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莫灿鸿，男，1961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丹，广东杰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勇锡，广东悦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广德，男，1970年4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钟洁文，女，1969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江新，广东赵江新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莫灿鸿因与被上诉人孙广德、钟洁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7）粤0183民初4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莫灿鸿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确认涉案借款为夫妻共同债务，钟洁文应共同承担清偿责任；2.二审诉讼费用由孙广德、钟洁文承担。事实和理由如下：1、孙广德向莫灿鸿融资的最初时间为2009年，而截止于2013年6月之前的借款，孙广德都已还清。涉案借款发生的时间是在2013年6月至2015年6月，而孙广德、钟洁文的离婚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根据我国《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2、本案的借贷用途是“投资”。根据我国《婚姻法》规定，投资的收益所得为夫妻共同收益，属于夫妻共同所得财产。同理，因此产生的债务也应由孙广德、钟洁文共同承担，另外，在判断该债务是否应由夫妻共同承担，不能仅仅看此借贷是否用于购买不动产之类的“显性收入”，而应该根据此笔借贷是否有利于家庭收益(包括预期收益的可能性)，事实表明此笔借贷是存在收益或存在预期收益的可能性的。首先，该借贷用途为“投资”，既然是投资则存在收益的可能：其次，从法庭调查及案件事实均表明，孙广德也由此带了收益及收益的可能性。如：原审庭审调查中，孙广德称这笔借款是用于再次借给第三人，中间挣取差额利息的，这笔借款发生次数频繁，中途多次还款，多次借款，多次结算，并且大多数时间均按照借款期限全额还款，表明孙广德因此产生了收益，对此收益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收益；最后，投资有风险，有盈利也有亏损。孙广德最终未能收回投资的所有本金时，资金链断裂，钟洁文应该共同偿还此笔债务，而不能仅从2013年6月后家庭未购买不动产或动产这一表面现象，分析得出该笔投资未对家庭生活产生收益，从而否认钟洁文共同偿还债务的责任。3、本案的借贷(收益所得)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原审法庭调查中，孙广德明确表示，本案的第四套房是自己在供，但在离婚协议中，却把这套房归钟洁文单独所有，这一事实表明，孙广德的收入或者收益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另外，钟洁文的个人收入与支出不成正比，钟洁文明确表示的年收入大约14万左右，她有购买基金、股票，其提供的证据《离婚协议》中在财产分割中提到基金、股票的归属，单次购买的最大额为10万元左右。此外，该家庭需要供两套房产、承担两辆车的日常费用，还有小孩的生活费、学杂费用，日常支出等等，单凭钟洁文的收入，是绝对不能完成的这些支出和投资的，因此，钟洁文的收入或支出与孙广德是分不开的。4、钟洁文对借贷事实应当知情。钟洁文是否知情，不能作为判断其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债责任的标准，判断的标准应为：婚姻持续期间，钟洁文自己是否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约定为个人债务。但钟洁文在庭审中仅口头强调其不知情而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虽然原审庭审中，钟洁文一直强调其不认识莫灿鸿，虽然本案的借贷时间发生在2013年6月，但是在此日期之前，即在2009年时，莫灿鸿与孙广德之间的融资关系早就存在，为此孙广德也获得了巨大收益，因此才有能力购买4套房产，其中有2套是一次性全额付清。孙广德、钟洁文均为银行职员，孙广德进行融资投资，与其是银行的身份是密不可分的，同样为银行职员的妻子钟洁文，不可能对于这种持续近7年的融资关系毫不知情，这有悖于常理。5、孙广德、钟洁文有假离婚，逃避债务的嫌疑。从《离婚协议》中可以看出，钟洁文获得夫妻共同财产的80％以上的财产，孙广德基本上算是净身出户，仅仅留下一台车归自己所有，其余三套房产、一台轿车、公积金、股票等全归钟洁文单独所有，和下一套房产表面是归孙广德所有，但实际的使用权(20年)都是归钟洁文享有。孙广德与莫灿鸿签订的还款计划书是2015年7月13日，孙广德、钟洁文的离婚时间为2015年9月23日，钟洁文对孙广德本人所有的债务应已知情，双方有为了逃避共同债务而假离婚的可能。6、原审判决将举证责任倒置，无法律依据。根据《婚姻法》及司法解释的相关规定，本案中对于是否不知情此笔债务、是否用于家庭共同生活，应当是由孙广德负举证责任。但原审判决将证明责任置于莫灿鸿这一方，有违法律规定。相反，从举证责任的角度而言，孙广德由此至终未完成举证责任。虽然钟洁文声称自己于2012年年底已经和孙广德感情不和，但对此从未提供任何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钟洁文答辩称：其同意原审判决，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予以维持。孙广德经本院依法传唤，未出庭参与答辩。莫灿鸿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孙广德偿还莫灿鸿借款本金396万元及利息（自2015年7月起计至债务全部清偿之日止，按月利率15‰）；2、钟洁文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偿还责任；3、孙广德、钟洁文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原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6月至2015年期间，孙广德向莫灿鸿借款共计1020万元用于投资。上述借款，均系由莫灿鸿直接汇入孙广德银行账户。2015年7月13日，孙广德向莫灿鸿出具《还款计划协议》，该协议载明：“本人向莫灿鸿借款人民币肆佰捌拾万元整（￥4800,000.00），由于本人未能按原约定时间归还，经双方协议制定以下还款计划：1.所有欠款本金必须在三年内还清（平均每月归还金额不能低于壹拾万元）。2、2015年7月底前必须归还贰拾万元正。3.由2013年7月起按15‰（千分之十五）计算利息。4.本金还清后，必须在半年内归还所欠利息。”出具上述还款计划协议至本案起诉之日即2017年6月23日，孙广德仍拖欠莫灿鸿借款396万元；本案立案后即2017年7月16日，孙广德向莫灿鸿清偿了3万元，至今，孙广德仍拖欠莫灿鸿借款本金393万元。莫灿鸿与孙广德均确认利息自2015年7月13日起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计算。1995年5月19日，孙广德、钟洁文登记结婚；2015年9月23日，孙广德、钟洁文登记离婚。离婚时，孙广德、钟洁文签订了《离婚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了夫妻共同财产、共同债务的处理，其中载明属于不动产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增城市××路××房；2、增城市新塘镇港口大道336号群星新邸第14号楼605房；3、增城市新塘镇上邵中心村公园路十四巷1号房屋；4、增城区××城街××大道××房屋。其中载明属于动产的夫妻共同财产为：1、钟洁文名下别克凯越（粤Ａ×××××）；2、孙广德名下皇冠（粤Ａ×××××）。该协议还就其他财产、权益的处分进行了约定，但是上述协议中未有涉案借款的约定。孙广德名下的位于增城市××路××房办理房产登记的日期为2004年4月16日，系以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钟洁文名下的位于增城区××城街××大道××房，预售证号为20120903，办理房产登记的日期为2015年9月15日，系以按揭贷款的形式购买。另，孙广德、钟洁文陈述增城市新塘镇港口大道336号群星新邸第14号楼605房、增城市新塘镇上邵中心村公园路十四巷1号房屋系一次性全款购买。孙广德、钟洁文陈述2012年底孙广德、钟洁文开始分居，涉案借款钟洁文不知情，涉案借款应系孙广德的个人债务；同时陈述，《离婚协议书》约定的房产及车辆购买的时间均在2013年6月之前；还陈述2013年6月至2015年9月23日期间，孙广德、钟洁文均未购买不动产及大额的动产，亦未购买基金及大额股票等有价证券。另，莫灿鸿均系向孙广德追讨涉案借款，未向钟洁文追讨过涉案借款，钟洁文亦未向莫灿鸿清偿过涉案借款。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孙广德、钟洁文均系银行职员，孙广德陈述其月薪约为2万元，钟洁文陈述其年薪为14-15万元。本案受理后，莫灿鸿向原审法院申请财产保全，请求保全孙广德、钟洁文所有的价值人民币5459416元的财产。莫灿鸿自愿以其所有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广园东碧桂园凤凰城凤雅苑一百零二街31号（登记字号：09登记12921045）房产，以及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碧桂园凤凰城凤扬苑一街23号（登记字号：13登记12308131）的房产为本次保全申请提供担保。原审法院依法查封了上述担保财产，同时查封了孙广德名下的位于广州市增城区新塘镇群贤路1号A幢901房（登记字号：增商字22160号）的房产；以及钟洁文名下位于广州市增城区荔城街增城大道69号4幢917号（登记字号：15登记12484689）的房产。原审法院认为，莫灿鸿与孙广德作为平等的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民事主体，双方间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现莫灿鸿与孙广德就涉案款项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为此，在莫灿鸿已经履行了款项的出借义务后，孙广德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还款义务，但孙广德并未按照《还款计划协议》的约定向莫灿鸿履行还款义务，至今仍拖欠莫灿鸿借款本金393万元，故孙广德拖欠莫灿鸿款项的行为，已经构成违约，依法应当承担违约责任。为此，莫灿鸿要求孙广德清偿借款本金393万元及利息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利息，因为孙广德在2017年7月16日向莫灿鸿清偿了3万元，为此，对于莫灿鸿主张的利息原审法院依法予以调整，即以396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付至2017年7月15日止，以393万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付至清偿款日止。对于莫灿鸿主张的超过上述部分的款项，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因夫妻双方均是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故夫妻一方在以个人名义对外举债时，另一方无法限制或者当然得知其对外举债的行为，亦无法审查其债务的真实性、债务的数额，更也无法控制债务的用途，为此，在夫妻一方为借款人时，另一方在涉案借款关系中处于弱势地位，其举证能力也非常有限。而作为出借方，因其系可以决定是否出借款项的一方，故其在出借款项前相对于借款人而言更具天然的优势地位，可以审查借款的用途、借款的收益、借款是否系夫妻双方的合意等等，如出借人为使自身利益保障最大化，完全可以要求夫妻双方均出具借款或者偿债的合意，故出借人对自身债权的风险应当具有一定的注意义务。夫妻共同债务是指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双方或一方为维持共同生活需要，或者出于共同生活目的从事经营活动所发生的债务，为此，在判断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在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时，应当以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特征为前提，换言之，在判断相关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时，既要考虑是否存在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两种例外情形，又要考虑所负债务是否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未在借款合同及借据等借款凭证上签字的配偶是否享受了举债所带来的利益等因素。本案的莫灿鸿与孙广德均确认借款的用途系用于投资，为此，本案的借款直接目的显然不是孙广德、钟洁文为共同生活目的进行的借贷，应属于生产经营性的借贷。在本案中，就借款合意的达成及合同履行情况而言，莫灿鸿既未要求钟洁文在涉案的借款或偿债的书面材料上签名确认，亦未将涉案的款项交付给钟洁文；同时，钟洁文从未向莫灿鸿清偿过款项；加之在孙广德未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时，在钟洁文系银行职员，工作地点固定，且莫灿鸿明知上述事实的情况下，莫灿鸿在本案诉讼前却并未向钟洁文主张权利，为此，上述事实的存在，表明莫灿鸿在本案起诉前其认可的借款人仅为孙广德；同时，结合孙广德、钟洁文的工作情况以及孙广德、钟洁文的陈述，涉案借款发生之日至双方离婚期间，孙广德、钟洁文的工资收入足以支付日常生活所需的费用，现莫灿鸿并无证据证明孙广德、钟洁文在上述期间购买了不动产、大额动产或者投资其他大额的有价证券、权益，故莫灿鸿并无证据证明钟洁文享有了涉案借款所产生的收益。综上，本案并无证据表明钟洁文对本案借贷知情，并具有向莫灿鸿借贷、偿债的意思表示，亦无证据证明钟洁文占有、使用涉案款项，以及享有了本案借贷所产生的收益。故涉案债务不符合夫妻共同债务的本质。为此，莫灿鸿主张涉案款项为夫妻共同债务，要求钟洁文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请，理据不足，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因孙广德向莫灿鸿清偿3万元，系在莫灿鸿就本案提起诉讼后支付的，为此，因本案纠纷产生的诉讼费用，均应由孙广德承担。综上，对于莫灿鸿要求孙广德清偿借款本金393万元及利息（其中，以396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付至2017年7月15日止；以393万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的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莫灿鸿的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孙广德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莫灿鸿清偿借款本金3930000元及利息（其中，以396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5年7月13日起计付至2017年7月15日止；以3930000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1.5%的标准自2017年7月16日起计付至清偿之日止）；二、驳回莫灿鸿其他诉讼请求。原审案件受理费25008元，保全费5000元，均由孙广德负担。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涉案债务是否为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涉案债务发生于孙广德、钟洁文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莫灿鸿、孙广德均确认涉案借款用于投资，相关的汇款凭证、借据、还款计划协议显示的借款人均为孙广德，钟洁文未在相关书证上签字，亦无接收款项、归还款项或其他事后追认行为，莫灿鸿亦无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向钟洁文追讨过涉案款项。孙广德、钟洁文均系银行职员，有较为稳定的收入，在涉案借款发生期间孙广德、钟洁文未购买不动产、大额动产或进行大额投资，涉案借款应系孙广德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莫灿鸿未能提供证据证明该债务用于莫灿鸿、钟洁文的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的意思表示，莫灿鸿请求认定涉案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原审法院不予支持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莫灿鸿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016元，由上诉人莫灿鸿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