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6民终3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法定代表人：郭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葛晓伟，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窦乐章，山东开言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范杰，男，1986年11月29日出生，汉族，恒丰银行北京分行职工，住北京市西城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翯，女，1987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北京市西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闫奔，山东齐英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住所地滨州市滨城区黄河八路、渤海十一路路西100米路北。法定代表人：陈民先，该公司总经理。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范杰、王翯，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滨州市滨城区人民法院（2017）鲁1602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鲁1602民初3354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内容，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庭审时，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60万元的资金拆借协议协议书与银行转账凭证均存在严重瑕疵。60万元协议书中列出的拆出资金人前后不一致，对此被上诉人虽然做出了一定的解释，但是并未向法庭提交合理合法的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被上诉人没有提交任何证据证实李芳系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工作人员，收据上虽然由“李芳”的字样，但是该签字是否为李芳本人所签没有查清，李芳的身份情况又是怎样，上诉人是否借出款项，借出的款项是否为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实际使用，一审法院均没有查清。另外，被上诉人虽然提交了20万元的资金拆借协议书及收据，但是并未提交银行转账凭证，且无法作出合理的解释，不能证实被上诉人实际履行了出借义务，收据上加盖的印章也不是原审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公章，不能证实原审被告收到了该款项，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是否履行了借款义务不知情，也不认可。被上诉人应当对其主张提交相应证据予以证实，而且，被上诉人自认原审被告曾经多次还款，其中还款的明细金额均不知情，是否归还过本金也无法查明，但是一审法院在没有查明本案全部事实的情况下，强行认定原审被告没有偿还任何本金，是认定事实错误。二、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亦属认定事实错误。理由如下：其一，上诉人一审提供的验资报告书、收据足以证明上诉人履行了出资义务。出资完成后，上诉人也没有实施下列各项抽逃资金的行为：1.将出资款项转入公司账户验资后又转出；2.通过虚构债权债务关系将其出资转出；3.制作虚假财务会计报表虚增利润进行分配；4.利用关联交易将出资转出；5.其他未经法定程序将出资抽回的行为。其二，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的资金流动系其自主经营的体现，和上诉人无关。上诉人作为股东并不参与公司的日常经营和管理。一审法院笼统的将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行为认定为上诉人的抽逃出资行为实属错误。其三，上诉人已举证证实履行了出资义务，符合规定。被上诉人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经营过程中资金往来提出怀疑，应就其主张承担举证责任，而不应再由上诉人进行举证。三、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退一步讲，假设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依据规定，被上诉人需首先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待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后，仍有不能清偿部分被上诉人方可向上诉人主张补充赔偿责任。被上诉人直接向上诉人主张权利，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请求二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改判。范杰、王翯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驳回其上诉。范杰、王翯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偿还原告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自2014年2月1日起至2017年8月10日期间的利息771600元及自2017年8月11日起至实际还清之日的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2.被告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3609万元出资限额内对诉讼请求第一项承担补充赔偿责任；3.本案一切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范杰与王翯系夫妻关系。2012年5月9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范杰借款600000元，当日，范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指定的其工作人员李芳账户转账交付600000元。2012年5月10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范杰出具收据一份，注明交款单位为范杰，金额为600000元，收款事由为借款，李芳在记账处签字，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在该收据上加盖“现金收讫章”。2015年5月10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与范杰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一份，约定该公司向范杰借款6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范杰的父亲范德鹏在该协议的落款处代为签字。2012年10月8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王翯借款100000元，当日，范杰通过其银行账户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指定的其工作人员李芳账户转账交付100000元。2012年10月9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王翯出具拆入资金申报单一份，注明存款人姓名为王翯，金额为100000元，存款月数为长期，月利率为0.025，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在该凭证上加盖“现金收讫章”。2015年10月9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与王翯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一份，约定该公司向王翯借款1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2012年10月18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与王翯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一份，约定该公司向王翯借款200000元，借款期限为不定期，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2012年10月19日，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王翯出具拆入资金申报单一份，注明存款人姓名为王翯，金额为200000元，存款月数为长期，月利率为0.025，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在该凭证上加盖“现金收讫章”。借款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向两原告按照约定利率支付利息至2014年1月31日。此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再未还款。根据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提交的编号为滨永会师验字（2011）第08号验资报告书、投资款收据，可以认定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于2011年2月10日增加注册资金，其中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出资为3609万元。另外根据山东省滨州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鲁16民终20号民事判决认定，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于验资后次日将该3609万元出资款转出。一审法院认为，范杰、王翯与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自愿签订资金拆借协议书（××），是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依法成立并生效，当事人应当按照合同的约定行使权利并履行各自的义务。范杰、王翯已经依约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在支付部分借款利息后不再履行还款义务，其行为已构成违约，故范杰、王翯有权要求其归还借款本金并支付相应利息。原被告约定的借款利率为月利率25‰，即年利率30%，对已经按照该利率支付的利息，借款人无权要求予以返还；但未支付的利息，应当按照年利率24%计算。两原告系夫妻关系，本案所涉债权应系夫妻共同财产，两原告均有向债务人追偿债务的权利。公司股东出资后，不得以任何形式抽逃出资。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作为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股东，应当如实并足额出资，并不得予以抽回，否则，应当承担相应的民事责任。但在本案中，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验资后，随即将其出资款项转出的行为，符合最高人民法院（2014）民二他字第19号答复中规定的行为，也即公司成立后，股东将出资款转入公司账户后，未经法定程序又转出，已经实际构成抽逃出资，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当在其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的债务承担连带补充赔偿责任。根据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陈述，该公司并未实际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债务承担过相应的赔偿责任，故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应在其3609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对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关于其不应承担责任的辩解意见，不予采纳。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规定(三)》第十二条第四项、第十四条第二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归还原告范杰、王翯借款本金900000元并支付利息（自2014年2月1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二、被告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3609万元应出资本息范围内对以上第一项债务不能清偿部分向原告范杰、王翯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9844元，由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法院根据范杰、王翯提供的借款合同、转账凭证、收款收据等相关证据认定范杰、王翯已经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履行了借款交付义务，同时根据范杰、王翯提供的生效判决确定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在其3609万元未出资本息范围内对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不能清偿债务的部分承担补充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上诉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被上诉人向法院提交的60万元的资金拆借协议协议书与银行转账凭证均存在严重瑕疵，认定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亦属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假设上诉人存在抽逃出资的行为，被上诉人需首先向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进行追偿，待滨州市银信担保有限公司履行清偿义务后，仍有不能清偿部分被上诉人方可向上诉人主张补充赔偿责任，理由及证据不充分，本院不能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一百七十五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9844元，由上诉人滨州北海开发投资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崔诗君审判员  高立俊审判员  张 珊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王 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