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111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蒋小科，男，1980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胡玲玲，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罗ＸＸ，四川新开元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德阳市区岷江西路2段*号。法定代表人：骆晓鹏，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艳涛，四川公生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谢泽贵，男，1963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唐荣平，女，1967年11月18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犁萍，男，1981年6月29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玲茜，女，2014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龙泉驿区。法定代理人：王犁萍（系王玲茜之父），住成都市龙泉驿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陈璐璐，四川方舟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成都红宇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成都市成华区荆翠西路*号*幢**层****号。法定代表人：张其美，经理。上诉人蒋小科因与被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德阳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民财保德阳公司）、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成都红宇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红宇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龙泉驿区人民法院（2017）川0112民初557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蒋小科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及理由：1、蒋小科在交通事故中持有合法有效的驾驶证，虽然事故发生时蒋小科持有的驾驶证逾期未审验，但延期审验并不当然导致消灭蒋小科的驾驶资格。2、机动车驾驶证未审验与超过有效期驾驶机动车有本质区别。3、“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通常应理解为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而非扩大解释为所有的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4、本案商业三者险条款约定的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属于免赔情形，系加大被保险人的保险义务，免除保险责任，应为无效条款。5、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小科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一审认定蒋小科承担大部分民事赔偿责任而免除保险公司应当承担的商业保险责任不符合公平原则。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德阳公司辩称，适用免责条款是双方确认的结果，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不等于未提交体检表。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辩称，虽然蒋小科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但公安机关并未对其作出处罚，蒋小科事后也进行了审验，说明蒋小科拥有合法的驾驶资格。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也认定蒋小科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发生无因果关系。另外，蒋小科逾期未审验机动车驾驶证并不会造成车辆危险性增加，故该免责条款对合同双方不产生效力，同意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应在交强险、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红宇公司未发表答辩意见。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蒋小科、红宇公司、人民财保德阳公司赔偿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因交通事故造成的各项损失共计498224.94元；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方光梅、张照和在无责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系死者谢某的近亲属。2017年5月26日23时54分许，方光梅驾驶川Ａ×××××小型轿车行驶至后将车停放于路边停车位内，后下车离开；谢某驾驶川Ａ×××××小型轿车沿沿山路从滨河路方向往公园路方向行驶；蒋小科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车前加装了照明灯具的川Ａ×××××重型自卸货车沿沿山路从公园路方向往滨河路方向行驶。两车行驶至，谢某驾车越过道路中心单实线行驶，蒋小科驾车超过规定时速行驶，两车相撞，相撞后谢某所驾车失控又与停在路段停车位内的川Ａ×××××号车相撞，该事故造成谢某受伤，三车受损。事发后谢某被送往医院救治，后于2017年6月9日死亡。2017年7月12日，成都市公安局龙泉驿区分局交通警察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谢某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蒋小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方光梅无责。川Ａ×××××号车在中国太平洋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成都中心支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川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一审法院另查明，谢某系城镇户籍，与王犁萍系夫妻关系，生育了女儿王玲茜，交通事故发生时年满2周岁，王玲茜、谢某、王犁萍与唐荣平、谢泽贵居住在成都市龙泉驿区。川Ａ×××××重型自卸货车挂靠在红宇公司，实际车主为蒋小科，交通事故发生后，蒋小科垫付了19000元。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0元，医疗费89799.8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达成一致意见。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主要采信了当事人陈述、当事人身份信息、企业工商登记信息、亲属关系证明、道路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住院病情证明和病例资料、医疗费发票、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结婚证明、居住证明、房产证、定损单、分房协议、社会货运车辆服务合同等证据。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权受法律保护，因侵权致公民死亡的，应当依法进行赔偿。该案蒋小科承担事故的次要责任，应当对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的损失进行赔偿，但蒋小科挂靠红宇公司，红宇公司为川Ａ×××××重型自卸货车在人民财保德阳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不计免赔限额为100万元的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该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范围是否免赔？人民财保德阳公司辩称蒋小科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驾驶车辆，属于商业险合同中约定的第六条第七项第4款“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车辆”的属于商业险免赔情形，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应当免赔，为证明其对免责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人民财保德阳公司提交了盖有红宇公司公章的投保单，机动车第三者责任险保险条款以及盖有红宇公司公章的投保人确认单，上述证据足以证明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对商业险免赔条款尽到了提示、告知义务，商业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人发生法律效力，故对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免赔的答辩意见一审法院予以采信。因此，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的损失先由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内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的部分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免赔，该部分由蒋小科承担30%，因蒋小科与红宇公司系挂靠关系，红宇公司对蒋小科承担的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一审庭审中双方就死亡赔偿金566700元，丧葬费27212.5元，医疗费89799.86元，护理费14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420元，达成一致意见，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确认。对双方存在争议的赔偿损失，一审法院评判如下：1、营养费：谢某交通事故发生后住院治疗14天，考虑到谢某的伤情，对住院期间本院参照公务人员出差补助的标准，支持原告每天20元，共计280元；2、被抚养人生活费：王玲茜年满2周岁，被扶养人生活费计算16年，按照扶养人的城镇消费性支出标准每年20660元计算，共计165280元；3、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该次交通事故致谢某死亡给其近亲属造成的精神损害的严重程度，结合谢某在该次事故中承担主要责任的情况，酌情支持20000元；4、误工费：该次交通事故致谢某死亡，考虑到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办理丧事期间误工的实际，一审法院酌情支持3人每人7天，按照2016年度四川省城镇平均工资54425元计算，共计3131.30元；5、交通费：考虑到谢某住院期间及办理丧事期间花费交通费的实际，酌情支持1000元；6、食宿费：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未提供相应证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7、车损：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当庭撤回，不违反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准许。上述损失共计875223.66元，先由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偿120000元，无责保险公司在无责限额内赔偿12000元，余743223.66元由蒋小科负担30%计222967.10元，与蒋小科垫付的19000元品迭后，蒋小科还应赔偿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203967.10元，对于蒋小科赔偿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的部分，红宇公司负连带责任。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二条、第六条、第二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人民财保德阳公司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120000元；二、蒋小科于判决生效后20日内赔偿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203967.10元，红宇公司在203967.10元范围内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三、驳回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1495.50元，由蒋小科负担448.65元，谢泽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负担1046.85元。二审中，上诉人蒋小科向本院提交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拟证明保单上无保险条款，蒋小科未收到保险条款。经质证，被上诉人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保险公司没有义务识别实际车主，保险人只能对投保人进行告知。被上诉唐荣贵、唐荣平、王犁萍、王玲茜同意上诉人的意见，认为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应该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责任。被上诉人红宇公司未发表质证意见。本院经审查认为，上诉人蒋小科提交的机动车商业保险保险单在一审中就已经作为证据进行了举证质证，故本院对该证据不再予以重复采信。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当事人的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是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三者险范围内是否应当免除赔偿责任。本案中，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向人民法院提交的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六条第七项第4款约定：“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对第三者的损害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4、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以及在暂扣、扣留、吊销、注销驾驶证期间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本案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蒋小科持逾期未审验的驾驶证，违反了《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公安部令第139号）》第七十条第三款之规定。人民财保德阳公司为证明保险公司已就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情形向投保人进行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向人民法院提交了盖有红宇公司公章的投保单和投保人确认单及保险条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及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但另有证据证明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的除外”之规定，人民财保德阳公司提交的证据能够证明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对商业三者险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尽到了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故商业三者险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对被保险险人发生法律效力。上诉人蒋小科主张“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应理解为“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且该约定系加大被保险人的保险义务，免除保险责任，属无效条款。本院认为，蒋小科所持驾驶证载明“有效起始日期2012-04-14，有效期限10年”，副页上明确记载“请从2014年起，每两年于04月提交身体条件证明。请于2022年04月14日前九十日内申请换领新驾驶证。”以上载明内容对驾驶证按规定期限审验和有效期届满前进行换证进行了分别表述，并不会产生歧义，另外，根据日常生活经验，“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并不能得出“超过有效期的驾驶证”的解读，该约定也并不属于免除保险责任加大被保险人保险义务的情形。至于上诉人蒋小科主张的持未按规定审验的驾驶证并不导致消灭驾驶资格、蒋小科逾期未审验驾驶证的违法行为与交通事故无因果关系等理由均脱离了商业合同的性质，商业保险合同不是强制保险合同，系商业合同性质，投保人自愿投保后应遵守合同约定。故一审认定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免赔正确，本院予以确认。上诉人蒋小科主张人民财保德阳公司应在商业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蒋小科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991元，由上诉人蒋小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丽华审判员  付冬琦审判员  于 洋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何琼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