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书内容广东省梅州市中级人民法院                  民事判决书      （2018）粤14民终19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徐乐，男，1972年4月14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淑霞，女，1976年10月8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上列两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峰，广东增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邱志彪，男，1967年12月15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丘雪冬，女，1976年10月30日出生，汉族，现下落不明。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林依健，男，1972年8月6日出生，汉族，住蕉岭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尚骏，广东世纪华人（梅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徐乐、陈淑霞因与被上诉人邱志彪、丘雪冬、林依健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不服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徐乐、陈淑霞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一审诉讼请求；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徐乐、陈淑霞上诉称：一、一审法院认定车库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上诉人的过错造成的，并据此驳回上诉人的各项诉讼请求是错误的。上诉人以人民币291000元一次性受让邱志彪、丘雪冬的两间车库和一间阁楼，并在蕉岭县蕉城镇法律服务所办理了合同见证手续。邱志彪和丘雪冬夫妇也将上述两间车库的房地产权证等证件原件一并交付给上诉人。因当年上诉人购买车库后仍需要花费一大笔资金装修车库供生病的父亲居住，故没有及时办理过户相关手续，但是入住后，上诉人就积极筹集资金办理车库过户，并于2013年至今一直寻找邱志彪和丘雪冬未果，同时上诉人也曾到过相关职能部门咨询如何才能办理过户手续，工作人员告知要买卖双方共同办理过户手续，必须找到邱志彪和丘雪冬。因邱志彪和丘雪冬为躲债一直下落不明，导致车库一直无法到相关部门办理相关过户手续，不是上诉人不想去办理过户手续，这是上诉人所不能控制的原因，并不能归责于上诉人，所以一审法院认定车库未办理过户手续是因上诉人的过错造成是完全错误的。二、一审法院对法律条文解读有偏差。《物权法》第十五条，当事人之间订立有关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不动产物权的合同，除法律另有规定或者合同另有约定外，自合同成立时生效；未办理物权登记的，不影响合同效力。《合同法》第四十四条规定，依法成立的合同，自成立时生效。本案合同已生效，当事人未办理登记手续不影响合同的效力。《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司法解释》对被执行人财产的执行，凡涉及第三人的利益，应当保护第三人利益。上诉人父母亲自转让合同生效起就一直居住生活在已改造的车库里，其利益应当受到保护。一审判决违背法律规定，严重损害了上诉人的合法权益，恳请二审依法纠正。林依健答辩称：本案讼争房产目前仍属于邱志彪、丘雪冬夫妇，按照物权法的规定，不动产转让未办理变更登记，不发生物权变动的效力。本案争议焦点在于上诉人对房屋未办理变更登记手续有无过错。在房屋买卖中，买方支付购房款之后，一般都会要求卖方在合理期限内办理房产过户登记，无需专业知识便可得知。而上诉人在从签合同至车库被查封之日，长达5年的时间内，未向房产部门申请办理过户登记、预告登记，也未向法院起诉要求邱志彪夫妇过户，故上诉人对于未办理过户存在主观过错，其情形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28条规定，对其上诉主张不应支持。一审判决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邱志彪、丘雪冬未提交答辩意见。徐乐、陈淑霞于2017年3月3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原告与被告签订的《房产转让合同书》合法有效，即位于蕉岭县蕉城镇××、××号两间车库为原告所有；2、停止对位于蕉岭县蕉城镇××、××号两间车库的执行；3、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林依健与邱志彪、丘雪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蕉岭县人民法院于2016年6月23日作出（2016）粤1427民初2号民事判决，判令邱志彪、丘雪冬共同偿还林依健借款本金22万元及利息。因后邱志彪、丘雪冬未履行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林依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执行过程中，原审法院于2016年10月8日作出（2016）粤1427执268号执行裁定，裁定：查封邱志彪所有的位于蕉城镇××、××号地南面、北面车库（房产证号：粤房地权证蕉房字第××号、20××71号）。目前，上述车库门牌号分别变更为东湖四街12号、10号。2017年2月9日，徐乐、陈淑霞对原审法院作出（2016）粤1427执268号执行裁定提出异议，主要理由是执行中被查封的车库已于2011年7月12日在蕉岭县蕉城镇法律服务所工作人员的见证下由徐乐、陈淑霞购买，并一次性支付全额价款人民币贰拾玖万壹仟元整。因当年购买涉案车库后仍需装修，故未及时办理过户手续。自2011年10月起涉案车库由徐乐的父母居住使用至今。原审法院于2017年2月20日作出（2016）粤执异字第268号执行裁定，驳回徐乐、陈淑霞的异议请求。该裁定查明以下事实：根据蕉岭县房产管理局档案信息显示位于蕉岭县××、××号地南面、北面的车库权属人为邱志彪。另查明，徐乐与陈淑霞是夫妻关系。2011年7月12日，邱志彪、丘雪冬作为卖方与徐乐、陈淑霞作为买方在蕉岭县蕉城镇法律服务所的见证下签订了《房产转让合同书》。该合同书约定的主要内容是出卖方将蕉岭县××、××号地南面、北面车库及阁楼以291000元出售给买方。签订合同当天，邱志彪、丘雪冬向徐乐、陈淑霞出具了收条，确认收到了卖房款291000元。签订合同后，徐乐、陈淑霞根据合同的约定对本案查封的车库进行管理和使用至今。蕉岭县××、××号地北面车库，由陈淑霞向广东电网梅州蕉岭供电局办理了用电登记。一审法院认为，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关键是审查原告是否对涉案查封的财产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关于执行标的物的权属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及第十七条：“不动产权属证书是权利人享有该不动产物权的证明”的规定，案涉车库并未变更登记至原告名下，尚未产生物权变动的效果，故原告请求确权不符合法律规定，不予支持。其次，原告作为以案涉房产受让人，能否排除对案涉车库的执行。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被执行人将其所有的需要办理过户登记的财产出卖给第三人，第三人已经支付部分或者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该财产，但尚未办理产权过户登记手续的，人民法院可以查封、扣押、冻结；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但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如果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规定，原告主张停止执行的前提条件之一是原告对未办理车库过户登记手续不存在过错。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一条规定，案外人提出执行异议之诉的，案外人应当就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原告签订买卖合同起至车库被查封之日长达五年之久，原告未向法院出示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的证据。原告提出被告邱志彪、丘雪冬自2013年无法联系导致无法共同申请过户的理由，并不阻碍原告通过法律途径进行救济。因此，原告迟延办理过户手续，存在主观上的过错。综上，虽然原告提交的证据材料符合第三人已经支付全部价款并实际占有的情形，但原告的行为并不符合“第三人对此没有过错”的情形。因此，原告作为案外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故其要求停止执行强制措施的请求，不予支持。邱志彪、丘雪冬经法院依法公告送达诉讼材料及开庭传票后，未到庭参加诉讼，视为其自动放弃诉讼权利，依法缺席判决。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25日作出判决：驳回徐乐、陈淑霞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0元，公告费560元，由徐乐、陈淑霞共同承担。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依法予以确认。二审期间，徐乐、陈淑霞补充提交如下证据：1、证人曾某、黄某的证词，拟证实涉案车库从2011年10月开始由徐乐的父亲徐采杰、母亲张晋垣在此居住，在徐采杰2014年11月去世后，由张晋垣居住至今。2、蕉城镇城南居委会于2018年1月25日出具的《居住证明》，拟证实涉案房屋现由张晋垣居住。3、证人徐某的证词，拟证明上诉人夫妇曾要求邱志彪协助办理房屋过户手续，邱志彪一直拖延没有办理。4、证人谢某、邓某的证词，拟证明因邱志彪夫妇下落不明，导致徐乐夫妇无法办理过户手续。5、《档案信息表》，拟证明林依健与邱志彪、丘雪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商定抵押的房产未办理抵押登记，且该房屋现登记在他人名下。林依健质证认为：对于证据1-4均是书面证言，因证人无正当理由未到庭作证，缺乏证明效力；证据5所涉房产不是邱志彪夫妇所有，与本案无关。另查明，根据原审法院（2016）粤1427民初2号民事判决查明的事实，邱志彪、丘雪冬向林依健支付利息至2015年5月19日，之后因外出无法联系。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徐乐夫妇对执行标的是否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首先，在法律适用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因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应当理解为：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也未必不能成立。异议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其次，从权利的性质来看，对物权期待权应优先于普通金钱债权予以保护。徐乐夫妇对涉案不动产享有的是请求名义权利人邱志彪、丘雪冬将涉案不动产登记在自己名下的请求权，性质上虽属债权，但属指向明确的物权期待权，其距离完整的法律意义的所有权仅有一步之遥。而申请执行人林依健对涉案不动产并无直接支配关系，只是普通金钱债权人，仅是在寻找被执行人的责任财产时发现涉案财产。如果将申请执行人的普通金钱债权优先于善意购房人所享有的物权期待权予以保护，缺乏合理基础。再次，从债权形成的时间来看，徐乐夫妇的债权取得时间是2011年7月12日，而林依健向原审法院起诉主张债权是2016年1月4日。债权的成立时间虽然对债权的平等性不产生影响，但在特定情形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履行的顺序会产生影响。在权利发生冲突时，也是考量因素之一。徐乐夫妇与邱志彪、丘雪冬的房产转让合同签订时间早于法院采取查封扣押之前，可认定其不存在恶意逃债的故意。最后，从涉案不动产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的原因来看，徐乐夫妇于2011年7月12日与邱志彪夫妇签订转让合同后，已付清全部价款，取得并实际占有使用涉案不动产，但尚未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虽然转让合同对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登记未作约定，但转移不动产所有权是不动产买卖关系的题中应有之义，徐乐夫妇可随时主张，邱志彪、丘雪冬应及时协助办理。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邱志彪、丘雪冬于2015年5月19日后因外出无法联系。徐乐夫妇对此后无法办理不动产所有权转移手续不存在过错。此外，即便善意购房者此前存在迟延履行房产过户登记手续的行为，也没有法律依据表明该行为构成过错从而影响其对所购房产对抗普通债权申请执行的权利。综上所述，基于徐乐夫妇与林依健各自债权产生的时间、内容、性质等方面来看，徐乐夫妇对诉争车库所享有的权利应当能够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的执行，徐乐夫妇提起执行异议请求阻却对本案讼争房产执行的理由成立，原审以徐乐夫妇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为由，驳回其全部诉请不当，应予纠正。关于徐乐夫妇提出确认涉案两个车库归其所有的请求，缺乏法律依据，本院对此依法不予支持。综上所述，徐乐、陈淑霞的部分上诉请求理由成立，对该部分请求依法应予支持；部分上诉请求理由不成立，对该部分请求依法予以驳回。一审判决处理不当，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蕉岭县人民法院（2017）粤1427民初213号民事判决。二、停止对位于蕉岭县蕉城镇东湖四街65号、66号两间车库的执行。三、驳回徐乐、陈淑霞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公告费560元，由林依健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已由上诉人预付），由林依健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立民审判员  黄莉芬审判员  曾园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巫锾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