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48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杨宝罗，男，1984年6月15日出生，汉族，住安徽省凤台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上海上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虹口区吴淞路400号。负责人：张渝，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上海和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杨宝罗为与被上诉人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上海分公司（以下简称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财产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6875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1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志成，被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施哲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杨宝罗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上诉人杨宝罗原审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逾期未换证不等同于驾驶证失效。本案中案外人刘某的驾驶证虽在涉案事故发生时超过有效期，但并未被公安机关注销，仅属于脱审状态。案发后，刘某换领的新驾驶证与其原有的驾驶证在有效期上前后连贯，未有中断，可见公安机关已经追认刘某在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证处在有效期内，应认为刘某在当时具有驾驶资格，驾驶证未失效；二、杨宝罗在投保时没有收到过任何保险条款，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亦没有就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作出明示和告知；三、对格式条款有争议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本案中，杨宝罗与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对“驾驶证失效”这一概念存有争议，应当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的规定，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综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按约履行赔付保险金的责任。被上诉人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辩称：一审事实认定无误。《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28条、《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57条，均要求驾驶人在规定期限内进行换证，若超过有效期，则不得驾驶机动车，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已经将此作为免责条款并加黑加粗进行提示，因此拒赔理由充分。本案中，除免责内容外，保险中另有约定需指定驾驶员，而出险时并非该指定驾驶员进行驾驶，因此即便要求保险公司赔偿，也应当扣除10%的免赔金额。据此，不同意杨宝罗的上诉请求，请求我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杨宝罗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向杨宝罗赔付车辆维修费35,000元、拖车费200元、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费560元，合计35,7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杨宝罗为其车牌号为沪CXXX**的小型轿车向被告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的车辆损失险，保险金额为312,615元，保险期间为一年，自2016年1月23日0时起至2017年1月22日24时止。2016年6月18日23时29分，案外人刘某驾驶杨宝罗所有的沪CXXX**小型轿车，行至外环高速内侧48.7约10米处时发生单车事故，致杨宝罗车辆受损、隔离护栏损坏。经上海市公安局浦东分局交警支队认定，案外人刘某负事故全部责任。杨宝罗因本次事故共产生车辆维修费35,000元、拖车费200元、公路路产损坏赔（补）偿费560元。《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载明事故当时驾驶员刘某“逾期未换证”，杨宝罗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双方在审理中对该事实均予确认。《机动车损失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项第2点和《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三）项第2点均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保险人不负责赔偿：……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一审法院认为，涉案保险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依法成立并生效，双方当事人理应恪守。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第一，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失效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有效；第二，若该免责条款有效，驾驶人逾期未换领驾驶证是否属于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免赔的范围。对于第一项争议焦点，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机动车驾驶证丢失、损毁、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记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因此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时驾驶机动车的情形系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同时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鉴于此，对涉案保险条款中关于“驾驶证失效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因该免责事由属于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且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对该条款已经以加黑形式作出了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在保险单的“明示告知”一栏亦予以特别提示，符合保险法对免责条款提示义务的规定，故该条款对杨宝罗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双方均具有法律约束力。对杨宝罗关于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未尽明确说明义务故免责条款不生效的主张，不予采信。对于第二项争议焦点，杨宝罗认为，逾期未换证不属于驾驶证失效的情形，且其事后的补证行为也已消除了免赔事由，驾驶证有效期应为2016年3月1日至2026年3月1日，涉案事故发生在该有效期限内，故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应予赔付；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则辩称，事后补证行为并不能否认事故当时驾驶证失效的状态，且驾驶证失效后上路系道路交通法及相关条例明令禁止，故不应赔付。对此争议焦点，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字面意思理解，涉案免责条款中约定的“驾驶证失效”的情形就是指“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情形，亦即本案中杨宝罗及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双方均确认的“逾期未换证”的事实，并无歧义。其次，从立法目的出发，涉案事故发生时，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的状态下仍然驾驶机动车，显然违反了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且根据《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的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申请换证。可见，驾驶人在驾驶证行将到期前及时进行审验换证，是为了确保驾驶人始终具备符合安全驾驶要求的驾驶资格，更是保障道路交通安全的必然要求。倘若以事发当时驾驶证只是逾期而未被强制注销为由，认定驾驶证尚未失效，则有悖于为驾驶证设置有效期限的立法初衷。再次，杨宝罗主张行政机关的事后补证行为系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追认，但一审法院认为，法律虽赋予驾驶人在驾驶证超过有效期后一段时间内申请补证的机会，但该补证行为仅系从行政监管的角度为驾驶人在其驾驶证失效后提供一项补正措施，并非对其驾驶证失效期间驾驶机动车合法性的确认，且即使补证后的有效期限能够覆盖涉案事故发生时点，亦不能否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所反映的事故当时涉案驾驶证失效的事实。因此，太平洋保险上海分公司关于保险事故发生时涉案驾驶证超过有效期，符合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约定，故不应承担保险赔偿责任的辩称成立。杨宝罗的主张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遂判决驳回杨宝罗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元，减半收取计347元，由杨宝罗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经审理查明，原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保险条款中“驾驶证失效不予赔偿”的免责条款是否发生效力以及若该免责条款对双方已生效力，驾驶人逾期未换领驾驶证是否属于该免责条款约定的情形。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涉案保险条款第七条为保险公司的责任免除条款，该条款保险公司已经以加粗加黑的形式向投保人进行提示，且在保险单的“明示告知”中的第三条载明“请您详细阅读所附保险条款，特别是加黑突出标注的、免除保险人责任部分的条款内容”，本院认为，保险公司对其免责条款已经尽到了提示义务，且该免责条款属于行政法规明确禁止的情形，对上诉人及被上诉人双方均具有法律效力。上诉人主张，其未收到过保单原件从而并不知晓保单背面的保险条款内容与常理不符，本院不予采信。涉案保险条款第七条第（二）款有关责任免除中约定，“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无驾驶证、驾驶证失效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期间；……6、法律法规规定的其他属于无效驾驶资格的情况”。从文义解释角度，该条款是指驾驶人在驾驶资格无效的情况下驾驶车辆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不予理赔。本案中，《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上明确载明驾驶人“逾期未换证”，在交通事故发生当时刘某驾驶证已经超过有效期，应当属于驾驶证失效的情形。上诉人主张逾期未换证并不等同于驾驶证失效，且后续驾驶人亦换领了新证，补正后的有效期间与旧证连续并覆盖交通事故发生之时，应视为公安机关对驾驶人驾驶资格的追认。上诉人的主张不符合通常的文义理解，而且，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当时驾驶人刘某并不存在有效驾驶资格，即便之后公安机关发放了新证，也是在刘某接受道路交通相关法律法规的学习、培训并通过考核后再行发放的，且对其进行了罚款等行政处罚，不应视为对其驾驶资格的追认。上诉人另主张在对“驾驶证失效”概念存有争议时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解释，如前所述，该概念按照通常理解并无歧义。综上，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理由均不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94元，由上诉人杨宝罗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 婕审判员 陆文奕审判员 周 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凌钒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