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28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南东路15号。法定代表人尤庆祝，局长。委托代理人吴刚，福建元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源县宏烨食品加工厂，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松山镇渡头北工业区。经营者陈烨，女，1985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原审被告罗源县松山镇人民政府，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松山镇五里亭1号。法定代表人申友国，镇长。原审被告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住所地福建省罗源县凤山镇北大路15号。法定代表人游勇辉，局长。原审第三人郑秀莺，女，1964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福建省罗源县。上诉人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以下简称罗源国土局）因被上诉人罗源县宏烨食品加工厂（以下简称宏烨食品加工厂）诉其及罗源县松山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松山镇政府）、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以下简称罗源住建局）行政强制一案，不服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33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4年11月1日，被告松山镇政府（出租方）与第三人郑秀莺（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就松山镇渡头村原祥源公司厂房、部分设备以及厂区埕地的租赁期限、租金、违约责任等事宜进行了约定。2010年6月11日，经第三人郑秀莺申请，被告松山镇政府同意将该租赁合同的承租经营方改为陈烨。同日，陈烨注册成立个体工商户，即原告宏烨食品加工厂，在承租的厂区内开展经营活动。2014年10月22日，被告松山镇政府向原告发出《通知》，告知原告其厂区在罗源县104国道五里至白塔段改线工程项目用地红线范围内，要求原告于2015年3月30日前搬迁完毕，并通知原告接到该通知后即派员前往松山镇政府项目组商洽相关事宜。被告松山镇政府亦对原告的固定资产（机器设备）及涉迁房屋现状进行了摸底调查。2017年8月24日，三被告对第三人郑秀莺作出本案《限期拆除公告》。2017年9月29日，被告松山镇政府拆除了第三人郑秀莺承租期间搭建的建筑物。原告不服，于2017年8月30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原审认为，案涉厂区经被告松山镇政府同意，承租经营方已于2010年6月11日由第三人郑秀莺变更为陈烨，陈烨在该厂区内成立个体工商户即本案原告宏烨食品加工厂在案涉厂区开展经营活动。三被告作出的本案限期拆除公告认定第三人郑秀莺存在违法建设的行为，要求第三人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并自行搬离、撤离。该限期拆除公告的内容实际上对原告的权利义务进行了确认、限制，对原告的合法权益显然造成了实际影响，具有可诉性；且该限期拆除公告作出后，案涉建筑已被拆除，在拆除前被告并未作出行政处罚决定。故原告与被诉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有权提起本案行政诉讼。对于被告提出原告不是适格主体，不具有诉权，本案限期拆除公告仅是行政处罚中一个程序性、中间性行为等抗辩主张，不予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规定：“被告对作出的行政行为负有举证责任(?http:?/??/?xingzheng.lawtime.cn?/?xzsszjjuzhengzr?/?”t”_blank?)，应当提供作出该行政行为的证据和所依据的规范性文件。被告不提供或者无正当理由逾期提供证据，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本案中，三被告未向一审法院提交其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公告的证据，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故三被告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公告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但被诉限期拆除公告涉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予确认违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四条第二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确认被告罗源县松山镇人民政府、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于2017年8月24日作出的《限期拆除公告》违法。本案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被告罗源县松山镇人民政府、罗源县国土资源局、罗源县住房和城乡建设局共同负担。上诉人罗源县国土资源局不服一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被上诉人与《限期拆除公告》行政行为通知的相对人郑秀莺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主体，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的资格。1、从限期拆除公告适用的主体上看，上诉人在公告通知书上具名告知的对象仅限于被上诉人承租房屋前的违法建设行为人郑秀莺，并不针对被上诉人，被上诉人并不是本公告通知的行政行为相对人。从诉权的角度说，《限期拆除公告》通知是对违法建设行为的处罚决定书做出前的程序上的通知，效力仅限于之前违法行为人（被通知人）郑秀莺。被上诉人的法律地位只是从原违法行为人郑秀莺转租来的房屋承租人，与限期郑秀莺拆除之前的违章建筑的通知不具有行政诉讼法所规定的利害关系。2、从公告通知的内容上看，只是针对原审第三人郑秀莺在之前承租期间的违法建筑行为，并没有针对被上诉人的任何内容。3、《限期拆除公告》不能混同于强制拆除违法建筑的实施行为，两者所产生的法律后果不同。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郑秀莺的《限期拆除公告》不对被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强制拆除违法建筑是由三个具体行政行为组成，一是责令违法人自行拆除。二是违法人不自行拆除的，行政执法机关做出拆除决定行为。三是实施强制拆除行为。因此，从诉权的角度来说，责令违法人自行拆除的通知书的效力限于违章建筑建设的被处罚人，被上诉人不是违章建筑的建造者，尽管其承租了原违章建筑，但其法律地位仍属于现有房屋的承租人。只有在行政机关真正实施了强制拆除行为，才会对承租人的承租权产生实际影响，才具有利害关系，彼时如果认为行政机关所实施的强制拆除行为侵害了其合法权益的，才可以主张赔偿。2018年2月8日开始实施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二条、第十三条对行政诉讼的原告资格做出了明确的界定与限制，并非所有的人都可以作为原告提起行政诉讼。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原违法建筑物的承租人，并非上诉人的拆除公告通知书所责令的违法行为人，与拆除公告通知书并无直接关系，其法律地位类似于《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的解释》第十三条的债权人地位。综上，在本案中被上诉人只是请求法院对上诉人发出的针对原违法建筑人的《拆除公告通知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并非针对强制拆除被上诉人承租房屋的实施拆除行为进行审查。因此，被上诉人不具有对《拆除公告通知书》的合法性进行审查的原告资格。被上诉人无权诉求撤销2017年8月21日上诉人只针对郑秀莺违法行为而发出的《限期拆除公告》。二、根据法庭庭审调查，被上诉人已于2015年10月28日将租赁的厂房退还给松山镇政府，松山镇政府已收回厂房，双方已于《限期拆除公告》通知之前解除了厂房租赁关系，松山镇政府已退还了剩余租期的租金余款17000元。因此，被上诉人在解除租赁关系已退租的情形下，更无对第三人的《限期拆除公告》提起诉讼的原告资格。综上，《限期拆除公告》与实施强制拆除行为是不同阶段的不同行政行为，被上诉人不是《限期拆除公告》的行政行为相对人，且其在2015年10月早已解除了租赁关系。2017年8月4日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对违建人的公告通知与被上诉人不具有利害关系，请求：撤销福州市晋安区人民法院(2017)闽0111行初133号一审判决；改判为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宏烨食品加工厂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原审被告松山镇政府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被告罗源住建局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第三人郑秀莺未提交陈述意见。原审中，被上诉人提交的证据已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相关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2004年11月1日，原审第三人与原审被告松山镇政府签订《租赁合同》，2010年6月11日，案涉厂区经松山镇政府同意，承租经营方由原审第三人郑秀莺变更为陈烨，由陈烨承受原《租赁合同》的权利义务。陈烨承租案涉厂房后，同日，即成立了个体工商户宏烨食品加工厂并办理了工商营业执照，在案涉厂区开展经营活动。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作出的被诉《限期拆除公告》中认定原审第三人郑秀莺存在违法建设，要求原审第三人自行拆除违法建筑物，自行搬离违建物内的物品、撤离相关人员。而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公告时，原审第三人郑秀莺与原审被告松山镇政府已终止租赁关系，被上诉人作为涉诉厂房的承继人，由其使用涉诉厂房，故被诉《限期拆除公告》对其权利、义务产生了影响，与被上诉人具有利害关系。同时，被诉《限期拆除公告》作出后，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并未再对案涉建筑作出任何行政处罚决定，案涉建筑即被强制拆除，故本案被诉《限期拆除公告》不属于行政处罚前的一个程序性行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其他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的规定，被上诉人有权以自己的名义提起本案行政诉讼。上诉人关于被上诉人不具有原告主体资格的主张，不能成立，不予支持。本案中，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认定原审第三人在承租的厂区内未经批准私自违章建设，但在诉讼中未向法院提交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公告》的证据及法律依据，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三十四条的规定，应视为没有相应证据。综上，上诉人及两原审被告作出被诉限期拆除公告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依法应予以撤销。因被诉限期拆除公告涉及的建筑物已被拆除，不具有可撤销内容，依法应予确认违法。原审判决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罗源县国土资源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郑 鋆审 判 员 杨 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林 华书 记 员 陈佳怡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