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64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住所地：成都市青羊区下南大街6号天府绿洲大厦裙楼4层。负责人：邓勇，副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郑亮，男，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长群，女，汉族，1972年12月9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家明，成都市成华区龙潭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罗雄，男，汉族，1986年5月29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罗仲丙，男，汉族，1965年9月25日出生，住四川省蒲江县，系罗雄之父。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唐继伟，男，汉族，1970年11月7日出生，住成都市新都区。上诉人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以下简称渤海保险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赵长群、罗雄、唐继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成华区人民法院（2016）川0108民初69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中关于商业险部分182433.9元需渤海保险公司赔付之判决，并依法发回或改判；2、上诉费由罗雄承担。事实及理由：被上诉人罗雄在案涉机动车交通事故中存在法律规定的禁止性行为，在驾照被吊销的情况下，醉酒驾驶，在三环路主道与唐继伟驾驶并搭载赵长群的电动自行车相撞，造成赵长群重伤的后果。一审判决仅以投保单无罗雄本人签名即认为渤海保险公司未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该条款不产生法律效力为由，判决渤海保险公司承担商业险赔付责任。因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投保单原件，并在相应免责条款中进行了加黑加粗，满足了《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关于保险公司提示义务的规定，结合前述司法解释第十条之规定，且罗雄在一审时并未主张该免责条款不生效，故一审法院不应以渤海保险公司未证明已尽到免责条款提示义务而判决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险范围内进行赔偿。被上诉人赵长群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驳回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罗雄辩称，同意赵长群意见。原审第三人唐继伟述称，同意赵长群意见。赵长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罗雄赔偿各项费用176594元（伤残赔偿金125784元；住院伙食补助4300元；住院营养费2580元；护理费26600元；交通费1000元；鉴定费2330元；再医费6000元；精神抚慰金6000元；电瓶车损失费2000元，赵长群当庭表示放弃对电瓶车损失的赔偿请求）；二、判令渤海保险公司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三、罗雄、渤海保险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3月24日8点5分许，罗雄（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饮酒后（血液样品乙醇浓度为115.1mg/100ml,系醉酒）驾驶川Ａ×××××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由三环路凤凰立交方向沿三环路内侧主道往川陕立交方向行驶，至三环路凤凰立交至川陕立交“北三环路三段”标志牌处向右变更车道时，与同方向由唐继伟骑行并搭载赵长群的号牌为川A×××××奇蕾牌超标电动自行车发生碰撞，导致车辆受损，赵长群与唐继伟受伤。本次事故经成都市公安局交通管理局第五分局认定，罗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继伟承担次要责任，赵长群无责任。赵长群在一审庭审中明确表示不要求唐继伟赔偿损失。事故发生当日，赵长群被送往成都大学附属医院治疗至2016年6月20日出院，各方均认可住院86天，产生医疗费280000.46元。出院证明书载明：1、车祸伤致严重多发伤：（1）双侧髋臼前壁骨折（2）胃肠道、肠系膜多发性挫伤（3）腹膜后血肿（4）重症颅脑损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干出血可能（5）双肺挫伤（6）左侧多发腋段肋骨骨折双侧胸腔积液双下肺不张（7）胸8椎体，腰2、3椎体左侧横突骨折（8）创伤失血性休克（9）肝多发挫裂伤等，出院医嘱：1、注意休息……适当加强营养支持……5、……遵骨科医师意见建议休息半年……罗雄垫付医疗费182500.46元，渤海保险公司垫付抢救费10000元。2016年10月26日，经四川求实司法鉴定所鉴定，赵长群伤残等级为一个九级，两个十级；后续医疗费约需6000元；目前未达到护理依赖程度范围，但需短期护理，护理期为180日。赵长群支出鉴定费2130元。一审另查明，赵长群系农村户口，户籍地为四川省遂宁市安居区三家镇鲁班会村5社2号，自2014年4月1日起至事故发生之日在新都区居住。一审再查明，川Ａ×××××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行驶证登记车主为罗雄，该车在渤海保险公司投保了交强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50万元，本案事故发生在保险期内。渤海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单背面登载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条款》及《机动车商业保险条款》，其中责任免除部分包含饮酒，驾驶人在驾驶证被依法扣留、暂扣期间驾车，保险人不负赔偿责任等条款。但投保单正面，投保人声明处（本人已经仔细阅读保险条款，尤其是黑体字部分的条款内容，并对保险公司就保险条款内容的说明和提示完全理解，没有异议，申请投保）无罗雄签字确认。一审法院认定上述事实，采信了以下证据：1、各方身份信息，行驶证，保单；2、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3、出院证明书，医药票据；4、鉴定意见书及鉴定费发票；5、证明、租房协议、房屋租赁登记备案凭证；6、各方当事人当庭陈述。一审法院认为，罗雄驾驶机动车辆与搭乘唐继伟骑行的电动自行车的赵长群发生交通事故致赵长群受伤，经公安交警部门认定罗雄承担事故主要责任，唐继伟承担次要责任，赵长群无责任，罗雄与唐继伟应当赔偿赵长群因本案交通事故所造成的相应损失。渤海保险公司作为川Ａ×××××长安牌小型普通客车的保险人，应当承担相应责任。渤海保险公司抗辩罗雄系醉酒驾驶且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车，交强险及商业险渤海保险公司均拒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的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导致第三人人身损害，当事人请求保险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驾驶人未取得驾驶资格或者未取得相应驾驶资格的；（二）醉酒……驾驶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的；保险公司在赔偿范围内向侵权人主张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渤海保险公司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承担责任。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赔付后可以追偿的意见，符合法律规定。渤海保险公司还抗辩商业险不应承担赔偿责任，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关于“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中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免责事由，保险人对该条款作出提示后，投保人、被保险人或者受益人以保险人未履行明确说明义务为由主张该条款不生效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的规定，保险人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的，应当向投保人出示该条款并提醒投保人注意，否则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罗雄醉酒、驾驶证被暂扣期间驾车，违反了法律、行政法规的禁止性规定，渤海保险公司也将上述情形作为保险合同免责条款，但渤海保险公司出具的投保单上，无罗雄的签字，投保人声明部分也无罗雄的签字，渤海保险公司不能证明其向罗雄出示过保险条款并提醒罗雄注意，无法证明其已尽到免责条款的提示义务，因此该条款不产生效力，本案中，渤海保险公司应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赵长群的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医疗费：根据医疗费发票认定为280000.46元，酌定按照20%扣除自费部分为56000.09元；2、住院伙食补助费：结合住院天数，酌定2580元（30元/天×86天）；3、营养费：结合医嘱及赵长群伤情，酌定1720元（20元/天×86天）；4、护理费：赵长群因本次事故导致全身多发损伤，损伤部位多且较为严重，综合考虑赵长群伤情、治疗情况、鉴定意见，认定其护理期为180天，护理费计算为10640元（80元/天×86天院内+40元/天×94天院外）；5、交通费：酌定300元；6、鉴定费：凭票认可2130元；7、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计算为115302元（26205元/年×20年×22%）；8、精神损害抚慰金：赵长群主张6000元，予以支持；9、后续治疗费：尚未发生，虽有相关鉴定意见，但赵长群是否选择进行后续治疗及何种治疗方案尚不明确，故对后续医疗费不予支持，赵长群可待费用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以上损失合计418672.46元，对于赵长群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其中属于交强险医疗费项下228300.37元，属于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项下132242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58130.09元。上述赔偿金，应由渤海保险公司在交强险医疗费限额内赔付10000元，在交强险残疾赔偿金限额内赔付110000元。超出交强险部分240542.37元，由渤海保险公司在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付80%即192433.90元，唐继伟承担20%即48108.47元。不属于保险赔付范围58130.09元，由罗雄承担80%即46504.07元，由唐继伟承担20%即11626.02元。因罗雄已向赵长群垫付182500.46，渤海保险公司无需另行在交强险范围内向赵长群支付赔偿金。为便于执行，罗雄垫付超出应承担部分15996.39元（182500.46元-120000元-46504.07元），一审法院判决渤海保险公司直接支付给罗雄，渤海保险公司垫付的10000元抢救费也应予以抵扣。由于罗雄垫付的费用已超出了其应对赵长群承担的责任份额,故罗雄不应再对赵长群承担赔偿责任，同时渤海保险公司因未在交强险范围内赔付，自然不享有就此产生的对罗雄的追偿权。赵长群不要求唐继伟赔偿损失，唐继伟应当承担部分，不再处理。综上，渤海保险公司应向赵长群支付赔偿金166437.51元，向罗雄支付15996.39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六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六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渤海保险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向赵长群支付赔偿金166437.51元，向罗雄支付15996.39元；二、驳回赵长群对罗雄的诉讼请求；三、驳回赵长群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691元，赵长群承担138元，罗雄承担553元。二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未提交新证据。经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在二审中的争议焦点主要为渤海保险公司是否对其在商业保险合同中的免责条款尽到提示义务并应免除相应的保险责任。根据渤海保险公司在上诉状中自认的事实，案涉投保单原件系该保险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仅凭现有在案证据，不能证明渤海保险公司在罗雄投保后向其提供了保险合同及投保单原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关于“订立保险合同，采用保险人提供的格式条款的，保险人向投保人提供的保险单应当附格式条款，保险人应当向投保人说明合同的内容。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保险人在订立合同时应当在投保单、保险单或者其他保险凭证上作出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提示，并对该条款的内容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明确说明，未作提示或者明确说明的，该条款不产生效力。”的规定，因渤海保险公司未提交证据证明该公司在罗雄投保后以适当方式向罗雄交付过书面的保险合同或附有格式条款的投保单，亦无证据表明该公司对有关合同的内容向投保人进行过适当的说明，且该保险公司自行提交的投保单上亦无投保人签名，现有在案证据不足以证明投保人在投保后浏览过案涉投保单所载明的免责条款，据此，上诉人渤海保险公司主张其在保险合同中已将免责条款用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予以标注，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第一款关于“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之规定，故应免除保险责任的主张不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12元，由渤海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四川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邱寒审判员  胡瑜审判员  谢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折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