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8民终1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边志莲，女，1958年1月24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爱娥，女，1936年7月5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磊，男，1984年6月22日出生，汉族，农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上述三上诉人共同委托代理人：刘国奇，男，1956年12月24日出生，汉族，居民，住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榆林市横山区二石磕林场，住所地：榆林市横山区波罗镇二石磕村。法定代表人：孙占峰，系该场场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侯铭成，该场职工。委托诉讼代理人：曹渝斯，陕西夏洲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张磊与被上诉人榆林市横山区二石磕林场（以下简称二石磕林场）劳动争议纠纷一案，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于2016年12月7日作出（2016）陕0823民初3633号民事判决书，二石磕林场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3月30日作出（2017）陕08民终761号民事裁定书，以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发回重审。陕西省榆林市横山区人民法院依法重新组成合议，于2017年9月1日作出（2017）陕082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张磊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张磊上诉请求：1、依法撤销（2017）陕082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改判被上诉人支付上诉人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53936元；2、请求依法判令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张永智于2009年12月16日因护林跌倒受伤被送往横山区医院抢救，确诊为脑内出血，于2010年1月21日死亡。2011年3月，横山区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调查认定张永智因公死亡。2011年5月10日，双方达成赔偿协议，约定：“1、张永智在住院期间向林场借款柒万元作为治疗费用，因家属无能为力偿还，暂不偿还，待有能力后偿还。2、张永智同志的抚恤金、丧葬费按人社部（2008）42号文件规定执行。3、由于张永智家属生活困难，林场以救助的形式一次性救助给其家属生活费40000元。4、此协议作为解决张永智后事问题的终了协议，至此张永智的后事问题彻底解决。”此后，张永智的家属在二石磕林场领取48641元（包含张永智2011年1月份工资3241元，实际领取45400元），上诉人多次去二石磕林场找场长孙占峰要赔偿，孙占峰每次都以要去县上找文件算账为由推脱，催要无果。2016年1月16日，上诉人向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3月16日，横山区人民法院通知开庭，审理后认为本案未经仲裁委员会仲裁，人民法院不予受理。2016年4月6日，上诉人向横山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被上诉人不服仲裁裁定，向横山区人民法院提起诉讼。2016年12月7日，横山区人民法院对本案未尽司法审查、评价，以牺牲上诉人的合法权益为代价，判决二石磕林场无需支付上诉人的丧葬费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上诉人不服向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提起上诉。2017年3月10日，榆林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为由，裁定撤销原判，发回重审。二、上诉人与二石磕林场达成《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存在错误，1、张永智的死亡已经认定为工亡，其在住院期间向二石磕林场借70000元抢救费和治疗费无需偿还，该费用理应由二石磕林场支付。2、该协议有欺诈行为，以合法的形式掩盖非法的目的。赔偿协议只写了行政法规赔偿依据，没有写赔偿数字，故意糊弄对方，使上诉人长期处于蒙蔽状态。三、被上诉人没有按双方达成的协议履行义务，赔偿不到位。人社部（2008）42号文件第二款规定，按照劳动和社会保障部、人事部、民政部、财政部《关于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性组织工作人员工伤有关问题的通知》按照劳社部发（2005）36号规定，参加统筹地区工伤保险的事业单位，工作人员属因公死亡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按当地工伤保险规定执行。《工伤保险条例》第六十二条规定：用人单位应当参加工伤保险，而未参加工伤保险的用人单位职工发生工伤的由该用人单位按照本条例规定的工伤保险待遇项目标准支付费用。四、（2017）陕0823民初2059号民事判决书存在下列问题：1、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第二款规定：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性组织工作人员一次性工亡补助标准按照当地工伤保险规定执行。二石磕林场是县机构编制管理机关登记为自收自付的事业单位企业管理，不属于财政拨款的事业单位，该场的工作人员应当纳入工伤保险适用范围。原审判决认为二石磕林场是自收自付的事业单位，非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性组织，混淆了二石磕林场是县机构编制管理机关登记为事业单位企业管理的基本概念，张永智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待遇标准等应按照《工伤保险条例》规定执行，2011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09元，张永智的一次性工亡补助金应该是19109元×20=38202元，丧葬补助金应该是3386元×6个月=20316元，以上两项合计402336元，已领45400元，下余356936元未付。双方“协议”第三条约定：由于张永智家属生活困难，林场以救助的形式一次性救助其家属生活费40000元，不违反法律的规定，该费用不能作为赔偿费用计算。原审判决二石磕林场无需按照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第二款规定支付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张磊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撤销。五、本案未超过仲裁时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仲裁的时效期为一年。仲裁时效以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算。2010年5月10日，双方达成调解协议，被上诉人愿意履行赔偿义务，该阶段没有超过仲裁时效。从2011年5月10日至2016年1月16日是被上诉人自愿履行义务阶段，仲裁时效中断。仲裁时效“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是指有证据表明权利人知道自己权利被侵害日期。几年来，上诉人多次去林场找孙占峰要钱，每次都是以没找到（2008）年42号文件为由推脱，从来没有说过赔偿履行完毕，所以上诉人不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当时处于一个受蒙蔽状态，所以仲裁时效应当从2016年1月16日起计算。本案中，2011年5月10日起至2016年1月16日之前，上诉人没有申请仲裁是因为被上诉人同意履行自己的义务，仲裁时效中断，待被上诉人不愿履行自己的义务时，仲裁中断时效消除，重新开始计算仲裁时效。上诉人向横山区劳动仲裁院申请仲裁的各个阶段都没有超过时效，申请仲裁合法有效，一审判决超过仲裁时效实属错判。请求二审查清事实，依法撤销原审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二石磕林场答辩称：一、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本案已经超过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答辩人早在2010年就知道自己的权利被侵害，其于2016年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已经超过了诉讼时效。二、答辩人与被答辩人签订的赔偿协议合法有效，双方应当按照协议内容履行权利义务。被答辩人称与答辩人之间签订的协议属于无效协议，没有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双方在签订“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时意思表示真实，没有违反任何强制性法律规定。其次，《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合同无效的情形有下列五种：（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的合用，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签订的协议不属于上述任何一种无效的情形，所以是合法有效的合同。如果被答辩人认为该协议不公平，也应当起诉要求撤销该合同，而撤销合同同样也超过了诉讼时效。三、本案已经处理终结，所有款项已经赔偿到位。张永智因工死亡后，答辩人就积极与死者家属沟通，妥善解决此事，并于2011年5月10日达成“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协议中约定很明确：答辩人已经按照协议垫付了医疗费等费用70000元；按照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规定给予一次性工亡补助金、丧葬费49680元；并给付一次性抚恤金40000元。达成该协议后，答辩人按照协议约定，全额履行了协议约定内容。而且在协议中的第四条约定：“此协议作为解决张永智后事问题的终了协议，至此，张永智的后事问题彻底了结。”作为张永智的家属同意该协议并签字捺印，该协议已经发生法律效力。被答辩人却在时隔五年之久后，再次提起诉讼实属不该。请求依法判令答辩人无需支付给被答辩人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原审原告二石磕林场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原告无需县原审被告支付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2、诉讼费用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永智于2009年12月16日受伤，2010年1月21日经抢救无效死亡。2011年3月3日，横山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横人社函字（2011）18号文件，确定张永智因公死亡。2011年5月10日，原、被告双方达成“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约定：“1、由张永智在住院期间，向林场借款柒万元，作为治疗费用，因家属无能力偿还，暂不偿还，待有能力后偿还；2、张永智同志的抚恤金、丧葬费按人社部（2008）42号文件规定执行；3、由于张永智家属生活困难，林场以救助的形式一次性救助给其家属生活费4万元；4、此协议作为解决张永智后事问题的终了协议，至此，张永智的后事问题彻底解决；……”。2011年5月12日，被告张磊在原告处领取了抚恤金、埋葬费、2010年1月份工资及津贴共计88641元。2011年6月10日，横山县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局作出横人社函字（2011）23号文件，同意被告边志莲、王爱娥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每人每月领取400元至今。2016年4月6日，三被告向横山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提起劳动仲裁，2016年8月26日，该委作出横劳人仲案字（2016）15号裁决书，裁决由原告二石磕林场支付三被告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为此原告提起诉讼，请求依法判决支持其诉求。另查明，二石磕林场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原、被告签订的“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的效力如何及被告申请仲裁的时间是否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原、被告于2011年5月10日达成了“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的禁止性规定，为合法有效的民事法律行为。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第二款规定的是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组织工作人员一次性工亡补助标准按照当地工伤保险规定执行，而原告属于自收自支的事业单位，并非事业单位民间非营利组织,因此被告认为原告应该按照人社部发（2008）42号文件第二款规定对其进行赔偿的观点本院不予支持，因此对该协议本院予以认可。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被告于2016年4月6日提起劳动仲裁，且被告没有此期间时效中断的证据，故已超过法定仲裁时效，原告无需向被告履行支付义务，因此对原告的诉讼请求本院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判决，原告二石磕林场无需支付被告边志莲、王爱娥、张磊丧葬补助金及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16366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负担。二审期间，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的事实一致。原审原告“国营横山县二十磕林场”在横山县改为横山区后更名为“国营榆林市横山区二十磕林场”，后又更名为“榆林市横山区二十磕林场”。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是上诉人所持由被上诉人向上诉人支付丧葬补助金、一次性工亡补助金353936元的上诉请求是否应予支持，以及上诉人所持该仲裁请求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的问题。张永智死亡的事实经原横山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于2011年3月3日作出横人社函字[2011]18号函，确定张永智为因公死亡。根据《工伤保险条例》规定，张永智的近亲属符合依法享受相关待遇的条件。2011年5月10日，本案被上诉人二石磕林场与张永智之子即本案上诉人张磊签订了《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协议约定：张永智住院期间的治疗费、抚恤金、丧葬费、生活困难救助费等内容，作为解决张永智后事问题的终了协议。同年5月12日，上诉人在被上诉人处领取了抚恤金、埋葬费、工资津贴、生活苦难补助金，并由上诉人张磊签字确认。此后，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开始享受遗属生活困难补助费。故上诉人作为张永智近的亲属在2011年就应当知道张永智因公死亡，并依法享有获得相关赔偿权利的事实。本案上诉人于2016年提起劳动仲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之规定，被上诉人所持上诉人的请求已经超过仲裁时效的理由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原审法院据此作出判决，并无不当。关于上诉人所持被上诉人未按照《关于张永智后事有关问题的处理协议》履行义务以及从2011年5月10日至2016年1月16日是被上诉人自愿履行义务阶段，仲裁时效中断的上诉理由，因上述“协议”确定的各项赔偿已经上诉人张磊签字领取，上诉人也未提交有效证据证明该主张，而且，该“协议”亦未被撤销或者被认定无效，故上诉人所持上诉请求无证据支持，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所持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边志莲、王爱娥、张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李永旺审 判 员  高 扬代理审判员  任捻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 记 员  李 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