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3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郭庭然，男，1989年5月20日出生，汉族，现羁押于北京市海淀区看守所。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劲松，北京市鼎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某，男，1989年12月18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房山区。法定代理人：王某（张某之妻），北京裕伟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职员，住北京市房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永慧，北京银雷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王星星，男，1991年5月16日出生，满族，现羁押于北京市天河监狱。上诉人郭庭然因与被上诉人张某、原审被告王星星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8民初4274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无新事实、新证据，不开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郭庭然上诉请求：撤销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共计21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共计60000元的判决，依法改判关于误工费共计40786.4元的判决。事实和理由：1、一审审理程序违法。王星星在一审开庭才收到起诉书，王某不具备法定代理人资格，一审证据我方未见原件，未经双方质证。2、根据相关规定，本案精神损害抚慰金不应得到支持。3、营养费、交通费没有证据不应得到支持，且一审对张某放弃主张的费用进行判决违背不告不理原则。4、张某没有提供明确的医嘱证明护理期限和人数，一审判定需要两个人护理没有依据。5、张某、王某、张海群的工作证明和收入证明存在矛盾，他们的工作单位和收入都是不真实的。张某辩称，同意一审判决。1、关于一审程序。张某智力状况经司法鉴定为中度智力缺损，由村委会指定监护人在司法实践中没有问题。2、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判决精神损害抚慰金都有相应判例，张某受到严重精神损害，一审判决没有问题。3、关于交通费、营养费。张某先后五次住院，发生交通费是必然的。一审没有提供相关票据但是费用真实存在。仁和医院病历中记载了加强营养，根据医嘱判决营养费没有问题。4、关于护理费。根据病历记载，张某身体伤残而且精神上存在严重的伤害，一审判决两个人符合现实情况。两个护理人员的社保问题是另一个劳动争议问题，没有社保不代表护理人员没有工作。5、关于误工费。工资条都是张海群代签，他们在同一家公司工作。王某一开始并没有签订劳动合同。张海群实际上2004年就已经工作，也是后来才签订的劳动合同。王星星未发表答辩意见。张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星星、郭庭然连带赔偿我医疗费29万元、误工费50983元、护理费83983元、营养费42000元、伙食补助费7900元、鉴定费3150元，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84048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387214元，精神损害抚慰金10万。以上共计1806710元；2、诉讼费由王星星、郭庭然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王星星、郭庭然等人于2015年6月2日23时，酒后在本市海淀区金沟河路万成大厦附近因琐事与张某等人发生纠纷并互殴。过程中，王星星从车里找出两把砍刀，并给了郭庭然一把。随后，王星星、郭庭然持刀追赶张某。王星星追上张某后将张某砍倒在地，并继续连续八次猛砍张某，致张某失血性休克、开放性颅脑损伤特重型、脑疝、多发性大脑挫裂伤、颅骨骨折、低血容量性休克、面部开放性损伤、耳廓开放性损伤、左尺骨鹰嘴骨折、左前臂肌肉和肌腱损伤、多处皮肤浅表损伤、吸入性肺炎，经鉴定为重伤二级。经群众报案，王星星、郭庭然于2015年6月3日被民警抓获。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3月24日向法院提起公诉，指控王星星犯故意杀人罪、郭庭然犯故意伤害罪。该案经审理，法院于2016年12月22日作出（2016)京0108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法庭认为部分载明：“6.关于郭庭然是否具有伤害的故意和行为：法庭认为，郭庭然虽然没有持刀砍到张某，但是，其在与张某一方发生争执、斗殴时，在其从王星星处拿刀并一同追赶张某的过程中，已经形成了与王星星一起伤害张某的故意，其与张某争斗并持刀追赶张某的行为就是其伤害张某故意的现实表现，法庭对于郭庭然辩解其没有伤害张某的故意和行为及其辩护人的相关辩护意见不予采纳。”法院认定王星星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四年，剥夺政治权利三年,与前罪判处的有期徒刑一年六个月并罚，决定执行有期徒刑十五年四个月，剥夺政治权利三年；认定郭庭然犯故意伤害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该判决中认定张某对于案发亦有一定过错。该案审理中，法院依法委托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就张某的伤残等级进行鉴定。北京盛唐司法鉴定所于2016年9月13日作出京盛唐司鉴所[2016]临鉴字第2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被鉴定人张某的目前状况构成三级伤残。张某为此支出鉴定费3150元。张某被砍伤后，共住院五次，2015年6月3日至6月24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21天、2015年6月24日至7月15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21天、2015年7月17日至8月10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24天、2016年1月5日至1月18日在航天中心医院住院13天、2016年7月25日至8月1日在北京市仁和医院住院8天，共计住院87天。就主张的医疗费，张某提交了大量票据，经法院审核，张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中自费金额共计177673.91元，其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无原件予以佐证。张某提交的出院通知书、诊断证明书、病休证明、出院证明、门诊复诊病历可以反映出张某自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9月12日持续进行治疗，并载明张某需要加强营养、专人护理、注意休息。就误工费及护理费的依据，张某提交了北京富伟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加盖公章的工资表、张某及其妻王某、其父张海群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误工证明载明张某自2015年6月3日受伤至2016年8月22日未上班，扣发工资共计50983元；张某之父张海群自2015年6月4日护理受伤的张某至2016年8月22日未上班，扣发工资共计50983元；张某之妻王某自2015年6月4日护理受伤的张某至2016年4月5日未上班，扣发工资共计33000元。劳动合同载明张某及其父张海群月工资3500元，其妻王某月工资3300元。另查，就交通费及营养费，张某未提交证据。张某的暂住证载明其2012年5月31日来京。张某与王某育有一女儿张某，于2012年5月1日出生；张某之母李瑞英系1964年12月27日生人，张某未举证证明其母李瑞英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身体健康权受法律保护。（2016)京0108刑初652号刑事判决书明确认定王星星持刀砍杀张某，意欲剥夺张某的生命，其行为已经构成故意杀人罪，而郭庭然伙同他人故意伤害张某并致张某重伤，其行为构成故意伤害罪，故王星星、郭庭然的上述行为应属共同实施侵权行为，该二人应就上述犯罪行为给张某造成的伤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赔偿范围包括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及精神损害抚慰金。同时，因该判决认定张某对于案发亦有一定过错。鉴此，法院判定王星星、郭庭然连带承担80%赔偿责任，张某自行承担20%责任。张某提交的医疗费票据原件中自费金额共计177673.91元，王星星、郭庭然应连带赔偿142139.13元，张某主张的其他医疗费无原件予以佐证，法院无法支持。张某被砍伤后，共住院五次，共计住院87天，王星星、郭庭然应赔偿相应的住院伙食补助费，但张某主张每日100元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每日50元。据此核算，住院伙食补助费赔偿额应为3480元。就误工费及护理费，法院认为，张某提交的病历等诊疗材料可以反映出其自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9月12日持续进行治疗并需要加强营养、专人护理、注意休息。张某就误工费及护理费的依据提交了北京富伟丰建筑科技有限公司的误工证明、该公司营业执照、加盖公章的工资表、张某及其妻王某、其父张海群与该公司签订的劳动合同。上述证据可以证明张某误工损失，其父张海群及其妻王某因对其进行护理而产生的误工损失，故法院对张某主张的误工费及护理费的期间及数额予以确认，经法院结合王星星、郭庭然的赔偿责任比例具体核算，张某应获得赔偿的误工费数额为40786.4元，护理费数额应为67186.4元。张某虽就交通费及营养费未提交证据，但考虑到张某因受伤就医必定会产生一定的交通费用，且张某仅主张了1000元交通费，数额合理，法院予以认定，故王星星、郭庭然应连带赔偿800元；张某所受伤情严重，且其提交的诊疗材料明确载明需要加强营养，故张某应获得营养费赔偿，其主张的2015年6月3日至2016年8月3日的营养费期间亦属合理，但是其主张每日100元的标准过高，法院调整为每日50元，据此核算，营养费赔偿额应为16800元。张某所受伤情构成三级伤残，残疾赔偿金数额经法院核算，应为733120元。就被扶养人生活费，张某与王某之女张某系未成年人，应获得被扶养人生活费赔偿，但张某未举证证明其母李瑞英存在丧失劳动能力的情形，故法院对张某要求的该部分被扶养人生活费不予支持。经法院核算，张某就其女张某要求的被扶养人生活费198329元不高于应得赔偿数额，法院予以支持。就精神损害抚慰金，考虑到张某所受伤情严重并达到三级伤残，故张某应获得该项赔偿，但其主张的10万元数额过高，法院根据本案案情酌情判定为6万元。张某支出的伤残鉴定费3150元，王星星、郭庭然应连带赔偿2520元。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一、王星星、郭庭然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张某连带赔偿医疗费142139.13元、误工费40786.4元、护理费67186.4元、营养费1680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3480元、交通费800元、残疾赔偿金（含被扶养人生活费）931449元、鉴定费252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0元，共计1265160.93元；二、驳回张某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辨主张，本院就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问题，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郭庭然主张的一审审理程序问题。本案一审适用简易程序进行审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五十九条规定，基层人民法院和它派出的法庭审理简单的民事案件，可以用简便方式传唤当事人和证人、送达诉讼文书、审理案件，但应当保障当事人陈述意见的权利。一审法院向王星星送达起诉书，王星星在庭审中亦作出答辩，陈述意见，故一审法院审理程序并无不当。郭庭然提出王星星在一审开庭时收到起诉书违反法定程序，理由不能成立。同时，张某在一审审理中提供了[2016]临鉴字第2904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郭庭然虽对真实性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该意见书虚假不实的证据。根据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张某目前状况构成三级伤残，对张某的成人智残评定为中度智力缺损，其所在村民委员会出具监护人证明，指定张某之妻王某作为张某监护人，未违反法律规定，郭庭然提出张某之妻王某不具备法定代理人资格的上诉理由，缺乏法律依据。二、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是否应得到支持一节。本案是民事侵权纠纷，《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条规定，侵权人因同一行为应当承担行政责任或者刑事责任的，不影响依法承担侵权责任。第二十二条规定，侵害他人人身权益，造成他人严重精神损害的，被侵权人可以请求精神损害赔偿。《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规定，受害人或者死者近亲属遭受精神损害，赔偿权利人向人民法院请求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予以确定。涉案纠纷造成张某目前三级伤残的严重后果，给张某造成巨大的精神伤害，其主张获赔精神损害抚慰金，理由正当，依据充分，应予支持。王星星、郭庭然的行为触犯了刑法，依法受到了刑罚处罚，但并不意味着据此可以免除其承担民事侵权责任，其行为给张某造成精神损害，仍应依法承担精神损害赔偿责任。综合王星星、郭庭然的过错程度及造成张某严重的伤残后果，一审法院将精神损害抚慰金的数额酌情认定为6万元并无不当。三、一审法院认定的各项费用是否合理。关于营养费、交通费，一审中，张某就营养费、交通费提出了明确的诉讼主张，且张某提供的航天中心医院2015年8月10日出院通知书中也建议加强营养，加强护理，注意休养。故，一审法院对营养费的认定具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另外，鉴于张某身体所受伤害较为严重，就医产生交通费属合理支出，一审法院酌情确定的交通费数额本院予以确认。郭庭然对此所持上诉意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护理费，如上所述，首先，张某提供了航天中心医院的出院通知书，医嘱明确记载需加强护理；其次，考虑到张某受伤后持续多次住院，伤情严重，司法鉴定意见书记载，伤后一定时期内张某神智昏迷，神智嗜睡，最终鉴定为中度智力缺损，根据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对这一阶段的护理费按照两个人予以考虑，具有事实依据。四、张某、王某、张海群分别与单位签订有劳动合同，且有领取收入的工资表为证，而且单位为三人分别出具了误工证明，以证明三人存在误工损失，郭庭然虽对上述证据提出异议，但其并未提供足以否定的相反证据，故此，郭庭然此项上诉主张，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郭庭然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737元，由郭庭然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 伟审 判 员  白 云审 判 员  王国庆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陈大林书 记 员  赵倬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