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3民终626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温州市鹿城区吴丰路10号二楼。法定代表人：陈钦琳，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球，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丽丽，浙江瓯盟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胡显阳，男，1963年3月30日出生，汉族，住温州市瓯海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忠良，北京德恒（温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温州明欧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明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胡显阳追偿权纠纷一案，不服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2017）浙0302民初1166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经审查，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明欧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驳回胡显阳的起诉；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胡显阳承担。事实与理由：1.（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调解书中载明明欧公司等四主体向温州康宁医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康宁医院）支付150万元及利息，是没有明确共同支付还是连带支付，但在未明确情况下，司法实践中就是共同支付，且不管是共同支付还是连带支付，四主体均为还款人这一事实不能改变。2.明欧公司虽然收取康宁医院保证金150万元，但胡显阳也有从中受益，体现在胡显阳的股东分红和获得股权转让款等。3.四主体在调解书中作为还款人向康宁医院承担还款责任，不是对外三位保证人与康宁医院之间的约定，对内三保证人与明欧公司之间明欧公司为最终责任主体的约定，而是对外四主体向康宁医院承担共同还款责任，对内四主体的按份责任。4.调解书已将协议书覆盖，如认定胡显阳有追偿权的诉权，等于推翻民事调解书，造成调解书与判决书矛盾，使司法不统一。5.胡显阳银行卡被划扣的款项37万余元发生于2015年6月11日，发生金额确定，此后胡显阳亦未继续履行，其起诉已超过诉讼时效。6.如果一审判决正确，明欧公司将37万余元付给胡显阳，但胡显阳有康宁医院执行案件未了结，不能取得该款，该款应给付康宁医院，等于明欧公司直接将该款付给康宁医院，履行调解书的义务，则一审判决胜诉没有意义。综上，一审法院错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支持上诉请求。胡显阳答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本案源于明欧公司无法返还150万元保证金，胡显阳作为保证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康宁医院起诉时也是主张胡显阳作为担保人承担连带保证责任，调解时胡显阳的地位也是连带保证人而非共同还款人，调解书最终也未变更上述关系，达成的调解协议内容中也未有共同还款的字样。因此，还款义务的主体法律关系未变更。2.涉案调解书是因康宁医院起诉而来，要解决的是四个还款主体与康宁医院之间的纠纷，调解协议中四还款主体对外向康宁医院偿还保证金，但在四人内部，胡显阳作为担保人承担还款义务后仍然可以向债务人明欧公司行使追偿权，该权利并未通过调解书明确放弃。因此，一审判决与涉案调解协议内容并不矛盾，各自调整对外、对内的债权债务关系。3.从客观事实和常理分析，胡显阳是连带担保人，且在2011年4月12日已将所有股权对外转让，已不是明欧公司股东。签署调解协议只是基于担保人的原因不得不签，但放弃追偿权显然与当时各方的身份和权利义务完全不对等，与调解书出具时的客观情况严重不符。根据民法基本理论，对自己权利的放弃是不能以默示或推定得出的。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正确。我国担保法及相关司法解释明确，未对追偿权予以明确的，不等同于放弃和灭失。正如调解书一样，其中未有追偿权的记载，但胡显阳可按照承担责任的事实另行起诉。胡显阳要先替明欧公司承担还款责任后才能主张追偿，胡显阳也是实际支付后才能产生债务的消灭，要解决的是对内和最终的还款责任。5.胡显阳于2015年6月11日被划扣款项后直到2015年9月才得知，并且本案连带保证责任债务一直在执行，并未执行终结，诉讼时效并未超过。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胡显阳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明欧公司向胡显阳偿还372164.57元及利息（利息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自2015年6月11日起至实际清偿完毕之日，暂算至起诉之日为40266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明欧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明欧公司成立于2005年，胡显阳及案外人吴伯龄、陈钦琳原均系明欧公司的股东，胡显阳占5%的股份，吴伯龄占30%的股份，陈钦琳系该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占1%的股份。后胡显阳、吴伯龄于2011年4月12日退出该公司。因明欧公司与康宁医院合作开发商品房，2009年10月21日，胡显阳、明欧公司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与康宁医院共同签订了一份《协议书》，约定康宁医院提供明欧公司保证金150万元，保证金作为配套设施等相关项目须支付款项的准备金，期限为二年，到期后无条件归还康宁医院；胡显阳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作为该协议书的担保方，对明欧公司应承担的一切法律义务承担连带清偿保证责任。保证金到期后，明欧公司未依约返还康宁医院，康宁医院于2013年11月27日将胡显阳、明欧公司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诉诸法院，要求明欧公司返还康宁医院保证金及利息，胡显阳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对保证金及利息承担连带清偿责任，案号为（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后该案在审理中达成调解协议，调解书主文内容为：一、明欧公司、陈钦琳、吴伯龄、胡显阳于2014年3月28日前支付康宁医院30万元，2014年6月28日前支付康宁医院30万元，2014年11月28日支付康宁医院90万元及利息；二、若明欧公司、陈钦琳、吴伯龄、胡显阳未按期全面履行，康宁医院可就本金150万元及利息未履行部分申请执行等内容。调解后，明欧公司仅返还康宁医院30万元，故康宁医院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在执行过程中，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11日划扣了胡显阳的银行存款372164.57元、吴伯龄的银行存款585655.62元。该执行案件的执行款至今尚未全部执行到位。一审法院认为，（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民事调解书中虽载明明欧公司、陈钦琳、吴伯龄、胡显阳需向康宁医院支付保证金，但未明确是共同支付还是连带支付，根据协议书的约定，该保证金的收取人是明欧公司，胡显阳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是该款项的保证人，康宁医院在起诉时亦是要求陈钦琳、吴伯龄、胡显阳承担保证责任。现胡显阳及案外人陈钦琳、吴伯龄在调解书中作为还款人向康宁医院承担还款责任，只是三位保证人与康宁医院之间的约定，对内，三位保证人与明欧公司之间，无论是在（2013）温鹿民初字第2160号案件调解时，还是在本案的审理中，明欧公司也没有举证证明三位保证人是该款项的使用人，对涉案款项有共同还款的义务。明欧公司作为该款项的实际使用人，应是承担还款的最终责任主体。现胡显阳在执行案件中向康宁医院履行还款义务，基于其最初的保证人身份应可向明欧公司追偿。因康宁医院的涉案款项至今未执行完毕，胡显阳应承担的还款责任还未最终确定，故其起诉未超过诉讼时效，明欧公司对诉讼时效的辩称意见，不予采纳。对胡显阳向康宁医院支付的款项，应从胡显阳起诉之日起计算利息损失。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三十一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明欧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付胡显阳款项372164.57元及利息（利息从2017年9月1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公布的同期同档次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款项实际履行完毕之日止）；二、驳回胡显阳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明欧公司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7486元，减半收取3743元，由胡显阳负担302元，明欧公司负担3441元。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明欧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供下列证据：1.股权转让合同，用以证明胡显阳将明欧公司股权转让给他人获得收益的事实；2.领款明细及票据一份，证明自2009年11月至2010年7月胡显阳向明欧公司领款39万余元的事实；3.票据一份，证明胡显阳向明欧公司领取餐费、过路费等共计9000余元的事实。胡显阳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没有异议，但是对关联性有异议，股权转让与本案无关；对证据2、3的真实性也无异议，2009年至2010年胡显阳作为公司股东，一些日常费用的报销都是符合常理的。胡显阳二审期间未提供证据。对明欧公司提供的证据本院认证如下：证据1可以证明胡显阳将其持有的明欧公司股份对外转让的事实，但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不能证明其待证事实，本院对该待证事实不予采纳；证据2-3仅能证明胡显阳作为明欧公司股东所领取的相应款项及报销事项，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本院对待证事实不予采纳。经审理，本院二审认定的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胡显阳向康宁医院偿还372164.57元后是否有权向明欧公司追偿。明欧公司因与康宁医院合作开发商品房而签订协议书，约定康宁医院向明欧公司提供150万元作为项目准备金，使用期限为24个月，胡显阳作为明欧公司股东以担保人的身份在上述协议书上签字。上述保证金由明欧公司收取，使用期限届满后应由明欧公司返还。因此胡显阳向康宁医院偿还372164.57元后，其有权向明欧公司行使追偿权，要求明欧公司偿还上述款项。明欧公司主张公司与吴伯龄、胡显阳、陈钦琳对上述保证金承担共同返还责任依据不足，本院不予支持。明欧公司另主张收取的150万元保证金并非全部由明欧公司使用，胡显阳在股东分红和获得股权转让时有从上述保证金中受益。本院认为，胡显阳当时作为明欧公司股东，其是否取得股东分红以及在股权转让时有无获利与本案保证金的收取及使用不具有关联性。因此，一审认定胡显阳有权向明欧公司主张涉案款项正确，本院予以支持。关于胡显阳起诉是否超过诉讼时效的问题，因其在2015年6月11日被划扣款项372164.57元后康宁医院的债权并未完全受偿，其有权向明欧公司追偿的金额并未最终确定，故其提起本案诉讼并未超过诉讼时效。综上所述，明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486元，由上诉人明欧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谢 斌审判员 周林环审判员 黄丽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沈敏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