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47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清远市粤联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住广东省清远市清城区新城金洲花园金丰阁首层101、102号。��定代表人：李龙。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莫丽冰，广东盈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强，男，1990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庆，广东格方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李龙，男，1987年10月28日出生，汉族，住湖北省公安县，原审第三人：罗庆忠，男，1972年1月26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上诉人清远市粤联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粤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志强、原审被告李龙及原审第三人罗庆忠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花都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4民初8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粤联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弘、张志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韩顺庆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粤联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一审判决，驳回张志强的所有诉讼请求；2.诉讼费由张志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尽管一审判决一直在强调，风险保证金在“合同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扣除的情况则予以退回”，但是一审判决一直回避双方签订的《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款的约定，即“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不计息，双方合作终止后，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甲方不退还风险保证金”，合同明确约定粤联公司是不退还风险保证金的，庭审过程中，张志强也确认签订该合同是其真实意思的表示，且张志强在签订该合同一年内未提出撤销该合同的要求。该合同约定意思明确，没有理解错误或争议的��题的情况，不存在一审法院认为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的情形。法院应尊重合同订立之时，双方的真实意愿，确认合同期满，粤联公司不需退还2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为维护粤联公司的合法权益，充分尊重合同各方的意思自治，请求二审法院依据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判令粤联公司不需退还20万元的风险保证金。张志强辩称，粤联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请二审法院驳回其上诉，维持一审判决。一、从合同所使用的语句上看，该20万元为“风险保证金”，不是“购买经营权的对价”。合作终了，不可能再给粤联公司造成什么风险了，该“风险保证金”当然要退还。二、从合同的有关条款看，1.合同第三条第1项就有“风险保证金不计利息”的约定。假定风险保证金直接归粤联公司所有、不用返还了，那就是本金都归粤联公司所有了，���里还用规定计不计利息呢？合同约定“不计利息”，本身就暗示着届时本金是要返还的。2.第三条第2项规定“合作期间，乙方或乙方发展商户给甲方造成损失，甲方将从乙方所交纳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假定风险保证金直接归粤联公司所有、不用返还了，何来“从乙方所交纳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之说？此合同条款本身就暗示着届时在“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后”风险保证金的余额是要返还的。如上从合同有关条款看，风险保证金是要返还的。三、从合同的目的来看，本案合同的目的是粤联公司提供POS机给张志强在花都地区销售，双方按比例分享利润，这是一份双方合作的合同。合同并未约定张志强在花都地区为独占经营权，因此，粤联公司自己、以及粤联公司还可以许可他人在花都地区销售该机器。粤联公司在本合同中并没有将��何财产或财产性权利让渡给张志强，粤联公司直接收受该20万元没有任何理由。四、从众所周知的交易习惯来看，“风险保证金”，在合同履行终了后，在扣除所保证的损失金额后，就是应当返还的。如上，通过对合同第三条第一项的解释可知，该条款约定在合同到期、终止后，如果双方对于继续按原条件执行合同无异议，则合同按原条件继续执行下去，风险保证金暂时不退还。现在，张志强明确提出原合同期满了、不再执行原合同，粤联公司应当将该风险保证金给张志强。李龙、罗庆忠未出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意见。张志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粤联公司立即向张志强返还风险保证金20万元，并从粤联公司第一次收到本案开庭传票之日起直到付清该20万元止以20万元为本金，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向张志强赔偿损失；2.李龙��上述债务向张志强负连带责任；3.本案诉讼费由粤联公司、李龙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志强与罗庆忠是朋友关系。粤联公司是于2013年7月4日经工商登记注册成立的有限责任公司，股东为李龙、晏斌，法定代表人为李龙，经营范围包括计算机设备批发、销售、维护；POS机设备批发、销售、安装、维护等。清远市清城区汤姆便利店是个体经营户，经营者为李龙，经营范围包括零售预包装食品、散装食品、乳制品。2015年6月8日，张志强（乙方）与粤联公司（甲方）签订《合作协议》一份，约定甲方授权乙方在花都范围内开展市场和开发终端客户。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不计息，双方合作终止后，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甲方不退还风险保证金。合作期间，乙方或乙方发展商户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将从乙方所交纳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并保留追究乙方相关责任。甲方保留产品与服务价格的制定权、发布权、调整权及最终解释权。甲方向乙方提供标准的业务协议，乙方协助商户与甲方完成签约，并按约定时间给乙方结算手续费佣金，详细请参考附件《产品定价和分润》。乙方不得将甲方业务向第三方公司或个人进行出让、转让或转授权。一方违反本协议约定的，另一方发现后应及时通知违约方，违约方需在收到通知后10个工作日内予以改正。违约方未能及时改正，并且双方未能达成一致意见的，守约方有权解除协议，并要求违约方赔偿因此造成的直接损失。本协议的订立、效力、解释、履行和争议的解决均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甲方在确认收到乙方风险保证金及甲、乙双方法定代表人或授权代理人签字并加盖公章的协议后，本协议正式生��。协议有效期1年，自2015年6月8日至2016年6月7日止，本协议有效期届满后若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将继续执行，直至甲方或乙方提出异议后本协议终止。此外，《合作协议》还对双方的其他权利义务内容进行了约定。签订《合作协议》当日，张志强通过第三人罗庆忠的中国农业银行账号为62×××77的账户向粤联公司指定的清远市清城区汤姆便利店刷卡支付了风险保证金20万元，粤联公司向张志强出具收据一张确认收款。一审庭审中，张志强称，《合作协议》到期后，其告知粤联公司不续期，要求其返还20万元保证金，但遭拒绝，张志强认为签订《合作协议》的本意是到期后退还风险保证金，协议第三条第一项应结合第九条第一项的约定一起理解“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即在协议有效期满后，若双方对之后继续执行协议无异议，则按原协议执行下��，风险保证金暂不退还，若一方有异议，或协议终止，则应予退还。现协议期满后，张志强对继续执行协议有异议，已向被告提出不再续约，故粤联公司应当返还风险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因风险保证金通过李龙提供的POS机刷卡支付，该POS机开户人为个体工商户清远市清城区汤姆便利店，李龙是该店经营者，又是粤联公司的股东之一，故认为李龙与粤联公司财产混同，依公司法第二十条的规定，要求李龙对本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对此，粤联公司辩称协议期满后合作到2016年8月才停止合作，《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约定了合作终止后双方无任何异议，甲方不退还保证金，协议第九条第一项只是约定到期后双方无任何异议将继续执行，不是约定保证金的条款。李龙仅代粤联公司收取该20万元保证金，已交给粤联公司，粤联公司已向张志强出具收据，且粤联公司是有限责任公司，不存在与李龙财产混同的情况，张志强要求李龙承担连带责任没有依据。罗庆忠对张志强的陈述均无异议。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张志强与粤联公司的庭审陈述，《合作协议》于2016年6月7日到期，双方最晚于2016年8月已停止合作，一审法院对此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为粤联公司是否应向张志强返还风险保证金20万元及利息以及李龙是否应对此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现双方对《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一项的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不计息，双方合作终止后，甲乙���方无任何异议，甲方不退还风险保证金”的理解有争议。一审法院认为，首先，从《合作协议》使用的语句看，约定张志强交纳的20万元为“风险保证金”，既非“代理费”，也非“服务费”，并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不计算利息，故粤联公司辩称该款为代理费的意见，不足采信。其次，结合合同的有关条款即《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的约定“合作期间，乙方或乙方发展商户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将从乙方所交纳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并保留追究乙方相关责任”，可见，风险保证金在协议有效期内不计利息，合作期间如张志强或其发展商户给粤联公司造成损失，则粤联公司可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如合作期满张志强提出不续约，且不存在前述情况，则粤联公司应无息退还该风险保证金。再者，从合同的目的看，张志强与粤联公司合作，由张志强为粤联公司开拓商户使用其生产的POS机，张志强仅赚取手续费佣金，双方按比列分享利润，《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张志强在花都地区独占经营，粤联公司也未在《合作协议》中向张志强让渡财产或财产性权利，合作结束后，粤联公司收取该风险保证金，理据不足，应予退还。最后，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看，保证金为合同双方确保履约的一种财力担保，为了防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反合同约定以弥补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担保形式，合同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扣除的情况则予以退回。现双方约定张志强交纳20万元风险保证金亦为了保证《合作协议》在约定的期限内能够切实履行，如有损失，则由粤联公司在风险保证金中予以扣除，否则粤联公司应予退回。综上所述，粤联公司辩称因该20万元风险保证金属代理费，包括其对张志强的服务费用的���见，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粤联公司也未提交证据证明应在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费用，故粤联公司应向张志强返还20万元风险保证金。另，虽《合作协议》约定协议有效期内风险保证金不计利息，但现双方早已结束合作关系，粤联公司应退还风险保证金但未退还，属占用张志强资金，张志强诉求粤联公司以20万元为基数，自其第一次收到本案传票之日即2017年2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还清款之日止，合情合理，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至于张志强主张李龙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求，因张志强提交的证据不足以证明李龙与粤联公司财产混同且存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规定的情形，张志强应对此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粤联公司系有限责任公司，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款的规定：“公司是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法人财产，享有法人财产权。公司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的债务承担责任。”粤联公司作为依法注册成立的企业法人，有独立的民事行为能力，应以其全部财产对公司债务承担责任。张志强现主张李龙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请求，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八十四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粤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强返还风险保证金20万元；二、粤联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张志强支付利息（以20万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自2017年2月8日起计至还清款之日止）；三、驳回张志强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粤联公司承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双方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本案系合同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粤联公司应否向张志强返还风险保证金及相应利息。关于上述争议，粤联公司与张志强签订的《合作协议》于2016年6月7日到期，双方最晚于2016年8月已停止合作，双方当事人对上述事实不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涉案20万风险保证金应否退还，取决于对涉案《合作协议》第三���第一项的约定“在协议有效期内，双方约定乙方向甲方交纳20万元风险保证金，风险保证金不计息，双方合作终止后，甲乙双方无任何异议，甲方不退还风险保证金”的理解。对此，本院认为，根据《中国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第一款的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首先，从上述条款的语句看，双方约定张志强向粤联公司交纳的20万元是“风险保证金”，从字面意思理解应为为防范合同风险而设立的金钱担保，并非经营权、代理权或服务费的对价。第二，从合同整体内容看，该条款与其他条款有着密切的联系。《合作协议》第三条第二项约定“合作期间，乙方或乙方发展商户给甲方造成损失的，甲方将从乙方所交纳风险保证���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并保留追究乙方相关责任”，若按粤联公司所理解，合作终止后，风险保证金不需返还，则上述第二项条款的设立完全没必要且与第一项条款存有矛盾。因为，按粤联公司的解释，当张志强给粤联公司造成损失时，该损失是从保证金中扣除，在此情况下，张志强承担的责任与其没有给粤联公司造成损失所承担的责任完全一致，都是不返还保证金，这明显是不合理的。因此，按照条款的句义及其与其他条款的关系理解，合作期间如张志强或其发展商户给粤联公司造成损失，则粤联公司可从风险保证金中扣除相关损失的费用，如合作期满张志强提出不续约，且不存在前述情况，则粤联公司应无息退还该风险保证金。第三，从合同的目的看，张志强与粤联公司合作，由张志强为粤联公司开拓商户使用其生产的POS机，张志强仅赚取手续费佣金，双方��比列分享利润，《合作协议》并未约定张志强在花都地区独占经营，粤联公司也未在《合作协议》中向张志强让渡财产或财产性权利，合作结束后，粤联公司收取该风险保证金，理据不足，应予退还。第四，从一般商事交易习惯看，保证金为合同双方确保履约的一种金钱担保，为了防止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一方违反合同约定以弥补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的一种担保形式，合同履行完毕且不存在扣除的情况则应予以退回。综上所述，粤联公司主张涉案风险保证金属于服务费，并据此拒绝返还，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信。一审法院全面审查《合作协议》后，依法判决粤联公司向张志强返还涉案保证金及利息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粤联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清远市粤联计算机科技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任永乐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