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无锡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2民终559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无锡深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住所无锡建筑西路599号蠡园开发区创意园三期B幢十二层1203室。法定代表人：施正，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鲁萍，江苏神阙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吴琪，男，1981年10月26日生，汉族，住无锡市滨湖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学兵，江苏双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无锡深科环保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深科环保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吴琪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无锡市滨湖区人民法院（2016）苏0211民初46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深科环保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被上诉人与上诉人之间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及被上诉人为上诉人垫付款的事实不存在。1、上诉人没有向被上诉人出具任何借条。双方也没有借贷合意，故双方不存在民间借贷关系。（1）上诉人对外借款都会向出借人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本案中被上诉人并没有提供上诉人出具的借条，双方不存在借贷合意。虽然被上诉人提供了对账单来证明双方有借贷合意及借贷关系的成立，但是不容忽视的是被上诉人在该对账单形成的时间恰恰是上诉人公司的副总分管财务，可以随时接触到并使用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可以将公司公司公章及财务专用章携带外出使用，利用职务便利加盖财务专用章，已图达到侵占的上诉人财产的目的。（2）上诉人工作人员从来没有见过该对账单，更没有与被上诉人进行对账确认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加之被上诉人提供的其他证据与该份对账单载明的内容存在矛盾，更加证明了该对账单的内容不具有真实性，借贷关系更是无从谈起。2、被上诉人提供的证据之间存在矛盾，无法证明民间借贷关系的存在，且存在虚假诉讼。（1）被上诉人提供的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没有载明4张本票以载明的金额是上诉人拖欠被上诉人的借款，但被上诉人却把自己提供的详细清单中4张本票说成是借款的交付及借款的金额。说明本票即不是借款金额也不是借款的交付。（2）被上诉人提供的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从2014年开始的外债金额为132900元（假定是真实的），即使加上501294.21元（假定是真实的），也无法得出对账单上751494.21元。况且还有证据证明对账明细中“本票”的2015年4月15日交行本票20万元及其余三张本票都不是借款。再结合2014年-2015年7月23日公司银行转款吴琪银行卡明细清单部分款项，与对账明细中的出差费支出相吻合，也证明了对账明细中的出差费133778.07元也不是借款。（3）根据被上诉人提供的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补充说明，从制作角度看，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显然是被上诉人所为，不可能是上诉人所制作，被上诉人在一审庭中陈述是上诉人制作的是虚假陈述。3、从上诉人提供的证据证明，被上诉人根本不具备向上诉人出借728978.07元及垫付22516.14元的能力。被上诉人更没有提供出借728978.07元及垫付22516.14元的资金来源的证据，存在虚假诉讼。被上诉人在经营失败后才到上诉人处工作，而且债务缠身被债权人起诉追债。被上诉人2012年2月1日进入公司，其收入月均2500元，四年收入满打满算120000元，就算加上被上诉人小贷公司及信用卡透支167900元，共计287900元。在对账单确定的2014年3月1日至2015年11月2日期间，被上诉人竟然出借给上诉人728978.07元及为上诉人垫付了22516.14元。更不可思议的是被上诉人在短短的不到五个月时间（2015年1月至2015年5月）以本票方式将345000元的巨款出借给上诉人，结合被上诉人没有收入欠一万元房租、又有信用卡透支（支付利息）及小贷（每月归还9400元），还不包括对账明细上相对应的5个月被上诉人垫付的出差费、餐费、办公费（98410.61元），被上诉人又当庭拒绝陈述出借资金来源。被上诉人借款给上诉人的事实只能是被上诉人臆造的。上述情况表明，作为一个正常人都确信被上诉人是不可能出借如此巨大的款项及垫付款的，只能得出被上诉人伪造对账单等内容，利用职务便利加盖上诉人有财务专用章，达到侵占上诉人财产的目的。被上诉人吴琪辩称，1、本案中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经递交了书面对账单、其他相应的书面材料。证明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确实存在债权债务纠纷，且通过书面对账单的形式进一步明确了双方的具体债权债务金额。因此本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上诉人上诉理由仅是其单方表述，并无向法院递交任何足以证明其观点的证据。因此，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成立。2、针对吴琪的身份问题。本案一审中被上诉人已经明确在公司负责采购和销售，并非上诉人所指的财务管理人员。且一审中上诉人递交的几张财务报销单也不足以证明上诉人坚持认为吴琪是公司财务管理人的观点。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吴琪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1、深科环保公司归还吴琪751494.21元及逾期利息（以年利率6%，自起诉之日计算至深科环保公司付清借款之日止）；2、本案诉讼费由深科环保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吴琪在深科环保公司工作，深科环保公司在经营过程中资金困难，向吴琪借款，且吴琪在出差等工作中为深科环保公司垫付款项。经2015年11月2日书面对账，深科环保公司确认向吴琪借款728978.07元、垫付费用22516.14元，合计751494.21元。深科环保公司一审辩称：深科环保公司没有向吴琪借款，也不存在拖欠吴琪的垫付款。深科环保公司不应偿还深科环保公司借款及垫付款，法院应驳回吴琪的全部诉请。吴琪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对账单1份，证明深科环保公司确认向吴琪借款和吴琪为其垫付款项的事实；2、详细清单3页，证明吴琪与深科环保公司之间经济往来账目；3、银行本票4张，证明吴琪将部分借款以银行本票的方式交付深科环保公司。4、2016年7月27日调取的吴琪社保缴费明细，证明深科环保公司为吴琪实际缴费至2015年9月，2015年10月起吴琪已不在深科环保公司工作。5、深科环保公司出纳俞静发送给吴琪的电子邮件，证明证据2系深科环保公司人员制作，深科环保公司对该明细应当是知情且确认的。6、贷款合同2份、账户明细2份，证明吴琪对外借款并将款项交付给深科环保公司。深科环保公司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不予认可，深科环保公司没有与吴琪对账确认过借款及垫付费用，该对账单上加盖的不是深科环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对证据2不予认可，深科环保公司没有与吴琪对账确认过借款及垫付费用，该份清单上加盖的不是深科环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申请进行司法鉴定；3、对证据3的真实性无异议，但该本票不是借款的交付，而是公司款项通过吴琪转入公司；对证据4真实性无异议，但吴琪2016年1月还在深科环保公司工作；对证据5不予认可，泡泡鱼无法确认是俞静，其中的垫付费用清单是吴琪要求俞静制作并发送给吴琪的；对证据6，吴琪为个人目的办理贷款与深科环保公司无关，账户明细中的款项不是借款的交付。深科环保公司为证明其事实主张，向一审法院提交如下证据：1、吴琪的社保缴费明细，证明2016年1月吴琪还在深科环保公司工作并交纳社保。2、中国农业银行交易明细、会计沈君玉个人明细、农行本票申请书，证明吴琪主张的20万元并不是吴琪交付的借款。3、预付款申请书3份、请购单1份、费用报销单1份，证明吴琪在深科环保公司担任副总分管财务，完全有便利条件使用财务专用章。4、深科环保公司的打款记录，证明2013年7月9日至2016年2月23日期间深科环保公司共向吴琪打款922593元，吴琪不可能向深科环保公司出借、垫付款项。5、施正转账给吴琪的记录，证明2013年1月15日至2016年2月27日期间施正共向吴琪打款908450元，吴琪不可能向深科环保公司出借、垫付款项。6、袁荣起诉深科环保公司、施正的判决书1份，证明施正对外借款都会出具借条并约定利息。吴琪经质证认为，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深科环保公司经劳动部门要求对吴琪的社保进行补缴，不足以证明吴琪2015年10月还在深科环保公司上班；证据2中沈君玉转给吴琪的20万元是施正对吴琪借款的归还，吴琪当天以银行本票给深科环保公司的20万元是吴琪对深科环保公司的入股，但深科环保公司一直未给吴琪股份，故深科环保公司在对账中将该笔20万元作为借款加以确认；证据3中吴琪是在施正出差时代签，其余大部分财务报销是由施正本人签字处理的，深科环保公司仅凭记账财务报销凭证不能证明吴琪是深科环保公司的财务经理；对证据4，在本案原被告双方通过对账单书面明确了债权债务关系及金额的情况下，深科环保公司提供单方向吴琪的打款记录，不足以说明任何问题；证据5、6与本案无关。一审审理中，经深科环保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对2015年11月2日的《对账单》、《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上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6枚是否为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所盖印进行司法鉴定。司法鉴定科学技术研究所司法鉴定中心出具司鉴中心[2017]技鉴字第280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对账单》、《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上的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6枚是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所盖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11月2日，深科环保公司向吴琪出具《对账单》一份，内容为2014年3月1日至今，吴琪在我公司工作，现因各自发展需要，就双方经济往来对账如下；1、吴琪为我公司垫付费用22516.14元；2、公司为经营需要向吴琪借款728978.07元；以上两笔费用共计751494.21元，我公司认可该笔债务，并愿意尽快向吴琪归还。该对账单后附《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记载了具体账目明细。上述事实，由《对账单》、《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等书证及当事人陈述附卷佐证。一审法院认为：一、深科环保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的效力。经鉴定，《对账单》、《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上的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印文6枚，均系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所盖印，故法院对深科环保公司辩称的上述材料加盖的不是深科环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的抗辩意见，依法不予采纳。深科环保公司又提出《对账单》等材料上的印章系吴琪在深科环保公司不知情的情况下使用深科环保公司的财务专用章加盖而成，对此深科环保公司应负举证证明责任。但深科环保公司提供的吴琪社保缴费记录、吴琪签字的财务凭证等证据尚不足以证明该事实主张，故深科环保公司未能举证证明《对账单》存在无效或者可撤销的情形，该对账单对吴琪与深科环保公司均具有法律约束力。二、深科环保公司出具的《对账单》的性质。从《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载明的内容分析，深科环保公司于2015年11月2日出具给吴琪的对账单，系深科环保公司与吴琪就相互之间的债权债务进行清算，通过清算对各自的权利义务达成一致而形成的债权债务协议。无论深科环保公司与吴琪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如何，人民法院应当根据双方通过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的权利义务进行裁判。三、《对账单》没有约定深科环保公司的履行期限，吴琪可以随时要求深科环保公司履行，故法院对吴琪要求深科环保公司清偿债务751494.21元并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依法予以支持。因《对账单》属债权债务协议，不同于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故法院对吴琪主张的年利率6%调整为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据此，一审法院判决如下:深科环保公司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三日内支付吴琪751494.21元及逾期付款利息（以751494.21元为基数自2016年8月1日起至实际给付之日止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计算）。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受理费11315元、鉴定费15000元，合计26315元，由深科环保公司负担。二审中，吴琪没有提交新证据。上诉人深科环保公司向本院提交了《深科环保公司会议纪要（2013）001》，该会议纪要记载，1、人员分工吴琪分工：公司行政、财务初审、业务机动。2、财务制度财务制度使用三三制签字流程，各项收支由财务跟踪、制作收支表和请付款单，提交初审（吴琪）签字一，转交复审（施正和施志伟）…3、各部门工作流程财务部：财务人员制定请付款单→初审（吴琪）签字→复审（施正和施志伟）签字→财务人员（签字齐全付款，不全不予支付）。深科环保公司以此证明，吴琪完全可以凭借工作便利，接触公司财务章，从而擅自私盖公司财务章。对于深科环保公司提供的会议纪要，吴琪认为，其并未管理过公司财务，而最多是个财务初审。公司运作过程中，约定采购和财务报销需要三个人签字，财务才能放款，因其主要参与公司的采购和销售，对费用的支出最为了解，所以做初审。要说明的是，其初审签字后，还需要施正和施志伟的复审签字，流程才能走到财务部，然后再安排相应的款项。公司有正规的财务管理制度，所以公司财务章是不可能出现在其手上的。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深科环保公司与吴琪是否存在751494.2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吴琪认为，其与深科环保公司存在751494.2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提供了盖有深科环保公司财务专用章的《对账单》、《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等书证，以此证明其主张。深科环保公司认为，吴琪所提供的对账单等上的财务专用章系吴琪利用职务之便，私自加盖的，但深科环保公司并未提供充足的证据加以证明吴琪具有保管该财务专用章的职务便利，且从深科环保公司一审中曾对财务专用章的真实性提出质疑，反而印证吴琪不具有私自加盖印章的便利条件，故深科环保公司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深科环保公司在二审中提供的公司会议纪要并不能证明吴琪是分管财务的负责人，而且根据会议纪要，吴琪仅是对公司采购和财务报销材料进行初审，并不需要使用财务专用章，因此，深科环保公司所提供的会议纪要并不能证明其公司的主张。其次，吴琪是在深科环保公司工作期间，因各自发展需要，双方发生经济往来，形成的债权债务关系，并不是单纯的民间借贷关系，因此，对于债权债务中的借款，深科环保公司没有出具的借条，也符合常理。再次，深科环保公司以吴琪不具备向其出借728978.07元及垫付22516.14元的能力为由，从而来否认双方在对账单上确认的数额，显然理由并不充分。深科环保公司不能以吴琪在公司的收入来证明不具备出借728978.07元及垫付22516.14元的能力。最后，对于《外债确认表（吴琪部分）》、《出差费/餐费、办公费/本票》上所列出的欠款由来及项目，深科环保公司都未提供证据来否定其真实性，综上，一审法院认定深科环保公司与吴琪存在751494.21元的债权债务关系，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深科环保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15元，由上诉人深科环保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薛 崴审判员 潘晓峰审判员 林中辉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徐冬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