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平顶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4民终42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潘留柱（系王荣之夫）,男，汉族，住平顶山市湛河区。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迎科（系王荣长女），女，汉族，住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迎朵（系王荣次女），女，汉族，住叶县。上诉人（原审原告）：潘坡（系王荣长子），男，汉族，住上海市长宁区。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河南龙云律师事务所律师。四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建军，河南春来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郑州市中原区建设西路100号。法定代表人：陈保国，总经理。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平顶山市卫东区建设路东段南4号院（移动公司办公楼西200米）。法定代表人：李勤山，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女，该公司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李益，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庞媛媛，河南金年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朱学光，男，汉族，住宁陵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河南盐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因与被上诉人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河南五建公司）、平煤神马建工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煤建工公司）、朱学光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平顶山市湛河区人民法院（2017）豫0411民初15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潘留柱及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四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国玺、张建军，被上诉人平煤建工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晓红、李益、庞媛媛，被上诉人朱学光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并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平煤建工公司不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朱学光利用平煤建工公司的资质分包河南五建公司承包的湛河治理工程，河南五建公司和平煤建工公司形成劳务分包合同关系。二、本案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潘留柱是朱学光承包工程中的包工头。本案的包工头是朱学光，其利用平煤建工公司的资质从河南五建公司承包该工程，其组织人力、组织商砼企业运输水泥建筑材料，潘留柱受朱学光的委托，负责找几个工人，由于工人系潘留柱代替朱学光找的，朱学光并不认识，工资就由朱学光转交潘留柱代发，不存在潘留柱自己发工资的行为。三、王荣在本案中没有任何过错，朱学光违规组织晚上施工，导致工人违规晚上作业才是本案发生的直接原因。朱学光指使潘留柱晚上施工，其并没有对晚上施工工人进行安全培训，也没有对施工现场采取安全照明、防护措施，更没有对施工现场安排安全管理人员管理，才导致王荣作业受到伤害。平煤建工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予以维持。朱学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一、平煤建工公司不应承担责任。涉案工程系河南五建公司分包给朱学光，平煤建工公司对上述分包事实并不知情，且未实际参与分包工程，亦未从中获利，朱学光也并非平煤建工公司员工。二、潘留柱系包工头，对其雇佣的工人发生的损害应承担赔偿责任。朱学光将涉案部分工程分包给潘留柱后，如何组织工人以及组织哪些工人，以及如何组织施工，均由潘留柱决定和安排。根据本案事实并结合证人唐某证言可以确定，唐某与潘留柱系雇佣关系，王荣与唐某系工友关系，且其工作安排和工资发放均由潘留柱负责。三、王荣作为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对黑暗中施工所具有的危险性有预见。其自身疏于防范在施工中不注意安全，导致自身损害后果的发生，应承担相应的责任。河南五建公司经本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误工费、护理费、丧葬费、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交通费，共计434913元（朱学光已支付30000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荣，女，1960年4月5日出生，汉族，居民身份号为。王荣在平顶山市××化肥厂西北角（××）湛河治理暗涵项目工地工作。2016年8月12日晚22时左右，王荣在所在工地清理水泥罐车滤网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致伤。事发后，潘留柱和唐某将王荣送往解放军第152中心医院救治。经诊断为创伤性重型颅脑损伤、脑挫裂伤并脑内出血（双侧额叶）、右侧额叶部硬膜下血肿、创伤性蛛网膜下腔出血、右侧枕骨骨折并头皮血肿。期间花费治疗费72258.73元。2016年8月23日，王荣出现呼吸停止，经家属同意出院，后死亡。王荣住院共计12天，期间共花费医疗费72258.43元。王荣治疗过程中，朱学光向其支付300000元作为医疗费用。另查明，潘留柱、王荣自2013年10月至2016年10月居住在平顶山市××楼××单元××楼东户。2014年8月7日，潘留柱与平顶山市朗润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商品房买卖合同》，购买平顶山市神马大道与新华路交汇处西南角朗润美晨预售房屋一套。唐某跟随潘留柱在涉案工地干活，唐某和王荣系工友。唐某工作由潘留柱安排并由潘留柱发放工资。事发期间，王荣听从潘留柱安排在涉案工地从事水泥罐车上往下放灰工作。又查明，朱学光与平煤建工公司无任何关系。2016年8月1日，朱学光（乙方）因走账需要借用平煤建工公司六处第三项目部公章与河南五建公司（甲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并在乙方代表处签字。后朱学光将所承包工程分包给潘留柱，由潘留柱组织人员施工并发放工资。平煤建工公司对以上事情均不知情。一审法院认为，该案系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王荣按照潘留柱的安排在涉案工地从事从水泥罐车上往下放灰工作，其作为提供劳务者与潘留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王荣作为民事行为能力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在黑暗中施工缺乏安全保护有一定的危险性，应注意施工安全、加强自我保护，王荣因疏于防范，未注意施工安全造成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其自身对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应在其相应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综合事故的过错情况，法院依法确定王荣自己承担事故30%的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相关规定，参照《2017年河南省人身损害赔偿标准》计算，法院核定王荣的损失数额为：1.医疗费：以医疗费票据为准为72258.43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12天×50元/天＝600元。3.营养费：12天×50元/天＝600元。4.误工费：唐某与王荣系工友，唐某工资为120元/天，潘留柱主张王荣误工费100元/天，符合情理，应予以支持，故误工费应为12天×100元/天＝1200元。5.护理费：潘留柱等四原告未提供护理人数及其收入的相应证据，故参照居民服务行业33857元/年计算住院期间护理费应为12天×33857元/年÷365天＝1113.12元。6.丧葬费：参照河南省上一年度在岗职工年平均工资45926元÷12月×6月＝22960元。7.死亡赔偿金：王荣长期在城市务工居住，应按城镇户口计算，1960年4月5日出生，故其死亡赔偿金按照河南省2017年城镇人均纯收入27232.92元/年×20年＝544658.4元。8-9.处理事故人员误工费和交通费：因无相关证据支持，故本院依法不予采信。综上，王荣的各项损失为643389.95元，王荣根据自身的过错程度应承担的数额为643389.95元×30%＝193016.98元，剩余损失为643389.95元-193016.98元＝450372.97元。关于河南五建公司、平煤建工公司、朱学光是否应承担责任及承担责任数额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规定，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转包给他人，禁止承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全部建筑工程肢解以后以分包的名义转包给他人。第二十九条第三款规定：禁止总承包单位将工程分包给不具备相应资质条件的单位，禁止分包单位将其承包的工程再分包。《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规定：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原审法院认为，河南五建公司在明知朱学光不具备相应资质的情况下将本案工程分包，后朱学光在平煤建工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又将本案部分工程分包给同样不具备资质的潘留柱，河南五建公司、朱学光、潘留柱之间违法分包、转包的行为违反了上述法律规定，应根据各自过错承担相应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的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平煤建工公司对上述工程的分包、转包均不知情，朱学光亦不属于平煤建工公司工作人员，故平煤建工公司对本案事故的发生不存在过错，故不应承担本案责任。河南五建公司、朱学光、潘留柱对王荣的剩余损失承担连带连带责任人根据各自责任大小确定相应的赔偿数额；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支付超出自己赔偿数额的连带责任人，有权向其他连带责任人追偿。本案中，王荣的死亡给其家属造成了精神痛苦，依据死者在本次事故中的过错程度及死者所在地的经济水平，精神抚慰金酌定为30000元，王荣剩余损失共计450372.97元+30000元＝480372.97元，应由河南五建公司、朱学光，潘留柱根据各自过错承担责任。因本案中难以确定各自应承担责任大小，各自按份应承担总赔偿额的三分之一即160124.32元（480372.97元÷3＝160124.32元）。扣除潘留柱自己应承担的160124.32元，河南五建公司、朱学光应就剩余320248.64元向潘留柱等四原告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因朱学光已向潘留柱等四原告支付300000元，剩余20248.64元（320248.64元-300000元＝20248.64元），根据相关法律规定，由河南五建公司和朱学光共同向潘留柱等四原告清偿。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四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第十七条第一款、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朱学光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向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支付赔偿款20248.64元，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在上述赔偿款数额内承担连带责任；二、驳回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负担7500元，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朱学光负担324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朱学光提交2015年1月18日由潘留柱领走的发放工人工资的凭证一份及2016年8月19日由潘留柱领走的发放工人工资的凭证一份，欲证明是潘留柱领走了工人工资。本院组织当事人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质证。二审另查明：2016年8月1日，河南五建公司（甲方）与朱学光（乙方）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甲方：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甲方）乙方：朱学光（签名且按有指印）……一、工程项目和承包范围1、工程名称：湛河暗涵混凝土雨污水检查井浇筑所有内容2、工程地址：湛南路西延（凌云路与稻田沟段）3、承包范围：完成本工程甲方提供的施工图纸及变更增减工作内容的所有的管网井混凝土及钢筋工程施工，以及设计变更和甲方要求增加的工作内容及地方关系的协调……甲方代表签字：张有志，加盖河南五建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平顶山分公司项目专用章，乙方代表签字：朱学光，加盖平煤神马建设集团有限公司六处第三项目部印章”。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主要有以下几个方面：1、平煤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2、潘留柱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3、王荣是否应当承担相应的过错责任。对此，结合一、二审查明的事实及各方当事人的上诉、答辩理由，综合分析评议如下：一、关于平煤建工公司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经查，2016年8月1日，河南五建公司与朱学光签订《工程劳务分包合同》，虽然在该合同尾部除朱学光签名、指印外，另加盖有平煤建工集团六处第三项目部印章，但在合同第一页“乙方”处明确填写为朱学光并按有指印，并非其他主体；同时，平煤建工公司并不认可其就涉案工程与朱学光或者河南五建公司有任何关系，且当事人未提供有效证据证明朱学光与平煤建工公司有法律上的隶属关系，亦未有证据证明平煤建工公司参与到涉案工程项目当中；此外，朱学光于诉讼中陈述，额外加盖平煤建工集团六处第三项目部印章系因走账需要，与平煤建工公司无事实上的关联。综合上述各方当事人陈述及相关证据来看，不能认定平煤建工公司与涉案工程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原审判决认定平煤建工公司不应承担本案赔偿责任并无不当。二、关于潘留柱应否承担本案的赔偿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经查，原审中证人唐某出庭作证证明，其跟随潘留柱在涉案工地干活，其工作由潘留柱安排并由潘留柱发放工资，其和王荣系工友关系；二审诉讼中，潘留柱亦陈述，其并非只在朱学光的工地上干打灰的活，在相邻工地上也干过打灰的活，均由其本人组织工人施工。根据上述证据可知，潘留柱系涉案工程打灰部分的劳务分包人，其雇佣唐某、王荣等人进行打灰作业，并管理发放工人工资。王荣按照潘留柱的安排在涉案工地从事从水泥罐车上往下放灰工作，应当认定其作为提供劳务者与潘留柱之间形成雇佣关系，故对于王荣的损害潘留柱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三、关于王荣是否应当承担过错责任的问题。经查，王荣系在所在工地清理水泥罐车滤网的过程中从车上摔下致伤。王荣作为一名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在施工过程中应当预见在黑暗中施工有一定的危险性，应注意施工安全、加强自我保护，但王荣却疏于防范、未尽注意施工安全的自我警戒义务，造成自身死亡结果的发生，应认定其对自身损害结果的发生具有重大过失，故一审判决认定王荣应在其相应的过错范围内承担责任亦无不当。综上所述，上诉人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824元，由上诉人潘留柱、潘迎科、潘迎朵、潘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国锋审 判 员 谢小丽审 判 员 朱 晓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法官助理 雷 东书 记 员 尚亚晓附：本案裁判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做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