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76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成桐棣，女，1950年4月10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富阳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代理）：张晨，浙江西湖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孙曼麟，女，1963年10月18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下城区。委托代理人（一般授权代理）：刘以辉，男，1982年4月6日出生，汉族，住杭州市江干区。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住所地：杭州市西湖区留下街道杨梅山路***号。法定代表人：俞鸣，主任。原审第三人：王忠，男，1962年1月29日出生，汉族，户籍地：杭州市上城区，现住杭州市。上诉人成桐棣因与被上诉人孙曼麟及原审第三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开发管理中心（以下简称山缘管理中心）、王忠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杭州市下城区人民法院（2016）浙0103民初200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0月17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经审批，本案延长审理期限三个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成桐棣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支持成桐棣的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孙曼麟承担。事实与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孙曼麟与第三人王忠之间存在100万元借款债权债务关系错误。1、认定存在借款关系的借条是在执行异议程序中倒签的。在涉案房屋使用权被查封后，第三人王忠向一审法院提出执行异议，为了不当取得涉案房屋的使用权，由孙曼麟倒签了一份借条，此时距离2012年5月15日转账100万元已长达二年以上。如果借贷关系属实，第三人王忠出借该巨额资金而长期不索取借据，与日常生活经验相违背。倒签借条是为了证明虚假的债权债务关系，不应予以认定。2、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根据民间借贷司法解释的规定，仅凭银行转账凭证并不能认定双方存在借款关系，该笔资金不排除其他用途的可能性。3、双方存在特定的关系。第三人王忠系王椿胞弟，王椿与孙曼麟虽未办理结婚登记，但自1996年起开始同居生活，并且对外共同投资山缘老人公寓。成桐棣亲眼所见，孙曼麟为躲债，曾在较长时期内居住在第三人王忠家里。二、一审判决认定孙曼麟将涉案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忠系用于抵债没有依据。1、房屋使用权转让未约定对价。三方于2014年5月28日签订的补充协议并未约定房屋使用权转让的对价。2、无证据证明案涉房屋使用权系用于抵债。若孙曼麟与第三人王忠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根据日常生活实践，双方肯定会对该债权债务如何处理进行协商，特别是在以物抵债的情形下。但根据第三人王忠在执行异议听证调查阶段的陈述，其在签订协议之前并未与孙曼麟协商过以物抵债，也未确定抵押物的价格，认定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系用于抵债没有依据。三、孙曼麟与第三人王忠的行为对成桐棣造成了损害。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无偿转让给第三人王忠，减少了孙曼麟的财产，以逃避债务的履行，对成桐棣造成了损害，使成桐棣的债权长期得不到实现，该行为应当予以撤销。孙曼麟答辩称，孙曼麟与王忠之间的100万元借贷关系是有凭据的，孙曼麟将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王忠是用于抵偿债务。山缘管理中心、王忠未参加二审诉讼活动。成桐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忠的行为；2、孙曼麟承担诉讼费用。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一）2010年9月26日，孙曼麟与第三人山缘管理中心签订《杭州山缘老人公寓项目合作协议书》，由孙曼麟投入合作款318275元取得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养老用房为期50年的使用权。2014年5月28日，孙曼麟与第三人王忠、山缘管理中心签订补充协议，将该房屋剩余的使用权转让给王忠。（二）2013年2月28日，孙曼麟向成桐棣出具借条一份，确认欠成桐棣2530000元。2014年1月26日，成桐棣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要求孙曼麟归还借款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2014年4月4日，一审法院作出（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前述诉讼请求。同年5月23日，成桐棣就已生效的（2014）杭下商初字第416号民事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强制执行，一审法院于同日立案，案号为（2014）杭下执民字第1262号。同年5月28日，一审法院作出冻结、查封、扣押孙曼麟名下价值1260000元财产的裁定，并于7月18日查封了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5号楼1单元101、102、103、203室、1号楼1单元701室、5号楼1单元201室、8号楼3单元402室等七套房屋的使用权。（三）王忠对前述执行裁定提出异议，认为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的房屋使用权已归其所有，应依法立即予以解除查封。一审法院受理该异议后，于2014年11月13日作出（2014）杭下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书，中止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使用权的执行。成桐棣对该执行裁定不服，于2014年11月28日提起执行异议之诉，请求判令许可对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房屋使用权的执行。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5日立案受理后，经审理于同年5月19日作出（2015）杭下执异初字第2号民事判决，驳回成桐棣的诉讼请求。成桐棣遂以孙曼麟与王忠之间无偿转让案涉房屋的使用权，损害成桐棣的利益，造成债权无法实现为由提起本案诉讼。（四）一审法院在（2014）杭下执异字第25号执行裁定中查明，王忠于2012年5月15日向孙曼麟转账汇款1000000元，孙曼麟于事后向王忠补签借条一份，并认定孙曼麟向王忠借款的事实。该裁定已被生效民事判决所确认。一审法院另查明，案涉孙曼麟名下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的使用权于2014年4月24日被杭州市上城区人民法院查封，并于同年5月28日被解除查封。2014年12月2日，成桐棣就与孙曼麟之间另外本金为1530000元的借款及相应利息提起诉讼，一审法院于2015年1月20日作出（2015）杭下商初字第153号民事判决，支持成桐棣的诉讼请求。同时，成桐棣就孙曼麟名下的杭州山缘老人公寓1号楼1单元701室、15号楼1单元101、102、103室使用权转让事宜另行提起债权人撤销之诉。一审法院审理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债权人行使撤销权的必要费用，由债务人负担。成桐棣与孙曼麟之间存在共计2530000元本金及相应利息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一审法院审理查明并被生效判决所确认。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第三人王忠，是否构成前述法律规定的可撤销的行为。对此一审法院认为，根据前述规定，撤销权成立的客观要件包括债务人的行为为放弃到期债权、无偿转让财产和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主观要件包括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时债务人与受益人均具有恶意。从客观要件分析，成桐棣主张孙曼麟与王忠之间房屋使用权的转让系无偿转让，但经已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孙曼麟与王忠之间存在债务关系，借款金额为1000000元。孙曼麟将案涉房屋的使用权转让给王忠用于抵偿双方之间的债务，显然不属于无偿转让。庭审中，成桐棣还主张存在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对此一审法院认为，孙曼麟2010年9月26日从山缘管理中心取得案涉房屋使用权时支付的对价为318275元，成桐棣在提出强制执行申请时，主张的债权为本金1000000元及相应利息，对应该债权查封了孙曼麟名下位于杭州山缘老人公寓七套房屋的使用权，孙曼麟并未提出超标的查封异议；而成桐棣就其享有的全部2530000元及相应利息债权，对孙曼麟名下五套房屋的使用权转让分别提出撤销权之诉，能够推定其认可案涉债权可以覆盖五套房屋的使用权价值。因此孙曼麟以其中一套房屋抵偿与王忠的全部债务，并不存在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财产的情形。从主观要件分析，虽然王忠系孙曼麟男友的弟弟，但在成桐棣未提供相应的证据的情况下，不能以其与孙曼麟的关系即认定存在恶意串通的事实。综上，本案中孙曼麟与王忠之间就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行为，并不符合相关法律规定的应予撤销的情形，成桐棣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驳回成桐棣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成桐棣负担。成桐棣在二审期间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如下：1、银行转账凭证一份，用以证明王忠于2012年5月13日将1032500元存入账户中，于2012年5月15日将1000000元转入孙曼麟账户，王忠作为无固定收入人员，对该笔巨款的来源无法做出合理解释，该笔转账其实是替孙曼麟走账，并非借款。2、转让人信息明细一份，用以证明房屋转让后留在山缘管理中心的联系电话部分仍为孙曼麟的电话，如果房屋正常转让，所留电话应为受让人王忠的电话，而非出让人的电话，可见不存在真实的房屋使用权转让行为。孙曼麟、山缘管理中心、王忠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证据材料。对成桐棣提交的证据材料，经质证，孙曼麟对证据1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该100万元是借款。对证据2的真实性无异议，对证明目的有异议，电话号码留的还是孙曼麟是因为前台号码信息更新不及时。本院对成桐棣二审提交的证据材料之真实性予以认定，但该两份证据均不足以证明孙曼麟与王忠虚构债务及孙曼麟存在转移财产的事实，故本院对其证明效力不予确认。本院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成桐棣诉请要求撤销孙曼麟将杭州山缘老人公寓5号楼1单元201室的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王忠的行为，认为孙曼麟与王忠之间是否存在真实的借款关系存疑，且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未约定对价并非抵债，孙曼麟将案涉房屋使用权转让给王忠，损害了债权人成桐棣的利益。对此，本院认为，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成桐棣虽对孙曼麟与王忠之间的借款关系存疑，但孙曼麟向王忠借款100万元的事实已经人民法院生效的法律文书认定，在成桐棣未提供有效证据并经法定程序推翻该认定，亦未举证证明孙曼麟与王忠存在恶意串通，损害其债权实现之主观故意的情况下，一审法院对其诉讼主张未予采纳并无不当。成桐棣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成桐棣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敏审判员 袁 正 茂审判员 王杨沁如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舒 玮 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