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7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蔡少玲，女，1922年9月28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法定代理人：张文华（蔡少玲之女），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华，女，1969年9月14日出生，住北京市海淀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北京市海淀区阳台山老年公寓(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住所地北京市海淀区北安河乡西47中西侧。法定代表人:李德宣，该院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智超，男，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正勇，北京市百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蔡少玲、张文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海淀区阳台山老年公寓（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以下简称阳台山老年公寓)服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规定，合议庭经过阅卷、调查和询问当事人后，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文华、蔡少玲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法院判决，依法改判或将本案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对证据采信错误。除有争议的费用外，其他费用我们一直交纳。阳台山老年公寓称提供了3级护理服务没有证据证明，其实际提供的是4级护理，故护理费应当按照每月600元计算。关于解除合同，阳台山老年公寓陈述我母亲吵闹导致其他老人投诉，没有证据证明，不同意解除，就护理费我们可以补签合同。一审对派出所调查未出具派出所证明，一审要求蔡少玲搬到户口所在地缺乏依据。另，一审法院调查过程中请养老院工作人员陪同，不合程序，导致老人不敢说真话。阳台山老年公寓辩称，同意一审法院判决。对方无正当理由拒交床位费和护理费不符合合同约定，蔡文玲夜间吵闹行为影响其他老人休息，对我院经营构成严重妨碍，坚持要求将老人接走。阳台山老年公寓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判令解除双方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和《补充协议》；2.请求人民法院判令张文华接蔡少玲出院，搬离我院；3.请求法院判令张文华、蔡少玲补齐所欠入住费用16800元。蔡文玲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赔偿蔡少玲丢失的假牙和白金戒指价值3000元左右；2.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赔偿张文华被打伤支付的医药费3000元；3.因没有调南向房间及照顾不周造成蔡少玲几次感冒，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退还一半护理费，按月600元计算；4.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赔偿不干净饮食致使蔡少玲发生肠胃炎的医药费430元、车费20元及精神损失费2000元；5.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所有对外服务进行公开招标并公布社会捐款单位名称和电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蔡少玲临床诊断器质性智能损害，认识及预期能力不完全。经法院（2013）海民特字第49号民事判决，判决蔡少玲为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指定张文华为蔡少玲的监护人。2014年11月15日，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阳台山老年公寓、甲方）与蔡少玲（入住老人、乙方）、张文华（送养人、丙方）签订《养老服务协议》，约定乙方自愿申请并接收甲方提供的服务，并对甲方提供服务的内容、性质、流程及责任已充分了解。丙方对甲、乙双方已有充分的了解，自愿接受本协议约定，对乙方承担连带责任。乙方于2014年11月15日入住甲方敬老院2215号房间02床，开始接受甲方服务。甲乙根据乙方提供的《体检报告》（附件2）及老人目前状况对乙方的身体进行综合评估，确定乙方为中度失能老人。甲方收取费用：A一次性入住费1000元；B固定费用：床位费1500元/月、服务费1800元/月、伙食费600元/月；C季节费用：取暖费（供暖季11.15-3.15）150元/月、制冷费（制冷季6.15-9.15）150元/月。双方合同二十三条约定，以下情况下甲方可解除协议：1.甲方认为乙方的病情发展超出了甲方的护理能力范围；2.乙方患传染病或精神病；3.乙方有过度暴力、自残、盗窃、诈骗倾向或其他严重不良嗜好，严重影响其他老人生活的，或有三名以上老人投诉；4.乙方涉案刑事犯罪，损害社会公共利益；5.乙方未按时缴纳有关费用或赔偿金超过两个月；6.乙方不遵守甲方规章，对甲方工作产生严重干扰。双方于该日签订《补充协议》：蔡少玲老人现已试住清河敬老院，入住房间为2215号02床，初步评估老人有老年痴呆，需观察七天，如老人吵闹较严重，需家属将老人接出院。老人如能适应敬老院生活，不影响其他老人时，待北楼四层开放时，可以调至北楼四层，但要服从敬老院的调床安排。合同签订后，张文华将蔡少玲送至阳台山老年公寓。阳台山老年公寓为蔡少玲安排了2215号房间02床，并为其提供养老服务。因不满意阳台山老年公寓的服务，张文华向北京市民政局投诉信访。北京市民政局于2016年5月19日予以回复。自2016年7月1日起，张文华另请保姆为蔡少玲进行服务。因存在纠纷，张文华拖欠了2016年2月、2016年3月床位费以及2016年7月至2017年6月护理费未交纳。诉讼中，经询问，蔡少玲在送至阳台山老年公寓前，居住在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1号楼4楼201号。对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法院认定如下：阳台山老年公寓对其主张，提供了如下证据：1.阳台山老年公寓提供2017年1月14日、3月27日、6月3日视频，证明蔡少玲夜间不睡觉，在北楼二层东区吵闹，肆意进入其他老人房间，严重影响其他老人生活；提供2017年4月8日、10月18日视频，证明蔡少玲在凌晨3时在北楼二层走廊吵闹，并打砸护理员。张文华持有异议，认为如蔡少玲有打闹行为，应当通知家属，但没有通知过家属；对于视频光盘的真实性不认可。法院认为，虽然张文华对视频并不认可，但并未否认视频里的老人非蔡少玲，视频光盘能够清楚反映蔡少玲夜间在养老院的行为，其真实性法院予以确认。2.入住老人及家属投诉信、入住老人的养老服务协议，证明由于蔡少玲的暴力过激行为，已伤及其他入住老人，引起家属的强烈投诉。张文华持有异议；因证人未出庭作证，故对于证据的真实性法院不予确认。3.2014年12月23日、2015年4月13日，阳台山老年公寓向张文华发出《告知单》，其中4月13日告知单中，阳台山老年公寓告之张文华，因老人身体状况原因，已超出该院的服务范围，故以书面形式告知，请张文华接老人离院；并因欠交费用，以及老人病情发展超出了甲方的护理能力范围，院方可单方解除服务协议；本着人道主义精神，从4月16日起，仅为老人提供打扫房间卫生、送餐、打开水等基本服务。张文华持有异议，表示并未收到告知单。因该证据没有签收记录，故法院不予认定已送达了张文华。张文华对其抗辩意见以及反诉提供如下证据：1.清河敬老院服务等级、服务内容及服务费标准一览表，其中四级护理服务费是600元/月，三级护理服务费为1200元/月。证明蔡少玲享受的是四级护理。阳台山老年公寓对此无异议，但表示张文华未经许可私自请保姆，养老院未降低服务，一直为蔡少玲提供的是三级服务。法院确认该证据为有效证据。2.张文华与阳台山老年公寓办公室主任的短信记录，证明多次要求改为四级护理；阳台山老年公寓对证据的证明目的持有异议，系张文华单方短信。法院确认证据为真实，但仅证明张文华的单方意见。3.蔡少玲患肠胃炎的门诊收费票据、以及张文华就医医药费单据；阳台山老年公寓认为医药费与本案没有关联。法院确认上述医药费票据的真实性，该费用是否与阳台山老年公寓相关，将另行论述。4.信访意见书，证明张文华多次向北京市民政局反映情况，阳台山老年公寓对真实性认可，但证明目的不认可，说明双方矛盾很大，只能解除合同。法院认定信访意见书的真实性，但不能证明阳台山老年公寓在其与蔡少玲、张文华合同履行中存在过错。5.张文华就阳台山老年公寓收费问题的投诉录音，阳台山老年公寓持有异议，不认可其证明目的。该证据与本案无直接关联，法院不予确认。张文华就其所述被盗情况，提供了北京市公安局海淀分局西三旗派出所受案回执，经法院向该派出所核实，张文华确因母亲物品被盗问题报过警，但警官赴现场后问题已解决，未能证明系阳台山老年公寓员工偷窃。张文华就其所述阳台山老年公寓的食品卫生问题、保安致张文华受伤问题均未向法院提供相应证据证明。一审法院认为，阳台山老年公寓与蔡少玲、张文华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及《补充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性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故合法有效。合同签订后，阳台山老年公寓接收蔡少玲入住公寓并提供了养老服务。在合同履行中，因张文华无正当理由拒绝交纳护理费、床位费，违反了合同约定；且证据显示，蔡少玲在夜间吵闹的行为足以影响到其他老年人的休息，亦对养老院的正常管理秩序构成严重妨碍，现阳台山老年公寓起诉要求解除合同，虽然张文华并不认可收到了阳台山老年公寓的告知书，但因张文华、蔡少玲的上述行为，已构成合同的解除条件，且张文华在合同履行中未经阳台山老年公寓许可私自请保姆看护老人，致使双方养老服务合同已无继续履行的必要，故法院对于阳台山老年公寓要求解除合同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合同解除后，张文华应将蔡少玲接出公寓，并补交所欠护理费、床位费。护理费以阳台山老年公寓提供的三级标准计算，每月1200元、床位费按每月1500元计算。张文华自行请保姆，其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降低护理费标准缺乏依据，法院不予采纳。张文华称蔡少玲住院期间，丢失了戒指、假牙，以及阳台山老年公寓给蔡少玲吃剩饭剩菜，以致患肠胃炎、以及保安致其受伤等反诉事实，因均没有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故张文华以此理由拒交护理费、床位费，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法院不予采信；同时，法院对于张文华作为蔡少玲的法定代理人提出的相关反诉请求亦不予支持。因双方签订合同时，确定了蔡少玲居住的房屋位置，张文华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给其调南向房间，亦缺乏充分理由，其称阳台山老年公寓因未调房给其母亲造成感冒而索要医药费，亦缺乏根据，法院不予支持。张文华要求阳台山老年公寓公开招标并公布社会捐款单位名称和电话，不属于本案受理范围，可另行解决。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四款、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判决：一、解除北京市海淀区阳台山老年公寓（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与蔡少玲、张文华于2014年11月15日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补充协议》；二、张文华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将蔡少玲自北京市海淀区阳台山老年公寓（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接出，搬至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1号楼4楼201号；三、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张文华、蔡少玲向北京市海淀区阳台山老年公寓（北京市海淀区清河敬老院）支付所欠的2016年2月、3月床位费30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护理费10800元、2017年4月护理费600元、2017年5月、6月护理费2400元，以上共计16800元；四、驳回蔡少玲全部反诉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全面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当事人可以约定一方解除合同的条件。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时，解除权人可以解除合同。本案中，阳台山老年公寓与蔡少玲、张文华签订的《养老服务协议》中约定：如乙方（蔡少玲、张文华）未按时缴纳有关费用或赔偿金超过两个月，甲方（阳台山老年公寓）可以解除合同。张文华作为蔡少玲的法定监护人，未按照协议约定缴纳2016年2月、3月床位费3000元、2016年7月至2017年3月护理费10800元、2017年4月护理费600元、2017年5月、6月护理费2400元，属于违约行为。依照协议约定的解除条款，阳台山老年公寓解除合同的条件成就，有权要求解除合同。根据合同法规定：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张文华对合同中的收费标准有异议，要求重新签订补充协议，阳台山老年公寓不予认可，且双方合同中约定的收费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规定，张文华要求变更合同内容的主张不能成立。一审法院依据合同约定，判决解除双方签订的合同，符合法律规定，张文华上诉要求继续履行合同的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人民法院有权向有关单位或个人调查取证，有关单位或个人不得拒绝。一审法院在调查取证过程中，阳台山老年公寓作为被调查人的服务管理主体，有配合协助义务，根据查证内容，未见阳台山老年公寓存在干预或指导证人作证的行为，一审法院调取证据的行为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的判决书具有强制执行力，张文华认可位于北京市海淀区马连洼北路1号楼4楼201号为蔡少玲居住使用的房屋，一审法院明确以该房屋作为判决执行地点，并无不当，张文华对执行地点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蔡少玲、张文华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0元，由蔡少玲、张文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永钢审 判 员 张 琦审 判 员 丁少芃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何 悦书 记 员 杜宏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