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眉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4民终20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国清，男，汉族，1947年7月28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原审原告）：佘玉枝，女，汉族，1947年10月1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毅，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依虹，女，汉族，1999年3月25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雷毅（被告雷依虹之父），男，汉族，1975年10月15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原审第三人：李志华，男，汉族，1962年9月14日出生，住眉山市东坡区。上诉人李国清、佘玉枝因与被上诉人雷毅、雷依虹、原审第三人李志华共有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眉山市东坡区人民法院（2017）川1402民初45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李国清、佘玉枝向本院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由原审第三人向上诉人支付143731.7元(比原审增加36431.7元),并由被上诉人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原判认定事实错误。一、原审法院既已查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应得赔偿款368559.5元,实际得到赔偿款为22.5万元,那么实际得到的比例就应为22.5万元÷368559.5元＝61%,而原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丧葬费票据情况下,按实扣减了丧葬费25233元,从而计算出比例为58.8%,此属对事实的错误认定。二、李菊芳死亡后的意外保险理赔偿款2万元,因未指定受益人,该款项依法为遗产,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依《继承法》平均分割,但原审法院将该款计入李菊芳死亡后的其它款来分配,是对事实的另一错误认定。三、对李菊芳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的分配,该款项虽非遗产,但应比照《继承法》予以分配,上诉人年岁已高,已丧失劳动能力,应当予以照顾,适当多分,这也符合我国多年来对老年人予以照顾的优良传统，但原审法院反而让上诉人少分,违背了我国《继承法》真正的立法本意,是对上诉人在老来丧子悲痛上的加深,是错误之举;在精神抚慰金的分配上,二上诉人作为死者的父母,在遇上了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剧,其伤痛是无法用语言表述的,在分配是予以照顾本是应该的,但原审法院不仅未予照顾,反而予以降低,也是不当之举。为此，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改判，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雷毅、雷依虹答辩称，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原审第三人李志华未陈述意见。李国清、佘玉枝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一、判令其与雷毅、雷依虹依法分割李菊芳的死亡赔偿金与精神抚慰金，其应分得81656.7元；二、判令其依法分配到因李菊芳死亡而享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62074元。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李国清、佘玉枝系死者李菊芳之父母，雷毅系死者李菊芳之夫，雷依虹系死者李菊芳之女。2016年8月30日，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雇请李菊芳到资阳分拣水果。次日，由邹福强驾驶川Ｚ×××××号货车搭乘李菊芳等返回眉山途中，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李菊芳当场死亡。同年11月30日，雷毅、李国清、佘玉枝、雷依虹起诉至法院要求赔偿其损失共计368559.5元{死亡赔偿金10247元×20年=204940元，被扶养人生活费：父亲(9251元×11年)÷2=50880.5元、母亲(9251元×11年)÷2=50880.5元、女儿（9251元×1年)÷2=4625.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误工费2000元}。其后，雷毅、李国清、佘玉枝、雷依虹作为甲方与邹福强作为乙方和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作为丙方，于2016年12月21日庭外和解达成《协议书》，主要约定：三方就李菊芳死亡赔偿达成协议如下，一、丙方于2016年12月21日一次性付甲方死亡赔偿费200000元，大写贰拾万元（不含已支付贰万元），不足部分，甲方自愿放弃；二、甲方收取该款后，甲方自愿放弃对乙方进行追偿，由丙方向乙方追偿支付给甲方的全部费用；三、乙方自愿将其承担的交通事故赔偿款支付给丙方，具体金额由乙、丙双方协议为准等。同日，甲方雷毅、雷依虹、李国清、佘玉枝向丙方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出具了收到赔偿款20万元的收条。其后，雷毅、雷依虹、李国清、佘玉枝将该20万元交由李志华保管，李志华将该20万元存于眉山农村商业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四分理处，截至2017年11月18日的本息共计202180元。2017年11月6日，李国清、佘玉枝与雷毅就上述赔偿款分配问题经秦家镇人民调解委员会调解未果，遂具状诉至原审法院。原审庭审中，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李菊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共计赔偿225000元，其中25000元在雷毅处，20万元交由李志华保管；2016年11月30日民事起诉状中的误工费2000元为雷毅的误工费。雷毅主张丧葬费（包含办酒席）实际支出了4.6万元，李国清、佘玉枝的意见为：花费的费用应有票据，不予认可，丧葬费仅认可国家标准25233元。原审法院另查明，李国清、佘玉枝共育有两个子女，雷毅与死者李菊芳于1997年结婚，雷依虹系雷毅、李菊芳之女，现在读高三。雷毅为李菊芳购买了意外保险，未指定受益人，李菊芳死后，获得了意外保险赔偿款2万元，该2万元现在雷毅处。原审法院经审理后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李菊芳死亡后，未分配的赔偿款总数额；二、赔偿款如何分配。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李菊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共计赔偿225000元（其中25000元在雷毅处，20万元交由李志华保管并截至2017年11月18日产生利息2180元）和李菊芳的意外保险赔偿款2万元在被告雷毅处的事实均无异议，上述费用总计247180元，予以确认。雷毅主张上述款项，扣除丧葬费开支后仅余20万元未分配；李国清、佘玉枝对此予以否认，仅认可丧葬费支出25233元；原审法院认为，丧葬费系亲属处理后事的必然支出费用，雷毅虽主张实际支出了4万多元，但未向法庭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对其该项主张，不予采信，结合本地实际情况，认定丧葬费支出为25233元。故，原审法院认定李菊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未分配的赔偿款数额共计221947元（其中202180元在第三人李志华处，19767元在雷毅处）。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其一，关于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给付的李菊芳因交通事故死亡后的赔偿款的分配问题，原审法院认为，张林友、张运强、邓明光共计赔偿225000元并产生了孳息2180元，共计227180元，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李国清、佘玉枝提交的2016年11月30日民事起诉状复印件均无异议，予以确认，该起诉状中载明起诉时请求的总金额为368559.5元（包括死亡赔偿金204940元、李国清被扶养人生活费50880.5元、佘玉枝被扶养人生活费50880.5元、雷依虹被扶养人生活费4625.5元、丧葬费25233元、精神损害抚慰金3万元、误工费2000元），故，认定实际获得赔偿的死亡赔偿金、被扶养人生活费、精神损害抚慰金、误工费的受偿比例为（227180元-丧葬费25233元）÷（368559.5元-丧葬费25233元）=58.8％。庭审中，双方当事人对误工费属于雷毅均无异议，予以确认，因被扶养人生活费依法属于李国清、佘玉枝、雷依虹各自所有，故该227180元中，实际参照遗产进行分配的为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综上，该227180元中，李国清应分得的被扶养人生活为29918元（50880.5元×58.8％），佘玉枝应分得的被扶养人生活为29918元（50880.5元×58.8％），雷依虹应分得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2720元（4625.5元×58.8％），雷毅应分得的误工费为1176元（2000元×58.8％），未分配的死亡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及孳息共计138215元{227180元-（29918元+29918元+2720元+1176元+丧葬费25233元）}。因该138215元不是遗产，没有明确的法律规定，但可以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相关规定在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其二，关于李菊芳死亡后的意外保险赔偿款2万元，因未指定受益人，亦按照遗产分配方式在李菊芳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因此，上述赔偿款138215元和2万元在有第一顺序继承人的情况下应当在李菊芳第一顺序的继承人进行分配。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遗产按照下列顺序继承：第一顺序：配偶、子女、父母，故认定李菊芳第一顺序的继承人为李菊芳的丈夫雷毅、李菊芳的女儿雷依虹、李菊芳的父亲李国清、李菊芳的母亲佘玉枝，故在上述四人之间进行分配。因雷毅系李菊芳的配偶，双方结婚近19年，系李菊芳最亲近的人，关心照顾较多，在分配赔偿款时应当适当予以照顾；雷依虹系李菊芳的子女，现系高三学生，尚不能独立生活，在分配款项时应适当予以照顾，故对未分配赔偿款158215元（138215元+20000元）酌定由雷毅、雷依虹、李国清、佘玉枝四人按40%：30%：15%:15%分配比例予以分配，则李国清应分得158215元×15%=23732元，佘玉枝应分得158215元×15%=23732元，雷毅应分得158215元×40%=63286元，雷依虹应分得158215元×30%=47465元。综上，上述未分配的赔偿款数额共计221947元（其中202180元在李志华处，19767元在雷毅处），应由李志华支付李国清53650元（29918元+23732元），支付佘玉枝53650元（29918元+23732元），支付雷毅44695元（63286元+1176元-19767元），支付雷依虹50185元（2720元+47465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条、第十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第十条、第十三条之规定，判决：一、由李志华于本判决书生效之日起二十日内支付李国清人民币53650元，支付佘玉枝53650元，支付雷毅44695元，支付雷依虹50185元。二、驳回李国清、佘玉枝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书指定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的，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587元，由李国清、佘玉枝承担800元，由雷毅承担487元，由雷依虹承担300元。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基本一致，本院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审双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为李菊芳死亡后，所获的赔偿款和保险金的分配问题。首先，赔偿款的分配是否应当先扣除已支出的费用后再行分配。李国清、佘玉枝主张应得赔偿款368559.5元,实际得到赔偿款为22.5万元,那么实际得到的比例就应为22.5万元÷368559.5元＝61%,而原审法院却在被上诉人没有提供丧葬费票据情况下,按实扣减了丧葬费25233元,从而计算出比例为58.8%,此属对事实的错误认定。本院认为，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在向致害方主张赔偿款时，其丧葬费用已经发生，而且办理李菊芳的丧葬事宜是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共同的义务，在此过程中发生的费用本应由上诉人和被上诉人共同承担，现该事宜已处理完毕，理应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将丧葬费用支付给垫付费用之人。本案中，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皆认可所有费用支出是雷毅，只是雷毅不能举出证据证明其实际支出，原审法院按法定标准确定李菊芳的丧葬费用并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所得的共同费用先行支付后再行分配并无不当。故李国清、佘玉枝的该项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其次，李国清、佘玉枝主张李菊芳死亡后的意外保险理赔偿款2万元,依《继承法》平均分割,但原审法院将该款计入李菊芳死亡后的其它款来分配,是对事实的另一错误认定。本院认为，按照《保险法》的规定，案涉的2万元保险金在本案中应作为李菊芳的遗产，而原审法院亦按照遗产分配方式在李菊芳的继承人之间进行分配的，只是其分配比例与李菊芳死亡后的其他款项的分配比例相同，并未违反《继承法》的规定，因此，李国清、佘玉枝的该项上诉理由也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第三，李国清、佘玉枝主张对李菊芳死亡后的死亡赔偿金和所获得的精神抚慰金在分配上应当多分。本院认为，上诉人李国清、佘玉枝与被上诉人雷毅、雷依虹都是死者李菊芳的近亲属，是李菊芳生前最亲近的人，因李菊芳不幸死亡给其带来的伤痛都难以言表，分得再多都无法弥补李菊芳死亡给大家带来的伤痛。但我国立法对死亡赔偿金采“继承丧失说”的理论，依其法理，与死者生前共同生活的人可以多分。本案中，雷毅系李菊芳的配偶，双方结婚近19年，与李菊芳生前共同生活，是对李菊芳生前关心照顾较多的人；雷依虹系李菊芳的子女，现系高三学生，尚不能独立生活。原审法院在分配款项时确定其多分，虽在情理上让作为死者李菊芳父母的上诉人李国清、佘玉枝难以接受，但总体并未违反死亡赔偿金的立法本意，本院依法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上诉人李国清、佘玉枝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11元，由李国清、佘玉枝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美福审判员  罗卫平审判员  覃 棱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刘慧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