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7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梦华燃气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吉山村吉沥街155号101-103房。法定代表人：王泽良,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保信、谢奕思，系广东国智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世发，男，1962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系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梦华燃气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梦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世发股东知情权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天河区人民法院（2017）粤0106民初13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梦华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谢奕思、胡世发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梦华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一、二项；2.依法驳回胡世发的诉讼请求；3.判令本案一、二审的全部诉讼费用由胡世发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无视胡世发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存在损害梦华公司利益的情形。胡世发与梦华公司失联多年，无心参与梦华公司的经营管理，怠于行使股东的相关权利。同时致使梦华公司无法依据我国《公司法》第一百六十四条的规定和梦华公司章程的规定，将梦华公司相关的情况及时送达胡世发处。在收到胡世发的《查账通知书》后，梦华公司由于无法确定是否胡世发的真实意思表示，于是发���要求胡世发亲自到梦华公司处核实身份及查阅财务会计报告，但胡世发继续怠于行使相关的权利，没有与梦华公司进行进一步的有效沟通协商。鉴于胡世发早已将持有的梦华公司10％股权进行转让但迫于无奈持股至今，多年来怠于行使股东权利参与梦华公司经营管理的事实，梦华公司认为胡世发并没有参与公司经营管理的意思表示。现在胡世发提出要求查阅、复制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表，梦华公司认为胡世发存在不当目的，存在可能损害梦华公司利益的情形。上述事实，一审法院没有认定清楚，导致认定事实错误，做出错误的裁判。二、一审法院认定胡世发查阅会计账簿的目的缺乏事实依据、适用法律错误。胡世发一审中没有明确说明其查阅梦华公司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根据我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的规定，查阅公司会计账簿必须说明目的。梦华公司在没有得知胡世发查阅会计账簿的具体目的之前，完全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如果一审法院认为从胡世发《起诉状》中的陈述“未进行分红”“未得到任何股东的回报”，以及《查账通知书》中“也未对股东进行分红”等含糊措辞中可以推断出胡世发查阅的目的是“分红”。但是，胡世发在新海运输公司将股权转让给珠海新海能源科技有限公司之前，胡世发就已经主动放弃持有梦华公司10％股权的分红权，而是根据其与新海运输公司的协议，采取按月收取固定回报的方式替代了分红。再根据生效判决(2009)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书》和(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书》的判决事项，胡世发有权自2009年1月1日起继续得到新海运输公司每月5万元的持有公司10％股权的固定回报，也即是胡世发作为持有股权的股东，是有股东回报的。另外，由于会计账簿并不��反映出公司的利润情况，胡世发基于分红的目的查阅利润表即可。胡世发没有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必要性与正当目的。因此，一审法院忽略胡世发与新海运输公司存在协议的事实，以及在胡世发没有明确说明查阅会计账簿目的的情况下，支持胡世发的查阅会计账簿的诉请，缺乏事实依据，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胡世发辩称，不同意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胡世发查账的目的是因为自2009年来公司没有召开过股东会议，没有分红，也没有梦华公司所称的每年60万元分红，也没有按公司章程发出相关报表，故提起本次诉讼。胡世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梦华公司向胡世发提供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现金流量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以供胡世发查阅、复制；2.梦华公司向胡世发提供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会计簿以供胡世发查阅；3.本案诉讼费由梦华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梦华公司是一家成立于2005年2月8日的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王泽良，股东为胡世发、珠海新能源科技有限公司。2016年11月18日，胡世发在本案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静波向梦华公司、王泽良寄送《查账通知书》《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授权委托书》。其中《查账通知书》称，胡世发享有梦华公司10%的股权，鉴于自2009年以来长达7年的时间公司未曾召开股东会，也未对股东进行分红，为了解公司经营及财务情况，现依据公司法及公司章程第六条第一款第4项之规定，要求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请收到本通知后3个工作日内准备相关历次董事会会议记录、监事会会议记录及自2009年以来的财务报表、会计账簿以供查阅。就查账事宜胡世发已委托北京大成（广州）律师事务所张静波律师，并载明胡世发、张静波的联系电话。2016年11月24日，梦华公司复函称，公司曾派员工寻找胡世发，但多年来一直无法联系到，11月21日公司突然收到来自胡世发的函件，自称是胡世发签字的文件，由于胡世发与公司失联多年，公司无法确认该文件的真伪，请胡世发于12月2日上午10点持本人身份证原件来公司，面签真实反映胡世发意图的文件，并留下真实的居住联系地址，以便公司与胡世发取得联系并确实知悉胡世发的实际意愿，如上述时间胡世发不能前来，请胡世发亲自来电协商具体合适的时间，在公司能确实证实胡世发的真正意图前，无法认可任何自称是由胡世发发出的文件���胡世发提交了王泽良的短信，王泽良称其无法确认你是否胡世发，如是，特此说明王泽良早已不在梦华公司工作，也多次想在工商部门的登记中除去其作为梦华公司法人的登记，但由于你不配合签字办理有关手续，导致至今未能办理，但王泽良实际上早已不能代表梦华公司了，如你与梦华公司间有任何需要联系交涉，请直接与梦华公司联系，与王泽良无关，请尽快配合签署有关工商变更文件，变更梦华公司的法人。经质证，梦华公司对此不予确认。胡世发还提交了广州市百富洋道路货物运输有限公司企业信用信息公示报告，载明该司在2017年4月26日前的股东为梦华公司。欲证实梦华公司对外投资未经股东会会议决议，违反公司章程。另查明，2007年7月1日胡世发与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签订《股权增购协议》，约定由清新县新海运输���限公司增购胡世发持有的梦华公司股权的39%，使双方对梦华公司的控股比例变更为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持有90%，胡世发持有10%，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有权在增购该39%的股权二年内以450万元的价格认购胡世发所持有的梦华公司10%股权等条款。2009年8月31日，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起诉胡世发股权转让纠纷一案，清新县人民法院经审理作出（2009）清新法民初字第995号民事判决，判决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付清所欠胡世发股权转让款（39%的部分）及利息、支付胡世发所持有的梦华公司10%股权的转让款及固定回报、胡世发应在上列股权转让款项清结后履行将其持有的梦华公司10%的股权转让给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的义务，驳回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判后，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不服提起上诉，广东省清远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1年1月17日作出（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世发认为由于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尚未支付款项，梦华公司股权也未发生变更，胡世发仍然持有10%的股权。梦华公司认为胡世发尚欠员工经济补偿、待通知金、广州市特种设备行业协会梦化属下各气站违规充装气瓶罚款、车辆抢修费用等，胡世发予以否认。再查明，梦华公司章程（2009年3月3日）载明股东会决定公司的经营方针和投资计划，公司的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按规定期限分送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应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履明细表。胡世发及梦华公司确认公司没有设立董事会、监事会，有一名执行董事王泽良，胡世发放弃诉讼请求中关于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主张。一审法院认为，股东知情权是法律赋予股东通过查阅公司的财务会计报告、会计账簿等有关公司经营、管理、决策的相关资料，实现了解公司的经营状况和监督公司高管人员活动的权利。股东知情权是股东行使其他权利的前提。胡世发是梦华公司合法登记的股东，梦华公司未举证证明生效法律文书（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股权转让义务已经履行完毕，一审法院对胡世发仍具有梦华公司股东的身份予以确认。胡世发作为梦华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权利，即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现胡世发起诉要求查阅、复制梦华公司自2009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上述期间的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梦华公司章程载明公司的每一个会计年度终了时制作财务会计报告，按规定期限分送各股东，财务会计报告应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状况变动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利润分配表及附履明细表。胡世发主张查阅、复制的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符合章程约定，一审法院亦予支持。但��世发主张财务会计报告还包括现金流量表，缺乏法律及章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梦华公司辩称胡世发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证据不足，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股东存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情形，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胡世发放弃诉讼请求中关于查阅、复制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的主张，是其对自身诉讼权利的处分，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梦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判���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包括资产负债表、损益表、财务情况说明书和利润分配表）提供给胡世发查阅、复制；二、梦华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将自2009年7月1日起至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止的会计账簿提供给胡世发查阅；三、驳回胡世发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支付迟延履行金。一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梦华公司负担。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梦华公司向本院提交了5组证据：1.《合作增资扩股协议》；2.资产清单；3.共同复建经营《羊城铁路总公司煤气服务公司吉山气站》项目的协议书；4.《广州市白云区机场广航燃气供应中心经营承包合同》；5.《承包经营合同》。其中证据4、5有原件，上述证据拟共同证明2006年12月27日，胡世发将其拥有的梦华公司51%的股权转让给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在转让中，胡世发将部分合作经营及承租的项目资产，自称为代梦华公司持有，从而抬高转让价款，埋下了与案外人清新县新海运输有限公司的争端。胡世发对此质证认为：公司合同原件均是由梦华公司持有，其应在一审期间提交相关证据，其现提交证据已经过了时效。且其提交的证据不能证明胡世发的股东身份，也不能否定胡世发的权利。上述承包合同如果发生纠纷，胡世发同意清算梦华公司，将股东之间的纠纷彻底解决，综上，以上证据与本案无关联性，也不能证明梦华公司的上诉观点。胡世发向本院提交了2组新证据：:1.于2018年3月12日在企业信息网上打印的梦华公司工商登记信息，拟证明胡世发至二审开庭前仍是梦华燃气公司的股东，依法享有股东权利；2.（2011）清新法执字第136-1号执行裁定书，拟证明清新县新海能源运输有限公司股权纠纷案的生效判决没有实际执行，该公司也未依据生效判决支付股权转让款及其他费用，故胡世发的股东身份没有变化，仍持有梦华燃气公司占10%的股权。梦华公司对此质证认为：1.对证据一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胡世发实际转让了股份，失去了股东身份；2.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对关联性不予认可，这份证据可说明胡世发将10%的股份转让，执行条件具备时一定会转让，因此其股东身份是一定会失去的，现在只是工商登记没有变更。本院认为，本案系股东知情权纠纷。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争议焦点为：1.胡世发是否具有梦华公司股东身份。2.胡世发行使股东知情权是否符合法律规定的前置条件，是否具有不正当目的。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胡世发是梦华公司的合法登记的股东，生效法律文书（2010）清中法民三终字第111号民事判决确定的股权转让义务并没有实际履行，胡世发至今仍然持有梦华公司10%的股权，故胡世发仍然具有梦华公司股东身份，依法享有《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规定的股东权利。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三十三条“股东有权查阅、复制公司章程、股东会会议记录、董事会会议决议、监事会会议决议和财务会计报告。股东可以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股东要求查阅公司会计账簿的，应当向公司提出书面请求，说明目的。公司有合理根据认为股东查阅会计账簿有不正当目的，可能损害公司合法利益的，可以拒绝提供查阅，并应当自股东提出书面请求之日起十五日内书面答复股东并说明理由。公司拒绝提供查阅的，股东可以请求人民法院要求公司提供查阅。”的规定，胡世发作为梦华公司的股东，在履行了相应的法定前置程序之后，有权查阅梦华公司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本案中，胡世发于2016年11月18日委托律师向梦华公司及其法定代表人王泽良寄送了《查账通知书》《召开临时股东会提议》《授权委托书》，明确提出“鉴于自2009年以来长达7年的时间公司未曾召开股东会，也未对股东进行分红，为了解公司经营及财务情况”，故要求查阅财务会计报告及会计账簿等。本院认为，上述证据可以证实胡世发已经完成法定的前置程序，胡世发要求查阅、复制梦华公司自2009年7月1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股东会会议记录、财务会计报告，查阅上述期间的会计账簿，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梦华公司认为胡世发行使股东知情权具有不正当目的，但其未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亦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若干问题的规定（四）第八条规定的股东存在公司法第三十三条第二款规定的“不正当目的”的情形，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梦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元，由上诉人广州市梦华燃气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 平 平审判员 陈 珊 彬审判员 张 纯 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任���乐张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