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郑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01民再32号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樊晓东，男，1969年12月7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再审申请人(一审被告、二审上诉人)：于书红，女，1967年5月18日出生，汉族，住郑州市。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林、董晓婷，北京市晨野（郑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再审被申请人(一审原告、二审被上诉人)：周粉，女，1953年3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河南豫商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申明涛，男，1978年4月2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新密市。系周粉之子。再审申请人樊晓东、于书红因与被申请人周粉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本院（2016）豫01民终1362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申请再审。本院于2017年8月29日作出（2017）豫01民申922号民事裁定，再审本案。本院依法另行组成合议庭，开庭审理了本案。再审申请人樊晓东及其与于书红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佩林、董晓婷，再审被申请人周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周亚光、申明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樊晓东、于书红申请再审称，原审法院举证责任划分错误，进而认定了错误的事实。1.“取款条”可充分证明申长恩于借款27万元一年多后，从樊晓东、于书红处取走31万元。2.该31万元的还款时间、还款金额与涉案两笔借款高度吻合。周粉在原审中辩称“双方一直遵循结清借款时由二申请人收回借条、而不由申长恩出具收条的还款习惯”，恰恰说明“取款条”中的31万元偿还的必然正是未收回借条的涉案27万元借款。3.樊晓东、于书红提供“取款条”证明其针对涉案借款已偿还本息31万元，达到了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既然周粉主张该31万元系偿还其他借款，对于该事实则应由周粉负举证责任，原审将举证责任划分错误。4.周粉提起本案诉讼已超过诉讼时效。综上，请求撤销原判，驳回周粉的诉讼请求。周粉辩称，1.樊晓东向法庭所做的陈述内容自相矛盾，不符合常理，说明樊晓东主张已经偿还大部分本案借款本息的事实是虚假的。2.在2010年3月15日取款条产生时，双方有两笔以上的借款情况下，本案的取款条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樊晓东、于书红承认31万元不确定是否偿还本案借款本息，也未予以证明的情况下，周粉根本无需去证明该31万元不是偿还本案的借款本息。3.对于2010年3月15日的取款条，周粉及家人一直怀疑其真实性，且取款条存在诸多疑点，重要部分有涂改，上半部分的重要内容由樊晓东书写，不符合正常的交易习惯等，因此周粉有足够的理由相信取款条上的“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是在申长恩签字后樊晓东添加上去的，申长恩签字所取的现金是涂改部分所写的现金。虽然鉴定意见是按先后顺序书写的，但是并不排除樊晓东、于书红事后添加的可能性。4.申长恩之所以要注明“下欠3500元”，是因为当时樊晓东偿还了某笔借款的当月的部分利息，偿还的金额就是涂改的小写部分，因为当月的利息没有清偿完毕，所以申长恩特别注明下欠3500元。5.樊晓东所提交的2010年3月15日的取款条不能作为证据使用，系伪证，依照《民诉法解释》第108条第二款的规定，法院应依法不予采信。6.原审对于双方的举证责任分配是正确的。综上，樊晓东、于书红的再审理由不能成立，请求维持原判。周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樊晓东、于书红立即归还借款本金27万元，并从借款之日起支付利息至付清借款之日。2.本案诉讼费用由樊晓东、于书红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樊晓东、于书红原来经营建材生意，因资金周转，曾与周粉丈夫申长恩有经济往来。2008年农历腊月二十（公历2009年1月15日）樊晓东、于书红向申长恩借款120000元，并出具借款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到申长恩现款壹拾贰万元整，借款人署名为樊东、于书红。2009年2月28日，二被告又向原告丈夫申长恩借款150000元，并出具借款条1张，其内容为：今借申长恩现款壹拾伍万元整，我愿意每月支付叁仟元利息，借款人署名为樊东、于书红。2010年3月15日，申长恩向樊晓东、于书红出具了一张取款条，其内容为：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元整），取款人署名为申长恩，取款条下面还注有下欠3500元叁仟伍佰元，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2011年10月18日，申长恩又出具证明，其内容为今取款肆佰元另加壹佰元整，署名为申长恩，落款时间为2011年10月18日。因双方就债权债务产生纠纷，周粉起诉来院。一审法院认为，周粉的证据可以证明樊晓东、于书红与申长恩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樊晓东、于书红提交了两张由申长恩生前出具的取款条以证明履行了周粉诉称两笔借款的偿还义务，但2010年3月15日的取款条存有一定的瑕疵和书写不符合常理的情况存在。樊晓东、于书红并不能清楚并且一致地解释如何支付还款310000元的过程，考虑到樊晓东、于书红与申长恩有长期的经济往来且有多笔借款发生，也不能排除归还其他借款的可能性，所以樊晓东、于书红的证据不足以采信，故樊晓东、于书红答辩意见也无法采纳。对于周粉就利息的主张，第一笔借款没有约定利息，依法只能支持周粉主张后按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的利息；第二笔借款约定的利息不违反法律规定，应予以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第一百零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一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若干问题的意见（试行）》第一百二十三条、第一百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之规定，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判决：二被告樊晓东、于书红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给原告周粉借款本金人民币270000元，并承担相应利息（本金为120000元，从2015年4月17日（起诉之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同期同类中国人民银行贷款利率计算利息；本金为150000元，从2009年2月28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还款之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利息）。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受理费5350元、保全费3020元，共计8370元，由二被告负担。二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外，另查明：周粉向一审法院申请对于樊晓东、于书红提交的2015年3月15日的取款条进行鉴定，对该取款条上的内容为“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与“申长恩，下欠3500元，叁仟伍佰元，2010年3月15日”是否在同一时间（即2010年3月15日）书写的进行鉴定，如果不是同一时间书写，请鉴定“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的书写时间。一审法院委托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该鉴定所建议对鉴定要求更改为：对落款时间为2010年3月15日取款条中“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与“申长恩下欠3500元，叁仟伍佰元2010年3月15日”两部分内容的先后顺序进行鉴定。广东明鉴文书司法鉴定所经过鉴定，作出明鉴司法鉴定所［2016］文鉴字第112号司法鉴定意见书，认为两部分内容的先后顺序是先写“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后写“申长恩，下欠3500元，叁仟伍佰元，2010年3月15日”。二审法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九十一条的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当对产生该法律关系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周粉作为主张借款债权的一方，应承担证明本案借款关系成立及借款具体金额的举证责任。由于周粉提交樊晓东、于书红向申长恩借款270000元的两张借款条的真实性，已经樊晓东、于书红确认，故该证据能够证明双方之间存在270000元借款本金的债权债务关系。樊晓东、于书红承认该借款事实的同时，提出了积极的抗辩主张，称已经偿还310500元，已经还清大部分借款条载明的借款金额，即其主张因借款产生的本金及利息的债权债务因清偿行为发生了变更。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当事人，应当对该法律关系变更、消灭或者权利受到妨害的基本事实承担举证证明责任。樊晓东、于书红应当就应承担本案债权债务内容发生变更的举证责任。樊晓东、于书红需举证证明以下事实：第一申长恩收到了310500元；第二该款项是为了偿还借条上载明的270000元本金及利息。樊晓东、于书红提交了2010年3月15日，申长恩出具的取款条以及2011年10月18日申长恩出具的证明。关于2010年3月15日取款条，“取款条今取现金叁拾壹万元整，310000．00元整”内容系樊晓东书写，小写部分有涂改，存有疑点；双方当事人均认可申长恩与樊晓东之间还存在其他的债权债务关系，虽然经鉴定，取款条的内容系顺次填写，但取款条上书写的内容不显示该310000元款项的性质是否是偿还本案270000元借款。而2011年10月18日樊晓东书写、申长恩签名的证明，也不显示取款500元的性质。即樊晓东、于书红的举证不足以证明取款条和证明上显示的取款是为了偿还本案周粉主张的借款金额，那么，樊晓东与于书红的抗辩主张不能成立。故，樊晓东、于书红称借款本息款项已经清偿的理由，因证据不足，不予采纳。因借款条上并未写明还款日期，债权人可以随时要求债务人还款，樊晓东、于书红认为周粉的诉讼请求已经超过诉讼时效的理由，亦不予采纳。综上所述，樊晓东、于书红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350元，由上诉人樊晓东、于书红负担。本院再审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再审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或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本案中，周粉持樊晓东、于书红向申长恩出具的两张借款条共计270000元，向樊晓东、于书红主张权利，樊晓东、于书红认可该借款条的真实性，故原审认定樊晓东、于书红与申长恩存在债权债务的事实，并无不当。樊晓东、于书红称其已履行了310500元的偿还义务，仅欠3000元未还。在历次庭审中，双方均认可樊晓东、于书红与申长恩之间存在多笔借款关系，樊晓东对本案的借款仅陈述存在利息，但依据借款条上载明的利息计算出的本息总额，与取款条中显示的金额不能形成对应关系，对此樊晓东也未作出合理解释，且关于310000元的取款情况，樊晓东前后陈述不一致。故樊晓东、于书红虽提交了申长恩生前出具的取款条及证明，但不能证明是偿还本案270000元借款，且故原审未予支持樊晓东、于书红关于借款本息已偿还310500元的抗辩意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维持本院（2016）豫01民终13625号民事判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帆审判员 陈 元审判员 王明哲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俊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