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5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仪陇县粮食局，住所：仪陇县新政镇宏德大道一段15号，组织机构代码证72087620-3。法定代表人：张均，局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富强，单位职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聿，男，1972年12月1日出生，汉族，住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宝罡（李聿胞兄），男，1963年1月30日出生，汉族，住仪陇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春，四川修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住所：四川省仪陇县住房和城市规划建设局五楼，组织机构代码证72980061-9。法定代表人：文强，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仕德，男，1976年11月14日出生，汉族，住仪陇县。上诉人四川省仪陇县粮食局因与被上诉人李聿、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4民初176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此案，现已审理结终。仪陇县粮食局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李聿的诉讼请求；二、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一、案涉6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城市建设公司的财产。首先，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之规定：(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规定是明确的，条款内容是清晰的，案涉60万元资金存于城市建设公司的名下，则应以此规定认定为被上诉人城市建设公司名下的财产。其次，虽该笔存款存放于被上诉人李聿所挂靠经营的陇南项目部名下，但项目部不具有法人主体资格，无法独立于法人单位，其项目部账户中的资金仍然属于城市建设公司这个法人单位的财产。二、一审判决认定了李聿的挂靠关系，并以此认定该项目部账户中的资金就天然属于李聿所有是有悖事实及法理的。首先，虽该项目为挂靠经营，但该建设施工合同关系的法律主体仍然是城市建设公哥与发包人陇南兴隆房地产公司，因履行该合同所产生的权利义务关系仍然界定于合同主体之间，即付款方与收款方仍然是陇南兴隆房地产公司和城市建设公司，根据司法解释及最高人民法院的公示的判例，挂靠经营者是无法突破该合同以实际施工人的身份去向发包方主张工程价款的。因此，收取工程款的主体只能是城市建设公司。且，因为货币为种类物，该资金一旦由付款方进入收款方的账户，该资金即转变为收款方的合法财产。即或是付款错误，也只能产生债权关系，而无法以物权关系主张返还原物。其次，该笔资金虽为该项目的工程款，即或是其收益应属于李聿所有，但依挂靠惯例，李聿仍然应向公司缴纳挂靠管理费、税费、以及公司应收取的其他相关费用。这些费用应属于公司所有及支配。那又怎样能区分那笔款应属于公司所有，那笔款应支付给李聿呢?且，李聿该挂靠经营的行为属于违法民事行为，而其以具有资质的公司去承揽工程时，以利用公司的资质计取了公司利润。而因违法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收益应予以收缴，那么，工程款中的哪一部分又该属于应收缴的那一部分呢?同时，一审判决将公司项目部名下的资产认定为独立于公司的个人财产，对公司相对方是不公平的。也违背了我国公司法法定的公司财产独立性、专属性原则，有瓦解公司独立的法人人格之嫌。三、即或该项目的所有资金均应支付给李聿。公司在收取工程款后因故未支付给李聿时。李聿也只因此对公司享有债权，而无法主张对该笔工程款的物权，即本案李聿主张和法院认定的对货币的所有权。四、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城市建设公司享有到期合法债权，案涉该笔资金应被执行，被上诉人李聿对该笔资金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上诉人对被上诉人城市建设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是不争的事实，被上诉人李聿因挂靠关系而也只能与城市建设公司产生合同之债(即或该笔资金部分甚至全部应依挂靠合同给付给李聿的前提下)，两者均系债权债务关系。而上诉人之债已由人民法院的生效判决赋予强制执行效力且在正在执行过程中，因此，首先应满足该案的执行。而被上诉人李聿与城市建设公司之间尚无生效判决界定其对被上诉人城市建设公司享有合法到期债权，即或该笔资金应拨付给被上诉人李聿，则只能是其内部结算关系。所以，李聿对该笔资金是不享有任何权益的，也更无可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五、被上诉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超法定诉讼时效，一审法院未对其审查和准确认定。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宝罡代为提出执行异议申请后，一审法院于20l7年2月22日作出了驳回异议申请的裁定，并于20l7年3月8日以邮寄的方式将此《裁定》送达给被上诉人的代理人李宝罡，根据《民事诉讼法》规定，该送达是合法有效的，被上诉人提起诉讼耐限应为2017年3月23日。2017年6月8日，被上诉人才提起诉讼。在一审时，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执行异议之诉超过了诉讼法定时效，一审法院在判决时，未对该事实进行审查和认定。李聿辩称：1．针对适用执行异议问题规定二十五条，这一规定只适用于执行内容作形式审查，并不是实质审查。2．我国是非判例法国家，建筑施工合同可以突破合同相对性。李聿在本案中有权主张工程款。3．该项目资金不是拨付给公司，而是开发商拨付给李聿，只是以公司名义。李聿从账户设立至今一直独立使用支配该账户，有独立管理权。李聿收到款项之后才向公司支付管理费。4．本案上诉人所得到的债权是因为集资建房纠纷产生的债权关系。时效问题。裁定是邮寄给李宝罡，没有达到法律规定的送达法律后果，2017年5月22日，李聿代理人再次到法院领取裁定。2017年6月5日提起该诉讼。一审法院判决书已经载明。现在工程已经结束，现在下欠工人工资，对本案款项有明确、基本的安排。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辩称：项目部开具的账户款项是为李聿个人使用，他有所有权。我们公司没有参与李聿的经营活动、管理。冻结款项为李聿所有，与公司没有关系。李聿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确认被四川省仪陇县人民法院冻结的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陇南项目部在农行陇南武都支行的60万元为原告所有；2、判决立即停止对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陇南项目部在农行陇南武都支行的60万元的强制执行，并解除仪陇县人民法院对该款的冻结。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3月25日原告李聿与第三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签订“建筑工程挂靠管理协议书”，约定：在工程项目及实施过程中，原告挂靠在第三人名下，挂靠期间原告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包人员及施工组织管理。原告承揽的工程业务由其自行经营，独立核算。2010年11月25日陇南兴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公司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四川仪陇城市建设公司承建陇南兴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开发的“陇南泰和丽景小区10#商住楼”，合同总价款暂定24476712元，合同盖有双方公司印章，原告李聿作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公司的委托代理人在合同上签字，合同上注明该项目四川仪陇城市建设公司的开户银行为农行武都支行，账号为30×××74，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为四川仪陇城市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李聿、李宝罡、聂晶，该印鉴从设立至今一直未作更改，四枚印鉴一直由原告方保管。李宝罡原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公司职工，2004年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解除了劳动关系，李聿、聂晶不是第三人单位的职工。在仪陇县粮食局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唐友同集资建房纠纷一案中，2008年4月21日，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07）南中法民终字第615号民事判决书，判决“唐友同在判决生效之日10内向仪陇县粮食局支付现金60万元，唐友同无财产可供执行时，其不足部份由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向仪陇县粮食局支付。”本院在执行该判决时应仪陇县粮食局的申请，2016年6月15日冻结了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在农行武都支行的账号30×××74的存款60万元，2017年6月12日续冻。原告李聿于2017年1月18日向本院提出执行异议，本院于2017年2月22日裁定驳回了李聿的异议。原告认可2017年5月22日收到该裁定。同时查明，陇南兴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证明“我公司开发的甘肃省陇南市泰和丽景小区10号商住楼及办公楼建设项目由李聿、李宝罡、聂晶、唐小康等组建的陇南项目部（修建），李聿挂靠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仪陇城市建设公司从工程开始到完工都没有出资、也没有派人员到本项目管理。”原告方出具账号30×××74从开设至今的转账记录，证实该账户从开设至今的进账款均是陇南兴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各向其支付的工程款，没有其他收入，说明该账号具有唯一性和排他性。原告同时认为被仪陇县人民法院冻结的60万元为农民工工资，并向本院提供了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陇南项目部于2016年1月10向泥工班组王强出具的欠条复印件一张及该款来自于之前三次欠款的原件三张，农民工工资表，证实本案案款为农民工资。同时提供了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陇南项目部向聂晶、吴清华出具的欠条，证实欠吴晶水泥款130000元，欠吴清华钢筋款160000元。被告对以上证据均不认可，认为证据涉嫌伪造。同时原告向本院提供了第三人单位收入原告管理费票据五张，被告质证认为挂靠行为是内部行为，不具有对抗第三人的效力。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只能执行被执行人的财产，如果被执行财产不属于被执行人，或者案外人在被执行人的财产之上拥有足以排除执行的实体权利，则人民法院应当停止对该财产的执行。本案系仪陇县粮食局申请执行其与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集资建房合同纠纷一案中，因原告对本院冻结的被执行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账户中的60万元主张所有权所引起的纠纷。本案争议焦点是：一、原告对法院冻结的第三人账户中的60万元是否享有所有权；二、原告对法院冻结的账户中的6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关于原告对法院冻结的第三人账户中60万元是否享有所有权问题。原告主张第三人账户中的60万元并非第三人所有，而是因为原告挂靠第三人公司承包工程的工程款，实际所有人应为原告，本院认为，原告挂靠第三人公司承揽工程，实行大包干施工，包质量、包工期、包安全、包材料采购，包人员及施工组织管理，自行经营、独立核算，第三人公司并未实际施工，亦未出资和派员参与管理，工程实为原告自己修建的，虽账户以第三人的名义开设，但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李聿、李宝罡、聂晶，该三人均不是第三人单位的人员，该印鉴从设立至今一直未作更改、且一直由原告控制，因此第三人单位实际未控制账户，账户上的款项实际由原告控制，该款应为原告所有。被告辩称原告仅仅是第三人的委托代理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百九十六条规定：”委托合同是委托人和受托人约定，由受托人处理委托人事务的合同。”第三百九十九条规定：“受托人应当按照委托人的指示处理委托事务。”本案事实为原告不是第三人的代理人而是挂靠第三人从事建筑活动。根据物权法理论，物权的法定原则系因为物权具有直接支配力和排他力，本案第三人对案涉款项不具有支配力和排他力，真正有支配权的系本案原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规定：对案外人的异议，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标准判断其是否系权利人：（三）银行存款和存管在金融机构的有价证券，按照金融机构和登记结算机构登记的账户名称判断。该规定系在执行过程中因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时法院的审查依据，该审查只系形式审查而非实质审查，执行机构所作的案外人权利存与否之判断，性质上仅仅针对执行标的物的形式物权而非实质物权。综上该款为原告所有而非第三人所有。关于原告对法院冻结的60万元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问题。因第三人对账户中的60万元并没有所有权，账户内的资金已特定化且未与第三人的资金相混同，被告要求冻结该账户上的实属原告所有的财产实现其债权目的不能达到，原告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一审判决：一、原告李聿享有（账号30×××74）60万元的所有权；二、原告李聿就执行标的（账号30×××74）60万元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法院不得执行该标的物。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被告四川省仪陇县粮食局负担。二审中仪陇县粮食局提供了两组证据。1．中国邮政的快递单。拟证明仪陇县执行局2017年3月8日将执行异议裁定书通过邮寄方式送达李宝罡。2．内部管理合同、仪陇县城建公司2017年9月7号向仪陇法院提交的情况说明。拟证明陇南合同全部是李宝罡负责，李宝罡是城建公司实际挂靠人。李聿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真实性没有异议。只是需要作出说明：1．法院邮寄送达复印件。是法院邮寄快递时间，不是李聿、李宝罡签收时间。也没有签收回执。邮政快递当事人根本没有签收，当时李聿、李宝罡当时根本没有在本地，所以后面李宝罡去执行局签字领取的。2．情况说明，有些事实不是完全真实。李宝罡、李聿是亲兄弟，公司出具证明的时候有混淆，挂靠合同是李聿挂靠的。执行异议上面联系电话不是我们交的，是后面去执行局的时候，执行局要求李宝罡写上去的。管理费用收据是没有意义的。是李聿交给李宝罡，李宝罡交给公司的。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没有质证意见。二审查明的其它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和被上诉人的答辩意见归纳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法院冻结的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账户中60万元的权属。李聿挂靠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承揽工程，自行经营、独立核算，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未出资和派员参与管理，因李聿以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名义承揽工程，所以账户也以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名义开设，但该账户的预留印鉴为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财务专用章、李聿、李宝罡、聂晶，该三人均不是四川仪陇城市建设有限公司的人员，该印鉴一直由李聿持有，账户上的款项由李聿控制，且该帐户中的存款均是来源于陇南兴隆房地产有限责任公司支付李聿承揽工程的工程款，该款应为李聿所有。仪陇县粮食局上诉称案涉60万元款项应认定为城市建设公司的财产的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李聿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是否超过期限的问题。仪陇县粮食局提供的中国邮政的快递单只是法院邮寄快递的单据，无李聿、李宝罡签收的凭证，无法确定李聿、李宝罡签收快递的时间，且法院执行局在2017年5月22日重新向李聿送达了裁定书。故起诉期限应从2017年5月22日起算，李聿的起诉未超过法定期限。综上，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上诉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仪陇县粮食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朱 伟审 判 员  罗晓翠审 判 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何 超书 记 员  张 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