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省玉溪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云04民再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住所地：玉溪市红塔区玉带路街道办事处冯井社区居委会*组。法定代表人：李海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伟，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所。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住所地：昆明市二环西路高新区段*号。负责人：ＸＸ文，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云南东陆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一般授权代理。原审被告：赵丽兰，女，1962年3月27日生，汉族，居民，住玉溪市红塔区。原审被告：李海泉，男，1986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原审被告：李海萍，女，1988年8月10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原审被告：冯丽仙，女，1934年10月18日生，汉族，居民，住址同上。上述四原审被告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云南世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住所地：玉溪市高新区东风南路*号。负责人：董斌，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四建，云南李世敏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代理。再审申请人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家丽公司）因与被申请人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及原审被告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保险人代位求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云04民终680号民事判决，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申请再审。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15日作出（2017）云民申871号民事裁定，指令本院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家丽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佘伟，被申请人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梁腾云，原审被告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维志，原审被告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付四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家丽公司申请再审称：1、原审判决认定涉诉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354000元，缺乏依据。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出具的定损报告存在诸多问题，不能真实反映消防车的实际损失。2、原审判决认定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享有代位求偿权，缺乏依据。本案没有证据证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与峨山县交通局存在保险合同关系，且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赔付保险金额不符合法律规定。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3月2日，但报案时间为9月26日，消防车报修时间为6月16日，距离事故发生三个多月，损失是否扩大，没有证据证明。故维修清单记载的维修费用354000元不能反映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遭受的实际损失，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即使作出赔付，也不符合法律规定，不能据此取得代位求偿权。3、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峨山交通局支付消防车修理费354000元，缺乏依据。其提交的四份税务局代开的发票证明，修理费的支付人是F00000消防车，并不是峨山交通局；收款人也不是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而是4名自然人。请求撤销原一、二审判决，驳回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答辩称，原一、二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家丽公司的再审请求。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陈述称，保险合同是虚构的，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不具有代位求偿权，消防车的损失也不清楚，请求驳回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的诉讼请求。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陈述称，其公司已履行了保险赔偿义务，请求依法判决。经再审审理查明，2014年3月2日16时38分许，家丽公司原法定代表人李家明驾驶该公司的云Ｆ×××××号重型自卸货车（该车在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200000元的商业三者险等险种）行驶至玉华线K5+880米处时，其所驾车辆失控后快速向前行驶，致使该车与朱丽颖驾驶的在前方同向行驶的云Ｇ×××××号小型轿车尾部左侧追尾相撞，导致两车失控继续向前行驶，行驶过程中，朱丽颖驾驶的轿车又与张开华驾驶的在前方同向行驶的云Ｆ×××××号中型自卸货车左侧相撞，朱丽颖驾驶的轿车驶出路外侧翻在道路右侧排水沟中。同时，李家明驾驶的货车继续失控向前行驶过程中又与赵崇仁驾驶的在前方同向行驶的云Ｆ×××××号重型自卸货车尾部右侧追尾相撞，致使赵崇仁驾驶的货车及李家明驾驶的货车均向右侧翻，李家明驾驶的货车向右侧翻过程又砸压在杨锐能驾驶停放在前方道路右侧的云Ｆ×××××号小型轿车上，两车向前滑行过程中又与孙燕东驾驶的在前方同向道路右侧缓慢行驶的无号牌消防车右后尾部相撞，导致李家明驾驶的货车推行杨锐能驾驶的轿车及消防车继续向前滑行，后消防车驶出路外侧翻于排水沟内。李家明驾驶的货车停止后起火燃烧，导致杨锐能驾驶的轿车及消防车同时被燃烧损毁。此事故共造成李家明等3人死亡，3人轻伤，4人轻微伤，消防车等六车不同程度受损。玉溪市公安局红塔分局交通警察大队于2014年4月11日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确定李家明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涉诉消防车系峨山县政府交通运输局（以下简称峨山交通局）于2013年1月7日以592000元购买所得。2014年6月16日，该消防车被送到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进行维修。2014年8月11日，峨山交通局向一审法院起诉称，经计算其受损车辆损失约为15万元，要求由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不足部分由家丽公司、赵丽兰（李家明之妻）、李海泉（李家明之子）、李海萍（李家明之女）、冯丽仙（李家明母亲）连带赔偿。诉讼中，峨山交通局于2014年9月26日向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报案申请理赔，并提出代位追偿申请，同日双方签订了《协议》，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同意先于责任人赔付车辆损失354000元，峨山交通局同意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以其名义向责任方追偿或诉讼。2014年10月8日，昆明市官渡区国税局代开了付款方为云Ｆ×××××消防车的修理费发票4张，合计354000元。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证明载明：因其公司机打发票网络故障无法机打，修理费发票系税务机关委托代开发票。同年10月16日，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向峨山交通局支付了消防车修理费理赔款354000元。同年10月20日，峨山交通局向一审法院提出变更诉讼请求申请，变更消防车的损失金额为修理费354000元、拖车费4500元。2015年4月20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玉红民一初字第1166号民事判决：由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峨山交通局消防车损失25925元，家丽公司在交强险及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赔偿峨山交通局消防车损失124075元。家丽公司不服提起上诉。二审中，峨山交通局申请撤回起诉，本院二审未予准许。本院二审认为，因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已向峨山县交通局赔偿了保险金，消防车的损失应由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另案起诉主张。遂于2015年11月18日作出（2015）玉中民一终字第233号民事判决，撤销原判，驳回峨山交通局的诉讼请求。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于2016年3月30日诉至一审法院，请求判令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险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赔偿其损失354000元，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赔偿后，不足部分由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家丽公司连带赔偿。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的适格被告。云Ｆ×××××号货车的实际所有人为家丽公司，李家明系家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兼驾驶员，其在从事家丽公司职务活动时发生事故，给第三方造成损害，家丽公司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主张由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承担赔偿责任无法律和事实依据。云Ｆ×××××号货车已在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等险种，故对峨山交通局造成的损失，依法应当由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机动车交强险及商业第三者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不是本案的适格被告。争议焦点二：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与家丽公司的赔偿责任如何划分？由于本案涉及的交通事故同时给多名第三方造成了身体或车辆损失，在处理该次交通事故的多件案件时，对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应赔偿的总额进行了合理分配。现本案涉及的消防车实际修理费用远远超过150000元。综合上述考虑，对本案中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应赔偿数额确定为25925元，不足部分由家丽公司赔偿。峨山交通局受损消防车在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投保，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根据峨山交通局的申请，按约对消防车的修理费进行了先行理赔，取得了代位追偿权。虽然家丽公司、李海泉等对消防车的损失提出异议，但均未提交证据证实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先行理赔金额错误或取得代位追偿权的行为存在过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故对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要求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54000元，不足部分由家丽公司赔偿的请求予以支持。一审法院判决：一、由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玉溪市高新支公司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保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理赔给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的消防车损失款25925元；二、由被告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在机动车交通事故强制险及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外赔偿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理赔给峨山彝族自治县人民政府交通运输局的消防车损失款328075元；三、驳回原告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它诉讼请求。家丽公司不服一审判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将本案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全部诉讼请求。二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本案已查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向峨山交通局支付涉诉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遭受损失理赔款354000元的事实，故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依照上述规定，在其赔偿金额范围内起诉要求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不足部分由家丽公司赔偿的主张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予以支持正确，予以维持。家丽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二审法院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在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再审审查听证中，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补充提交了62张车损照片。经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审查认为，上述照片有的没有时间，难以反映是何时形成；有的照片反映的车辆与本案消防车不是同一厂家、同一品牌，也不能证明车损情况。在本院再审审理中，家丽公司提交了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向云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提交的62张照片。其他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陈述，定损报告是根据维修清单制作的。本院再审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按照下列规定承担赔偿责任：（一）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有过错的一方承担赔偿责任；双方都有过错的，按照各自过错的比例分担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用人单位的工作人员因执行工作任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用人单位承担侵权责任。李家明原系家丽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其驾驶家丽公司的车辆从事公司职务活动过程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本案涉诉消防车损害，家丽金属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再审中，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第一项，以及对一审判决赵丽兰、李海泉、李海萍、冯丽仙不承担赔偿责任未提出异议，本院再审予以维持。本案再审的争议焦点是：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代位行使求偿权是否成立，其所主张的消防车损失赔偿金额354000元应否支持，涉诉消防车的实际损失数额如何确定。关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代位行使求偿权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规定，因第三者对保险标的的损害而造成保险事故的，保险人自向被保险人赔偿保险金之日起，在赔偿金额范围内代位行使被保险人对第三者请求赔偿的权利。经审查，峨山交通局曾起诉要求赔偿消防车的损失，在该案审理过程中，峨山交通局向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申请理赔，双方签订了《协议》，同意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以峨山交通局的名义进行追偿。该案经本院二审审理认为，因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已向峨山交通局赔偿了保险金，消防车的损失应由平安财保云南分公司另案起诉主张，判决驳回了峨山交通局的诉讼请求。综上，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代位行使求偿权成立，应予支持。家丽公司主ＸＸ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不能取得代位求偿权不能成立，本院再审不予采纳。关于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354000元应否支持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家丽公司应当对此次事故给涉诉消防车造成的实际损失承担相应的民事赔偿责任。经审查，本案交通事故发生于2014年3月2日，但消防车的报修时间是6月16日，且到9月26日才向保险公司报案申请理赔，不符合常理。峨山交通局2014年8月11日起诉时消防车已送修近2个月，当时其主张的消防车赔偿数额是15万元，但到2014年9月26日峨山交通局向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报案申请理赔时，双方协议约定消防车损失金额为354000元，也无充分的证据证明是消防车的实际损失。再审中，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认可定损报告是根据维修清单制作的，故定损报告不能作为认定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证据。由于没有及时报案定损，各方当事人也没有提交因本次交通事故给消防车造成的具体损失的相应证据，故对于昆明红车族汽车修理有限公司出具的维修清单记载的维修费用354000元是否与本次交通事故有关，现没有证据能够加以证明，该维修清单也不能作为认定消防车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实际损失的证据。综上，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向峨山县交通局支付的保险理赔款354000元只能反映出保险合同双方对车损进行理赔的情况，其所提交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消防车在此次事故中遭受的实际损失，故平安财险云南分公司主张的赔偿金额354000元证据不足，本院再审不予支持。关于涉诉消防车实际损失数额的确定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一百零五条规定，人民法院应当按照法定程序，全面、客观地审核证据，依照法律规定，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法则，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判断，并公开判断的理由和结果。本案中，消防车因本次交通事故受到损害的事实客观存在，但消防车的具体损失数额因无充分的证据证明，难以确定，在此情况下，本院再审结合本案的事实和证据，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运用逻辑推理和日常生活经验，适当确定家丽公司应承担的消防车损失赔偿数额为106200元，扣除人保财险高新支公司赔偿的25925元，家丽公司应赔偿80275元。综上，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款、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2016）云04民终680号民事判决；二、维持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三、撤销云南省玉溪市红塔区人民法院（2016）云0402民初741号民事判决第二、三项；四、由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消防车损失80275元；五、驳回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05元，由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180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1498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221元，由玉溪家丽金属回收有限公司负担1807元,中国平安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云南分公司负担44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杨 勇审判员 龚新柱审判员 邱开荣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郑 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