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1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姚佳彬，男，1988年4月2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杜明明，四川治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姚国全，男，1966年11月9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建捷，四川蜀西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许帅蓉，女，1968年9月3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新津县。姚佳彬因与姚国全、许帅蓉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新津县人民法院（2017）川0132民初22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受理本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姚佳彬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一审认定姚佳彬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与事实不符。姚佳彬已经支付了股权转让的对价，并代姚国全支付了其房贷尾款，并且，股权转让是否支付对价与本案无法律上的因果关系，未支付股价不代表合同无效。2.关于股权转让协议是否是姚国全签字，同样与本案无因果关系。理由如下：即使如一审认定，姚国全的转让系赠与行为，即《股权转让协议》为股权赠与协议，姚国全与姚佳彬系父子关系，从日常生活经验来看父子之间给付或赠与任何资产并不需要书面协议，都系口头承诺。并且本案涉及赠与的股权已经发生了变更登记，赠与已经完成，姚国全不得随意撤销。其次，股权转让变更登记由谁签字无关紧要，现许帅蓉和姚佳彬的陈述均证实，姚国全系自愿转让股权；而许帅蓉作为姚国全配偶，其代表姚国全签字并无不妥。综上，一审认定事实不清，请求二审依法改判。姚国全答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姚佳彬称本案系股权转让行为不实，本案实质为姚佳彬与许帅蓉串通损害姚国全合法权益的行为，请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许帅蓉述称意见与姚佳彬上诉意见一致。姚国全向一审起诉的诉讼请求：确认《成都新津黄金水岸三合园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查明以下事实：姚佳彬系姚国全、许帅蓉婚生子。姚国全与许帅蓉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各占股50%的方式投资设立三合公司，并于2008年6月26日经成都市新津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姚国全担任三合公司法定代表人。三合公司申请工商登记成立的材料，包括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合公司第一届股东会会议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书、三合公司章程，其中所有“姚国全”的签名实际均为许帅蓉的签字，非姚国全本人签字。2016年10月13日，三合公司向新津县行政审批局提交材料并申请：将法定代表人姚国全变更为姚佳彬，股东姚国全、许帅蓉变更为姚佳彬。三合公司提交材料中包含2016年10月13日《成都新津黄金水岸三合园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该协议约定姚国全将所持有的三合公司50%股权转让给姚佳彬，转让价格另行协商，该协议中“姚国全”的签名实际均为许帅蓉的签字，非姚国全本人签字。2016年10月19日，新津县行政审批局作出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2016年10月24日，姚国全与许帅蓉登记离婚，双方签订的离婚协议书对“成都市蜀馨物业管理连锁有限责任公司广福连锁分公司”的所有权和经营权进行约定，未对其他财产（如房产等）进行分割。2017年7月，姚国全对新津县行政审批局提出撤销工商变更登记行政案。2017年9月22日，蒲江县人民法院作出（2017）川013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以姚国全未能提供被诉变更登记所依据材料的效力，经法定程序否定的证据等为由，判决驳回姚国全的诉讼请求。一审另查明，姚佳彬未支付姚国全股权转让费。三合公司成立后，其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营业执照正副本等主要存放于另一公司办公柜。2016年7月，姚国全刑满释放。2016年8月底，姚国全实际保管了三合公司公章、法人章、财务章等材料。一审审理过程中，姚国全本人明确表示，不将其持有的三合公司股权转让给姚佳彬。一审认定上述事实，采信的证据包括：三合公司设立登记申请书、指定代表或者共同委托代理人的证明、三合公司第一届股东会会议决议、法定代表人任职书、三合公司章程、离婚证、离婚协议书、林权证、（2017）川0131行初23号行政判决书、中国工商银行客户存款对账单、证人证言及当事人的当庭陈述。一审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将三合公司股权转让给姚佳彬是否是姚国全的真实意思表示；2.姚国全是否委托许帅蓉签订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中转让的三合公司股权，工商登记显示为姚国全持有，姚佳彬辩称股权转让系姚国全本人真实意思表示，其主要理由是：姚国全自愿将身份证原件、三合公司公章等交其办理工商变更登记使用；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必须持有姚国全身份证原件、三合公司公章、法人章等方能办理；其实际办理到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变更登记，故其申请办理登记时，是持有上述材料原件的。本案中，姚佳彬未提交姚国全将身份证原件、三合公司公章等交于其用于工商变更登记的直接交接证据，仅从姚佳彬实际办理到了股东、法定代表人工商变更登记，不足以证明姚佳彬系从姚国全处取得的办理材料原件，也不足以证明姚国全作出了转让公司股权的真实意思表示，故姚佳彬抗辩理由不成立。本案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不是姚国全本人签字，系姚国全当时的妻子许帅蓉所签，该股权转让协议是否对姚国全发生效力，其一应当看许帅蓉是否具有姚国全的直接授权。许帅蓉签订股权转让协议没有获得姚国全的书面授权，许帅蓉在三合公司设立登记时的代表行为不足以证明，许帅蓉在本次股权转让中具有姚国全的授权，故许帅蓉不具有姚国全的直接授权。其二应当看许帅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要判断许帅蓉的行为是否构成表见代理，首先应当判断姚佳彬是否是“善意许帅蓉”。本案中，姚佳彬未实际支付股权转让费，从姚佳彬个人陈述来看，其内心认定的姚国全的行为实际是一个赠与行为，不用支付对价。在赠与关系中，就是作出赠与和接受赠与，不应存在“善意许帅蓉”的说法。另，姚佳彬系姚国全、许帅蓉之子，其对公司股权的占有、许帅蓉代姚国全签名情况都非常清楚，姚佳彬不能认定为“善意许帅蓉”，故许帅蓉的行为不构成表见代理。其三应当看姚国全对许帅蓉的行为是否进行追认。一审庭审中，姚国全明确表示不愿将股权转让姚佳彬，许帅蓉行为未被姚国全追认，故许帅蓉签订的诉争股权转让协议不应对姚国全发生效力。综上，结合姚佳彬未支付股权转让费的事实，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诉争股权转让协议系姚国全真实意思表示，故诉争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判决：确认2016年10月13日形成的姚国全转让成都新津黄金水岸三合园林有限公司50%股份给姚佳彬的《成都新津黄金水岸三合园林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姚佳彬负担。此款姚国全已预交，姚佳彬在本判决生效后三日内支付姚国全8800元。二审审理中，姚佳彬提交一条成都农商银行交易记录，显示姚佳彬于2016年9月28日向姚国全转账支付1395333.24元。姚佳彬主张此款为其向姚国全支付的转权转让款。姚国全质证认为，该笔转款真实，但系三合公司的租金，并非股权转让款；双方之间有多笔转账，姚佳彬应当提供完整的银行转账明细，不应只列出其中一笔就牵强主张为股权转让款。本院认为，在本案所涉的《股权转让协议》中未约定转让款的金额，从姚佳彬所举的该条银行转账信息也不能明确该笔性质，故不能证明该款系姚佳彬向姚国全支付的股权转让款。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一、二审查明情况，本案中的《股权转让协议》并非姚国全所签，姚国全未授权许帅蓉代签，也未对代签行为进行追认，故签字并非姚国全真实意思表示。姚佳彬主张，三合公司相关执照由姚国全保管，由许帅蓉及姚佳彬取得并办理成功股权变更登记的事实足以证明姚国全将相关证件交由许帅蓉代为办理。本院认为，仅凭股权已完成变更登记的事实不能直接推定系姚国全同意，且本案无其他相关证据可以佐证姚佳彬的主张，故姚佳彬该主张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采纳。本案为三合公司内部股东间因股权转让行为引发的纠纷，股东之间虽系家庭成员关系，但对股权所作的处分并非一般家庭事务，当事人的意思表示应有相应确切的证据予以证明。姚佳彬现无证据证明《股权转让协议》系姚国全真实意思表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四十三条“具备下列条件的民事法律行为有效：（二）意思表示真实……”的规定，应认为该协议无效。综上，姚佳彬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800元，由姚佳彬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史 洁审判员 侯文飞审判员 仇 静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谢巧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