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冀民终828号上诉人（一审被告）：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住所地：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武安市河渠村工业区（科成铸造有限公司院内）。法定代表人：周江维，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风，河北李海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一审被告):吴利平，女，1961年2月25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武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超，北京大成（石家庄）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曾文（ZENGWENWILLIAMWEN），男，1968年6月10日生，国籍：美利坚合众国，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武安市（邯郸）冶金有限公司宿舍。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河北冀华（定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周江维，男，1981年11月27日生，汉族，住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武安市。一审被告：武安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已注销)。上诉人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驰公司）、上诉人吴利平因与被上诉人曾文、被上诉人周江维及一审被告武安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以下简称互助协会）借款担保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五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7年11月28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瑞驰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常军风，上诉人吴利平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振超，被上诉人曾文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讯陶到庭参加诉讼，被上诉人周江维，经本院合法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本庭将依法缺席审理。一审被告互助协会在一审时，于2015年6月15日经武安市民政局批准注销。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驰公司的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二、依法扣除一审法院多判决利息400333元；三、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曾文虽然为外籍华人，但是根据《民事诉讼法》的规定，重大涉外案件才由中级人民法院管辖，而本案只是一个普通的借款合同纠纷，一审法院既不是合同履行地，也不是原被告住所地，故一审法院对本案没有管辖权。二、本案一审事实不清，证据不足，判决错误。1.一审判决利息计算错误。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计算利息按年26%计算，是错误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2.瑞驰公司经过核对账目，已偿还1989333元。瑞驰公司除偿还一审法院认定的190万元外，还偿还过曾文89333元，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就此未查清。3.一审法院在审理过程中，将瑞驰公司偿还的85万元认定为偿还利息，是错误的。事实是从2014年12月28日以后，双方口头约定，因瑞驰公司资金紧张，不再向曾文偿还利息，而只还本金。且根据瑞驰公司偿还利息的数额和时间可以确定自2014年12月28日至2015年8月27日期间，瑞驰公司如果偿还曾文利息，那么应该是45万元，不可能是85万元。因此，瑞驰公司偿还的85万元只能是本金不是利息。并且自2015年8月28日起，只能按照215万元来计算瑞驰公司应当承担的利息。4.吴利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吴利平不是借款合同的主体，她的签字不是委托代理关系，而只是职务行为。曾文答辩称，关于欠款利息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的有关民间借贷的司法解释对于已付利息可以按不超过年息36%计算，因此一审对于双方已付利息按照26%约定计算是正确的。对于未支付部分，我方同意按照上述司法解释规定的24%计算。关于吴利平承担连带责任的事实及理由，与一审时的理由一致，不再重复。关于还款数额，认可还了190万元的数额，但是还款均是利息。吴利平答辩称，同意瑞驰公司的上诉意见。周江维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吴利平上诉请求：一、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二、驳回曾文对吴利平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对本案无管辖权，吴利平在一审开庭之时已经明确提出，一审判决对此没有说明；二、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混乱，推定无据。根据曾文与互助协会、瑞驰公司之间签订的借款合同，可知互助协会为借款人，曾文为贷款人，瑞驰公司为借款本息的担保方；在借款合同签订后曾文没有按照合同约定将借款给付互助协会，而在没有通知互助协会的情况下，直接将钱借给了瑞驰公司，违反了合同约定，从合同法律关系上，曾文与互助协会之间就没有形成借贷关系，故互助协会不应承担还款义务。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逻辑推理错误。借款协议中的借款用途写明为互助协会内部运作，但在一审判决书中故意添加“会员”两个字，从合同字面意思可知，是指借款用于互助协会，非用于瑞驰公司。2.曾文将借款汇给担保方周江维指定账户的行为，不论互助协会及吴利平是否知情，是当天知道还是事后知道，按照借款协议约定，互助协会是真正的借款人，在借款人没有收到借款，没有用该笔借款，没有任何获利的情况下，不可能同意将借款交由瑞驰公司而自己承担偿还责任。另外，通过曾文提交借款协议，其中汇款和多次顺延都是周江维签字，无任何互助协会和吴利平的字迹，可知互助协会和吴利平对此不知情，即使后来知道借款被瑞驰公司使用，也不能因此推定曾文向互助协会履行了借款义务，此推定与常理不符，与案件事实不符。事实上互助协会及吴利平和曾文之间素不相识，而是因互助协会资金运转需要借款，由瑞驰公司作为担保，向曾文借款。从曾文提交的证据可知，周江维作为中方代表，曾文作为外资代表，共同成立了邯郸瑞驰重型装备有限公司，他们双方较为熟悉，来往密切，曾文将款项汇至瑞驰公司周江维指定的账户后，瑞驰公司使用了该笔借款，并没有将该笔款项交给付款方，那么在此情况下，互助协会与吴利平对此笔款项不承担还款责任，其破产或注销没有义务通知曾文。换而言之，如果这笔钱是瑞驰公司直接使用，依照曾文和瑞驰公司、周江维的关系，根本就不需要再让互助协会作为借款方，多此一举。三、本案中，吴利平代表互助协会签字的行为，属于有权代理，职务行为。以“融资”不属于互助协会经营范围，无权代理为由判决吴利平承担连带责任于法无据。1.互助协会确实没有“融资”借款的业务范围，但是本案为借贷关系，互助协会借款用于协会内部运作，不是业务范围范畴问题，互助协会收到曾文任何借款，与曾文之间没有形成借贷关系，不可将“融资”与“普通借贷”混为一谈，进而推定互助协会没有此经营范围。2.吴利平作为互助协会的员工，任秘书长，依据协会章程，秘书长协助会长处理日常事务，且借款协议加盖了互助协会的印章，此民事行为不是无权代理，互助协会对此一定是明知且认可的。吴利平听从互助协会会长的安排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的行为属于职务行为。首先此笔借款用途是用于互助协会，而非用于吴利平本人，吴利平没有从中获利。其次根据曾文提交的与吴利平之间的录音材料，能清楚反映出曾文及代理律师让吴利平提供担保，吴利平说明没有用曾文一分钱，让周江维还钱；吴利平一直在电话中强调不是个人行为，不是法定代表人，签字的行为是收到会长安排；吴利平怕受到牵连，也一直帮曾文催要欠款。3.以申报债权没有通知曾文为由，推定吴利平无权代理，进而承担连带责任，属逻辑错误。互助协会没有拿到曾文的借款，没有形成借贷关系，即使清算也不可能通知曾文作为债权人，反而能够证明瑞驰公司与曾文之间形成真正意义上的借贷关系。4.曾文将互助协会作为被告起诉后，互助协会及其法定代表人没有否认吴利平的签字代理行为。根据我国《民法通则》的规定，本人知道他人以本人名义实施民事行为而不作否认表示的，视为同意。因此，应当认定吴利平的行为是职务行为，不应追加吴利平承担连带责任。四、本案对于互助协会或吴利平而言，已过诉讼时效，自2012年12月28日签订合同之间，互助协会或吴利平均未在借款协议上签字，如互助协会是借款人，则实际未收到任何借款，未对借款事实任何或追认，担保人的顺延或认可，应由担保人承担赔偿责任；如互助协会不是借款人，也不会是担保人，瑞驰公司作为借款人其自身的借款行为，应由瑞驰公司承担赔偿责任，与互助协会无关，更与吴利平无关。瑞驰公司答辩称，认可吴利平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诉求，认可吴利平认为一审法院没有管辖权的意见。曾文答辩称，一、互助协会是没有融资借款经营范围的，吴利平作为秘书长对此明知；二、吴利平既非互助协会代表人，也没有得到互助协会的具体授权，且事后也未得到互助协会的追认，其显然属于无权代理；三、在曾文起诉后，吴利平、周江维二人将互助会注销，其行为再次证明借款行为系个人无权代理，而非互助协会的民事行为；四、吴利平本人也是瑞驰公司经理，其与周江维二人联系曾文，并最终促成本案借款的发生。因此，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周江维未出庭，也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曾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互助协会立即清偿曾文借款本金300万元及自2014年10月1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按年利率20%计算的利息和自2013年3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按年利率6%计算的逾期利息；二、判令瑞驰公司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所有诉讼费用由互助协会、瑞驰公司承担。后在一审庭审中补充诉讼请求：四、判令周江维、吴利平对互助协会欠曾文的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五、吴利平、周江维作为互助协会清算组成员，未履行清算组成员义务，给曾文造成的损失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2012年12月28日曾文（ZENGWILLIAMWEN）为贷款方，互助协会为借款方，瑞驰公司为担保方签订借款担保合同，三方约定：1.资金额度人民币叁百万。2.资金用途：互助协会内部运作。3.借款期限：从2012年12月28日起至2013年3月27日止，届时，一次结清本息，在支付利息和双方同意的前提下，可以续签本借款合同。4.借款资金利息：300万元年利为20%，每季度利息15万元，借款方到期后一次性支付本息，逾期部分加收利率6%。5.保证条款：瑞驰公司用公司财产为贷款资金做抵押，如借款方到期不能归还借款资金，贷款方有权处理抵押品。到期如数归还借款资金，抵押权消灭。6.三方约定合同签字后生效。合同一式三份三方各执一份，合同文本具有同等法律效力。贷款方签字为“曾文”，借款方盖“武安市中小企业互助协会”章，法定代表人处由“吴利平”签字，担保方盖“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章，法定代表人由“周江维”签字。2.曾文提交借款协议证据上在借款方右侧空白处手写有“款打入622960863221887615孙利娟帐户中。周江维”文字。在第三项资金期限条款右侧空白处由下至上分别手写有“顺延至2013年12月27日，其它不变。周江维”、“顺延至2014年6月27日，周江维”、“顺延至2014年9月27日周江维”。3.2012年12月28日，曾文将300万元人民币，打入周江维指定的邯郸银行武安支行622960863221887615孙利娟账户中。4.吴利平为互助协会秘书长，周江维为副会长，瑞驰公司为互助协会会员，周江维又为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5.2013年3月27日至2014年28日瑞驰公司偿还105万元为曾文利息，2015年2月至2015年8月27日偿还原告85万元。以上款项通过孙利娟、张肖飞等个人账户归还。6.互助协会系行政类社会团体法人，主管单位武安市工业和信息化局，2011年8月10登记，业务范围为：服务、协调、指导中小企业工作，开展经济技术、信息咨询服务和交流，推广现代企业管理经验、提高中小业整体管理水平，组织与圈内外企业，团体和政府部门间的交流及企业间贸易合作。2015年6月15由武安市民政局准予注销。一审法院认为，双方争议的焦点是借款担保合同是否成立、生效及履行情况；应还款的本金、利息的数额及计算方法；瑞驰公司、吴利平、周江维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互助协会注销后的债权债务应由谁承担。曾文（ZENGWILLIAMWEN）与互助协会、瑞驰公司签订的借款担保合同，是三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及行政法规强制性规定，一审法院予以认可。互助协会作为协议的借款方，在协议上签字盖章，并与曾文约定资金用途为互助协会内部运作，在没有约定曾文如何履行借款行为的情况下，在签订协议当日，由周江维指定账户，曾文通过银行转账履行的行为，应认为互助协会是明知并且允许的，曾文的履约行为，应认为是向互助协会借款行为。而合同约定的借款到期后，由周江维签字顺延还款日期并按约定利息还款的承诺，因没有代表互助协会的其他人员在场，应认为周江维代表实际借款使用人瑞驰公司做出的承诺，是曾文与瑞驰公司达成的新的还息承诺。因合同约定借款日期的利息已由瑞驰公司偿还曾文，故互助协会应承担合同约定的本金300万元赔偿责任。瑞驰公司既是协议的一般担保责任人，又是协议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在互助协会依法注销的情况下，应当对偿还曾文300万元本金承担保证责任。作为协议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其法定代表人周江维做出的顺延借款期间承诺利息应由瑞驰公司负责偿还。而瑞驰公司无证据证明已与曾文协商一致2014年12月28日之后归还的款项为300万元的本金，瑞驰公司作为借款的实际使用人，在借款协议到期后，与曾文达成顺延还款合意，应按合同约定承担归还本金300万元及年20%利息及年6%的逾期利息的义务，其2015年2月5日至2015年8月27日归还的85万元应为归还的利息。故瑞驰公司对曾文300万元本金损失承担赔偿责任，对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利息及逾期利息65.5万元，及2016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每月归还数额按300万元×26%÷12=6.5万元计算）承担赔偿责任。关于瑞驰公司及周江维抗辩，年26%的利息超过了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四倍违反法律规定的意见，因协议约定的利息是年20%，2013年银行同期贷款六个月利率是5.60%，协议约定利息没有超过四倍，符合法律规定，年息6%是对合同当事人没有按期还款的违约行为制订的条款，是违约责任，没有超过合同额的30%。吴利平代表互助协会与曾文签订了借款协议，其协会秘书长身份并非是互助协会的法定代表人，而其代表协会向曾文借款，约定的资金用途为互助协会内部运作，也不是互助协会业务范围。其抗辩意见：借款履行应由吴利平指定账户而不是周江维指定账户，曾文向周江维指定的账户履行借款义务，是未向互助协会履行借款义务故互助协会及吴利平不应承担还款付息责任，因吴利平提交的没有手写内容的借款协议是复印件且周江维指定汇款账户及曾文向指定账户汇款300万元，都是在借款协议签订当日，而协议约定的借款用途为协会成员内部运作。瑞驰公司作为协会内部成员，在协议三方没有约定借款何时及如何履行的情况下，周江维在协议签订当日指定将借款汇入瑞驰公司会计个人的账户的情况下，吴利平无证据证明其不在场及不知情，其明知及默许行为应当认为曾文向周江维指定账户付款行为是根据借款用途条款的理解而向互助协会履行借款义务的行为。互助协会没有对内部成员进行融资借款的业务范围，吴利平也并非互助协会的法定代表人，其代表互助协会向曾文借款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在互助协会注销且并未书面通知曾文申报债权而曾文也未能申报债权的情况下，根据我国民法通则，吴利平应对互助协会偿还曾文300万元本金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周江维作为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在曾文知道借款资金用途为互助协会内部运作行为，周江维的行为应认定为代表瑞驰公司的民事行为。关于周江维作为瑞驰公司股东是否履行股东全额出资义务，是否应对公司债务承担出资不全范围内的连带责任，根据我国民事诉讼法的相关规定应在执行程序中解决或另行诉讼。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六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二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四百七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原告曾文（ZENGWILLIAMWEN）本金300万元，2015年8月28日至2016年4月27日利息及逾期利息65.5万元，2016年4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日止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每月归还数额按300万元×26%÷12=6.5万元计算）。二、被告吴利平对赔偿原告曾文（ZENGWILLIAMWEN）本金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三、驳回原告曾文（ZENGWILLIAMWEN）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4240元，由瑞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对于一审查明的事实进行核实，瑞驰公司称，一审认定已还款190万元应当为归还的本金，不是利息。对于此问题，在本院认为予以评述。对于其他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二审期间，本院主要调查了以下焦点问题：一、瑞驰公司已偿还借款的数额，归还借款的性质，除去一审法院认定的190万元还款数额之外，是否还偿还了89333元；二、一审判决逾期还款利息按年26%计算是否得当；三、吴利平应否对本案借款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二审期间，各方对于互助协会的有关注销情况进行了核实，各方当事人对于工商档案所附互助协会成立及注销材料的真实性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审原告曾文国籍为美国，因此，本案属于涉外民事案件。本案系借款合同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涉外民事关系法律适用法》第四十一条之规定，当事人可以协议选择合同适用的法律。当事人没有选择的，适用履行义务最能体现该合同特征的一方当事人经常居所地法律或者其他与该合同有最密切联系的法律。本案中，各方当事人未选择借款合同应适用的法律，本案所涉借款合同其他各方当事人均为中华人民共和国法人、组织及个人，借贷事实亦发生在中华人民共和国境内，因此，审理本案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本案中，曾文、互助协会与瑞驰公司分别在借款协议上签字盖章，且各方对该借款协议的真实性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根据一审查明的事实，曾文认可将借款按照互助协会、瑞驰公司的要求转入瑞驰公司账户，瑞驰公司亦认可其为该借款的实际用款人，并实际归还了部分款项，在借款协议约定的借款到期后，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江维又在该协议上作出顺延还款的承诺，因此，一审法院认定瑞驰公司应当承担偿还本案借款本金及相关利息义务并无不当。对于瑞驰公司已还款数额为190万元，各方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从借款协议约定的内容以及瑞驰公司法定代表人周江维在借款协议中所书写的顺延还款的内容看，瑞驰公司已还款部分应认定为利息。瑞驰公司关于已还款为偿还本金的上诉理由，理据不足，不应得到支持。瑞驰公司上诉称，除一审认定的已偿还190万元之外，还偿还了89333元，其提交的证据为打印的银行查询表，从该查询表的内容看，在同一日期存在两笔数额同为89333元的转款，该两笔转款的传票号一笔显示为空白，另一笔显示为“！000”。对此，曾文经核实后不予认可，认为是银行系统错码，并不存在此笔转款。在瑞驰公司未提交其他证据予以佐证的情况下，瑞驰公司的该项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一审认定瑞驰公司已偿还本案借款利息190万元并无不当。关于本案借款逾期利息是否过高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的规定，本案借款协议约定年利率为20%，逾期部分加收利率6%，即逾期利率为年利率26%。超过上述规定的部分不应得到支持。一审法院以年利息26%作为计算还款利息不当，应予纠正。一审查明瑞驰公司最后一次还款日期为2015年8月27日，因此，瑞驰公司应当赔偿借款协议中约定的本金300万元以及自2015年8月28日之后该笔借款的逾期利息（按年利率24%计算）。关于吴利平是否应当对借款承担连带责任的问题，吴利平是互助协会的秘书长，根据工商档案所附的互助协会章程的规定，互助协会秘书长的职责为主持办事机构开展日常工作及处理其他日常事务。本案借款协议的用途为互助协会内部运作，虽然该用途不属于互助协会章程所规定的业务范围，但是不能以此否定该借款协议的效力。吴利平在本案借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应当认定是其履行工作职责的职务行为，该行为后果应当由互助协会承担。一审认定吴利平在借款协议上盖章的行为属于无权代理并判令其承担连带还款责任不当，应予纠正。本案诉讼时，互助协会已经注销，工商档案显示互助协会注销经过了相应的注销程序，由清算组办理了注销手续，吴利平作为清算组成员，其行为亦系植物行为。曾文提交的现有证据不足以证明在互助协会注销过程中，吴利平作为清算组成员侵害了其合法权益，因此，曾文称吴利平作为清算组成员在清算过程中存在过错，应当就本案欠款承担连带责任的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瑞驰公司、吴利平关于“吴利平不应当承担本案还款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决由吴利平对赔偿曾文本金300万元承担连带责任不当，应予纠正。综上，瑞驰公司、吴利平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当予以支持。一审认定事实基本清楚，适用法律有误，应当予以纠正。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判决如下：一、撤销中华人民共和国河北省石家庄市中级人民法院（2015）石民五初字第00191号民事判决；二、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自本判决生效十日内，赔偿曾文（ZENGWILLIAMWEN）本金300万元及2015年8月28日起至判决生效之日止300万元的利息及逾期利息，按年利息24%计算；三、驳回曾文（ZENGWILLIAMWEN）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4240元由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34240元，由曾文负担3000元，由河北瑞驰重型机床有限公司负担3124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宋晓玉审判员  宋 菁审判员  张 岩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祁立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