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鹰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6民终3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贵溪市工业园。法定代表人：桂志龙，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桂志龙，男，1977年12月8日出生，汉族，住贵溪市。上诉人（原审被告）：汪美荣，女，1979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贵溪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廖建平，男，1960年4月4日出生，汉族，职业，住鹰潭市月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新华，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南京，江西东昇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聂卉芳，男，1981年10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溪市。原审被告：徐武义，男，1975年4月13日出生，汉族，住贵溪市。原审被告：陈芳，女，1976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贵溪市。原审被告：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住所地：贵溪市建设路***号妇幼保健院。法定代表人：朱强，经理。上诉人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称“盛景公司”）、桂志龙、汪美荣因与被上诉人廖建平、原审被告聂卉芳、徐武义、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鹰潭市月湖区人民法院（2017）赣0602民初15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盛景公司、桂志龙、汪美荣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判决错误。一、上诉人盛景环保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合作协议》，约定了双方合作期限暂定五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由此，被上诉人陆续向上诉人盛景环保公司投资3000000元，并相继得到了红利款3190688元。双方尚在合作期间，被上诉人就开始向原审法院起诉要求还款。由此，原审法院审理双方名为合伙，实为借贷关系，错误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三上诉人均认为被上诉人在本案中未要求终止或解除《合作协议》，原审法院就不得支持其诉讼请求。由于《合作协议》是主合同，借条是从合同。主合同的条款约定了附期限的民事行为，而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限未届满的情形下就主张还款，应当认定过早诉讼，原审应当判决驳回其诉讼请求。二、原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的利息90多万元等也是认定事实不清，理由是徐武义、桂志龙、汪美荣向被上诉人出具的《借款阶段性小结》，载明了上述被上诉人的本金3000000元、息款290000元。再说，被上诉人已得到了红利款3190688元。由此可见，原审法院判决出来的利息错误，认定事实不清。三、原审法院以《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206条的规定判决，完全是适用法律错误。双方在《合作协议》里约定了合作截止时间为2018年2月28日止，不是约定不明确。同时《合作协议》未解除或终止，还会继续引起其他的民事纠纷，而原审不能单独支持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廖建平未答辩。聂卉芳、徐武义、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均未答辩。廖建平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江西盛景公司返还原告廖建平借款3000000元及利息1070000元（该利息按月利率2%自2016年7月31日计算至2017年8月31日止，并加上2016年7月31日之前拖欠的290000元利息，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实际偿还完毕之日止）；2、判令被告聂卉芳、徐武义、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江西盛景公司的上述债务中的2500000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各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桂志龙、汪美荣系夫妻关系，被告徐武义、陈芳系夫妻关系，被告桂志龙系被告江西盛景公司（原公司名称为鹰潭市盛景实业有限公司，于2016年1月27日更名为被告江西盛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2012年12月15日，被告桂志龙、汪美荣因鹰潭市盛景实业有限公司扩建厂房基础建设需要向原告廖建平借款500000元，并出具了借条，借条约定月利息为2分，利息按季度支付，借期一年，被告徐武义、公众司法鉴定中作为保证人在借条上签字、盖章。同日，被告聂卉芳出具了担保书，内容为：本人自愿为桂志龙及汪美荣二人共同向廖建平所借人民币提供担保，并承担连带责任，具体数额以桂志龙及汪美荣共同书写的借条原件为准。2013年3月1日，原告廖建平与各被告签订了一份《合作协议》，其中甲方（借款人）为被告桂志龙、江西盛景实业有限公司，乙方（出借人）为原告廖建平，丙方（担保方）为被告徐武义、陈芳、汪美荣、聂卉芳、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暂定五年，自2013年3月1日至2018年2月28日止；合作方式为乙方按甲方所需进行资金投资，固定回报、固定经营管理，固定风险和责任，即根据甲方公司需要，由乙方筹集建设、生产及经营资金，出资金额在10000000元以内，具体数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乙方所出资金由甲方按月支付3%的红利，不含乙方销售甲方公司产品的提成，产品销售协议另行签订；甲方向乙方所借之款项，由丙方担保，承担连带偿还责任，担保金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原件为准，担保期限至偿还全部本息止等。自2013年3月9日起至2015年12月8日止，鹰潭盛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桂志龙共向原告廖建平借款2500000元，该借款由6份借条组成，即：1、2013年3月9日的500000元借条，约定借期一年，月息2分，借款人为鹰潭盛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担保人为被告徐武义；2、2013年5月3日的850000元借条（其中原告廖建平出借350000元，杨设成出借500000元），约定借期1年，月息2分，借款人为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担保人为被告徐武义、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其中鹰潭盛景实业有限公司以其厂房及设施为该借款提供担保；3、2013年5月27日的500000元借条，约定按协议支付利息，借款人为贵溪市盛景装饰有限公司、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担保人为被告徐武义；4、2013年6月25日的150000元借条，借款人为被告桂志龙；5、2013年7月10日的500000元借条，约定按协议支付月息，借款人为鹰潭盛景实业有限公司、被告桂志龙；6、2013年12月4日的500000元借条，约定了借期2年，按协议支付红利，借款人为贵溪市盛景装饰有限公司、被告桂志龙，担保人为被告徐武义。上述借条均未约定担保期间。2016年7月31日，原告廖建平与被告江西盛景公司、桂志龙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后，被告江西盛景公司、桂志龙出具了借款阶段性小结，该小结载明截至2016年7月31日，被告江西盛景公司、桂志龙尚欠原告廖建平本金3000000元，利息290000元（按月息3分结算所得），被告汪美荣（经手人）、徐武义亦在借款阶段性小结上盖章及签字。后因向各被告催款未果，原告廖建平遂诉至本院，请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条规定：“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是个人合伙的典型特征，本案中，从原告廖建平与被告江西盛景公司、桂志龙签订《合作协议》的内容上看，约定由原告廖建平在一定期间内投资10000000元以内，原告廖建平按月收取所出资金3%的固定收益，不承担亏损风险，原、被告之间不符合个人合伙的特征，不构成合伙关系。原告廖建平与被告鹰潭盛景实业有限公司、桂志龙之间符合自然人之间借款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上述借贷行为并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原告廖建平履行了出借义务，被告江西盛景公司、桂志龙应当按约定履行还款义务。所有借款均发生在被告桂志龙、汪美荣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汪美荣不仅在《合作协议》上作为保证人签字，还在多张借条中作为借款人签字，故上述借款依法属于被告桂志龙、汪美荣的夫妻共同债务，被告汪美荣应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因借款阶段性小结中2016年7月31日之前的未付利息290000元是按月利率3%结算，超过法律规定的年利息不得超过24%的规定，本院依法将该部分利息调整为193333.33元。综上，本院对原告廖建平要求被告盛景公司、桂志龙、汪美荣偿还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6年7月31日的利息为193333.33元，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的利息为780000元，合计973333.33元，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关于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的认定。原告廖建平与各被告签订的《合作协议》系各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各方当事人均应遵守协议的约定。根据相关法律规定，保证合同未约定保证期间的，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六个月；约定保证人承担保证责任直至主债务本息还清时为止等类似内容的，视为约定不明，保证期间为主债务履行期届满之日起二年。据此，本院对本案所涉借款的保证人的担保责任的认定如下：1、2012年12月15日的500000元借条，借期1年，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5年12月14日；2、2013年3月9日的500000元借条，借期1年，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6年3月9日；3、2013年5月3日的850000元借条，借期1年，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6年5月3日；4、2013年5月27日的500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应以原告廖建平起诉之日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即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9月11日，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9年9月10日止；5、2013年6月25日的150000元借条及2013年7月10日的500000元借条，未约定借款期限，应以原告廖建平起诉之日为借款期限届满日，即借款期限届满日为2017年9月11日，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9年9月10日止；6、2013年12月4日的500000元借条，借期二年，该借款的保证期间截至2017年12月23日止；因原告廖建平起诉的时间为2017年9月11日，故2012年12月15日、2013年3月9日、5月3日的借款均超过了保证期间，2013年5月27日、6月25日、7月10日、12月4日的借款未超过保证期间，保证人应当承担保证责任，为此，本院认定被告聂卉芳、徐武义、陈芳、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债务中的1650000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二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之规定，一审法院作出如下判决：一、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返还原告廖建平借款本金3000000元及利息（截至2017年8月31日共欠利息973333.33元未付，2017年8月31日以后的利息以借款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月息2分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止）；二、被告聂卉芳、徐武义、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上述债务中的1650000元本金及其对应利息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被告徐武义、聂卉芳、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在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后，有权向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追偿；三、驳回原告廖建平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936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44360元，由被告桂志龙、汪美荣、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负担，被告聂卉芳、徐武义、陈芳、贵溪公众司法鉴定中心对其中的24650元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争议的焦点是盛景公司、桂志龙与廖建平签订的《合作协议》的性质是合作关系还是民间借贷关系。盛景公司、桂志龙、汪美荣主张该协议为合作关系，廖建平主张该协议为民间借贷关系。在该《合作协议》中，双方约定：乙方（廖建平）按甲方（盛景公司、桂志龙）所需进行资金投资，固定回报、固定经营管理，固定风险和责任，即根据甲方公司需要，由乙方筹集建设、生产及经营资金，出资金额在10000000元以内，具体数额以甲方出具的借据为准；乙方所出资金由甲方按月支付3%的红利；甲方公司的建设、生产、经营及管理均由甲方支配，公司产生的利润、债务归甲方，乙方不参与。从协议的内容可以得知，该协议不符合合作关系共同经营、共负盈亏的基本法律特征。且从该协议中约定的乙方对甲方进行资金投资，固定回报的条款，以及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签订该协议前后另行分别出具的借条及汇款凭证进行判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所签订的协议名为合作实为借贷，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的款项往来构成民间借贷关系，本案应依据民间借贷关系的相关法律规定进行处理。上诉人称一审判决支持被上诉人973333.33元利息属认定事实不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作出偿还973333.33元利息的判决是依据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借款阶段性小结所确认的在2016年7月31日之前尚欠利息290000元的内容。因该尚欠利息是按月利率3%结算，一审判决依法按不超过年利息24%的规定进行了调整。再加上从2016年8月1日至2017年8月31日，以本金3000000元为基数，按年利息24%计算出的尚未支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判决上诉人偿还973333.33元利息，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对上诉人该上诉理由不予支持。虽然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了合作期限，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限未届满前不能提起诉讼，但上诉人在出具给被上诉人的借条中部分载明了借款期限，且在借款阶段性小结中对上诉人尚欠被上诉人的借款本息进行了结算。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约定的合作期限，是被上诉人在此期限内向上诉人提供资金即借款的截止日期，并未约定在此期限内不得提起诉讼，也并非是指具体的借款偿还期限。借款阶段性小结中虽然未约定还款期限，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二条第一款第四项：“履行期限不明确的，债务人可以随时履行，债权人也可以随时要求履行，但应当给对方必要的准备时间。”《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随时要求履行上诉人履行还款义务。被上诉人现提起诉讼请求判令上诉人偿还借款，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应偿还被上诉人的借款。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在合作期限未届满前不能提起诉讼的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盛景公司、桂志龙、汪美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9360元，由上诉人江西盛景环保建材股份有限公司、桂志龙、汪美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俞水才审判员  徐永荣审判员  汪福庚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程梅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