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省定西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甘11民终1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游建，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朱亚宏，甘肃洮鼎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亚荣，男，1990年3月8日生。上诉人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张亚荣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依法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被上诉人一审全部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存在多项事实认定错误，从而得出涉案产品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的错误结论。1、认定“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没有事实依据。2、认定“配料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表述与‘压榨葵花籽油’的表述明显不同”没有事实依据，一审判决单纯从语言结构分析从而得出所谓的“表述明显不同”的结论完全脱离了特定的行业属性，背离了法律严谨性的本质要求；涉案产品中的橄榄油表述为“特级初榨橄榄油”是根据橄榄油、油橄榄果渣油国家标准《GB23347-2009》第8.2用4.1a规定，必须按橄榄油分类要求的产品名称标注，不属于对配料的特别强调。二、一审法院对十倍赔偿的构成要件认识存在偏差，涉案产品是符合食品安全的合格产品。1、根据《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十倍赔偿构成要件中的食品安全是指食品不存在实质安全风险而不是指食品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2、一审判决认为部分几乎原文复制《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后半段的但书部分，却将法条中的“食品安全”替换为“食品安全标准”，用词差异所代表的立法本意不同，即十倍赔偿的前提是食品不符合食品实质安全要求。3、上诉人已充分举证证明涉案产品来源合法，已经海关和出入境检验检疫局批准进口、质量合格、允许销售的产品，且经上海市粮油制品质量监督检验站检验，符合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不存在任何食品安全隐患，一审判决上诉人承担十倍赔偿责任无法律依据。三、被上诉人先后两次大量购买涉案产品是以索赔营利为目的，不是《食品安全法》所保护的消费者。张亚荣服判并辩称，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判决依法有据，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涉案商品的标签正面商品名称显著标称橄榄，下边还有橄榄和葵花图案，旁边配有文字：冷榨工艺尽留橄榄油营养精华，特级初榨橄榄油原产国：西班牙，标签配料表标有：特级初榨橄榄油、压榨葵花籽油。橄榄二字加粗加大处理，该商品标签上以图形、文字及字体等方式突出“橄榄”，强调了该食用调和油添加了橄榄油。而橄榄油的市场价格或营养价值均高于葵花籽油，因此，在食用调和油中添加了橄榄油，可以认定橄榄油是“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而上诉人销售的“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标签上却没有标明橄榄油的添加量，属于违反食品安全标准的行为。国务院卫生行政部门制定的《预包装食品标签管理通则》GB7718-2011属于食品安全国家标准，任何企业销售违反该规定的商品都应承担法律责任。二、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已被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三、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已被生产厂家所在地监管部门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张亚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要求向被告退还“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以下简称“黄金树调和油”）5桶，被告向原告退还货款640元；2、要求被告支付原告赔偿金6400元；3、诉讼费由被告负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11月6日，原告向被告购买黄金树调和油5桶，单价128元／桶，总价值640元。黄金树调和油标签“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中“橄榄”二字字号加大，配料为“特级初榨橄榄油、压榨葵花籽油”，但未标识添加量和含量。认定上述事实的证据有当事人陈述、售货发票、标签图片等。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五条规定“食品安全标准是强制执行的标准。除食品安全标准外，不得制定其他食品强制性标准”。第二十六条第四项规定：“食品安全标准应当包括：（四）对与卫生、营养等食品安全要求有关的标签、标志、说明书的要求”。《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规定“生产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或者经营明知是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的食品，消费者除要求赔偿损失外，还可以向生产者或者经营者要求支付价款十倍或者损失三倍的赔偿金；增加赔偿的金额不足一千元的，为一千元。但是，食品的标签、说明书存在不影响食品安全且不会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的瑕疵的除外”。《预包装食品标签通则》第3.4规定“应真实、准确，不得以虚假、夸大、使消费者误解或欺骗性的文字、图形等方式介绍食品，也不得利用字号大小或色差误导消费者”。第4.1.4.1规定“如果在食品标签或食品说明书上特别强调添加了一种或多种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或成分，应标示所强调配料或成分的添加量或在成品中的含量”。本案中，被告销售的黄金树调和油由橄榄油和葵花籽油调和而成，其中橄榄油的营养价值和市场价格高于葵花籽油，可以认定橄榄油为黄金树调和油中有价值、有特性的配料。同时，标签“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中的“橄榄”字号明显加大，尤其是配料对“特级初榨橄榄油”的表述与“压榨葵花籽油”的表述明显不同。因此，可以认定黄金树调和油标签对橄榄油进行了特别强调，应对橄榄油的添加量和含量进行标示，其未标示违反了国家食品安全标准，亦足以对消费者造成误导。综上，原告起诉要求其向被告退货，被告向其退款并支付十倍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二十六条第四项、第一百四十八条规定，判决：一、原告张亚荣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退还“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5桶（单价：128元／桶，规格：5升／桶）。二、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原告张亚荣退还“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货款640元，支付赔偿金6400元，合计7040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元，减半收取计25元，由被告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张亚荣提交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投诉举报案件处理结果告知书复印件1份，拟证明上诉人销售涉案产品已被苏州市虎丘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提交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行政处理告知书复印件1份、上海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互动平台信息公开下载内容1份，拟证明上诉人销售的涉案产品已被生产厂家所在地监管部门上海市金山区市场监督管理局认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并对其作出了行政处罚。对上述证据本院组织了质证。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质证意见为：对证据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认为案涉产品只是在原标签上没有将配料比例标识，但产品质量是合格的，有一审中提交的检验报告等证据证实。二审查明的其他事实及认定事实的证据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向张亚荣出售的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标签中未明确标识特级初榨橄榄油、压榨葵花籽油的添加量或含量比例，违反了《食品安全国家标准－预包装食品通则》（GB7718－2011）的相关规定，不符合食品安全标准。但案涉食用调和油经相关质量监督检验部门依据SB/T10292－1998《食用调和油》、GB/T5009.82－2003《食品中维生素A和维生素E的测定》检验，各项技术指标符合应有的营养要求，且张亚荣对所购食用调和油在起诉前未实际使用，亦未提供证实案涉食用调和油会对人体健康造成任何急性、亚急性或慢性危害的证据，同时，案涉食用调和油生产者对产品标签标识存在的瑕疵纠正后，该食品调和油正常投入市场进行销售，故应当认定该食用调和油只存在标签标识不规范的瑕疵，但产品质量合格，对消费者不存在安全隐患。另据张亚荣诉称，其因生活所需，通过“天猫超市”购买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出售的案涉食用调和油后，听朋友介绍近期食用调和油涉嫌违法，于是求证发现其所购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标识违反了相关规定，故张亚荣所购食用调和油的标签虽有瑕疵，但其实施消费行为，并非因所购食用调和油的标签标识存在的瑕疵对其造成误导而引起。综上，张亚荣所购食用调和油是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销售的属于生产者对标签标识纠正前的产品，故对张亚荣主张退还所购食用调和油并返还其货款的诉请，一审法院予以支持，符合维护张亚荣作为消费者的知情权等权益的法律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但其主张由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赔偿其十倍价款赔偿金的诉请，于法无据，一审判决支持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所述，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部分上诉理由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食品安全法》第一百四十八条第二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维持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二、变更陇西县人民法院（2017）甘1122民初1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由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亚荣退还“黄金树”牌橄榄葵花食用调和油货款640元；三、驳回张亚荣的其他诉讼请求；四、驳回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的其他上诉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0元，因适用简易程序审理减半收取25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共计75元，由苏州翌湾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王瑞芳审判员  张亚玲审判员  南鹏飞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赵雯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