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67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住所地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杨浜村。法定代表人：秦永祥，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何俊，浙江中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鲁菊英，女，1967年3月26日出生，汉族，住绍兴市越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胡小琳、陈金法，绍兴市东方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法律援助）。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鲁菊英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浙江省绍兴市越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602民初1027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的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1.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外部承包人王德英所辖车间职工，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即使双方曾存在劳动关系，该劳动关系也早在2014年12月终止。被上诉人于2017年7月5日提起劳动仲裁申请，已经超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规定的时效期间，上诉人享有时效抗辩权。被上诉人虽提供了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但该《情况说明》未能明确说明被上诉人是否是“自2015年始至今”向该机关咨询、信访的人员之一，也未能明确被上诉人向该机关请求权利救济的具体时间和主张的事实及提出的具体请求；且该《情况说明》无单位负责人及制作证明材料的人员签名或盖章，不符合法律规定要求，不能作为本案中认定仲裁时效中断事实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提起上诉，请求改判。被上诉人鲁菊英答辩称，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为事实劳动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时提交的工资单、被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的申请书以及养老保险均可证明，且上诉人在一审质证时对被上诉人系上诉人单位职工、被上诉人进单位时间、社保缴纳时间、存在劳动关系等予以了认可。即使存在上诉人将车间承包给他人的情况，也是上诉人与承包人之间构成承包关系，与被上诉人无关。对于诉讼时效的问题，上诉人解除劳动关系时，曾口头承诺等拿到政府经济赔偿金后给予被上诉人经济补偿金。被上诉人曾多次与其他职工一起不断向市信访办、越城区信访办、东湖镇信访办及经济发展办公室等部门集体信访，还多次集体到上诉人法定代表人秦永祥家催讨经济补偿金，因此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鲁菊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被告支付原告10个月的经济补偿金4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12月起，被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为原告缴纳社会保险。被告自认原告离职前的月平均工资为2000元。同时查明：2014年，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根据绍政办发【2013】106号、绍市区印转升【2013】1号文件精神，要求对位于绍兴市高新区东湖镇杨浜村的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实施关闭退出。2014年12月底之前，被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已与大部分职工解除了劳动关系，公司趋于关停状态。2015年12月30日，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与被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签订《绍兴高新区印染企业关闭退出补偿协议》一份，双方就被告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实施关闭退出问题达成补偿协议，并约定厂内设备、债权债务、职工处置等其他问题，由被告负责并承担相关责任和费用。另查明，原告曾就其诉称内容向绍兴市越城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该委未予受理，故向一审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依据法律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协商一致，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但用人单位提出解除劳动合同的，应当向劳动者支付经济补偿。本案中，因被告用人单位原因，双方经协商一致后解除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根据法律规定，经济补偿按劳动者在本单位工作的年限，每满一年支付一个月工资的标准向劳动者支付。六个月以上不满一年的，按一年计算；不满六个月的，向劳动者支付半个月工资的经济补偿。本案中，原告主张其与被告于2004年3月起建立劳动关系，但未提供证据证明。故该院按原告提供的社保参保证明，确认原告于2005年12月至2014年12月与被告存在劳动关系，故原告主张经济补偿，该院依法调整为按9.5个月。原告的工资标准，原告未提供证据证明，被告虽自认为2000元/月，但低于被告为原告缴纳社保的缴费基数，故该院按社保缴费基数为标准予以确定。综上，被告应当向原告支付经济补偿金26600元（2800元/月×9.5个月）。关于被告认为原告已签订解除（终止）劳动合同申请书的抗辩，因该申请书系他人代签，被告亦无其他证据证明原告对该签字予以确认，故该院不予采纳。关于被告认为原告起诉已过仲裁时效的辩称意见，该院认为，根据原告提交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自2015年始至今，被告公司职工经常到东湖镇信访办公室及经济发展办公室等部门咨询、信访要求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故对于被告认为超过仲裁时效的辩称意见，该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六条、第四十六条、第四十七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支付给原告鲁菊英经济补偿人民币26600元；二、驳回原告鲁菊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系原告申请缓交），由被告负担，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交纳至该院。二审中，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提交上诉人之法定代表人妻子金银子与东湖街道办事处鲁水良副主任的通话录音及其文字摘抄一份。申请本院向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调取可证明被上诉人在诉讼时效内曾向其主张权利的有关书面凭证或要求该机关出具无相关记录的书面说明。本院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上诉人提交的通话录音，本院认为从录音中难以认定通话双方身份，对其证明力本院不予认定。而出具《情况说明》的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系公权力机关，对其出具的《情况说明》应推定有效。在上诉人无证据推翻该《情况说明》的情况下，对上诉人调查取证的申请不予准许。被上诉人鲁菊英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审理认为，一、关于双方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的问题，《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与劳动者之间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时，判断劳动关系成立的标准为：1.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2.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3.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被上诉人从事统计工作，是上诉人业务的组成部分，工作期间接受上诉人的管理，并由上诉人为其缴纳社会保险。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已形成事实劳动关系，本案上诉人应当支付解除劳动关系的经济补偿金。二、关于是否超过申请劳动仲裁时效的问题，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交由绍兴市越城区东湖镇人民政府出具的《情况说明》，其中明确载明，“自2015年始至今，该公司下岗职工经常向东湖镇信访办公室及经济发展办公室等部门咨询、信访……但经济补偿金当时公司答复要待镇政府支付关闭退出的补偿款发放后才能支付……由镇政府相关部门出面，向公司原法人代表秦永祥联系、协调，但始终未果。”本院认为，该《情况说明》落款处有该机关的盖章，具有较强公信力，在上诉人未能提供证据予以反驳的情况下，应当作为认定本案事实的依据，故可以认定被上诉人自2015年起始至今，一直就其经济补偿金等事宜向相关部门交涉，主张权利。故本院认为，被上诉人申请劳动仲裁并未超过法定期限。对于上诉人认为《情况说明》未能明确被上诉人是向东湖镇人民政府咨询、信访的人员之一，未能明确被上诉人向该机关请求权利救济的具体时间和主张的事实及提出具体请求的问题，本院认为，原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的劳动者人数众多，信访接待、与上诉人联系协调等只能派代表参加，但劳动者请求权利救济的对象与内容一致，可视为一个整体，故该《情况说明》中提到的经常向镇政府信访的下岗职工，应包含被上诉人在内。上诉人的上诉意见，于法无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提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绍兴市工农纺织印染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刘红波审 判 员 王 翠审 判 员 王晗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娄皓宁书 记 员 缪洪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