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4民终4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大娘水饺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常州市天宁区福阳路95号。法定代表人：张燕，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潘琪，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钱江辉，江苏常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英英，女，1968年6月21日出生，汉族，住常州市钟楼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刁樱茹，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大娘水饺餐饮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大娘水饺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周英英名誉权纠纷一案，不服常州市钟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404民初3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9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大娘水饺公司上诉请求：改判支持我公司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请；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周英英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法院“周英英向我公司发送律师函是以主张其劳动权益为目的，主观上并无损害上诉人名誉权的故意”的认定错误，周英英是以发送律师函为名，行损害我公司名誉之实。2.一审法院认为，即使周英英将律师函发送给我公司的高管人员，影响也局限在我公司范围内，客观上不会造成我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是错误的。事实上，正是因为周英英将律师函发送给至我公司各部门高级管理人员，除了造成公司内部产生矛盾之外，其还将该函发送至我公司的各供应商，造成我公司的社会评价极坏，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声誉。3.一审法院关于“周英英发送给其他高管人员的律师函，我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造成不良影响”的认定错误。本案中，我公司已经举证证明了其发送律师函至各部门高管人员处的事实。另外，目前陆续有相应的管理人员及员工效仿周英英的行为，以此达到讹诈我公司的目的。由此可见，周英英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我公司的声誉及正常的公司运转经营。周英英答辩称，一审法院审理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大娘水饺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大娘水饺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周英英立即停止侵犯我公司名誉权的行为；2.周英英对我公司赔礼道歉，并在我公司张贴公告，通过当地报纸刊登公告，当地广播的方式，我公司消除影响、恢复名誉；3.周英英赔偿我公司精神损害抚慰金50万元；4.诉讼费用由周英英承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周英英曾是大娘水饺公司的员工。2017年6月23日，周英英委托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刁樱茹律师向大娘水饺公司法定代表人张燕发送律师函一份，内容为：“大娘水饺餐饮集团有限公司暨张燕：江苏欣博律师事务所受周英英女士委托，指派本律师就您没有依法为周英英女士支付劳动报酬及足额缴纳社会保险等事宜，致函如下：周英英女士自2001年9月1日受聘贵公司工作至今，服务于公司长达十六年之久，是一名忠诚勤劳的老员工。工作岗位也从最初的普通职工晋升为现在的高级管理人员。工作薪金也随着工作岗位不断提升。可是，公司却没有依法为周英英女士缴纳社会保险：2001年至2004年间，没有缴纳社会保险；2005年虽然开始为其办理了社会保险，但却一直都是以最低工资基数缴纳社会保险至今，没有依据周英英不断上升的实际工资水平，足额发放工资及足额为其缴纳社保。致使周英英女士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等社会保险权益受到严重损害。正因为没有足额支付社会保险，导致周女士的个人所得税部分不必要的多缴了很多，个人实得收入部分减少了这样一个连锁反应。现经统计，十六年里周英英女士的薪资部分，公司结欠约壹拾叁万柒仟陆佰伍拾肆元（人民币137654元），社会保险部分，单位应为其补缴部分金额高达叁拾捌万肆仟陆佰柒拾肆元整（人民币384674元）。结欠数额如此巨大，已经直接损害到周英英女士的收入及将来退休后的养老金收入。周女士曾多次要求公司依法为其支付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金，但贵公司对其请求一直置之不理。其二，贵公司的‘发展加盟’决策有误，且不为发展加盟部提供必要的劳动条件，致使发展加盟部无法正常开展工作。贵公司不给发展加盟部必要的时间进行人流调查、消费调查、进行市场潜力调查、分析客户需求、商业洽谈、物业勘察等前期工作，强行要求‘每周开两家店’。这一决策不符合客观实际，在本公司历史上从没有这样开店模式的成功经验。就在这样的全新决策下，又取消了发展加盟部的全部公务用车，对私车公用问题所产生的油费、过路过桥费、停车费等费用也没有明确的报销规定，而员工不可能来承担企业的运营成本。甚至公司对私车公用可能发生的交通事故等的责任也未明确。无论是公司决策有误还是提供劳动条件的缺失，都使发展加盟部无法正常的开展工作。周女士作为发展加盟部的总监，已经向贵公司反映上述实际问题，然公司仍置之不理，还有言论要求其下基层做服务员。在上述种种不合理的要求及压力下，周英英女士身心疲惫，原本身体不好，更加重了病情，至今无法痊愈，身心受到严重损害！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及相关法律规定及司法解释之规定，贵公司应当依法为劳动者支付报酬及缴纳社会保险，然十多年来，贵公司没有支付、缴纳或没有依法足额支付、缴纳社会保险金的行为，已经严重损害了劳动者周英英的合法权益。致使其多项劳动者权益受损。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之规定，贵公司应当及时履行为周英英女士足额支付、补缴纳各项社会保险金的义务。现本律师正式函告：因贵公司违约在先，故周英英女士要求：解除与贵公司的劳动合同；同时请贵公司务必在收到本函之日起5日内为周英英女士足额补缴各项社会保险金；同时支付拖欠薪资人民币137654元，以及支付相应的经济补偿金。否则，本律师将通过法律途径依法追究贵公司的责任，届时不谓言之不预。特此函告。”一审中，大娘水饺公司认为周英英的下列行为侵犯了其名誉权：1.律师函中周英英称没有缴纳社会保险、按照最低标准缴纳社保、结欠薪资等不符合事实；2.律师函中大娘水饺公司要求其每周开两个店的陈述不符合事实；3.周英英向大娘水饺公司部分高级管理人员发送律师函来诋毁大娘水饺公司的声誉，并导致部分员工效仿其行为，损害公司利益。大娘水饺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另外提供三张微信聊天截图打印件，证明周英英将律师函发至大娘水饺公司行政部、发展部高级管理人员处，造成不良影响。周英英不予认可，称无法看到聊天记录中律师函的内容，也没有在公共场所进行宣传。周英英为反驳其主张，提供1.2017年5月26日管理层的会议纪要照片（电脑OL系统拍摄）及周英英在系统中进行的答复截图（手机软件截图），证明大娘水饺公司强行要求周英英每周开两家店的决策和任务要求，周英英在OL上书面质疑该决策的书面文件，证明上述事实双方进行过争论，不是周英英捏造的；2.常州市社会保险参保缴费证明、2008年、2013年常州市最低社会保险缴纳基数网页截图，证明2014年之前，大娘水饺公司都是以社会最低缴费基数为其缴纳社会保险。大娘水饺公司认可该两份证据的真实性，但称并非强行要求周英英每周开两家店，也不能证明按照最低社保基数缴纳社会保险。一审另查明，双方之间的劳动争议，已由常州市天宁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目前正在审理阶段。一审法院认为，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侮辱、诽谤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是否构成侵害名誉权的责任，应当根据受害人确有名誉被损害的事实、行为人行为违法、违法行为与损害后果之间有因果关系、行为人主观上有过错来认定。本案中，周英英向大娘水饺公司发送律师函是以主张其劳动者权益为目的，事实上双方劳动争议亦正在审理阶段，故周英英发送律师函的行为主观上并无损害大娘水饺公司名誉权的故意，律师函所载明的内容非严重失实，也未使用侮辱、诽谤性的语言。大娘水饺公司称周英英将律师函发送给公司其他高管人员，造成不良影响，但大娘水饺公司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其主张，即使周英英将律师函发送给大娘水饺公司高管人员，影响也局限在大娘水饺公司范围内，客观上不会造成大娘水饺公司社会评价的降低，大娘水饺公司亦未能提供其他证据证明周英英的行为导致大娘水饺公司名誉受损。判决：驳回大娘水饺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980元（大娘水饺公司已预交），减半收取1490元，由大娘水饺公司负担。二审中，大娘水饺公司提交如下证据：一、王亚军离职申请，证明我公司高管效仿周英英行为，提出申请离职；证据二、我公司五个驾驶员的劳动仲裁申请书，证明其他员工效仿周英英的行为，提出离职，对公司产生影响；证据三、驾驶员谢贵余出具的《被迫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证明目的与前两份证据一致。周英英质证称，上述证据与本案无关联，不能达到大娘水饺公司的证明目的。双方当事人对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应予维持。理由及依据如下：名誉权是民事主体所享有的保护自己的名誉不被以侮辱、诽谤等方式加以丑化的权利，法人享有名誉权，禁止用虚假宣传或者商业诋毁等方式损害法人的名誉。本案中，在与大娘水饺公司的劳动争议纠纷过程中，周英英向大娘水饺公司发送律师函是其解决双方劳动争议纠纷的一种正常的协商处理方式，且其内容、措辞并不为过，依法不构成侮辱、诽谤；关于周英英将律师函发送给公司行政部、发展部高级管理人员的行为，影响也局限在大娘水饺公司高层内部，大娘水饺公司将其他员工的辞职、离职行为一并归咎于周英英，依据不足；大娘水饺公司称周英英将律师函发给其他供货商，并无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周英英的行为尚不属于侮辱、诽谤大娘水饺公司，不足以导致大娘水饺公司原有声誉遭受不应有的贬损。综上，上诉人大娘水饺公司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不予支持。一审判决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80元，由上诉人大娘水饺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裴国伟审 判 员 袁海燕审 判 员 孙海萍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姚 远书 记 员 方 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