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1民终220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柳长海，男，1973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上海市杨浦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可青，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周志芳，北京德和衡（上海）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宋祖术，男，1977年11月13日生，汉族，住安徽省金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佟凤姣，上海市汇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柳长海因与被上诉人宋祖术股权转让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浦东新区人民法院（2017）沪0115民初7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柳长海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宋祖术一审全部诉请或者发回重审。事实与理由：一、一审认定事实不清，2016年5月2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月2日协议”）真实有效，上诉人配合转让股权后，被上诉人未将余款50万元按约支付给上诉人。二、2016年5月9日签订的股权转让协议（以下简称“5月9日协议”）系被上诉人变造，一审以鉴代审，认定该协议真实合法是错误的。事实上，当年5月3日，所有股东为了办理股权变更登记，签署了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以及股东会决议，交给了被上诉人。因此，当年5月9日不可能再次签署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被上诉人宋祖术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予以维持。不认可上诉人柳长海提出的有关5月3日办理股权转让情况的陈述内容，且上诉人有关5月9日是否其本人签署协议的陈述与一审开庭时的陈述相矛盾。被上诉人曾与上诉人签订过多份股权转让协议，但只有5月9日协议生效且履行完毕。5月2日协议未生效未履行，因此被上诉人先前支付的15万元应当冲抵后返还。柳长海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宋祖术支付剩余的股权收购款50万元；二、判令宋祖术支付违约金暂计299,000元（以65万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9日起至2016年11月18日止，按照日0.50%计算，计算至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三、诉讼费由宋祖术承担。宋祖术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一、判令柳长海返还预付股权转让款15万元；二、诉讼费由柳长海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上海A有限公司（以下简称“A公司”）成立于2014年7月18日，原股东为程某及宋祖术，同年8月25日变更为程某、宋祖术、柳长海、钟某，同年12月9日变更为程某、宋祖术、柳长海、钟某、蒋某。2016年5月2日，柳长海与宋祖术签订《上海B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柳长海以65万元将其在A公司所持股份10%中的5%股权转让给宋祖术持有；双方同意，宋祖术在2016年4月30日已经支付股权收购款给柳长海，柳长海确认收到宋祖术款项，柳长海以后必须配合宋祖术完成该股权转让手续，柳长海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宋祖术在2016年8月18日前支付剩余收购款50万元给柳长海，如宋祖术延迟付款，违约金比例为股份转让金额65万元的每日0.50%，直至付清为止。双方同时在合同附则中约定以宋祖术付款给柳长海后为生效条件。同年5月9日，柳长海与宋祖术签订《股权转让协议》一份，内容为：柳长海将所持有的A公司10%的股权，合30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宋祖术，附属于股权的其他权利和义务随股权的转让而转让，宋祖术应于本协议签订之日起当日内，向柳长海付清全部股权转让价款等。同日，经A公司全体股东一致同意，形成了《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内容为：1、同意柳长海将持有A公司10%的股权，合30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宋祖术，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2、同意程某将持有A公司5%的股权，合15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宋祖术，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3、同意钟某将持有A公司4%的股权，合12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宋祖术，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4、同意蒋某将持有A公司5%的股权，合15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宋祖术，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5、同意宋祖术将持有A公司25%的股权，合750万元，作价0.0001万元转让给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其他股东放弃优先购买权；6、股权转让后，公司股东持股情况如下：宋祖术，认缴出资额2,220万元，出资比例74%；钟某认缴出资额30万元，出资比例1%；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认缴出资额750万元，出资比例25%。同日，A公司申请办理了工商变更登记，将登记股东由程某、钟某、柳长海、宋祖术、蒋某变更为宋祖术、钟某、上海XX管理中心（有限合伙）。同年5月11日，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准予了A公司的变更申请。一审法院另查明，2014年5月13日，柳长海向宋祖术转账10万元。同日，宋祖术向柳长海出具《收条》一份，确认收到柳长海投资A公司10%股份投资款10万元。同年8月18日，柳长海与宋祖术签订了《股权转让协议》，约定：宋祖术将其所持有的A公司10%股权，合300万元，作价0万元转让给柳长海等。随后，A公司召开了股东会，A公司全体股东同意了该股权转让并办理了股权变更登记。2016年1月15日，柳长海与宋祖术签订《上海B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柳长海以60万元将其在A公司所持股份10%中的5%股权转让给宋祖术持有；双方同意，柳长海向宋祖术转让股权的前3天，宋祖术支付股权收购款的50%即30万元给柳长海后，柳长海必须配合宋祖术完成股权转让手续，若未及时配合视为违约，按照违约赔偿条款进行赔偿，股权转让手续完成后3个工作日内，宋祖术支付剩余收购款30万元等。但该协议双方并未实际履行。因柳长海对上述署期为2016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下简称检材一）及《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下简称检材二）上“柳长海”的签字的真实性有异议，一审法院依法委托上海市防伪技术产品测评中心司法鉴定所（下简称防伪中心司法鉴定所）对上述两份文件上“柳长海”的签名字迹是否为柳长海本人所写进行鉴定，鉴定样本为：1、柳长海本人所写的实验样本原件，2、署期为2016年5月2日的《上海A有限公司股权转让协议》。同年6月22日，防伪中心司法鉴定所出具编号为防伪司法鉴定所【2017】文鉴字第1097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结论为：检材一、检材二上需检的两个“柳长海”签名字迹是柳长海本人所写。柳长海预付了鉴定费8,000元。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柳长海主张依据5月2日协议要求宋祖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宋祖术认为双方已经重新签订了5月9日协议，并要求柳长海返还已经支付的股权转让款15万元。对此，法院认为，柳长海、宋祖术就涉案A公司的股权转让历经磋商，并先后签订了三份股权转让协议，明确了双方的权利义务，双方当事人对合同条款均应予以尊重并恪守。经鉴定，署期为2016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上的签字均为柳长海本人所写，故法院对上述《股权转让协议》及《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的真实性予以确认。根据A公司的工商登记资料，柳长海自2016年5月11日起不再是A公司的股东，即柳长海持有的A公司10%的股权已经全部转让，根据A公司的股东会决定，该10%的股权应全部转让给宋祖术，而5月2日协议约定柳长海转让给宋祖术的股权仅为5%，故实际得到履行的为5月9日协议，而非5月2日协议。此外，从协议形成的时间上看，5月9日协议签订在5月2日协议之后，应视为双方对于股权转让的份额和标的达成了新的合意。虽然柳长海对《司法鉴定意见书》存在异议，但在法院指定的期间内，柳长海并未申请鉴定人员出庭，亦未对署期为2016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及《上海A有限公司股东会决定》上的签字是否存在伪造、变造成型申请鉴定，故对柳长海的该主张，法院不予采信。鉴于5月9日协议约定柳长海以0.0001万元的价格将10%的股份转让给宋祖术，故对于柳长海要求宋祖术支付剩余股权转让款及违约金的诉请，法院不予支持，对于宋祖术要求柳长海返还股权转让款的诉请予以支持，但返还的股权转让款金额中应扣除5月9日协议中约定的0.0001万元。据此，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七十一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柳长海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返还宋祖术股权转让款149,999元；二、驳回柳长海的全部诉讼请求。一审本诉受理费11,790元，由柳长海自行负担；一审反诉受理费1,650元，由柳长海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柳长海为证实其主张，提交了8组证据材料，分别为：证据1，指定代表或共同委托代理人授权委托书，证明陆燕是A公司办理设立及股权变更的代理人。证据2至4，分别为2014年8月18日、12月3日及2016年5月9日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定，证明形式上股权转让款约定为0元或1元，只是为了便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证据5，上海XX管理中心汇款记录复印件，证明实际履行的不是工商登记的协议，该中心实际支付了1000万元。证据6，2017年3月7日三段录音，证明各方签署的是空白的股权转让协议和股东会决议，且各股东按照5月2日协议在2016年5月3日至XX环XX城办理股权变更手续。证据7，XX环XX城提供的股权转让协议、股东会决议空白文本模板，证明系依据之前各股东确认股权比例的纸张打印出来的。证据8，照片一组，证明2016年5月3日在XX环XX城办理股权变更登记。被上诉人宋祖术的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1至4的真实性无异议，但关联性不认可。对于证据5，不认可复印件的效力，同时该笔费用为电影投资款，与本案没有关联。对于证据6，录音中的当事人非实际承办人且多为其臆测的猜想，不予认可。对于证据7、8，与案件没有关联性。对于上述证据材料，本院经审查后认为，即便按照上诉人之陈述，即各股东曾某2016年5月3日办理股权变更手续，也不能当然推论出5月2日协议已经得到履行，而5月9日协议系被上诉人变造这一结论。且先前的股权转让情况以及他人的股权转让情况，与涉案股权转让并无必然因果联系。需要特别指出的是，一审中上诉人以5月9日协议上的署名非其本人签署为由，申请笔迹鉴定。而二审中，上诉人却陈述5月9日协议系其先行在空白样本上签字后所形成。其在一审和二审中，对于署名一节的关键事实陈述完全不同，也未对此作出合理说明，显然有违诉讼诚信原则。综上，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上诉人虽然对一审查明的事实提出异议，但未能提供证据加以有效证明，故本院对其异议不予采信。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5月2日协议和5月9日协议，哪份协议获得了履行？首先，从形式上看，在两份协议的当事人署名均真实的情况下，签署日期在后的协议应当推定为对先前协议的变更，除非当事人另有约定。因此，5月9日协议可以视作是对5月2日协议约定内容的变更。其次，从证据印证上看，5月9日协议除了协议本身外，还有当日作出的A公司股东会决定和公司登记（备案）申请书，以及上海市嘉定区市场监督管理局于2016年5月11日作出的准予变更（备案）登记通知书等材料互相印证，时间先后能够衔接，内容程序合法有效。而5月2日协议仅有协议本身一份材料，无其他证据加以印证。最后，从履行情况看，5月2日协议中，上诉人即便转让部分股权后，仍是A公司的股东。而从工商变更登记的情况看，上诉人已将全部股权转让，不再是A公司的股东。这与5月9日协议约定的股权转让份额是相符合的。因此，本案中应认定5月9日协议得到了实际履行。综上所述，上诉人柳长海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449元，由上诉人柳长海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天衣审判员  胡 瑜审判员  庞建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须海波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