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3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吉坤，男，1996年12月3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苏定平，贵州黔鹰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由庭，男，1972年10月5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册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乜认，女，1973年6月5日生，布依族，住址同上。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仕云，男，1984年7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晴隆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兴义市鼎晟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碧云南路（捌陆酒店对面），注册号522301600513788。经营者：唐勇，男，1988年7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刘仕云、唐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郑飞、李应福，系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代理权限：特别授权。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洪刚，男，1992年2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边乾坤，男，1983年5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徐玖林，男，1994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岑南京，男，1992年12月15日生，住贵州省册亨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桔山街道办事处兴顶公路旁（桔山加油站旁），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22300683958698Q。主要负责人；张灏，系该公司经理。上诉人韦吉坤因与被上诉人杨由庭、杨乜认、刘仕云、洪刚、边乾坤、岑南京、徐玖林、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以下简称“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兴义市鼎晟汽车租赁中心（以下简称“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6）黔2301民初8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吉坤所提上诉请求:一、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二、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原判适用城镇居民标准证据不充分，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纠正；受害人具有重大过错，原判判决受害人承担的过错责任比例过低；上诉人系被上诉人徐玫林、岑南京指使驾驶事故车辆，应由该二人承担所有民事责任；贵Ｅ×××××号车辆系被上诉人刘仕云所有，其将该车辆挂靠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是否合法未进行调查，并判决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不承担责任，有失公平。二审中，被上诉人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洪刚、边乾坤作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原判的答辩陈述；被上诉人杨由庭、杨乜认、岑南京、徐玖林、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均未作答辩陈述。杨由庭、杨乜认向一审法院诉请：一、判令韦吉坤、刘仕云、洪刚、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赔偿死亡赔偿金491592.80元、丧葬费23733元、交通费20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火葬费100元、门诊费865元、抢救费32597.86元、运尸费300元、冰冻开门费960元、护理费1216元,合计563367.66元(韦吉坤已付医疗费44038.86元);二、判令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保险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本案诉讼费用由刘仕云、洪刚、边乾坤、岑南京、徐玖林、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刘仕云为贵Ｅ×××××号小型桥车的所有人,该车在鼎晟汽车租赁中心进行租赁，并在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投保乘客车上人员责任险，每坐20000元，保险期间为2015年11月21日至2016年11月20日。因受边乾坤委托送人，洪刚于2016年9月10日21时32分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租用贵Ｅ×××××号小型桥车，约定还车时间为2016年9月11日，洪刚持有C1驾驶证。韦吉坤、杨建安是同学关系，2016年9月10日，韦吉坤、杨建安、岑南京、徐玫林等人一同饮酒后，韦吉坤、杨建安随岑南京、徐玫林共同乘车对洪刚驾驶贵Ｅ×××××号小型桥车进行拦截，徐玫林等人对洪刚及车上人员进行殴打，对贵Ｅ×××××号小型桥车进行打砸，洪刚等人弃车逃离，贵Ｅ×××××号小型桥车钥匙未及时拨下挂在车上。后徐玫林要求韦吉坤驾驶该车，载杨建安跟随徐玫林等人的车辆返回，次日1时37分许，韦吉坤驾驶的贵Ｅ×××××号小型桥车行驶至兴义体育中心处时，因操作不当导致车辆与道路中央隔离带相撞，造成杨建安受伤，经医院医治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同年10月27日,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6]第0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韦吉坤无机动车驾驶证醉酒驾驶，负此事故的全部责任,杨建安无责任。事故发生后，韦吉坤垫付杨建安的费用44038.86元。韦吉坤因本次事故被兴义市人民法院以交通肇事罪追究刑事责任。同时查明，杨建安系杨由庭、杨乜认之子，生于1996年11月23日，杨建安生前长期在城区学校读书，杨由庭户登记为家庭户。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的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虽然本次事故的直接侵权人系韦吉坤，但是结合公安机关的调查笔录及接警记录，肇事车辆贵Ｅ×××××号小型轿车系岑南京、徐玖林等人对租借人洪刚进行殴打后，洪刚弃车逃跑，岑南京、徐玖林指示韦吉坤驾驶该车离开，从而发生本次事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盗窃、抢劫或者抢夺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的，由盗窃人、抢劫人或者抢夺人承担赔偿责任”的规定，故岑南京、徐玖林应该对本次事故的发生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在控制该车后，徐玫林又指使韦吉坤驾驶该车离开，从而发生本次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之规定，徐玫林对此具有过错，而韦吉坤作为驾驶人，即直接侵权人，其亦是本次交通事故的事故责任主体，其与岑南京、徐玖林等人一起抢夺肇事车辆后，明知自己无证且醉酒的情况仍然驾驶车辆，其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杨建安作为韦吉坤的同班同学，事故前曾与韦吉坤一起喝酒，其明知韦吉坤系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不但不加以劝阻，还仍然选择乘坐其驾驶的机动车，将自身置于危险中，其亦有过错，应当承担一定的责任。综合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并综合全案后，由韦吉坤承担50%的责任，岑南京承担5%、徐玖林承担30%的责任，其余15%的责任由杨建安自行承担为宜。关于车主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洪刚、边乾坤的责任问题，刘仕云将其所有的贵Ｅ×××××号小型轿车在鼎晟汽车租赁中心出租，洪刚受边乾坤委托持合法驾驶证到鼎晟汽车租赁中心租赁该车，虽然贵Ｅ×××××号小型轿车登记为家庭自用车，但是法律并未明确禁止家庭自用车不能出租，且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洪刚、边乾坤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事故发生时贵Ｅ×××××号小型轿车不在几个的控制下，亦不存在其他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故其均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是否应当承担责任的问题，虽然贵Ｅ×××××号小型轿车在该公司投保有车上人员险，但是根据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提交的机动车综合商业保险条款，其中第三章机动车车上人员责任保险中责任免除项下第四十条“在上述保险责任范围内，下列情况下，不论任何原因造成的人身伤亡，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二）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2.饮酒、吸食或者注射毒品、服用国家管制的精神药品或者麻醉药品；3.无驾驶证、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吊销、注销期间；（三）被保险机动车有下列情形之一者：4.全车被盗窃、被抢劫、被抢夺、下落不明期间”的约定，本案因驾驶人韦吉坤系无证且醉酒驾驶，且贵Ｅ×××××号小型轿车系韦吉坤等人抢夺后驾驶的客观事实，本案中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车上人员险的责任已经免除，故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不应当承担赔偿责任。关于刘仕云与鼎晟汽车租赁中心认为该条款属于格式条款，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不能以此主张免责的辩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无证驾驶、醉酒驾驶是法律法规中禁止的行为，同时，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的规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字体用加黑加粗的形式体现，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已尽到了提示义务，大地财险黔西南支公司在车上人员险限额内免责。针对杨由庭、杨乜认诉请的各项目，关于死亡赔偿金，杨建安作为学生，事故发生前其长期在城镇各学校就读，其生活消费水平已与城镇居民无异，且其经过学习后，在城镇以从事非农劳动获取主要收入较符合其职业预期，故对其死亡赔偿金可予按城镇居民标准进行计算，经审查杨由庭、杨乜认主张的计算标准未超过法律的规定，其计算结果无误，予以确认；关于丧葬费，该项目为法定的赔偿项目，应予支持，运尸费、殡葬费、尸体化妆、冰冻开门费属安葬死者时客观产生的合理费用，且均有票据予以证实，总计2576元，原告诉请的丧葬费加上以上费用，未超过法律规定的费用26547元，故应予支持；关于交通费，杨建安因本次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其亲属在其入院、出院及处理丧葬事宜期间必然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结合当地的乘车收费标准，及事故地与户籍地之间的距离，酌情予以支持2000元；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杨由庭、杨乜认之子因本次事故死亡，必然对其造成精神上的损害，符合精神损害抚慰金的赔偿条件，同时结合死者自身的过错，杨由庭、杨乜认主张10000元较为恰当，对其精神损害抚慰金，予以支持；关于门诊费及抢救费，有医院的票据及住院一日清单予以证明，杨建安在住院期间产生医疗费共计33462.87元（门诊费865.01元+住院费32597.86元）；综上所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以及贵州省上一年度相关统计数据，杨由庭、杨乜认因其子杨建安在本次交通事故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造成的损失计算确定如下：一、死亡赔偿金491592.8元（24579.64元/年×20年）二、丧葬费26309元（23733元+2576元）；三、交通费2000元；四、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五、医疗费33462.87元。上述损失共计563364.67元，由韦吉坤承担50%，即281682.33元，扣减其已垫付的44038.86元，韦吉坤仍需补付杨由庭、杨乜认237643.48元。岑南京承担5%，即28168.23元。徐玖林承担30%，即169009.40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第五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第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九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的规定，判决：一、限韦吉坤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由庭、杨乜认因其子杨建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37643.48元；二、限徐玖林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由庭、杨乜认因其子杨建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169009.40元；三、限岑南京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由庭、杨乜认因其子杨建安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死亡产生的医疗费、死亡赔偿金、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28168.23元；四、驳回杨由庭、杨乜认对韦吉坤、岑南京、徐玖林的其余诉讼请求；五、驳回杨由庭、杨乜认对洪刚、边乾坤、兴义市鼎晟汽车租赁服务中心、中国大地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黔西南支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132元，减半收取1566元，由杨由庭、杨乜认共同负担166元，韦吉坤负担600元，岑南京负担400元，徐玖林负担400元。二审中，各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对本案事故发生的经过及交通事故责任划分不持异议，本院对此予以确认。同时，各方当事人对一审判决计算的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医疗费、丧葬费、交通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等金额均未提出上诉，一审判决具备事实和法律依据，予以确认。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请求，本案二审审理焦点为：一、本案适用城镇居民标准是否恰当；二、受害人是否具有重大过错，本案民事责任的划分是否适当；三、被上诉人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是否承担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2005）民一字第25号《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人身损害赔偿案件中，残疾赔偿金、死亡赔偿金和被扶养人生活费的计算，应当根据案件的实际情况，结合受害人住所地、经常居住地等因素，确定适用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人均消费性支出)或者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人均年生活消费支出)的标准”。本案受害人杨建安作为学生，事故发生前长期在城镇各学校就读的事实，有黔西南崇文中学、册亨县第一高级中学、兴义市龙盘中学等学校出具的证明予以印证，足以认定，其在城镇学校上学，生活消费水平已与城镇居民无异，故原判对其死亡赔偿金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兴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大队作出兴公交认字[2016]第00319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受害人杨建安无责任，同时杨建安作为乘车人对交通事故的发生无因果关系，对事故的发生无过错，其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系基于其作为成年人且与上诉人韦吉坤系同班同学，事故前曾与韦吉坤一起饮酒，其明知韦吉坤系无证且醉酒驾驶机动车，不但不加以劝阻，仍然选择乘坐韦吉坤驾驶的机动车，将自身置于危险中，导致其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死亡，对其死亡所造成的损失，应承担一定的民事责任，同时，本案交通事故的发生系韦吉坤自身原因对车辆操作不当导致事故发生，是此次事故的直接责任人，依法应承担责任，其作为成年人明知无驾驶证且醉酒，在被上诉人徐玖林的要求下不予拒绝仍驾驶机动车，首先存在过错，原判根据其和受害人杨建安、被上诉人徐玖林、岑南京在本案中的责任大小程度，确定各自应承担民事责任的比例适当，本院予以确认。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被上诉人刘仕云所有的贵Ｅ×××××号小型桥车证照完备，车辆技术检验合格，同时投保了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该车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对机动车上道路行驶的相关规定，致于该车在被上诉人鼎晟汽车租赁中心进行租赁的行为是否违法，属另一法律关系，本案不予处理。刘仕云、鼎晟汽车租赁中心对本次事故的发生并无过错，不存在应当承担责任的法定事由，故所提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132元，由上诉人韦吉坤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金洲审判员  杨 林审判员  程 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王 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