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13民终26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曾凡才，男，1965年12月30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诉人（原审被告）：刘保朝，男，1968年8月18日出生，汉族，住随县。上述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令，湖北常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建新，男，1972年5月2日出生，汉族，住随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支云华，男，1972年5月3日出生，汉族，住随县。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升，男，系支云华的姑父。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因与被上诉人朱建新、支云华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2018年2月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及委托诉讼代理人陈令、被上诉人朱建新、被上诉人支云华及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志升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曾凡才、刘保朝的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2、本案的一切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上诉人是“常年在万和镇从事香菇收购生意”，认定上诉人“与支云华是合作关系”是错误的。本案中，支云华是买家，上诉人在众多香菇商贩与支云华之间介绍、协助，是居间人。上诉人从事香菇居间人的职业有15年以上的时间，被上诉人朱建新是知情的。在上诉人作为原告起诉支云华的（2017）鄂1321民初1048号案件中，被上诉人朱建新旁听庭审，对上诉人是居间人，支云华是买家的事实也没有异议。朱建新还曾经书写了委托居间人起诉支云华的联名信。2、一审判决上诉人与支云华承担连带责任错误。一审认定上诉人与支云华是合作关系，但具体属于何种法律关系一审法院没有理清，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连带责任也没有法律依据。朱建新应予维持。按照万和香菇交易市场交易规则，二经办人也口头承诺交易付款出现的问题找他们，上诉人应当承担责任。支云华答辩称，我在万和镇总共欠账100多万元，2018年1月13日按照10%支付了部分款项。除了朱建新提供了账户，按照欠款比例已经支付了3000元外，其他的10人拒不提供账户，所以没有支付。上诉人只是居间人，我是实际付款人。朱建新向一审法院的起诉请求：1、依法判令支云华、刘保朝、曾凡才迅速支付香菇货款336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支云华、刘保朝、曾凡才负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曾凡才、刘保朝系郎舅关系，二人均系随县万和镇人，常年在万和镇从事香菇收购。朱建新系万和镇本地香菇商贩，三人均在万和香菇交易市场从事香菇交易。据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负责人证实，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常年来以本地收购商作保带外地商贩来交易所进行采购的模式，香菇贩基于对本地收购商的信任将货物卖给外地商贩，当场给付或赊账，香菇贩和本地收购商各自记账，本地收购商负责收货、对账、记账和结账，香菇交易市场从买卖双方中收取一定交易管理费用。支云华从事香菇生产经营，需采购大量香菇，因不是万和镇本地人，与万和镇香菇商贩不熟悉，遂请万和本地的曾凡才、刘保朝作为介绍人，带领其名下的采购员在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采购香菇。支云华在曾凡才、刘保朝家免费吃住，曾、刘二人带领支云华在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与各大香菇商贩进行交易，交易价格由支云华与香菇商贩协商确定，支云华收购香菇后，将过磅的香菇存放在曾凡才、刘保朝的仓库中。无论所收购品质的好坏，支云华均按照0.5元/斤的标准向曾凡才、刘保朝支付费用作为仓管费及吃住费用。2015年3月21日、3月25日、4月20日，在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曾凡才、刘保朝、邱立云（刘保朝妻子）带领支云华方采购员在朱建新处采购香菇，支云华方代表与朱建新商谈买卖数量及价格，共购买单价为33.1元/斤的香菇883.9斤，购买单价为36.4元/斤的香菇795斤，购买单价为35元/斤的香菇71.7，三笔货款合计60680元。曾凡才、刘保朝与朱建新各自记账，曾凡才、刘保朝、支云华均未当场给付货款，货物过磅称重后存放在刘保朝家，由支云华提走。按照万和镇香菇交易习惯，由买方按每斤0.1元支付香菇过磅费用，双方同时协商，若购货方能在三天内付款，则过磅费用由卖方自己承担，后曾凡才、刘保朝、支云华均未能及时付款。2015年11月21日，刘保朝转账支付朱建新100**元，2016年2月5日，刘保朝转账支付朱建新100**元，2016年8月1日，邱立云银行转账支付朱建新50**元，2017年2月25日，刘保朝转账支付朱建新20**元，即刘保朝实际已支付朱建新270**元，下欠朱建新香菇货款33680元未付。在法庭调查询问中，曾凡才、刘保朝称所付款项均由支云华委托支付，同时提供一份对账单，显示下欠朱建新香菇款项33690元。一审法院认为，买卖合同是出卖人转移标的物的所有权于买受人，买受人支付价款的合同。本案中，朱建新所有的香菇实际最终交付给支云华，且由支云华全程参与议价、称重，支云华支付部分货款，双方的买卖关系客观真实，买卖合同成立。朱建新依约履行了香菇交付义务，支云华亦应依约履行货款支付义务。故朱建新要求支云华支付香菇货款33680元的诉讼请求，应予以支持。曾凡才、刘保朝常年在万和镇从事香菇收购生意，二人带领支云华在朱建新处购买香菇，全程参与议价、称重，且记账、对账、付款均由曾凡才、刘保朝完成，三人采购香菇时未向朱建新出具任何采购单据，朱建新基于对本地购货商即曾凡才、刘保朝的信任，才在双方没有出具任何采购单、欠条等凭证的情形下，将货物赊购给与曾凡才、刘保朝带来的不相识的第三方，且将货物存放在刘保朝处，由刘保朝处置。曾凡才、刘保朝与支云华之间形成有惯例协议，从中收取一定费用，双方虽有协议，但在未明示的情形下，朱建新基于曾凡才、刘保朝参与议价、代为称重、对账、收货、付款等诸多行为，有理由相信曾凡才、刘保朝与带来的第三方系合作关系，并基于这一基础将货物赊购。且曾凡才、刘保朝在支云华未能支付货款的情形下，即将货物交付，对朱建新不能及时收回货款造成损失亦应承担相应的连带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四条、第六十一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支云华自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原告朱建新香菇货款33680元。二、被告曾凡才、刘保朝对上述款项承担连带清偿责任。三、驳回原告朱建新的其它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元，由支云华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向本院提交了三组证据：证据一、《关于联名起诉支云华的申请书》一份。证明目的：支云华所欠香菇款的债权人包括被上诉人朱建新签字确认刘保朝、曾凡才是居间人，支云华是欠款人。证据二、支云华的采购员许刚出具的证明一份。证明目的：支云华是买受人，曾凡才、刘保朝是居间人，没有参与议价，香菇是寄存于曾凡才、刘保朝的仓库，受支云华委托付款。香菇的亏赚与居间人无关。证据三、支云华在2018年1月13日付款的银行回单45张。证明目的：支云华是香菇的买受人，并且一直不间断在支付货款。经质证，被上诉人朱建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当时曾凡才、刘保朝说签字后就会付款给我们，是我们受到蒙蔽的情况下签的。申请书是曾凡才、刘保朝与支云华之间诉讼的材料，与本案没有关系。被上诉人朱建新对证据二有异议，许刚是支云华的业务员，与其有利害关系，其证言不应采信。被上诉人朱建新对支云华2018年1月15日向其转账3000元的事实无异议，但认为支云华直接向其转账是上诉人与支云华故意在一审判决后转款，不予认可。被上诉人支云华对上述证据均无异议。对上述有异议的证据，本院认为，被上诉人朱建新对证据一的真实性无异议，该证据与本案欠款的追索有一定关联性，本院予以采信。证据二属于证人证言，证人未出庭作证接受质询，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提供的证据不符合证据的形式要件，亦达不到其证明目的，对该证据本院不予采信。对支云华对朱建新的转款的事实予以采信。本院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曾凡才、刘保朝在本案诉讼前向支云华及配偶李富莲提起了案号为（2017）鄂1321民初1048号居间合同纠纷诉讼，要求支云华、李富莲立即向其支付包括本案所涉货款在内的香菇欠款1132000元及利息。在该案诉讼过程中，朱建新等香菇商贩向随县人民法院出具联名申请书，请求法院支持曾凡才、刘保朝向支云华的起诉，并快审快结，维护其合法权益。随县人民法院判决驳回曾凡才、刘保朝的诉讼请求。该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2018年1月15日，支云华向朱建新转账支付香菇款3000元，支云华实际欠款金额为30680元。本院认为，本案各方当事人争议的焦点如下：焦点1、曾凡才、刘保朝是否应当承担责任。首先，根据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的交易习惯，本地收购商“作保”外地商贩来市场进行采购，香菇贩基于对本地收购商的信任将货物卖给外地商贩，当场给付或赊账，香菇贩和本地收购商各自记账，本地收购商负责收货、对账、记账和结账，本地收购商收取0.5元/斤收取费用。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长期在万和镇从事香菇交易，其知晓万和镇香菇交易的上述交易习惯。因曾凡才、刘保朝“作保”，支云华在未付香菇款亦未向任何人出具欠条的情况下提走香菇。其次，从本案的付款、结算情况来看，支云华在提走香菇后，支云华将香菇款先付至曾凡才、刘保朝指定的账户，由曾凡才、刘保朝直接向朱建新等出卖人支付下欠的香菇款，进行对账、结算。曾凡才、刘保朝代替支云华将所欠货款直接向朱建新等人支付行为，与香菇交易市场中本地收购商为外地商贩“作保”，即对外地商贩的付款行为承担担保责任的交易习惯相符。曾凡才、刘保朝上诉称在朱建新与支云货的香菇交易中其只是居间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百二十四条规定，居间合同是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服务，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曾凡才、刘保朝虽然为支云华、朱建新提供了订立合同的机会，但其以本地人身份并以其在香菇交易市场的信誉“作保”促成交易，代替支云华向朱建新支付部分香菇款，进行对账、结算，在整个交易过程中起到了重要的参与作用，并不符合居间合同的特点。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称其仅为居间人，不应当承担责任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本院不予支持。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被上诉人朱建新作为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的经营者，依照万和镇香菇交易市场的交易习惯进行交易，曾凡才、刘保朝应当依照交易习惯履行“作保”义务。焦点2、曾凡才、刘保朝应当承担何种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规定：处理民事纠纷，应当依照法律；法律没有规定的，可以适用习惯，但是不得违背公序良俗。曾凡才、刘保朝依据香菇交易习惯在交易中“作保”，没有相应的法律规定。从实际履行情况看，在买受人支云华不能按期付款时，朱建新多次向曾凡才、刘保朝催要货款。曾凡才、刘保朝亦多次带领朱建新等出卖人向支云华催要货款。由此可见，曾凡才、刘保朝“作保”外地商贩交易，有为出卖人收回货款的义务。该种交易习惯，与曾凡才、刘保朝以自己的名义提起诉讼，要求支云华向其支付香菇欠款相符。这种交易习惯与其朱建新等香菇买受人联名写申请书支持其向支云华主张权利亦相符。因依照交易习惯确定的曾凡才、刘保朝承担“作保”责任，该种责任不同于担保责任。曾凡才、刘保朝应当在支云华不能支付香菇款的情况下，承担赔偿责任，一审判决曾凡才、刘保朝承担连带责任无法律依据，曾凡才、刘保朝上诉称其不应当承担连带责任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综上所述，曾凡才、刘保朝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湖北省随县人民法院（2017）鄂1321民初1622号民事判决；二、被上诉人支云华自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偿还被上诉人朱建新香菇货款30680元。三、上诉人曾凡才、刘保朝对被上诉人支云华不足清偿部分承担赔偿责任。四、驳回被上诉人朱建新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20元，由支云华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643元由曾凡才、刘保朝负担321.5元，由朱建新负担321.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吕丹丹审判员  李小辉审判员  李 超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郭金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