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宜宾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5民终2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安荣，男，1958年11月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武胜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刚，四川素文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青龙街27号5号楼9楼520号。负责人：李志雄，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深圳市罗湖区清水河街道清水河一路博隆大厦17层。法定代表人：袁华亮，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宜宾市临港区白沙湾组团地中海蓝湾营销中心。法定代表人：向学，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姚永刚，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成果，四川丰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原四川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新光路5号1-1幢2楼4号。法定代表人：马晓莉，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李跃，四川致高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陈安荣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深圳市鹏润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宜宾三立贸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宜宾三立公司）、原审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兴东公司）建筑工程分包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安荣上诉请求：一、请求依法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人民法院（2016）川150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二、判令被上诉人连带支付上诉人工程款616901元，资金占用利息111042.18元(616901元×年利率7.2%×2.5年，暂计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至全部支付工程款时止)，合计：727943.18元；三、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宜宾三立公司是滨城尚都-医药健康产业园建设项目的发包方，其将外幕墙安装工程分包给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2013年4月28日，陈安荣进场施工，2013年9月11日。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订立《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约定陈安荣承包四川省宜宾医药广场超市外幕墙装饰工程的外幕墙安装施工，《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附件1、附件2分别就“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装饰工程”、“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1#-4#楼装饰工程”约定单价，2014年12月3日、4日工程量结算，依据《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单价计算工程款2906601元，自2013年7月至2015年4月，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分18次向陈安荣支付工程款2289700元，尚欠工程款616901元，一审认定四川兴东公司已向陈安荣支付工程款1854544元错误，该款系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指示交付的工程款；2.陈安荣与四川兴东公司无任何基础法律关系，后者的工程款在陈安荣的工程款中扣除是错误的。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成立合同关系，主辅材料的供应、各工序的监督、管理、验收，均由项目部代表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履行《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履约过程与四川兴东公司没有交叉、关联，陈安荣主张的诉讼标的额是依据合同约定、验收工程量计算得出的工程款，其他人的工程款从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工期延误的主要原因是因为主辅材料严重断供导致，不是陈安荣的责任，将抢工期产生的工程款在上诉人工程款中扣除没有法律依据。3.黄建辉的双重身份。陈安荣一审中主张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与四川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中元公司）是一个经营团体顶着两个民事主体的名义承包工程，这是黄建辉双重身份的产生原因，四川中元公司第一次出现是在2014年12月3日、4日的工程量结算单上的印章，黄建辉为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派驻项目部的第三任经理，代表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履行《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黄建辉同时也是四川中元公司的人，该公司印章一直由黄建辉掌握，可以随意使用，其在工程量结算单上加盖四川中元公司印章的行为属于无厘头，不能证明陈安荣与四川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成立何种法律关系；4.一审认定陈安荣“拖延工期及提前离场”不是事实，在2014年12月工程结算前，陈安荣一直未离场，施工人员均在现场参与施工，2014年4月10日、4月15日、5月15日四川中元公司与张颂福、熊超、李虎劳务班组产生380150元工程款时，陈安荣的施工队仍在工地施工，从陈安荣工程款中扣除这笔费用没有任何的依据；即使“拖延工期及提前离场”是事实，在本案中处理也无法律依据；5.一审金额计算错误。《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附件约定，跨年则单价上调10元，陈安荣1#-4#楼计算的工程款应为2468445元。二、被上诉人未尽举证义务，应当承担举证不力的责任。1.被上诉人在一审中提出的证据中宜宾三立公司与四川中元公司之间的材料，真实性存疑、与本案也无关联性。2.宜宾三立公司举证证据支付四川中元公司1659万元，不能明确指向案涉工程，数额与本案涉及的金额显著不符，不能证明已经全部支付工程款，依法应该承担连带支付责任。三、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成立劳务分包合同关系，陈安荣为农民工、实际施工人，一审认定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及附件、工程结算、已付工程款，却在该法律关系中无中生有的认定四川兴东公司承担责任，是错误的。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四川兴东公司辩称，一、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不是案涉工程的合同主体，也不是合同的实际实施方，列为被告主体不适格。二、本案中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装饰工程，一审已经查明，其承包主体是深圳鹏润装饰公司，不是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深圳鹏润装饰公司将工程分包给陈安荣，相应的工程款是全部支付完毕。三、一审认定未支付陈安荣款项由四川兴东公司承担是正确的。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1#-4#楼装饰工程，实际承包人为四川中元公司，也就是现在的四川兴东公司，陈安荣认为该工程和四川中元公司没有关系的理由不成立，一审中陈安荣主动追加四川兴东公司为被告，其上诉请求就和该行为矛盾，从陈安荣的陈述中可以看出，2014年12月3日、12月4日的结算单上盖的是四川中元公司印章，没有深圳鹏润装饰公司的印章，陈安荣对此没有提出异议，这个与常理不符。四、拖延工期的事实是存在的，从陈安荣陈述中可以看出张颂福、熊超、李虎劳务班抢工产生施工费的时候，陈安荣施工队在现场，这个可以说明产生施工费是事实，陈安荣主张工期延误是因为主辅材的短缺没有证据证明。宜宾三立公司辩称，一、宜宾三立公司为滨城尚都的业主和发包人，只在欠付的工程款中承担支付责任。本案中宜宾三立公司已经按照合同约定支付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85%的工程价款，剩余15%付款条件并未成就，与四川中元公司的工程价款已经支付完毕，陈安荣请求宜宾三立公司承担连带责任是错误的。二、陈安荣和四川兴东公司是承包人和实际施工人的关系，其要求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支付工程款没有法律和事实依据；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陈安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三被告连带向原告支付工程款616901元；资金占用利息66625元（616901元×年利率7.2%×1.5年，自2015年4月22日暂计至2016年10月21日，计1.5年），合计：683526元。2、被告承担本案的诉讼费。审理中，陈安荣申请追加四川兴东公司作为被告，变更诉讼请求要求四被告承担支付工程款及支付利息的义务。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3日，宜宾市三立公司（甲方）与深圳鹏润装饰公司（乙方）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约定由乙方对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滨城尚都医药超市幕墙”进行施工。工程内容：滨城尚都医药超市幕墙工程设计等工作，包括但不限于玻璃幕墙（含其外立面门窗、雨棚等）、铝合金装饰格栅、铝孔板幕墙、屋顶外包（玻璃顶棚）、幕墙防雷设计施工，本工程为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合同约定价款为5700000元。2013年9月11日，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甲方）与陈安荣签订《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工程名称：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幕墙装饰工程；工程地点：四川省宜宾市医药广场；分包范围：外幕墙施工安装。陈安荣作为实际施工人，承揽了该工程中的铝板幕墙、玻璃幕墙、幕墙门、雨棚、钢结构、铝装饰框项目。并在该合同后附随2个附件。附件1：《劳务分包单价清单》（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1－4#楼装饰工程）铝单板幕墙110元/㎡、玻璃幕墙120元/㎡、钢架装饰格栅80元/㎡、雨棚玻璃幕墙150元/㎡。附件2《劳务分包单价清单》（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装饰工程）冲孔铝单板100元/㎡、玻璃幕墙120元/㎡、氟碳漆含材料85元/㎡、钢架装饰格栅60元/㎡、雨棚幕墙150元/㎡。2013年9月13日，宜宾三立公司（甲方）与四川中元装饰公司签订《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合同》，工程地点位于：宜宾市临港经济开发区；工程内容：滨城尚都1－4号楼幕墙工程设计施工等，包括但不限于玻璃采光顶、造型穹顶、玻璃幕墙（含其外立面门窗、雨棚等）、铝单板幕墙、铝塑板、装饰管、铝合金百叶、采光顶、幕墙防雷等设计施工，本工程为设计施工总承包工程。陈安荣承揽了该工程中的玻璃幕墙、铝板幕墙、采光顶、装饰钢管项目。深圳鹏润装饰公司、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在诉争二工程的项目经理均为黄建辉。在日常工作中，陈安荣派出武维良作为代表与黄建辉进行沟通、联系。2014年12月3日，黄建辉与武维良对宜宾医药超市幕墙工程量结算，经计算陈安荣实际的工作量1－6项为：铝板幕墙1812㎡、玻璃幕墙1085㎡、幕墙门100.30㎡、雨棚61.60㎡、钢结构4.50㎡、铝装饰框1358㎡，共计4421.40㎡。黄建辉注明“此清单方量为现场实际收方方量，结算以此清单为准。”黄建辉与武维良分别签字。2014年12月5日，陈安荣对该工程结算增加一项“项目管理及资料员费用”，工作量为5个月，单价为3000元/月。以上7项总金额为438156元。深圳市鹏润公司及分公司对该金额无异议，并已向陈安荣支付。陈安荣虽未与四川中元公司签订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合同，但其却是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2014年12月3日，黄建辉与武维良对该工程进行结算，经计算陈安荣的实际施工量为20361㎡，其明细为：玻璃幕墙：3882.70㎡；铝板幕墙：13782㎡；采光顶959.60㎡；装饰钢管：1736.70㎡。2013年11月10日，宜宾三立公司向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发出《通知单》，提出其实际施工进度与计划出入较大，并要求装饰公司迅速组织工人施工，对进度严重滞后的工程带出补救措施。2014年5月9日，宜宾三立公司向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发出《通知单》，提出该工程工期为100天，但现在施工过程严重滞后，请四川中元装饰公司组织工人进行施工。2014年6月3日，宜宾三立公司向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发出《通知单》，提出因你公司工期严重滞后，其间已多次开会催促，效果不甚理想，目前现场仍有剩余较大工程量未施工完善。我公司将按约计算违约金。2014年8月10日，宜宾三立公司向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发出《通知单》，止于2014年7月，你公司已完成大面积安装，8月份无明显进展，已严重影响后期工程施工。请安排施工并对质量不合格的部位进行处理。2015年3月30日，你公司收尾进度缓慢，8月无明显进展，10月无人施工，已严重影响工程进度。请安排施工并对质量不合格的部位进行处理。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对宜宾三立公司发出的《通知单》分别作出我司迅速组织施工工人完成工程并对不合格工程予以处理。2014年4月10日、4月15日、5月15日，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分别与张颂福、熊超、李虎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张颂福承揽滨城尚都A区1－4#楼玻璃幕墙的单片玻璃组合成中空玻璃项目；熊超承揽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中前期工队所遗留的所有工作量；李虎承揽原劳务班组因施工工期严重滞后的工作量。上述三人完工后，四川中元装饰公司分别向上述三人支付劳务费87500元、207600元、85050元，共计380150元。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幕墙装饰工程于2013年5月17日开工，2014年7月10日竣工。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于2013年9月18日开工，2015年7月15日竣工。陈安荣在二项目施工过程中收到工程款共计2289700元。其中，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已向陈安支付医药超市幕墙438156元，余款1851544元由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支付。宜宾三立公司向深圳鹏润公司支付滨城尚都医药超市幕墙4840000元，向四川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支付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14180000元。另查明，四川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后更名为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滨城尚都医药超市幕墙与众生医药超市外幕墙装饰工程及宜宾医药超市幕墙工程，虽名称不同，但却是同一工程。滨城尚都A区1－4号楼幕墙与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1－4号楼装饰工程及宜宾众生广场一期幕墙工程，虽名称不同，但却系同一工程。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具有建筑装修装饰工程资质；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具有建筑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等施工资质。因各方当事人对工程款及利息的支付无法达成一致意见，故而诉至法院，并提出上述诉请。一审法院认为，陈安荣作为本案二项案涉工程的实际施工人，虽个人无资质施工，其与深圳市鹏润分公司所签订的工程施工合同应属无效合同，但案涉工程已完工，现四被告未提出原告施工存在质量问题，因而陈安荣按合同约定的价款向相关单位主张未付工程款于法有据，法院予以支持。现法院将该案的争议焦点归纳如下：第一：陈安荣是否可以将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列为被告？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与陈安荣签订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中加盖了公司印章，并办理了《营业执照》，对外具有独立承担民事责任的主体资格。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公司可以设立分公司。设立公司应当向公司登记机关申请登记，领取营业执照。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其民事责任由公司承担。”之规定，陈安荣将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作为被告，于法有据。因分公司不具有法人资格，产生的民事责任应设立公司承担。故陈安荣将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列为被告，于法有据。第二：陈安荣是否有权向四被告主张医药超市幕墙的工程款？因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已向陈安荣付清医药超市幕墙工程款438156元，此款与陈安荣主张的该工程款金额相符，因而陈安荣就该工程向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四川兴东公司并非该工程的发包人，因而陈安荣向该公司主张支付该项目的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同理，陈安荣向宜宾三立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三：陈安荣作为实际承包人所承揽的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应向那位被告主张权利。现查明，此项工程的业主方与发包方均为宜宾三立公司，该公司将此项目发包予四川兴东公司（原：四川中元公司）。陈安荣从该公司取得此项工程。因而，陈安荣应向四川兴东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及利息。故陈安荣向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及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四：陈安荣是否有权向宜宾三立公司主张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及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六条“……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宜宾三立公司举证证明其已按合同履行了支付义务，且陈安荣未举证证明该公司仍有在发包范围内的未付工程款，故原告陈安荣向该公司主张工程款及利息的诉请，于法无据，法院不予支持。第五：陈安荣承揽的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总金额是多少？黄建辉与武维良于2014年12月3日确定该工程量为，玻璃幕墙：3882.70㎡；铝板幕墙：13782㎡；采光顶959.60㎡；装饰钢管：1736.70㎡，总计20361㎡。法院对该方量予以采信。陈安荣主张上述方量分别按变更后的单价130元/㎡、120元/㎡、160元/㎡、90元/㎡计算，因上述单价与附件1所列单价不同，且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亦不予认可，现陈安荣未对其主张举证予以佐证，故法院对按变更后的单位予以计算的主张不予采信。法院认为，其单价仍按合同约定单价120元/㎡、110元/㎡、150元/㎡、80元/㎡，乘以玻璃幕墙：3882.70㎡；铝板幕墙：13782㎡；采光顶959.60㎡；装饰钢管：1736.70㎡进行计算。经计算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陈安荣应得总金额为2264830.60元。第六：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辩称因陈安荣拖延施工及提前离场等原因，另行找到张颂福等3人对陈安荣承揽的工程进行完竣，共向3人支付工程款共计380150元，应当予以扣除，该辩解理由是否能得到支持？宜宾三立公司认可在工程施工过程中向中元装饰工程有限公司发出过通知单，对该公司未按工程进度施工要求整改予以认可。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也举证证明张颂福等3人的施工是对陈安荣承揽工程滞后部分的完善。因而，法院对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的辩解意见予以采信，380150元应在向陈安荣支付的工程中予以扣除。第七：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应向陈安荣支付工程款及利息的金额？法院认定陈安荣承揽的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总款为2264830.60元，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已向陈安荣支付工程款1851544元（2289700元－438156元），该公司还应向陈安荣支付413286.60元（2264830.60元－1851544元）。因陈安荣提前离场等原因造成该公司向张颂福等3人支付工程款380150元，此款应当在上述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经计算，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应向陈安荣支付工程款33136.60元（413286.60元－380150元）。陈安荣主张利息按月息6厘进行计算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经查，2014年12月3日黄建辉与武维良对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进行结算并交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二款“。（一）建设工程已经实际交付的，为交付之日。（二）建设工程没有交付的，为提交竣工结算文件之日……”之规定，陈安荣可从2014年12月3日结算之日起主张利息，但其在诉状中主张从2015年4月22日计，不违反法律规定，法院予以确认。故陈安荣主张的利息应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月息6%进行计算，计至2016年10月21日止的请求法院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一项、第二项、第二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安荣支付工程款33136.60元。二、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向原告陈安荣支付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33136.60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月息6%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止。三、驳回原告陈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原告陈安荣承担10317元，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承担319元。二审中，陈安荣提交证据考勤表和总分类账，证明陈安荣是在完工结算后离场，并一直要求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支付剩余工程款。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兴东公司质证认为两份证据不是新证据、对其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宜宾三立公司认为两份证据为陈安荣单方制作、没有公司印章，对证据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不予认可。因考勤表及总分类账未注明出处，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兴东公司、宜宾三立公司均不认可。本院的认证意见为，陈安荣提交的两份证据系其单方制作，没有加盖公司印章，也无其他证据佐证，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兴东公司、宜宾三立公司对该证据的三性均有异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另查明，四川中元装饰分公司与熊超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时间为2015年4月15日，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中双方当事人的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兴东公司承担支付陈安荣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二、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计算方式是否合理；三、张颂福、熊超、李虎3人的工程款共计380150元，是否应该从陈安荣工程款中扣除；四、兴东公司还应该支付陈安荣工程款及利息金额。一、关于一审判决兴东公司承担支付陈安荣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工程款及利息是否正确的问题。1.兴东公司为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承包人，兴东公司具有建筑装修工程、建筑幕墙工程等施工资质，兴东公司2013年9月13日与宜宾三立公司签订《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合同》成为该工程承包人；2.陈安荣为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实际施工人；陈安荣为自然人身份，其签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均为无效合同，陈安荣未与兴东公司签订书面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但兴东公司对陈安荣实际施工人身份也未提出异议，向陈安荣支付部分工程款，并就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与陈安荣进行了工程量结算，陈安荣在一审中向兴东公司主张权利，依法应予支持；3.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及其分公司已与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无关；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为无效合同，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及其分公司已经付清医药超市幕墙工程款438156元，一审中陈安荣已追加兴东公司为被告并主张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权利，陈安荣主张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与兴东公司法人资格混同，亦未举示证据证明，其请求深圳市鹏润装饰公司及其分公司承担责任于法无据；4.三立公司已经履行了支付义务；三立公司已举证证明已按合同约定向兴东公司支付工程款，故陈安荣向三立公司主张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工程款及利息于法无据。故，本院认为一审判决兴东公司承担支付陈安荣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工程款及利息并无不当，陈安荣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二、关于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计算方式是否合理的问题。一审法院依据陈安荣与深圳市鹏润装饰分公司签订的《幕墙工程劳务分包合同》附件1确定单价“玻璃幕墙120元/㎡、铝板幕墙110元/㎡、采光顶150元/㎡、装饰钢管80元/㎡”计算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款2264830.60元，但工程款计算有误，本院调整为2264820元，因陈安荣未与兴东公司就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签订书面协议，陈安荣主张应按照附件1约定的价格进行上调，但兴东公司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因众生医药广场超市外墙装饰工程与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具有关联性，一审法院以当年单价计算并不不当，陈安荣该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三、关于张颂福、熊超、李虎3人的工程款共计380150元，是否应该从陈安荣工程款中扣除的问题。兴东公司举证证明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施工过程中存在未按工程施工进度施工、张颂福、熊超、李虎3人与兴东公司签订《建设工程劳务合同》，参与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施工，但并未举证证明未按进度施工的原因为陈安荣导致，也未向陈安荣提起反诉，其请求扣减兴东公司支付张颂福、熊超、李虎3人工程款380150元的理由，可另案主张，本案中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兴东公司还应该支付陈安荣工程款及利息金的问题。本院认定陈安荣在滨城尚都A区1－4#楼幕墙工程工程款为2264820元，扣减兴东公司已经支付陈安荣的工程款18515444元，兴东公司还应支付陈安荣工程款413276元。一审判决按兴东公司按照月息6%支付利息，违反法律规定，陈安荣主张年利率7.2%亦过高，本院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当事人对欠付工程价款利息计付标准有约定的，按照约定处理；没有约定的，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对利息部分予以调整。因陈安荣一审起诉状中主张利息从“2015年4月22日暂计算至2016年10月21日”，其上诉请求中利息请求为“暂计2015年4月22日至2017年10月21日，至全部支付工程款时止”，结合陈安荣用语表述和案件立案要求，本院认为，陈安荣真实意思表示为利息计算至全部支付工程款时止，一审法院认定有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上诉人陈安荣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宜宾市翠屏区（2016）川1502民初5946号民事判决；二、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陈安荣工程款413276元。三、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陈安荣工程款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为：以413276元为基数，从2015年4月22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发布的同期同类贷款利率计息计算至工程款付清之日止。四、驳回上诉人陈安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如上述义务人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636元，由上诉人陈安荣负担3545元，原审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09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079元，由上诉人陈安荣负担3693元，原审被告四川兴东建设有限公司负担738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西苓审 判 员 张力骁审 判 员 龙 雨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法官助理 王付兵书 记 员 黄相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