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湖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5民终2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德清经济开发区双山路西。法定代表人：林福云，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董英，浙江律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蔡仙增，男，1964年4月2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台州市黄岩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智敏，浙江鼎联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泰公司）为与上诉人蔡仙增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湖州市德清县人民法院（2017）浙052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阅卷和调查、询问当事人，现已审理终结。康泰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52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2.判令蔡仙增支付货款人民币960153.96元及承担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货款结清之日起止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蔡仙增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的借款事实有误。原判认定蔡仙增在2016年3月19日对账后支付货款1312511元系认定事实有误。蔡仙增在当天先向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支付3万元后再行对账，故该3万元不应计入对账后支付的货款数额。且在出具欠条当天支付货款，却不在欠条中扣除，明显不符常理。二、一审按照蔡仙增认可的供货金额43110元认定康泰公司供货金额与事实不符。蔡仙增认可的发货单上载明的签收人员与其他发货单上签收人员存在一致，且其不予认可的发货单上还有蔡仙增的本人签字。其中部分发货单是通过物流公司送货的，康泰公司一审申请向物流公司核实，但一审也未表明核实的情况。三、从蔡仙增认可的发货单反映出的双方交易习惯看，双方并不以《产品经销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交易。一审以康泰公司未提供《送货通知书》为由对康泰公司的送货单均不予认可，忽略了事实及双方的交易习惯。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蔡仙增辩称：一、汇款凭证可以证明蔡仙增支付1312511元货款的事实；二、康泰公司供货的数额仅有该公司的单方陈述，没有任何证据予以佐证，康泰公司应当有补证的义务，但康泰公司没有证据证明对帐后提供给蔡仙增的货物价值；三、康泰公司认为双方的交易习惯未采取合同约定的方式进行，但康泰公司没有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综上，康泰公司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应予驳回。蔡仙增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浙0521民初2283号民事判决；2.改判驳回康泰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康泰公司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原判认定的欠款数额与事实不符。一审中，康泰公司和蔡仙增均认可中建四局的货款作为蔡仙增支付给康泰公司的货款抵消欠款，双方的争议在于康泰公司起诉时该笔货款有无抵扣，蔡仙增认为还有326671元货款未予抵扣。中建四局的供货合同是康泰公司和中建四局签订的，实际供货人为蔡仙增，利润也归蔡仙增。一审中双方对此意见是一致的。蔡仙增和中建四局的业务发生时间为2014年4月15日至2016年7月10日。而蔡仙增和康泰公司是在2016年3月19日结算货款时出具欠条的。康泰公司作为法律意义上的结算人，其地位决定了只能在收到货款后抵扣蔡仙增的欠款，对于发生在结算后的中建四局货款在结算时是无法计入的。因此2016年3月19日中建四局付给康泰公司的货款18万元和尚未支付的189781元应予抵扣蔡仙增欠康泰公司的货款，考虑到期间康泰公司曾支付货款43110元，所以实际应抵扣的金额为326671元。原审未对该笔款项予以抵扣，系认定事实错误。二、2017年4月，康泰公司员工拉回的货物数量是清楚的。康泰公司认为拉回的货物价值15万元，蔡仙增认为价值299304元。对于该部分货物价值可以由价格事务所评估。一审未委托评估，也未询问双方产品价格，认定的货物价值缺乏公信，与事实不符。综上，请二审法院支持其上诉请求。康泰公司辩称：一、本案诉讼与中建四局的账目无关。中建四局的货物是由康泰公司直接提供，而非蔡仙增提供的。康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对账之前由蔡仙增亲笔书写的订货清单和发货通知证明中建四局的货是康泰公司提供的，另外，蔡仙增在上诉书中也自认中建四局的43110元是康泰公司提供的（当然，康泰公司认为这43110元货款并非发给中建四局的货）。但据此也可确定康泰公司才是中建四局的实际供货人。康泰公司在一审中并未认可蔡仙增是中建四局的实际供货人。二、蔡仙增称2016年3月19日后康泰公司给中建四局发货43110元，并在一审中认可部分发货单，但蔡仙增提供的《材料供货商对账单》上没有对应的43110元的供货金额，也无法通过数字加减得出这一结果，蔡仙增对发货单及对账单的数额陈述发生过多次变化，这也反映其陈述是虚假的。康泰公司在一审中提供的发货单并没有包含《材料供应商对账单》上的发货。中建四局的账是另外所欠泰康公司的款项，与本案诉讼无关。三、康泰公司对蔡仙增提供的提货凭证予以认可，但退货价值确实只有158463元。蔡仙增虽提供了一些清单，但这些清单是蔡仙增单方所列，其所列的规格、数量、价格、折扣均与实际不符。蔡仙增未提供充足的证据证明其提供的退货单据的实际价值，原审以康泰公司自认价值予以确定并无不妥。蔡仙增未在一审中申请评估，且本案也不具备评估的条件，无法确定退货价值。蔡仙增提供的退货单据上并未记载各个规格、名称、型号，无法明确区分。如弯头就有90弯头、45弯头等多种，其中还要分承插式的、对接式的，还有每种弯头下面分有各种规格型号的，每种规格、样式的弯头价格均不同。因此无法从退货单据上区分，更不能确定相应的价格。另外，康泰公司提供给蔡仙增的货是康泰公司自己定价，再加上康泰公司给经销商的内部折扣和优惠价，因此也不能用市场价来确定。因此不适合用评估的价格确定退货价值。综上，蔡仙增的上诉请求与事实不符，缺乏证据支持，应予驳回。康泰公司向一审法院诉讼请求：1.判令蔡仙增支付货款960153.96元，并承担自2016年4月20日起至上述货款全部结清之日止的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计算）；3.本案诉讼费用由蔡仙增承担。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康泰公司与蔡仙增自2012年开始有业务往来。2015年4月9日，双方签订《产品经销合同》一份，合同约定：康泰公司将PVC、PPR-PE系列产品在上海宝山区域经销权和工程推广使用授权给蔡仙增；授权期限为2015年1月1日至2015年12月31日，并就发货、结算等事宜作了具体约定。同日，双方又签订《补充协议》，就销售返利、物流运输等事宜作了相关约定。2016年3月19日，经双方结算，蔡仙增尚欠康泰公司货款1849000元未支付。2016年3月19日至2016年12月30日，蔡仙增通过向案外人吴文峰转账支付康泰公司部分货款。2017年3月28日、2017年4月8日，康泰公司员工齐尚宏从蔡仙增处提取部分货物回库后，康泰公司多次向蔡仙增催讨未付货款未果,纠纷成讼。一审法院认为：康泰公司、蔡仙增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合法有效，且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相关规定，康泰公司、蔡仙增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合法有效。本案的争议焦点有：一、2016年3月19日双方结算后，康泰公司有无继续向蔡仙增供货，供货具体数额？二、2016年3月19日结算后蔡仙增共向康泰公司支付了多少货款？三、康泰公司员工齐尚宏从蔡仙增处提回的货物价值多少？退货款是否应抵扣？关于焦点一，康泰公司诉称在2016年3月19日结算后，其向蔡仙增发货金额为150万元左右。对于货物交付及送货地点，双方已在签订的《产品经销合同》第六条中予以明确约定：1、蔡仙增或授权人到康泰公司库房提货，需现场验收；2、蔡仙增非本人自提货物或蔡仙增委托第三方运输提货，需蔡仙增对提货人开具《提货通知书》，康泰公司验证提货人身份后方予提货；3、蔡仙增要求康泰公司代送货的，蔡仙增需事先向康泰公司开具《送货通知书》并注明接货人及接货地点、联系方式。对康泰公司提交的2016年3月-2016年12月期间的送货单、发货通知单、承运协议、快递面单等证据，经该院审核，有三种类型：一是备注自提的，但单据上并无蔡仙增方签收确认的记录，对此部分，该院不予认定；二是备注收件人为蔡仙增的，单据上既无签收记录，亦无明确价格，对此部分，该院不予认定；三是由康泰公司通过物流直接发给案外人周菊平、施卫忠、中建四局等第三方的，根据双方约定，蔡仙增要求康泰公司代送货的，康泰公司需事先向蔡仙增开具《送货通知书》，但康泰公司未能提交相应由蔡仙增出具的送货通知书，对此部分，该院亦不予认定。庭审中，蔡仙增自认在结算后收到康泰公司发送的价值43110元的货物，故该院认定2016年3月19日双方结算后，康泰公司又向蔡仙增供货43110元。关于焦点二，蔡仙增辩称已支付货款1335511元，该院依法核定蔡仙增通过向案外人吴文峰转账已支付货款为1312511元，对超出部分，蔡仙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该院不予采纳。故该院认定，双方结算后，蔡仙增已支付康泰公司货款1312511元。关于焦点三，蔡仙增辩称康泰公司员工齐尚宏在2017年3-4月，从蔡仙增处拉回价值299304.99元的产品，但蔡仙增仅能提供由案外人齐尚宏签字的退货单据，未能明确退货产品的详细规格、数量及价格。双方对退货的事实均无异议，但对退货产品的价值及是否应抵扣案涉货款存有较大分歧，且均无法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康泰公司在庭审过程中认可其公司员工齐尚宏拉回的货物价值158463元，因退货发生在康泰公司、蔡仙增结算后，故该院认定康泰公司认可的158463元退货款应从案涉货款中予以扣除。对蔡仙增辩称的应扣除退货款299304.99元的主张，因蔡仙增未能提供相应证据予以证明，法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在2016年3月19日，蔡仙增向康泰公司出具1849000元的欠条后，康泰公司又向蔡仙增供货43110元，康泰公司接收蔡仙增退货158463元，康泰公司共向蔡仙增支付货款1312511元，故康泰公司尚欠蔡仙增货款421136元未支付。蔡仙增作为买受人，未及时向康泰公司足额支付货款，构成违约，是引起本案纠纷的原因，康泰公司应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康泰公司要求蔡仙增支付货款960153.96元的诉请，该院在421136元的范围内予以支持，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关于康泰公司诉请的自2016年4月20日起按日万分之五计算违约金的主张，因双方未在欠条上明确约定付款时间，且日万分之五的计算标准过高，故该院予以合理调整，自康泰公司起诉之日（2017年6月13日）起以未支付货款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计算逾期付款利息。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蔡仙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货款421136元；蔡仙增在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支付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逾期付款利息10528.4元（暂计至2017年11月10日，其后发生的利息以未清偿额为基数按年利率6%支付至实际清偿之日止）；驳回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余诉讼请求；如蔡仙增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6701元，由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3688元，由蔡仙增负担3013元。二审中，上诉人康泰公司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蔡仙增提交证据：送货单5本，证明康泰公司和中建四局的供货合同中的实际供货人是蔡仙增。对上述证据材料，康泰公司质证认为：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该证据在一审时已形成，不应作为新证据提供；且系蔡仙增单方制作的，送货单上没有中建四局的盖章及经办人签字，无法证明其真实性；送货单反映的交易方式不符合正常的交易模式，且与蔡仙增陈述的发货情况无法相互印证，故认为商户送货单是虚假的。中建四局和康泰公司之间的货款往来与蔡仙增没有关系。该证据不能证明其证明对象，个别送货单上有泰康公司的公章是因为有几次货是委托蔡仙增送的。对上述证据材料，本院认证如下：该5本送货单系蔡仙增自行制作，送货单上载明的送货情况与蔡仙增一审时提供的《材料供应商对账单》存在差别，无法确定上述送货单的真实性，且上述送货单内容只能反映康泰公司供货给中建四局的事实，不能证明所供货物的所有者系蔡仙增而非康泰公司，不能达到其证明目的，故对该证据不予认定。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有：1、2016年3月19日双方结算货款之后康泰公司向蔡仙增供货的货物价值？2、2016年3月19日蔡仙增转帐支付的3万元是否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3、蔡仙增是否有供货给中建四局及相关的货款是否应在本案欠款中予以扣除？4、康泰公司的员工齐尚宏从蔡仙增处提回的货物价值？本院对此分析如下：焦点一，康泰公司主张2016年3月19日结算后，向蔡仙增发货金额为150万元左右，但其提供的送货单、货运承运协议、发货通知单、快递单等均不能反映出所送货物的价值，也未提供证据证明上述单据中的送货单位是蔡仙增指定的，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原审根据蔡仙增自认的收货价值43110元认定康泰公司在结算后的发货金额并无不当。焦点二，蔡仙增主张2016年3月19日当日支付的3万元应在欠款中予以扣除，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该款项发生在当日结账之前，故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焦点三，蔡仙增主张其是康泰公司和中建四局供货合同的实际供货人，双方在一审中对此意见是一致的，故2016年3月19日结算后中建四局支付和尚欠的货款369781元应抵扣本案欠款。经查，一审中，康泰公司表示中建四局的货物是康泰公司提供的，并未认可蔡仙增是实际供货人。本院认为，二审中蔡仙增提供的证据不能证明康泰公司提供中建四局货物的所有者系蔡仙增。因此，对该上诉意见不予采纳。焦点四，康泰公司和蔡仙增对退货事实没有异议，但对退货产品的价值存在分歧。蔡仙增提供的案外人齐尚宏签字的退货单据，仅能证明退货的数量，但不能明确退货产品的详细规格、数量及价格。二审中，泰康公司确认由齐尚宏拉回的货物实物已不存在。综上，本院认为本案不具备对货物价值评估的条件，故对蔡仙增提出对退货价值进行评估的申请不予准许。上诉人蔡仙增未提供证据证明退货产品的价值，原审按康泰公司自认的退货产品金额158463元认定退货价值，并无不当。上诉人蔡仙增的相关上诉请求，不能成立。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康泰公司和蔡仙增的上诉请求均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3402元，由浙江康泰管业科技有限公司负担7376元，由蔡仙增负担602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蒋 敏审判员 项 炯审判员 周 晓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盛同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