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10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元香，女，1954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国标，男，1950年8月8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越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徽，广东合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介如，男，1932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阳光，男，1981年9月5日出生，住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系被上诉人儿子。上诉人张元香、张国标因与被上诉人刘介如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2017）粤0113民初2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国标、张元香上诉请求：1、撤销原审判决第一项、第二项，改判张国标、张元香无需向刘介如支付借款及利息，驳回刘介如全部诉讼请求；2、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刘介如承担。事实和理由：原审判决认定张元香的签名视为“表明愿意还款付息，张元香对夫妻关系存继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确认，重新出具了债权凭证”是错误的。1、张国标于1996年4月13日出具《借条》并未征得张元香同意，且1996年4月13日的借条上没有张元香签字。2、张元香的签字没有法律效力。借款合同关系是在张国标与刘介如之间成立的，根据合同相对性原则，张元香在未经张国标认可的情况下，无权代理确认、变更合同内容。张国标与张元香虽为夫妻，《婚姻法》虽然规定对于夫妻共同财产的处理权，但这是一笔债务，不是夫妻共同财产，没有法律规定张元香有擅自确定或变更债务的权利，这一行为在事后没有得到张国标的确认。该款不是用于日常生活开销，不属于日常家事代理的范围。3、假设张元香有权对之前的基础法律行为作出重大事项的变更，但张元香对于还款期限是没有变更的，本案不同于没有约定还款期限的情形，在前的借条对债务做了明确约定。在新的补充约定没有对该事项进行变更的情况下，原约定当然合法有效。消极的行为在法律没有明确规定的情况下，不能产生积极的后果。该约定的最长诉讼时效不适用中止、中断，也不会因为提起诉讼、一方当事人提出要求或同意履行而中断，所以不能认为张元香签字是同意履行因而重新计算20年的最长保护期限，该期限也不因普通诉讼时效重新计算而计算，该期限为绝对诉讼时效，本案应从1996年4月28日起算，刘介如提出本案诉讼已超出最长诉讼时效。刘介如答辩称：一、刘介如对张元香享有的债权的最长保护期限应从1998年9月23日起算，1998年9月23日张国标、张元香确定新债务并出具新的债权凭证时，刘介如的权利并未受到损害，按照相关法律规定，诉讼时效的起算时间是从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算。张元香签字并按手印，就是对夫妻共同债务确认的同时确定新的债务，新的债务是指将利息计入本金而形成新的债务，这是法律允许的。二、张国标是完全清楚张元香以上行为的，有录音为证。三、张国标于2017年2月17日在广东敏锐律师所内答应向刘介如还款，也有录音为证。刘介如的权利受到损害的时间是起诉之日，即2017年4月10日。刘介如向原审法院起诉请求：1、张国标、张元香偿还借款31733元及支付自1998年9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3173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2、张国标、张元香负担诉讼费。原审法院认定事实：1、刘介如于1996年4月13日以现金方式出借2万元给张国标属实。理由是：（1）有刘介如提供的由张国标本人出具的《借条》佐证。（2）张国标对于出借款项的事实以及金额并无异议，原审法院予以确认。2、张元香与张国标自认系夫妻关系，原审法院予以确认。3、张元香在《借条》背面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按月利率1.8%计息的内容，以自己名义签名确认，表明愿意还款付息，该签名行为应视为张元香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确认，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张元香主张其受胁迫情形下才签名的，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对该抗辩意见，原审法院不予支持。4、刘介如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也未过20年的诉权最长保护期限。理由是：1998年9月23日，张元香对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进行重新确认，确认自1996年4月13日起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为11733元（折算月利率为2%），自1998年9月23日后的利息以3173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张元香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后，未约定还款日期，刘介如随时可以催告张元香在合理期限内返还。刘介如对张元香享有的债权的诉权最长保护期限20年自1998年9月23日起算，刘介如起诉时未过诉讼时效，也未过20年的诉权最长保护期限。5、张元香主张于1998年9月23日签订确认书时以现金方式还款1万元给刘介如，但未提供证据证实，原审法院不予采信。6、借款本金为2万元。确认书中载明自1998年9月23日后利息以31733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规定，借贷双方对前期借款本息结算后将利息计入后期借款本金并重新出具债权凭证，如果前期利率没有超过年利率24%，重新出具的债权凭证载明的金额可认定为后期借款本金；超过部分的利息不能计入后期借款本金。确认书中载明自1998年9月23日后利息以31733元为本金，实际是由1996年4月13日的借款本金2万元加自1996年4月13日起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1733元构成，前期利息已按年利率24%足额计算，故该利息11733元不能转化为借款本金。原审法院认为，张元香尚欠刘介如借款20000元及截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1733元未清偿，原审法院予以确认。当事人约定支付利息，不得违反国家有关限制借款利率的规定。经催告，张元香在合理期限内未偿还借款，刘介如要求张元香偿还借款20000元及支付截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1733元、自1998年9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对超出部分的本息，不予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张国标作为张元香的配偶，未能证实存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规定的除外情形，故本案债务属夫妻共同债务。刘介如作为债权人，要求张国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刘介如要求张元香偿还借款20000元及支付截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1733元、自1998年9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原审法院予以支持；刘介如要求张国标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原审法院予以支持；驳回刘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如下：一、张元香应于原审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七日内偿还借款20000元及支付截至1998年9月22日止的利息11733元、自1998年9月23日起至清偿之日止以20000元为本金按月利率1.8%计算的利息给刘介如。二、张国标对原审判决第一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刘介如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原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原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刘介如负担219元，张元香、张国标负担374元。经审查，原审判决查明事实有相关证据证实，本院予以确认。经本院核查，刘介如于2017年4月10日向广州市番禺区人民法院起诉。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之规定，二审案件的审理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本案二审的主要争议焦点为：张元香于1998年9月23日签名确认的内容的性质；涉案债务是否超过20年最长诉讼时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条规定：“夫妻双方共同签字或者夫妻一方事后追认等共同意思表示所负的债务，应当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涉案债务发生于张国标、张元香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张元香于1998年9月23日对涉案债务进行重新确认，应当视为对涉案债务的事后追认，涉案债务应认定为张国标、张元香的夫妻共同债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一百三十五条规定：“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二年，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一百三十七条规定：“诉讼时效期间从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被侵害时起计算。但是，从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延长诉讼时效期间。”本案中，张国标于1996年4月13日签署的《借条》中约定了还款期限为半个月，后张元香于1998年9月23日重新确认了涉案债务的本息，但未约定还款期限，在刘介如未主张债权时不存在权利被侵害的情形，故刘介如提起本案诉讼未超过诉讼时效，亦未超出诉权的最长保护期限。张国标、张元香的上诉意见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原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予以维持。张元香、张国标的上诉主张理据不足，本院不予采纳。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93元，由上诉人张元香、张国标共同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肖晓丽审判员  汪 毅审判员  汤 琼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姚泽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