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新23民终5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住所地：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昌吉市北京南路19号。负责人：王凯，该分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孟宪乐，该公司职员。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龚继国，男，1969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新疆盛业（乌鲁木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周验芳，女，1979年4月9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系纪博珅妻子。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庆祝，男，1953年6月25日出生，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系纪博珅的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孟兆兰，女，1956年10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奇台县，系纪博珅的母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纪某，男，2009年1月25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系纪博珅之子。法定代理人：周某，女，1979年4月9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系纪某的母亲。以上四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女，1982年9月11日出生，汉族，现住新疆维吾尔自治区昌吉回族自治州。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龚继国、周某、纪庆祝、��兆兰、纪某、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同年1月23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万斌、孟宪乐，被上诉人龚继国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朱虹宇，被上诉人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纪婷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昌吉市人民法院(2017)新2301民初409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改判上诉人不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承担保险责任；2、被上诉人承担本案二审诉讼费。事实及理由：原审法院认定驾驶人员违法驾驶车辆，保险人承担保险责任���判决错误。本案系侵权案件，上诉人在本案中是否承担责任应当根据保险合同的约定判决。上诉人和被保险人纪博珅的合同明确约定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驾驶机动车造成损失，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该约定目的就是要求驾驶人员严格遵守法律的规定驾驶车辆，而非要求驾驶人员必须在保险期间需要具有相应的驾驶技能。原审法院以驾驶人是否具有驾驶技能以及是否增加了驾驶风险来作为判定条款是否有效以及保险人应当赔偿的依据，显然是对于保险合同内容的错误认识所致。在上诉人已经就相关免责条款向被保险人进行了提示告知的情况下，该免责条款应当生效，原审法院认定该免责条款无效属认定错误。此外，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规定并结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实施条例》第28条”机动车驾驶人在驾驶证丢失、毁损、超过有效期、或者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以及积分达到12分的，不得驾驶机动车。”的规定，本案肇事车辆驾驶人在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已超过有效期，人民法院判定保险人是否尽到”明确说明”义务的标准应是保险人是否向投保人就相关免责条款作出提示。被上诉人龚继国答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答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请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龚继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依法判令被告赔偿原告各项损失合计715087.11元（车辆损失费630793元、保险费及���收车船税2655元、购置税50804.11元、施救费200元、停车费720元、鉴定费27840元、保全费2075元）；2、请求依法判令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周某系纪博珅（曾用名纪涛）的妻子，纪庆祝系纪博珅父亲，孟兆兰系纪博珅的母亲，纪某系纪博珅的儿子。×××号车小型客车登记在被告周某名下。纪博珅于2015年10月17日以其为投保人，就×××号车在被告保险公司处投保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及保险金额50万元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并投保不计免赔险，保险公司接受了纪博珅的投保要求。投保单中投保人声明处载明：保险人已向本人详细介绍并提供了投保险种所使用的条款，其中免除保险责任的条款（包括但不限于责任免除、投保人被保险人义务、赔偿处理、附则等），以及本保险合同中付费约定和特别约定的内容向本人做了明确说明，本人已充分理解并接受上述内容，同意以此作为订立保险合同的依据；本人自愿投保上述险种。上述所写的内容均属实。纪博珅在投保人签名处签字。同时保险公司出具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代回执），其内容为：投保人在贵公司投保了交强/商业保险，该合同所涉及的法律文件（包括但不限于保单、条款、批单等）均已收到。该保险条款中的责任免除条款、免赔额、免赔率、比例赔付或者给付等免除或减轻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均已向我进行了明确说明和解释。对上述免责条款的内容及法律意义我已明悉，我同意签订该保险合同并接受该合同条款的约束。投保人已经认真阅读了”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代回执）”及责任免除条款，明确了解责任免除条款与”责任免除条款特别告知书（代回执）”的内容及法律后果。纪博珅在投保人签章处签名。订立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所使用的保险条款为保险公司提供的格式条款，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第五条约定：被保险机动车造成下列人身伤亡或财产损失，不论在法律上是否应当由被保险人承担赔偿责任，保险人均不负责赔偿：......（七）驾驶人有下列情形之一者：1、无驾驶证或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上述条款为加黑字体。2016年4月18日18时0分许，纪博珅（曾用名：纪涛）驾驶载有马军的×××号车，沿昌吉市滨河路由南向北行驶至滨河路与乌伊路口南侧约200米处路段逆向行驶超车时，与龚雅琪驾驶载有宋奕霏，沿昌吉市滨河路由北向南行驶至上述路段的×××号车相撞，致纪博珅、龚雅琪、马军、宋奕霏受伤，两车受损，造成一起道路交通事故。纪博珅经抢救无效于当日死亡。���事故经昌吉市公安局交警大队认定，纪博珅承担此事故的全部责任。龚雅琪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马军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宋奕霏不承担此事故的责任。纪博珅的驾驶证有效期限六年，从2009年10月31日至2015年10月31日，逾期未换证，发生本次交通事故时其驾驶证已过有效期。原告的×××号宝马越野车于2015年1月4日购买，新车购置价为74万元。在（2016）新2301民初3299号案件审理过程中，根据原告申请，原审法院委托新疆方诚价格有限责任事务所对×××号车发生事故前的价值、发生事故后的修理费、残值进行评估，该所出具的评估意见为：发生事故前的价格为690793元、发生事故后的修理费为1105293元、在没有修复价值情况下的残值价格为60000元。原告支付鉴定费27840元。原告的损失经原审法院核定为：1、车辆损失金额630793元。根据法��规定，损害赔偿的目的是补偿受害人的合理损失。经鉴定，原告的车辆发生事故后的修理费已明显高于车辆发生事故前的实际价值，故该车已没有修复的必要。原告的车辆损失数额应为发生事故前的价格扣除残值后的数额，即630793元（690793元-60000元），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车辆损失数额630793元予以确认。2、保险费及代收车船税855+1800=2655元。原告提供的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单载明×××号车保险期间为2016年4月7日至2017年4月6日，保险费为855元，代收车船税1800元。原告的车辆在此次交通事故中全损，原告交纳上述两项费用系因交通事故造成的财产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保险费855元及代收车船税1800元予以确认。3、购置税50804.11元。根据原告提供的发票，原告购买车辆后向税务部门交纳车辆购置税50804.11元，该项损失系原告因本次交通事故造成的���产损失，故原审法院对原告主张的该项费用予以确认。4、施救费200元、停车费720元。根据原告提供的昌吉市鑫一顺停车场出具的发票，原告在发生交通事故后支出施救费200元、停车费720元，五被告对发票的真实性无异议。原告支出的施救费和停车费系因本次交通事故产生的损失，故对此两项费用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对于原告的损失原审法院确认为685172.11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第一款第一项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的规定，机动车之间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对于超出交强险限额的损失，由承保商业三者险的保险公司根据保险合同予以赔偿，仍有不���的，依照道路交通安全法和侵权责任法的相关规定由侵权人予以赔偿。本案中，纪博珅驾驶机动车与龚雅琪驾驶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纪博珅负此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原告龚继国的损失，应先由为被告纪博珅驾驶的车辆承保交强险的被告人保财险昌吉州分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赔偿。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纪博珅在其驾驶证超过有效期限的情形下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保险公司是否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对此，原审法院认为，按照《机动车驾驶证申领和使用规定》第四十八条规定：”机动车驾驶人应当于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满前九十日内，向机动车驾驶证核发地车辆管理所申请换证”、第六十七条第一款第（七）项规定：”机动车驾驶人超过机动车驾驶证有效期一年以上未换��的，车辆管理所应当注销其机动车驾驶证”。纪博珅所持驾驶证的有效期限至2015年10月31日，其所持驾驶证最早被注销期限不早于2016年10月31日，而本次事故发生在2016年4月18日，可见发生事故时纪博珅驾驶资格并未被注销，而非无证驾驶。本案纪博珅所投保的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属于责任保险，保险公司承保的是被保险人在使用保险车辆过程中对第三者依法应承担的赔偿责任，该保险条款的责任免除部分第五条第一款第七项第1目将无驾驶证和驾驶证有效期届满等同起来，作为保险公司免责的情形之一。无驾驶证的驾车行为既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的规定，驾驶人不具备交管部门认可的驾驶技术亦会增加车辆受损的风险，将其作为保险公司责任免除的约定合理合法。驾驶证有效期虽然届满，但驾驶证在法律规定的期限内可以恢复，驾��人的驾驶技术并不因此而有减损，被保险车辆受损的风险也并未因此而增高。因此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与无驾驶证的效果不能等同，保险合同条款系格式条款，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采用格式条款订立合同的，提供格式条款的一方应当遵循公平原则确定当事人之间的权利和义务，将驾驶证有效期届满和无证驾驶等同起来排除在保险公司的承保责任范围之外，有违公平原则，不利于对投保人利益的保护，故对驾驶证有效期届满保险公司免责的约定本院认定属于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九条规定的无效条款。被告保险公司基于无效的条款主张免除其赔偿责任于法无据，应不予支持，其应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限额内承担赔偿责任。因本案所涉交通事故还有另两名受害人龚雅琪、宋奕霏。其中，宋奕霏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142497.5元，龚雅琪的损失由保险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承担60656元，合计203153.5元。故原告的损失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000元，在商业三者险50万元限额内，扣减因赔付给龚雅琪和宋奕霏的203153.5元后，赔偿原告车辆损失296846.5元。原告剩余的车辆损失331946.5元（630793元-2000元-296846.5元）、保险费及代收车船税2655元（855元+1800元）、购置税50804.11元、施救费200元、停车费720元、合计386325.61元，由被告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在继承纪博珅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原告龚继国为确定其损失支出鉴定费27840元，由被告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在继承纪博珅遗产的范围内赔偿。遂判决：”一、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交强险分项限额内赔偿原告龚继国车辆损失2000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二、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在商业三者险限额内，赔偿原告龚继国车辆损失296846.5元；此款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三、被告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在继承纪博珅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龚继国车辆损失331946.5元、保险费及代收车船税2655元、购置税50804.11元、施救费200元、停车费720元，合计386325.61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支付；四、被告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在继承纪博珅遗产的范围内赔偿原告龚继国鉴定费27840元，于本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事故刚好发生在超过被保险人持有的驾驶证上注明的有效期间，但尚在换取新证的宽展期内。上诉人认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解释为事故发生时，驾驶员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届满，故该免责条款应适用于本案；被上诉人则认为”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解释为事故发生时，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的届满，也即是否尚有驾驶机动车的资格问题，本案事故发生时被保险人的驾驶证尚在换取新证的宽展期内，其并未丧失驾驶机动车的资格，故该免责条款不应适用于本案。对上述两种分歧意见如何进行判断，以及如何对该免责条款进行选择适用，这是本案的焦点。首先，在商业第三者责任保险条款中，双方约定”无证驾驶或者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保险人免除赔偿责任，仅凭上诉人提供的证���无法推定上诉人和投保人签订合同当时其向投保人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作出的是何种说明或解释。其次，从该条款的文义上来看，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包含被上诉人所称的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和上诉人所称的所持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两种理解。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属于驾驶证效力的丧失，包括但不限于驾驶人在宽展期内未换取新证或未被许可换取新证的后果；而超过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的驾驶证，驾驶人可以在宽展期内换取新证，在宽展期内该驾驶证仍合法有效。再次，从相关条款的构架上来看，上诉人即格式合同制定者将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与无证驾驶用”或者”一词连接，实际上要表达为两者具有相同的法律后果。”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应理解为驾驶证��身的效力期限届满，实质上与无证驾驶有相同的法律后果，不仅符合该条款的本意，亦符合公平、诚实信用原则，有利于保护非提供格式条款一方的利益，更有利于平衡双方利益。最后，对”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条款的解释，《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二十五条明确规定，当事人对合同条款的理解有争议的，应当按照合同所使用的词句、合同的有关条款、合同的目的、交易习惯以及诚实信用原则，确定该条款的真实意思。解释方法包括文义解释、整体解释、目的解释、习惯解释等。解释合同应遵循以下原则：以合同文义为出发点，客观主义结合主观主义原则、体系解释原则、历史解释原则、符合合同目的原则，参照习惯或惯例原则。《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三十条规定，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订立的保险合同，保险人与投���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对合同条款有两种以上解释的，应当作出有利于被保险人和受益人的解释。据此，对于”驾驶证有效期限已届满”免责条款含义解释，都应从有利于被保险人的角度出发，即驾驶证有效期已届满是指驾驶证本身效力期限届满（驾驶证上载明的有效期限届满加宽展期）。故本院认为本案交通事故发生时，纪博珅所持驾驶证超过驾驶证所注明的有效期限，不能作为上诉人拒绝赔付被上诉人周某、纪庆祝、孟兆兰、纪某损失的依据。综上所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753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昌吉回族自治州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杨 睿审 判 员  宋晓蕾审 判 员  贾佳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毛春艳书 记 员  尚慧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