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南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07民终18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华招，男，1968年12月20日出生，汉族，住寿宁县平溪乡南溪村新兴巷*号，现住武夷山市。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文，男，1986年9月9日出生，汉族，住武夷山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陈耀道，福建弘袍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华招因与被上诉人余文健康权纠纷一案，不服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华招上诉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审判决，改判驳回余文的原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余文拖欠李华招借款不还，并雇凶持刀谋害李华招，以达到不归还借款的目的，李华招舞刀自卫不应承担赔��责任。余文辩称，李华招的行为不构成正当防卫，原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余文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李华招赔偿余文医疗费、残疾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护理费、误工费、营养费、后续治疗费、鉴定费、住宿费、交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等共计368882.77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包括本案起因、发生和余文因伤治疗的过程以及公安、检察机关介入处理等，予以确认。双方有争议的事实为：一、诉讼时效。李华招认为余文起诉已过诉讼时效，法律规定人身损害赔偿纠纷的诉讼时效是1年，刑事案件的处理不影响民事案件的主张。余文则认为其一直在向李华招主张赔偿损失，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诉决定后，余文还向人民法院提起赔偿诉讼，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期限。就此，申请一审法院向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经办刑事诉讼的检察员调查。二、损失数额。余文提供了损失赔偿清单和相关的费用发票，包括医疗费34409.10元、残疾赔偿金216085.8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690元、护理费24279.83元、误工费45843.04元、营养费2580元、后续治疗费20000元、鉴定费2400元、住宿费2200元、交通费395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等，共计368882.77元。李华招认为上述数额因计算标准不当而有误。三、责任承担。余文认为虽然刀具是其让朋友张发俊随身带上，但目的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安全，其重伤是李华招侵害所致，李华招应承担主要的赔偿责任。李华招不认可余文的意见，认为其行为系正当防卫，依法不承担赔偿责任。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诉讼时效。余文的伤残鉴定于2015年5月21日作出，同年11月3日，武夷山市公安局作出《起诉意见书》，2016年4月11日，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一审法院依余文申请，向该院经办此案的检察员调查，在检察院作出《不起诉决定书》之前，有召集双方就损害赔偿事宜进行调解，因意见不一致达不成协议。2016年9月14日，余文向一审法院就本案提起诉讼，同年12月6日撤诉。上述一系列行为均引起时效中断的后果，因此本案未超过诉讼时效。关于损失数额。其中：1、残疾赔偿金余文主张按2017年度福建省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36014.30元/年为依据赔偿6年，计216085.80元。因余文的定残时间为2015年，根据法律规定，应按上年度的标准计算，该标准为30722元/年，该项为184332元；2、护理费余文主张按2016年度福建城镇非私营企业单位就业人员年平均工资61973元为依据赔偿143天（住院23天，鉴定后护理120天），计24279.83元。因本案发生于2014年，应以上述道路交通事故赔偿标准的居民服务业44896元/年为依据计算，其中住院天数票据显示22天，故护理天数为142天，该项为17466元；3、误工费余文亦主张按上述护理费工资标准赔偿270天，计45843.04元。因余文没有提供具体就业证明，故酌定亦以上述居民服务业标准计算，该项为33211元；4、营养费2580元中含780元蛋白粉，根据余文伤情，该费用可以认定为余文因伤情需要。故该项费用予以认定；5、交通费、住宿费2395元，考虑余文在南平住院，故该费用属必然发生；6、精神损害抚慰金余文主张20000元，该项费用酌定15000元。以上合计252404元，加上双方无争执的医疗费和鉴定费，总计289038元。法庭审理中，李华招陈述有支付15000元医疗费，余文认可只有12600元，因本案没有证据证明李华招支付15000元，故认定余文认可的数额成立，该款项应予以抵扣。关于责任承担。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本案因当事人的借贷关系引起，余文与李华招相约商谈还款事宜无可厚非，双方应该秉承诚实守信之原则友好协商，互谅互让，积极寻求解决问题的办法。但在出发前余文约上朋友张发俊，并让张发俊带上事先准备好的砍刀，约定在余文示意后拿出刀吓唬李华招，这已然心存不善。双方商谈中，因言语不和而产生嫌隙，余文无视车辆正在行驶中可能发生的危险，在李华招并无过激行动的情况下，示意张发俊拿刀架在李华招脖子上逼迫停车，该行为极具挑衅和极端危险，这是引起本案伤害发生和事态恶化的主要原因。故余文应承担主要责任。李华招的行为是否构成正当防卫？所谓正当防卫是指当公共利益、他人或本人的人身或其��利益受到不法侵害时，行为人所实施的防卫行为。其构成要件：1、不法侵害现实存在；2、不法侵害现在进行；3、具有正当的防卫意识；4、针对侵害人防卫；5、没有明显超过必要限度。从本案查明的事实看，在李华招被逼迫停车乘余文从张发俊手中接刀时所实施的夺刀行为符合上述正当防卫的构成要件。李华招夺刀在手下车后，面对对方人数占优的情形，为了自身安全继续持刀自保，亦属正常心理状态和本能反应。但在余文已经受伤攻击能力弱化的情况下，对峙中李华招未能有效克制自己的情绪，对砍刀可能造成的后果顾及程度不够，依然施以重手，其行为有过当之处。虽然检察机关以“案件证据间的矛盾不能排除，不符合起诉条件”为由决定对李华招不起诉，但不能因此免除其依法应承担的相应民事责任。综合双方的过错程度、损害后果等因素考虑，酌定李华招承担25%的责任，即李华招承担本案余文损失289038元的25%，合计72260元。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条、第二十六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八条的规定，判决：一、余文主张的各项损失费用由李华招共计赔偿72260元，扣减李华招已支付的12600元，还应赔偿余文59660元。限李华招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付清；二、驳回余文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6833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3416.50元，由余文负担2747元，李华招负担669元，双方均应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向一审法院缴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李华招对原判决认定余文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15000元提出异议，认为余文主张精神损害抚��金的诉讼请求不应得到支持。余文同意原判决认定其交通费、住宿费2395元，其中交通费为2000元、住宿费为395元。其余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对各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李华招因涉嫌故意伤害罪于2015年5月25日被武夷山市公安局取保候审，于2015年11月6日被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决定取保候审。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4月11日作出武检诉刑不诉(2016)10号不起诉决定书，决定对李华招不起诉。余文于不服，向南平市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南平市人民检察院于2016年8月22日作出南检刑申复决(2016)9号刑事申诉复查决定书，维持武夷山市人民检察院作出的武检诉刑不诉(2016)10号不起诉决定。余文不服，向福建省人民检察院提出申诉。福建省人民检察院经审查查明，2014年9月14日，余文因欠李华招12.7万元，与李华招��定商谈债务事宜，余文联系张发俊同去并购买砍刀一把由张发俊携带。同日16日许，余文和张发俊在武夷山市路口坐上李华招驾驶的苏Ｂ×××××桑塔纳轿车，余文坐在前排副驾驶室，张发俊带砍刀坐在车后排，车辆行驶过程中余文与李华招就债务问题发生争执，在余文示意下张发俊拿出砍刀架在李华招的脖子上逼迫李华招停车，当车行至武夷山市中红绿灯处停下后，余文从张发俊手中接过砍刀，张发俊则拨走车钥匙，李华招乘机夺走余文持有的砍刀，造成余文的右手手指受伤，三人分别下车，余文捡起路边反光锥砸向李华招，李华招持刀挥舞，余文头部及左手上臂等处受伤。经鉴定，余文的左手上臂伤情属重伤二级。福建省人民检察院于2017年6月2日作出闽检刑申审通(2017)64号刑事申诉审查结果通知书，认定在三人分别下车后，余文、张发俊是否有欲夺回砍刀而围攻���华招及李华招持刀挥舞是为了制止余文、张发俊的围攻还是持刀追砍余文的事实认定上仍证据不足，因此，认定李华招故意伤害的事实不清、证据不足，余文的申诉理由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现予审查结案。本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规定，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本案中，余文与案外人张发俊携带砍刀约李华招商谈债务事宜，并在李华招驾驶车辆过程持砍刀逼迫李华招停车，张发俊则拔走李华招的车钥匙，李华招进行还击时致余文右手手指受伤，三人分别下车后，余文捡起路边反光锥砸向李华招，李华招持刀挥舞进行还击，李华招在受到余文侵害时进行的还击行为应当认定为正当防卫，原判决认为李华招在余文攻击能力弱化的情况下对李华招施以重手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予以纠正。李华招不存在防卫过当的过失，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余文的损失系其自身的违法行为所致，余文虽主张其伤情系李华招追砍所致，但未能提供有效证据证明，应当承担举证不能后果。综上所述，李华招的上诉请求成立，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武夷山市人民法院（2017）闽0782民初1683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余文的原审诉讼请求。二审案件受理费197元，由被上诉人余文负担。一审案件受理费1944元，减半收取972元，由被上诉人余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乐 芳审判员 陈志勇审判员 夏 雯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叶晓桐本案依据的主要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条因正当防卫造成损害的，不承担责任。正当防卫超过必要的限度，造成不应有的损害的，正当防卫人应当承担适当的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第二百五十三条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的，应当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被执行人未按判决、裁定和其他法律文书指定的期间履行其他义务的，应当支付迟延履行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