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198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丁秉芝，女，1953年5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继伟，北京市恒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丁建民，男，1976年2月9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昌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小明，北京市京海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丁秉芝因与被上诉人丁建民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丁秉芝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丁建民的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由丁建民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基本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丁秉芝与丁建民之间属于委托代理关系，双方签订的《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第二条明确约定：“甲方代表乙方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首先，丁建民明确知道，丁秉芝收到丁建民款项的行为是代为投资，丁建民不止一次去过所投资的北京世纪博爱国际医药科技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世纪博爱公司）的办公地点，也表明丁建民明知自己的资金是投资给世纪博爱公司而非出借给丁秉芝。其次，双方所投资的世纪博爱公司是真实存在的。无论该公司的行为是否涉嫌违法犯罪，丁秉芝与丁建民都应当属于被害人，丁秉芝代表丁建民投资的行为是得到丁建民同意的，即便出现资金风险或被骗，也应当由世纪博爱公司承担民事或刑事责任，不应当由丁秉芝承担责任。第三，丁秉芝收到丁建民的投资款后，亦实际代替丁建民转给了世纪博爱公司，而非自己所用。第四，双方签署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和《抵转协议》，表明丁建民知晓其给丁秉芝的转款行为系丁秉芝代理丁建民的行为，否则丁建民不会签署该协议。第五，无论该代理行为系隐名代理还是显名代理，双方签署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和《抵转协议》的行为都表明，双方之间实际彼此认可对方的权利义务主体地位。因此，丁建民损失的投资款应当由世纪博爱公司承担。第六，即便一审法院认为《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系借贷关系，也应当是丁建民与世纪博爱公司之间的借贷关系，与丁秉芝无关，丁秉芝在投资中也是被骗者，丁秉芝在投资过程中已经明确告知丁建民投资的相对方，丁建民也实际去过世纪博爱公司，并认可该投资行为。第七，一审法院认为《抵转协议》没有原件，真实性无法确认，但是该协议上有证明人的签字，丁秉芝可以申请证明人到庭作证，一审法院为了查清事实，也应当主动要求证明人到庭作证或提示丁秉芝申请证人作证。复印件不意味着没有证明力，在查明事实的情况下，依然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而不能笼统否认复印件的证明效力。第八，一审法院认为《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和《抵转协议》难以认定与《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的对应关系和关联性，但签署该两份协议时，证明人都在场，可以证明对应关系，法院未查清事实，亦未要求关键证人出庭作证，属于认定事实不清。第九，本案中还有关键一方，即世纪博爱公司，如果该公司确实存在其声称的贸易活动，而仅仅是因为筹款行为触犯刑法，那么双方依然对该公司享有合同约定的债权，世纪博爱公司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上有盖章行为，认可权利义务的主体变更为丁建民，丁建民有权向世纪博爱公司主张债权。如果判决丁秉芝承担责任，等于变相规避了世纪博爱公司的法律责任，甚至是不当减轻该公司的刑事责任。法院有义务调取查实《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约定转让的权利义务以及相关合同，以查清本案权利义务是否已转移，因该相关合同都是电子签署，丁秉芝无法获取，法院应主动调取相关证据。丁建民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丁秉芝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丁建民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丁秉芝给付丁建民借款本金及利息共计5.75万元；2.丁秉芝负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月19日（丁秉芝签订时间为2013年2月1日），丁秉芝与丁建民签订《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约定丁秉芝收丁建民货款5万元整，代表丁建民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生意，期限为2013年2月1日至2013年9月30日。丁秉芝到期给丁建民结算金额为本金+15％，计5.75万元整。此协议双方都以银行汇款小票为凭据。上述款项至今尚未支付。丁秉芝称收取了丁建民的款项后，将款项转给了世纪博爱公司，并主张与丁建民之间系委托合同关系。丁秉芝主张已将与世纪博爱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转让给丁建民，并提交了2013年12月16日（丁建民签订时间为2013年12月17日），丁建民、丁秉芝与世纪博爱公司签订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该协议约定丁秉芝将编号为BSDD1312-0220-1779的《赠与协议书》、BDDD1312-0220-1779的《委托货物出口全程代理合同书》及《补充协议》、BFDD1312-220-1779的《投资顾问协议》中的全部权利义务转让给丁建民，自该协议签订之日起三个工作日内，丁建民同意按照《赠与协议书》内价款支付给丁秉芝，价款总额为46万元。合同还对各方其他权利义务进行了约定。丁秉芝另向本院提交了2013年11月4日的《抵转协议》，以主张已将包含上述《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中约定的本金及利润转让给丁建民，但该抵转协议为复印件。经询问，丁秉芝称与世纪博爱公司签有合同，但并未见过产品实物。丁秉芝认可丁建民在本案中主张的本金及利息的数额。本案在审理过程中，丁建民主张双方之间系民间借贷合同关系，丁秉芝对此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丁建民曾向丁秉芝交付5万元，双方争议焦点为上述款项性质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虽然，丁建民未能提供借条、借据等直接证据，但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情况，该院认为，本案所涉5万元实为丁建民与丁秉芝之间民间借贷款项，其理由如下：首先，根据双方签署的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其虽名为合作协议，但合同仅仅概括约定是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并未对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及合同标的、数量、质量等表明合作性质的内容进行约定，协议亦未有关于风险负担、利润分享等合作合同应有内容的约定，相反，丁建民作为合同一方仅负有付款义务，丁秉芝则需于合同到期后给付丁建民本金加15％的款项，即无论中医药出口贸易盈亏与否，丁建民都可依协议约定获得固定本息回报，该协议不符合投资合作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符合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其次，丁秉芝在本案审理中陈述，其从未取得甚至从未看到中医药出口贸易所涉的标的实物，作为代表丁建民并实际进行合作投资的主体，丁秉芝对合作交易标的不曾接触，亦与合作投资的常理不相符合；再次，丁秉芝提交的抵转协议为复印件，该院对其真实性无法认定，丁秉芝提交的《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等证据材料，难以认定与丁建民、丁秉芝之间签订的《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为对应关系，无法判断其与本案争议事实的关联性。综合上述情形，该院认为，本案5万元款项系丁秉芝向丁建民的借款，双方存在民间借贷合同关系，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故丁秉芝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还款并支付补偿金。丁建民要求丁秉芝给付本息共计5.75万元，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且丁秉芝对该数额亦认可，故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之规定，判决：1.丁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返还丁建民借款本金5万元；2.丁秉芝于判决生效之日起7日内支付丁建民利息7500元。二审中，丁秉芝围绕上诉请求提交了以下证据材料：证据1.刘某的证言，证明丁建民知晓代为投资的事实，并签署《抵转协议》及《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丁秉芝与丁建民及世纪博爱公司之间的权利义务应由丁建民和世纪博爱公司之间自行承担，与丁秉芝无关。证据2.世纪博爱公司企业信息报告，证明该公司是合法注册成立的公司，其经营范围包含货物进出口。丁建民认为，证人刘某与丁秉芝之间有利害关系，对其证言的真实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证据2的真实性认可，但与本案无关，对关联性不予认可。本院经审查认为，证人刘某系《抵转协议》的见证人，对其证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证据2与本案无关，对其关联性不予确认。本院二审期间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第五条约定，本协议签订后，“合同”中甲方（丁秉芝）权利义务关系消灭，因“合同”产生的与甲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由乙方（丁建民）享有和承担。《抵转协议》约定：本人丁秉芝同意把丁建民2012年10月5万加15％利润57500元抵转给丁建民；2012年11月25万元加15％利润287500元抵转给丁建民；2013年1月1万加15％利润11500元抵转给丁建民；2013年2月5万加15％利润57500元抵转给丁建民；2013年3月4万加15％利润46000元抵转给丁建民。该协议上另有证明人“刘某”的签字。丁建民认可丁秉芝提交的《抵转协议》复印件上“丁建民”系其本人签署。经询问，丁秉芝称其在收到丁建民的款项后，与世纪博爱公司另行签订了“合同”，向该公司进行了投资，公司给其20％的利润。丁建民和丁秉芝均认可，因丁秉芝未能按期向丁建民支付涉案款项，故双方签订《抵转协议》，并共同与世纪博爱公司签订《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将丁秉芝对丁建民的合同义务转由世纪博爱公司承担。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综合丁建民和丁秉芝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的焦点有二：一是双方之间是否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二是丁秉芝是否应当向丁建民支付案涉款项。本院分别评析如下:一、关于丁建民和丁秉芝之间是否存在借贷关系的问题。本案中，丁建民未能提供借条、借据等证据材料，仅提供了《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证明与丁秉芝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协议虽名为合作协议，但仅概括约定了丁秉芝收取丁建民货款，参与中医药出口贸易，未对合作的具体权利义务以及合同标的、数量、质量，以及利润分配等表明合作性质的内容进行约定。丁建民作为合同当事人仅负有付款义务，丁秉芝则需于合同到期后给付丁建民本金加15％的款项，即无论中医药出口贸易盈亏与否，丁建民都可依协议约定获得固定本息回报。上述内容不符合投资合作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而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构成要件相符，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属于民间借贷关系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丁秉芝关于本案为委托合同关系的上诉意见，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关于丁秉芝是否应当向丁建民偿还涉案款项的问题。如前所述，丁秉芝与丁建民之间构成民间借贷关系，丁建民向丁秉芝交付借款后，丁秉芝应当依约向丁建民偿还借款本息。借款到期后，丁秉芝未向丁建民支付相关款项，但双方签订了《抵转协议》，并共同与世纪博爱公司签订了《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将丁秉芝对丁建民包括涉案款项在内的5笔合计46万元的借款权益转移给世纪博爱公司，丁秉芝对世纪博爱公司的权利义务消灭，相关的权利义务由丁建民享有和承担。通过上述两个协议约定，可以认定丁秉芝对丁建民基于《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项下的合同义务，已经转移给世纪博爱公司承担。《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规定，债权人可以将合同的权利全部或者部分转让给第三人，但有下列情形之一的除外：（一）根据合同性质不得转让；（二）按照当事人约定不得转让；（三）依照法律规定不得转让。依据在案证据，《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中三方权利义务并不存在不得转让的情形。在《合同权利义务转让协议书》未被认定无效、撤销或解除的情况下，丁建民依据《参与国际贸易合作协议》要求丁秉芝偿还涉案款项，依据不足。综上，丁建民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双方当事人的其他诉辩意见，不影响本院在前述认定的基础上对本案作出处理，本院不再赘述，亦不予采信。综上所述，丁秉芝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因二审期间当事人陈述了新的事实，致使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处理结果错误，本院予以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昌平区人民法院（2017）京0114民初3700号民事判决；二、驳回丁建民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丁建民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1238元，由丁建民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代理审判员  刘 婷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 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