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24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住所地北京市门头沟区石龙工业区商务中心1-27号。法定代表人：徐莹，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营业场所北京市丰台区马家堡67号4号楼。负责人：庄大雷，经理。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云玲，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高立伟，北京玺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赵帅，男，1986年12月23日出生，汉族，无业，住北京市海淀区。上诉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美廉美公司）、上诉人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以下简称美廉美角门超市）因与被上诉人赵帅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234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赵帅全部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赵帅未证明涉案商品对其身体健康造成损害，故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侵权责任的适用前提。二、赵帅不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中所保护的消费者，不能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索要“十倍价款赔偿”，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赵帅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的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赵帅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退还赵帅购货款321.3元，并十倍赔偿赵帅3213元；2.要求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承担本次诉讼的全部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赵帅于2016年7月30日在美廉美公司下属分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购买商品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干与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干，其中：姆莉雅牌牛奶坚果味威化饼干共13袋，180克/袋，单价11.9元/袋，共支付购物款154.7元；姆莉雅牌奶油巧克力味威化饼干共14袋，180克/袋，单价11.9元/袋，共支付购物款166.6元；美廉美1号购物袋2个0.8元。共计支付购物款322.1元。实际购买涉案商品共支付购物款321.3元。美廉美公司为其开具了发票。上述商品配料均标注：小麦粉、白砂糖、精炼植物油、全脂奶粉、玉米淀粉、可可粉、鸡蛋粉、大豆磷脂、食用盐、碳酸氢钠、食用香料、氧化铁红。2016年9月13日，满洲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关于北京市朝阳区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协助调查情况的复函》称：“该批次产品生产过程中使用了巧克力制品，配料表中的‘氧化铁红’是巧克力制品包衣中的配料，带入到巧克力味夹心威化饼干中，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一审法院认为：赵帅与美廉美角门超市之间形成的买卖合同关系，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内容未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赵帅交纳货款后，美廉美角门超市应当向赵帅提供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本案中，各方当事人均认可涉案商品中含有氧化铁红，但对氧化铁红的添加方式存在争议。赵帅主张涉案商品中直接添加氧化铁红；美廉美公司及美廉美角门超市主张涉案商品中未直接添加氧化铁红，氧化铁红系由巧克力包衣及糖果带入。故双方争议焦点在于：涉案商品以何种方式添加氧化铁红，以及是否符合食品安全相关国家标准的规定。关于涉案商品添加氧化铁红的方式，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及《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GB7718-2011）问答(修订版)的规定，如果涉案商品中的氧化铁红系由巧克力制品包衣及糖果带入，则产品配料表中应当标注巧克力制品包衣或糖果，并标注其包括氧化铁红在内的成分。但涉案商品配料表中并未标注巧克力制品包衣或糖果，而是直接标注“氧化铁红”。故根据涉案商品配料表中的标注方式，可以推定直接加入了氧化铁红。美廉美公司及美廉美角门超市辩称涉案商品中未直接添加氧化铁红，经一审法院询问，其明确表示就涉案商品是否直接添加氧化铁红不申请鉴定，而其提供的涉案商品原始标签翻译件系自行寻找翻译公司制作，无法直接推翻涉案商品中文标签的内容。故一审法院对该辩称意见不予支持。关于涉案商品是否违反食品安全国家标准的问题，涉案商品属于进口预包装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第5条规定，食品添加剂的使用应符合附录A的规定。附录A中食品添加剂氧化铁红允许使用的食品分类号为05.03，允许使用的食品名称为糖果和巧克力制品包衣，最大使用量为0.02g/kg。根据《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GB2760-2014）规定的食品分类系统，涉案商品属于食品分类号07.0焙烤食品项下的07.03饼干中的07.03.02威化饼干。因此涉案商品中不允许直接加入氧化铁红。故涉案商品直接添加氧化铁红，违反了我国的食品安全国家标准。关于美廉美角门超市销售涉案商品是否适用十倍赔偿的问题，涉案商品超范围添加食品添加剂，通过标签形式及外观即可判断，美廉美角门超市负有相应审查义务，对此情况应当明知，故应当承担相应责任。赵帅购买涉案商品支付的货款321.3元应视为其受到的损失。美廉美角门超市系美廉美公司的分公司，故赵帅要求美廉美角门超市、美廉美公司退还货款321.3元并赔偿3213元的诉讼请求，于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此外，因涉案商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为了避免该商品再次进入流通领域，侵害其他消费者合法权益，一审法院依据法律规定对涉案商品予以收缴销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三十四条第四款、第九十二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八条之规定，判决：一、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在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退还赵帅货款321.3元；二、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赵帅3213元。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对当事人二审争议的事实，本院认定如下：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提交4份证据：证据1.北京斯凯勒翻译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商品外包装的翻译。证明涉案商品说明书原有翻译就应该是天然色素，而非氧化铁红。证据2.俄罗斯对涉案商品出具的产品工艺合格证书及翻译件。证明涉案商品中添加的是纯天然色素。证据3.菲罗纳特品牌公司官网截屏，证明菲罗纳特是俄罗斯生产天然色素的一个品牌。证据4.（2017）京03民终13090号判决书，证明赵帅不是普通消费者，不能依据《食品安全法》支持十倍赔偿。赵帅辩称，对证据1、证据2、证据3三组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证明目的都不认可。理由：1.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表述的原有商品英文翻译部分不是氧化铁红，是菲罗纳特天然色素，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92、97条规定，食品应当符合我国食品安全标准，进口的食品没有中文标签或中文标签不符合中国规定的不得进口。2.涉案商品是俄罗斯进口，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以英文翻译，会产生偏差。3.在我国食品添加剂使用标准中，并没有菲罗纳特天然色素，如果按照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的说法，该产品属于非法进口。4.涉案商品外包装中文标签中可清楚看到含有氧化铁红。5.俄罗斯出具的产品工艺合格证书所依据的标准是俄罗斯标准14031-2014，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标准，且出具的时间是2017年7月4日，有效期至2020年7月3日，赵帅购买的涉案商品的时间是2016年4月15日，该产品工艺合格证书只能证明2017年7月4日以后生产的产品是合格产品。6.在（2017）京02民终9344号案件中对方提交的俄罗斯国家鉴定处针对本产品提交的合格证，与本案证据有很大出入，当时翻译部分中提到的是氧化铁红。证据4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提交的北京斯凯勒翻译有限责任公司对涉案商品外包装的翻译没有签章及相关认证，真实性本院不予认可，上述4组证据并没有证明涉案商品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标准，对上述证据的证明目的本院不予采信。赵帅提交（2017）京02民终9344号判决书一份，证明已有生效判决认定涉案商品中含有氧化铁红，并不是翻译错误，也不认同涉案产品的氧化铁红是由巧克力带入的。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定。本院认为，赵帅从美廉美角门超市购买涉案商品，双方之间成立合法有效的买卖合同关系，且该法律关系不违反相关强制性法律法规，本院予以确认。美廉美角门超市作为经营者理应对其所售商品是否符合食品安全标准尽严格审慎之审查义务，现其所售涉案商品标签配料中标注有不允许添加的氧化铁红，一审法院认定美廉美角门超市、美廉美公司销售了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并无不当。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主张赵帅不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不能支持“十倍价款赔偿”，《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二条规定：“消费者为生活消费需要购买、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其权益受本法保护；本法未作规定的，受其他法律、法规保护。”可见，消费者是相对于生产经营者即生产者和销售者的概念，购买商品只要不是为了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就应当认定为消费者。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并未举证赵帅为生产经营需要而购买了涉案商品，进而未能证明赵帅并非消费者。同时，《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三条规定：“因食品、药品质量问题发生纠纷，购买者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权利，生产者、销售者以购买者明知食品、药品存在质量问题而仍然购买为由进行抗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因此，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关于赵帅不是《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所保护的消费者，不能支持“十倍价款赔偿”的上诉意见，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针对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以身体健康未受到损害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意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食品药品纠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生产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向生产者、销售者主张支付价款十倍赔偿金或者依照法律规定的其他赔偿标准要求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因此，只要食品经营者“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就可以主张“十倍价款赔偿”，不论这一行为是否给消费者造成了实际损害。因此，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关于身体健康未受到损害就不能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的上诉意见，本院不予支持。综上，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存在销售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情形，一审判决正确，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美廉美公司、美廉美角门超市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北京美廉美连锁商业有限公司角门超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潘 伟审 判 员  胡 君审 判 员  张 君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法官助理  张子才书 记 员  张淨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