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5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圣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藏经馆胡同2号。法定代表人：徐东，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小勤，四川达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惠利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北京市朝阳区西大望路27号42号楼625室。法定代表人：周太联，经理。上诉人北京圣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圣唐建筑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北京惠利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惠利通空调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312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圣唐建筑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或将本案发回重审；2、一、二审诉讼费及鉴定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依据中威正平（2017）鉴字第（1016）号造价鉴定报告书认定工程款数额为618395.48元，系认定事实不清。鉴定机构仅是针对图纸进行鉴定，没有经过实际勘验，鉴定结果存在重大瑕疵，不应作为认定工程造价的依据。2、承包人主张工程结算款，其诉讼时效自工程通过工程竣工质量验收、承包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后两年。被上诉人提交竣工结算报告的时间为2013年1月，至起诉时已经过了诉讼时效期间，一审法院以双方对于是否付清工程款有争议且没有约定履行期限为由，认定被上诉人可以随时要求履行，系适用法律错误。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依法应当予以纠正。惠利通空调公司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维持一审判决。惠利通空调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圣唐建筑公司支付惠利通空调公司剩余工程款211956.86元；2、判令圣唐建筑公司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向惠利通空调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3、诉讼费、鉴定费由圣唐建筑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1年9月24日，圣唐建筑公司（发包方、甲方，2016年4月27日由北京圣唐古驿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更名为该名称）与惠利通空调公司（承包方、乙方）签订《吴裕泰内府茶文化餐厅空调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第一条约定，工程名称为吴裕泰内府茶文化餐厅空调改造安装工程；工程地点为北京餐饮特色一条街。第二条约定，承包方式为乙方包工包料，设备甲供。第三条约定，合同工期为2011年9月25日至2011年11月4日，工期为40天。第五条约定，合同价款暂定金额为426000元，待工程完工后（15个工作日内）按现场实际完成工程量进行决算。第九条约定，甲方代表刘正江、余锐。第十四条约定，如出现设计变更和增加工程量的，甲方未能按照约定日期支付工程预付款、进度款、致使施工不能正常进行的等情形，经甲方确认工期可以顺延。第十六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可调价合同，双方按照第五条及实际发生工程量作最终结算。工程款的支付方式为甲乙双方签订本合同后，甲方支付工程暂定总价款30%的预付款，即人民币127800元；乙方每完成总工程量的30%进度，甲方于3个工作日之内支付实际进度款的55%（进度款付款总额不超过工程暂定总价的85%）；余款进入审计，按实际结算，甲方在竣工验收合格后15个工作日之内结清。留工程决算总价的5%（不含甲方指定采购的设备材料费）作为质保金。竣工验收合格后满两个供暖周期后付清。第十八条约定，严格按合同工期组织施工，若因乙方的原因致使工期延误，每逾期一天，向发包方每天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工程价款的10%）。若甲方未按期付款，每逾期一天，向承包方每天支付1000元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工程价款的10%）。涉诉合同签订后，圣唐建筑公司向惠利通空调公司支付了工程款418800元。2012年8月，涉诉工程施工完毕。诉讼中，惠利通空调公司提供2016年4月13日圣唐建筑公司向其支付空调安装费3300元的票据一张，拟证明其一直在向圣唐建筑公司催缴工程款。对此，圣唐建筑公司不认可其关联性。庭审中，惠利通空调公司就吴裕泰内府茶文化餐厅空调改造安装工程的工程造价申请进行鉴定。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选择，确定由北京中威正平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进行鉴定。该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鉴定报告，其结果为：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618395.48元；不确定部分工程造价为12361.38元。对此，惠利通空调公司认可真实性。圣唐建筑公司对鉴定报告的内容不予认可，称该鉴定工程没有经过实际的勘验，鉴定结果不能反映整个工程的工程量。一审法院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惠利通空调公司与圣唐建筑公司之间签订了《吴裕泰内府茶文化餐厅空调改造安装工程施工合同》，该合同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惠利通空调公司施工完毕后，圣唐建筑公司有义务按照合同约定向惠利通空调公司支付工程款，故惠利通空调公司向圣唐建筑公司主张未付工程款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关于工程款的具体数额，因双方之间就诉争工程并未进行结算。依据鉴定报告，诉争工程确定部分的工程款为618395.48元。圣唐建筑公司对此虽有异议，但未提供相应的证据予以证明，故一审法院认定诉争工程的工程款数额为618395.48元。另，双方均认可圣唐建筑公司向惠利通空调公司已付工程款金额为418800元，故圣唐建筑公司尚欠惠利通空调公司工程款199595.48元，应予给付。关于圣唐建筑公司主张的惠利通空调公司诉讼请求超过诉讼时效的抗辩意见，因圣唐建筑公司认为工程款已完全付清，双方就工程款是否付清存有争议，故对欠付工程款的支付时间未进行明确约定，双方欠付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不确定，惠利通空调公司可随时要求履行。对圣唐建筑公司的该项抗辩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惠利通空调公司要求圣唐建筑公司支付利息的诉讼请求，因圣唐建筑公司存在延迟付款的情形，其应当支付欠付工程款的利息。关于利息的起始时间一节，因诉争工程于2012年8月完工，且惠利通空调公司一直向圣唐建筑公司催要相应的工程款，故圣唐建筑公司应自2012年9月1日向惠利通空调公司支付相应的利息。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北京圣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北京惠利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工程款人民币十九万九千五百九十五元四角八分；二、北京圣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以十九万九千五百九十五元四角八分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贷款利率给付北京惠利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自二〇一二年九月一日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的利息；三、驳回北京惠利通空调制冷设备有限责任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关于鉴定意见，圣唐建筑公司认为鉴定未进行实际勘验,作为鉴定依据的图纸系惠利通空调公司单方提供，并非竣工图纸，且图纸上部分工程为原有工程，不能反映本次施工的工程量。惠利通空调公司陈述图纸由其完工后绘制，已向圣唐建筑公司提供电子版及蓝图,并有圣唐建筑公司项目负责人王剑锐的签字。对于当事人争议的事实,本院补充查明，惠利通空调公司提供的工程图纸上有“施工完毕，请相关专业审核”字样，并有王剑锐的签名，落款日期为2012年11月。一审鉴定报告书记载：由于圣唐建筑公司仅认可本工程中有其项目经理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但惠利通空调公司主张工程改造按照工程图纸及工程量确认单进行施工，鉴定机构按照工程图纸结合工程量确认单计算。对工程量确认单中已经反映在工程图纸中的项目及工程量列为图纸确定部分；未反映在工程图纸中但有工程量确认单的拆改、更改项目列为工程量确认单确定部分；惠利通空调公司主张已经安装但未在工程图纸中显示的项目列为图纸不确定部分；没有项目经理签字的工程量确认单中的更改项目列为工程量确认单不确定部分。另查，圣唐建筑公司在一审诉讼中就鉴定报告提出过异议,鉴定机构向一审法院出具了关于造价鉴定情况的说明:2017年7月19日,由委托方、鉴定方、惠利通空调公司、圣唐建筑公司派人参加的勘察小组对工程现场进行了勘察。在勘察时，由于工程现场被第三方经营，因此未能进入。鉴定人员在工程场地外听取了双方关于工程情况的介绍，确定了鉴定的范围和有关情况，并做了勘察记录，双方在现场勘察记录上签字。经与一审法院沟通后，依据惠利通空调公司主张的工程图纸结合工程量确认单及施工合同进行工程造价鉴定。本院认为，圣唐建筑公司与惠利通空调公司签订的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各自义务。根据当事人的上诉及答辩意见，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原审鉴定结果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2、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期间是否已经届满。关于原审鉴定结果能否作为工程款结算依据。本院认为，本案鉴定机构经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随机摇号确定，具有相应的鉴定资质。圣唐建筑公司以鉴定未进行实际勘验、图纸不能反映实际工程量为由对鉴定结果提出异议，本院认为，施工合同约定工程造价按照实际发生工程量作最终结算，因工程现场被第三方经营无法进入，鉴定机构就鉴定范围及工程情况听取了双方当事人的介绍，并制作了勘察记录，鉴定程序合法。根据鉴定结果，诉争工程确定部分的工程款按照工程图纸结合工程量确认单计算，且该部分图纸及工程量确认单上均有圣唐建筑公司相关负责人的签字，圣唐建筑公司认为鉴定结果存在瑕疵，但未提出充分的理由和证据，本院认定其异议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工程款数额为618395.48元，双方均认可圣唐建筑公司已支付418800元，故圣唐建筑公司尚欠工程款的数额为199595.48元，本院对一审法院的处理结果予以确认。关于承包人主张工程款的诉讼时效是否已经届满。本案中，因承发包双方未对工程造价作出最终结算，故不能确定工程余款，也不能对剩余工程款的履行期限作出明确约定。惠利通空调公司无法得知其工程款债权受到侵害，其追索工程款不受诉讼时效限制，可以随时要求圣唐建筑公司履行。圣唐建筑公司的上诉主张缺乏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综上，圣唐建筑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结果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426元，由北京圣唐建筑装饰工程有限公司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霍翠玲审 判 员 王金龙审 判 员 王艳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刘慧超书 记 员 胡 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