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徐汇区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04民初11708号原告：苏建勋，男，1967年8月31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赤军，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上海融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告：姜松宁，男，1965年11月30日出生，住上海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权，上海瑞富律师事务所律师。第三人：任利伟，男，1965年5月2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七莘路。第三人：崔玉华，女，1949年9月19日出生，汉族，住上海市七莘路。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利伟(系崔玉华女婿)。原告苏建勋与被告姜松宁所有权确认纠纷一案，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适用普通程序，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原告苏建勋及委托诉讼代理人孙真、被告姜松宁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步权、第三人任利伟暨崔玉华的委托代理人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建勋向本院提出诉讼请求：1、确认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原告所有；2、被告协助办理上述房屋的产权过户至原告名下；3、被告及第三人涤除设定在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上的抵押。审理中，原告撤回了第三项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2003年6月19日，原告以被告的名义出资购买了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以下简称系争房屋)，原被告在2011年1月5日签订《协议书》确认了上述事实。2010年7月15日，被告与第三人任利伟签订委托书，委托任利伟办理系争房屋抵押借款、还款、买卖、领取款项等手续，并写明凡任利伟在委托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及所签署的法律文书，被告均予以认可。2010年10月22日，第三人任利伟代表姜松宁与崔玉华签订《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将系争房屋抵押给崔玉华，借款220万元，并办理了债权文书公证。2010年11月2日，系争房屋抵押给崔玉华，债权数额为220万元，受理日期为2010年10月27日。原告始终在系争房屋居住使用，多次要求被告将房屋登记变更至原告名下，但被告一直拖延，故原告提出上述诉请。姜松宁辩称，不同意原告的诉讼请求。第三人任利伟将系争房屋设定抵押给崔玉华是超越授权，应当涤除，被告将另案主张权利。2011年1月5日原告与被告签署《协议书》是因为原告称要给其女朋友证明其在上海有房，被告出于朋友情谊就和原告去律师处签了协议，当时怕弄假成真就故意将双方的位置签反了。任利伟、崔玉华述称，原被告之间的产权纠纷我不清楚，与我无关。还我利息我就撤销抵押，以220万元为本金，按照银行贷款利率给我利息，按照执行公证书上约定的利息，谁是房屋权利人就由谁还我钱。经审理查明，2003年5月10日，姜松宁(乙方，买受人)与案外人(甲方，出售人)签订《上海市房屋买卖合同》，甲方以100万元的价格向乙方转让系争房屋，其中以银行贷款支付70万元。2003年6月19日，系争房屋产权核准登记在姜松宁名下。2008年10月，系争房屋上民生银行贷款全部还清。系争房屋目前由苏建勋居住使用。2010年4月13日，苏建勋、姜松宁因涉嫌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被山东省茌平县公安局刑事拘留。苏建勋原任广玺贸易(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玺公司)法定代表人，姜松宁系公司总经理。4月16日，广玺公司委托任利伟为代理法人，全权代表公司处理苏建勋、姜松宁涉嫌犯罪案件。4月20日，苏建勋家属、姜松宁家属、广玺公司就上述事项与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签署《刑事法律帮助协议》，由北京市康达律师事务所提供法律服务，并约定相关费用。5月苏建勋被批捕。6月30日苏建勋被取保。2010年7月15日，姜松宁与任利伟签订《委托书》一份，姜松宁委托任利伟办理系争房屋的抵押借款、收取借款、还款、买卖、过户、银行贷款、代签协议、领取款项等手续，并写明凡任利伟在委托权限内所实施的法律行为及所签署的法律文书，姜松宁均予以认可，委托期限自2010年7月15日至2011年7月14日止。该委托书办理了公证手续。当日，姜松宁被取保。2010年8月12日，任利伟代姜松宁与上海嘉业典当有限公司签订了《房地产抵押借款合同》，系争房屋被抵押，借款200万元，借款月利率0.6%，综合费率2.7%，期限自2010年8月12日至2010年10月11日止。审理中，任利伟称，因苏建勋认为典当行利息太高，要另外申请做银行抵押借款，但没批下来，任利伟就找崔玉华借款支付给典当行将房屋赎回来。2010年10月20日，任利伟代姜松宁(借款人、抵押人)与崔玉华(贷款人、抵押权人)签订了《抵押借款合同》，系争房屋抵押给崔玉华，借款220万元，债务履行期自2010年10月20日至2010年11月19日止，逾期以每天千分之四计算。该合同办理了公证并赋予具有强制执行效力。11月2日，系争房屋核准抵押登记，抵押权人崔玉华，债权数额220万元。2011年1月5日，苏建勋(甲方)和姜松宁(乙方)签订《协议书》一份，主要内容为：鉴于甲乙双方均系台湾居民。2003年甲方出资购买系争房屋，建筑面积138.29平方米，当时因甲方遗失个人台胞证等身份证件无法办理该房产交易手续。经与乙方协商同意，甲方出资以乙方名义购买该房屋登记的产权人为乙方，而实际产权应属甲方。为避免在产权权利的行使方面产生矛盾和纠纷，特订立如下协议：1、双方确认购买系争房屋首付款30万元由甲方现金支付，中国民生银行的70万元抵押贷款由甲方按期将还款存入乙方的贷款账户。该贷款已于2008年还清。2、乙方作为登记的产权人，不得擅自处分该房产，也不得利用产权人的身份办理他人的户籍入户手续，乙方的任何处置行为必须依甲方的授权才能行使，否则乙方应当承担相应民事责任。3、甲方对该房产的任何处理决定，乙方应当予以配合。4、当甲方要求时，乙方应无条件将房屋产权无偿的变更至甲方名下。5、……6、本协议一式两份，各执一份，经双方签名生效。合同落款处甲方由姜松宁签名，乙方由苏建勋签名。协议书最后手写文字：证明由甲乙双方在本人面前签下自己的名字，兹证明签名属实。落款为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唐某某。2013年8月1日，山东省茌平县人民法院作出(2013)茌刑初字第74号刑事判决书，判决苏建勋犯非法制造、销售非法制造的注册商标标识罪，判处有期徒刑3年，缓刑4年，并处罚金40万元，同案犯包括姜松宁。2014年6月6日，姜松宁向不动产登记中心申请补发系争房屋产证。7月13日，核准补发产证。原产证由任利伟持有。2014年9月，苏建勋至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起诉任利伟[案号(2014)海民(商)初字第26252号]请求判令1、任利伟返还苏建勋387万元及利息；2、任利伟撤销系争房屋抵押。该案经审理后法院认为，苏建勋与任利伟构成事实上的委托合同关系，苏建勋又名苏晏颉，因系争房屋登记在姜松宁名下，故苏建勋以其为实际所有人而要求撤销抵押手续的诉请，不予支持；该案审理范围以苏建勋主张任利伟收到转账60万元和出售虹井路房屋363万元二笔款项为限，对系争房屋涉及的款项不予审查。2017年2月9日，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判决：一、任利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建勋177万元；二、驳回苏建勋的其余诉讼请求。苏建勋与任利伟均不服上诉，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2010年7月13日，任利伟为姜松宁缴纳取保候审保证金及刑事判决退赃款而向茌平县公安局支付100万元，故该100万元及用款成本10万元在苏建勋支付给任利伟款项中予以扣减不当。2017年9月29日，二审判决：一、任利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苏建勋287万元；二、驳回苏建勋的其余诉讼请求。2017年8月4日，上海市徐汇区徐家汇街道名园居委会、上海晋申物业管理有限公司南溪公寓管理处出具情况说明：系争房屋登记权利人为姜松宁，该房子在2003年装修后，苏建勋曾经住过半年时间，2009年下半年居住3个月，自2010年年底起由苏建勋居住使用该房屋至今，该房屋缴纳物业费等各种事项皆由苏建勋支付或办理。另查明，常熟广盛纺织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广盛公司)于2002年9月17日设立，法定代表人苏建勋，2005年6月23日该公司设立上海分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号XXX幢XXX室。上海罗盛丰国际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罗盛丰公司)于2005年1月设立，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姜某某，监事苏晏颉。2008年4月，广玺公司设立，类型为外国法人独资，住所地上海市长宁区哈密路XXX号XXX幢XXX室，法定代表人苏建勋。审理中，原被告确认姜松宁又名姜某某。审理中，崔玉华向本院提交书面答辩意见，称2010年10月19日，苏建勋为了赎回已典当给嘉业典当公司的系争房屋，向我借款，我给苏建勋提供了220万元借款，苏建勋向我出具借条，为保证债权能实现，姜松宁将赎回的系争房屋抵押给我并在普陀区公证处办理了公证。苏建勋和姜松宁对我的欠款至今未归还本金和利息，在我的债权未全部实现之前，我不同意撤销对系争房屋的抵押。上述事实，有当事人陈述、房地产登记信息、协议书、委托书、抵押借款合同、民事判决书、情况说明等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审理中，就2011年1月5日《协议书》的真实性，原告申请证人唐某某出庭作证，证人称2011年原被告一同到律所要求办理见证，协议的具体内容不做调查，协议是事先写好，原被告当场在我面前签字，有两份，原被告的签名位置反了我当时没有注意到。原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能够证明双方签字的真实性，姜松宁在签字过程中没有提出任何异议，姜松宁先签字了，苏建勋就签了另一个位置，位置签反的双方当时都没有发现这个问题。被告对证人证言发表质证意见认为不能证明原告主张，证人只是对签名进行见证，并不对内容真实性调查。庭审中，原告为证明其实际控制系争房屋，申请证人出庭。证人魏某称是原被告的共同朋友，1999年先认识苏建勋，后来台北公司派他来上海开公司，就认识了姜松宁，他们俩一起开公司，苏建勋的职位较高，两人关系不错。2003年购买系争房屋的时候我和原被告一起去看房，是苏建勋要买房，因为我自己差不多时候也在系争房屋附近亚都国际名园买了一套房，我觉得系争房屋性价比较低，但是房屋产证情况我没有看过不清楚。2004年的时候因女儿出生父母要来我还借过系争房屋住了三个月。就我所知姜松宁没有住过这个房子，我借房子之前就是苏建勋在住，借房子也是跟苏建勋谈，没有跟姜松宁说过。证人吴恒来称是原被告共同朋友，是做装修的，先认识姜松宁，帮姜松宁装修了他虹桥镇的房子，后来姜松宁叫我去给系争房屋装修，我去物业办理进场手续的时候听原被告跟我讲房子是苏建勋买的，产证名字是姜松宁。买装修材料都是苏建勋去的，钱也是苏建勋支付的，最后结算的时候是去他们公司跟林某某结算，林某某是公司财务，钥匙也交给她。之后我去广盛公司工作担任总务，公司的董事长是苏建勋，总经理是姜松宁，六七年前我辞职离开了，之后也有过跟他们电话联系。证人林某某称与原被告都认识，系台湾居民，工作是品牌代理，先在台湾与苏建勋认识，苏建勋来上海后与他有业务往来，后认识了姜松宁，2005年3月开始在系争房屋居住过半年，之后是我的助理住，总共租了一年，租金每月7,000元，是跟苏建勋租的，房屋交接都是和苏建勋，姜松宁没有和我有过关于系争房屋的接触。证人陈某某称与原被告都是朋友，系台湾居民，跟他们是07、08年左右认识，先认识姜松宁，后认识苏建勋，我听苏建勋说过该房屋是他以姜松宁的名义买的，2010年之后，我偶尔会去系争房屋做客，是苏建勋和张小姐住在里面，姜松宁没有住在里面过。证人苏某某称系苏建勋女朋友的朋友，与姜松宁见过两次面，2005年认识苏建勋，一直知道他在徐家汇有套房子，2009年系争房屋出租是苏建勋出租的，2010年从虹井路的房屋搬到系争房屋。证人李某某称系原被告朋友，台湾居民，因为与广玺公司的母公司有业务往来先在台湾认识原告，到大陆后认识了被告，2003年我也在系争房屋附近买了房子，我听到原被告在公司里讨论说要买房，是原告要买房，但是以被告的名义买，原告给了被告一笔钱，具体多少不清楚，被告还帮我也买过房子，房子买下来后是原告在用，我也曾经在里面住过。我与他们有生意往来，款项绝大部分支付到姜某某名下的账户，还有部分汇给公司和原告名下账户，姜某某的账户就是姜松宁控制的，罗盛丰公司是他们两个人共同经营的。被告发表质证意见认为证人大多数都是听苏建勋讲，姜松宁在吴中路有房子所以系争房屋有时用来接待公司客户，客户都是苏建勋接洽的，所以客户住在系争房屋不矛盾，被告不否认2011年后苏建勋和他女朋友住在系争房屋，为了哄骗女朋友所以住在这里并签订了协议，仅靠证人证言不能证明房屋就是原告的。审理中，被告向本院提交了民生银行流水账单，证明系争房屋的贷款都是由被告偿还的。原告对此表示贷款确实都是从姜松宁的这个账户支付的，但是该些钱款的来源是原告，并向本院提交了职员薪资表、授权合同、销售委托合同、授权书、以姜某某、姜松宁名字开设的银行卡等证明原告带领被告共同经营获取收益，原告系罗盛丰公司实际控制人，几家公司的实际经营地都在哈密路，是混同的，为经营方便原告手里有多张以被告名字开设的银行卡，公司经营收入很多都转入姜松宁名下的银行账户，系争房屋的房款就是用共同经营收入支付的。被告对此认为原被告当时被茌平县公安局拘留后，原告先出来，姜松宁的材料放在哈密路办公室都被原告拿走了。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原告是否享有系争房屋产权。原告主张根据2011年1月5日双方签署的《协议书》系争房屋产权实际属于原告。被告抗辩称该协议并非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是出于朋友关系为哄骗原告女友所写。本院认为，被告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的成年人，应当知道其签署的《协议书》的意义，对自己的签名负责，签名位置在何处并不能作为否认意思表示的证据。如果是为被告所称原因，双方完全可以再另立一份协议说明，被告该抗辩理由过于牵强，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本院难以采信。故该《协议书》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其性质为隐名购房协议，协议中明确约定系争房屋的实际产权属于原告，被告系显名登记产权人。审理中，原告申请多位证人出庭，证人大部分系双方朋友，证人证言无明显互相矛盾之处，证明原被告两人的关系及由原告实际控制系争房屋，系争房屋所在物业公司和居委会也出具情况说明证明原告居住情况，但被告并未有证据证明其居住使用过系争房屋；原告还提供了相关原告带领被告共同经营的证据，证明双方存在经营收入混同且原告实际控制钱款的情况，该些证据印证了《协议书》中有关原告出资的内容。审理中，被告提供了银行贷款还款记录但未举证证明钱款来源，仅凭持有当时购房发票、收据、进场物业费发票、一张电信账单、一张煤气账单，并不足以推翻《协议书》所证明的事实。故就证据优势及证明的盖然性角度而言，原告证据证明力优势明显大于被告证据的证明力，本院认定原告提供的证据能够证明其诉称事实的发生存在高度盖然性。综上，本院认为，系争房屋产权实际应为原告所有，原告作为借名人要求确认系争房屋产权的诉请，于法有据，本院予以支持。《协议书》约定被告在原告要求时应无条件将房屋产权无偿变更至原告名下，因系争房屋上目前登记有崔玉华为权利人的抵押权，崔玉华明确表示不同意涤除抵押，故房屋产权实际不能进行变更，原告要求办理系争房屋产权变更登记手续的诉请，本院不予准许。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上海市徐汇区天钥桥路XXX弄XXX号XXX室房屋产权归苏建勋所有；二、驳回苏建勋的其余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7,800元，保全费5,000元，共计72,800元，由姜松宁负担。如不服本判决，苏建勋、姜松宁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三十日内，任利伟、崔玉华可以在判决书送达之日起十五日内，向本院递交上诉状，并按对方当事人的人数提出副本，上诉于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审 判 长  蔡重洲审 判 员  徐 红人民陪审员  赵倩玲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 记 员  胡歆婷附：相关法律条文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三十三条因物权的归属、内容发生争议的，利害关系人可以请求确认权利。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一）》第二条当事人有证据证明不动产登记簿的记载与真实权利状态不符、其为该不动产物权的真实权利人，请求确认其享有物权的，应予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