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45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志鸿，男，1981年2月4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汪小东，女，1981年11月3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锦江区。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乐平，四川人和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郑志明，男，1979年5月16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灌云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芸，四川恒成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志鸿、汪小东因与被上诉人郑志明合伙协议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志鸿、汪小东上诉请求：判令撤销锦江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4民初6770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关于王志鸿尚欠郑志明81万元的认定有误。王志鸿已向郑志明归还欠款71692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68400元、以货抵债方式冲抵148520元，尚余少量欠款。该81万元的债务是经过三方合伙人即郑志明、王志鸿及案外人陈敏一起核算之后，王志鸿应该承担的亏损金额，包括结算日之前产生的合伙费用和结算之后的应收账款等。从2015年7月起，王志鸿便陆续通过银行转账、以货抵债等方式偿还欠款，因为是好友关系，对转账等方式支付的款项都没有作特别说明，但支付的款项均是归还的欠款。王志鸿收到债务人生意欠款后，及时地将相应的金额转到郑志明的账户，因为他人还款时间不确定，因此给郑志明还款的时间和约定的时间不一致。且因为每个债务人的欠款金额不一样，故每次转给郑志明的金额就会有差别，故出现了还款不是整数的情况。郑志明承认收到了上述款项，但不承认是王志鸿归还的欠款，称“银行转账等资金是其他生意往来、非还款”，但郑志明未举证说明该部分款项的来源情况，应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二、王志鸿转交给了郑志明的案外人邓伟购买手机的3950元手机款，与2015年8月12日王志鸿向郑志明转的一笔还款金额一致，但郑志明借此否认3950元是还款，混淆了还款与手机款的性质，法官也未在庭审中调查此事，造成王志鸿股归还57万余元欠款的全盘否定。事实上，邓伟购买手机支付的3950元与王志鸿于2015年8月12日银行转款的3950元并不是同一笔款项，银行转款是王志鸿向郑志明归还的欠款。不能以这3950元的认定性质否定其余还款的性质。三、本案欠款系王志鸿与郑志明合伙亏损引起，且在合伙期间的工资所得仅由王志鸿个人使用，并未用于家庭生活，汪小东对于王志鸿与郑志明合伙一事并不知情，也未参与其中，根据《婚姻法》及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夫妻共同债务的唯一特征是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但在本案中该笔债务是王志鸿的个人生意欠款，非用于夫妻生活，故81万元欠款不应作为王志鸿与汪小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志明辩称，郑志明、王志鸿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还有其他经济往来，由于一些客户通过王志鸿购买电脑等设备，王志鸿收款后转给郑志明，郑志明再通知供货商发货，所以王志鸿的转款并非其支付的《还款计划书》项下欠款，而是其他经济往来款项。王志鸿的妻子汪小东参与了合伙经营，因此《还款计划书》项下欠款是王志鸿和汪小东夫妻共同债务，两人应共同偿还。郑志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王志鸿、汪小东支付所欠郑志明欠款810000元，及违约金（以本金81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志鸿与汪小东系夫妻关系。王志鸿为成都骏驰恒鸿达数码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2013年12月，郑志明、王志鸿及陈敏合伙经营三星牌电脑销售。合伙经营期间，三人领取固定工资，王志鸿在此期间无其他收入来源。2015年7月8日，王志鸿向郑志明出具《还款计划书》，主要内容为“本人王志鸿在2013年12月29日与陈敏和郑志明友好协商合伙做生意，并签订了一份公司股权置换协议，股权置换后的股份结构是每人各占33.33%，自合伙起一直都是由郑志明一人出资，由于公司经营不善导致亏损，我们三个合伙人于2015年6月30日进行整体对账结算，一共亏损壹佰陆拾伍万元整人民币（即1650000元），原则每人按股份比例承担损失，本人愿意承担伍拾伍万元（即550000元）损失，那么我就欠郑志明伍拾伍万元（即550000元）款项。另外，因本人在日常经营过程中一共挪用公司资金贰拾陆万元（即260000元）人民币，我愿意向郑志明赔偿该贰拾陆万元（即260000元）款项。综上，我欠郑志明两笔款项共计捌拾壹万元（即810000元）人民币，本人计划分三期向郑志明偿还该捌拾壹万元（即810000元）欠款。1、本人承诺在2015年8月1日之前，向郑志明偿还第一期欠款260000元；2、本人承诺在2016年2月1日之前，向郑志明偿还第二期欠款200000元；3、本人承诺在2015年10月31日之前，向郑志明偿还第三期欠款350000元。本人承诺，本人如有其中任何一次没按上述承诺时间归还欠款，郑志明有权要求本人归还全部欠款金额，并有权要求本人承担违约金，本人每逾期一日偿还欠款，将承担违约金3000元，直至偿还全部欠款之日为止”。王志鸿在承诺人处签字。随后，郑志明与王志鸿互有多笔经济往来。期间，邓伟委托王志鸿代买手机，并现金支付手机款3950元。郑志明将手机交付邓伟后，王志鸿通过银行转账向郑志明支付了手机款。郑志明于2016年8月25日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王志鸿与郑志明对合伙经营期间账目经核算后确认王志鸿尚欠郑志明810000元，并出具了《还款计划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王志鸿应按约分期偿还欠款。王志鸿辩称通过银行转账及以货抵债方式偿还欠款716920元。从本案查明事实可知，王志鸿与郑志明在签订《还款计划书》后的往来款多达数十笔，其转款时间及金额与双方约定均不一致，而在转款及以货抵债后王志鸿也未备注转款性质或要求郑志明确认还款金额，明显违背一般公众交易惯例，且王志鸿将邓伟支付的手机款亦主张为偿还的诉争款项，有违诚实信用原则，王志鸿的辩称事由，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双方约定的分期还款期限均已届满，故郑志明要求王志鸿支付欠款810000元，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王志鸿未按约支付，实属违约，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我国违约金赔偿兼具补偿性和惩罚性，并主要强调补偿性。双方约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过高，郑志明主动调减为按年利率24%计算，并未过分高于造成的损失，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因双方约定分期支付欠款，故违约金应分段计算，其中第三期约定“2015年10月31日之前”偿还，结合《还款计划书》的文义及签订时间，该处应系笔误，第三期欠款应于2016年10月31日前支付，故一审法院确认违约金第一部分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第二部分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第三部分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对郑志明多主张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关于夫妻共同债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的规定，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原则上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诉争款项发生在王志鸿与汪小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鸿在合伙经营期间领取了工资，且除此之外没有其他收入来源，而汪小东提交的证据仅能证明其有收入来源，并不能证明其对合伙事实不知情或未享受诉争款项带来的收益，汪小东应自行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诉争款项应认定王志鸿与汪小东的夫妻共同债务，郑志明要求汪小东共同支付欠款及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王志鸿、汪小东应于一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郑志明支付欠款810000元，并支付违约金，计算方式：第一部分以本金260000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第二部分以本金20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2月2日起至付清时止；第三部分以本金350000元为基数，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付清时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驳回郑志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王志鸿、汪小东负担。二审中，郑志明为证明汪小东参与了合伙经营，提交了发件人邮箱号是“182×××＠ｑｑ.ｃｏｍ”、发件时间为2014年和2015年，邮件内容与合伙经营事项有关的几份电子邮件。汪小东认为上述邮件不能证明其参与合伙事宜。本院经审查认为，郑志明提交的邮件时间上与郑志明、王志鸿、陈敏合伙经营的时间吻合，反映了汪小东参与“新启点”经营的情况，而“新启点”是郑志明、王志鸿、陈敏合伙初期准备成立实际未注册成立的公司，上述邮件能够与一审出庭证人陈敏、邓伟的证言相印证，证明汪小东与王志鸿共同从事合伙经营的事实，本院予以采纳。本院二审查明，郑志明提交的其与王志鸿手机短信和微信对话显示，2015年9月至2016年6月期间，王志鸿多次要求郑志明向指定的王志鸿本人账户或第三人账户转款、王志鸿曾向郑志明发送“投资统计表”，双方曾谈到“我们要把账务体系建立起来”“后来是按公司的管理模式尽快完善整个流程”，并谈到“清算问题”。另查明，在郑志明、王志鸿及陈敏合伙经营电脑期间，王志鸿的妻子汪小东与王志鸿共同从事合伙经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其余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王志鸿在《还款计划书》形成后向郑志明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偿还《还款计划书》项下欠款；《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欠款是否为王志鸿、汪小东夫妻共同债务。一、王志鸿在《还款计划书》形成后向郑志明支付的款项是否为偿还《还款计划书》项下欠款。王志鸿主张，其在《还款计划书》形成后已向郑志明归还欠款716920元，其中通过银行转账方式支付568400元，以货抵债方式冲抵148520元。郑志明称上述转款和交货均是其他经济往来，不是偿还《还款计划书》项下欠款。对此双方均提交了证据。本院结合案件情况，认为郑志明的主张较为合理。理由如下：其一，从郑志明与王志鸿手机短信和微信对话看，双方在《还款计划书》形成后，确实存在其他经济往来，王志鸿曾多次要求郑志明向王志鸿本人或王志鸿指定的他人转款，双方还谈到财务和清算的问题，因此不排除双方还存在其他合作。在这类合作中，双方可能因经营需要相互发生一些即时性转款。其二，《还款计划书》中约定分三次还款，三次分别偿还26万元、20万元、35万元，而王志鸿提交证据反映的其向郑志明转款多达数十次，时间和金额均与约定不符，且所有转款均未注明“还款”，王志鸿也未要求郑志明确认还款或对账。结合前述第一点情况，将王志鸿向郑志明不特定时间、不特定金额的转款理解为其他往来款项而非偿还此前合伙欠款，较为合理。其三，王志鸿主张为偿还合伙欠款的2015年8月12日3950元转款，被证明实为其代邓伟向郑志明支付的手机款。此事实说明王志鸿与郑志明之间确有货款性质的转款。王志鸿上诉称一审法院将两笔金额相同的款项弄混了，鉴于王志鸿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其另行支付手机款的事实，该上诉意见不成立。其四，王志鸿所称的以货抵债，也不符合其与郑志明约定的还款方式，且王志鸿未在交付货物前对以货抵债进行说明及在货物交付后要求郑志明予以确认，故王志鸿关于以货抵债的主张不成立。其五，将王志鸿向郑志明的转款认定为其他经济往来款项，不损害王志鸿另行寻求司法救济的权利，如双方确因其他法律关系发生纠纷，王志鸿可另行诉讼。二、《还款计划书》约定的欠款是否为王志鸿、汪小东夫妻共同债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王志鸿与郑志明、陈敏的合伙关系发生在王志鸿和汪小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志鸿就合伙债务向郑志明出具《还款计划书》也发生在王志鸿与汪小东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且汪小东参与了王志鸿的合伙经营，故《还款计划书》的债务应属于王志鸿与汪小东共同生产经营产生的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综上，王志鸿、汪小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840元，由王志鸿、汪小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俊审判员 苏  展审判员 胡张映雪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 高 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