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35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住所地江苏省无锡市新吴区苏巷路1号。法定代表人：陈卫红，该街道办事处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罗祖智，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诗雯，北京德恒（无锡）律师事务所实习人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高正新，男，1972年5月1日生，汉族，住江苏省无锡市锡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周震宇，江苏文方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宜兴市环科园龙池路丰泽园D幢。法定代表人：陶少清，该公司董事长。上诉人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政府江溪街道办事处（以下简称江溪办事处）因与被上诉人高正新、江苏振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振达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新吴区人民法院（2017）苏0214民初9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1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溪办事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第二项；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高正新、振达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1、高正新主张的劳务工资金额的真实性、准确性无法确认。江溪办事处并非高正新与振达公司签订的《钢筋工劳务合同》的合同相对人，无法知悉合同总金额中劳务工资所占比例及金额，更不清楚振达公司是否已向高正新支付了劳务工资。高正新也未提供劳务工资的费用清单及发票等结算凭证。同时高正新主张的是整个钢筋工班组的劳务工资，但其也并未提供其他劳务工人授权其代为追讨劳务工资的材料。2、根据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之间关于付款的约定，江溪办事处目前已付工程款已达到审计价的95.53%，尚欠的4.47%的工程款即4904257元需要待保修期满后支付。根据双方签订的质量保修书，就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约定的质保期为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即使按照《建筑结构可靠度统一标准》规定的最短设计使用年限5年计算，涉案工程的质保期也仍未届满，故该4.47%余款的支付条件未成就。在此情形下，一审法院判决江溪办事处在结欠工程款范围内对振达公司结欠高正新的劳务工资承担连带责任并立即支付，损害了江溪办事处的合法权益。3、关于发票税金，目前振达公司尚未开具发票的金额为10096637元，江溪办事处依法可主张在支付振达公司剩余工程款时扣除由其代开发票的税金损失341432元（按税率3.5%计算）。关于协助执行款项，江溪办事处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月10日收到振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协助执行案件共计10件，截止上诉之日，仍需协助执行金额为3944592元。江溪办事处不能在有在先的协助义务未履行的情况下直接先行向高正新支付款项。一审法院对江溪办事处提出的有关发票税金和协助执行款扣除的意见未予认定有误。高正新二审辩称：1、关于劳务工资的真实性和准确性已经振达公司确认。2、质量保修期和保证金的返还期是两个概念，质保期是对质量保修的期限，保证金返还期已经有相应的管理办法明确约定最长是2年，故本案质保金的返还期已经届满，另按照补充条款的第18条约定，江溪办事处也应无条件支付劳务工资的。3、关于发票的税金，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并无相应的协议约定，也无相应的裁决确认，江溪办事处要求扣除没有依据。对于协助执行款项，因在本案中江溪办事处是支付工程款的义务人，故应优先于协助执行。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振达公司二审未发表答辩意见。高正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振达公司立即支付钢筋工程劳务工资315403元，江溪办事处在结欠振达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2、本案的诉讼费用由振达公司、江溪办事处承担。事实与理由：2011年4月9日，高正新与振达公司签订劳务合同1份，约定由高正新提供无锡市江溪街道新丰苑三期农居房土建工程（5#、7#、8#、E区及F区地下车库）的钢筋劳务，合计劳务工资2350000元，现上述工程已竣工交付使用。合同约定，振达公司在2011年底付至整个工程量的75%，在竣工交付后年底付清全部款项。后振达公司并未按约付款，仅陆续支付了部分款项，至2015年6月15日，双方经对账，振达公司尚结欠高正新劳务工资款315403元，其承诺在2016年春节前支付完毕。后高正新多次向振达公司催讨无果，故诉至法院。江溪办事处系工程发包方，尚未向振达公司支付全额工程款，故要求江溪办事处在结欠振达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振达公司一审辩称：对结欠高正新3154**元没有异议，同意在江溪办事处结欠其的工程款金额中予以结清。江溪办事处一审辩称：确认目前欠振达公司质量保修款4904257元，质保期到2019年4月27日，故现在尚未到质保金支付时间。振达公司目前为止结欠江溪办事处10096637元的发票。当事人围绕诉讼请求依法由高正新提供了钢筋工劳务合同、对账单等证据，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振达公司对此未提出异议，江溪办事处认为与其无关。法院对于这些证据予以确认并在卷佐证。一审中，江溪办事处提出：一、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经审计后的合同总工程款为109692637元，江溪办事处已付工程款104788380元，尚结欠工程款4904257元，但其中应扣除两项：1、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价格是含税价，但振达公司尚结欠江溪办事处发票总金额为10096637元，故在江溪办事处结欠振达公司的工程款中应可扣除税金341432元（以10096637元为基数，税率3.5%计算）；2、江溪办事处自2014年10月13日至2017年1月10日收到振达公司为被执行人的协助执行案件10件，截至2017年3月2日，需协助执行金额为4444592元，该部分协助执行款不能直接支付给振达公司。为此，江溪办事处向法院提供《审计报告》2份、工程款支付进度表及协助执行清单各1份，证明上述事实。经质证，振达公司对工程款总价无异议，对其他金额未发表意见；高正新对工程款总价及结欠金额均无异议，但认为开具发票的税金、协助执行的款项与本案均无关系。二、江溪办事处尚结欠振达公司工程款为总价款的4.47%，为质保金，质保金的付款期限尚未届满。为此江溪办事处向法院提供《建设工程施工合同》、《中标通知书》各1份，载明其与振达公司约定的工程款支付方式为整体基础分部结束付合同总价的10%；主体工程施工至50%付合同总价的10%，主体工程封顶，付合同总价的10%；脚手架拆除付合同总价的10%，工程完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付合同总价的10%，竣工验收合格交付后第一年内付至审计价的75%；第二年内付至审计价的95%，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提供《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1份，载明案涉工程地基基础、主体结构约定的保修期为“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屋面防水等的保修期为5年。质保期自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计算；提供《审计报告》、《单位工程竣工验收证明书》各1份，载明案涉工程竣工验收时间为2014年4月28日。经质证，高正新、振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但高正新认为江溪办事处陈述的《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是对整体建筑的保修约定，案涉工程仅为土建工程，在没有明确约定土建工程质保期的情况下，应使用《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不应超过工程竣工后2年，现已到期。同时，根据江溪办事处提供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47条补充条款（18）项约定“承包人不得拖欠民工工资。承包人是本工程农民工管理的负责人，全面负责施工过程中农民工的管理、用工合同管理和民工工资发放等工作；承包人必须选择有劳务分包资质的劳务分包企业承担本工程施工任务，所招用农民工必须与施工企业或劳务分包企业签订有效劳动用工合同；承包人在施工过程中，必须确保按规定、按时支付农民工工资，民工工资必须直接发放到民工本人手中；发包人按合同约定支付工程款的，因承包人拖欠农民工工资而发生民工上诉、上访情况，由发包人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及相关费用，垫付费用由发包人按垫付总额乘以N（具体数额见《系数N取值表》系数向承包人收回，从工程款中直接扣除；发包人未按《合同》约定按时支付工程款，造成承包人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由发包人无条件支付农民工工资及相关费用，并支付承包人直接经济损失，且不得向承包人追讨，不得从工程款中扣除”，根据该项规定，案涉劳务工资属于发包方即江溪办事处先行垫付的范围。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未支付价款或者报酬的，对方可以要求其支付价款或者报酬。本案中，振达公司结欠劳务工资315403元的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振达公司理应向高正新支付该款项。按照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的合同约定，江溪办事处应在振达公司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下进行垫付，再根据合同约定与振达公司在工程款中进行结算，且振达公司在本案中也同意在江溪办事处结欠其工程款中结算，故高正新要求江溪办事处在结欠振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合法有据，不因江溪办事处提出的质保期未到而改变，故法院予以支持。关于江溪办事处提出的发票税金、协助执行款项扣除的意见，于法无据，法院不予采信。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九条之规定，作出判决：一、振达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支付高正新劳务工资315403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江溪办事处在结欠振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振达公司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责任。案件受理费6032元（此款已由高正新预交），由振达公司、江溪办事处负担（高正新同意其预交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振达公司、江溪办事处向其直接支付，法院不再退还，由振达公司、江溪办事处在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五日内直接向高正新支付）。二审中，双方对一审法院查明的证据情况及对双方举证、质证意见的表述并未提出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江溪办事处和高正新均确认涉案工程系于2014年4月28日竣工验收。另江溪办事处称：1、其与振达公司在合同中虽就开发票问题并未明确约定，但开发票是施工单位的法定义务。2、其与振达公司还未就开票税金的扣除问题有明确约定，同时因还没有到付款期限，目前尚未开具的发票其也还没有去代开。3、涉及协助执行的款项，因付款期还未满，所以暂无实际支付的情况。以上事实，有当事人陈述在卷佐证。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高正新的债权金额应如何认定；二、江溪办事处是否应在结欠振达公司工程款范围内对振达公司的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关于振达公司目前尚欠高正新的工程款金额，高正新一审中提供了对账单，振达公司在审理中就该对账单表示无异议，确认仍结欠高正新3154**元。因系振达公司将钢筋工劳务分包给高正新，高正新的合同相对人是振达公司，高正新在本案中也是要求振达公司承担直接的付款义务，仅是要求江溪办事处在欠付振达公司的工程款内承担连带付款责任，故振达公司对欠款金额的确认并未损害江溪办事处的利益，一审法院根据高正新和振达公司一致确认的欠款金额予以认定符合法律规定。同时，高正新与振达公司签订了钢筋工劳务合同，该劳务分包虽然属于违法分包应认定无效，但因涉案工程已竣工验收合格，高正新有权参照合同约定要求振达公司支付工程款，并不需要实际提供劳务的工人授权追讨。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江溪办事处作为涉案工程的发包人，其仍结欠振达公司部分工程款未付，依法应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对实际施工人高正新承担付款责任。对于江溪办事处主张的其欠付振达公司的款项仅为质保金且尚未到付款期限的意见，经审查，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之间所签订的合同中约定了“余款5%待保修期满后，全部付清”，而就保修期双方在《房屋建筑工程质量保修书》中约定了装修工程、电气管线、给排水管道和设备安装工程为2年、屋面防水等工程为5年、地基基础工程和主体结构工程为该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如全部的质保金均在双方约定的最长保修期届满后即工程合理使用年限后才予以返还，明显对承包人振达公司有失公平。因双方就不同的专业工程项目约定了不同的保修期，却并未就不同的保修项目分别约定各自质保金的数额，故双方关于该5%质保金返还的约定应视为约定不明。根据《建设工程质量保证金管理办法》的规定，工程质保金是指发包人与承包人在建设工程承包合同中约定，从应付的工程款中预留，用以保证承包人在缺陷责任期内对建设工程出现的缺陷进行维修的资金。缺陷责任期一般为1年，最长不超过2年，由发、承包双方在合同中约定。缺陷责任期从工程通过竣工验收之日起计。缺陷责任期内，承包人认真履行了合同约定的责任，到期后，承包人向发包人申请返还质保金。在本案江溪办事处与振达公司对质保金返还的期限约定不明的情形下，结合上述规定，本院认为本案的质保金返还期限应为工程竣工验收合格之日起2年。同时，该质保金返还后并不影响承包人振达公司依照双方约定的保修期承担保修责任。涉案工程于2014年4月即已竣工验收，至本案诉讼时早已满2年，故江溪办事处欠付振达公司余款的付款期限已届满，一审判决其在欠付振达公司的工程款范围内对涉案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并未损害江溪办事处的合法权益。关于江溪办事处提及的开票税金扣除问题，因其与振达公司对税金的处理并未有明确约定，且其目前也未实际为振达公司垫付税金，故对其该意见不予采纳。关于江溪办事处提及的被法院要求协助执行的款项应予扣除的意见，因该款项现仅为协助执行，尚未实际支付，故并不影响本案目前对其欠付振达公司款项的认定，对其该意见，本院亦不予采纳。综上，江溪办事处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并无不当，依法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6032元，由上诉人江溪办事处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杰明审判员  王静静审判员  景 鑫二〇一八年三月五日书记员  程夫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