且于得水自认案涉废铁买卖发生在其个人与顾正伟之间，顾正伟若主张与其进行交易的相对方为中坛公司应提交证据证实，鉴于其未能提交相关证据，对其要求中坛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不应支持。于得水对于一审认定的事实并未提起上诉，二审中认可其为案涉买卖合同的一方当事人，故对顾正伟要求于得水承担付款责任的诉讼请求应予支持。综上，上诉人中坛公司关于其与被上诉人顾正伟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的上诉理由成立，本院予以采纳。但因上诉人中坛公司一审未到庭答辩，导致本院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发生变化，一审判决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日照市东港区人民法院（2017）鲁1102民初6581号民事判决；二、于得水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顾正伟货款40000元及利息（以40000元为基数，自2017年8月24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算）；三、驳回顾正伟对山东中坛再生资源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800元，减半收取400元，由于得水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800元，由于得水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唐玉国审判员  韩文卓审判员  李晓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徐文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