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143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投资人：孙飞达。委托诉讼代理人：蒋昌有，广东环球经纬律师事务所。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佛山市丽格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禅城区。法定代表人：陈晓玲，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廉，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关楚欣，广东人可和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上诉人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以下简称飞隆家私厂）与被上诉人佛山市丽格丰机械设备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丽格丰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南海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5民初1320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丽格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飞隆家私厂向丽格丰公司支付货款33000元及违约金（以33000元为本金自2017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止按日利率6‰计算）；2.本案诉讼费用由飞隆家私厂承担。飞隆家私厂向一审法院反诉请求：1.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更换合同确认的“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4套；2.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更换“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后，安装主机保护架；3.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支付工人停工的工资损失费414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5月，飞隆家私厂（买方、购方）与丽格丰公司（卖方）签订了一份《烘干木材系统及设备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约定：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供应设备[设备明细包括高效双热热水机（50p*2）1台、单价13300元，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4台、单价3960元，3*2.5电缆（含线管）60米、单价8.5元……]，总价款55058元；飞隆家私厂于合同签订时支付定金15000元，调试合格后支付余款40058元；迟延交付或者迟延付款的，每超一天计付总金额6‰的违约金，直到累计达合同总额的50%；正常使用状态下，丽格丰公司保证烘干房温度保持在50度以上，如未达到50度，丽格丰公司以电热棒形式加温至50度，费用由丽格丰公司承担；整套设备免费保修1年；双方于补充协议中约定合同总造价为55058元，买方实际需支付金额为48000元。随后，飞隆家私厂向丽格丰公司支付了15000元。丽格丰公司在飞隆家私厂的烘干房进行设备安装，现场安装的设备组件中包括“风机盘管机组”。2017年7月21日，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发出《工程验收单》。飞隆家私厂的员工在《工程验收单》上确认“在7月21日下午再测试，温度达55°”。之后，飞隆家私厂根据自身生产工作的需要，使用丽格丰公司烘干房的设备。2017年8月28日，飞隆家私厂认为设备出现故障要求丽格丰公司派员维修，丽格丰公司以飞隆家私厂未履行支付余款义务为由拒绝维修。一审法院认为：飞隆家私厂、丽格丰公司签订的《烘干木材系统及设备购销合同》及其补充协议，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不违反国家有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有效合同。当事人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合同义务。双方于合同约定供应的涉讼设备所列明细中的“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其实质是以该组构件（设备装置）的功能（实现热能交换）作为名称在合同中使用。双方约定设备明细项目中对实现热能交换的该组构件（设备装置）没有使用该功能本身对应的应用产品名称。丽格丰公司为飞隆家私厂安装使用的风机盘管机组就是实现热能交换的应用产品，即丽格丰公司已依约履行交付、安装。飞隆家私厂认为丽格丰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辩解，与事实不符，一审法院不予采纳；飞隆家私厂要求丽格丰公司更换“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4套，理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双方于合同中约定了所供应安装的设备的具体各项构成明细及其数量、单价，该明细中没有“主机保护架”项及其用料数量、单价。根据飞隆家私厂庭审陈述，设备主机需要安装保护架是为了解决飞隆家私厂的工人在使用叉车装卸木材作业时可能直接碰撞设备主机的发生。即该保护架不是设备主机本身所需附设。因此，飞隆家私厂要求丽格丰公司安装主机保护架，超出了合同约定的范围，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丽格丰公司已向飞隆家私厂提供涉讼设备并进行安装。设备于2017年7月21日完成测试，烘干房的温度达到55度，符合合同约定。因此，根据合同约定“调试合格后支付余款”，飞隆家私厂向丽格丰公司支付合同余款的条件于2017年7月21日已成就。丽格丰公司请求飞隆家私厂支付余款33000元（按合同约定应付价款48000元-飞隆家私厂已付款15000元计），理据充分，一审法院予以支持。飞隆家私厂逾期付款，已构成违约。丽格丰公司主张飞隆家私厂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根据合同约定违约金的计付方式（按日利率6‰计算），从逾期之日（2017年7月22日）起至实际清偿之日，其违约金累计的金额较大。对比合同约定违约金限额（直到累计达合同总额的50%），结合飞隆家私厂逾期履行支付造成丽格丰公司损失并体现为款项在迟延履行期间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付的利息，一审法院因此核定违约金定额计付16500元。丽格丰公司主张的违约金超出一审法院核定范围的部分，一审法院不予支持。飞隆家私厂于2017年8月28日以设备故障要求丽格丰公司进行维修之时，飞隆家私厂仍未支付余款义务，丽格丰公司有权拒绝飞隆家私厂该维修的履行要求。飞隆家私厂认为因丽格丰公司怠于履行维修义务应赔偿飞隆家私厂损失（工人工资）41400元，于法无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六十七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规定，判决：一、飞隆家私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货款33000元予丽格丰公司；二、飞隆家私厂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违约金16500元予丽格丰公司；三、驳回丽格丰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飞隆家私厂的反诉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适用简易程序结案，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94.18元（丽格丰公司已预交），由飞隆家私厂负担并应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迳付予丽格丰公司，一审法院不另收退。案件反诉受理费417.5元（飞隆家私厂已预交），由飞隆家私厂负担。飞隆家私厂不服上述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上诉请求：1.维持原判第一项、第三项；2.撤销原判第二项，改判飞隆家私厂无需支付违约金；3.撤销原判第四项，改判丽格丰公司安装主机保护架，并向飞隆家私厂支付延期施工违约金13544元（从2017年6月8日计算至2017年7月18日合计41天，每日330.348元）。事实和理由如下：一、丽格丰公司交付设备不符合合同约定，已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为丽格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使用的风机盘管机组就是《烘干木材系统及设备购销合同》约定的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没有事实依据。飞隆家私厂与丽格丰公司签署的合同所附设备清单第9项列明：丽格丰公司向飞隆家私厂交付的设备之一应是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该合同内容及所列设备明细，均是由供货方丽格丰公司拟定并提供，其在第9项热能交换机的项目处也未备注将用风机盘管机组代替。因此丽格丰公司负有履行《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之规定的义务。但丽格丰公司施工过程中，在未经双方协商一致并签署补充协议的情况下，即擅自决定将该设备更换成四组风机盘管机组，并在完工后向飞隆家私厂交付。该行为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七条第一款：“当事人协商一致，可以变更合同”的规定。而该未经飞隆家私厂同意、擅自更换安装的4组替代品，并不满足飞隆家私厂原为从事烘干木材而安装该套设备系统的生产安全要求，存在巨大的安全隐患，导致飞隆家私厂因设备不满足安全生产标准无法开工。该等事实有佛山市南海区九江镇消防办公室于2017年10月17日对该烘干设备的消防检查整改通知证明，其中注明：因该烘干房设备被认定存在“违规用火用气用电和乱拉电线现象”，被勒令限期整改。此等事实和结果是由丽格丰公司擅自将原热能交换机更换为四组风机盘管机组导致的，因此丽格丰公司首先构成了违约。二、丽格丰公司有为其违约行为承担安装保护架的义务。一审判决认为飞隆家私厂提出为4套风机盘管机组安装保护架没有合同约定，因此不予支持。该观点违背了双方签订《烘干木材系统及设备购销合同》的目的。因丽格丰公司在施工过程中将原约定的热能交换机擅自更换为4套风机盘管机组，导致该部分设备的安装条件无法满足原热能交换机的安全要求，存在严重的安全隐患。尽管飞隆家私厂对该等违约行为后期予以验收，仅是对替代设备满足功能要求的确认，但因该更换设备产生的新的安全问题，仍应由丽格丰公司予以解决后，才能完全满足原合同约定的热能交换机的全部生产功能要求和安全条件要求。因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的规定，丽格丰公司应采取补救措施，即为该4套风机盘管机组安装保护架，此等义务是丽格丰公司因其违约行为产生的违约责任，丽格丰公司应当履行以满足合同原约定的内容和要求，实现合同目的。三、丽格丰公司逾期完工、延迟交付，已构成违约。合同第二条第一款约定“卖方收到定金3个工作日后按照买方约定时间送达指定位置并承担运输费用，施工时间为7天。”飞隆家私厂出具的支付凭证显示，飞隆家私厂实际于2017年5月27日依约支付了15000元定金，因此丽格丰公司应按约定于5月30日送达设备并于7日内完成施工工作，即于6月7日完工交付。而丽格丰公司出具的《工程验收单》载明，其向飞隆家私厂交付并申请“验收时间”为2017年7月18日，实际则是2017年7月21日方才交付验收，丽格丰公司已实际逾期达41天。据此，丽格丰公司已违反合同的约定逾期完工、延迟交付，首先构成违约。根据合同第五条第一款约定“双方若乙方迟延交付或迟延付款每超过一天付总金额的0.6%作为违约金。”丽格丰公司应向飞隆家私厂赔偿41×55058×0.6%=13544元的延迟交付的违约金。即使飞隆家私厂因逾期付款应向丽格丰公司支付违约金，也应将其所负13544元的违约金予以抵扣。针对飞隆家私厂的上诉，丽格丰公司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飞隆家私厂的上诉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二审法院驳回飞隆家私厂的第2、3项上诉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的证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但一审判决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或者损害国家利益、社会公共利益、他人合法权益的除外。”的规定，本院确定本案二审期间的争议焦点及审理范围为：丽格丰公司是否违约。《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关于双方于合同所附设备清单中约定的“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飞隆家私厂主张丽格丰公司交付的设备不符合约定，但未能举证证明市场上存在与此名称相同的通用设备，而且丽格丰公司为飞隆家私厂安装的风机盘管机组符合合同约定的实现“热能交换”的功能性要求，飞隆家私厂员工也在《工程验收单》的“验收人”栏签名确认，足以证明丽格丰公司已依约履行交付、安装合同约定的设备。飞隆家私厂认为丽格丰公司安装的设备不符合约定的辩解依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飞隆家私厂上诉请求判令丽格丰公司更换“热能交换机（无电热辅助）”4套及加装保护架，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七条“当事人互负债务，有先后履行顺序，先履行一方未履行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履行要求。先履行一方履行债务不符合约定的，后履行一方有权拒绝其相应的履行要求。”双方在合同中约定，“买方按合同付货款后，卖方对产品案厂方＇三包＇条例执行。”由于飞隆家私厂已确认验收，涉讼设备即使存在安装瑕疵或出现故障，也属于合同第四条“保修条款”约定的范畴，飞隆家私厂应当依约先付清货款后，再要求丽格丰公司承担保修和维护责任。飞隆家私厂以丽格丰公司拒绝整改和维修为由要求丽格丰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最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三百二十八条规定：“在第二审程序中，原审原告增加独立的诉讼请求或者原审被告提出反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可以根据当事人自愿的原则就新增加的诉讼请求或者反诉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告知当事人另行起诉。”飞隆家私厂二审中提出的延期施工违约金的诉讼请求，是独立的诉讼请求，二审中调解不成，飞隆家私厂应另行主张。综上所述，飞隆家私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1.1元，由佛山市南海沙头飞隆家私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林炜烽审 判 员 陈儒峰审 判 员 罗 睿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法官助理 翁兰芳书 记 员 吴升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