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6民终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2，女，1988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四川君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刘某1，女，2009年5月1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法定代理人：刘某2，男，1980年10月23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四川洪州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1，女，2009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某3，男，1982年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陈某1父亲。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雷某1，女，1981年6月26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岳池县，系陈某1母亲。原审被告:武胜县沿口镇青舞飞扬艺术中心，住所四川省武胜县沿口镇建设南路**号*幢*楼***号。法定代理人：陈某2，该校校长。上诉人陈某2因与被上诉人刘某1、陈某1、陈某3、雷某1、原审被告武胜县沿口镇青舞飞扬艺术中心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陈某2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伟、被上诉人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军、被上诉人陈某3、雷某1到庭参加了诉讼。被上诉人陈某1、原审被告武胜县沿口镇青舞飞扬艺术中心经本院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院依法缺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陈某2上诉请求：1.撤销四川省岳池县人民法院（2017）川1621民初1596号民事判决，依法改判驳回刘某1对上诉人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及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应予改判。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系意外受伤，根据意外事故归责原则，上诉人不应承担赔偿责任。刘某1在奔跑、玩耍中受伤，学校不可能禁止学生的玩耍、奔跑，刘某1受伤事发突然，学校不可能及时制止，上诉人没有违反管理、教育义务，主观上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赔偿责任；2.即便上诉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一审判决责任划分不当，判决上诉人承担80%的赔偿责任明显过高，应予纠正。本案是刘某1在教室玩耍、奔跑中，陈某1在教室杠架处做下滑动作时绊倒受伤，陈某1作为直接侵权人应承担主要赔偿责任。刘某1作为年满7岁的儿童，能够认知到当时环境奔跑打闹可能撞到他人或被他人撞倒，但其在奔跑中不看道路而向后观看知道摔伤，其自身存在过错，刘某1的监护人当时就在教室外面对刘某1的奔跑行为不予制止，也有过错。上诉人没有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也仅应承担次要责任。一审判决将教育管理责任等同于监护责任是错误的。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了过错推定原则，但并不等于教育机构当然就是全部或大部责任，能查清事实的情况下还是应该按过错责任划分。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对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理解错误，同时对本应适用的第六条和第二十六条的规定不予适用，明显存在错误。综上，请求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刘某1答辩称，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基本事实是刘某1在上课时间受伤，上课时没有教师在场进行管理监护；2.原判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认为刘某1和陈某1与学校不存在委托监护的观点不成立，上诉人未尽到管理监护责任；3.原判依据当事人提供的证进行的责任划分是适当的，在原有证据上对主体责任划分也是适当的；4.上诉人要求陈某1和刘某1两个无民事行为能力的人对奔跑行为有预见性不能成立，综上，应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陈某1、陈某3、雷某1答辩称，1.陈某1对刘某1没有加害的故意。陈某1到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上课，但上课时间老师没有按时上课，也没有老师在场，陈某1在靠墙的单杠处拉伸做课前准备，无法预见会对其他玩耍的同学造成障碍，亦无法预料刘某1会跑过来。所以，陈某1没有实施加害的主观故意，也未实施加害行为；2.本案系刘某1与其他同学追逐打闹造成其受伤，与刘某1追逐打闹的同学的行为是刘某1受伤事故的直接原因，应当承担赔偿责任；3.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在上课期间既无教师上课，也无教师在教室维持秩序，还不允许刘某1、陈某1的监护人进入教室，未履行法定的保护未成年人人身安全义务。刘某1及陈某1均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刘某1受伤害是在校学习期间，学校未尽到监管职责，故刘某1的人身损害应由其赔偿。刘某1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陈某2、陈某1、陈某3、雷某1赔偿刘某1各项费用92,564.62元，其中：医药费7774.6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护理费6000元、交通费2000元、营养费3600元、残疾赔偿金56670元、后续治疗费9500元、精神抚慰金3000元、鉴定费2800元；2.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陈某2、陈某1、陈某3、雷某1相互承担连带责任；3.案件受理费由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陈某2、陈某1、陈某3、雷某1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岳池县于2016年7月在岳池县教育科技体育局办理了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有效期限为2016年7月至2021年7月，但未在岳池县工商行政管理局进行登记。办学许可证确定陈某2任岳池县校长。刘某1与陈某1在岳池县报名学习舞蹈时，岳池县为其出具的收款收据上载明为“轻舞飞扬艺术中心”，地址为“武胜县盛达假日广场5栋2楼”，但未加盖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公章。刘某1与陈某1均在岳池县参加舞蹈培训。2016年8月1日下午，刘某1的奶奶根据学校的安排，将刘某1送到岳池县的教室后，就在教室外面等候。刘某1进入教室，和其他同学一起玩耍、奔跑。刘某1在奔跑中与在教室杠架处做下滑动作的陈某1的脚相撞摔倒。刘某1受伤后，被送往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尺骨鹰嘴粉碎性骨折，2016年8月21日出院。出院医嘱为：右肘关节制动3-4周，逐渐功能锻炼右肘关节，三月内避免提拿重物，定期复查，术后1.2.3月复查右肘DR片了解骨折愈合情况，骨折愈合后二次手术行内固定取出术，门诊随访。该次治疗用去门诊费149元，用去住院医疗费11519.67元（其中社保支付5997.59元），刘某1入院时岳池县为其垫支费用2200元。2017年1月19日，刘某1为取内固定物再次到岳池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入院诊断为右尺骨鹰嘴骨折术后骨愈合，2017年1月25日出院，出院医嘱为：门诊随访，如有不适，随时来诊。该次住院用去医疗费3602.06元（其中社保支付2047.52元）。刘某1出院后，根据医嘱，用去外科门诊费549元。2017年4月16日经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对刘某1的伤残等级等进行鉴定，其鉴定意见为：1、刘某1右尺骨粉碎性骨折，伤残等级评定为十级。2、续医费评估为9500元。3、护理时限评估为90天，每天需1人护理。4、营养期评定为110日。鉴定费用为2800元。刘某1起诉来院后，陈某2申请对刘某1的伤残等级、护理期及人数、营养期进行重新鉴定，对是否需要续医费、产生多少续医费进行评定。经征求当事人意见，法院委托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鉴定。2017年7月17日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发出缴费通知书载明：“根据送检相关材料，刘某1右尺骨骨折内固定器已取出，如无其他材料证实其目前情况需要进一步手术治疗，我中心认为其没有必然发生的后续治疗”。2017年7月28日经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意见为：“刘某1于2016年8月1日受伤，参照《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参照GB18667-2002《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其伤残等级鉴定为十级；其护理期为60日，营养期为90日。为去四川西南司法鉴定中心鉴定，刘某1用去车费700元。针对本案的争执焦点，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岳池县、陈某2谁是承担赔偿责任主体。刘某1主张自己在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培训舞蹈，但学校出具的收费收据未加盖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的公章，且参加培训地点也不是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所在地，其不能证明刘某1与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有事实和法律上的关联，故刘某1要求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承担赔偿责任的诉请不予支持。同时2016年7月岳池县经向岳池教育科技体育局申请，取得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学校办学许可证，期限2016年7月至2021年7月，但没有在岳池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营利性民办学校监督管理实施细则》、国家工商总局、教育部《关于营利性民办学校名称登记管理有关工作的通知》的规定，明确了民办学校应当具备法人条件，民办学校在取得办学许可证后，应当在工商行政管理部门进行法人登记，但岳池县仅在审批机关取得办学许可证，没在岳池县工商行政管理部门登记，尚未取得法人资格，其相应的民事责任应当由学校负责人陈某2承担。故根据刘某1在岳池县参加学习受伤的实际情况，岳池县应承担的民事责任由其负责人陈某2承担。一审法院认为：公民享有生命健康权。刘某1与陈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对自身行为危险性的认知和自我控制能力有限，家长将她们送到岳池县学习，学习期间学校就应承担起对她们的教育、管理责任，依法尽到安全保障和保护义务，学校更应当意识到对无民事行为能力学生所尽注意义务更应该高于其他限制行为能力的学生。本案审理中陈某2代理人出示了2016年岳池县的安全教育日志、日常安全秩序规定及办法，拟证明学校对刘某1、陈某1等学生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但所举证据只能证明学校制订了相关规定、办法，不能证明该规定、办法学校在日常教学中予以了实施。而且审理中从学校提供的监控视频显示事发时多名学生在有限的教室空间嬉戏追逐，秩序混乱，现场无老师看管，反映出学校疏于管理，违反应尽的教育、管理义务，陈某2主张学校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的意见不成立。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在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学习、生活期间受到人身损害的，幼儿园、学校或者其他教育机构应当承担责任，但能够证明尽到教育、管理职责的，不承担责任”的规定，将教育机构是否尽到教育、管理职责作为是否承担民事责任的标准，并对其实行过错推定，当其不能证明自己已尽到教育、管理责任时，即推定其有过错并应承担民事责任。现陈某2不能证明岳池县已经尽到了教育、管理责任，学校负责人即陈某2就应对刘某1的损害后果承担民事责任。根据刘某1、陈某1是在玩耍、奔跑中相撞受伤，亦属意外伤害，同时鉴于事发后学校采取积极措施与家长及时护送刘某1进行救治，综合本案具体情况，决定由陈某2承担80%的赔偿责任，陈某1的法定代理人陈某3、雷某1承担10%的赔偿责任，刘某1的法定代理人刘某2自行承担10%的责任。刘某1请求赔偿外固定器具费500元，对该项请求不予支持。陈某2对刘某1自行委托南充鼎正司法鉴定所的鉴定结果有异议，申请重新鉴定，重新鉴定结论发生了部分变化，因此刘某1原交纳鉴定费用2800元根据鉴定变化比例由刘某1自行承担400元，其余2400元纳入刘某1损失费用计算。刘某1受伤后，岳池县为其垫付的2200元医疗费应在陈某2赔偿给刘某1的费用中进行抵扣。刘某1受伤后的损失为：1、医疗费：医药费7774.62元（5522.08+1554.54+149+549）；2、住院伙食补助费720元（60元/天X20天=720元）；3、护理费5953.64元（36218元/年÷365天x60天）；4、交通费酌定1000元（包括去成都鉴定时产生的交通费700元）；5、营养费1800元（20元/天X90天）;6、残疾赔偿金56670元（28335元/年X20年X10%）;7、精神抚慰金2500元；8、鉴定费2400元。共计78818.26元。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三十二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七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陈某2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60854.60元；二、陈某3、雷某1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某1医疗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交通费、营养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抚慰金、鉴定费共7881.82元；三、驳回刘某1的其它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002元、重新鉴定费2700元，共计3702元，由刘某1负担370元，陈某2负担2962元，陈某3、雷某1负担370元。二审中，雷某1提供了在武胜县青舞飞扬艺术中心学习的家长微信群相册的视频截图打印件二张，主张学校是不允许学生家长进入教室，只允许家长在教室外等候，在教室外安装有一个电视，可以看到教室里学生的学习情况，但从电视上只能看到教室部分情况，不能看到全景，本案事故发生在教室靠墙位置，在电视上是看不到的，所以不存在家长没有尽到监护职责有过错的情况。拟证明不存在陈某2上诉所称陈某3、雷某1没有尽到监护职责的情形。陈某2质证意见为：对于证据真实性无法确定，关联性也无法确定，提供的视频是2015年发到群相册的，事故发生是2016年，并不能证明2016年也看不到。刘某1对该证据没有异议。本院认为，该证据是雷某1提供的微信群里的照片打印件，时间是2015年期间上传的，不能证明在本案事故发生时的情况，对雷某1提供的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二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案件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刘某1和陈某1系无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对自身行为的性质和后果认知极为有限，她们在岳池县学习期间，学校依法应当对其尽到相应的教育、管理责任。从一审中学校提供的视频资料看，本案事故发生时，教室没有教师在场看护学生，有多名学生在教室有限的空间内嬉戏追逐玩闹，教室秩序混乱是实，证明学校疏于管理，未尽到其应尽的教育、管理职责。学校对学生疏于管理，是造成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学校具有重大过错，一审结合本案客观实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八条规定判决学校承担80%的责任并无不当。因岳池县未依法进行登记取得法人资格，一审判决其负责人陈某2承担相应民事责任正确。综上，上诉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02元，由陈某2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朱 军审判员 吴丽华审判员 罗乔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张凌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