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川01民终1550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查戎，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上诉人（原审被告）：罗万丽，女，1986年9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戎，男，1983年9月1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仁寿县，系罗万丽之夫。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红原县宗萨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红原县邛溪镇银珠东路。法定代表人：赵玉萍，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朗，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成都尔雅鑫悦商贸有限公司（原名为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高新区府城大道东段88号1层。法定代表人：骆杨。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朗，四川奥伦济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人民中路二段35号。负责人：郑国雨，行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吕丹，四川明之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查戎、罗万丽因与被上诉人红原县宗萨尔投资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宗萨尔公司）及原审第三人成都尔雅鑫悦商贸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尔雅公司)、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四川省分行（以下简称中国银行四川分行）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即罗万丽委托诉讼代理人查戎、被上诉人宗萨尔公司、原审第三人尔雅公司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朗及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婷婷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罗万丽、查戎上诉请求：一、撤销成都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人民法院（2016）川0191民初11985号民事判决；二、改判驳回宗萨尔公司的诉讼请求；三、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宗萨尔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宗萨尔公司并未提供《借款合同》，《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申请表》和《告客户书》都是贷款申请资料，在没有借款合同的情况下，不能证明借款关系的发生，相应的《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也应当属于无效协议。二、车辆的所有权不能依据《机动车登记证书》来认定，车辆所有权应当以购车发票和车辆的实际交付来确认。三、宗萨尔公司提交的中国银行出具的《情况说明》，系宗萨尔公司公司伪造证据，且未能质证。双方在审理期间签订的《协议书》，系宗萨尔公司采用非法手段强迫罗万丽、查戎签订的非法证据，且一审法院在判决书中错误的省略了《协议书》中的重要内容，导致文义改变。被上诉人宗萨尔公司辩称，一审判决所查明的事实清楚，证据充分，符合法律的相关规定，请求驳回罗万丽、查戎的上诉请求。原审第三人尔雅公司陈述称，同意被上诉人宗萨尔公司的答辩意见。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四川分行陈述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正确。宗萨尔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罗万丽、查戎向宗萨尔公司支付代偿款316993.32元及违约金85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11月27日，罗万丽、查戎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申请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并填写《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转向分期付款申请表》。该申请表载明:所购汽车为宝马535Li,购车价60.8万元,申请专向额度42.5万元,共分36期,手续费费率12%，手续费5.1万元，手续费分36期支付。罗万丽、查戎当天签字确认的《告客户书》载明，“以您的名义开立的环球通信用卡仅用于本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您的卡号产生后由银行进行无卡交易进行专项大额分期付款后，我行将会对您的信用卡大额分期额度进行锁定”。《告客户书》同时载明，每月还款金额为（分期付款金额＋手续费）÷期数，在分期还款期间，如还款出现逾期，中国银行将对余下所有未还金额收取每日万分之五的利息和余下所有未还金额1%的违约金，直至正常还款为止。如连续2期（月）没有按时足额还款，银行将提前终止分期合约，已收取的手续费不予退还，同时还要承担还款所产生的利息、复利、滞纳金、损害赔偿金以及包含但不限于诉讼（仲裁）费、律师费等银行实现债权和抵押权的一切费用。同日，四川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安公司，甲方），罗万丽、查戎（乙方）签订《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主要约定：乙方与中国银行以按揭贷款方式购买汽车一辆，贷款金额42.5万元，期限36个月，乙方将该车抵押给贷款银行作为担保。甲方为乙方贷款向贷款银行承担连带责任保证担保。乙方应按合同约定按时、足额履行还款义务，如乙方有逾期情形，乙方应按担保贷款总额20%向甲方支付违约金。乙方按贷款金额10%向甲方交纳履约保证金（最低额不低于人民币壹仟元）。如乙方违反本协议约定（包括有逾期情形及未按照约定续保），甲方有权直接没收全部保证金，若所扣保证金不足以弥补甲方的损失，乙方还应就不足部分予以赔偿。合同履行完毕，乙方无本协议所述违约情形，保证金退还给乙方（不计息）。当天,罗万丽、查戎向新安公司出具《承诺书》，载明“本人通过贵公司担保向中国银行贷款42.5万元购买汽车一辆，为保障贵公司的合法权益，本人向贵公司缴纳履约保证金4000元，作为履行与中国银行签订的《借款合同》及与贵公司签订的《协议书》的担保，如未按时、足额归还贷款，贵公司有权不予退还履约保证金。”同日，新安公司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出具《担保承诺书》，载明“兹有购车人罗万丽在成都得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买宝马535LI汽车一辆，并向贵行申请7成3年信用卡分期付业务，本公司现向贵行确认：客户已在成都得富汽车销售有限公司购车并交纳购车首付款183000元。我公司同意其在贵行申请办理个人汽车信用卡分期付款，对罗万丽的分期付款行为，我公司按照与贵行所签订的信用卡分期付款合作协议的要求提供不可撤销连带责任担保，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同日，罗万丽、查戎还向新安公司、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出具《承诺书》及《无卡交易授权委托书》。《承诺书》载明罗万丽、查戎保证购买汽车交易行为及刷卡交易的真实性，并授权新安公司和中国银行四川分行进行无卡交易操作，愿意承担由此引起的一切经济责任及法律责任，二人同时承诺自愿共同承担债务并按期偿还债务。《无卡交易授权委托书》载明，罗万丽、查戎委托新安公司、中国银行四川分行代其办理无卡交易款项划转，将其申请的中银信用卡汽车分期付款业务金额42.5万元刷卡划转到新安公司指定账户。同时委托受托人扣划汽车分期业务手续费5.1万元划转到中国银行四川分行指定账户。一审庭审中，新安公司确认其收到了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划转的42.5万元。根据机动车注册登记信息显示，2013年2月25日，罗万丽名下登记了一辆型号为BMW7201LL（BMW525Li）、编号为川Ａ×××××号的宝马牌小型轿车。该车于2013年3月12日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为中国银行四川分行。2014年6月5日，新安公司向中国银行转账代偿483666.13元。2015年8月12日，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兹有我行客户罗万丽于2012年12月通过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在我行办理一笔金额为42.5万元信用卡专项分期业务，于2014年6月5日由新安融资担保有限公司代偿316993.32元。”一审另查明，2015年9月30日，新安公司（甲方）、宗萨尔公司（乙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主要约定：转让标的为甲方担保代偿后对债务人罗万丽、查戎产生的债权401993.32元，具体包括：甲方代偿款本金316993.32元，违约金85000元。甲方债权转让的总金额为20万元，乙方在本协议签订后40日内应向甲方支付债权转让总价款至指定账户（户名：杨晓华；开户行：中信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成都草堂支行；账号：62×××02）。2015年10月15日、10月16日，宗萨尔公司向新安公司指定的收款人共计转账支付20万元，新安公司出具《收条》对此予以确认。2015年11月19日，新安公司出具《债权转让通知书》并以邮寄方式向罗万丽、查戎通知上述债权转让事实，罗万丽、查戎对此无异议。一审还查明，本案审理过程中，宗萨尔公司（甲方）与查戎、罗万丽（均为乙方）于2017年4月5日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约定：鉴于乙方于2012年11月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申请汽车贷款42.5万元并委托新安公司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提供保证担保，乙方未按时归还银行借款本息，导致新安公司于2014年6月5日向银行代偿316993.32元。后新安公司将因担保产生的对乙方的债权401993.32元转让给甲方（包含代偿本金316993.32元、违约金85000元），现双方一致同意将乙方罗万丽名下的汽车（川Ａ×××××,发动机号LBVCU3109DSG06246）作价23万元抵偿乙方所欠债务；乙方应积极配合甲方办理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至甲方或甲方指定的公司或个人名下；车辆所有权转移登记完成后，甲、乙双方之间剩余债权债务金额依据法院判决，扣除上述车辆作价抵偿款，多退少补。一审庭审中，罗万丽、查戎对车辆抵偿款数额的确定无异议，同时确认其已经协助宗萨尔公司解除了涉案车辆抵押。一审法院查明上述事实，有当事人在一审庭审中的陈述，中国银行信用卡汽车专向分期付款申请表、《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担保承诺书》、《无卡交易授权委托书》、特种转账贷方传票、《情况说明》、《债权转让协议》、机动车登记证书及《协议书》等证据材料在卷为证。一审法院认为，新安公司与罗万丽、查戎签订的《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新安公司与宗萨尔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宗萨尔公司与罗万丽、查戎签订的《协议书》，均系各方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存在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无效情形，应为合法有效，对签约方均具有拘束力。根据宗萨尔公司与罗万丽、查戎签订的《协议书》所载明内容，足以印证新安公司所主张的罗万丽、查戎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贷款购车并委托新安公司提供连带责任保证之事实。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债务人追偿”之规定，新安公司依约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代罗万丽、查戎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偿还借款本息后即取得了对罗万丽、查戎进行追偿的权利，并有权依据《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的约定，要求其支付相应违约金。债权转让自通知债务人时发生法律效力，新安公司与宗萨尔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协议》后，通过合理途径向罗万丽、查戎发出债权转让通知，罗万丽、查戎对此并无异议，故案涉债权转让合法有效，宗萨尔公司有权提起本案诉讼并有权基于债权转让关系向罗万丽、查戎主张相应债权。罗万丽、查戎辩称其仅是向银行申请贷款，银行实际并未放款，且其也未实际占有涉案车辆，故不应承担还款责任，但其在与宗萨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又认可宗萨尔公司的相应主张，故一审法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关于案涉违约金的约定，一审法院认为，违约金的计收条件与标准在《委托担保协议》及《补充协议》中有明确约定，但在罗万丽、查戎对宗萨尔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提出异议及宗萨尔公司对其主张的损失不能举证证明的情况下，宗萨尔公司要求罗万丽、查戎支付贷款总额20%的违约金85000元已明显高出债权人因代偿行为所受到的损失，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应当予以减少。综合罗万丽、查戎违约程度、债权人预期利益等实际情况，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一审法院酌情确定以债权人垫付款项316993.32元的20%进行认定，即63398.67元。宗萨尔公司与罗万丽、查戎签订的《协议书》系各方在涉案债务清偿期届满后达成的以物抵债协议，是当事人之间对于如何清偿债务作出的安排。从协议内容来看，不存在各方明确消灭案涉债务的合意，应认定各方当事人据此另行增加一种清偿债务的履行方式，即以罗万丽名下的房屋代为清偿涉案债务。一审庭审中，宗萨尔公司与罗万丽、查戎均对车辆作价数额23万元无异议，且相应车辆已办理过户登记，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故涉案债务应扣除已清偿之数额，宗萨尔公司主张该款项应先行抵扣违约金，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罗万丽、查戎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宗萨尔公司支付代偿款150391.99元；二、驳回宗萨尔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本院要求原审第三人中国银行四川分行提供案涉贷款资料及信用卡的还款明细，中国银行四川分行陈述合同已经遗失，并出具情况说明一份，载明罗万丽、查戎于2012年11月办理贷款，2014年6月结清贷款，由于超过银行系统保留数据时间，已无法提取还款及结清信息。二审另查明，2017年9月27日，新安公司更名为尔雅公司。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罗万丽、查戎是否应当向宗萨尔公司支付代偿款的问题。罗万丽、查戎虽认可其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申请汽车贷款，对借款的实际发生及购车等事实予以否认。从本案证据来看，关于罗万丽、查戎与中国银行四川分行签订借款合同的证据确有缺失，但罗万丽、查戎与宗萨尔公司签订的《协议书》中，罗万丽、查戎自愿将罗万丽名下的汽车作价23万元抵偿宗萨尔公司的债务。现有证据不能证明该份协议书是在罗万丽、查戎被欺诈、胁迫的情形下签订的，应当视为是罗万丽、查戎两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对罗万丽、查戎两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协议书》中罗万丽、查戎承诺以车辆抵偿宗萨尔公司债务的行为，既是罗万丽、查戎对其向中国银行四川分行贷款购买车辆这一事实的认可，也是对尔雅公司代为偿还两人债务并将债权转让给宗萨尔公司等的确认，同时《协议书》的内容得到了实际履行，罗万丽、查戎协助解除了车辆的抵押登记，以上事实综合分析判断，足以证明宗萨尔公司作为债权受让方，有权向罗万丽、查戎行使追偿权。罗万丽、查戎关于其仅向银行申请贷款，但从未收到贷款也没有占有案涉车辆的主张，与其在《协议书》中自认事实和认可承担债务的行为相矛盾，故对其上诉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罗万丽、查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8元，由上诉人罗万丽、查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冠男审 判 员 任文磊审 判 员 王晓川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刘一颖书 记 员 梁莹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