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连云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7民终45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ＸＸＸ。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江苏华天人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启洋，江苏连云港吉祥法律事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14号。法定代表人：金培，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林，该公司员工。委托诉讼代理人：章雷雷，东海县石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岳红丽。原审被告:东海县建华石料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东海县牛山街道幸福北路199号欧龙世纪城东港湾42-9-17室。法定代表人：ＸＸＸ，该公司经理。上诉人ＸＸＸ因与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福禧公司)及原审被告岳红丽、东海县建华石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建华公司）典当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1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ＸＸＸ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李启洋，被上诉人福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坤林、章雷雷到庭参加诉讼。原审被告岳红丽、建华公司经本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ＸＸＸ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诉讼费用由福禧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ＸＸＸ与福禧公司虽然签订的是500万元的借款合同，但ＸＸＸ实际收到460万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本案应以ＸＸＸ实际收到的460万元为本金，而不是500万元。2.因ＸＸＸ已支付4个多月的利息，故利息起算时间是2014年12月7日，而非2014年8月9日。3.双方均认可ＸＸＸ质押水晶的价值为1215.6万元，应以ＸＸＸ出质的水晶优先偿还福禧公司债务，超出部分以现金返还ＸＸＸ。4.一审判决程序违法及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福禧公司辩称，1.本案《借款合同》约定，ＸＸＸ提款前应将合同约定的综合费支付给福禧公司，月综合费率2%，故福禧公司在ＸＸＸ提款前扣除四个月的综合费用40万元并未违反合同约定，且本案约定的月综合费率2%也未违反《典当管理办法》的相关规定。因此，本案借款本金应以ＸＸＸ出具的《收条》上显示的500万元为基数。2.若ＸＸＸ有证据证明利息起算时间为2014年12月7日，而非2014年8月9日，福禧公司将予以认可。3.本案《质押合同》约定，《附件一》对质物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福禧公司对质物进行处分的估价依据，且根据物权法相关规定，质押财产折价或变卖的，应参照市场价格。4.根据本案《借款合同》约定，福禧公司支付的57106元案件代理费应由ＸＸＸ负担。原审被告岳红丽、建华公司未到庭应诉，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福禧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ＸＸＸ立即偿还借款500万元及违约金、罚息（违约金、罚息按年息24%计算，自2014年8月8日开始计算至还清之日止）；诉讼费、邮寄费由ＸＸＸ承担；岳红丽、建华公司对前两项债务承担连带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4月10日，福禧公司与ＸＸＸ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ＸＸＸ向福禧公司借款500万元用于资金周转，借款时间自2014年4月10日起至2014年8月7日；综合费率为月利率2%，还款时间以当票所示典当期限为准；违约责任为按借款金额的20%支付违约金；支付罚息为逾期还款5天内，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2.2%支付利息，直至该款还清之日止，逾期超过5天，自逾期之日起按月息3.5%支付利息，直至该款还清之日止；福禧公司可以通过拍卖、变卖或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借款人应承担贷款人为实现债权而产生的包括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等相关费用。同日，福禧公司与ＸＸＸ签订《质押合同》一份，约定ＸＸＸ将水晶原石及工艺品作为质物质押给福禧公司，为主债权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质押担证范围为主合同（当票）之款项下全部本金、息费、质物保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和所有法定和约定的费用；质押物品为铜条发雕件（10公斤）、原石（2003公斤）、发晶球（3.26公斤）；当物存放于福禧公司的典当行仓库。同日，福禧公司出具当票2张（NO：3201800015、3201800016），典当金额计5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4年4月10日至2014年8月7日，综合费用计40万元。同日，建华公司向福禧公司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建华公司自愿为ＸＸＸ的上述借款500万元（当票NO：3201800015、3201800016）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为债权本金、综合费、利息、罚息、违约金、债权人为实现债权而支出的但不限于诉讼费、律师费、差旅费等费用；担保期限自借款合同约定债务人还款时间届满之日起2年。同日，岳红丽向福禧公司出具《担保承诺书》一份，约定岳红丽为ＸＸＸ借款500万元（当票NO：3201800015、3201800016）提供无限连带责任保证；担保范围包括债权本金、约定的债权人息费收益、违约金、债权人实现债权的费用（包括诉讼费、律师费、交通费等）；岳红丽在承诺书中还对担保期限、债务偿还顺序等相关事项提供保证。同日，福禧公司在扣除综合费40万元后，通过转账方式支付ＸＸＸ借款460万元。ＸＸＸ向福禧公司出具500万元《收条》一份。上述合同签订后，ＸＸＸ按约定支付了借款期限内4个月的利息。2014年8月8日，借款500万元到期后，福禧公司与ＸＸＸ就该借款重新签订《借款合同》一份，约定借款期限3个月，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合同对违约责任等事项的约定与原借款合同一致。同日，福禧公司与ＸＸＸ签订了《质押合同》一份，约定ＸＸＸ增加水晶工艺品作为质物质押给福禧公司，为主债权借款500万元提供担保；质押保证范围为主合同（当票）之款项下全部本金、息费、质物保管费用、违约金、赔偿金、实现质权的费用和所有法定和约定的费用；质押物品（计46件）为彼岸花、笑佛、三小佛、兔神、双兽、三个和尚、如意、盘龙、南瓜、如来佛、双龙戏珠、宝葫芦、三个球、受难佛、海底世界、龙珠、好多鱼、龙、佛珠、眺望佛、大龙珠、鱼精、珊瑚、莲花、收获、佛祖、两个南瓜、菩萨、小孩与南瓜、棱柱、珠宝、南瓜藤、万兽山、坐菩萨、半球、大老鼠、神龙摆尾、弥勒佛、罗汉、多佛、鱼缸、观音、散财童子、观世音菩萨、开口佛、玉柱。当物存放于福禧公司的典当行仓库。同日，福禧公司出具续当凭证1张（NO：3201083511，典当金额计500万元，典当期限自2014年8月8日时2014年11月7日，综合费用计30万元。岳红丽、建华公司未提供担保。借款到期后，ＸＸＸ未赎回质押物品（当物），也未偿还借款本息。一审法院认为，福禧公司与ＸＸＸ之间的借款、担保合同合法有效，ＸＸＸ借款后未按合同约定履行还款义务，其应当承担违约责任。关于岳红丽、建华公司应否承担担保责任，经审查，岳红丽、建华公司只是为福禧公司与ＸＸＸ在2014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借款提供保证，该合同已于2014年8月7日履行期限届满，福禧公司又与ＸＸＸ重新签订了《借款合同》及《质押合同》，增加了质押物，并办理了续当手续。至此，福禧公司与ＸＸＸ于2014年4月10日所签订的《借款合同》已履行完毕，作为担保人的岳红丽、建华公司为借款所承担的保证义务即告终止，而岳红丽、建华公司没有为福禧公司与ＸＸＸ于2014年8月8日重新签订的《借款合同》提供保证，因此，岳红丽、建华公司不应当承担保证责任。综上，对福禧公司合理部分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一审法院遂判决：ＸＸＸ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福禧公司借款本金500万元、利息及违约金（利息及违约金之和以5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计算，自2014年8月9日起计算至付清之日止）；驳回福禧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1800元，由ＸＸＸ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ＸＸＸ及原审被告岳红丽、建华公司未提交新证据。被上诉人福禧公司围绕答辩意见提交了其支付律师代理费的增值税发票及现金支票复制件，用以证明ＸＸＸ还应支付给福禧公司所发生的委托诉讼代理费用。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被上诉人福禧公司提交的证据，根据ＸＸＸ的质证意见，结合法律规定，本院认证如下：福禧公司在一审诉讼时并未就律师代理费用的负担提出具体的诉讼请求，其于二审期间所举证据的证明目的及主张并未得到ＸＸＸ的认可，故本院对福禧公司二审期间所举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中，除关于自2014年8月8日起至2014年11月7日借款到期后，ＸＸＸ已经实际向福禧公司支付的综合费、借款本息金额认定有误外，其他事实认定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另查明，自福禧公司与ＸＸＸ于2014年8月8日续签《借款合同》后，ＸＸＸ分别于2014年8月9日、2014年8月11日、2014年11月7日支付给福禧公司5万元、35万元、20万元，连同福禧公司于2014年4月10日预扣的40万元，ＸＸＸ实际向福禧公司支付的款项总额为100万元。本院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福禧公司向ＸＸＸ发放的当金是500万元还是460万元？即福禧公司预扣综合费的行为是否合法？2.涉案欠款本金及违约金与罚息应如何计算？3.ＸＸＸ是否有权要求直接按质押物估价价值冲抵借款？本院认为，典当是指当户将其动产、财产权利作为当物质押或者将其房地产作为当物抵押给典当行，交付一定比例费用，取得当金，并在约定期限内支付当金利息、偿还当金、赎回当物的行为。福禧公司系依法设立的典当企业，其与ＸＸＸ之间形成的典当法律关系，属于借贷性质，双方之间的纠纷为借款合同纠纷，本案合同关系并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依法认定有效。关于福禧公司发放的当金总额应如何认定，即福禧公司预扣综合费是否违法的问题。本院认为，《典当管理办法》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典当综合费用包括各种服务及管理费用，动产质押典当的月综合费率不得超过当金的42‰；续当期自典当期限或者前一次续当期限届满日起算，续当时，当户应当结清前期利息和当期费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也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因此，根据上述规定，典当的综合费用有别于利息，当事人约定预扣综合费用，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认定有效。本案中，《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总额为500万元，福禧公司虽然仅实际支付460万元，但因ＸＸＸ将动产作为当物质押给福禧公司，福禧公司按照月利率2%收取典当综合费用，并未违反《典当管理办法》规定的费率上限，同时，基于上述关于利息不得预扣，而综合费用在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的情况下可以预扣的分析认定，故福禧公司实际转账给ＸＸＸ460万元是ＸＸＸ以当金500万抵消应支付给福禧公司40万元综合费用之后的金额，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福禧公司支付的当金数额应为50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涉案欠款本金与违约金、罚息应如何计算的问题。本院认为，在4个月的典当期满后，双方约定续当3个月，ＸＸＸ于续当的2014年8月9日及11日向福禧公司合计支付40万元，故客观上续当3个月时ＸＸＸ所支付的该笔款项中的30万元，应视为ＸＸＸ已经实际向福禧公司提前支付的综合费用。至续当期限届满之日的2014年11月7日，ＸＸＸ又向福禧公司支付20万元，因《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借款的利息不得预先在本金中扣除，《典当管理办法》亦规定典当当金利息不得预扣，故ＸＸＸ于2014年11月7日前所支付的综合费以外的30万元应当冲抵当金本金。由于ＸＸＸ已偿还完毕自2014年8月8日至2014年11月7日的《借款合同》期内综合费用，且于2014年11月7日之前偿还借款本金30万元，故截至2014年11月8日ＸＸＸ尚欠的涉案欠款本金数额为470万元。对于本案违约金与罚息的计算标准问题，因福禧公司于本案起诉时，已对于双方合同所约定的典当借款期限届满后过高的违约金与罚息计算标准，请求降低至按年利率24%计算，其降低后的诉讼主张并不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故本案违约金与罚息之总和应以470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的计算标准，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还清之日止。关于ＸＸＸ是否有权要求直接以本案质押物估价冲抵涉案当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根据涉案《质押合同》的约定，附件中对质物价值的约定，并不作为福禧公司对质物进行处分的估价依据，也不构成福禧公司行使质权的任何限制，且福禧公司在本案中并未起诉要求就涉案质押物优先受偿，ＸＸＸ也未提起反诉请求福禧公司及时行使质权，故ＸＸＸ要求直接以涉案《质押合同》附件中质押物估价价值冲抵涉案当金，并由福禧公司返还剩余款项的主张依据不足。综上所述，ＸＸＸ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对其主张成立部分，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判决结论部分有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第一百七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东海县人民法院（2016）苏0722民初5360号民事判决；二、ＸＸＸ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借款本金470万元及其违约金、罚息（违约金及罚息之和以47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24%的标准，自2014年11月8日起计算至款项付清之日止）；三、驳回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保全费5000元，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49400元，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46800元，由上诉人ＸＸＸ负担44400元，由被上诉人连云港市福禧典当有限公司负担240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文博审判员  刘 扬审判员  王小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记员  李文晓法律条文附录《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被告经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拒不到庭的，或者未经法庭许可中途退庭的，可以缺席判决。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一百七十四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除依照本章规定外，适用第一审普通程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