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刑初515号公诉机关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陈俊兰，女，1966年5月7日出生于广东省翁源县，汉族，中共党员，文化程度本科，案发前任广东省水利电力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人力资源部部长，户籍所在地广州市越秀区，住广州市天河区。因本案于2016年5月13日经中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指定居所监视居住，2016年5月19日经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2017年5月18日被解除取保候审。2017年8月17日经广州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辩护人金豪、李凡，北京德恒（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以穗检公二刑诉〔2017〕208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陈俊兰犯贪污罪一案，于2017年11月28日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1月25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陈相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陈俊兰及其辩护人金豪到庭参加诉讼。现已审理终结。广东省广州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07年至2010年，被告人陈俊兰利用担任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院长办公室主任、院长工作部部长的职务便利，按照时任该院院长张某（另案起诉）的要求，多次以经营活动、慰问活动、专家咨询费、租车费等名义，虚开发票从该院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67.3453万元并交给张某使用，其中人民币7.9745万元，明知是张某打高尔夫球费用，仍协助套现、冲抵。为证实以上指控事实，公诉机关当庭出示了书证、证人证言、被告人供述及辩解等证据材料，据此认为，被告人陈俊兰利用职务上的便利，伙同他人，采用虚开发票的方式骗取公共财物，数额较大，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八十二条第一款，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应当以贪污罪追究其刑事责任。被告人陈俊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可以从轻或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俊兰在共同犯罪中起次要或辅助作用，是从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二款的规定，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提请本院判处。被告人陈俊兰当庭认罪态度良好，辩称：其是完成领导安排的工作，对行为性质缺乏法律认识；其具有自首情节，并积极配合调查。请求对其从宽处理并免予刑事处罚。辩护人的辩护意见是：陈俊兰自愿认罪认罚，具有自首和从犯等法定从宽情节；陈俊兰套取涉案款项系履行职务行为，并未个人占有支配使用，犯罪情节轻微。请求免予刑事处罚。经审理查明：2007年至2010年期间，被告人陈俊兰先后担任广东省水利电力规划勘测设计研究院(以下简称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办公室主任、院长工作部部长的职务便利，按照时任该院院长、理事长张某（已判决）的要求，多次以经营活动、慰问活动、专家咨询费、租车费等名义，通过虚开发票从该院套取公款共计人民币59.3708万元，全部交给张某用于贿送给其他国家工作人员。另经查明，2007年中秋节至2011年春节期间，张某在担任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理事长及广东省水利厅副厅长期间，为感谢时任广东省水利厅厅长黄某（另案起诉）对该院的业务发展以及对其个人职务发展提供的帮助，先后多次贿送给黄某共计人民币80万元。上述事实，有公诉机关当庭举证并经质证的下列证据证实：1.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反贪污贿赂局出具的《到案经过及破案报告》，证实：2016年5月13日，陈俊兰接到广东省人民检察院通知后主动到案，在接受广东省人民检察院讯问期间供述了其协助张某套取单位公款的犯罪事实。同日中山市第二市区人民检察院对陈俊兰立案侦查。2.被告人陈俊兰的职务任免文件及户籍材料，证实：陈俊兰于2007年4月19日至2012年4月先后担任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办公室主任、院长工作部部长；2012年4月后担任该院人力资源部部长。3.张某的职务任免文件及户籍材料，证实：张某于2002年3月至2010年11月先后担任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党委书记、理事长；20l0年11月以后任广东省水利厅党组成员、副厅长。4.广东省水电设计院提供的报销单、发票，证实:陈俊兰通过虚开发票从单位套取公款给张某的情况。（1）通过广州月新贸易有限公司邓某处虚开发票并制作的报销单共8单，报销名义是会议用品、慰问工程人员、慰问退休职工等，共计报销58.1630万元，其中附发票金额合计50.4830万元。经陈俊兰、邓某签名确认上述所附发票为虚开发票。（2）通过叶某以广东恒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和广东国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虚开发票并制作的报销单共10单。A、陈俊兰供述报销张某打高尔夫球共4单7.9745万元。经陈俊兰、叶某签名确认。B、其余6单8.8878万元，报销名义是专家咨询费、租车费等。经陈俊兰签名确认。5.中国国旅（广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工商登记注册资料及其提供的与叶某签订的《车辆管理合同》，证实：叶某挂靠中国国旅（广东）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的事实。6.证人张某（原广东省水利厅副厅长）的证言，证实：2002年其开始担任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负责全面工作。2010年11月以后其担任广东省水利厅副厅长兼水文局局长，并负责联系设计院。2007年中秋节至2011年期间每年中秋节、春节,其都会送钱给时任广东省水利厅厅长、党委书记黄某，每次送钱数额是10万元或20万元现金，黄某都收下了，其总共送了110万元现金给黄某。送钱给黄某既有出于设计院感谢黄某对设计院的关心和支持，还有出于其个人感谢黄某对其的关心和支持。一方面，设计院得到了黄某的关心和支持，黄某每年都会参加设计院职工代表大会给大家带来新的发展目标和规划，他到市、县水利部门和水利项目施工单位调研时都会大力宣传设计院的业务项目和能力，使设计院的营业收入和经济效益得到快速发展。另一方面，其作为设计院的一把手，需要和黄某搞好关系，得到他对其个人的关心和支持。2010年，黄某鼓励其参加水利厅副厅长人选的遴选，并向省委组织部门极力推荐其担任省水利厅副厅长，对其职务晋升起了重要作用。送给黄某的110万元现金，都是其安排陈俊兰去办理的，其主要让陈俊兰通过虚开发票从设计院的财务账上套取现金，还有一部分是其让陈俊兰从设计院小金库里拿出现金来的。每次其需要送钱给黄某时，会提前跟陈俊兰说：“我现在需要送钱给黄某厅长，你想办法从设计院拿出来。”每次陈俊兰均按照其的要求及时提供其所需要的现金金额。陈俊兰还帮其报销过其打高尔夫球的费用，但报销的金额及次数其记不清了。7.证人黄某（原广东省水利厅厅长）的证言，证实：其在担任广东省水利厅厅长期间推荐提拔张某担任省水利厅副厅长。为了感谢其的帮助和支持，张某不仅在水利工程招投标、安排施工单位等方面贯彻其的意图，还给其送钱。从2007年中秋至2012年中秋，张某坚持在春节、中秋节给其送钱，每次人民币10万元，大部分是在其办公室送的，有几次是在天河区五山新荔枝湾酒楼和林乐路一间粤菜酒店，计算下来有6个中秋节、5个春节，共计人民币110万元。8.证人邓某（广州市月新贸易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经理）的证言，证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陈俊兰先后八次找其帮忙从月新公司虚开发票总金额有50.4830万元，她再从广东省水利电力勘测设计研究院套取公款。9.证人叶某的证言，证实：大概在2007年、2008年，陈俊兰有两三次找其开发票给她用于在设计院报账，其中以广东国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开具发票6张、以广东恒运汽车服务有限公司开具发票2张。这些发票不是其与设计院正常用车的费用结算。10.证人刘某（广东国旅国际旅行社股份有限公司汽车分公司员工）的证言，证实：叶某是其公司挂靠运营车辆的车主。11.证人陈某（广东省水电设计院院长）的证言，证实：其知道张某喜欢打高尔夫球，有时他需要陪客户打高尔夫球。12.被告人陈俊兰的供述：2007年至2010年，其在担任设计院院长工作部部长、办公室主任期间，在每年过年过节前后或一些特定时间段，时任研究院院长张某多次以设计院经营活动或者其他慰问活动需要现金为由，让其帮他虚开一些发票从单位套现给他使用。经辨认会计记账资料，2008年至2010年间由其经手找月新公司邓振雄虚开8次发票从设计院共套取50多万元现金直接给张某使用。张某还曾多次要其帮忙虚开发票报销他打高尔夫球的费用，大概八万元；以专家咨询费的名义让其虚开发票套取现金给他使用，大概有八九万元。这些发票是通过叶某由广州恒运汽车有限公司和国旅车辆租赁有限公司开具。其辨认出2007年至2010年总共有10单是虚开租车发票的单据，共套现16万多元。其中张某让其帮忙套取现金用于报销打高尔夫球费用有4单，共计7.9745万元。张某打高尔夫球是业务需要。当时其作为办公室主任，对于张某安排其虚开发票套取公款给他使用的要求不好拒绝，怕得罪领导，且以为自己没有拿钱，没有意识到已触犯了法律。针对公诉机关指控的犯罪事实以及被告人陈俊兰及其辩护人提出的辩解和辩护意见，本院评判意见如下：1．关于指控被告人陈俊兰为张某打高尔夫球通过叶某套取7.9745万元是否构成贪污罪。经查，陈俊兰供述，其通过叶某虚开发票套现7.9745万元用于张某报销高尔夫球费用，张某是为了设计院的业务需要陪客户打高尔夫球。证人叶某证实陈俊兰找他虚开发票7.9745万元。相关发票、报销单证经过陈俊兰、叶某的签认。证人陈某证实张某由于工作需要陪客户打高尔夫球。张某亦供认其通过陈俊兰报销过打高尔夫球的费用。现有证据能够证实陈俊兰通过虚开发票套现7.9745万元作为张某打高尔夫球的费用，但不能排除张某打高尔夫球属于公务活动的可能性，故不能认定陈俊兰协助张某贪污7.9745万元。2.关于指控被告人陈俊兰通过月新公司虚开发票套现50.483万元及通过叶某虚开发票套取8.8878万元的事实。经查，相关报销单及发票、证人邓某、叶某的证言及陈俊兰的供述共同证实，2008年至2010年期间，陈俊兰先后8次通过月新公司虚开发票套取设计院资金50.4830万元以及通过叶某虚开发票套取8.8878万元。张某和黄某的证言共同证实，张某在2007年中秋至2011年春节期间共贿送给黄某80万元。张某供述其每次向黄某贿送现金前，都会告知陈俊兰需要送钱给黄某，让她通过虚开发票从设计院的财务账上套取现金或从小金库中拿出现金给其。陈俊兰供述其按张某的要求套取上述款项并交给张某，张某说是为了设计院的生产经营需要。上述证据能够证实陈俊兰按照张某的要求虚开发票套取上述款项，给张某用于行贿黄某的事实。鉴于陈俊兰是按照单位领导的指示履行职务行为，其本人不具有协助张某侵吞上述款项的犯罪故意和目的动机，故不能认定陈俊兰协助张某贪污上述款项。但陈俊兰作为设计院办公室主任，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张某可能使用上述款项行贿其他国家工作人员，仍按照张某的指示，违反财务管理规定，通过虚开发票共从设计院套现59.3708万元给张某，为张某实施单位行贿提供了帮助，且张某实施单位行贿犯罪没有超出陈俊兰的主观故意范围，故应认定陈俊兰与张某共同构成单位行贿罪。本院认为，被告人陈俊兰作为单位的其他直接责任人员，伙同他人为单位谋取不正当利益，向国家工作人员贿送财物，情节严重，其行为已构成单位行贿罪。公诉机关指控被告人陈俊兰犯贪污罪有误，本院予以纠正。被告人陈俊兰在共同犯罪中起帮助作用，是从犯，应当从轻、减轻或者免除处罚。被告人陈俊兰犯罪以后自动投案，如实供述自己的罪行，是自首，可以从轻或者减轻处罚。被告人陈俊兰在庭审中自愿认罪，悔罪深刻，可以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陈俊兰在履行职务过程中受单位领导的指使实施相关犯罪行为，其本人并未从中获益，犯罪情节轻微，本院决定对其免予刑事处罚。被告人陈俊兰的行为发生在《刑法修正案（九）》施行以前，根据从旧兼从轻原则，应适用此次修正以前的刑法规定。根据被告人陈俊兰犯罪的事实、性质、情节及对社会的危害程度，依照1997年修订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三百九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十七条、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三十七条之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陈俊兰犯单位行贿罪，免予刑事处罚。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广东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当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判长  曹治华审判员  钟海燕审判员  蔡丽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李冬阳李钊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