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王贵香，女，1963年05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重庆市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守庆，男，1988年01月02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重庆市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原告）：何小凤，女，1992年11月24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和平，重庆市渝法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明宣，男，1942年10月01日出生，土家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重庆市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涛，重庆市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左国凡，男，1964年07月25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云祥，重庆市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骆涛，重庆市渝鑫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因与上诉人左明宣、左国凡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左明宣、左国凡连带赔偿各项损失237934.5元。2.诉讼费用由左明宣、左国凡负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扣除医疗费22109.5元无法律依据。一审起诉未主张医疗费，是因为左明宣、左国凡已经实际支付了医疗费，并不等于放弃了医疗费的请求；一审认定左明宣承担交通事故的全部责任，左明宣应承担医疗费用。左明宣、左国凡辩称，1.在本次交通事故中，左明宣虽无证驾驶，但与事故没有因果关系；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的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收集到的证据无法查明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以致于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能准确认定，致使对该事故责任无法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左明宣负事故的全部责任，缺乏法律依据。2.左明宣在驾驶车辆时，未经左国凡同意，应由左明宣个人承担责任，与左国凡无关。左明宣、左国凡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左明宣、左国凡不承担任何责任，驳回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一审所有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左明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无责任。一审认定左明宣驾驶渝H756**小型普通客车与何仕奎发生交通事故，但经酉阳县公安局交巡警大队重新认定作出的渝（酉阳）公交认证字[2017]第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证明驾驶人左明宣有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但收集到的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形成的原因，以致于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无法进行认定，一审法院认定由左明宣承担全部责任无法律依据。从该认定书及原判第1－7页全部内容可以看出，左明宣除没有驾驶证外，没有其他违法行为，也没有证据证明何仕奎的死亡是左明宣驾驶的车辆与其碰撞、擦挂造成的，根据酉阳县交巡警大队的现场勘验笔录及重庆市公安局物证中心渝公鉴（车检）[2017]30398号《车辆安全技术检验报告》等证据可以看出，何仕奎的死亡属于意外事件，并不是左明宣造成的。二、左明宣在本次交通事故中没有任何责任，即使要承担责任，也是承担按份责任，而不是连带责任。根据查明的事实，左明宣多次驾驶肇事车辆，左国凡曾告知左明宣不要驾驶该车辆，证明左国凡对左明宣驾车行为是持反对意见的。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及释义，车辆所有人承担的是按份责任。所有承担责任的大小应当考虑其过错及原因力与损害后果的关系进行综合确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的规定，左明宣私自驾驶左国凡的车辆属偷开行为，与租赁、借用有明显的区别，左国凡不应在本案中承担责任。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辩称，一、左明宣、左国凡认为其本次事故中无责任于法无据。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三条的规定，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的性质属于证据范围，不属于具体的行政行为，其责任认定不能等同于民事赔偿中的责任分担，人民法院可根据证据确认各方的民事责任。本案中，左明宣无证驾驶未检验的、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道行驶，属法律所禁止的违法行为。按照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的有关指导意见，左明宣应当承担全部责任。二、左明宣、左国凡在本案中应当承担连带责任。一是左明宣曾多次驾驶左国凡所有车辆，虽然左国凡多次告知左明宣不要驾驶其车辆，但从多次驾驶可以看出，左国凡没有对其所有的肇事车辆进行有效管理，具有管理上的责任。二是左国凡未对本案肇事车辆办理交强险，未进行车检，虽然左国凡主张不准备再使用此车，但该车并未被注销，也未办理停驾手续，客观上该车双上路行使发生了事故，应当承担责任。三是根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左明宣、左国凡也应承担连带责任。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左明宣、左国凡赔偿死亡赔偿金230980元、丧葬费32772.5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办理丧葬支出的住宿费900元、办理丧葬事宜误工损失720元、护理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以上费用共计318472.5元，扣除已赔偿的50000元，还应赔偿268472.5元；2.本案诉讼费由左明宣、左国凡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左明宣与左国凡系父子关系。2017年2月7日，左明宣驾驶渝H756**小型普通客车沿天馆至桃子坝县道由苍岭镇往双泉方向行驶。15时10分许，行至酉阳天馆桃子坝县道21km+606m时，在超越道路右前方何仕奎用绳子牵引的牛时，与何仕奎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何仕奎受伤入院抢救无效死亡的交通事故。另查明，驾驶人左明宣无驾驶证，系无证驾驶；渝H756**小型普通客车车辆所有人为左国凡，该车事发时未投保交强险及其他责任险。渝H756**小型普通客车事发时传动、行驶、转向、制动系统的安全技术性能有效。重庆市酉阳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酉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左明宣承担此次交通事故全部责任，何仕奎不承担此次交通事故的责任；经重庆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复核作出渝公交复子【2017】第0139号道路交通事故复核结论，认为渝（酉阳）公交认字【2017】第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事实不清，证据不确实充分，责令重新调查、认定。经重新认定，重庆市酉阳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作出渝（酉阳）公交证字【2017】第00045-1号道路交通事故证明，证明驾驶人左明宣有事故发生的违法行为，但收集到的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以致于当事人的行为对事故发生所起的作用及过错的严重程度不能准确认定，致使对该事故责任无法进行认定。又查明，左明宣曾多次驾驶渝H756**小型普通客车，左国凡知晓后曾告知左明宣不要驾驶该车辆。交通事故发生后，左国凡已支付给了各项费用50400元，垫付医疗费22109.5元，共计垫付72509.5元。一审法院认为，左明宣无证驾驶机动车辆发生交通事故导致何仕奎死亡，左明宣应承担事故的全部责任。该肇事车辆的实际所有人为左国凡，左明宣与左国凡系父子关系。驾驶配偶、父母或者子女所有的机动车发生道路交通事故致人损害的，由驾驶人与机动车所有人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左明宣与左国凡应对此次交通事故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具体赔偿金额：1.死亡赔偿金230980元，因何仕奎生于1955年12月28日，62岁，死亡赔偿金应计算18年，故死亡赔偿金应调整为207882元（11549元/年X18年）；2.丧葬费32772.5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认可；3.办理丧葬支出的交通费3000元，酌情支持1500元；4.住宿费900元，酌情支持600元；5.误工费720元酌情支持480元；6.护理费10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7.精神损害抚慰金50000元，事故导致何仕奎死亡，造成了一定的精神损害，酌情支持45000元；以上费用共计288334.5元，扣除左国凡已垫付的72509.5元，还应承担215825元。综上，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十七条、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左明宣、左国凡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连带赔偿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各项损失共计215825元；二、驳回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400元，减半收取700元，由左明宣、左国凡负担。二审中，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及左明宣、左国凡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死者何仕奎因交通事故支出抢救治疗费用20197.49元，支出检查费用1900元和门诊费12元，合计22109.49元。交通事故发生后，左国凡垫付医疗费22109.49元，支付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的其他费用50400元，合计72509.49元。本院对一审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双方当事人争议的主要焦点为：一、原判在本案中扣除已支付的医药费是否适当。二、左明宣、左国凡在本案中有无过错及应否承担连带责任。现作如下评述。关于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四条第一款规定：“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规定的“人身伤亡”，是指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侵害被侵权人的生命权、健康权等人身权益所造成的损害，包括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和第二十二条规定的各项损害。”《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因此，医疗费属于本案的损害赔偿项目，死者何仕奎因交通事故抢救治疗费用22109.49元，应根据当事人过错责任进行分担。本案中，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在起诉时未将此项费用计算入赔偿项目中，是因为侵权人已足额进行了支付，并非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主观上放弃该部分费用的赔偿，故在计算损失时应将医疗费用计入损失，在侵权人应当承担的责任中进行扣除，原判未将此部分费用计入损失即行扣除不当，本院予以纠正。原判支持的其余损害赔偿项目及标准正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焦点二。本案中，虽然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大队经重新认定，认为收集到的证据无法查清道路交通事故形成原因，对事故责任无法认定，但根据公安机关收集的左明宣、何西、宋成富询问笔录，足以认定死者何仕奎是在左明宣无证驾驶肇事车辆发生的本次交通事故中受伤经抢救无效而死亡的事实。左明宣无证驾驶未投保交强险的车辆上路行驶，特别是经过死者用绳子牵引牛的地方，应当具有更高的注意义务，提醒死者注意管理好耕牛，防止耕牛乱串，但左明宣未尽该注意义务，造成交通的发生，从目前证据来看，死者何仕奎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规定：“未经允许驾驶他人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依照侵权责任法第四十九条的规定请求由机动车驾驶人承担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机动车所有人或者管理人有过错的，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但具有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情形的除外。”本案中，左明宣驾驶左国凡的车辆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二条规定的除外情形，左国凡虽告知其不要驾驶该车辆，但其作为车辆的管理人，在明知左明宣无驾驶资格多次驾驶肇事车辆的情况下，未采取有效措施予以制止，存在管理上的过错，应当依法承担相应的责任，结合本案实际，本院确定由左明宣承担60%的民事赔偿责任，左国凡承担40%的民事赔偿责任，原判由左明宣、左国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当，本院予以纠正。被上诉人主张依据《重庆市高级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的指导意见》第十条的规定，应由左明宣、左国凡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但该指导意见已于2015年废止，其主张不能成立。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规定：“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不是同一人，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和侵权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连带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本案肇事车辆的所有权人为左国凡，系投保交强险的义务人，其未依法投保交强险，应当在交强险的范围内与侵权人左明宣承担连带责任，其余部分按各自的过错承担民事赔偿责任。本案的各项损失为：医疗费22109.49元，死亡赔偿金207882元，丧葬费32772.5元，办理丧事支出的交通费1500元，住宿费600元，误工费480元，护理费10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45000元，共计310443.99元。左明宣、左国凡应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10000元，左国凡已支付，其余支付的12109.49元在其承担的过错责任范围内扣减。左明宣、左国凡应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110000元，其余190443.99元由左明宣承担60%，即114266.39元。左国凡承担40%，即76177.60元，扣除左国凡已垫付的62509.49元（包括尚未扣除医疗费12109.49元），还应赔偿13668.11元。综上所述，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的上诉请求成立，应予支持。左明宣、左国凡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其相应的主张本院予以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酉阳土家族苗族自治县人民法院（2017）渝0242民初2448号民事判决；二、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因何仕奎死亡后产生的各项损失共计310443.99元，扣除左国凡已在交强险医疗费用赔偿限额内支付的10000元后为300433.99元。该款由左明宣、左国凡在交强险伤残死亡赔偿限额内连带赔偿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110000元。其余损失190443.99元，由左明宣赔偿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114266.39元。左国凡赔偿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76177.60元，扣除左国凡已垫付的62509.49元，还应赔偿13668.11元。前述损失均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履行期间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40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减半收取700元，由王贵香、何守庆、何小凤负担80元，左明宣、左国凡共同负担62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179元，由左明宣、左国凡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张泽端审 判 员 王勐视审 判 员 刘文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法官助理 王秀丽之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的关于夫妻财产处分、子女抚养等协议18书记员冉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