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3民终23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科慧，女，1978年2月25日出生，住北京市朝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北京市松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冬，男，1970年11月13日出生，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北京市盈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马兴明，男，1981年8月29日出生，住河北省保定市唐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明，北京威诺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农展馆南路12号1号楼2层2004。负责人：梅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男，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职工。上诉人张科慧、王冬因与被上诉人马兴明、原审第三人满懿（上海）房地产咨询有限公司北京分公司（以下简称满懿分公司）确认合同无效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朝阳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5民初4511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张科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楠，上诉人王冬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剑，被上诉人马兴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冬明，原审第三人满懿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博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冬上诉请求：请求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马兴明的全部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追加满懿分公司程序违法，其陈述也不应被采纳。2.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违规，导致判决错误。马兴明提供的证明王冬在签订合同时在场并知晓出售事宜的证据没有证明效力。本案中，马兴明应当举证证明王冬在本次交易中存在恶意，该举证责任不应由王冬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张科慧的上诉请求与王冬一致。其上诉理由除同意王冬的上诉请求外，还有以下内容：1.《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上的“张科慧”签名是伪造的，直接证明了满懿分公司在庭审中陈述虚假事实。在这样的情况下，满懿分公司已经失去了客观中立的立场，该《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的效力亦存疑。既使无法鉴定王冬签名的真实性，亦不能直接认定该份《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的效力。一审法院却错误分配举证责任，做出了不合理的推理，导致本案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错误分配鉴定费用的承担，《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上张科慧的签字非本人所签，因该《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系满懿分公司提供，故该鉴定费用亦应由满懿分公司承担。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马兴明同意一审判决。针对王冬、张科慧的上诉，马兴明答辩称，1.满懿分公司系本次房屋买卖合同的中介方，一审法院追加其作为本案的第三人，参加诉讼程序合法。2.马兴明作为原告已充分举证，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亦是适当的。3.马兴明提交《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是要证明王冬签字的真实性。张科慧的笔迹鉴定是张科慧自己申请的，该鉴定的结论与本案无关，一审法院判定由其自担鉴定费用并无不当。4.满懿分公司是房屋买卖的中介方，马兴明与其无恶意串通，满懿分公司如实陈实签约事实可以作为定案的依据。综上，请求二审法院判如所请。满懿分公司述称，同意一审判决。满懿分公司认为一审法院追加其为本案的第三人程序合法，一审关于事实和证据的认定是正确的，满懿分公司的陈述也是真实的。马兴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确认张科慧与王冬签订《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无效。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7月27日，张科慧与北京万科企业有限公司签订《北京市商品房预售合同》，约定张科慧向北京市万科企业有限公司购买涉案房屋。2006年4月22日，张科慧取得涉案房屋所有权证书。2010年10月19日，张科慧与王冬登记结婚。2015年12月16日，张科慧与马兴明在满懿分公司居间下签订《北京市存量房屋买卖合同》及《补充协议》，约定张科慧将涉案房屋出卖给马兴明。2015年12月28日，张科慧与王冬签订了《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写明经双方共同协商，一致同意将涉案房屋登记到王冬一人名下，产权归其所有。同日，涉案房屋变更登记至王冬名下。2016年3月8日，张科慧与王冬在民政局协议离婚。双方签署的《离婚协议书》约定涉案房屋归王冬所有。一审庭审中，满懿分公司提交了《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内容如下“本人王冬（身份证号：×××）是房屋出售人/产权人张科慧（身份证号：×××）的配偶（或共有权人），现本人郑重声明如下：1、本人与房屋出售人/产权人共有的房屋坐落于朝阳区豆各庄5号院201号楼2单元×号。2、本人同意房屋出售人/产权人出售上述房屋。”声明人签字一栏有“王冬”签名，落款日期为2015年12月22日。经张科慧申请，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张科慧”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中张科慧的签名字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2017年6月12日，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作出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张科慧”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中张科慧字迹的签名不是同一人书写。张科慧向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支付了鉴定费14000元。经王冬申请，该院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声明人“王冬”签名字迹与比对样本中王冬的签名字迹是否是同一人书写进行鉴定。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经审查认为，“检材上声明人处的‘王冬’签名字迹特征明显，与所提供的样本进行比较检验，发现两者既存在相同点又存在不同点，根据现有的样本材料无法做出明确意见。”该院另行委托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上述事项进行鉴定。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于2017年9月24日向该院作出《退案说明》，载明经检验认为，“鉴于‘王冬’签名笔画较简单，检材和样本中的‘王冬’签名笔迹特征既有符合点又存在差异点，无法评断特征价值的高低，根据现有情况，无法得出明确性鉴定意见。”王冬向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支付了外出鉴定服务费12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满懿分公司作为独立于买卖合同交易双方的中立的居间方，其对交易过程的陈述具有高于买卖合同交易双方陈述的可信度。满懿分公司当庭陈述张科慧与马兴明签订房屋买卖合同时王冬在场，且向该院提交了有“王冬”签名的《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该院初步采信满懿分公司的陈述。王冬不认可《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中“王冬”签名是其本人书写，应当承担举证责任。王冬虽申请对上述签名是否是其本人书写进行司法鉴定，但鉴定机构表示不能作出确定结论，即王冬不能证明“王冬”不是本人书写，故该院采信满懿分公司陈述，即王冬对张科慧与马兴明就涉案房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知情。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的合同无效。王冬在明知张科慧与马兴明已经就涉案房屋订立房屋买卖合同的情况下，仍然与张科慧签订《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将本属于张科慧婚前个人财产的涉案房屋过户至王冬名下，约定归王冬个人所有，可以认定王冬与张科慧恶意串通，意图使房屋买卖合同不能履行。王冬和张科慧的行为侵犯了马兴明的利益，故王冬与张科慧签订的《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应当被认定无效。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张科慧与王冬于2015年12月28日签订的《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无效。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认定的证据的证明效力亦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15年12月张科慧出售给马兴明的本案所涉房屋系张科慧的婚前财产。双方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后，张科慧又将该房屋与其夫王冬约定更名至王冬名下，张科慧的行为有违诚实信用。现马兴明诉至法院要求确认张科慧与王冬签署的《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无效，对此，本院评析如下：王冬与张科慧在《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签订时尚未解除婚姻关系，根据张科慧在一审时的陈述，“当时二被告因为离婚问题商量将涉案房屋卖了分钱，但是王冬不放心强烈要求将房产转给他，且王冬称如果产生双倍定金问题由王冬承担”。而王冬在一审时亦陈述“涉案房屋是张科慧的个人财产，出卖房产的款项也属于张科慧的个人财产，王冬出于对张科慧个人出卖房产不信任，要求张科慧将该房产过户至王冬名下”。从上述二人的陈述可以认定王冬对张科慧出售个人住房的事实是明知的。退一步讲，作为夫妻，张科慧将涉诉房屋出售后，隐瞒该事实即与王冬签署《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与常理不符。综合考虑满懿分公司在本案中的陈述，“马兴明与张科慧签订合同时，王冬在现场，在我公司店里签署的合同”，以及鉴定结论中无法确认王冬签名的真实性等情况，本院认为，一审法院认定王冬与张科慧签署《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存在恶意，损害了马兴明的利益，并据此认定该约定无效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维持。关于一审法院应否追加满懿分公司为本案第三人及其陈述的证明效力问题，本院认为，满懿分公司作为涉诉房产中介，对本案的相关事实知悉，一审法院追加其作为第三人到庭陈述有关事实并无不当。关于一审判决分配举证责任问题，本院认为，当事人应当举证证明其诉讼请求成立的相关证据，而案件事实的认定是法院根据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的结果。现王冬、张科慧以一审法院分配举证责任不当为由要求改判不当，本院不予采信。关于张科慧的鉴定费承担问题，本院认为，马兴明提交《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以期证明王冬的签字系其本人所签，张科慧后申请法院鉴定张科慧本人的签字真实性，在鉴定结论确定非张科慧本人签字时，张科慧要求由满懿分公司承担笔该鉴定费用，由于本案系确定张科慧与王冬签署的《夫妻间房屋归属约定》效力纠纷，至于《配偶（共有权人）同意出售证明》上张科慧的签字非本人所签的责任不宜在本案中一并处理，故一审法院确定由张科慧本人承担该笔鉴定费用并无不当，如果张科慧认为需要追究签字真实性的责任时可另行解决。综上所述，张科慧与王冬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张科慧负担50元（已交纳），由王冬负担50元（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咸海荣审 判 员  张 帆代理审判员  王天水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 助理  朱宏哲书 记 员  刘怡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