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南省常德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湘07民终19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周军，男，1971年4月13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石门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金同生，男，1974年2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谭钧友，男，1973年11月25日出生，汉族，居民，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英（系谭钧友之妻），住湖南省常德市武陵区。上诉人周军因与被上诉人金同生、谭钧友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南省石门县人民法院（2017）湘0726民初1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周军，被上诉人金同生，被上诉人谭钧友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金水英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周军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周军不偿还金同生、谭钧友借款本金及利息。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0年7月份，周军只收到合作资金160000元，而不是200000元；另退还给金同生10000元、谭钧友25000元，一审判决未予认定；2013年10月份的借款协议系新的借款关系，而金同生、谭钧友并未履行该协议约定的给付借款的义务；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认定合伙关系终止，变更为债权债务关系错误。金同生、谭钧友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合情合理合法，上诉人上诉理由不成立，请求驳回上诉，维持一审判决。金同生、谭钧友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周军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及从借款之日起到还款之日止的利息（按起诉当年的银行贷款利率4.9%计算）；2、周军承担本案的全部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0年下半年，周军因经营碎石场缺乏资金，遂邀金同生合伙经营，金同生同意并实际出资20万元，双方约定由周军负责全程运作，金同生只参与利润分红。2010年11月8日，周军又与谭钧友签订《合作协议》，协议约定：一、甲方（周军）同意接受乙方（谭钧友）入伙资金85000元整（不计利息）；二、甲方每销售壹立方米碎石及石粉给乙方人民币壹元整；三、乙方在甲方开铲车每月工资2500元整；四、时间从2010年11月8日至2011年11月8日止。如果双方同意续签到时再协商；五、如协议到期乙方不再续签，甲方在30天内付清现金85000元整；六、结算方式为每天对账并写数据双方认可。该85000元到位后用于购买铲车并投入使用。因经营不善，合作期间一直处于亏损状态。2012年12月8日，周军出具证明一份，内容为“兹有本人周军，身份证号：，于2010年10月1日向金同生借款人民币贰拾万元，借款期限三年，于2013年10月1日到期，以本人妹妹周先翠房产为抵押，一切按所签合同执行。房产证原件因办理购车暂时抵押在他人手上，可于2013年1月31日前拿回交给金同生保管。”因到期仍未偿还借款，2013年9月23日，周军将登记在石门湘军豪商贸有限责任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周军）名下的车牌号为湘Ｊ×××××力帆牌汽车作价转让给金同生。扣除上述抵给金同生的一台小车后尚有大部分余款未偿还，2013年10月1日，周军与金同生、谭钧友重新签订金额为21万元（其中金同生12万元、谭钧友9万元）、还款期限为4年的借款协议并同时出具借据，借据约定与借款协议一同生效，到期还清后自动失效。协议生效后周军于2013年11月29日、2014年1月27日、2015年2月16日分三次向金同生共计偿还了3万元，余款至今未予偿还。2017年10月23日，金同生、谭钧友再次上周军家催要欠款，双方发生冲突，金同生、谭钧友遂打110报警。一审法院认为，个人合伙是指两个以上公民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在合伙中，合伙人一般应共同出资、共同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金同生与周军约定由金同生出资、周军负责全程运作，金同生只参与利润分红的做法名为合伙，实为借贷。谭钧友与周军虽签订有合作协议，但双方在经营持续亏损、重新协商并对账后于2013年10月1日周军向金同生、谭钧友共同出具借条及借款协议的行为应视为对之前法律关系的变更。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民事交易活动中，当事人意思表示发生变化并不鲜见，该意思表示的变化，除为法律特别规定所禁止外，均应予以准许。本案中借款协议中约定的借款系由之前的借款及合作协议转化而来，尊重当事人嗣后形成的变更法律关系性质的一致意思表示，是贯彻合同自由原则的题中应有之意，该意思表示的变化并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予准许。周军所持本案初期为合伙、后通过结算双方债权债务已归于消灭，新的借款协议尚未实际履行的抗辩意见，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信。合法的民间借贷受法律保护，现周军仅偿还借款3万元，余欠18万元未偿还，故对金同生、谭钧友要求周军偿还借款本金18万元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对支付利息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的，视为不支付利息。故对于金同生、谭钧友要求周军支付借款利息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借款人未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的，应当按照约定或者国家有关规定支付逾期利息。遂判决：一、被告周军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金同生、谭钧友借款本金180000元，并自2017年10月1日起按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支付逾期利息至借款清偿之日止；二、驳回原告金同生、谭钧友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所确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3900元，减半收取计1950元，由被告周军负担。（该款原告已自愿垫付，执行时由被告直接支付给原告）二审中，当事人均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原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本案法律关系应如何判定及周军是否应承担相应偿还欠款的责任。法律关系是确定当事人之间权利义务内容的基础，法律关系不同，权利义务亦有区别。同时，不同的法律关系，适用的法律原则也不同。本案的法律关系应如何判定，本案中，三方于2013年签订的借款协议以及周军向金同生、谭钧友出具的借据，为双方借贷关系的重要证据，但对于本案而言，该借据是之前双方合伙关系的结算形成还是双方另一借款关系的产生，是处理本案的重点。2010年7月，周军与金同生约定由金同生出资200000元，不参与经营不负担亏损，只参与利润分红，周军负责经营管理；谭钧友负责出资85000元购买铲车，投入经营，销售分红，并由周军支付其担任铲车司机的工资。从上述事实分析，金同生至此与周军之间的关系不符合合伙法律关系的构成要件，合伙是指两个以上自然人按照协议，各自提供资金、实物、技术等，合伙经营、共同劳动、共担风险、共享收益的自愿联合。合伙的特征是共同出资、合伙经营、共享收益、共担风险。合作是个人与个人、群体与群体、个人与群体之间为达到共同的目的，彼此相互配合的一种联合行动、方式。而从周军与金同生约定的内容分析，很显然双方没有约定合伙经营、共担风险，不符合合伙或合作的法律关系特征，故双方约定的合作协议，实质上是双方的借贷协议，双方仅是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谭钧友至此与周军之间是合作关系，但周军于2013年10月1日向金同生、谭钧友出具借据并于同日三方签订借款协议的民事行为，应为三方将既往的资金往来及合伙关系经结算后形成，而非双方新的另一借款关系的产生。理由如下：其一，凡主张法律关系存在的当事人，应就法律关系发生所须具备的要件负担证明责任；主张法律关系变更或消灭的当事人，应就法律关系变更或消灭所具备的要件负担举证责任。金同生、谭钧友已向法院举示证据证明双方于2010年合作的合意以及交付过周军相关的资金，即在周军2013年出具借据之前存在上述双方合作的基础法律关系，现周军主张2013年借据的出具系产生的新的借款关系，应举证证明双方之前的基础法律关系已结算完毕并终止的事实，但周军并未向法院提供相关证据证明该一主张；其二，周军主张2013年的借据是新的借款关系，但金同生、谭钧友未履行支付其借款的义务，本院认为周军的此一主张不成立，周军于2013年出具借据，至今长达三年多的时间内未收到该借款，但并未就其出具的借据向法院申请撤销或采取其他相应措施予以救济，亦未提交证据证实此一主张；按周军的陈述，金同生、谭钧友违背追加借款资金的承诺，还坚持相信金同生、谭钧友继续履行承诺或者承诺其会自行撕毁借据及协议，这也不符合普通人的经济判断，违背生活常理；其三，金同生、谭钧友向法院提供的证据表明，三方自2010年以来存在借贷以及合作的关系，并至2013年经三方结算重新签订借款协议并由周军向金同生、谭钧友出具借据，双方以借据的形式将之前的关系及资金往来结算后形成的欠款数额加以固定，该借据未违反法律法规的禁止性规定，应属有效。周军出具借据及签订借款协议的行为，从法律上视为对之前基于其他法律关系所产生的债权债务，经三方合意转化为借款，而周军对于之前的旧债务的不存在或已结算完毕并终止的事实未提供有效证据予以证实。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依据有关债权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但同时，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上述规定。故周军对其上述民事行为应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金同生、谭钧友有权按照结算后的借据及借款协议的约定要求周军履行偿还欠款的义务，一审判决对此作出认定，并结合周军的还款情况，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对双方债权债务的享有和承担予以判决和认定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周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审理程序合法，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本案二审案件受理费3900元，由周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涂江波代理审判员  彭珊珊代理审判员  江 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 记 员  陆雨晴附相关法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