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63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程元灶，男，1980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曹燕梅，女，1981年10月22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树林，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胡涛，广东本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何灿辉，男，1966年6月2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传炳，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美玲，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程元灶、曹燕梅因与被上诉人何灿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2324号民��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程元灶、曹燕梅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2.驳回何灿辉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诉讼费由何灿辉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程序有误，认定事实不清，本案已过诉讼时效，应当发回重审或予以纠正。何灿辉的前妻朱俭兴是澳门赌场在南海地区的牵线人员之一，专业介绍赌客和赌客所需的资金并从中渔利。2009年至2010年7月期间，朱俭兴作为主要牵线人之一介绍程元灶、曹燕梅参与澳门赌博。为了能够在澳门持续赌博，程元灶、曹燕梅找到朱俭兴借款，在其帮助下以何灿辉的名义向程元灶、曹燕梅出借款项。2010年6月底，程元灶、曹燕梅参与赌博的事实被家里长辈知道，后委托王树林律师在2010年8月8日下午与朱俭兴协商处理还款的事宜，当天双方��还款数额未能达成一致意见，且程元灶、曹燕梅也确实没有经济来源偿还借款，导致还款事情至今没有处理。因此，本案已过了诉讼时效。另外，程元灶、曹燕梅在一审期间曾申请追加朱俭兴为本案的第三人，但没有得到法院的许可。二、本案诉讼主体不适格。程元灶、曹燕梅一直都是向朱俭兴借款，本案的借款系由朱俭兴委托何灿辉汇出，《借款合同》及《借据》的空白处是按照朱俭兴的要求所填写。因此款项实际出借人是朱俭兴而非何灿辉，何灿辉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三、程元灶、曹燕梅和朱俭兴的借贷合同是赌债，应认定无效。（一）程元灶、曹燕梅与何灿辉不认识，也从未见过面。程元灶、曹燕梅通过朱俭兴借款，朱俭兴是幕后操控人。何灿辉和朱俭兴从事赌场活动并放高利贷牟利。2009年底至2010年7月期间，程元灶、曹燕梅因赌博输掉很多钱，被债主逼债，为还清赌债被迫通过朱俭兴向何灿辉反复借贷，使程元灶、曹燕梅陷入无穷的债务之中。（二）程元灶、曹燕梅从未开办、经营任何企业，不存在因生产经营资金周转需要借款，程元灶、曹燕梅是否开办企业或是否企业的股东在政府公开的工商信息网一查便知。（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四条第三款规定，出借人事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借款人借款用于违法犯罪活动仍然提供借款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民间借贷合同无效。由此可知，何灿辉明知或应知程元灶、曹燕梅为进行非法活动而借款的，其借贷关系不予保护。四、涉案的《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是格式合同，应认定无效。何灿辉为规避法律的制裁，以签订借款合同的方式采用种种手段掩盖其非法目的：一是口头约定利息按照6%的年利率计算，但借款合同上却约定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二是何灿辉在支付借款本金时直接扣除利息，程元灶、曹燕梅实际只收到940000元的借款本金。《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是留有空格的格式合同，何灿辉只是在金额、名字、日期和落款处签字，该两份文件是何灿辉、朱俭兴为重复使用而预先拟定并在订立合同时未与对方协商的条款，应认定无效。五、何灿辉借款给程元灶、曹燕梅属于乘人之危，应认定无效。（一）程元灶、曹燕梅因为赌博输掉很多钱被债主追债，情急之下向朱俭兴借款，无奈承诺以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借款利息，该约定违背了程元灶、曹燕梅的真实意思表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70条规定，一方当事人乘对方处于危难之机，为谋取不正当利益，迫使对方作出不真实的意思表示，严重损害对方利益的，可以认定为乘人之危。因此本案的借款行为属于乘人之危，借款关系应认定为无效。（二）《借款合同》及《借据》均没有约定还款期限，借款利息应从何灿辉主张还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何灿辉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维持一审判决，驳回程元灶、曹燕梅的上诉请求。一、本案的借款没有约定借款期限，因此何灿辉的起诉并未超过诉讼时效。二、本案的《借款合同》和《借据》均记载出借人为何灿辉，所以何灿辉是本案适格主体。三、程元灶、曹燕梅主张的借款用于归还赌债是单方说辞，没有任何证据证明。何灿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程元灶、曹燕梅立即向何灿辉偿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及自2010年6月21日暂计至2017年8月9日的利息1628316.92元，自2017年8月10日起以未还的本金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付利息至实际清偿之日止；2.判令程元灶、曹燕梅向何灿辉支付律师费95000元；3.判令本案受理费由程元灶、曹燕梅承担，由何灿辉先行垫付，待法院判决后，由法院直接向何灿辉退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6月21日，何灿辉与程元灶、曹燕梅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程元灶、曹燕梅向何灿辉借款1000000元，该款转入程元灶的开户银行为农业银行、卡号为53×××04的银行卡，借款利率按照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的4倍计收，程元灶、曹燕梅对本合同债务承担清偿责任，责任范围包括但不限于借款本金、利息、罚息及何灿辉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律师费、诉讼费、差旅费、评估拍卖费、公告费）。因本合同发生争议的，可直接向何灿辉所在地的人民法院申请支付令或提起诉讼。当日，何灿辉即向程元灶在借款合同中约定的账户���款940000元。程元灶、曹燕梅向何灿辉出具借据一份，确认借到何灿辉1000000元，借款利率按商业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再查明，2017年8月1日，何灿辉与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签订一份《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何灿辉因其与程元灶、曹燕梅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委托广东淼鑫律师事务所律师进行一、二审民事诉讼以及执行程序，律师费执行风险收费，本金和利息分别计收律师费、其中本金按实际追收到的5%计收律师费、利息按实际追收的10%计收律师费。一审法院认为，程元灶、曹燕梅辩称借款是朱俭兴出借而非本案何灿辉，且在出借时已知晓程元灶、曹燕梅用于赌博，但其提交的证据无法证明其主张，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何灿辉主张其实际向程元灶、曹燕梅出借940000元，并提供了《借据》，《借款合同》转账记录佐证，法院予以��认。涉案借款未约定还款期限，现何灿辉诉请程元灶、曹燕梅偿还借款未过诉讼时效，法院予以支持。《借款合同》约定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4倍计算利息，应遵此约定，但应以年利率24%为限。何灿辉诉请的律师费为风险收费，该费用金额尚未实际发生，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七条、第二百零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条、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程元灶、曹燕梅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借款本金940000元及以940000元为本金从2010年6月21日起计算至判决书确定的付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的四倍（以年利率24%为限）计算的利息予何灿辉；二、驳回何灿辉的其���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53.27元（何灿辉已预交），由何灿辉负担501.27元，程元灶、曹燕梅负担13552元，程元灶、曹燕梅负担的份额应于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法院缴纳，逾期未缴，法院将强制执行。对何灿辉多预交的诉讼费13552元，在判决书发生法律效力后经何灿辉申请，法院予以退还。本案二审期间，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经审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庭审中，程元灶、曹燕梅确认其通过朱俭兴介绍向何灿辉借款，涉案《借据》的手写部分除曹燕梅签名外，均由程元灶本人书写，曹燕梅的签名是其本人所签。本院认为，本案为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关于“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的规定，针对的程元灶、曹燕梅的上诉主张，本院对本案分析如下：关于何灿辉是否本案适格原告的问题。首先，何灿辉持有程元灶、曹燕梅签字的《借款合同》以及《借据》，亦提交了《借款合同》当天何灿辉向程元灶银行账户转账支付款项的借款凭证。其次，涉案《借据》中的贷款人、借款金额、转款账户、身份证号、时间均由程元灶自行书写，程元灶、曹燕梅两人均在《借据》上签名确认，即程元灶、曹燕梅在书写《借据》时清楚知道并认可何灿辉的出借人和债权人身份。再次，程元灶、曹燕梅在二审中确认两人经朱俭兴的介绍向何灿辉借款。因此，何灿辉有权根据《借款合同》向程元灶、曹燕梅主张归还借��，何灿辉是本案适格的原告。关于涉案《借款合同》是否合法有效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程元灶、曹燕梅并未举证证明《借款合同》签订时，有上述法律规定的情形存在，亦未举证证明何灿辉在出借款项时明知程元灶、曹燕梅用于赌博，故其主张本案《借款合同》无效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本案的诉讼时效问题。因双方对本案借款并未约定还款期限，诉讼时效期间应从何灿辉要求程元灶、曹燕梅还款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算。本案无证据反映何灿辉在起诉前曾催告还款，故何灿辉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程元灶、曹燕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200元，由上诉人程元灶、曹燕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梁绮云审判员  袁秋华审判员  唐铭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杨翠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