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盐城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9民终477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住所地在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盐马路208号。负责人：姚盛锋，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朱欣欣，男，该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彭长春，江苏知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国英，女，1948年8月18日���，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德宏（系张国英之夫），男，1941年5月15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句容市。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国英保险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盐城市亭湖区人民法院（2017）苏0902民初22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审判决，依法予以改判。事实和理由：1.原审判决上诉人补发张国英三个月养老金2664元，没有事实依据，张国英投保案涉养老保险时，上诉人向其出具了保险证，该保险证明确，缴费起讫期为1996年12月30日起至1998年11月29日止��开始领取年龄50周岁，养老金领取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了时止。根据该约定，张国英首次领取保险金的时间应当同时满足两个条件：一是达到50周岁，二是交费期满的次月。据此，张国英开始领取保险金的时间应为1998年12月30日，而事实上张国英开始领取的时间为1998年11月30日，上诉人还多发了一个月的养老金。上述领取养老金时间的约定通俗易懂，且为保险行业普遍习惯。2.原审判决上诉人补偿张国英12475.27元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对当事人的损失予以补偿是侵权责任法的范畴，而本案是保险合同纠纷而非侵权赔偿责任纠纷。上诉人保险费金额计算错误的过错早已在2004年双方协调时予以补正，而张国英的投诉上访都是近几年，与保险费计算错误并无因果关系，且根据查明的事实张国英是无理投诉和上访。原审以张国英缴纳的保险费为基数，按年利率��算张国英的损失，更是不知从何谈起。张国英答辩称：1、上诉人在上诉状中说的缴费方式和领取方式没有依据，上诉人没有提出对应日，我方不予认可；2、上诉人提供的保险证是伪造的，我在省人保公司投诉的时候，上诉人拿出了一份个人养老证，上面保险金额是108011元，是2014、2015年的，上面“粘”字是繁体字，当时我让他们告诉我108011元是如何计算的，他们没有算出来，我让他们复印给我，他们也没有复印。我又到省保监局投诉，他们拿出的就是现在提供给法院的保险证，数字改成了101649元。张国英出具的情况说明是张国英到省人保公司上访的时候，省人保公司让盐城公司解决问题，他们出了一份材料让张国英抄一下，说抄完了解决问题，但还是没有解决。我们又去投诉，省保险局建议我方诉讼。上诉人一直欺骗我们，上诉人又将假的保险证拿出来，我请求进行司法鉴定；3、一审判决的补偿金额判轻了，按照合同法，签订合同有重大问题的，应该赔偿。上诉人没有给我方保险合同，且已经签订的保单不得更改，但上诉人私自变更了合同。趸缴是一次性缴纳的意思，而实际上我们缴纳了四次保险费。张国英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人寿保险盐城公司：1、向张国英提供保险合同及保险单；2、补发短少的保险金57532.81元、50140元；3、补发增额养老金35813.5元，以后每月按2044.9元发放；4、补发张国英自年满50周岁之日即1998年8月18日至保险金实际发放之日三个月的保险金4145.1元。上述合计应付保险金147581.51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6年12月30日，张国英向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其出具《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一本及保险费收据，该本保险证，包含三方面内容：1、个人养老金保险证，载明：“被保险人张国英根据条款规定自愿参加本保险，并能按期缴纳保费，本公司同意承保，特立本保险证为凭。性别：女，年龄：48，出生日期：1948年8月18日，缴费起讫期自1996年12月30日起至1998年11月29日止。缴费标准：趸101649元。开始领取年龄：50周岁”。保险证号码：3209019655000893（96×××93）。2、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主要条款为，第三条：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交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了时止；第五条：保险费可以按月、季、半年、年交付；第七条：开始领取养老金的年龄定为50、55、60、65周岁四档，���保险人可以选定其中一档；第八条：保险费交满十五年而且到达第七条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3、保险费缴纳记录：1996年12月30日，趸交，累计101649元；保险费收据载明的保单号码为3209019655000893（96×××93）。同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张国英出具保险费收据，收据记载：缴款单位张国英，汇总卡号：96×××93，保险费金额：27600元。注：系个养险1份，自96年12月至97年11月保费。经办张海清。该收据下方还书写：年交27600元，以后50周岁时每月领660元。1997年12月1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张国英出具保险费收据，该收据记载：保单号码：96×××93，保险名称：个养，投保人：张国英，缴费方式：趸缴，保费：72300元，利息：6362元（年息8.8%），合计78662元。1998年7月13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张国英出具保险费收据，该收据记载：保单号码：3209019655000893（96×××93），保险名称：个养，投保人：张国英，缴费方式：现金，保费：2900元。上述两份收据的业务员均为张海清。庭审中，张国英向法庭提交了一份电脑打印的凭证。称该凭证是第四次缴费时，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出具的，缴费收据被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收回。该凭证记载内容为：保险单号码：3209019655000893，险种名称：个人养老保险，投保人张国英，被保险人张国英，缴费次数：1，缴费金额：16449元，累计保费：108011元，缴费日期：1998年11月4日，佣金日期：1996年12月30日。业务员：智月猛。操作日期：1998年11月4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则坚称，1998年11月4日未收到张国英缴费16449元，至于该凭证如何打印出不清楚。但该凭证中累计保费的金额108011元是正确的。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共收取张国英缴纳保费为108011元。1998年11月30日，张国英开始从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每月领取个人养老保险金888元。人寿保险盐城公司陈述在张国英办理养老金领取手续后，其即收回上述《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张国英陈述其在缴纳第一期保费后，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以盖章为由，一直未向其交付《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双方发生纠纷，张国英及其委托代理人董德宏多次到江苏省保监局投诉，经协调未果，张国英遂诉至法院。一审法院另查明，1996年12月30日，张国英初次投保时，约定缴费方式为年缴27600元。1997年12月变更为趸缴，并按50周岁时每月领取保险金888元进行倒算，将少缴的费用和之前应缴费用的利息进行补交，至1998年7月13日，合计缴纳保险费108011元（含利息）。若按趸缴方式，在1996年12月30日缴费，50周岁时每月领取养老金888元计算，张国��应缴保险费为101649元。此后，张国英发现有误，到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投诉，人寿保险江苏分公司要求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处理，人寿保险盐城公司遂通知张国英协商。2004年12月22日，经核对，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在1998年7月多收取张国英保险费1151元。后经双方协商，将多收取的1151元保险费调整到张国英在1997年为其儿子购买的320××××0005（2006年系统升级后保单号码为1997320901W05007105790）的保单中。该保单于1997年生效，1998年起领取费用。增加保费后，月领取保险金28元，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将该费用从1998年起补付给了张国英，至今仍每月正常领取。张国英向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出具一份《情况说明》，载明：“本人在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投保养老金三份保单：1、保单号码：3209019655000893，月领养老金888元；…；3、保单号码320××××0005月领取养老金28元。以上三本已申请领取，都是终身养老金。4、本人以张国庆的名义投保一份养老金，…；5、本人为儿子董勤办理一份个人养老金，…；6、董毛毛保单一份也是本人投保，…；这六份保单都是终身养老金，都可以凭本人张国英身份证前来领取，特此说明，所有账务全部结清。”在一审审理过程中，张国英陈述其所主张的保险合同及保险单的样式同于上述《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中的“1、个人养老金保险证”和“3、保险费缴纳记录”。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当庭向张国英交付，张国英拒不接受，并坚持认为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所提交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证”及“保险费缴纳记录”��伪造的。一审法院认为，张国英向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投保个人养老金保险，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其出具《个人养老金保险证》及保险费收据，双方的保险合同关系依法成立。该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具有法律约束力。一、张国英请求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提供保险合同及保险单，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该请求应予支持。庭审中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已当庭向张国英交付的包含保险合同及保险单的《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影印件，该证件中所载明的保单号码与张国英作为证据当庭提交的保险费收据及其出具的情况说明相符，应当对该影印件的真实性予以认可。张国英不认可且拒不接受该影印件，没有法律依据，故其该诉讼请求应予驳回。二、张国英认为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少发三个月的养老金费用4145.1元问题。经查，张国英出生时间为1948年8月18日。合同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为50周岁，即为1998年8月18日。但张国英实际领取养老金的时间为1998年11月30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辩称领取时间应在被保险人年满50周岁且在合同生效对应日时领取。本案中，合同生效日为1996年12月30日。签订合同时，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未向张国英明确说明发放养老金的时间是在合同生效对应日，而且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实际发放时间也非是合同生效对应日，故对人寿保险盐城公司的该辩解意见，不予采信，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应当从1998年8月18日起发放张国英养老金，即按每月888元补发三个月养老金2664元。张国英诉称应补发4145.1元无依据。三、关于张国英认为其实际交纳保险费125611元，但人���保险盐城公司按101649元计算发放保险金，少23992元的保费计算的保险金57532.81元一直没有发放问题。经查明，张国英实际缴纳保险费109162元，张国英称第四次缴费16449元，未能提供缴费收据，依法不予认定。按每月领取888元标准，应当趸缴保险费101649元加上利息6362元，即为108011元，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多收取1151元，在2004年双方协调时，已将多收取的1151元保险费调整交至1997320901W05007105790保单上，并从多收取费用的时间起补发了张国英应领取的养老金。在收取保险费金额问题上，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未能精准计算出张国英应当缴纳保险费金额，而是在张国英发现问题多次投诉后，与张国英对账发现收费错误并作出调整，对此，人寿保险盐城公司虽存在过错，但已改正，且张国英也明确表示所有账务全部结清。四、张国英认为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伪造保单，少发保险金50140元；应按照递增6%计算，至今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应当补发给张国英保险金35813.5元，以后每月按2044.9元发放问题。本案中，因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收回保险证且未能及时将张国英投保信息资料档案上传计算机，致使张国英手中无保险合同或保险证。期间，因对缴费方式进行变更，且收取保险费金额计算错误，造成张国英对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提供的保单产生合理怀疑，并不断上访、投诉。对此，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存在过错，应对张国英的损失进行适当的补偿。张国英损失可按其缴纳的保险费108011元，从1998年缴足费用之日起至2004年12月双方协调之日止，按年利率6%标准计算出利息，酌情由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承担其中的30%。经计算为12475.27元。对张国英提出的上述诉讼请求，因没有事实依据，不予支持。综上，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应当支付张国英人民币15139.27元。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条、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之规定，判决：一、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张国英人民币15139.27元；二、驳回张国英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张国英负担3120元，人寿保险盐城公司负担18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以下事实错误：一、1996年12月30日，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向张国英出具《个人养老金保险保险证》一本，该本保险证，包含三方面内容：1、个人养老金保险证，载明：“被保险人张国英根据条款规定自愿参加本保��，并能按期缴纳保费，本公司同意承保，特立本保险证为凭。性别：女，年龄：48，出生日期：1948年8月18日，缴费起讫期自1996年12月30日起至1998年11月29日止。缴费标准：趸101649元。开始领取年龄：50周岁”。保险证号码：3209019655000893（96×××93）。2、个人养老金保险试行办法，主要条款为，第三条：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交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了时止；第五条：保险费可以按月、季、半年、年交付；第七条：开始领取养老金的年龄定为50、55、60、65周岁四档，被保险人可以选定其中一档；第八条：保险费交满十五年而且到达第七条约定领取养老金年龄的被保险人，可按规定按月领取固定年金或养老金。3、保险费缴纳记录：1996年12月30日，趸交，累计101649��；保险费收据载明的保单号码为3209019655000893（96×××93）；二、1996年12月30日收据下方还书写：年交27600元，以后50周岁时每月领660元；三、张国英向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在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投保养老金三份保单中第一份保单号码：“3209019655000893”。其他事实清楚，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张国英向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中载明，其在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投保养老金三份保单中，第一份保单号码为3209019755000893，该保单号码书写错误，保单号码实为3209019655000893。对该份保险，调自人寿保险江苏省公司档案中心的档案显示，保险证首页和缴费记录页粘于给付案件单据粘贴单上，保险证首页载明：“被保险人张国英根据条款规定自愿参加本保险，并能按期缴纳保���，本公司同意承保，特立本保险证为凭。性别：女，年龄：48，出生日期：1948年8月18日，缴费起讫期自1996年12月30日起至1998年11月29日止。缴费标准：趸101649元。开始领取年龄：50周岁”。保险证号码：3209019655000893（96×××93）；缴费记录页载明：“96年12月30日，趸101649元。”同时，在档案的卷内目录上，该份保单号后档案整理结果栏载明，“档案未上机”。在本案审理过程中，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提供了同期其他投保人的个人养老金保险证，该保险证首页和缴费记录页样式与上述案涉保险证相同，该保险证后附的保险试行办法载明，“第三条保险期限包括交费期与领取期，交费期从第一次交纳保险费起至约定的交费期满为止。固定年金或养老金领取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至本保险责任终了时止。”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对于案涉3209019655000893号保单，张国英从何时开始可以领取保险金；2.原审判决人寿保险盐城公司补偿张国英12475.27元有无事实和法律依据。关于争议焦点1，案涉保险合同从开始的年缴27600元，最后变更为趸交101649元，存在缴费方式、缴费标准以及领取保险金数额的多次变化，张国英亦先后多次缴费，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应当就其已及时向张国英交付了保险证提供充分证据，而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未能提供，应当认定其未向张国英交付保险证。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主张在开始给付保险金后即收回保险证，但即便存在这一惯例也不能免除其对于在保险合同订立变更时向张国英交付了保险证的举证责任。故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主张适用保险证后附条款从缴费期满次月开始给付保险金没有依据。根据人寿保险江苏省公司关于案涉保险的档案，保险证首页明确记载开始领取年龄为50周岁，并且记载了张国英出生日期为1948年8月18日，张国英主张从年满五十周岁时开始领取保险金具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而且，即使按照人寿保险盐城公司主张适用的保险证所附条款，养老金从交费期满的次月起领取，这与保险证首页载明的年满50周岁开始领取，两者之间存在不一致，应当作出对格式条款提供者不利的解释，那么也应认定张国英可以从年满50周岁时开始领取保险金。一审判决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按每月888元标准补发张国英三个月养老金2664元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2，2004年张国英作出的情况说明明确注明所有账务全部结清，应认定双方已就支出的保险费、保险金给付标准达成一致意见。但从本案事实来看，在1998年至2004年张国英出具情况说明期间，人寿保险盐城公司确实存在多收保险费的情况；张国英出具的情况说明上对于案涉保险单的单号书写错误，而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当时未要求张国英修正，导致张国英对该保险是否为本案案涉保险存在疑问；人寿保险盐城公司未给付保险证；法院调查时，人寿保险江苏省公司的档案显示案涉保险档案未上机，这些导致张国英及其丈夫董德宏对保险公司诚信产生怀疑，多次信访投诉并提起诉讼，这客观上给张国英造成了一定的损失，从公平原则的角度，人寿保险盐城公司应当给予张国英适当补偿。一审关于补偿的计算方法依据不足，但酌定的补偿数额12475.27元未超出合理范围，无明显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人寿保险盐城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和适用法律虽有瑕疵，应予纠正，但基本事实清楚，裁判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00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保险股份有限公司盐城市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岳维群审判员  钟红梅审判员  赵 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朱 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