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甘11民初108号原告：杨致珀，男，195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陇西县巩昌镇一心村庙儿巷村。委托诉讼代理人：倾兆滨，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张萌强，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王恩仁，男，1974年9月12日出生，汉族，住陇西县巩昌镇翰林华庭*楼别墅。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兆昌，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张月想，女，1971年7月26日出生，汉族，住陇西县渭阳乡渭阳村马莲寺社。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住所地陇西县巩昌镇中天嘉园。法定代表人：张月想，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军，甘肃正天合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告杨致珀与被告王恩仁、张月想、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以下简称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本院于2017年11月9日立案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杨致珀及其诉讼代理人倾兆滨，被告王恩仁的诉讼代理人杨兆昌，被告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诉讼代理人杨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杨致珀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解除杨致珀与王恩仁、张月想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2.判令王恩仁限期偿还杨致珀借款500万元，并按月利率2%承担从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10月4日期间的利息130万元，利随本清；3.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及为实现债权而聘请律师的费用30万元由王恩仁承担，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庭审前，杨致珀又书面申请放弃第1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王恩仁从事建筑行业多年，因资金周转、投资入股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房地产项目，常与杨致珀发生借贷往来。2014年12月19日，王恩仁因急需500万元向杨致珀提出短期借款。双方约定，月息3%，借期12个月。王恩仁承诺如超期不还，每月违约金按4%计算，时间最长不超过2个月，超过后每月违约金按5%计算。若发生诉讼，王恩仁愿承担包括聘请律师的费用、差旅费、诉讼费等全部费用。张月想出具担保书一份，愿为王恩仁500万元借款承担连带责任担保，并承担若按期不还，愿以公司资产承担连带责任，担保期两年，并加盖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印章。合同签订后，杨致珀通过现金和银行汇款支付借款500万元。2017年5月4日，因王恩仁的另一笔借款逾期未还，杨致珀诉诸法院后，王恩仁、张月想与杨致珀三方达成还款协议，张月想同意由其向杨致珀履行还款义务以抵消王恩仁欠杨致珀的600万元借款，包括王恩仁、张月想以银行支付、以房抵偿、装饰工程作价等方式在协议生效后两个月内偿还，并据此消灭张月想的担保责任。协议签订后，张月想随即支付杨致珀100万元，杨致珀依约撤回诉讼。此后，王恩仁、张月想仍不按协议履行义务，至今500万元借款分文未付。因三方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已无法履行，现起诉请求王恩仁限期偿还借款本息，并承担相关费用，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王恩仁辩称：1、杨致珀主张的2014年12月19日的借款，王恩仁已全部清偿，双方的借贷关系已经消灭，应依法驳回其全部诉讼请求。2、2016年9月4日，王恩仁与杨致珀就双方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了整体结算，对债权进行了重新确认并建立了新的债权债务关系，因此，确认之前的债权已归于消灭。3、若杨致珀要主张权利，也只能依据2017年6月6日的《协议书》另案起诉。4、因重新确认的债权无相应约定，故杨致珀起诉要求承担律师费及借款利息缺乏依据，依法应予驳回。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辩称：杨致珀诉称的借款合同关系因王恩仁对债务已清偿完毕而归于消灭，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担保责任已经免除。退一步讲，即便存在王恩仁欠杨致珀的借款，双方因对债权重新确认时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未签字确认而担保责任消灭。2017年6月6日，杨致珀与王恩仁进行债权重新确认时签署的《协议书》也未告知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公司也没有盖章确认，故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担保责任也已经消灭。综上，杨致珀起诉的请求及要求承担律师费用和借款利息的事实缺乏依据，应予驳回。本案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杨致珀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七组证据：第一组，借条五份。拟证明:1.王恩仁向杨致珀借款500万元的事实。2.借条约定借款期限为12个月，月利息3%，逾期付款违约金2个月以内为4%,超过2个月的为5%。3.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为该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4.借条约定诉讼费、律师费由王恩仁承担。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第二组，担保书。拟证实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为该笔借款提供连带责任保证的事实。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证据的关联性、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无异议。第三组，中国建设银行、中国农业银行网上银行汇款电子回单五份，银行转账明细一份。拟证实杨致珀向王恩仁支付借款的事实。银行转账493.12万元，剩余6.88万元是现金支付，没有证据。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2014年12月19日转账认可，金额63.12万元。对其他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其他借条是在2015年2月5日和3月9日打的，总金额为430万元，2月5日支付的两笔230万元，3月9日支付的两笔金额200万元。根据借款的逻辑关联性与2014年12月19日的借款没有直接关系。对6.88万元的现金因没有支付凭据，不予认可。第四组证据：文峰新建广场5号楼结算清单。拟证实双方在2016年9月4日对在此之前的欠款进行了确认，王恩仁欠杨致珀992.8400万元，也包括本诉的500万元。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暂时无法发表意见。如果确认该证据，该结算日期之前的债权债务关系全部消灭，当事人只能按该证据确认的内容主张自己的权利，之前的债权凭证不能作为双方权利义务关系的证明。第五组证据：陇西县俊仁商贸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报告。拟证实王恩仁在2016年7月8日之前系该公司控股股东及法定代表人，也证明应王恩仁的要求给俊仁公司支付200万元借款。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证明目的有异议，关联性存疑，但认可给俊仁公司的200万元就是给王恩仁的。第六组证据：协议书。拟证实1.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对案涉借款金额确认的事实。2.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承诺在2017年8月1日前偿还借款30万元，并交付装修完成的陇西文峰新建广场5号楼第6-9层房屋的事实。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该证据说明在2016年9月4日对992.84万元债权确认之后的再次确认，该协议也表明债权已变为600万元。协议之后已归还100万元。第七组证据：委托代理合同一份，甘肃省律师服务收费指导意见一份。拟证实杨致珀委托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为其提供法律服务，依据甘肃省律师收费指导意见收取律师费30万元的事实，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应当承担30万元的代理费。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分公司质证意见：对真实性无异议。但根据杨致珀提供的证据证实双方对债权已重新确认，且重新确认时并未对实现债权的费用进行约定，所以对律师费的请求没有依据。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为证明其主张，向法庭提交二组证据，并申请证人李艳芳出庭作证。第一组，付款明细。拟证明2014年12月19日-2016年12月31日期间王恩仁向杨致珀还款8203200元，本案所诉款项已全部还清。杨致珀质证意见：第一笔和第十三笔2014年12月31日王恩仁给宋建华的4万元，2015年5月15日的王恩仁给宋建华25万元都与原告没有关系。第四笔付款11万元与第五笔的4万元有重合，应该是11万元中包含了4万元。对第十八笔，李艳芳转给杨致珀的20万元与本案没有关系，原因是该款项是李艳芳因急事单独借的。除以上外其他的付款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实际上这些付款都是其他的债权，与本案的500万元没有任何关系，而且这些付款都是有出处的。第二组，甘肃昊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一份。拟证明：2015年2月27日，甘肃昊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向杨致珀转账150万，此款项系清偿王恩仁向杨致珀的借款。杨致珀质证意见：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对证明目的有异议。与本案无关。证人李艳芳证明：2016年9月15日，给杨致珀还款20万元。杨致珀质证意见：该款与本案无关。以上各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及要证明的事实，无异的本院予以确认。本案各方当事人在事实方面的争议焦点是：实际给付的本金数。本院认为，双方约定的借款本金是500万元，除转账支付493.12万元外，其余6.88万元杨致珀主张是现金支付，王恩仁、张月想虽对其中转账的430万元与本案的关联性提出异议，但并没有提供相关证据反驳，双方借贷往来频繁，现金付款的可能性存在，且三方在2017年6月1日协议时对500万元借款本金予以认可，因此，对于实际给付的借款本金数按500万元认定。王恩仁、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辩解理由不能成立。根据当事人陈述和经审查确认的证据，本案认定的事实如下：王恩仁因入股投资房地产开发与杨致珀经常发生借贷往来。2014年12月19日，王恩仁向杨致珀借款500万元，出具5份借条，约定：月息3%，借期12个月，按季结算，到期还本。如本人超期未还，每月违约金按本金的4%计算，时间最长不能超过2个月，超过后每月违约金按本金的5%计算，时间不能超过2个月。如果本人不能按期归还，本人愿意将自己名下资产及甘肃昊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资产抵押给杨致珀所有。若双方发生诉讼时，借款人承担双方全部诉讼费用(包括聘请律师、案件受理费、差旅费等)。借条中担保人一栏盖有甘肃昊博建筑安装工程有限责任公司和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印章。出具借条的当日，张月想另出具担保书一份，约定张月想愿为借款人王恩仁借杨致珀现金500万元作连带责任担保，如借款人按期不归还，愿以本人资产及公司资产作为还款连带责任，担保期两年。该担保书中盖有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印章。同日，杨致珀通过建设银行网上银行给王恩仁转账63.12万元。2015年2月5日，转账付款两笔200万元和30万元。2015年3月9日，付款两笔，其中通过陇西大夏新农业科技发展有限公司给陇西县俊仁商贸有限公司支付170万元，杨致珀本人给陇西县俊仁商贸有限公司付款30万元。以上共计转账支付493.12万元。另，杨致珀现金给付王恩仁6.88万元。2016年9月4日，王恩仁与杨致珀就“文峰建新广场5号楼”工程欠款进行了结算，共同确认截止2016年9月份王恩仁欠杨致珀现金共计992.84万元。2017年6月1日，杨致珀、王恩仁、张月想三方就王恩仁的500万元借款及之前杨致珀起诉至陇西县法院的另外100万元借款的清偿及如何消灭张月想担保责任事宜进行了协商并达成一致意见，约定：1、协议生效后，杨致珀向陇西县人民法院申请撤诉，终止2017年6月1日开庭审理的诉讼案件，张月想承诺于2017年6月1日中午12点之前向杨致珀转账支付100万元，并据此消灭张月想100万元的担保责任。2、张月想将位于陇西县巩昌镇三中对面翰林华庭小区建筑面积约为207平方米的复式楼房一套(以实物为准)作价70万元抵偿王恩仁所欠杨致珀的70万元债务，并据此消灭张月想的70万元担保责任。3、张月想在本协议生效后2个月内再行向杨致珀支付30万元抵偿王恩仁所欠杨致珀30万元的债务，并据此消灭张月想30万元的担保责任。4、本协议生效2个月内，由张月想和董彦斌共同监督，王恩仁具体负责以包工包料的方式对位于陇西县文峰新建广场5号楼第六、七、八、九层进行装饰并如期交付杨致珀，王恩仁负责装饰装修的该部分工程作价400万元抵偿王恩仁所欠杨致珀的400万元债务，若王恩仁不能在两个月内完成装饰装修并交付杨致珀，杨致珀可据此向法院起诉王恩仁及张月想要求承担400万元的债务。5、本协议签署生效当日，杨致珀承诺将张月想提供担保的600万元债权文书原件交给董彦斌负责保管，在王恩仁完成本协议约定第四条装饰装修义务并交付杨致珀时，张月想向杨致珀所提供的担保责任全部免除，张月想对杨致珀不再负有任何法律义务和责任。协议签订后，张月想按协议第1项于当日给杨致珀转账支付100万元，协议第2项以物抵债的70万元和协议第3项应支付的30万元均没有履行到位，协议第4项王恩仁在履行房屋装饰装修的过程中因双方发生争议亦未能如期履行。2017年11月9日，杨致珀向本院提起诉讼，要求解除三方于2017年6月1日签订的还款《协议书》，并请求王恩仁、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连带偿还借款500万元及利息。在诉讼中，杨致珀放弃要求解除还款协议书的诉讼请求，王恩仁、张月想随后提起反诉，要求撤销2017年6月1日签订的《协议书》。在本案证据交换后，王恩仁、张月想又撤回反诉。本院认为，王恩仁向杨致珀借款，出具了借条，双方形成借款合同的法律关系，因借款是在自然人之间，故本案定性为民间借贷纠纷。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自愿为该借款提供保证担保，有出具的担保书予以证实，双方形成担保合同的法律关系。2014年12月19日书写的借条，约定的借期是12个月，担保期限两年，故在杨致珀起诉主张权利时，并没有超过担保人的保证期限，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应当就该借款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2017年6月1日达成的协议是对债权的重新确认还是一种还款协议。根据该协议的内容，各方当事人实际是为清偿债务并消灭张月想的担保责任而达成的一种协议，协议中并没有涉及对之前债务的清算，不能认定为是对债权的重新确认。该协议是三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成立并生效，但因王恩仁、张月想未能按约定的期限履行义务，协议因此而失去履行的条件，因此，杨致珀以原借条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王恩仁、张月想主张该协议是对债权的重新确认，并认为2014年12月19日的债权已经消灭的理由不能成立。关于借款利息，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是月息3分，超过了法律保护的最高限额，杨致珀主张从2016年9月4日算起，至2017年10月4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分计算130万元，符合法律规定，该请求应予支持，此后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分计算。关于律师费用，王恩仁与杨致珀在借条中约定承担律师费用是当事人之间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双方当事人应当诚信履行。杨致珀为实现债权提起本案诉讼而与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签订《民事委托代理合同》，约定杨致珀需支付律师费用30万元，委托合同为诺成性合同，双方签订即发生法律效力，且甘肃恒亚律师事务所就本案履行了代理职责，因此，杨致珀请求王恩仁承担30万元律师费用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也符合双方合同的约定，应予支持。但该律师费用并没有约定在其与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的担保范围之内，故张月想、天运房地产定西分公司不应就该费用承担保证担保责任。关于反诉费用问题，王恩仁、张月想在本诉庭审前提起反诉，后随之又撤回，反诉案件并未实质审理，故预收的反诉案件受理费全额予以退还。综上所述，杨致珀的部分诉讼请求成立，应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一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二十一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四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第一款、第二十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规定，判决如下：一、王恩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偿还杨致珀借款本金500万元，并承担2016年9月4日至2017年10月4日的利息130万元，本息合计630万元。2017年10月4日以后的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至借款还清之日。张月想、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就上述借款本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承担清偿责任的，有权向王恩仁追偿。二、王恩仁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向杨致珀支付律师服务费30万元。三、驳回杨致珀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5900元，由王恩仁负担，张月想、甘肃天运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定西分公司承担连带责任。反诉案件受理费26900元，全额退还王恩仁。如不服本判决，可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甘肃省高级人民法院。审判长  王利宏审判员  魏永红审判员  王文娟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武春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