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裁 定 书（2018）苏06民终23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杭剑，男，1979年11月4日出生，汉族，住江苏省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峰，江苏钟山明镜（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海安县。法定代表人：周国兰，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奎，江苏海陵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杭剑因与被上诉人南通恒天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恒天公司）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7600号民事裁定，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杭剑上诉请求：撤销原裁定，指令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事实和理由：本案不构成重复诉讼。1.一审法院的认定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2016）苏民申5156号民事裁定书相悖，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在该裁定书中认定，“恒天公司与孙如兰签订的安置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后，至本案一审起诉前无证据证明杭剑要求恒天公司签订正式的安置房买卖合同，更无证据证明恒天公司拒绝签订正式的安置房买卖合同，故杭剑无证据证明恒天公司违约，即要求恒天公司赔偿损失，于法无据，一、二审判决驳回杭剑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因购买房屋的预期利益属于损失的一部分，因杭剑主张赔偿的前提不成立，该预期利益当然不能得到支持。”2.本诉与前诉在诉讼请求上是根本不同的。前诉主张的是赔偿损失，本诉主张的是继续履行拆迁安置协议。3.案外人陈某与恒天公司之间的商品房买卖合同已经生效文书确认无效，各方当事人的权利恢复到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的状态，杭剑可以按照通过法律途径维护其合法权利。恒天公司辩称，杭剑用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的裁定意见作为上诉理由，我认为裁定中表述的理由一二审可以不一样，但最终的结果是一样的。无论是哪个生效文书中的理由都不能作为上诉理由，一审法院裁定正确，请求予以维持。1.本诉与前诉的请求权基础都是拆迁安置补偿协议，因为两案的请求权基础都是相同的，所以构成重复诉讼。2.杭剑依据拆迁安置补偿协议提起诉讼，在前诉主张违约责任的时候，杭剑有几个请求权是可以选择的，要么是继续履行合同，要么是赔偿损失，采取补救措施等等。如果继续履行合同，也就是要求恒天公司签订合同、交房。因为这两个诉讼请求是不能同时提起的，只能选择其一。鉴于杭剑在前次诉讼中已经选择不要求继续履行，而要求赔偿损失，实际上也就是对要求继续履行这个诉求的处分。不能在赔偿损失主张不被支持的情况下再提起其他的诉讼。3.本次诉讼的请求与前次的裁判结果有相冲突，属于重复诉讼中的第三点情形。如果本案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能成立的话，那么他提出赔偿的诉讼请求能成立，但是法院驳回了他的诉讼请求。我公司认为无法和杭剑继续履行合同。杭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请求判令恒天公司履行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海安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其签订海安县××镇××路1××号××幢××室的安置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与理由：杭剑与孙凌燕原系夫妻关系，孙凌燕为陈某孙女。双方婚后曾居住于杭剑父母处。陈某居住于海安县××××室公房内。2007年海安县海安镇曙光东一路地段拆迁，经杭剑父母与陈某夫妇协商，陈某将该房屋拆迁安置计划指标转让给杭剑。2007年7月30日，海安县顺达房屋拆迁服务所、恒天公司与陈某签订《海安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经陈某同意，拆迁工作组工作人员将杭剑的名字括注于“陈某”之后。协议约定，陈某选择回迁安置方式。同日，恒天公司与陈某签订《海安曙光东路北侧旧城改造回迁户3号地块5至14曾预订单》（以下简称预订单），预订单“乙方”处注明了杭剑的居民身份证号码，明确乙方补偿款金额为64113元。2007年8月10日，恒天公司向杭剑发出承诺书，载明：“感谢您支持曙光东路北侧改造工程拆迁工作，欢迎您选择3号地块住宅回迁安置。对3号地块住宅回迁安置我们作如下承诺，1.拆除合法建筑面积部分基价1620元/M2，开发商优惠100元/M2；2.超过被拆除合法建筑面积20%以内部分基价为2680元/M2，开发商优惠200元/M2，另下浮10%结算；3.超过被拆除合法建筑面积20%以外部分基价为2680元/M2，开发商优惠200元/M2；4.3号地块5－14层住宅供拆迁户选择安置，其层次差为5层层次差为0，从6层开始至10层，每层递增40元/M2，11至14层，在10层的基础上，每层递增60元/M2”。同年11月6日，杭永安在预订单上注明“我自愿选择7#楼12层三单元1203室（十二层最东边一套），面积约136平方米”，并以杭剑的名义签名。在预订房协议书上乙方一栏仍然署名为“杭剑、陈某”，安置房屋35.97M2按照1840元/M2计价66184.8元；7.19M2按照2552元/M2计价18348.88元；92.84M2按照2800元/M2计价为259952元；合计344485.68元。扣除拆迁补偿款64113元，尚应补交房款280372.68元；补交主房款的时间为恒天公司取得预售许可证后10日内。此外，预定房协议书中乙方亦载明了杭剑的居民身份证号码及其父的手机号码，预定房协议书约定恒天公司代收代办费用中高层维护费4080元（136M2，30元/M2）、装潢垃圾清理费272元（2元/M2）、管道燃气开费费2800元/户（以燃气公司开具的发票为准）；单方违约违约金为总房款的5%；补偿款从即日起至恒天公司取得预售房许可证日为止，恒天公司按照银行同档次存款利率支付给杭剑、陈某一方。2010年11月12日，陈某与恒天公司就上述6幢1－1201号房屋签订了商品房买卖合同，约定建筑面积135.24M2，单价为2738.59元/M2，总价为370367元（已交纳，含拆迁补偿款）；恒天公司认可收取陈某滞纳金21281元。同日，恒天公司向陈某开具了预收房款的协议，按照140.39M2、单价2638.13元/M2预收房款306254元。同时，按照房屋认购书的记载，恒天公司代收维修基金6318元（140.39M2，按照45元/M2计算）、装潢垃圾清理费281元（2元/M2）、管道燃气开户费2800元、万和热水器1200元、有线电视开户费400元，合计11999元。当日，陈某向恒天公司缴纳进户门费用1000元、热水器费用1200元、燃气开户费2800元、有线电视费400元、维修基金6599元（实为维修基金6318元及装潢垃圾清运费281元）、装修押金2000元、物业费1685元、房款306254元（另有64113元拆迁补偿款视为已经缴纳的安置新房房款），恒天公司向其出具了购房发票及代收费收据，并向陈某交付了讼争房屋。2011年3月，杭剑以恒天公司、陈某为共同被告提起诉讼，要求确认2010年11月12日陈某与恒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2012年9月6日，海安法院（2011）安开民初第1155号民事判决，确认陈某、恒天公司于2010年11月12日就海安县海安镇宁海中路19号6幢1201室房屋所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判决后，恒天公司及陈某均不服，向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2年11月29日，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2）通中民终字第1509号民事判决，维持了原一审判决。时至今日，恒天公司仍未与杭剑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并交付房屋，请求法院依法裁判。一审法院经审查认为，2013年，杭剑曾以恒天公司为被告、陈某、孙凌燕为第三人，向法院提起诉讼。杭剑在此次诉讼中认为，恒天公司未能依约向杭剑履行交房义务，并与陈某恶意串通，将讼争房屋卖给了陈某，严重侵害了杭剑的利益。故请求判决恒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73047.5元。2015年4月，一审法院判决驳回了杭剑的上述诉讼请求。在上述一审判决中，一审法院认为，对于陈某与恒天公司之间的房屋买卖合同，虽已经生效的判决确认无效，但综合本案的案情，此房屋买卖合同系特定的交易双方按照特定的政策条件所签订的特定的合同，此特定合同的无效并不能直接导致杭剑应当享受房屋拆迁所带来的利益，也不能导致杭剑就可以享有本案所涉的6幢1单元1201室房屋。且杭剑拒绝了预售单上的一些条件，由此说明，直到陈某向恒天公司声明前（2010年9月20日），恒天公司与杭剑或陈某就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并未成立。按照有关规定，商品房买卖合同应以正式销售合同为准，认购意向不能认定为合同成立，故杭剑与恒天公司之间就讼争房屋的买卖合同尚未成立。上述一审宣判后，杭剑不服上诉于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年12月，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终审判决驳回了杭剑的上述并维持原判。终审判决中，法院认为，生效判决已经确认陈某与恒天公司签订的商品房买卖合同无效，在该商品房买卖合同被确认无效以后，陈某未能依据商品房买卖合同办理案涉房屋的产权过户手续，现案涉房屋的产权并不归属于陈某。各方当事人的权利回复到该房屋买卖合同签订前的状态，杭剑可按照陈某与恒天公司签订合同前的正常途径实现权利。因生效判决已经为杭剑恢复了实现权利的正常条件，但杭剑未举证证明其已与恒天公司就讼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正式合同，故其以对案涉房屋享有权利为由，要求恒天公司赔偿经济损失等主张无事实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认为，杭剑在上述诉讼中虽未要求恒天公司履行交房义务，但其提起损害赔偿之诉的请求权基础仍为2017年7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目前，终审生效判决已经认定，杭剑未能与恒天公司就讼争房屋买卖事宜达成一致意见并签订正式合同，杭剑再次提起诉讼，并仍然要求按照2007年7月30日拆迁安置补偿协议，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并履行交房义务，属于重复诉讼。另外需要说明的是，违约责任的承担方式有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与赔偿损失等多种方式，在履行不能的情况下，合同一方可以选择要求对方赔偿损失。本案中，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拆迁安置补偿协议虽约定了“回迁安置方式”，但杭剑向法院提起诉讼时并未选择继续履行合同，给予安置，即而是选择了赔偿损失，在法院判决驳回其赔偿损失的诉求后，又重新要求继续履行合同，明显与其前诉的选择相冲突，也违背了一事不再理原则。综上，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四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七条之规定裁定：驳回杭剑的起诉。本院认为，判断基于同一纠纷而提起的两次起诉是否属于重复起诉，应当结合当事人的具体诉讼请求进行分析。即使针对的是同一法律关系，当事人两次起诉之诉讼请求相互不能涵盖，也不属于重复起诉。本案中，杭剑2013年9月起诉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恒天公司赔偿其经济损失773047.5元；本诉中的诉讼请求是要求恒天公司履行2007年7月30日签订的《海安县城市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与其签订海安县海安镇宁海中路19号6幢1201室的安置房买卖合同、交付房屋。前诉赔偿损失之诉的基础应当双方存在商品房买卖合同关系，因杭剑未能就讼争房屋买卖事宜签订正式合同，故法院在前诉中驳回了杭剑的诉讼请求。后诉要求继续履行的法律关系基础是房屋拆迁安置补偿合同关系，两诉的实体法律关系不同，且两次起诉的诉讼请求也不相同，不能相互涵盖，因此不构成重复起诉，符合民事诉讼案件的受理条件。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三十二条规定，裁定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7600号民事裁定；二、本案指令江苏省海安县人民法院审理。本裁定为终审裁定。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