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粤01民终162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经营者：钟美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乐，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钟美甜，女，1969年3月3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邓永乐，广东法穗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州市增城区。法定代表人：詹先林，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华，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嘉亮，广东致亮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原审被告：吕福如，男，1974年12月17日出生，汉族，住广州市增城区。上诉人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以下简称佰通厂）、钟美甜因与被上诉人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胜公司）、原审被告吕福如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佰通厂、钟美甜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官华、被上诉人远胜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邓俊华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佰通厂、钟美甜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驳回远胜公司对佰通厂、钟美甜的起诉；2.诉讼费由远胜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送达程序不当，导致佰通厂、钟美甜未能一审出庭应诉及答辩，损害了佰通厂、钟美甜的诉讼权利。佰通厂属于增城新塘镇本地企业，佰通厂、钟美甜也是增城新塘镇本地居民，一直在增城工作生活，并且佰通厂工商登记资料中也有佰通厂的联系方式，但一审过程中佰通厂却未收到任何本案诉讼材料。直到最近佰通厂才得知佰通厂已被告上法庭，并居然已被一审法院判决承担近60万元的债务。因此佰通厂认为，原审法院在容易送达的情况下却采取公告送达方式，导致佰通厂未能及时知悉已被起诉的事实，进而被判决败诉。故一审法院送达程序明显错误，损害了佰通厂的诉讼权利，佰通厂有权就本案事实在二审发表意见及就相关事实进行举证，避免错案的发生。（二）佰通厂、钟美甜与远胜公司之间不存在买卖合同关系，远胜公司提交《欠款确认书》上的佰通厂、钟美甜签名、盖章均是伪造，佰通厂、钟美甜不是本案适格被告，请求法院驳回远胜公司对佰通厂、钟美甜的起诉。远胜公司于一审时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中的确认单位公章以及法人钟美甜签名均为伪造，佰通厂、钟美甜均未曾签署过该确认书。为了证明这一点，佰通厂、钟美甜已调取佰通厂的工商登记内档，该内档资料中有钟美甜本人的签名。经比对，内档中钟美甜的签名无论是在书写风格上，还是在笔画等方面均与该确认书中的签名不符，因此该确认书中法定代表人一栏的签名明显是伪造的。另外，为了证明该确认书中佰通厂印章的虚假，佰通厂、钟美甜已提交《刻章许可证》，该许可证中有佰通厂、钟美甜在增城区公安局备案的佰通厂印章的印模，经与该确认书中佰通厂“印章”比对，也发现该确认书中印章明显与佰通厂、钟美甜印章不符。佰通厂、钟美甜印章字体更粗，印章边缘更为均匀，中间五角星更饱满、清晰，且五角星各尖端对应的位置也不同。因此，即使肉眼比对，也可明显看出该确认书中钟美甜的签名、盖章均系伪造，佰通厂、钟美甜不应为本案债务承担责任。为此，佰通厂、钟美甜已申请司法鉴定，以便于法院查明真伪，同时佰通厂、钟美甜保留追究远胜公司伪造佰通厂、钟美甜印章、签名的法律责任。远胜公司辩称，一审送达程序合法，佰通厂、钟美甜是故意不去一审庭审的。一审时佰通厂、钟美甜还通过电话与远胜公司的代理人联系。佰通厂、钟美甜与远胜公司是存在涉案买卖合同关系的，在本案发生前也发生了多次的买卖。远胜公司送货时，钟美甜及其丈夫陈柱坚都在场，大部分货物都是送到佰通厂里，由其员工签收。货物收取后由佰通厂的财务龚肖燕，及厂长吕福如对数确认。对数单是佰通厂的通用单据，印有佰通厂的地址等信息，吕福如当时也承认是佰通厂的员工，授权收取远胜公司的货物。而且佰通厂既然认为印章和签名都是伪造，为何不报案处理。签名和盖章都是真实的。佰通厂不能证明手上持有的公章就是在工商局备案的公章。经常有企业在丢失公章后自行刻制公章。而没有到工商局再次备案。所以工商局备案的公章与实际使用的不符。即使佰通厂的公章没有丢失也存在刻制多枚公章的情形。欠款确认书是吕福如交付给远胜公司时就盖上公章的，并签上钟美甜的名字的。远胜公司无法辨别公章的真伪。即使法庭认定远胜公司与佰通厂的交易不是佰通厂的行为，但吕福如的行为足以让远胜公司相信是代表佰通厂的行为。根据远胜公司提供的发票，佰通厂一直与远胜公司有生意往来，远胜公司的关联公司也曾经向佰通厂开出发票。吕福如未到庭答辩。远胜公司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佰通厂向远胜公司支付货款565790元，并从起诉之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的标准支付利息至清偿日止；2.钟美甜、吕福如对佰通厂所负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3.佰通厂、钟美甜、吕福如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佰通厂系个体工商户，钟美甜系其个体经营者。2012年至2013年期间，远胜公司与佰通厂存在买卖交易往来，由远胜公司向佰通厂出售化工原料。因拖欠远胜公司货款，佰通厂出具《欠款确认书》载明：截至2013年6月28日，佰通厂欠远胜公司化工原料款，共计人民币658790元。其后偿还了其中的93000元。至今尚欠远胜公司货款565790元正。佰通厂在上述《欠款确认书》中的确认单位栏盖章确认，钟美甜在法人签章栏签名，吕福如在担保人栏签名确认。另，远胜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中日期时间显示为“2016年1月25日”。庭审中，远胜公司称上述《欠款确认书》系2016年初形成，落款日期系钟美甜填写。吕福如则主张形成时间为2013年底，但未提交证据到庭。经远胜公司多次催促，佰通厂、钟美甜、吕福如拒不向远胜公司支付货款，故远胜公司提起本案诉讼。一审法院认为，远胜公司与佰通厂虽然没有签订书面的买卖合同，但是双方买卖关系确立，且交易内容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依法有效。远胜公司依约向富进公司供应了化工原料，佰通厂理应依约如期向远胜公司支付货款，但未支付，构成违约，应承担违约责任。对佰通厂尚欠远胜公司货款565790元的事实，有远胜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等为凭，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佰通厂理应及时向远胜公司支付货款，但经远胜公司多次催促仍拒不支付，构成违约。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约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规定，远胜公司要求佰通厂自起诉之日起计付利息（违约金），理据充分。故对远胜公司要求佰通厂向其支付货款565790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的规定，个体工商户的债务，个人经营的，以个人财产承担。故对远胜公司要求钟美甜对佰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福如具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的个人，在《欠款确认书》中自愿作为担保人对佰通厂的上述债务承担担保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当事人对保证方式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按照连带责任保证承担保证责任”的规定，吕福如应对佰通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远胜公司提交的《欠款确认书》显示落款时间为2016年1月25日，吕福如抗辩称上述《欠款确认书》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底，应当提交证据证明，但未提交，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且即使上述《欠款确认书》的签署时间为2013年底，但因该《欠款确认书》中并未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主合同对主债务履行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的，保证期间自债权人要求债务人履行义务的宽限期届满之日起计算”的规定，其主张已过保证期间无需承担保证责任亦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故对远胜公司要求吕福如对佰通厂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吕福如承担保证责任后，有权向佰通厂追偿。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三十三条、第四十二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一、佰通厂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支付货款人民币565790元及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给远胜公司；二、钟美甜、吕福如对佰通厂的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吕福如承担清偿责任后，在承担责任的范围内有权向佰通厂追偿。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佰通厂、钟美甜、吕福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钟美甜、佰通厂提供了公安机关的刻章许可证及个体工商户变更登记申请书，拟证实《欠款确认书》上佰通厂印章与在刻章许可证上备案的公章不一致，《欠款确认书》上钟美甜签名不是其本人签名。远胜公司提交了2012年，2013年佰通厂向远胜公司支付货款的凭证，及远胜公司向佰通厂开具的增值税发票，吕福如出具的确认欠款《承诺书》。远胜公司质证称，对刻章许可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但不能证明欠款确认书上的公章与其备案的不一致，即便如此，也不能证明就不是公司的真实意思表示，因为公司刻制多枚公章的情形比较普遍。应当通过鉴定来确认钟美甜的签名是否真实。佰通厂、钟美甜质证称，对于该发票的真实性需要与当事人核实。对于关联性，该发票即便真实也是2012年4月时双方的交易往来，与本案无关。发票也不代表真实的交易往来，应当提供收发货等相关的交易凭证予以佐证。另查明，佰通厂、钟美甜否认《欠款确认书》上佰通厂印章、钟美甜签名的真实性，并申请对其进行鉴定。远胜公司申请对佰通厂上诉状上印章与佰通厂在公安部门备案印章是否一致进行鉴定。本院摇珠选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对此进行鉴定。中国广州分析测试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穗司鉴18010080600050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欠款确认书》上“钟美甜”签名不是钟美甜本人所写；2.《欠款确认书》上“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印文与《刻章许可证》（穗公印字No:A1212553）上的“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印文不是同一枚印章盖印；3.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的《民事上诉状》上的“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印文与《刻章许可证》（穗公印字No:A1212553）上的“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印文是同一枚印章盖印。再查明，远胜公司提交《承诺书》一份，载明佰通厂从2012年7月至2013年5月止，欠远胜公司原料款625462元。吕福如于2013年6月28日在该《承诺书》的保证人处签名，并手写注明“此款于2014年8月30日付清，特此证明。”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远胜公司以《欠款确认书》为依据向佰通厂、钟美甜、吕福如主张货款，佰通厂、钟美甜对《欠款确认书》上公章及签名真实性提出异议。经鉴定，该《欠款确认书》上钟美甜的签名及佰通厂的印章均不是真实的，该《欠款确认书》对钟美甜、佰通厂不具有法律约束力，远胜公司要求佰通厂、钟美甜支付货款理据不足，本院予以驳回。但是，吕福如以担保人的身份在《欠款确认书》上签名确认，其抗辩称《欠款确认书》形成时间是2013年，而非2016年，但吕福如并未就此申请对笔迹形成时间进行鉴定，故吕福如关于《欠款确认书》于2013年形成的主张本院不予采信。另外，一审判决吕福如对涉案货款承担连带责任后，吕福如并未就此提起上诉，反映出吕福如对向远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并无异议。再结合吕福如于2013年6月28日在《承诺书》上备注的内容，可视为吕福如对付款作出了承诺。故吕福如应就涉案货款向远胜公司承担付款责任。综上所述，钟美甜、佰通厂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东省广州市增城区人民法院（2016）粤0183民初809号民事判决第一、二项为“原审被告吕福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被上诉人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支付货款人民币565790元及利息（以尚欠货款为基数，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逾期贷款利率标准，自2016年2月1日起计至清偿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由原审被告吕福如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458元，鉴定费17751元，由被上诉人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负担（广州市增城新塘镇佰通牛仔服装喷砂厂、钟美甜已分别预交鉴定费5917元，该费用由广州市远胜化工有限公司向其迳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 艳审判员 蔡粤海审判员 唐佩莹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张罗澜何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