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潮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51民终4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住所地：潮州市潮汕路与泰安路交叉口池湖团结片客运中心枢纽站B幢之一（第二层西侧自编201-203号，仅限办公），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45100MA4UMOXK5X。负责人：陈国光。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广东正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刘琦，广东正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思月，女，汉族，1988年6月8日出生，住潮州市湘桥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广东凤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以下简称“粤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思月劳动争议一案，不服广东省潮州市枫溪人民法院（2017）粤5191民初36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粤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斌、被上诉人陈思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潮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粤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需继续履行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劳动合同》；2、请求人民法院依法判决上诉人不需向被上诉人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起至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待遇损失及社会保险费；3、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本案应当依法驳回被上诉人一审提出的全部诉讼请求。1、上诉人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合同关系具有充足的事实与法律依据，是综合被上诉人多次的行为态度和事件造成的影响程序而作出的。在“5.02”事件发生后，上诉人就该事件多次督促被上诉人履行职责及签收档案，采取了约谈、要求作书面检讨等多种方式，但被上诉人均坚持不服从工作安排并不予认错，被上诉人该行为已然严重违反公司规章制度，且其行为态度有损公司威严，给公司管理其他员工造成不良影响，故上诉人根据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第二款及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四）款第4项规定，解除劳动合同是合法合理的。2、工会同意上诉人作出的解除劳动合同的决定，是经过多次开会讨论、深思熟虑并进行深入调查后通过正当程序而最终作出的，其程序及表决内容均合法。3、本案《劳动合同》已无法履行。自被上诉人在上诉人处及原潮州长运交通集团工作期间，就一直负责基建材料的管理，但被上诉人在本案劳动仲裁及一审期间，均认为其不需要、不适合履行基建材料交接、管理的工作职责，那么双方《劳动合同》就没有继续履行的基础。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仍然判决履行劳动合同，忽视了客观事实。被上诉人陈思月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正确，请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1、上诉人单方解除与被上诉人的劳动关系而不支付经济补偿金，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四十条、四十一条规定了用人单位解除劳动合同的条件，可见只有在法定条件下，才可以进行约定。否则用人单位就会利用自己的强势地位提供对劳动者不利的格式条款，规避法律规定。本案《劳动合同》是上诉人提供的格式条款，其中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点的约定明显不符合劳动合同法规定的解除劳动合同条件，该约定由于违反法律规定而不具有效力。2、上诉人至今没有提供经过民主程序制定、向劳动者公示、内容合法的规章制度，其上诉称被上诉人严重违反规章制度显然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陈思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粤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向其支付自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及社会保险费；2、本案诉讼费由粤运公司负担。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月与粤运公司双方确立的劳动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应受法律保护。陈思月作为粤运公司职工，粤运公司认为陈思月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根据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点：“不服从工作安排或岗位调整”为由解除劳动合同。一审法院认为陈思月虽有过错行为，粤运公司可以对其批评、教育，可以给其处分、惩戒，但一下子解除劳动合同，对作为孕期妇女的陈思月太过苛刻，在粤运公司提供的2017年6月6日会议记录中也有相应的记载。在主持人建议“建议留本部门察看半年及扣除工资绩效，并写书面检讨，如果期间再犯错误的，做开除处理，建议各委员对实际情况作进一步了解，再作决议”时，到会的有六人，同意该决定的只有一人，不同意该决定的却是有四人。作为同事，应该是比较了解双方情况，但大部分到会者都不赞同给予陈思月留本部门察看半年的处分，更别说开除陈思月的了。可见粤运公司开除陈思月的行为过于严厉。本案中粤运公司解除合同的行为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情形，粤运公司单方面解除劳动合同，违反了法律规定，故陈思月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九条、第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被告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应当继续履行与原告陈思月签订的《劳动合同》；二、被告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应向原告陈思月支付自2017年6月8日起至恢复双方劳动关系之日止的工资待遇损失及社会保险费。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元由被告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陈思月自2012年12月4日起在潮州长运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工作。潮州长运交通集团有限公司因资产划转给粤运公司，2016年9月1日，潮州长运交通集团有限公司作为甲方、陈思月作为乙方、粤运公司作为丙方签订了《三方协议》，约定：自2016年9月1日起，乙方自愿解除与甲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甲乙双方解除劳动关系；乙方与甲方解除劳动合同后，自2016年9月1日起，自愿与丙方签订劳动合同，建立劳动关系。丙方、乙方之间劳动合同期限为乙方与甲方原有劳动合同的剩余期限；乙方在甲方的工作年限顺延至丙方，丙方承认乙方在甲方工作的工龄，今后涉及到连续工龄的情况，均应与此前乙方在甲方工龄合并计算，甲方不需向乙方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以及其他条款。同日，粤运公司作为甲方、陈思月作为乙方签订了《劳动合同》，约定合同期限自2016年9月1日至2018年5月31日，月工资1,210元，乙方岗位（工种）为公路运输服务。陈思月与粤运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点约定：“乙方已知悉以下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甲方规章制度的行为，具备以下行为之一的，甲方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4、不服从工作安排或岗位调整的;”上述《劳动合同》签订后，陈思月在粤运公司综合事务部工作。2017年6月8日，粤运公司向陈思月邮寄了《解除劳动关系通知书》，认为陈思月作为基建资料管理者，在2017年5月2日拒不作为接收人签收接档，给公司的正常运作造成了严重影响，拒不服从工作安排的行为已经严重违反了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的约定，根据《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点的约定，单方解除与陈思月的劳动关系，不支付经济补偿金。陈思月于2017年6月13日向潮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仲裁，请求裁决粤运公司继续履行《劳动合同》，向其支付自其违法解除《劳动合同》之日起至恢复双方劳动关系期间的工资待遇损失及社会保险费。潮州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于2017年9月13日作出仲裁裁决，陈思月不服该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本案诉讼。本院认为，根据上诉人粤运公司的上诉意见以及被上诉人陈思月的答辩意见，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是粤运公司单方解除与陈思月之间劳动关系的行为是否合法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劳动纪律或者用人单位规章制度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劳动者有下列情形之一的，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二）严重违反用人单位的规章制度的；……”可见上述法律均规定了用人单位可以解除劳动合同的有关情形，包括严重违反用人单位规章制度。《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和履行劳动义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四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依法建立和完善劳动规章制度，保障劳动者享有劳动权利、履行劳动义务。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有关劳动报酬、工作时间、休息休假、劳动安全卫生、保险福利、职工培训、劳动纪律以及劳动定额管理等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确定。在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实施过程中，工会或者职工认为不适当的，有权向用人单位提出，通过协商予以修改完善。用人单位应当将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和重大事项决定公示，或者告知劳动者。”根据上述法律规定，用人单位有依法建立和完善规章制度的权利和义务，且用人单位在制定、修改或者决定直接涉及劳动者切身利益的规章制度或者重大事项时，应当经职工代表大会或者全体职工讨论，提出方案和意见，与工会或者职工代表平等协商等民主程序制定，不违反法律法规，且已向劳动者公示或者告知，才属于有效的规章制度，才能作为处理劳动争议的依据。本案中，粤运公司与陈思月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第十四条第四项第四点虽然约定：“乙方（指陈思月）已知悉以下行为属于严重违反甲方（指粤运公司）规章制度的行为，具备以下行为之一的，甲方可单方解除劳动合同并且不支付经济补偿金：……4、不服从工作安排或岗位调整的;”但对于“不服从工作安排”具体是依据粤运公司哪一项规章制度的哪一款规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的规定，粤运公司应负相应举证责任，但粤运公司并未举证予以证明。在一审庭审过程中，粤运公司也陈述在与陈思月签订上述合同时，因为公司刚刚成立，未成立职工代表大会，未制订公司规章制度。故本院认为，本案系因工作安排问题引发纠纷，双方在遇到分歧时应尽量进行协商，劳动者应加强自身情绪的管理，用人单位亦应不断提高自身用工管理水平，并综合考虑合法合理及相当性，进行恰当的处罚，行使解除权应具备充分依据。本案中，粤运公司单方作出解除劳动关系决定时缺乏可以作为依据的公司规章制度，因此粤运公司解除与陈思月的劳动合同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一审法院处理结果无误，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潮州市粤运汽车运输有限公司客运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江 海审 判 员  朱 萍代理审判员  陈俊强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许泽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