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湘07民终23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桃源县中医医院，住湖南省桃源县漳江镇渔父南路**号。法定代表人：李志刚，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丕明，男，该院副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肖兴江，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钱书芳，女，1965年4月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肖金歌，男，1990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住湖南省桃源县。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湖南凌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桃源县中医医院因与被上诉人钱书芳、肖金歌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桃源县人民法院（2016）湘0725民初134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桃源县中医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丕明、肖兴江，被上诉人钱书芳、肖金歌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力均到庭参加了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桃源县中医医院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与理由：1.肖友清2016年6月16日注射的药物与6月21日注射的药物系同一产地、同一批次，故医生在6月21日的病历中将多余的“皮试”划掉，并非故意涂改病历，一审法院据此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6月21日未对肖友清进行皮试存在过错不当；2.谢云波取得了职业医师证，具有开具龙胆泻肝胶囊的用药资格，一审法院认定谢云波不具有开该药的资格错误；3.桃源县中医医院已明确告知肖友清死因系心源性猝死，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未告知患者家属死因错误；4.桃源县中医医院在肖友清的强烈要求下，加之其刚从湘雅医院出院，故未对其进行常规检查，肖友清死于其自身疾病，不能证明死因系其家属不同意尸检所致，故一审法院判决桃源县中医医院承担30%的赔偿责任过重。钱书芳、肖金歌辩称，桃源县中医医院明知肖友清系肾移植患者，却在肖友清2016年6月16日、21日、26日三次入院就诊时，未对其进行常规检查，连续长期给其使用同一药物亦未对其身体状况进行监测，且本案事发时，桃源县中医医院的医生和护士均提前下班，无人对正在进行注射的肖友清进行看护，本案事发后，桃源县中医医院抢救不及时、未穷尽抢救手段，故桃源县中医医院对肖友清的死亡存在过错，一审法院判决其承担30%的赔偿责任是较为恰当的。钱书芳、肖金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桃源县中医医院赔偿其损失702625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肖友清系钱书芳之夫、肖金歌之父。肖友清因肾移植术后二年多，出现咳嗽咳痰，于2016年6月2日在中南大学湘雅三医院住院治疗，同月14日出院后，于同月16日在桃源县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医师罗民明开具了哌拉西林钠舒巴坦、前列地尔等药物的处方，并在该院静滴注射。后肖友清一直在桃源县中医医院进行门诊治疗至2016年6月28日。其中，桃源县中医医院眼耳鼻喉科执业医师谢云波于6月21日为肖友清开出龙胆泻肝胶囊药物的处方。期间，桃源县中医医院未对肖友清进行常规检查、生化检查、血气分析及其他检查；未按哌拉西林钠舒巴坦钠的用药说明对患者进行肝、肾功能检查及对病情的具体观察和监测而调整治疗方案。2016年6月28日17时40分，肖友清在桃源县中医医院静滴时，突发心脏骤停，抢救无效死亡。肖友清死亡后，桃源县漳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对双方进行调解，桃源县中医医院告知肖友清家属，确定死因必须在48小时内对死者进行尸检。死者家属表示不同意尸检。2016年6月29日，肖金歌领取了桃源县中医医院支付的丧葬费27000元后，死者肖友清的尸体被其家属运回。一审法院依法委托湘雅二医院司法鉴定中心进行损伤参与度鉴定，该中心以“肖友清死亡后未行尸体解剖，死亡原因不明，无法作出准确鉴定”为由不予受理。一审法院再次依法委托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对桃源县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有无过错进行鉴定，鉴定意见为：1.桃源县中医医院尽到了本级机构救治责任；2.2016年6月21日开出的哌拉西林舒巴坦钠处方未载明是否是同一批号，皮试二字有往返写动，字迹不清，未标明划线颜色及经办护士签名；3.桃源县中医医院未做常规检查、生化检查、血气分析及其他检查，使用哌拉西林舒巴坦钠、前列地尔院方缺乏对病人肝、肾功能的检查，缺乏对病情的具体观察和监测，决定实施用药及治疗方案；4.根据患方提供的视频资料查看出医护人员有脱岗离位，对患者的观察和治疗带来被动或者救治不力；5.患者死亡前没有任何生命体征变化的记录情况记载，死亡后没有通知尸体解剖查明死因的告知书。肖友清死亡造成的损失有：丧葬费26944.5元（53899元/年÷2）、死亡赔偿金625680元（31284元/年×20年），合计652624.5元。一审法院认为，经常德市凯信司法鉴定所鉴定和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的诊疗行为过错为：2016年6月21日未对患者进行皮试；在诊疗过程中对患者未进行相关必要检查，未对病情进行观测；谢云波医师开具使用龙胆泻肝胶囊药物的处方不当。皮试的目的是确认对患者能否使用某种药物，确认时间一般为二十分钟，也就是说，如对患者不能使用这种药物，皮试后，不良反应必然将在二十分钟内显示。在本案中，桃源县中医医院在2016年6月21日未对患者进行皮试而注射哌拉西林舒巴坦钠，但肖友清死亡是在2016年6月28日，故该未进行皮试的过错行为与肖友清的死亡无因果关系。谢云波无开具该药物的相应资质，而该药物是于2016年6月21日开具，在司法鉴定机构进行鉴定时，未确认使用该药物不当，故谢云波开具龙胆泻肝胶囊不当的过错行为与肖友清死亡无因果关系。医院明知患者系肾移植术后病人，且使用哌拉西林舒巴坦钠药物必须密切观测，但仍未有检查、观测，对患者病情变化不能及时掌握，从而及时调整治疗及用药，对造成患者死亡有一定过错，应承担相应责任。桃源县中医医院虽告知死者家属医患双方对死因不能确定的应进行尸检，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已将该院确定的死因告知患者家属，亦应承担相应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桃源县中医医院医务人员在对肖友清进行诊疗时，未对患者进行相关必要检查，缺乏对患者病情的观察、监测，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对造成肖友清死亡负有过错责任，桃源县中医医院作为医疗机构应对造成患者死亡承担相应赔偿责任。根据《医疗事故处理条例》第十八条规定，拒绝或者拖延尸检，影响对死因判定的，由拒绝或者拖延的一方承担责任。肖友清家属在被告知医患双方对死因不能确定的应进行尸检后，仍未进行尸检，致肖友清死因无法确定，应承担本案的主要责任。桃源县中医医院对肖友清死亡有一定过错，造成了肖金歌、钱书芳精神损害，应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结合桃源县中医医院的过错程度、后果等因素，精神损害抚慰金应酌定为15000元为宜。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五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桃源县中医医院赔偿肖金歌、钱书芳丧葬费、死亡赔偿金168787.35元（不含已付27000元）；二、桃源县中医医院赔偿肖金歌、钱书芳精神损害抚慰金15000元；三、上述款项合计183787.35元，限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次性付清；四、驳回肖金歌、钱书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337元，由肖金歌、钱书芳负担7236元，桃源县中医医院负担3101元。二审中，本案各方当事人未提交新的证据材料。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之一为桃源县中医医院是否存在2016年6月21日未对肖友清进行皮试、开具龙胆泻肝胶囊处方不当、未告知肖友清家属死亡原因的过错。桃源县中医医院确实在2016年6月21日肖友清的病历中存在“皮试”两字划掉、重写的痕迹，当日桃源县中医医院也确实未对肖友清进行皮试，对此桃源县中医医院存在病历书写不规范的过错，但该过错与肖友清的死亡不存在因果关系。桃源县中医医院提供的常德市大成医药有限公司销货清单能够证明其2016年6月16日和21日给肖友清开具的哌拉西林那舒巴坦注射剂系同一厂家、同一批次的产品，依照规定可以不用再次进行皮试，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6月21日未对肖友清进行皮试存在过错不当。谢云波具有职业医师资格证，具有开具龙胆泻肝胶囊的资质，且凯信司法鉴定所并未认定谢云波开具处方不当，故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存在谢云波医生开具龙胆泻肝胶囊药物处方不当没有依据。但一审法院并未因桃源县中医医院的上述两个过错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故一审法院对该事实的不当认定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本案事发后，桃源县中医医院未给肖友清的家属发放死亡医学证明（推断）书，亦未在肖友清的病历资料中写明死因，且其提供的桃源县卫生和计划生育局、桃源县漳江镇人民调解委员会出具的证明均不能证明桃源县中医医院已告知肖友清家属具体死因，故一审法院认定桃源县中医医院存在未告知肖友清家属死亡原因的过错正确。本案争议焦点之二一审判决认定的责任比例是否恰当。《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桃源县中医医院医务人员明知肖友清系肾移植患者，对其进行诊疗时，未对其进行必要的检查；对其长期使用哌拉西林那舒巴坦注射剂时，未按规定对其病情进行密切检测，以致肖友清在该院注射的过程中死亡，桃源县中医医院未尽到与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对肖友清死亡负有过错责任，应对肖友清死亡造成的损失承担相应赔偿责任。因肖友清本身患有严重疾病，且其家属拒绝进行尸检，以致肖友清死因无法确定，应自负主要责任。一审法院确定桃源县中医医院承担30%的责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桃源县中医医院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虽然认定事实部分错误，但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恰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三十四条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76元，由上诉人桃源县中医医院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谭洪妮审判员  严钦华审判员  周立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陈 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