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41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天津市旭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住所地天津市滨海新区塘沽西沽街河南里8-3-302。法定代表人：雷清华，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郜慧杰，北京市诚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原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桂城平洲夏南大道。法定代表人：麦志基，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许泽鑫，男，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员工。上诉人天津市旭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天津旭荣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东世纪达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14民初96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天津旭荣公司向本院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广东世纪达公司支付天津旭荣公司58万元工程款，并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从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主要事实与理由：天津旭荣公司所施工的屋顶花架3-20轴铝板部分应该据实结算，该部分价款为319785.2元，而不应该算在包死价42万工程款中。1、该部分施工量大，按包死价算显失公平，故天津旭荣公司有权请求撤销或者变更，一审法院未对天津旭荣公司的该部分诉求予以认定。2、双方在2015年2月5日所签订的《保证工期及春节后开工协议书》中确认《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的剩余价款13万，但此时屋顶花架3-20轴铝板部分并未施工，故应视为双方实际变更《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双方的结算依据应该以往来邮件为准。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同意原判，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天津旭荣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广东世纪达公司向天津旭荣公司支付所欠工程款58万元；2、判令广东世纪达公司向天津旭荣公司支付赔偿金2万元；3、判令广东世纪达公司按照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天津旭荣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直至付清时止；4、本案诉讼费由广东世纪达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7月15日，广东世纪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天津旭荣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中国华能集团人才创新创业基地后勤服务中心施工工程幕墙分包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该合同约定施工地点是北京市昌平区未来科技城南区C89地块，承包内容包括隐框玻璃幕墙、点式幕墙、铝板幕墙、石材幕墙、防火保温棉等。承包的方式主要为劳务承包，发包方提供主要材料，承包方自供辅材及所有机具设备，并负责工程安装施工。该合同约定价款为固定单价合同，劳务总价暂定50万元。关于付款进度，合同第2条约定：“工程完工经甲方（广东世纪达公司）验收通过并达到发包人或业主的质量验收标准后，乙方（天津旭荣公司）向甲方递交完整的结算资料，甲方收到乙方递交的结算资料后进行核实给予确认并拿到四方验收单后付至工程总额的80%；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内甲方分两次付至结算额的95%，余款5%在竣工结算后两年质保期满一个月后支付。”关于结算时间，合同第2条约定：“工程竣工（以业主签署的竣工证明为准），确认工程质量等级10天后进行结算。”关于违约责任，合同第7条第（一）款第1项约定：“甲方不按约定核实乙方完成的工程量或不按约定支付款项时，应按银行同期流动贷款基准利率向乙方支付拖欠款的利息。”关于其他事项，合同第10条约定：“此合同单价已包含埋件及预埋件的安装费用。”合同附件3对各项目劳务包括后置埋板单价做了明确约定。上述合同签订后，天津旭荣公司组织工人进场施工。2014年9月16日，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又签订一份《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天津旭荣公司增加劳务施工范围，具体是：“王利成施工队余留的所有全部工程量内容，包括但不限于隐框玻璃幕墙、层间防火、点式幕墙、雨棚、铝板幕墙、石材幕墙、防火保温棉、伸缩缝、屋顶花架3-20轴铝板、水槽等全部工程量。”该补充协议约定上述劳务总价包死42万元。2015年2月5日，在施工过程中，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又签订一份《保证工期及春节后开工协议书》。该协议书约定：“根据工程实际情况为年底农民工工资足额发放，截止2015年2月6日中国华能集团人才创新创业基地后勤服务中心施工工程幕墙分包工程劳务工程量为2318042.6元。经双方友好协商确定付至总工程款218万元，截止2015年2月5日已经支付乙方153万元，本次应支付65万元整。……4、乙方确认罚款和相应费用从工程款扣除（详见费用清单，本次付款金额已扣除罚款款项29240元，本次付款65万元），损耗玻璃乙方确认有玻璃具体数量再议。”随上述协议书附有面积结算单，双方签字确认。面积结算单确认的施工内容包括：玻璃幕墙、铝板幕墙、大理石幕墙、百叶窗、遮阳装饰、保温隔热防火棉、4层吊顶岩棉、现场签证和合同外增项（应附签证）、王利成余留工程补充协议（先确认69%工程量）、人防龙骨（2500元）。上述协议书还有扣款明细附件。2015年2月6日，广东世纪达公司按上述协议约定支付天津旭荣公司工程款65万元。2015年春节过后，天津旭荣公司继续在工地上施工。2015年10月10日，工程完工。工程完工后，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两公司在已完成工程量上发生争议，最终结算并未完成。在春节后的施工过程中，广东世纪达公司在施工现场的材料员李富强为天津旭荣公司出具20张《工程签证单》。法院依据李富强的签字和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的陈述确认该部分施工工程价款87735.6元。针对该部分施工结算，广东世纪达公司提出三项异议，一是签证4避雷安装在主合同中已经包含，不应单独计算；二是签证10拆除安装护栏是应总包方要求施工的，应找总包方结算；三是关于人工费的签证，一律按合同约定定为100元/工。天津旭荣公司对广东世纪达公司提出的异议不予认可。天津旭荣公司认为人工费应当按照李富强签字确认的260元/工计算。天津旭荣公司认可广东世纪达公司在后来对该20张签证工程量出具的回复文件上审批的工程量。除上述签证外的工程量结算，双方并未达成一致意见。天津旭荣公司曾向广东世纪达公司发送结算清单，广东世纪达公司针对结算清单出具回复意见，认为部分不应列入结算范围。广东世纪达公司同意列入结算范围的部分，其中大部分施工部位与内容和双方在2015年2月5日签署的阶段结算单相同，少部分属于新增项目。在施工量方面，大部分相比前次结算有增加，少部分存在无变化或减少的情况。对天津旭荣公司新增加的施工部分，法院确认相比2015年2月5日结算新增施工工程款共计227806.63元。天津旭荣公司列入结算范围但广东世纪达公司不认可的有：楼顶横向梁、楼顶纵向梁、楼顶柱子、后补埋板、保温隔热防火棉。关于不认可的理由，广东世纪达公司称楼顶横向梁、楼顶纵向梁、楼顶柱子就是补充协议中约定的屋顶花架3-20轴铝板。该部分工程已经由王利成部分施工，剩余工程无法计量，故双方协商采用包死价的方式计入补充协议中。天津旭荣公司认可该施工部位，但认为应当按照实际施工量计算工程款，因为该部位施工花费巨大，按包死价计算显失公平。关于后补埋板部分，广东世纪达公司认为依据主合同第10条约定已经包含在综合单价中，不应另行计算。关于该部分工程量，广东世纪达公司并未明确出具审核意见。另查一，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均认可2015年2月5日双方签署的结算单第28项人防龙骨与双方之后通过发送电子邮件确认的结算单第9项防火钢板、背衬铝板、百叶、玻璃存在重合之处。另查二，关于已经施工的工程量，经法院释明，天津旭荣公司在限定的时间内并未提交工程量鉴定申请。另查三，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均认可已经支付的工程款共计234万元。另查四，包括天津旭荣公司施工范围在内的中国华能集团人才创新创业基地后勤服务中心工程竣工验收的时间是2016年4月18日。广东世纪达公司认为合同约定的两年质保期未过，不同意支付质保金。另查五，广东世纪达公司提交了一份租用吊车付费收据和一份维修更换玻璃支付人工费的收据，用以证明天津旭荣公司施工工程后期整改有支出费用。广东世纪达公司还提交一份自制的施工过程中玻璃损耗统计表。广东世纪达公司要求上述费用和损耗从工程款中扣除。天津旭荣公司对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天津旭荣公司已经完成了工程劳务施工，且通过了竣工验收，故广东世纪达公司应当按照约定支付工程款。关于工程款的数额，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尚未结算，法院依据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提交的证据予以核算并确认。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于2015年2月5日签订的《保证工期及春节后开工协议书》确定了阶段性的结算金额，本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法院予以确认。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其中部分项目是粗算得来，不能作为最终结算数据，但其未提交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2015年春节后施工的部分依据天津旭荣公司提交的往来邮件和签证单可以看出分为三部分：补充协议剩余31%的工程量、20张签证部分、主合同已施工尚未结算部分。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签订的补充协议书约定的是固定单价，排除了价款变更的可能。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在2015年2月5日结算的价款中包含了补充协议书约定款项中的29万元，故剩余价款应为13万元。天津旭荣公司辩称屋顶花架3-20轴铝板安装工程应当单独计算，不应计入补充协议书约定款项内，此说法与补充协议书约定不符，法院对该说法不予采信。关于李富强签证部分，应当作为天津旭荣公司的施工量予以结算。签证17-19发生时间在2015年2月5日之前，且已经计入此前的结算项目中，故该3张签证不应重复计算。剩余20张签证可列入2015年2月5日之后的结算项目中。签证10和人工费单价260元，李富强皆签字确认，法院予以采信。签证4避雷装置是属于增加项目，且经李富强确认，故亦应单算。广东世纪达公司关于该三项不予认可的辩解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主合同已施工尚未结算部分，法院依据广东世纪达公司对工程量的回复意见和2015年2月5日的结算清单做对比后确认。楼顶横向梁、楼顶纵向梁、楼顶柱子施工如前所述属于补充协议书的内容，应按固定价结算，故该部分不能单独结算。后补埋板部分，广东世纪达公司并未出具工程量审核意见，且不同意单独计价，现天津旭荣公司并未申请工程量鉴定，故法院无法确认该部分工程量，也无法确认工程价款，故该部分工程费用无法列入本次结算价款中。保温隔热防火棉部分对应了2015年2月5日结算清单的第22项，故应列入结算范围。广东世纪达公司辩称之前结算不规范，但无证据证明，法院对其辩解不予采信。广东世纪达公司同意列入结算部分相比前次结算工程量有增加的部分，在无工程量鉴定的情况下，法院目前只能采信广东世纪达公司审核确认过的工程量，并按照双方认可的单价计算该部分价款。对与前次结算相比工程量下降的部分，广东世纪达公司关于之前结算并不细致的辩解无证据证明，法院不予采信。对经审核减少的部分，法院不做相应减少。依据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的陈述，在计算新增工程款时，法院将原结算项目人防龙骨款项从后来结算相应项目款项中扣除。关于扣款部分，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在2015年2月5日结算时确认有29240元的罚款，该款项并未扣除，法院在本次判决确认工程总款时将该款项扣除。广东世纪达公司主张的租用吊车费用、支付维修更换玻璃人工费和玻璃耗损费用应从总工程款中扣除，但其提交的费用收据和自制的耗损统计表并未获得天津旭荣公司的认可，广东世纪达公司举证的证据证明力较低，法院不予采信。关于该两项扣款的意见，法院不予支持。依据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双方所签合同，广东世纪达公司可预留总工程款的5%作为质保金，只有待质保期满后才能发放。现距竣工验收时间尚不足2年，不符合发放质保金的条件，故法院在本次判决中将预留的质保金从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天津旭荣公司可待符合发放质保金条件时向广东世纪达公司另行主张。综上，天津旭荣公司要求支付剩余工程款的请求，法院依据证据审核情况据实予以支持。依据双方签订的劳务分包合同，发包人逾付工程款的，应当支付逾付期间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故法院对天津旭荣公司的第三项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支付利息的起算点，法院依据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定在工程竣工结算后半年。天津旭荣公司要求广东世纪达公司支付赔偿金的请求无合同和法律依据，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天津市旭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工程款134127.59元，并同时支付上述款项自2016年10月19日起至实际支付之日止的同期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息；二、驳回天津市旭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2016年11月30日经佛山市南海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核准，广东世纪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广东世纪达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本院认为，天津旭荣公司与广东世纪达公司所签订的有关劳务分包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合同成立后，双方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天津旭荣公司已经完成施工，完成工程验收，广东世纪达公司应履行给付工程款的义务。本案主要争议焦点系工程款的具体结算数额。天津旭荣公司主张争议部分工程不应包含在42万包死价内，应据实结算，但双方在《施工合同补充协议书》中明确约定42万包死价的施工内容包括屋顶花架3-20轴铝板，天津旭荣公司主张该部分合同已经实际变更，缺乏充分证据佐证，其就该部分施工成本过高、显失公平的主张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不予采信。一审法院依据现有证据认定的欠付工程款数额及利息正确。综上所述，天津旭荣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天津市旭荣建筑安装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柳适思审 判 员 王爱红审 判 员 赵 蕾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黄旭宁书 记 员 李佳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