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8民终6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宿迁市发展大道17号（一层1-3轴、A-D轴、6层整层）。主要负责人：莫险峰，该支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国辉，江苏鑫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桂英,女,1925年12月6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以荣,女,1951年4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梅,女,1972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宏华,女,1975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洪芹,女,1977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金湖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红娟,女,1979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绵阳市高新技术产业开发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艳,女,198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淮安市淮阴区。上列七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朱爱华，江苏金胜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韩俊学,男,1979年12月19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以下至判决主文前简称人寿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韩俊学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金湖县人民法院（2017）苏0831民初29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上诉人仅在交强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的合同约定责任免除项下第二十四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财产损失和费用，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5“实习期内驾驶公共汽车……牵引挂车的机动车”。且该条款加黑加粗尽到提示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第三款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在实习期内不得驾驶公共汽车……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本案中驾驶员在驾驶车辆时处于实习期。根据《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60条“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请机动车驾驶证和增加准驾车型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本案中驾驶员在发生事故时在增加准驾车型的实习期；2、最高人民法院保险法司法解释（二）第十条规定：“保险人将法律、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保险合同纠纷案件若干问题的讨论纪要第三条第二款“保险人在保险合同订立时采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符号、字体等特别标识对免责条款进行提示，且投保人对保险人已履行了符合前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签字或盖章认可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明确说明义务”。本案中上诉人对免责事由尽到提示义务，且被保险人签字确认了被保险人尽到提示、解释告知义务。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韩俊学均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赔偿各项费用合计39993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9月18日3时50分许，胡某驾驶“宗申”牌电动三轮车由西向东沿金湖县302县道行驶至金湖县302县道1km+400m路段时，与停在路边韩俊学所驾驶的苏Ｎ×××××重型半挂牵引车/苏Ｎ×××××重型普通半挂车相撞，致胡某当场死亡，两车损坏，造成道路交通事故。该事故经金湖县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认定胡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韩俊学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韩俊学所驾驶的车辆在人寿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限内。死者胡某生于1951年9月26日，其生前与罗以荣婚后生育五个女儿，即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胡某的父母分别为胡相贤（已故）、李桂英。韩俊学初次领取驾驶证日期为2005年1月28日，涉案事故发生时，其准驾车型为A2，属于增驾A2，实习期至2018年5月4日。原审原告在一审提供死者胡某生前所在村委会证明、所在小区物业公司证明及商品房买卖合同备案证明，证明胡某生前于2015年10月就已将承包地流转，并和妻子罗以荣于2016年4月就与在家招婿的大女儿胡宏梅一家居住于金湖县城。人寿保险公司认为该组证据没有出具人的签名，不符合证据要件，且所证明的内容没有其他证据予以印证，而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胡某生前所在村委会作为作为地方基层组织，必然知悉其所属村民的家庭承包地种植及家庭成员居住的情况，故其出具的证明能够反映胡某生前家庭生活及居住情况，结合胡某生前所在小区物业公司出具的证明，也能够印证胡某生前已居住金湖县城一年以上的事实，人寿保险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因此对该组证据予以采纳。原审法院对原审原告的各项损失认定如下：1.死亡赔偿金602280元（40152元/年×15年），事故发生时胡某未满66周岁，原审原告按15年计算胡某死亡赔偿金符合规定，胡某在事发前已在金湖县城生活居住一年以上，原审原告按城镇居民收入标准计算其死亡赔偿金亦符合规定；2.丧葬费3360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根据涉案事故双方责任酌定；4.被扶养人生活费16520元（26433元/年×5年/8人），根据胡某生前所在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能够证实胡某父母共生育包括胡某在内八名子女，胡某生前生活居住于县城，原审原告按城镇居民生活消费支出标准计算该费用符合规定；5.处理事故人员误工、交通费酌定3000元；6.车损1230元，原审原告提供了金湖县价格认证中心道路交通事故车损评估鉴定清单，证明其该项损失，人寿保险公司认为，其公司不清楚该价格认证中心是否具有鉴定资质，且也被通知参与，故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该评估鉴定虽是原审原告单方委托，但是由具有法定资质的机构作出的，人寿保险公司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反证据予以推翻，故对该评估鉴定清单予以采纳。以上费用合计676630元。一审法院认为：韩俊学驾驶涉案车辆致原审原告亲属胡某死亡及其电动三轮车损坏，并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人寿保险公司作为该车辆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的保险人，应在相应保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对于人寿保险公司是否在商业三者险内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原审法院认为：第一，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案涉事故发生过程是胡某驾驶非机动车与停放在路边韩俊学驾驶的保险车辆相撞。事故原因是胡某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涉案事故的主要原因，韩俊学驾驶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的机动车违反临时停车规定，是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之一。涉案事故发生时，韩俊学虽处于增驾A2实习期，但其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原因是其违反临时停车规定，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交警部门并未依据韩俊学处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而认定其事故责任；第二，虽然《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本案韩俊学早在2005年就初次领取驾驶证，其A2驾照属于增驾车型，现所处实习期是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确定实习期的目的就是让驾驶员掌握相关驾驶车辆的驾驶技术，如果实习期内不能驾驶与准驾车辆相符的车辆，就失去了实习期的意义，而韩俊学驾驶的涉案车辆属于A2驾照准驾的车型。因此，涉案事故发生时，韩俊学处于A2增驾实习期并非其不具备驾驶资格而不能驾驶涉案车辆。第三，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的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韩俊学虽然在保险单投保人声明中进行了签字，但人寿保险公司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回执上的“韩俊学”的签名，明显不是本案韩俊学本人所签，而人寿保险公司也未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其已就主张的实习期商业三者险不承担赔偿责任的免责条款已向投保人韩俊学作出了明确的提示说明，故人寿保险公司主张的该免责条款对韩俊学不产生效力。第四，人寿保险公司的保险条款规定的是实习期内不得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韩俊学是在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驾驶牵引的半挂车的机动车因车辆发生故障而违停后发生保险事故，与保险条款约定的免责情形不一致。行政法规也仅规定的是驾驶人初次领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此实习期限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是牵引挂车。人寿保险公司也未就韩俊学的行为与保险条款规定的免责情形相一致提供充分的证据予以证实。因此，人寿保险公司应当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综上，人寿保险公司应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原审原告111230元，由于原审原告亲属胡某负事故主要责任，所驾驶的电动车为非机动车，故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人寿保险公司应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40%的赔偿责任，即226160元[（676630-111230）×40%，合计337390元。人寿保险公司虽抗辩认为胡某所驾驶的电动车应认定为机动车，但未提供证据予以证实，而交警部门在事故认定书中已认定该车辆为非机动车，故对人寿保险公司的该项抗辩理由不予采纳。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六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例》第二十一条，《江苏省道路交通安全条例》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作出判决：一、人寿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337390元；二、驳回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7298元，减半收取3649元，由李桂英、罗以荣、胡宏梅、胡宏华、胡洪芹、胡红娟、胡艳负担574元，韩俊学负担1015元，人寿保险公司负担2060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的事故认定书认定，本案交通事故是死者胡某驾驶非机动车与停放在路边韩俊学驾驶的被保险车辆相撞，事故原因是死者胡某驾驶非机动车上道路行驶，未能确保安全，是造成涉案事故的主要原因，被上诉人韩俊学驾驶不符合安全行车要求的机动车违反临时停车规定，是造成涉案事故的原因之一。事故发生时，韩俊学虽处于增驾A2实习期，但其于2005年就初次领取了A2正式驾驶证，且其承担涉案事故责任的原因是其违反临时停车规定，与其处于增驾A2实习期无关，交警部门亦未依据韩俊学处于增加准驾车型后的实习期内而认定其承担事故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二十二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但被上诉人韩俊学早在2005年就初次领取驾驶证，其A2驾照属于增驾车型，现所处实习期是增加车型后的实习期，与上述条例规定的驾驶人初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后的12个月为实习期，在实习期内驾驶的机动车不得牵引挂车的情形并不相符，对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韩俊学在实习期内驾驶牵引挂车的机动车，符合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合同约定责任免除条款，其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不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规定，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投保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被上诉人韩俊学虽然在投保单上签字，但在上诉人提供的投保人声明回执上的“韩俊学”的签名及手写免责内容不是韩俊学本人所写，上诉人并未就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向投保人韩俊学履行了明确告知和提示说明义务，上诉人该免责条款对被上诉人韩俊学不产生效力，故原审判决上诉人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对原审原告承担赔偿责任正确，本院予以支持。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864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宿迁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江 东 新审判员 王  健审判员 张 兆 宇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呼延嫄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