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六盘水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02民终10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翟爱东,女，1968年9月19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张永富，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199810675041。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风，系贵州新黔景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711010293。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远华,女，1972年7月4日生，穿青人，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特别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0510828179。一般授权委托诉讼代理人：郭海，系贵州勤维律师事务所律师，执业证号：15202201810018403。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大磊，男，1968年1月22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现羁押于水城县看守所。上诉人翟爱东因与被上诉人李远华、陈大磊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翟爱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叶清风，被上诉人李远华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秦博，被上诉人陈大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翟爱东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2017）黔0201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2、请求依法驳回被上诉人李远华针对上诉人翟爱东的诉讼请求；3、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审法院审理过程中，被上诉人李远华出具借条一份，证明被上诉人陈大磊向其借款200000元的事实，但是借条上只有陈大磊的签字，并且上诉人对于该借款确不知情，故该借贷行为是被上诉人陈大磊的个人行为，上诉人对该笔借款没有偿还责任。李远华与陈大磊及上诉人均为相识的朋友，李远华明知当时陈大磊与翟爱东是夫妻，被上诉人陈大磊独自向其大额借款，但是其却从没有将此事告知过上诉人，也没有依法向人民法院举证证明该款用于夫妻及家庭生活，由此可见，二被诉人是在故意对上诉人隐瞒借款一事，使上诉人一直不知情。综上，被上诉人陈大磊独自向被上诉人所借200000元款项，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该笔债务应由被上诉人陈大磊自行承担。2、在一审中被上诉人李远华出具的《借条》载明：“今借到李远华人民币200000元贰拾万元整。此据借款人：陈大磊2012年9月4日”，借条上并未约定利息，且在一审庭审过程中被上诉人陈大磊也否认了有利息，仅凭被上诉人李远华一方的陈述并不能说明确有利息一事，故被上诉人李远华主张的利息不应得到支持。3、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法院在审判案件过程中，因为认定事实不清，故而对本案事实进行错误认定，导致对本案裁判所适用法律明显错误，对于应由被上诉人陈大磊自行承担的个人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并错误的未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四十一条与《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七条、第二百一十一条中关于共同债务及个人借款利息未约定或者约定不明视为不计利息的规定，而适用其他不应适用的法律条款，实属适用法律错误。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亦错误，其判决使得上诉人的合法权益受到了侵害。故上诉人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四条之规定，特提起上诉，请依法判决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李远华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1、本案涉及到两个问题，第一个为是否应当将该笔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第二个为该笔债务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我方认为一审法院该将债务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是正确的，因为针对翟爱东与陈大磊的关系，该笔债务算不上大额债务，我方在举证期间举证证实了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多处房产及大额车辆，陈大磊名下的车辆也是大额车辆，其家庭的生活开支经营情况与本案所涉及的债务相吻合，所以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依法有据；2、关于利息的问题，借条中虽未约定利息，但是根据司法实践结合本案实情及李远华在一审中提供的银行流水清单可以认定其借款约定的利息为口头约定利息月利率3%，总借款金额为500000元，陈大磊每月支付的利息与3%的计算相符合，一审时我方也申请检察院调查了陈大磊与李远华的笔录，两人的笔录与两笔款项相互印证，以上事实说明了一审法院认定本案债务应支付利息是合法正确的。陈大磊辩称，1、本案所涉款项为李远华投资占我股份的3%，一审调查中有相关证据可以证明；2、我和李远华并没有约定利息；3、检察院的调查笔录不能作为本案的证据。李远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被告支付原告借款本金200000元，利息176000元（利息按月利率2%计算，自2014年1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共44个月，即200000元×2%×44个月=176000元，2017年9月4日之后的利息直至本息付清之日止）以上合计376000元；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陈大磊因临时资金周转困难，于2012年9月4日向原告借款200000元，并出具一张借条载明：“借到李远华人民币贰拾万元整200000.00元整。借款人：陈大磊2012年9月4日”。借款后被告陈大磊先后12次向原告李远华的银行账号62×××18共计汇款245000元，即2012年10月8日汇款9000元，同年10月9日汇款6000元，同年11月5日汇款15000元，同年12月6日汇款15000元，2013年3月6日汇款15000元，同年3月15日汇款15000元，同年5月8日汇款15000元，同年6月13日汇款15000元，同年7月15日汇款30000元，同年10月25日汇款30000元，2014年1月19日汇款30000元，同年6月9日汇款50000元。庭审过程中，原告陈述2012年10月8日的9000元是按本金300000元，月利率3%汇款利息，2012年10月9日的6000元是按本金200000元，月利率3%汇款利息。其余的是按本金500000元，月利率3%汇款。被告则认为，因借条上未约定利息，不应支付利息，上述245000元是被告陈大磊领取工资后偿还给原告的借款本金。一审法院认为，一、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被告陈大磊向原告李远华借款200000元的事实，有被告陈大磊向原告李远华出具的借条在案佐证，故予以认定。二、关于原、被告有无约定借款利息的问题。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规定，当事人订立合同，有书面形式、口头形式和其他形式。本案虽双方在借条中未书面约定利息，但从原告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被告陈大磊多次向原告汇款，且大部分符合按月利率3%对应的本金向原告支付利息，故应视为约定了利息。现原告主张按月利率2%主张利息，予以支持。但在其所得利息的详细计算方法并未提供，仅收到被告陈大磊支付的245000元，而该245000元利息又由两部分本金组成，即本案200000元和另案300000元。后期被告陈大磊又未按时支付利息，为便于区分两笔本金所对应的利息，按比例计算较为合理，即200000元本金对应的利息为98000元。在利率和时间上，从被告陈大磊借款之日起（2012年9月4日）至2017年9月4日止的利息，酌情按月利率2%计算为240000元（200000元×5年×2%），扣减上述98000元，被告陈大磊还应支付原告利息142000元。2017年9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仍按月利率2%计算。三、被告翟爱东是否和陈大磊共同承担偿还责任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本案被告翟爱东并未提交证据证明原告李远华与被告陈大磊约定为个人债务或存在例外情形，故应认定为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被告翟爱东对该笔债务理应承担偿还责任。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十条第一款、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被告陈大磊、翟爱东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远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42000元，合计342000元（利息从2012年9月4日起算至2017年9月4日止，按月利率2%计算后扣减98000元）；2017年9月5日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二、驳回原告李远华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940元，减半收取3470元，由原告李远华负担470元，被告陈大磊、翟爱东负担3000元（原告已自愿预交，被告负担部分在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连同上述款项一并返还给原告）。二审中，上诉人翟爱东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购车发票及情况说明，拟证明购车时间为2011年7月份。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对购车发票的三性和证明目的有异议，该证据结合其他证据能够证实上诉人的家庭属于高消费家庭，可以证实本案所涉债务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开支与经营相吻合，同时证实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2、中国工商银行卡复印件。证明卡号为62×××44的银行卡系翟爱东本人的银行卡。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对该银行卡的三性不予认定，该银行卡不是原件，同时也无法证明该卡是翟爱东本人的。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3、中国工商银行贵阳省新支行及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京瑞支行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购车款及按揭款系翟爱东本人支付。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对三性均有异议，无法证实是翟爱东本人的卡号，也无法证实车辆购置款系翟爱东支付，即使是翟爱东支付，该款项也是产生于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4、不动产信息查询结果，拟证明翟爱东所购房产的时间均在涉案借款发生之前，且权利人除了翟爱东之外，并无其他人。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对三性无异议，但该证据可以证实翟爱东与陈大磊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有五套房产，说明涉案债务与上诉人的家庭生活开支相吻合，应认定该债务为夫妻共同债务。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5、建行、农行银行流水清单，拟证明所购房产资金及按揭贷款均由翟爱东个人支付。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只能证实翟爱东银行卡的流水情况，也证实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翟爱东账户资金的流水情况，与其他证据相互印证了涉案债务是用于家庭开支和经营。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6、中国建设银行出具的工资证明，拟证明翟爱东个人收入稳定且有购买房产及车辆的能力，无需借款。被上诉人李远华经质证认为，上诉人提交的工资条是为了本案诉讼而打印的，翟爱东是银行领导，故对三性均有异议。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无异议。被上诉人李远华向本院提交以下证据：1、贵Ａ×××××号车辆查询结果单，证明翟爱东和陈大磊于2011年8月2日共同购买了该辆汽车，价值30余万元，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属于高消费家庭。上诉人翟爱东经质证认为，该证据与本案无关，我方于2011年7月20日购买车辆，通过按揭贷款首付280000元，上诉人有能力支付该款项，故被上诉人所述涉案借款用于家庭开支的说法不能成立。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李远华知道从2009年以后，我与翟爱东的夫妻关系不融洽。2、贵Ａ×××××单项查询单、六盘水市不动产信息登记中心查询单、贵阳市不动产登记中心不动产查询单，证明上诉人与陈大磊在夫妻存续期间有五套房产，每套房屋的价格都是上百万元，同时证实涉案的债务是用于夫妻存续期间的家庭开支和消费经营。上诉人翟爱东经质证认为，与本案无关，我方购房时间为1995年至2008年，与李远华说陈述的2012年借款相距很远，且翟爱东与陈大磊系二婚，双方的财产一直是独立的，且从二人的经济能力来看，翟爱东购买房屋和车辆并不需要借款，故案涉借款并没有用于家庭生活开支。被上诉人陈大磊经质证认为，我向李远华所借款项为个人投资，李远华占我股份的3%。被上诉人陈大磊二审期间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翟爱东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上诉人翟爱东提交的六组证据能够证实房产和车辆购买于本案借款产生之前及上诉人的收入情况，故对上诉人提交六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认定。本院对被上诉人李远华二审提交的证据分析认定如下：被上诉人李远华提交的证据载明的财产均系借款产生之前，故达不到被上诉人李远华的证明目的。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不一致，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不予确认。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1、案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翟爱东是否应对案涉债务承担偿还责任；2、案涉债务是否应当支付利息。本院认为，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翟爱东是否应对该笔债务承担偿还责任的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法释［2018］2号）第三条规定：“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本案中，借条系以陈大磊个人名义出具，被上诉人李远华提供了双方在夫妻关系存续期间购买房产及车辆的相关证据，但购买房产及车辆均是在借款发生之前，李远华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实本案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或者经营，应由李远华承担举证不力的法律后果。故该笔债务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上诉人翟爱东对该笔债务不承担偿还责任。关于本案所涉债务是否应当支付利息的问题。从被上诉人李远华在一审提交的银行流水清单可看出，陈大磊多次向李远华的汇款大部分符合按3%的月利率支付利息。结合银行流水清单和日常生活中的借款、还款习惯，一审认定陈大磊多次向李远华的汇款属于利息并无不当。综上所述，一审认定事实不清，本院依法予以改判。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贵州省六盘水市钟山区人民法院黔02**民初3733号民事判决；二、由被上诉人陈大磊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偿还原告李远华借款本金200000元及利息142000元，合计342000元（利息从2012年9月4日按月利率2%计算至2017年9月4日止，2017年9月5日至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届满之日止）。三、驳回被上诉人李远华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940元，减半收取3470元，由被上诉人李远华负担470元，被上诉人陈大磊负担30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430元，由被上诉人陈大磊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功云审 判 员 王秋红审 判 员 韩德刚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法官助理 徐 严书 记 员 杨清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