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5民终111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广来，男，汉族，1955年7月14日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建忠，苏州市吴江区震泽镇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福根，男，汉族，1966年1月10日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陈芬英，女，汉族，1965年10月12日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梅秋娟，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两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叶谦，江苏天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月根，男，汉族，1956年11月23日出生，住苏州市吴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沈成，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周广来、徐福根、陈芬英因与被上诉人黄月根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昆山市人民法院(2017)苏0509民初800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广来上诉请求：撤销原审民事判决并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被上诉人黄月根中午大量饮酒后，上屋顶维修本身具有重大过错，应承担更多的责任。一审中对被上诉人黄月根的赔偿金额核算有误，其中医疗费419230.73元，包含了医保统筹支付金额323314.24元，而一审中并未扣除医保统筹支付的金额，导致被上诉人黄月根获得了重复赔偿，显然违背公平公正原则。房屋的屋顶维修系房屋的大修范围，被上诉人徐福根、陈芬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民间约定俗成的“小修为客，大修为主”规矩，屋顶维修应当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徐福根、陈芬英作为实际受益也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黄月根辩称：对上诉人周广来称黄月根饮酒的说法没有事实依据，我方不认可。上诉人周光来要求扣除医保统筹没有依据，医药费系黄月根实际支出，系直接损失。对于徐福根、陈芬英应承担的责任比例我方认可一审判决。徐福根、陈芬英辩称：一审根据周广来在派出所所做笔录认定徐福根、陈芬英委托其维修房屋，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充分。徐福根、陈芬英仅承担的是维修义务，就算上诉人在维修责任方面存在过错，其过错导致应当承担的责任应仅为维修费用的责任。徐福根、陈芬英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因此一审认定徐福根、陈芬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徐福根、陈芬英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徐福根、陈芬英赔偿黄月根损失144048.17元，依法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黄月根对徐福根、陈芬英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一审根据周广来在派出所所做笔录认定徐福根、陈芬英委托其维修房屋，无其他证据印证，证据不充分。徐福根、陈芬英仅承担的是维修义务，就算上诉人在维修责任方面存在过错，其过错导致应当承担的责任范围应仅为维修费用的责任。徐福根、陈芬英不是劳务合同的相对方，不应是本案的赔偿主体。因此一审认定徐福根、陈芬英承担10%的赔偿责任没有法律依据。黄月根辩称:徐福根、陈芬英作为房东对房屋应当承担修缮的义务，修缮的利益归于徐福根、陈芬英。徐福根、陈芬英明知承租人周广来擅自搭建违章建筑未加以阻止，放任危险存在，应当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周广来辩称：徐福根、陈芬英是房屋的所有权人，根据民间约定俗成的“小修为客，大修为主”规矩，屋顶维修应当是房屋所有权人的责任，被上诉人徐福根、陈芬英作为实际受益也应当承担更多的责任。黄月根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徐福根、陈芬英、周广来共同赔偿黄月根各项损失共计人民币1494377.5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徐福根、陈芬英、周广来承担。一审诉讼过程中，黄月根请求增加住院伙食补助费为13650元，将赔偿总金额变更为1500427.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本案讼争房屋登记的所有权人为徐长宝，房产证号为吴证字第××号，房屋原本有8间，后拆迁掉5间，现留有3间，即位于西侧的案涉出租房屋2间和东侧房屋1间。徐福根系徐长宝、孙巧来之子，1988年1月13日，徐福根与陈芬英登记结婚，婚后居住在西侧的案涉2间房屋内，并分得该房屋，东侧一间由徐福根之兄分得。2004年11月14日，徐长宝去世，2004年12月3日，孙巧来去世。2012年1月1日，徐福根与周广来签订租房协议一份，约定：徐福根将案涉2间平房出租给周广来，从2011年12月1日起到2012年12月1日为1年，租金为每年3600元；第二年为每月每间200元，2间共计每月400元，由此推算；租期中一切责任由租房人负担；如租房不租一切内装修，不得拆除。周广来承租该房屋后，在最西侧房屋的南面搭建了一间石棉瓦顶的简易房，用作卫生间。2016年5月，由于2间房屋一直漏水，周广来向徐福根提出要求维修房屋屋顶，徐福根表示可以由周广来出面找人维修，费用从租金里抵扣。周广来联系了黄月根，黄月根表示同意维修房屋，双方对于维修费用约定为每间1000元。2016年8月3日，黄月根带了案外人马巧云一起维修房屋，维修过程中，黄月根从屋面摔下，受伤严重。2017年5月26日，江苏恒渊律师事务所对于黄月根的伤残等级等委托苏州大学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该中心于2017年6月13日作出分析说明：被鉴定人黄月根此次受伤致左侧肢体偏瘫评为二级残疾；致颅骨缺损评为十级残疾；致左侧多发肋骨骨折评为十级残疾；结合《人体操作致残程度鉴定标准（试行）》第1.6条之规定，被鉴定人黄月根此次外伤所致伤情综合评定为二级残疾。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黄月根此次外伤所致伤情综合评定为二级残疾；2、本次鉴定建议黄月根受伤至鉴定之日（即2017年5月26日）均应给予休息、营养支持及护理，以二人护理为宜。被鉴定人目前存在完全护理依赖，其后建议暂予两年一人护理，此后的护理时限可视其病情恢复情况再行评定。本案争议焦点：一、黄月根因本次摔伤所发生的损失如何认定？黄月根主张：残疾赔偿金722736元；医疗费426830.73元；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273天，每天50元计算为13650元；营养费按照293天，每天50元计算为14650元；护理费157920元，293天*2人*120元+365天*1人*120元*2年；误工费按照每天109.6元*天数1023天，计算为112120.8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5000元。周广来认为，医疗费应扣除医保统筹支付金额323314.24元，黄月根主张的各项费用偏高，请法院依法认定。徐福根、陈芬英认为，黄月根的相关损失与徐福根、陈芬英无关。一审法院经审核认定黄月根的各项损失为：残疾赔偿金722736元；医疗费419230.73元（含医保统筹支付金额）；住院伙食补助费按照住院天数269天，每天50元计算为13450元；营养费14650元；护理费157920元；至于误工费，黄月根未提供误工费计算标准的相关证据，一审法院按最低工资每月1940元折算日最低工资为65元，65元/天*天数1023天，计算为664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交通费1000元，合计为1440481.73元。二、本案赔偿责任如何承担？为查明本案事实，一审法院向苏州市吴江区公安局震泽派出所调取了询问笔录2份：1、2016年8月3日对周广来所作笔录。周广来在笔录中陈述：五年前，我从一个姓徐的本地人手里租了两间平瓦房，是给我母亲周明英租住的。但是房子一直漏水，今年5月份，我还叫黄月根过来帮忙修葺屋顶的，当时黄说这房子需要大修，这几天又有漏水，我和房东说这房子需要大修，房东同意我叫人修房子，而且说修房子的钱从租金里慢慢扣。然后我联系黄月根，他说一千元一间全包的，我就同意了。今天，黄月根带了一个女的姓马的小工过来给我修房子，早上8时左右我到租房的时候，他们已经开始修了，一直修到11时左右，他到阿根快餐店吃中饭了，我回太平街房子里吃中饭。下午1时30分多，我母亲周明英过来找我说出事了，黄月根从房顶上摔下来了，然后我到租房，看见他被警察和他家属送到震泽医院。西面一间租房的南面有一个用石棉瓦顶的简易卫生间，黄月根就是踩到这个石棉瓦顶摔下来的，高度2米不到。黄月根以前就是房管所的老员工，以前经常给别人修瓦房的。当被问到“有无其他补充说明的？”周答“我去阿根饭店，那个饭店老板说黄月根经常喝酒的，他都是自己带酒的，今天也喝酒了，具体他喝多少酒也不清楚”。2、2016年8月8日对马巧云所作笔录。马巧云在笔录中陈述：2016年8月3日早上6时30分，我接到大工黄月根的电话，他让我到街心公园一起去修房子，后来黄月根带着我到了街心公园兰州拉面边弄堂进去的一处民宅，然后我就协助黄月根修葺屋顶，当时周广来也过来看了下我们干活的，到了中午我和黄月根就休息吃饭去了。我单独到外面吃了馄饨，黄月根自己去吃饭了。下午12时30分，我们又开始修葺房顶，下午1时25分左右，黄月根让我去拿材料时，他突然从房顶上摔下来，黄月根头直接流血了，我就立即报警，后来警察就过来了。黄月根修到屋檐口时，他踩在石棉瓦上，石棉瓦碎了，他就从2米左右的空中摔下来了。我是跟着黄月根干活的，他是大工，我是小工，黄月根说支付给我150元一天。当被问到“黄月根摔下来前，是否知道他踩在石棉瓦上？”马答“知道的，因为房东在修房子的时候，还和我、黄月根说了这片是石棉瓦，还问我们石棉瓦漏水怎么修的，我还跟房东说换彩钢板的”。另，一审庭审过程中，黄月根申请马巧云出庭作证，其证言：我跟着黄月根做小工差不多有两年了，帮人家维修房屋，工具有些是房东提供，有些是房东让我们帮忙买的，为周广来修房子，椽子等材料是我们自己带的，瓦片是去周广来处取的。周广来申请证人陈某出庭作证，其证言主要内容：我和黄月根认识有四、年了，关系平常。我是做小工的，我在阿根饭店吃饭，一个星期能碰到黄月根两三次，黄月根喝点酒的，我也喝点酒的。2016年8月3日，我在阿根饭店吃饭，看到黄月根喝了一瓶黄酒，我和他不在一桌上，和他一桌一起喝的两个人我不认识，我喝了一斤黄酒。一审法院认为，关于周广来主张的黄月根在事发中午饮酒的事实，只有陈某一人的证言，且黄月根委托诉讼代理人明确不予认可，对于该事实一审法院难予认定。对于黄月根摔伤所发生损失的赔偿责任，应当适用过错责任，黄月根自身疏忽大意，踩在受力性差的石棉瓦上，导致石棉瓦破裂后摔伤，黄月根作为提供劳务的一方，其自身存在重大过错，应自负60%的损失。该石棉瓦屋顶系周广来擅自搭建的简易房的屋顶，周广来作为搭建人和作为接受劳务一方，负有过错，未对黄月根尽到充分的安全保障义务，应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福根、陈芬英作为该房屋的实际所有人，对于周广来的擅自搭建行为未予以阻止，且本案民房屋顶维修属于重大维修事项，房屋所有人负有维修的义务，在周广来向徐福根、陈芬英提出维修要求后，徐福根、陈芬英未充分认识到屋顶维修可能存在的风险，只是口头委托周广来自行维修，有失谨慎，徐福根、陈芬英未尽到出租人的法律义务，亦负有一定的过错，应承担10%的赔偿责任。综上，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健康权受法律保护，黄月根因劳务致使自己受到伤害，主要原因是其自身疏忽大意所致，应自负60%的损失。周广来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承担3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黄月根损失432144.52元，徐福根、陈芬英作为维修义务的最终责任主体承担10%的赔偿责任，即赔偿黄月根损失144048.17元。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周广来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月根各项损失合计432144.52元；二、徐福根、陈芬英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黄月根各项损失合计144048.17元；三、驳回黄月根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36元，由黄月根负担2362元，由周广来负担1181元，徐福根、陈芬英负担393元。二审中，上诉人周广来提供了自己与阿根饭店老板的录音光盘，证明黄月根在事发中午饮酒的事实。被上诉人徐福根、陈芬英、黄月根未予质证。本院认为，周广来与阿根饭店老板的录音无法说明黄月根中午吃饭饮酒的情况，且阿根饭店老板未按照法律规定出庭接受质询，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二审查明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其他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承揽合同是承揽人按照定作人的要求完成工作，交付工作成果，定作人给付报酬的合同。而雇佣合同是指受雇佣人在一定或者不特定的期间内，从事雇主授权或者指示范围内的生产经营活动或者其他劳务活动，雇主接受受雇人提供的劳务并按约定给付报酬的合同。本案中，周广来在事故发生当天在公安的调查笔录中陈述黄月根为其租赁的房屋修葺屋顶，一千元一间全包，黄月根对此予以否认但缺少证据证明，本院认为黄月根按照周广来的要求修葺房屋，交付的是工作成果，周广来与黄月根之间系承揽关系。黄月根作为承揽人在作业中没有佩戴安全头盔，因为自身疏忽大意，踩在受力性差的石棉瓦上，导致石棉瓦破裂后摔伤，应当自担部分损失；周广来作为定作人，在明知黄月根缺少相应的安全设施的情况下将房屋修缮工作交给黄月根，存在选任上的过失；徐福根、陈芬英作为房主对房屋具有管理义务，对于周广来的擅自搭建行为未予以阻止，黄月根系从周广来的擅自搭建的石棉瓦上跌落，作为房主和出租人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一审综合事故发生情况以及各方在事故中的过错，认定由黄月根自负60%的损失，周广来承担30%的赔偿责任，徐福根、陈芬英承担10%的赔偿责任尚属合理，本院对此不予调整。关于上诉人周广来主张应当扣除黄月根医疗费中的医保统筹支付金额，本院认为医疗统筹支付的医疗费由侵权人在责任范围内赔付给受害人，由医保基金与受害人另行结算，因此对于周广来要求扣除该笔费用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周广来、徐福根、陈芬英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744元，由周广来负担7872元，徐福根、陈芬英负担7872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斌审 判 员 赵东审 判 员 顾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法官助理 柳璐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