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3民终4632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孙金奎，男，1964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树辉，男，1965年4月1日出生，汉族，住沭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陆兴明，江苏华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孙金奎因与被上诉人刘树辉不当得利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79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孙金奎上诉请求：撤销一审民事判决，依法改判被上诉人返回上诉人253万元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将本案法律关系归纳为民间借贷并以此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上诉人在一审中曾提出以不当得利要求被上诉人返还253万元及相应利息（自汇款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但一审法院却仍以原一审起诉状为准，作为发回重审案件，上诉人依法可以变更诉讼请求；另外，即便上诉人以民间借贷关系主张，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不能成立，也应进行释明。2.被上诉人称涉案253万元系金瑞公司委托上诉人领取的执行款且其系履行职务行为，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因2013年被上诉人向上诉人借款800万元并由金瑞公司提供担保，2014年金瑞公司通过债权转让方式将其对第三人的执行债权转让给上诉人，该债权转让合同合法有效且已履行完毕，与本案无任何关联；被上诉人虽系金瑞公司法定代表人，但其在与上诉人往来中系以个人名义且款项也是在个人账户之间往来，并非代表金瑞公司。3.被上诉人仅以上诉人的信访函来否定双方之间存在债权债务关系不能成立。信访函中提到的施工合同发生在宿迁市苏能电力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苏能公司）与江苏淮涟置业有限公司（刘树辉为法定代表人，以下简称淮涟公司）之间，且合同中并无约定保证金条款。被上诉人刘树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予维持。孙金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刘树辉归还借款263万元及利息（自起诉之日起至还清款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后变更诉讼请求为：判令刘树辉承担253万元欠款及利息（以253万元为基数，从汇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的债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0月10日，刘树辉向孙金奎出具借据一份，由案外人沭阳金瑞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金瑞公司”）提供担保，借据载明借款金额800万元，并约定如借款方逾期不还按本金30%计算违约金。2014年5月2日，孙金奎与案外人金瑞公司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金瑞公司将其对施衍林享有的（2012）宿中民初字第0072号判决书确定的本金及利息剩余部份全部转让给原告，金瑞公司终止与施衍林结算。2014年5月13日，金瑞公司在中国工商银行业务回单上向孙金奎出具情况说明，载明公司已收到施衍林欠款531万元，并即日终止与施衍林来往结算，余款均为孙金奎个人债仅，如公司收取及时返还。上述“债权转让合同、情况说明”均由金瑞公司签章及刘树辉签名确认。2014年5月26日，金瑞公司又向孙金奎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孙金奎领取（2012）宿中民初字第0072号判决书所确定的执行款。2014年5月29日，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向孙金奎的银行账户汇入执行款500万元，当日孙金奎向刘树辉的银行账户汇入253万元款项。2014年6月6日，孙金奎向刘树辉的银行账户汇入10万元。现孙金奎以刘树辉向其借款263万元未还为由，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处理。另查明，孙金奎在案件诉讼前曾于2016年5月3日向有关部门写了一份信访函，内容为:“我是宿迁市苏能电力公司驻涟水金碧华府（原华源国际）电力工程项目经理孙金奎，在与该公司初步拟定合同前有该公司法人刘树辉向我们提出，因总项目资金困难，想订合同必须先缴纳10%保证金。为此我们在2700万元标的诱惑下，于2014年5、6月份向刘树辉个人账户汇入263万元所谓的潜规则保证金。在2015年与江苏淮涟置业签订了供配变施工合同，我方在实际履行过程中，但该公司法人刘树辉突然拒绝我们一切履行事项……。宿迁市苏能电力公司金碧华府项目部项目经理：孙金奎2016年5月3日”。一审法院认为，孙金奎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刘树辉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刘树辉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刘树辉提供相应证据证明其主张后，孙金奎仍应就借贷关系的成立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本案中，孙金奎提供银行的转账凭证证明其向刘树辉账户汇款263万元，主张双方之间存在借贷关系，刘树辉对此予以否认，并提供孙金奎的信访函一份。一审法院认为，从该信访函的内容上分析，能够反映出双方就263万元汇款并无借贷的意思表示，且孙金奎将大额的钱款汇给刘树辉，刘树辉却在长达二年多的时间未出具借条，此与一般借贷方式明显不同，故孙金奎在不具备借贷合意的情况下仅凭转账凭证，尚不能证明双方借贷关系成立。综上，孙金奎以双方存在借贷关系要求刘树辉归还借款及利息的诉讼请求，证据不足，不予支持。经审判委员会研究决定，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孙金奎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27840元，由孙金奎负担。本案二审中，上诉人为支持其上诉请求，提供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苏08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一份，拟证明根据该份判决书认定的事实，苏能公司和淮涟公司之间签订的施工合同并不存在所谓的253万元保证金，被上诉人以此抗辩没有依据。被上诉人为支持其答辩意见，提供其向金瑞公司转入8笔共计263万元（具体时间及金额为：2014年4月16日17万元、2014年4月19日69万元、2014年5月15日56万元、2014年6月16日33万元、2014年7月15日49万元、2014年7月15日20万元、2014年8月15日9万元、2014年9月17日10万元）的汇付通知单、汇款申请书、结算业务申请书等汇款凭证，拟证明刘树辉在收到孙金奎转入的263万元前后已将相关款项转入金瑞公司，刘树辉的行为是履行职务行为。对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被上诉人质证意见为：对判决书的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与本案的关联性有异议；一审判决也并未明确涉案款项为保证金，只是以不存在借贷关系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至于涉案款项的性质是与淮涟公司之间的保证金还是与金瑞公司之间的其他往来，有待于上诉人自己选择救济途径。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上诉人质证意见为：1.被上诉人未在法院限定的举证期限内举证，该证据不应被采信；2.对证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上诉人系将涉案253万元于2014年5月29日一次性汇入被上诉人的账户，而被上诉人提供的汇款发生时间、金额与涉案253万元发生的时间、金额存在矛盾；被上诉人与金瑞公司的往来均注明为“交税用途”，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3.对证据的关联性不予认可，涉案款项系在金瑞公司与上诉人之间的债权转让合同履行完毕、债权债务消灭后发生的，与金瑞公司无关；即使有关，也是被上诉人与金瑞公司之间的往来，与本案上诉人之间无关。根据双方举证、质证，本院对相关证据认证意见如下：被上诉人对上诉人提供的判决书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对关联性，虽被上诉人不予认可，但该份判决书作为生效判决，其查明的事实中，苏能公司与淮涟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中并未约定存在保证金，也未对上诉人在信访函中提到的保证金作出认定，因此，对其与本案的关联性及上诉人的证明目的，本院依法予以采信。上诉人对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真实性、关联性均不予认可且被上诉人逾期举证，因被上诉人提供的8笔汇款中，有三笔共计142万元（2014年4月16日17万元、2014年4月19日69万元、2014年5月15日56万元）在涉案253万元汇入刘树辉账户之前已发生，与本案无关联性；对于另外五笔，虽然发生时间在涉案253万元转入刘树辉账户之后，但汇款凭证上显示的用途基本均为交税款（除2014年7月15日49万元未能反映用途外，其他四笔共计72万元均反映为交税款），而刘树辉主张涉案款项系金瑞公司委托孙金奎从宿迁市中级人民法院领取执行款后的回款，这显然与汇款凭证载明的用途不一致；另，每笔汇款的发生时间基本在每月15日左右，相关凭证系由刘树辉作为法定代表人的金瑞公司单方制作且刘树辉并未提供完整的账册，相关凭证不具有连续性、完整性；因此对该证据与本案的关联性以及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均不予采信。本院二审查明：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7年11月20日作出（2017）苏08民终646号民事判决，在查明的事实部分，并未认定孙金奎信访函中所称的保证金问题。另查明，孙金奎在一审中提交一份庭审辩论意见，其中孙金奎明确要求刘树辉（按不当得利）返还253万元欠款及利息（以253万元为基数，从汇款之日起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刘树辉是否应向孙金奎返还253万元及并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刘树辉应向孙金奎返还253万元并支付利息。理由是：双方对于2014年5月29日由孙金奎账户转入253万元至刘树辉的账户这一事实均无异议，孙金奎曾主张双方系借款关系，但无书面借款凭证且刘树辉不予认可，而孙金奎自己在信访函中称该款为保证金，故涉案253万元款项不宜认定为借款。对于涉案款项，刘树辉主张其系代表金瑞公司履行的职务行为并提供其向金瑞公司汇入部分款项的凭证，但因相关款项的发生时间、数额、用途均与涉案款项不一致且孙金奎不予认可，故不能据此认定刘树辉将涉案款项转入了金瑞公司。另外，即便按照孙金奎的主张，涉案款项为保证金，所谓的保证金也应当是苏能公司与淮涟公司之间发生的，而不是本案刘树辉所主张的金瑞公司；且此后签订施工合同的实际主体亦非金瑞公司；加之刘树辉并不认可苏能公司与淮涟公司之间的施工合同存在保证金且该事实经过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已生效的（2017）苏08民终646号民事判决书确认；综合以上几点，刘树辉主张其是代表金瑞公司履行职务行为，不能成立。刘树辉要求追加金瑞公司作为第三人参加诉讼，也无必要。现孙金奎主张刘树辉返还253万元并支付利息，在既不能认定存在借贷关系且其主张的保证金因刘树辉不认可也无法认定存在的情况下，而刘树辉的取得行为造成孙金奎的损失，故应由刘树辉举证证明其取得该253万元具有合法根据。现刘树辉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其取得该253万元具有合法根据，应予返还。根据法律规定，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故对孙金奎主张的从起诉之日即2016年6月8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同时不超过年利率6%计算的利息，依法予以支持；对孙金奎主张的2016年6月8日之前的利息请求，不予支持。综上，上诉人的部分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其该部分上诉请求，依法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但适用法律错误，依法予以纠正。本案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131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江苏省沭阳县人民法院（2017）苏1322民初7949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刘树辉于本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向上诉人孙金奎返还253万元并支付利息（以253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6月8日起至付清款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的基准利率计算，同时不得超过年利率6%）；三、驳回上诉人孙金奎的原审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8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7840元，合计55680元，由被上诉人刘树辉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陈加宽审判员  严广亮审判员  刘路路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书记员  王 玉附录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二条没有合法根据，取得不当利益，造成他人损失的，应当将取得的不当利益返还受损失的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131.返还的不当利益，应当包括原物和原物所生的孳息。利用不当得利所取得的其他利益，扣除劳务管理费用后，应当予以收缴。《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