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292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好景东方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西城区马连道10号院世纪茶贸中心10层A2-1143。法定代表人：姚峙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北京市国理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王琳，男，1986年8月26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冉，北京冉民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北京好景东方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好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王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好景公司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正、被上诉人王琳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丽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好景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第一项，驳回王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1、王琳起诉案由及诉讼请求所指向标的均为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5266号民事调解书（以下简称5266号调解书）确定的案由和事项，王琳主张之占有使用费在该调解书中已经明确由王琳自行承担。王琳的诉讼行为意在改变已有调解书所确定的义务。其主张属于不予受理的范围；2、本案占有使用费本属王琳应承担之义务，并非其损失。王琳辩称，5266号调解书中实际支付主体是好景公司，而最后达成的调解协议是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北京香山望达综合商店（以下简称望达商店）作为房屋出租人，好景公司作为承租人，王琳作为次承租人，王琳接受调解协议是因为合同承租人向出租方望达商店支付。因此调解协议解决的是房屋出租人与承租人之间的关系，而作为房屋的承租人和次承租人没有在调解书中划分责任。王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好景公司赔偿我已经向望达商店支付的房屋占有使用费10138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9日，望达商店与好景公司签订《北门城关食品店联合经营合作协议》，约定有如下内容：1、望达商店与好景公司就北门城关食品店经营进行合作，设备设施、商品、原材料、工作人员等一切生产经营所需的物料、人工均由好景公司提供，望达商店提供经营场地，提出管理要求，并对好景公司日常经营进行指导和监管；2、合作期限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9月30日止；3、双方于2013年10月1日经协商一致，签署了《房屋租赁合同》，约定场地的意向合作期为五年，协议一年一签；4、好景公司按期支付固定的合作费用，包含场地（房屋及院落）使用费、管理服务费、绿化养护费用、垃圾清运费等，并按期据实支付合作期间的水、电等相关费用；5、合作费用标准为15万元每年，其中于2015年10月7日前支付75000元，于2016年4月7日前支付75000元；6、除双方另有约定外，好景公司不得在合作期内将合作权部分或全部转让、转借他人。2016年3月3日，好景公司与王琳签订《香山公园北门铺面承包合同》，约定好景公司将涉案房屋整体承包给王琳，期限自2016年3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止，其中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4月1日由王琳进场装修，期间不计算承包费用；年承包金为30万元。望达商店与好景公司签订《北门城关食品店联合经营合作协议》及王琳与好景公司签订的《香山公园北门铺面承包合同》实质均为房屋租赁合同。2017年6月2日，本院就原告望达商店与被告好景公司及第三人王琳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一案作出5266号调解书，载明当事人达成如下协议：1、王琳于调解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将涉案房屋腾退交还望达商店；2、王琳于调解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按照每日415元的标准向望达商店支付涉案房屋自2016年11月1日起至房屋实际腾退之日止的占有使用费；3、双方无其他争议。2017年7月10日，王琳以房屋租赁合同纠纷为由起诉好景公司至本院，本院于2017年10月20日作出（2017）京0108民初35641号民事判决书，认定由王琳使用涉案房屋进行了经营，但后因存在租约问题需商谈而未开门营业的事实。该案中本院认为“因好景公司与望达商店之间的合同于2016年9月30日期限届满，而此后未再续签合同，故王琳与好景公司所签合同中2016年3月1日至2016年9月30日期间的部分有效，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部分应为无效。对于上述合同的部分无效，好景公司超越其有权租赁期间转租涉案房屋，系其过错，而王琳在签订合同时未尽到应尽的注意义务，亦具有相应过错，对于相应法律后果，双方应均等承担过错责任。”“现涉案房屋仍由王琳占有而未腾退交还望达商店，且王琳至今未向望达商店支付占有使用费，故王琳要求好景公司向其支付占有使用费的诉讼请求，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王琳可在相应损失确定后另行主张。”上述判决作出后，双方均未上诉，该判决现已生效。2017年7月，望达商店就5266号调解书向本院申请强制执行，2017年11月10日，王琳与望达商店在该执行案件中达成一致意见，确认王琳已经将涉案房屋交还望达商店，望达商店同意减免王琳应支付的占有使用费，只要求王琳支付占有使用费10万元。2017年11月27日，王琳向本院交纳执行案款101382元，其中包含执行费1382元。本案庭审中，王琳表示因为其向好景公司主张装修费用的赔偿，双方于2017年6月17日前未能就包括装修费用赔偿等争议问题达成一致，其为了保留房屋原状，未按照5266号调解书确定的腾房日期腾退交还房屋，其于2017年10月底将涉案房屋交还望达商店。好景公司表示在5266号调解书作出后，王琳未再与其进行过沟通。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无效或者被撤销后，因该合同取得的财产，应当予以返还；不能返还或者没有必要返还的，应当折价补偿。有过错的一方应当赔偿对方因此所受到的损失，双方都有过错的，应当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本案中，已生效的（2017）京0108民初35641号民事判决书已经确认王琳与好景公司就双方租赁合同的部分无效均存在过错，应均等承担相应责任，故对于王琳因合同部分无效所受到的损失，好景公司应承担50％的赔偿责任。对于王琳向望达商店支付的占有使用费是否属于王琳与好景公司之间的合同部分无效所受的损失，本院认为，首先，合同具有相对性，本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的5266号调解书，实质解决的是望达商店收回涉案房屋及取得房屋被他人占有期间的对价问题，相对于权利人望达商店而言，王琳与好景公司依法均应为上述问题的义务主体，调解书依据各方意思表示确认王琳承担腾房及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义务，并不影响好景公司与王琳之间的合同权利义务及清算，好景公司以调解书确认王琳承担支付占有使用费，故王琳无权就该费用向其主张赔偿的抗辩意见，缺乏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其次，依据生效判决认定，好景公司超越其有权租赁房屋期间转租房屋，导致王琳、好景公司、望达商店之间就涉案房屋租赁事宜产生纠纷并历经诉讼，影响了王琳使用涉案房屋正常经营，故在王琳依据调解书应当腾退涉案房屋之日前发生的房屋占有使用费，应为王琳与好景公司之间的合同部分无效所受损失，好景公司以该期间房屋仍由王琳占有使用而拒绝赔偿的抗辩意见，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再有，依据调解书确认的内容，王琳应于2017年6月17日前将涉案房屋腾退交还望达商店，但王琳逾期履行上述义务，故2017年6月18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系因王琳未按生效法律文书履行腾房义务而产生，应由其自行承担。王琳表示其未按期腾房是因与好景公司存在纠纷未解决完毕而其需要保全房屋装修，缺乏合理依据，本院不予采信。综上，王琳向望达商店支付的涉案房屋自2016年11月1日至2017年6月17日期间的占有使用费共计95035元，为王琳因其与好景公司之间合同部分无效所受损失，对于上述损失，好景公司应当承担50％的赔偿责任。王琳交纳的案款中属于2017年6月18日之后的占有使用费及执行费1382元，均系王琳怠于履行生效法律文书义务所致，其要求好景公司对此予以赔偿的诉讼请求，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判决如下：一、北京好景东方国际文化传播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赔偿王琳占有使用费的损失四万七千五百一十七元五角；二、驳回王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审理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第一，生效的法律文书已认定王琳使用涉案房屋进行了经营，向产权人交还房屋的行为也是由王琳完成，事实证明2016年10月1日至2017年10月底期间房屋由王琳使用；第二，5266号案件中，王琳自愿承担了向望达商店支付占有使用费的义务，案件通过执行程序执行完毕；第三、虽然王琳与好景公司所签合同中2016年10月1日至2018年9月30日期间的部分依照法律规定被认定无效，但由于王琳实际使用了涉案房屋，其负担使用费的义务不能免除。王琳向望达商店支付使用费后又通过诉讼的方式向好景公司追索，其行为的实质是变相否定了生效调解书确定的内容；第四，房屋使用费不是王琳的损失，是其使用房屋必须支付的对价。综合上述分析，本院认为不能支持王琳的诉讼请求，其主张的费用应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适用法律均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城镇房屋租赁合同纠纷案件具体应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8）京0108民初85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王琳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4元，由王琳负担（已交纳）。二审案件受理费2328元，由王琳负担（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柳适思审判员  赵 蕾审判员  辛 荣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李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