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修武县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821民再18号再审申请人（原审原告）孙春平，男，1976年3月20日生，汉族，住修武县。诉讼代理人史国庆，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诉讼代理人许振东，河南云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申请人（原审被告）赵国富，男，1966年6月2日生，汉族，住修武县。诉讼代理人赵不等，男，1963年12月28日生，汉族，住修武县。被申请人（原审被告）焦作云翔纺织有限责任公司，公司地址：修武县产业集聚区云翔路西段。法定代表人牛佩全，董事长。委托代理人武小军，男1970年4月18日生，汉族，该公司副经理，住修武县。再审申请人孙春平与被申请人赵国富、焦作云翔纺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云翔纺织）追索劳动报酬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5月18日作出（2017）豫0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已发生法律效力。2017年10月19日孙春平申请再审。2017年12月21日，本院以原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等理由裁定再审。2018年3月9日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再审申请人孙春平及诉讼代理人史国庆、许振东，被申请人云翔纺织诉讼代理人武小军到庭参加诉讼，被申请人赵国富及诉讼代理人赵不等经传票传唤未到庭。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孙春平原审诉称，原、被告系雇佣关系。2010年9月被告赵国富雇佣原告到云翔纺织从事厂房、宿舍楼等施工，至2014年4月验收结束后，一直拖欠原告工资不付，经多次讨要未果，后经信访部门组织协调解决，被告赵国富答复履行，但迟迟不予履行。云翔纺织将工程承包给没有资质的被告赵国富，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为此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二被告支付原告劳动报酬款16000元，并承担连带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二被告承担。赵国富原审辩称，原告与被告赵国富系雇佣关系属实。云翔纺织原审辩称，云翔纺织与被告赵国富的工程款已全部结清，原告应向被告赵国富索要工资，与云翔纺织无关。孙春平原审提交的证据有：1、2016年3月5日由被告赵国富签名的工程结算清单；2、2017年3月1日经信访局和劳动人事部门出具的信访事项处理意见书；3、经仲裁部门出具的不予审理裁定书。赵国富对孙春平所举证据未发表意见。云翔纺织对赵国富欠付工资款项不清楚，不发表质证意见。云翔纺织原审提交的证据为：赵国富在云翔纺织领取2700余万元的收据明细。孙春平对云翔纺织所举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不持异议，但称不是孙春平经手，不发表其他意见。对赵国富之子代取的48万元不认可。赵国富未提交证据。原审对证据的分析和认证：孙春平及云翔纺织所举证据客观真实，确认为有效证据。原审认定，2010年9月，孙春平受雇到赵国富承包的云翔纺织工地从事厂房、宿舍楼等工程施工。2014年4月工程结束后，赵国富未与孙春平结算工资，经多次讨要未果，后经信访部门协调，仲裁部门处理均无效果，孙春平诉至法院请求赵国富、云翔纺织连带支付劳动报酬16000元。另查明，云翔纺织与被告赵国富之间发生有支取款的情况，但双方未最终决算。原审认为，赵国富为孙春平雇主，从事云翔纺织建筑工程的施工，在工程结束后，负有支付劳动者报酬义务，对欠付劳动报酬负有直接责任。云翔纺织作为发包方，赵国富作为施工方，因未及时进行决算，故云翔纺织应在欠付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孙春平承担清偿责任。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参照《国务院办公厅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云翔纺织应于本判决生效后三十日内与赵国富将施工方所施工的工程进行决算；云翔纺织在欠付赵国富工程款的范围内对孙春平的工资承担清偿责任。二、赵国富应与云翔纺织进行工程款决算后三十日内支付孙春平工资款16000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0元，由赵国富承担。孙春平再审认为，我方提交的证据表明，云翔纺织应当将农民工工资直接支付本人，而非支付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赵国富；申请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条第（六）项之规定，同时被申请人是否进行决算与申请人无关，因发包人过错不应适用《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从而使判决主文不明确；再审申请也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一）项规定，因原判决超出诉讼请求；原判决对被申请人云翔纺织全称有误，应当纠正。云翔纺织再审认为，孙春平应当向赵国富主张权利，欠款与云翔纺织无关；其主张云翔纺织与赵国富未结算应负举证责任。本案的争执焦点为：原审判决适用法律是否正确。再审过程中，孙春平提交了下列证据：1、修武县人民法院（2017）豫0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书，以证明判决书存在错误；2、修武县人民法院执行笔录，以证明赵国富与云翔纺织恶意串通，2016年3月之前已经兑现工资，之后没有兑现工资，云翔纺织作假。3、2017年5月15日赵国富向法庭提交的证明一份，以证明云翔纺织没有与赵国富进行工程结算。云翔纺织的质证意见为，根据司法解释，发包人对结算后的欠发包人款项范围内承担责任，赵国富系以公司名义签订合同，再审申请人不能主观腻断工程款未结算清；2、经政法委主要领导协调，已把工程款给赵国富结清，欠申请人工资应由赵国富负责。云翔纺织再审中未提交证据。再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相同。本院认为，本案再审的关键是如何适用法律，要准确适用法律就要正确理解法律。孙春平受赵国富雇用在工地施工，应取得报酬，未支付劳动报酬的事实有证据支撑，应由赵国富负责清偿。但是，国家为保障农民工权益，2016年1月17日，国务院办公厅以1号文件形式专门出台《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其中第（三）项规定：“全面落实企业对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责任，督促各类企业严格依法将工资按月足额支付给农民工本人，严禁将工资发放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组织和个人。在工程建设领域，施工总承包企业（包括直接承包建设单位发包工程的专业承包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工资支付负总责，分包企业（包括承包施工总承包企业发包工程的专业企业，下同）对所招用农民工的工资支付负直接责任，不得以工程款未到位等为由克扣或拖欠农民工工资，不得将合同应收工程款等经营风险转嫁农民工。”第（九）项规定：“招用农民工的企业承担直接清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主体责任。在工程建设领域，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未按合同约定及时划拨工程款，致使分包企业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以未结清的工程款为限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将工程违法发包、转包或违法分包致使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建设单位或施工总承包企业依法承担清偿责任。”这里明确了建设单位或者发包方的责任，云翔纺织存在违法发包的情形，应承担违法发包的法律后果--不仅赵国富有清偿责任，云翔纺织也应当承担清偿责任；如赵国富未能及时清偿的，云翔纺织应全额支付农民工资。此外如何理解和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司法实践中存在较大争议，集中表现在“欠付工程款”是否需要承、发包方办理结算并明确数额后，发包人才对实际施工人（本案中系再审申请人）承担支付责任，即是否需要以发包人已办理结算并明确欠付工程款为前提条件？最高法院已有判例认为：该条解释的适用，并不以承、发包人之间已结算为前提，实际施工人无需对发包人是否欠付工程款进行举证，只要发包人无法证明其已支付完全部工程款，实际施工人即有权向其主张支付拖欠的工程款。可见，举证责任在建设单位而不在实际施工人。云翔纺织原审虽提交了与赵国富的支付明细，但与证明已经结算的标准尚有较大距离，赵国富原审手机短信印证了这一事实，云翔纺织没有完成举证责任，应承担于己不利后果。本案当中排斥适用该解释第二十六条是不正确的，这是没有正确领会立法精神的结果。最高法院判例与国务院办公厅2016年1号文件殊途同归，共同发挥着维护农民工合法权益的重要作用。故原审判决基本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但基于对法律理解之不正确、适用不完整，实体处理出现偏差，依法应予纠正。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26条，《国务院办公厅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第（三）项、第（九）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零七条第二款之规定，并报请本院审判委员会研究，判决如下：一、撤销本院作出的（2017）豫0821民初792号民事判决主文部分。二、改判为：赵国富、云翔纺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给付孙春平劳动报酬16000元；如赵国富未支付，由云翔纺织全额支付。三、维持原审判决的诉讼费承担部分。如赵国富、云翔纺织未按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期间的债务利息。如不服本判决，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河南省焦作市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刘家新人民陪审员  宋瑞娟人民陪审员  李静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潘 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