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绍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6民终1061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楼定初，男，1962年9月28日出生，汉族，住嵊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陶成恺、高红刚，浙江越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住所地：嵊州市石璜镇镇东路23号。法定代表人：陈立峰，镇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裘沙泓，浙江三惟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楼定初因与被上诉人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嵊州市人民法院（2017）浙0683民初60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楼定初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三项，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台门、围墙、水泥路面、路基拓宽等基建设施费用98170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代缴嵊州市水利水电局管理费7830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垫付的大修费用139377元；判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为被上诉人指定的老员工所垫付的社会保险费用283201.64元；本案一、二审费用、评估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上诉人在租赁期间，为加强电站安全，防止盗窃事件频繁发生，改善车辆通行条件，经被上诉人历任书记、镇长同意，建造了大门、围墙，拓宽了道路、水泥硬化道路等，在起诉前，上诉人委托评估机构对上述财产进行了评估，评估价值为98170元。被上诉人以上诉人自行委托评估为由不予认可，但未提出重新评估申请，也未提出具体抗辩理由，其相应的抗辩意见不成立。上述评估结论应当被法院采信。上诉人建造的建筑物、构筑物增加了电站的安全保障设施，方便车辆通行，提高了电站的实际价值，被上诉人实实在在得到了增值的财产，故对上诉人该部分给付请求，不能适用衡平原则，而应当据实判决被上诉人给付全部受益费用。2、鉴于一审法院将本案确认为租赁合同关系，上诉人作为承租人，对租赁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仅仅包括工资、普通维修费等，对电站管理费并不包括在可预见范围内。上诉人在租赁期间，因双方合同未约定缴纳管理费问题，属于双方约定以外产生的特殊费用，且该管理费缴纳义务人为电站而非上诉人。且该管理费并不是上诉人在租赁过程中产生的费用。嵊州市水利水电局在结算相关电费时，由上诉人额外代为缴纳7830元管理费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3、上诉人承租的电站建造于上世纪七十年代，多处设施年久失修。上诉人在承租期间除了对设备、渠道进行正常维护管理之外，还多次对设备、厂房、渠道进行了大修，尚有实际支出费用139377元未报销，该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因双方没有约定大修费用如何承担问题，故根据《合同法》第二百二十条“出租人应当履行租赁物的维修义务，但当事人另有约定的除外”的规定，上述大修费用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一审法院将大修费用与一般修理相混淆，无视上诉人支出巨额大修费用的事实，不加分析说理径行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这一合理的诉讼请求，严重违背客观事实和公平原则，违反合同法的明文规定。4、双方在签订合同时，被上诉人为每位老员工缴纳的社会保险费用只需100元／年。十余年来，上诉人承包期间的电费并未涨价，实际收益逐年递减，而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保费用却涨至每年5000元左右，双方当事人在签订合同时对此均无法预见，根据情势变更原则，应当由被上诉人承担上诉人额外支出部分的社会保险费用283201.64元。被上诉人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答辩称：1、台门、围墙、水泥、路面、路基拓宽等基础设施的建设既不是被上诉人主动要求，也不是上诉人所说经过了历届领导的同意，被上诉人认为当时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为了其承包水库的利用价值达到最大化自行修建改善设施系其单方个人行为，一审法院考虑到其修建的残存价值仍可被上诉人利用，适用公平原则对相关费用进行处理，价值的多少属于法院自由裁量的空间，请二审法院进行审核；2、租赁合同明确约定除明确约定的款项交清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上诉人承担，该约定内容可以理解为上诉人应承担其他费用，理应包括管理费，所以并不存在其是为被上诉人代缴管理费的情况，且被上诉人认为这个管理费是作为承包人的上诉人在经营中可以预见到的承包经营成本，是租赁过程中产生的合理费用，理应由其自身承担；3、上诉人称其为被上诉人垫付了大修费用，该部分费用没有进行约定，不符合事实，合同中明确约定上诉人有对电站的房屋渠道设施进行维修管理的义务，其中第5款第四条约定年度大修费用要经得甲方既被上诉人同意，在被上诉人监督下进行大修，从这个条款中可以看出，大修的进行并不是随意的，是需要双方进行确认，并且进行监督的，上诉人提交的若干组证明其已经付出相关费用的证据都不是正规的税务发票，基本上都是个人出具的收条、收款收据，这些证据在制作上、程序上、形式上都不严格，与正规的税务发票有非常大的区别，随意性比较大，单凭这一组证据证明力是比较低的；4、关于员工的养老保险费用，这些员工是在上诉人租赁期间为上诉人提供劳务的，所以其应该为这些员工缴纳费用，并且在租赁合同中也明确了需要及时足额向社保部门缴纳养老金，合同中之所以这样阐述，没有限定具体的数字，是因为双方在签订的时候已经预见到社保费用会逐年进行更改，并非上诉人所说的异常上涨，其逐年上涨是符合经济发展规律的，应该由上诉人预见并承担，并且被上诉人也不认为此情况可以适用情势变更原则，情势变更是合同有效成立后因不可归责双方的原因使合同订立基础发生了严重的丧失或者动摇，继续履行会使双方显失公平，该原则适用的一个条件是继续履行合同会显失公平，是合同没有履行之前适用，但是上诉人一直为这些老员工缴纳社保，其是认识到并且可以推定其是愿意承担这些费用的，现在因为双方对电费产生了纠纷，却对其认可的应该缴纳的费用提起诉讼是缺乏诚信和不负责任的表现；5、被上诉人认为一审、二审费用应该由上诉人承担，并且评估费用是上诉人自行委托第三方机构进行评估而产生的，也应该由其自行承担。原审原告楼定初一审起诉请求判令：1.依法判令被告累计支付原告为新砩电站建造台门、围墙、水泥地面等设施的费用98170元；2.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2006年的电费243312.44元；3.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为其代缴的嵊州市水利水电局管理费7830元；4.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垫付的大修费用139377元；5.依法判令被告立即支付原告社会保险费用283201.64元，前五项合计人民币771891.08元。一审第一次庭审中，原告增加诉讼请求，其要求判令确认解除原、被告之间的不定期租赁关系。一审第二次庭审中，其将第2项诉请变更为要求被告支付2006年的电费为159805.24元，故此请求总金额变更为688383.88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0年12月8日，原告（乙方）与被告内设的石璜镇工业办公室（甲方）签订新砩电站租赁合同。合同约定：一、租赁期限为自2001年1月1日起至2005年12月31日止，租赁款和交款时间：乙方向甲方年上交租赁费壹拾万元，管理费壹万元，于前一年的12月31日前一次性交清；二、乙方承担义务：1.及时足额向市保部门缴纳在编人员（楼定初、王樟华、宋余兴、楼明西、宋小法、俞栋、丁钢锋、裘狄龙）养老金。2.工作人员必须持证上岗。3.电站的房屋、渠道、设施的维修、管理。4.年度大修要征得甲方同意，在甲方监督下使用大修理基金。5.租赁后，企业性质仍属集体，要求乙方健全财产制度，按规定向工办申报财务报表，甲方有权进行财务审计，也有义务协调工商税务等部门的关系。6.应按规定提留财产折旧费和大修基金。7.除明确规定的款项交清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其中被扣缴的增值税，由甲方承担60%，乙方40%）。三、实际结算电价以2000年到站电价为准，超过部分四六分成，即甲方得60%，乙方得40%，在每年年底结清。双方对租赁合同的其他权利义务也作了约定。合同期满后，原告与被告内设的石璜镇工业办公室未再续签租赁合同，但双方仍就原告租赁经营新砩电站维持原有的租赁关系。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双方的租赁合同关系在2015年3月30日已告终止。另查明，2006年3月20日、同年3月30日、同年4月28日，被告内设的石璜镇工业经济开发中心银行账户分三次收到嵊州市水利水电发展有限公司汇付的新砩电站电费合计159805.84元。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结合本案，原告与被告下设的石璜镇工业办公室签订的新砩电站租赁合同，根据订约双方合意作出，内容真实、合法，应属有效。由于石璜镇工业办公室系被告的内设机构，其代表被告所作的民事行为，所产生的法律责任应由被告承受。双方签订的新砩电站租赁合同到期后，继续维系原有租赁关系，被告亦未提出异议，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但租赁期限为不定期租赁，租赁双方均可随时解除合同。现双方一致确认不定期租赁关系终止之日为2015年3月30日，对此该院予以认可，故原告要求解除原、被告租赁合同关系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该院认为，原告主张要求被告返还的各项费用，除对要求被告支付2006年的电费请求以及要求被告返还其为电站新建设施的费用的请求是否成立双方存有争议外，其余费用结合前述证据的认证意见和所认定的事实，均应由原告自负。有鉴于此，对案涉2006年汇入被告内设石璜镇工业经济开发中心银行账户的电费是否应支付原告以及租赁期间原告为电站添附新建设施的费用开支是否应由被告返还该两项争议焦点，该院评述如下：对2006年的电费该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从前述事实认定中可知，被告下设的石璜镇工业经济开发中心在2006年分三次收到过嵊州市水利水电发展有限公司汇付的新砩电站电费，经查总金额为159805.84元，其性质并非合同约定应由原、被告分享的加价电费。该部分电费金额系原告租赁经营新砩电站期间所得的收益，权属应为原告所有。被告不能举证证明其已及时将该款支付原告，即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故原告要求被告支付2006年电费的诉请，于法有据，该院予以支持。原告主张以159805.24元予以计算，该院予以认可。对租赁期间原告为新砩电站新建设施的费用开支98170元是否应由被告返还该项争议焦点。该院认为，虽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第五项第7条有“除明确规定的款项交清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其中被扣缴的增值税，由甲方承担60%，乙方承担40%）”的约定内容，但该约定内容并无租赁期间乙方为电站添附新建设施的费用应由乙方独自承担的明确含义，鉴于在双方租赁关系解除后，原告对新建的附属设施不能再行享受收益和处分权，为此，从平衡双方当事人利益角度考虑，并在原告主张费用支出98170元为真实合理的基础上，该院酌定由被告返还原告租赁期间原告为电站新建设施而支出的费用60000元。对原告提供证据5、6关于其为新砩电站新建设施的费用开支全部应由被告返还的证明目的，有失公允，该院不予认可。原告的其余诉讼请求，均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该院不予支持。对被告关于其无需支付原告诉称的各项费用以及原告各项费用的起诉已过诉讼时效的辩称，与法不符，该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二百三十二条、第二百三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楼定初与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就新砩电站的租赁合同关系已于2015年3月30日解除。二、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支付楼定初电费159805.24元。三、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返还楼定初新砩电站新建设施费用60000元。四、驳回楼定初的其余诉讼请求。上述款项合计219805.24元限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684元，减半收取5342元，由楼定初负担3000元，嵊州市石璜镇人民政府负担2342元，款限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日内向该院缴纳。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经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一致。本院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与理由审查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下设的石璜镇工业办公室签订的《新砩电站租赁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相关法律规定，应认定为合法有效。该合同约定的租赁期限到期后，双方均同意维系原有的租赁关系，故原租赁合同继续有效，双方当事人仍应按照合同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权利义务。该租赁合同第五条第7项明确约定“除明确规定的款项交清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乙方即上诉人,上诉人主张的基建费用、管理费均非明确规定的款项，根据合同的上述约定，均需由上诉人负担。一审法院考虑上诉人出资新建电站的部分附属设施，租赁合同解除后，其不能再对该部分设施享有收益和处分权，故从利益平衡的角度在上诉人主张的基建费用的基础上酌定由被上诉人返还上诉人60000元建设费用，应属合理。上诉人主张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大修费用，然根据租赁合同约定，大修需征得被上诉人同意，且使用的是提留的大修基金，上诉人并不能举证证明其大修已经过被上诉人同意且使用了大修基金以外的资金，即使存在使用大修基金以外资金的情况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费用的主张亦与租赁合同“除明确规定的款项交清外，其他一切费用均由乙方负担”的约定不符。上诉人主张应由被上诉人承担其为员工多支出的社会保险费用，然根据租赁合同约定，上诉人需承担及时足额向市保部门缴纳在编人员养老金的义务，上诉人认为在租赁期内，社保费用增加明显，其对此无法预见，要求被上诉人承担增加部分社保费用无合同与法律依据，一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上诉人要求被上诉人支付评估费，然该评估为上诉人诉前自行委托第三方进行，后上诉人将该评估报告作为己方证据提交一审法院，其要求被上诉人承担相应评估费无法律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楼定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328.7元，由上诉人楼定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启龙审判员  韦 玮审判员  姚 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余建维?*MERGEFORMAT?10??*MERGEFORMAT?1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