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38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兰斌，男，生于1975年3月22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巧，四川蜀信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友，男，生于1954年3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星明，男，生于1955年2月27日，汉族，住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郭友，男，生于1954年3月16日，汉族，住四川省营山县。上列被上诉人郭友、李星明共同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宏，营山县朗池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李兰斌因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由民一庭副庭长吕元华担任审判长，与审判员江春虹、审判员刘大轩组成合议庭，依法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兰斌提出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郭友、李星明的诉讼请求；一、二审诉讼费由郭友、李星明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李兰斌于2013年1月30日退伙后，郭友、李星明损失酌定为700万元，属于认定事实不清，无法律依据。原判认定合伙投资修建的砖厂撤除重新发包给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重建，总造价为1052万元，减去撤出旧厂折价200万元，酌定李兰斌与郭友、李星明三合伙人合伙投资的砖厂损失为700万元。郭友将合伙投资的砖厂于2014年4月8日撤除，发包给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重建时，李星明亦退出了合伙。李星明退伙后，郭友的撤除重建行为，是郭友自己的经营行为，郭友的撤除重建及又投资，与李兰斌没有任何关系。原判判令李兰斌承担经济损失180万元，属适用法律错误。《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应当理解为合伙体对第三人的负债。故原判适用法律错误。李兰斌退伙时，已经承担了亏损。原判判令李兰斌再承担亏损错误。被上诉人郭友、李星明答辩：原判适用法律正确。2012年，各方合伙投资建砖厂，三人签订合伙协议，协议签订后，李兰斌与李志顺签订《新型旋转节能窑委托承建包干制合同书》，将砖厂交由李志顺承建，并经结算，原判对该事实依法进行了确认。郭友、李星明对一审法院认定的实际损失予以认可。此次砖厂维修、重建造成的实际损失为852万元，因无法进行资产评估，法院认定的损失为700万元，郭友、李星明予以认可。砖厂维修、重建虽发生在李兰斌退伙后，但该损失的发生，是因为李兰斌选择不具有资质的李志顺承建，损失发生在合伙经营期间，该损失应视为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李兰斌对此损失应承担主要责任。在李兰斌退伙期间，该损失并未进行实际结算，李兰斌应对该债务承担清偿责任。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友、李星明向一审法院提出的诉讼请求：1.依法判令李兰斌承担因共同经营砖厂所造成的亏损320万元及利息；2.本案诉讼费用由李兰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4月间，郭友、李星明与李兰斌协商在新疆沙湾县南山坡合伙投资建新型旋转节能窑生产厂，意向确定在新疆沙湾县天鼎建材有限公司下成立川达页岩砖厂，在前期筹备过程中三人口头约定由李兰斌负责联系施工队伍及技术人员，购买机械设备等。2012年4月12日，李兰斌与李志顺签订《新型旋转页岩节能窑委托承建包干制合同书》，约定由李志顺全面包干承建新型旋转页岩节能窑，工程总造价1060万元，工期80天。2012年5月18日，郭友、李星明与李兰斌签订《新型旋转节能窑合作投资协议书》，约定三人在新疆沙湾县投资建新型旋转节能窑生产厂，即川达页岩砖厂，总投资约1200万元，由郭友、李星明出资900万元，李兰斌出资200万元，股份三人共同平均所有，亏盈平摊。2012年5月19日，沙湾县天鼎建材有限公司与李星明、郭友、李兰斌签订协议，约定三人投资新建的新疆沙湾县南山坡新型旋转式节能窑暂定为沙湾县天鼎建材有限公司的分公司，名为沙湾县天鼎建材有限公司川达砖厂，但没有办理工商登记。2012年10月砖厂建成，经结算支付李志顺的建厂工程款实际为11092900元，另安装水电以及其余材料开支等计3389006.10元，李兰斌、郭友、李星明实际建厂投资共计14481906.10元，该建厂开支三方均签字确认。窑厂建成后，于2012年10月9日点火开工，开始试营业，随后又停产。2012年12月，砖厂窑门处顶棚垮塌10-20㎡，未进行维修处理。2013年1月李兰斌要求退伙，三人并于同月30日，书立协议书，载明李兰斌自愿退出合伙，三人共同协商对砖厂进行一次性清算，一次性退李兰斌投资款60万元，并约定新疆沙湾天鼎川达页岩砖厂的一切债权债务、安全事故由李星明、郭友全权负责，与李兰斌无关。2013年3月，砖厂顶棚全部垮塌，砖厂无法继续生产使用，郭友、李星明称其组织进行初步维修开支了400-500万元，但维修后仍不能使用，郭友、李星明遂于2014年4月8日与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签订《工程承包合同》，将砖厂承包给重庆市龙筑宏发窑炉有限公司进行重建，约定工程总造价1052万元，旧砖厂垮塌后的残值折价200万元。郭友、李星明认为李兰斌将砖厂承包给没有资质的李志顺修建，砖厂质量不合格致使垮塌，造成损失，此损失应为三方合伙期间的损失，李兰斌应当承担亏损责任；李兰斌辩称认为砖厂垮塌是因大雪积压造成，系自然灾害，且李兰斌退伙清算时已承担140万元的亏损，不应再承担退伙后的风险。一审法院认为，郭友、李星明与李兰斌协议共同投资建砖窑厂，准备筹建合伙企业，但在实施过程中没有以拟定的合伙企业名义经营，也没有办理合伙企业工商登记，事实上郭友、李星明、李兰斌之间建立了个人合伙关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合伙人投入的财产，由合伙人统一管理和使用。合伙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第三十四条“个人合伙的经营活动，由合伙人共同决定，合伙人有执行或监督的权利。合伙人可以推举负责人。合伙负责人和其他人员的经营活动，由全体合伙人承担民事责任”的规定，本案中，郭友、李星明、李兰斌三合伙人投入的财产，应由合伙人统一管理，经营积累的财产归合伙人共有，郭友、李星明、李兰斌共同确认的投资14481906.10元承建的砖厂应视为是三人的合伙财产（李兰斌称建厂投资1663万元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在2013年1月30日李兰斌退伙时仅是对已产生的合伙债务和亏损进行了结算，各方达成一致协议，由李兰斌退伙，不承担其余债权债务，并退60万元的投资款，此时李兰斌间接承担了140万元的亏损，相应郭友、李星明此时也应共同承担280万元的亏损，也即是李兰斌退伙时三合伙人所建造的窑厂的实际评估价值为10281906.10元。2013年3月窑厂垮塌后，郭友、李星明组织维修属实，但未能与李兰斌协商确认损失的具体情况和维修整改的措施，所造成的这部分损失不能确定为三人合伙的共同亏损，该部分损失应由郭友、李星明自行承担，后来郭友、李星明又将窑厂的重建工程承包给他人，承包价格为1052万元，原旧窑厂折价200万元，事实上将原窑厂折价后剩余部分就全部视为损失，此时三人的合伙财产损失为8281906.10元。对重建窑厂承包价1052元，旧厂折价200万元这一事实虽然是客观存在的，这一行为没有得到李兰斌的同意和追认，根据本案的实际情况，窑厂垮塌后无法修复，也没有进行资产评估，酌定窑厂的实际损失为700万元，该损失的发生时间是在李兰斌2013年1月30日退伙后，但其损失发生的安全隐患和损失的潜在原因是在合伙经营期间，自然雪灾仅是一个诱因，主要原因是窑厂的建筑工程质量没有经过检验合格，并且李兰斌在合伙经营期间主要是负责工程承建和设备购买，李兰斌选择不具有相应资质的工程单位来承建窑厂工程，是导致损失发生的重要潜在因素，因此，李兰斌应对损失承担主要责任，虽然是退伙后发生的损失，但应视为是合伙经营期间发生的亏损，该亏损在李兰斌退伙时没有处理、分担，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五条第一款“合伙的债务，由合伙人按照出资比例或者协议的约定，以各自的财产承担清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合伙经营期间发生亏损，合伙人退出合伙时未按约定分担或者未合理分担合伙债务的，退伙人对原合伙的债务，应当承担清偿责任；退伙人已分担合伙债务的，对其参加合伙期间的全部债务仍负连带责任”的规定，李兰斌应承担相应的责任，酌定郭友、李星明承担400万元的损失，李兰斌承担300万元的损失，李兰斌承担损失后，原窑厂的债务由郭友、李星明负责清偿。现郭友、李星明请求李兰斌承担损失180万元，没有超过实际损失中李兰斌应承担的份额，其请求予以支持。本案中郭友、李星明主张要求李兰斌承担应赔偿损失款的资金利息，由于郭友、李星明所主张的损失之前未依法确认，因此郭友、李星明请求李兰斌承担损失部分的资金利息，不予支持。关于李兰斌辩称即使窑厂损失存在也应由承建者李志顺承担，本案审理的诉讼标的是郭友、李星明和李兰斌之间的合伙协议关系，处理的是在合伙经营期间的亏损和债务的分摊，案外人李志顺是否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应由合伙人另行主张权利，不是本案审理的范围，本案不作处理。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三十二条、第三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53条的规定，遂判决：李兰斌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郭友、李星明经济损失180万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李兰斌负担。二审中，案涉各方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无异议。2013年1月30日的协议系各方签名。本院经审理，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案涉各方对自2012年春天开始合伙的事实无异议，对李兰斌代表合伙体与李志顺签订《新型旋转页岩节能窑委托承建包干制合同书》的事实无异议，李兰斌主张自己对合伙体投资205万元，而郭友、李星明仅认可李兰斌投资200万元。李兰斌未举出证据证明，对合伙体投资205万元，因而应当认定李兰斌投资200万元。合伙期间，各合伙人于2013年1月30日，李兰斌要求退伙，郭友、李星明与李兰斌签订协议，李兰斌退回投资款60万元，并且约定案涉砖厂的一切债权债务李兰斌不予承担。对于退伙协议，各方均签名确认。这是合伙体全部合伙人，处分自己民事权利的结果，退伙协议，对全部合伙人具有约束力，各方均应按照协议履行。郭友、李星明、李兰斌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应当清楚地知道，达成协议并签名确认将会产生的法律后果。在李兰斌退伙后，郭友、李星明对案涉砖窑的维修、重建，是郭友、李星明的合伙经营行为，其产生的亏损或者收益，均与李兰斌无关。现郭友、李星明以李兰斌在原合伙期间，将砖窑发包给不具有资质的李志顺承建，以及后期李兰斌退伙后，对砖窑的维修、重建的损失，应予承担的理由不能成立。原判予以支持失当，本院应予纠正。综上所诉，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错误，致实体处理错误。李兰斌的上诉理由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应予支持。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5)营民初字第2804号民事判决；二、驳回郭友、李星明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1000元，由郭友、李星明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元华审判员  江春虹审判员  刘大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张 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