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61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江苏分公司，住所地南京市秦淮区。法定代表人：王睿，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丽君，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庆云，女，1965年8月6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夏卫亮，男，1995年11月28日生，汉族，住江苏省通州湾江海联动开发示范区。两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钱建辉，南通市通州区三余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正国，男，1975年10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盐城市盐都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京路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南京市栖霞区。法定代表人：朱桂娇。上诉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保险公司）与被上诉人吴庆云、夏卫亮、王正国、南京路平机电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平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保险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未扣除商业险10%责任免赔属于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法院认定夏周兴住院期间需要2人护理错误。其一直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在此期间医院严禁外人护理。且夏周兴受伤后辗转数十家医院就诊，护理人员不能确定。原审原告应提供具体参与护理的人员和护理人员收入减少的证明。一审法院将2张派工单认定为已经支付的护理费系重复计算。3、精神损害抚慰金支付应当考虑到受害人在事故中过错程度确定，一审法院判决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系适用法律错误。4、根据合同条款，一审法院应扣除30%非医保用药。吴庆云、夏卫亮辩称，1、无法确认投保人是否在保险合同上签名，且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未提出免赔抗辩。2、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根据本案具体情形，酌定5万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并无不当。保险公司提出扣除非医保用药无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王正国辩称，保险公司要求扣除10%免赔不合理。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路平公司未答辩。吴庆云、夏卫亮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原审被告赔偿各项损失751359.0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死者夏周兴与吴庆云、夏卫亮分别系夫妻关系、父子关系。双方主要对医疗费、住院时间、误工费标准、护理费、死亡赔偿金标准、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存在争议：关于医疗费，审理中双方对医疗费金额为463986.17元均予认可。保险公司要求扣除30%的非医保用药，但未能提供医保用药与非医保用药的划分依据及相应的替代用药明细等证据。住院时间核定为42天。关于误工费标准，吴庆云、夏卫亮庭后提供了摊位费发票等证据，结合其当庭提供的营业执照等证据，可以确认死者夏周兴生前与吴庆云从事水产零售经营。关于护理费，法医意见为：对于护理的理解，不应当仅局限于对接受护理人员的生活护理，另外还有心理、其他事务的料理，因此夏周兴住院期间至死亡时应为2人护理。关于死亡赔偿金标准，本地区已统一适用城镇居民标准。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公民因生命、健康、身体遭受伤害时，赔偿权利人有权请求赔偿义务人赔偿损失。关于吴庆云、夏卫亮因夏周兴交通事故死亡所致的损失。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所规定的赔偿范围、项目和标准计算，本院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双方对医疗费金额为463986.17元均无异议，予以确认。保险公司抗辩应将其中救护车费670元计入交通费，法院认为在救治伤者的过程中，使用救护车辆是救治行为的前提，不可分割，故该抗辩不予采信；2.住院伙食补助费，住院时间为41天，于法不悖，予以采信，核定为738元；3.营养费核定为410元；4.误工费，参照2015年度江苏省细分行业零售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标准计算，核定为5371元（41天×47831元／年÷365天）；5.护理费，医疗护理费2970元计入护理费，于法不悖，予以采信，核定为10268元；6.死亡赔偿金，核定为803040元；7.丧葬费，核定为33600元；8.受害人亲属办理丧葬等事宜误工费，核定为900元；9.精神损害抚慰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可以根据侵权人过错程度、侵权行为造成的后果、受诉法院所在地平均生活水平等确定。本案中，受害人在本起事故中承担同等责任，可以减少精神损害抚慰金的金额，但根据受害人死亡时的年龄及其在家庭中所起作用、本地生活水平不断提高等事实，另外考虑到有关损失已超过交强险限额等情形，故精神损害抚慰金酌定为50000元；10.交通费，根据夏周兴的救治及家属的陪护情况，酌定为3000元；11.财物损失，参照保险公司定损意见，核定为8450元。以上各项损失合计为人民币1379763.17元。二二、关于民事责任的承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一款规定：“同时投保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和第三者责任商业保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同时起诉侵权人和保险公司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规则确定赔偿责任：（一）先由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二）不足部分，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三）仍有不足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苏Ａ×××××车辆参加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故应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赔偿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即122000元，另有1257763.17元损失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本案中，双方对有关事故事实及责任认定均无异议，因此该交通事故认定书可以作为划分双方交强险责任限额外民事赔偿责任的依据。本起事故中，夏周兴与王正国均负事故同等责任，且均为机动车，故王正国应按50%比例承担超出交强险限额范围的损失，即应赔偿628881.59元。由于案涉车辆投保了商业三责险，责任限额100万元且投保了不计免赔率，根据保险合同约定，王正国应负担的部分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因未超出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故王正国不再承担赔偿责任。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庆云、夏卫亮因夏周兴交通事故死亡所致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50881.59元；二、驳回吴庆云、夏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8元，由王正国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保险公司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投保单、商业保险条款、投保人声明，以证明商业险中应扣除10%的赔偿额，本院经审查认为，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无正当理由未提供该证据，且其一审中并未主张10%免赔，故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纳。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本案中，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明确陈述同意赔偿超过交强险部分损失的50%，在二审中又主张10%的责任免赔，有违诚信，本院对此不予支持。夏周兴在事故发生后伤情极其严重，在重症监护室抢救多日，故一审法院确定2人护理并参照当地护工标准确定护理费并无不当。保险公司对此提出异议，一审法院为慎重起见向法医咨询，法医答复为“护理的理解，不应当仅局限于对接受护理人员的生活护理，另外还有心理、其他事务的料理，因此夏周兴住院期间至死亡时应为2人护理”，该答复具有合理性，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但吴庆云、夏卫亮在2人护理费基础上又主张2970元护理费，系重复计算，不应支持。考虑夏周兴在本案中承担事故同等责任，故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宜酌定为5万元，本院酌情确定为25000元（吴庆云、夏卫亮要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中优先赔偿）。保险公司还主张扣除非医保用药，但未说明超过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的具体明细，也未能提交相应证据，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本院对保险公司该主张不予支持。综上，吴庆云、夏卫亮损失合计为1351793.17元，其中122000元在交强险范围内优先赔偿，另有1229793.17元按责赔偿，保险公司尚应赔偿614896.59元。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有误，本院予以纠正。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第二项，即驳回吴庆云、夏卫亮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变更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5905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在交强险及商业三责险限额范围内赔偿吴庆云、夏卫亮各项经济损失共计人民币736896.59元。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2078元，由王正国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4156元，由安诚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负担4000元，吴庆云、夏卫亮负担15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罗 勇审判员 季建波审判员 杨 盛二〇一八年三月一日书记员 施惠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