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80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京市鼓楼区江东北路289号1201室。法定代表人：陈迪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郑春明，男，1969年8月9日出生，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职员，住江苏省江都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质信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孙河乡雷桥村甲8号。法定代表人：钟文波，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栋，北京市两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江苏建工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质信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质信恒通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735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建工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程序违法。一审法院未应江苏建工公司申请调查于××真实身份，违反相关法律规定；江苏建工公司请求调查质信恒通公司的运输工具，一审法院未作出调查或不调查的结论。二、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不当。第一，于××并非江苏建工公司员工，无权结算；于××没有江苏建工公司授权，无权代理江苏建工公司；即便于××为《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以下简称合同）委托代理人，也仅为代理签订合同，并非委托于××完成合同履行及进行结算。第二，涉案工程于2013年12月竣工，质信恒通公司提起涉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超过二年多。第三，质信恒通公司没有实际供货,于××并非江苏建工公司员工，其出具的《北京质信恒通混凝土有限公司结算单》（以下简称结算单）不能作为质信恒通公司供货的依据。第四，重大货物没有明确约定专业人员管理，不符合常理；竣工验收合格后，续用混凝土不合逻辑；质信恒通公司多年不索要货款，不符合现实业务的合理性。第五，一审法院未进行司法鉴定，认定合同有骑缝印章足以证明合同是真实的缺乏依据。质信恒通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质信恒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江苏建工公司给付质信恒通公司货款1254765元，并支付逾期利息（1254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7月21日，江苏建工公司（买方、甲方）与质信恒通公司（卖方、乙方）签订合同。该合同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某住宅小区工程D-1#住宅楼等18项二次结构及装修，施工单位为江苏建工公司。该合同约定：乙方为甲方施工的北京某住宅小区工程D-1#住宅楼等18项二次结构及装修供应混凝土，双方共同对乙方供货到施工现场的混凝土数量、质量及浇筑时间等内容进行验收，并签字确认；甲乙双方依据合同约定的单价和甲方现场验收签认的混凝土发货单载明的数量为准办理价款结算，甲方委托专人在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单或决算单上签字并生效；砼价格为C30自卸每方310元，每向上一个级别差价格相应增加15元/方，向下一个级别差价格相应减少10元/方，冬施加15元/方，早强加15元/方，豆石加15元/方，抗渗加15元/方，泵费25元/方，若每次浇筑100方以下泵费按台班2500元收取。甲乙双方按月对账，每月支付一次货款，支付金额为上月所发生货款的70％，余款于工程验收后3个月付清。合同在甲方义务中明确约定，甲方具体需货时间一经确定，应提前12小时向乙方作书面通知（通知应载明内容有砼品种及型号、使用部位、需货具体时间、供应量、相关砼的技术参数）；在违约责任中约定，甲方逾期付款的，从合同应付款的第三个月起，每逾期一日，则按应付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合同尾部买方处加盖有江苏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迪安的名章，且在委托代理人处有于××签字。卖方处加盖有质信恒通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在委托代理人处有钟××签字。同日，双方签订了《北京市预拌混凝土买卖合同（附件）》（以下简称附件），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某住宅小区工程C-33#住宅楼等48项，施工单位江苏建工公司。附件进一步明确约定了混凝土的单价和费用，与双方合同约定一致。附件尾部甲方处加盖了江苏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迪安的名章，在委托代理人处亦有于××签字，乙方处加盖质信恒通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委托代理人钟××签字。另，合同与附件以骑缝章的形式再次加盖了江苏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合同签订后，质信恒通公司为江苏建工公司运送商品混凝土至江苏建工公司承建的北京某住宅小区工程处。2013年12月26日，涉诉工程完成竣工验收。2015年8月17日，双方签订结算单，载明工程名称为北京某住宅小区工程D-1#住宅楼等18项二次结构及装修，结算金额为1254765元。需方处有于××签字，供方处有钟××签字。一审庭审中，江苏建工公司不认可涉诉合同的真实性，并称于××并非其员工。但该院释明后，江苏建工公司并未就合同印章及法人名章真实性提出鉴定。江苏建工公司还称，合同附件载明的工程名称与合同的工程名称不一致，相互矛盾；质信恒通公司称，附件上的工程名称延秋园C-33#住宅楼为笔误，其曾就该项目的混凝土向江苏建工公司出具过报价单，后由于疏忽没有更改，但合同与附件加盖了江苏建工公司的骑缝章，足以证明真实性。一审庭审中，质信恒通公司还提交了预拌混凝土运输单400张用以证明其履行了供货义务，江苏建工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并称涉诉项目于2013年12月26日竣工验收，但有部分供货单在验收时间之后，故不认可。质信恒通公司称，400张运输单中仅有5张(累计金额仅11790元)在2013年12月26日之后，而且该5张运输单载明的施工地点分别是售楼处地下室地面、G-1号楼地下一层以及3002别墅，均属于验收后对地下室、路面等进行的少量找补和维修，并不影响主体的验收。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合同及附件、结算单、运输单，以及一审开庭笔录等。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该案中，双方争议焦点为，质信恒通公司、江苏建工公司是否存在买卖合同关系，即双方对于合同、附件及结算单的真实性和效力意见不一，该院对此逐一分析认定。关于合同。合同尾部甲方处加盖有江苏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和法人名章，江苏建工公司虽不认可，但并未提交相反证据，且经该院释明后亦未申请鉴定，故该院对质信恒通公司提交的合同合法性、关联性以及证明目的予以认定。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不认可合同真实性的观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附件。附件中工程名称虽与合同中不完全一致，但该附件加盖了江苏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法人名章，并有委托代理人于××签字，同时，附件亦与合同一起以骑缝的形式加盖了江苏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此外，附件中混凝土价格和费用的约定与合同约定一致，故该院对附件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结算单。双方在合同中就价款结算约定：“甲方委托专人在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单上签字并生效”，虽约定由“专人”签署，但并未具体指明。此外，该条款约定签字即生效，并未明确要求盖章等其他条件。该案中，2015年8月17日的结算单中江苏建工公司处虽未盖章，但于××签字确认。于××在合同、附件中均在江苏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处签字。结合双方合同约定及于××作为江苏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实际情况，于××签字确认结算并不违反双方合同约定。在江苏建工公司未提交相反证据的情况下，该院对结算单的效力予以认定。质信恒通公司与江苏建工公司于2013年7月21日签订的合同及附件均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义务。合同签订后，质信恒通公司已经履行了供货义务，且已经进行了结算，故江苏建工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及结算情况履行付款义务。故质信恒通公司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货款1254765元的诉讼请求，理由正当，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关于逾期利息，双方合同约定，货款应于工程验收后3个月付清，甲方逾期付款的，从合同应付款的第三个月起，每逾期一日，则按应付款的银行同期贷款利息向乙方支付违约金。该案中，涉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6日完成验收，且双方已于2015年8月17日签字确认了结算，现质信恒通公司主张的要求江苏建工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欠付货款1254765元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5年8月18日起计算至实际付清之日止），理由正当，该院予以支持。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不认可合同真实性的观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因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完成结算，故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诉讼时效已过的观点，缺乏依据，该院不予采信。关于在竣工验收之后的运输单问题，根据该院查明的事实，在质信恒通公司提交的400张运输单中仅有5张在竣工日期之后并已经纳入了结算，综合施工地点、用量以及质信恒通公司的陈述等因素，该院认为质信恒通公司述称的该部分属于少量维修不影响竣工验收的观点亦符合常理，江苏建工公司辩称的部分运输单在竣工验收之后故不认可合同真实性的观点，依据不足，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三十条、第一百五十九条、第一百六十一条以及《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质信恒通公司货款1254765元；二、江苏建工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质信恒通公司逾期付款的利息（以欠付货款1254765元为基数，自2015年8月18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标准计算）。本院二审期间，江苏建工公司向本院提交一份北京市住房和城乡建设委员会查询资料，证明于××为中建一局集团第二建筑有限公司职工。质信恒通公司称该证据不属于二审程序中的新证据，无法确认该证据的真实性，不认可该证据的关联性和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是否采信，本院将在论理部分进行阐述。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外，本院另查明：江苏建工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对合同与附件一起以骑缝形式加盖的江苏建工公司的合同专用章申请鉴定。上述事实，还有双方当事人在本院审理期间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江苏建工公司虽称其与质信恒通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不认可合同的真实性，但合同上同时加盖有江苏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及其法定代表人陈迪安人名章，且经一审法院释明江苏建工公司未申请鉴定，故在江苏建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其他有效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本院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江苏建工公司与质信恒通公司之间签订的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未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各自合同义务。江苏建工公司虽称附件中工程名称与合同中不完全一致，但该附件加盖有江苏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法定代表人陈迪安人名章，该附件与合同一起以骑缝的形式加盖有江苏建工公司合同专用章，且江苏建工公司在本院限定期限内未对加盖的骑缝章申请鉴定，故本院确认该附件的真实性、合法性及关联性。江苏建工公司虽称于××非其员工，无权代理江苏建工公司，但于××在有江苏建工公司盖章确认的合同及附件上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字，于××是否为其员工均不影响于××作为其委托代理人签署合同及附件经过了其认可，故江苏建工公司关于于××无权代理其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建工公司虽称于××无权代理其进行结算，但合同明确约定江苏建工公司委托专人在双方最终确认的结算单或决算单上签字并生效，未具体指明专人，结合于××为江苏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的事实，在江苏建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证明于××无权在结算单上签字的情况下，于××签字确认结算单并不违反合同约定，故江苏建工公司关于于××无权代理其进行结算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建工公司虽称质信恒通公司未实际供货，但江苏建工公司委托代理人于××在载有供货数量、单价及金额的结算单上签字，在江苏建工公司未向本院提交有效证据予以推翻的情况下，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江苏建工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建工公司虽称质信恒通公司在竣工验收后供货不合常理，但质信恒通公司在竣工验收之后所供货物数量较少，且已纳入结算单，一审法院认定质信恒通公司所作的该部分供货属于少量维修不影响竣工验收的陈述符合常理并无不当，本院对此不持异议，故江苏建工公司该抗辩主张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江苏建工公司虽称涉诉工程已于2013年12月26日完成验收，质信恒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已超过二年诉讼时效，但因双方于2015年8月17日完成结算，诉讼时效最早应从该日起算，故江苏建工公司关于质信恒通公司提起本案诉讼时诉讼时效已过的上诉理由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江苏建工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6093元，由江苏省建工集团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杜卫红审 判 员 刘 慧审 判 员 邵 普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法官助理 杨颜金书 记 员 康 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