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3民终93号上诉人(原审第三人)：童子航，男，1996年1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重庆贤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中成，男，1963年7月12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童远刚，男，1971年6月27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重庆市垫江县。上诉人童子航因与被上诉人李中成、童远刚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垫江县人民法院(2017)渝0231民初251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童子航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伟、被上诉人李中成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童子航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李中成的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涉诉房屋是我购买取得的，不是受赠取得，首付款和按揭款都是我的舅父胡奎、舅母曹梅代付的，不是童远刚支付的；我的舅父胡奎、舅母曹梅的银行转账付款行为是受我的母亲胡华丽委托进行的，是代我支付的房屋首付款和按揭款，我的父亲童远刚当时已经无经济能力支付大额现金购房；一审中李中成未举证证明赠与行为成立，也未举证证明其合法权益受到损害，其享有的债权金额为287008.8元，其要求撤销的房屋价值为2255000元，一审判决撤销的理由不成立，而且远远超过了李中成的债权金额的范围；李中成请求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李中成辩称，购买涉诉房屋时，童子航还未成年，其没有能力支付70多万元的首付款，童子航认为不是赠与是说谎；童远刚有明显的避债行为；我行使撤销权没有超过诉讼时效。童远刚未作答辩。李中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撤销童远刚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住房的95%赠与给童子航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童子航系童远刚与案外人胡华丽之子。2005年，童远刚与胡华丽离婚，离婚后童子航随其母胡华丽生活。2013年2月，童远刚、童子航与案外人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重庆市商品房买卖合同》，双方约定，由案外人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共三层的房屋出售给童远刚及童子航，童远刚占有的份额为5%，童子航占有的份额为95%，价格为1935692元，其中，由童远刚及童子航首付购房款774692元，余款1161000元通过按揭方式支付。2013年2月24日，童子航之舅父胡奎通过重庆农村商业银行转款565000元到童远刚所有的账号为×账户上，当天，童远刚通过中国银行分别转款20万元、544692元，共计744692元给案外人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支付了该房屋首付款。之后，童子航与童远刚将该房屋作为抵押后，由童远刚于2014年7月3日向中国农业银行申请办理了房屋按揭手续，按揭贷款金额为1161000元，贷款期限为20年，还款方式为等额本息还款法。从2014年8月8日起，童远刚在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号)开始偿还该按揭贷款，其中：2015年每月偿还8841.84元，2016年每月偿还7963.21元，2017年每月偿还7963.06元。2015年8月8日、9月1日、11月8日、12月8日，童子航之舅父胡奎、舅母曹梅分别转款1万元至童远刚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号）账户上。2016年2月9日、3月2日、4月8日、6月7日、7月8日、8月8日、9月8日、11月8日、12月8日，童子航之舅父胡奎、舅母曹梅分别转1万元至童远刚中国农业银行（账号：××号）账户上。其中，2016年11月8日的转款用途为还房贷，其余转款用途为还信用贷款。2015年4月16日，童远刚与童子航所购买房屋办理了房屋产权证书(证号为305房地证2015字第×号)。该产权证载明，房屋产权份额童远刚占5%、童子航占95%。2014年，李中成以童远刚尚欠其租金为由，诉至一审法院，一审法院于2014年11月20日作出(2014)垫法民初字第03250号民事判决书，判决童远刚在该判决生效后10日内支付李中成租金287008.8元。童远刚不服该判决，提起上诉，2015年4月21日，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5）渝三中法民终字第00221号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另查明：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对案外人谢春梅诉童远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23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由童远刚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偿还谢春梅借款及利息共计112.6万元，并支付谢春梅逾期还款的利息。后童远刚不服，提起上诉，重庆市第三中级人民法院于2016年10月13日作出（2016）渝03民终2286号终审判决，维持了一审法院作出的（2016）渝023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后童远刚未履行义务，案外人谢春梅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3月1日，一审法院以（2016）渝0231执1562号执行裁定书裁定拍卖童远刚所有的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房屋的产权。2017年3月3日，童子航向一审法院提出书面异议，请求中止对前述房屋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7年3月14日驳回了童子航的执行异议。2017年3月27日，童子航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之诉，要求停止对前述房屋的执行。该案在审理过程中查明，童子航系童远刚之子，所涉房屋系二人于2013年2月24日以按揭方式购买，并约定为按份共有，其中童子航占95%的份额，童远刚占5%的份额。双方购房时（即2013年2月），童子航在重庆市×中学读高中，现在浙江×大学读书。后一审法院认为童子航没有足够的证据证明能排除强制执行，于2017年4月28日作出（2017）渝0231民初1346号民事判决，驳回了童子航的诉讼请求。之后，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1日开始对前述房屋进行拍卖，2017年9月12日，案外人董恒以2455000元中标。同年9月25日，案外人董恒将购房款2255000元支付到垫江县人民法院。同年9月28日，中国农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重庆垫江支行出具《童远刚还款情况说明》，证明童远刚的按揭贷款已经全部结清。还查明：2016年2、3月，童远刚曾委托案外人胡奎以银行转款方式偿还案外人谢春梅的部分借款。一审法院认为，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是：1、一审法院于2014年作出的由童远刚支付李中成租金的判决是否在抗诉中；2、童远刚与童子航所买房屋是否属童远刚购买后将95%的份额赠与给童子航，即童远刚是否存在无偿转让财产行为并对李中成造成损害；3、李中成的起诉是否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焦点1。虽然童远刚在一审庭审中多次举示证据证明其对一审法院于2014年作出的由其支付李中成租金的判决提出过抗诉，但并没有提交关于该抗诉是否被受理及关于该案的生效判决是否被撤销的相关证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民事案件实行二审终审制，现二审判决已经做出并发生法律效力，故童远刚应当按照(2014)垫法民初字第03250号民事判决书及（2015）渝三终法00221民事判决书所确定的内容履行给付李中成租金的义务。焦点2。从李中成举示的2份中国银行POS机刷卡回单来看，涉诉房屋的首付款774692元，系从童远刚的账户转给出卖方(即重庆市垫江县碧桂园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在童远刚支付房屋首付款同一天，案外人胡奎虽通过银行转账的方式向童远刚的该账户转账支付565000元，但该款并未载明其用途，双方亦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实；加之，扣除这565000元后，童远刚支付的首付款179692元（744692元-565000元=179692元）也远远超过童远刚所占该房屋首付款的5%（744962元×5%=37234.60元）；再者，童远刚及童子航均称该房屋的首付款及按揭款均为胡华丽代为缴纳，但其并未举示相关证据予以证明。虽童子航举示案外人胡奎、曹梅多次转账给童远刚，并称该转款系用于童子航支付购房首付款和缴纳按揭贷款。但未举示充分的证据佐证该转款系代童子航支付给童远刚，用于其偿还银行按揭贷款，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对童远刚及童子航主张涉诉房屋系童子航之母出资给童子航购买了该房屋95%的份额，不予采纳。由此，应认定涉诉房屋，系童远刚购买后将部分份额赠与给童子航。焦点3。首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撤销权自债权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撤销事由之日起一年内行使。自债务人的行为发生之日起五年内没有行使撤销权的，该撤销权消灭”。《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规定“合同法第五十五条规定的“一年”、第七十五条和第一百零四条第二款规定的“五年”为不变期间，不适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或者延长的规定”。童远刚及童子航已于2015年4月16日取得涉诉房屋的产权，李中成于2017年7月3日提起诉讼，李中成在童远刚及童子航取得涉诉房屋产权之日起五年内行使撤销权，因此，《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所规定的五年期间并未届满。其次，2016年7月15日，一审法院对谢春梅诉童远刚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6）渝0231民初1701号民事判决后，至谢春梅于2016年10月24日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过程中，李中成得知该房屋系童远刚及童子航按份共有后，于2017年7月3日向一审法院主张行使撤销权，亦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规定的一年期间内。故李中成的起诉未超过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童子航主张从2015年4月16日（即涉诉房屋在垫江县国土资源和房屋管理局登记之日）起算，认为李中成的起诉已经超过了撤销权行使的除斥期间的理由不能成立，不予采纳。综上，由于童远刚对李中成负有给付租金的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的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童远刚无偿转让财产的行为，对作为债权人的李中成的合法权益造成了损害，故李中成有权请求撤销被告的该行为，李中成主张行使债权人撤销权的要件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第一款、第七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八条之规定，判决：撤销童远刚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住房的95%赠与给童子航的行为。案件受理费80元，由童远刚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没有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相同。本院认为，当事人在二审中争议的焦点是：李中成要求撤销童远刚将位于重庆市垫江县×镇×路×号住房的95%赠与给童子航的行为的主张是否应予支持。经查，购房诉讼房屋时，童子航在重庆市×中学读高中，现在浙江×大学读书，其并没有经济能力购买房屋。虽然童子航的舅父胡奎、舅母曹梅曾转账给童远刚，但实际支付房屋首付款及按揭款的是童远刚，且童远刚也曾经委托案外人胡奎以银行转款方式偿还案外人谢春梅的部分借款，也即童远刚与胡奎、曹梅之间有经济往来。童子航认为涉诉房屋是其母胡华丽为其购买的，只是委托其舅父胡奎、舅母曹梅进行支付，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而且从转账的情况看，亦不符合常理，缺乏逻辑性。从提供的胡奎的重庆农村商业银行垫江支行的账户看，2013年2月24日，胡华云向胡奎账户转账30万元，备注为：童借无据。当日，胡奎又向童远刚账户转账56.5万元。童子航认为“童借无据”实际是指童子航借的款，但当时童子航只是个在校的高中生，显然有违常理，而且从转账给童远刚的情况看，“童借无据”也并非指童子航借的款。通过分析可知，一审判决认定涉诉房屋，系童远刚购买后将部分份额赠与给童子航，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童子航对自己的主张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本院不予采信。童子航认为，李中成的债权只有287008.8元，而撤销的房屋价值为2255000元，故一审属于超范围判决。从查明的情况看，童远刚不仅欠李中成的租金，而且还欠案外人谢春梅的借款及利息共计112.6万元。童远刚对童子航的赠与行为已经损害了李中成的权益，李中成主张对童远刚的赠与行为全部予以撤销，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童子航的主张缺乏法律依据，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童子航还认为，李中成行使撤销权已经超过了一年的除斥期间，对此未提供证据证明，对其该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童子航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童子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勇审判员 谭红艳审判员 张海瑞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文 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