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青岛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2民终230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青岛明天中学。法定代表人：赵宝明，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福利。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珺，山东康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樊汝军。委托诉讼代理人：管言敏，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邢立萍，系山东青衡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青岛明天中学（以下简称明天中学）因与被上诉人樊汝军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青岛市黄岛区人民法院（2016）鲁0211民初16853号民事判决，于2017年11月3日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3日受理后，由审判员冯梅担任审判长，审判员曲波主审，与审判员胡金鳌共同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天中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并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原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一、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4年11月20日期间，被上诉人作为山东省聊城市星星书屋、山东学苑文化传媒有限责任公司、济南博沐贸易有限公司的业务经办人，将此三家单位货款总值2,477,923元的教辅材料送至上诉人处。2012年1月至2014年11月间，被上诉人作为此三家单位的业务经办人以银行转款、现金等方式收取上诉人货款2,299,136.7元，以上三家单位分别通过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出具了收款收据，现上诉人仅有164,146.13元货款未付。涉案教辅材料虽是被上诉人送至上诉人处，但在业务接洽、履行过程中，被上诉人均自称其是该三家单位的业务经办人，且在其提供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上也分别加盖了该三家单位的印章，可见，真正与上诉人建立买卖合同关系的是该三家单位而非被上诉人，故被上诉人无权要求上诉人履行付款义务。二、原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收到被上诉人的收款收据而未付清货款，与事实不符。首先，鉴于存在学校不准替学生代购学习资料的规定，为了便利于学生，上诉人同意被上诉人向任课老师提供学习资料目录推荐资料，班主任按各科老师要求订购资料，统一向学生收取费用后委托学校财务转付给被上诉人，因班主任从学生处收取的资料费全是现金，故交给被上诉人的也是现金，4次银行转账也是借用其他单位账户而非上诉人账户。涉案教辅材料的货款是上诉人统一代学生转付给被上诉人的。因曾多次出现学生家长向学校财务索要发票的情况，被上诉人无故拖延发票的行为已影响到上诉人财务部门的正常工作，但原审法院却以此主观推断上诉人对与本案相关的款项收支应有相应财务记录，更认为上诉人自始未提供相关财务账目，认定上诉人举证不能，系片面不客观。其次，关于共计32.8万元的4张收款收据上有被上诉人的签字，其签字的原因是当时负责此项工作的财务人员没在单位，上诉人从别的单位转借付给被上诉人，为了借款的安全性，借款单位要求被上诉人在收款收据上加添了签字。而收款收据上有无被上诉人的签字并不是证明货款已付的唯一证据，被上诉人提供给上诉人的收款收据的标题即表明该凭证是证明上诉人已付款的有效凭证。最后，上诉人在收到被上诉人送交的教辅材料时已向被上诉人出具了入库单，载明了书名、版别、定价、订数等能够证实货款的全部科目，若将收款收据也作为收货凭证，只能说明上诉人就收货的数量、价款等又重复进行了一次无谓的确认，此根本不符合正常的商业交易惯例。樊汝军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樊汝军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明天中学支付书款2,489,000元及自起诉之日起同期银行贷款利息。事实和理由：樊汝军自2011年10月份开始给明天中学送教学用书，截止2014年11月份，樊汝军共向明天中学送书2,817,000元。明天中学先后向樊汝军支付书款328,000元，尚欠2,489,000元，樊汝军多次向明天中学索要未果。明天中学在一审中答辩称：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4年11月20日，樊汝军向明天中学提供了共计2,477,923.03元的教学用书，截止2014年11月20日，明天中学已累计支付樊汝军书款2,299,136.70元，期间退回价值14,643.20元的书籍，现尚欠164,146.13元。明天中学多次向樊汝军索要发票，但樊汝军都以下次提供为由推脱至今。因明天中学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剩余款项由于樊汝军一直未提供正规发票而未支付，严重影响了明天中学的财务工作，故请求依法驳回樊汝军的诉讼请求。原审查明，经本案双方对账，本案双方均认可樊汝军自2011年10月14日至2014年11月20日共向明天中学提供了共计2,477,923.03元的教学用书，期间，退回书籍共计14,643.20元，明天中学应支付樊汝军的款项为2,463,279.83元。涉案纠纷发生前，明天中学共收到樊汝军出具的收款收据14份，共计2,299,136.70元，余额164,143.13元未出具收据。关于明天中学已付樊汝军的款项金额，樊汝军称明天中学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樊汝军共计328,000元书款，其余款项未付。明天中学称其已实际给付樊汝军2,299,136.70元，其中分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原告328,000元，以现金形式支付原告1,911,136.70元，尚欠樊汝军164,143.13元。明天中学付款的方式是，樊汝军每送一次书就付一次款，有时钱收不起来，也不是全部按照收款收据的金额直接给付，至于樊汝军所提供给明天中学的14份收款收据，记不清哪些是直接给付完毕，哪些没有当场给付完毕。但不走账没有记录，只保存樊汝军的收款收据。对于明天中学的上述辩解，樊汝军认为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樊汝军将书籍交到明天中学仓库，经明天中学工作人员清点后，给樊汝军出具入库单，樊汝军给明天中学出具收据交财务记账，樊汝军不定期向明天中学催要书款。明天中学付给樊汝军款后，由樊汝军在其出具的收据上再签字确认。经查，在明天中学先后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樊汝军共计328,000元书款的4张收款收据上，除填票人赵淑芝签字外，另有樊汝军的个人签字，而本案双方争议的收据上有9张没有上述情况，另一张（编号0079808）收据则记载明天中学退回樊汝军书籍扣款14,643.20元的事项。在审理过程中，明天中学既未提供证据证实自己除四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给付樊汝军部分书款外，其余十笔款项已用现金方式向樊汝军支付了相应书款的辩解，又不能证实本案双方之间不存在前述交易习惯，且不能提供涉及本案双方之间买卖合同的往来账目和付款记录。在原审法院对明天中学的部分经办工作人员调查过程中，被调查人均证实：本案双方的交易习惯是樊汝军将书籍交到明天中学仓库，经明天中学工作人员清点后，给樊汝军出具入库单，至于他们在收据的签字，是明天中学财会人员让他们签的，具体是否付款不清楚。原审法院认为，本案双方对涉案十四张收据中十张收据、涉及1,911,367.70元的款项是否已实际支付存在争议。在本案双方无争议的四笔款项中，明天中学均是通过银行转账形式由其支付给樊汝军，虽然明天中学称另十笔款项支付形式是现金方式，但对此樊汝军并不认可，且以现金方式向樊汝军支付较大金额款项，既不符合财务管理相关规定，亦不符合大额货款交易习惯。而明天中学在答辩状中称因其已支付了大部分货款，剩余款项由于樊汝军一直未提供正规发票而未支付，已严重影响其财务工作，可见，明天中学对与本案相关的款项收支应有相应财务记录，相对而言，明天中学对自己以现金方式支付上述款项的主张更具有举证优势，但明天中学自始未提供相关财务账目，应认定明天中学举证不能；另从本案双方无争议的四张收据来看，均有樊汝军二人签名，显然与其他收据有明显不同，樊汝军的主张显然更有说服力。据此原审法院认为，明天中学虽提交了收款收据等证据，但尚不足以证明其已按收款收据的金额支付了樊汝军货款，故对其该辩解，原审法院不予采信。综上，原审法院认定樊汝军共向明天中学提供了价值2,477,923.03元的教学用书，期间，退回书籍共计14,643.20元，明天中学应支付樊汝军的款项为2,463,279.83元，退去已支付的328,000.00元，明天中学实际尚欠樊汝军款项为2,135,279.83元未付，对此，明天中学应予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樊汝军要求明天中学承担自起诉之日起的同期银行贷款利息的主张，符合法律规定，原审法院予以支持，但利率的标准应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原审法院判决：一、青岛明天中学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樊汝军货款2,135,279.83元及以2,135,279.83元为基数，自2015年4月3日始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按同期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基准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樊汝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26,712元，由樊汝军负担3,796元，青岛明天中学负担22,916元。本院经审理查明，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就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即明确认可其自2011年10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同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其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标的物主要是教辅材料和教学磁带。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就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曾作如下陈述：每送一次书就付一次款，有时候钱收不起来，也不是全部按照收款收据的金额直接给付。还查明，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就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人员的身份曾明确主张王金玉是其校长、陈智珍是其图书室收货人员。原审法院在重审本案时曾于2017年9月12日对王金玉作调查询问。王金玉在解释其在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的原因时称会计找其签字是要付款，并称其不清楚上诉人财务人员具体是否付款。同日，陈智珍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就其缘何在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解释称系因上诉人的会计说要把钱付给被上诉人，故而让其签字，并称其不知书款是否已付。本院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事实基本一致。本院认为，首先，上诉人本次上诉虽主张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但其此前在本案一审、二审和重审过程中从未就被上诉人在本案中的诉讼主体资格提出异议，且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8月12日就本案第一次开庭审理时即明确认可其自2011年10月份至2014年11月份同被上诉人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并认可其同被上诉人之间的买卖标的物主要是教辅材料和教学磁带，故上诉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早已自认被上诉人系其采购涉案教辅材料的合同相对人，现上诉人却称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不但与其先前的事实自认相矛盾，也有违民事诉讼的禁反言原则，因此，本院对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备本案诉讼主体资格的上诉主张不予采纳。其次，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就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时，上诉人曾作如下陈述：每送一次书就付一次款，有时候钱收不起来，也不是全部按照收款收据的金额直接给付。由上述陈词可知，若如上诉人所述涉案付款流程系先付款后出具收据，则上诉人的付款金额应与被上诉人所出具收款收据记载的收款金额相一致，不会出现未按收款收据记载金额付款的情形；而如被上诉人所述，涉案付款流程系先开具收据后支付货款，则出现上诉人所述非全部按收款收据记载金额付款的情形便合乎逻辑和情理，因此，上诉人在原审法院于2015年10月22日就本案第三次开庭审理时所作上述陈词恰印证了被上诉人关于涉案付款流程系先开具收据后支付货款的主张。最后，上诉人的校长王金玉和其图书室收货人员陈智珍在接受原审法院调查询问时均称其在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系因上诉人的会计拟向被上诉人付款，此亦可证实王金玉和陈智珍在涉案收款收据上签字时上诉人尚未向被上诉人支付其二人所签收据记载的货款，故上诉人关于涉案收款收据便可证明其已向被上诉人付款的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本院对其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712元，由上诉人青岛明天中学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冯 梅审判员 曲 波审判员 胡金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张 恬书记员 彭晓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