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济南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1民终51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明，女，1970年7月10日出生，汉族，住济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光虎，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梁敏，山东祥天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住所地济阳县。负责人：刘大庆，厂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刘大庆，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住所地济阳县。法定代表人：孙忻，总经理。以上三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峰，山东科创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明因与被上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以下简称济阳造纸厂）、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含章公司）、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灏源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明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2017）鲁012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书，将案件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支持李明的诉讼请求。2.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李明自1999年9月至2016年8月在济阳造纸厂工作，双方未签订劳动合同，直至2016年8月5日济阳造纸厂在能直接通知本人的情况下，通过张贴公告的方式通知李明关于对其除名的决定，违法解除与李明之间的劳动合同。一、双方一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李明要求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7月的双倍工资，符合法律规定。二、济阳造纸厂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李明提供了济阳造纸厂解除劳动合同所依据的除名决定，该除名决定能证明济阳造纸厂依据《劳动管理制度》与李明解除了劳动合同，但属于违法解除。一审法院的举证责任分配错误，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三、一审法院认定李明第三项诉讼请求即补足待岗期间的生活费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违反了仲裁的前置程序，该认定错误的。一审法院对法律的理解过于片面，增加了当事人的诉累。四、一审法院认定李明与灏源纸业不存在劳动关系错误的，灏源纸业为李明缴纳保险，应视为其主动承担含章公司的法律责任，三被上诉人应共同承担责任。济阳造纸厂、含章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灏源公司辩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不应承担法律责任，请求驳回李明的上诉请求。李明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灏源公司向李明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11个月的双倍工资35108元；2.判令向李明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双倍经济补偿金54258元；3.判令补足李明在职期间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依据工资发放明细计算）；4.请求依法判令返还李明的罚款1500元；5.本案案件受理费由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灏源公司承担。后李明将第2、3项诉讼请求分别明确为：判令向李明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258元；判令补足李明待岗期间生活费低于最低标准的差额。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李明与济阳造纸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李明自1999年起在济阳造纸厂工作，双方的劳动关系一直存续。李明自2010年起因济阳造纸厂停产而开始待岗，根据李明提供的工资表，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含章公司每月向李明支付183.98元生活费。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李明到济阳造纸厂工作（工作地点为唐王）。2016年8月25日，济阳造纸厂作出含章济字［2016］09号关于对李明的除名决定，以李明自2016年8月4日起无故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严重违反公司的劳动纪律为由，按照《企业职工奖惩条例》及公司相关规定，决定对李明予以除名，并罚款1500元，该罚款已在李明的工资中扣除。2002年1月至2010年5月期间，由济阳造纸厂为李明缴纳社会保险费；2010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由灏源公司代济阳造纸厂为李明缴纳社会保险费。济阳造纸厂是含章公司的分支机构，李明工作及待岗期间，工资及生活费由含章公司发放。2016年9月18日，李明向济阳县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以下简称济阳县仲裁委）提起仲裁申请，要求济阳造纸厂、含章公司、灏源公司共同向李明支付因未签订劳动合同期间的11月的双倍工资35108元；共同向李明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双倍经济补偿金54258元；共同补足李明在职期间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共同返还李明罚款1500元。2016年12月30日，济阳县仲裁委作出济阳劳人仲案［2016］132号仲裁裁决书，裁决结果为：1.对李明要求济阳造纸厂、含章公司、灏源公司支付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予以驳回；2.对李明要求济阳造纸厂、含章公司、灏源公司支付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请求予以驳回；3.含章公司与济阳造纸厂共同支付李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生活费差额6132元；4.含章公司与济阳造纸厂共同支付李明在工资中克扣的罚款1500元。李明对该裁决书不服，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一审审理过程中，李明表示对济阳劳人仲案［2016］132号仲裁裁决书第四项裁决结果予以认可。一审法院认为：一、李明主张的济阳造纸厂、含章公司、灏源公司的支付责任问题。根据已查明的事实，李明于1999年入职济阳造纸厂以来，一直在单位提供劳动，双方劳动关系一直存续。虽然在2010年6月至2016年8月期间由灏源公司代为缴纳社会保险费，但李明与济阳造纸厂之间的人身依附关系没有改变，因此，李明与济阳造纸厂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与灏源公司之间并不存在劳动关系；因济阳造纸厂系含章公司的分支机构，李明主张的支付责任应由济阳造纸厂与含章公司共同承担。李明并非灏源公司的员工，其要求灏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二、李明主张的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11月的双倍工资差额3510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在庭审过程中，李明认可其到济阳造纸厂工作的起始时间为1999年9月。因此，李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期间的双倍工资差额自2015年4月至2016年3月没有法律依据。一审法院对李明主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的请求不予支持。三、李明主张的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4258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李明提供的含章济字［2016］09号文件，济阳造纸厂对李明作出除名决定并罚款的依据是《企业职工奖惩条例》，经一审法院审查，该条例已经废止，济阳造纸厂据此作出对李明的除名决定失去法律支持，没有法律依据。因此，济阳造纸厂作出的除名决定应为无效。但从实体上看，除名必然导致劳动关系解除，如果劳动者的行为属于《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所列情形，用人单位采取的是除名的方式，在这种情形下，可以认定除名无效，但是应认定解除劳动关系是有效的，且李明亦认可双方劳动关系已经解除，一审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于2016年8月25日解除。济阳造纸厂在仲裁阶段提供了该厂的职工劳动管理规定、员工守则及职工代表大会会议纪要等证据，证实李明连续旷工超过15天违反了该厂的规章制度，并据此与李明解除劳动关系符合法律规定。李明虽然主张济阳造纸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但对含章济字［2016］09号文件载明的李明连续旷工15天的事实没有做出合理解释，亦未提供任何证据证明其主张。因此，一审法院对李明主张济阳造纸厂系违法解除劳动关系，并据此主张赔偿金难以支持。四、李明主张的补足其待岗期间生活费低于最低标准的差额问题。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五条的规定，发生劳动争议，当事人不愿调解、调解不成或者达成调解协议后不履行的，可以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对仲裁裁决不服的，除本法另有规定的外，可以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对于劳动争议案件，仲裁委员会进行仲裁是当事人向人民法院提起诉讼的前置程序，未经仲裁，当事人直接向人民法院起诉的，不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不予审理。李明在仲裁阶段提出的仲裁请求为要求补足李明在职期间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虽然济阳县仲裁委作出的裁决结果为含章公司与济阳造纸厂共同支付李明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生活费差额6132元，但李明在申请仲裁时并未主张生活费。因此，李明在向一审法院起诉后，明确诉讼请求为要求补足李明待岗期间生活费低于最低标准的差额，其该项诉讼请求并未经仲裁，其直接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为，李明主张的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支持；李明主张济阳造纸厂违法与其解除劳动关系，并主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但未提供证据，一审法院难以支持；李明要求补足待岗期间生活费低于最低标准的差额，因其该项请求未经仲裁，其直接向法院提起诉讼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不予处理；李明主张应返还对其罚款1500元，济阳县仲裁委裁决含章公司、含章济阳造纸厂共同支付李明在工资中克扣的罚款1500元，庭审中李明对此表示认可，且济阳造纸厂作出的罚款决定无法律依据，故此，一审法院对李明的此项请求予以支持。综上，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五条、第七十八条、第七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十条、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三条、第五条、第六条、第二十七条第一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驳回原告李明要求被告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支付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双倍工资差额35108元的诉讼请求；二、驳回原告李明要求被告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支付因违法解除劳动关系赔偿金54258元的诉讼请求；三、被告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共同支付原告李明在工资中克扣的罚款1500元；四、驳回原告李明要求被告济南灏源纸业有限公司承担支付责任的诉讼请求。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影响本案基本事实的新证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一、关于灏源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的问题。李明没有实际在灏源公司上班，不接受灏源公司的劳动管理，灏源公司的相关规章制度不适用于李明，灏源公司仅为李明缴纳保险，但灏源公司未向李明发放工资，双方并不存在事实上的劳动关系，李明要求灏源公司承担责任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二、关于是否应支付生活费差额的问题。李明在一审时的诉讼请求是要求补足待岗期间的生活费的差额，在申请仲裁时主张的是补足在职期间工资低于最低工资标准的差额，其并未主张生活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的规定，人民法院受理劳动争议案件后，当事人增加诉讼请求的，如该诉讼请求与讼争的劳动争议具有不可分性，应当合并审理；如属独立的劳动争议，应当告知当事人向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李明在诉讼中增加的诉讼请求与本案争议存在不可分性，为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本院予以一并处理。《山东省企业工资支付规定》第三十一条规定：“非因劳动者原因造成企业停工、停产、歇业，企业未与劳动者解除劳动合同，停工、停产、歇业在一个工资支付周期内的，企业应当视同劳动者提供正常劳动并支付该工资支付周期的工资；超过一个工资支付周期的，企业安排劳动者工作的，按照双方新约定的标准支付工资，但不得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企业没有安排劳动者工作，劳动者没有到其他单位工作的，应当按照不低于当地最低工资标准的70%支付劳动者基本生活费。国家和省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执行。”李明的待岗期间为2010年6月至2016年3月，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向李明支付待岗期间的生活费。根据李明提供的工资表显示，2015年1月至2015年6月期间，含章公司每月向李明支付生活费183.98元。李明主张待岗期间含章公司每月向其支付生活费为139元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因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未提交证据证明在李明待岗期间其向李明支付的待岗期间生活费高于183.98元，故本院以183.98元为基数，以同期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的70%为参照标准，认定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向李明支付的待岗期间生活费的差额。2010年6月至2011年2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76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2010年7月至2011年2月期间生活费的差额为3225.71元；2011年3月至2012年2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95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为6434.57元;2012年3月至2013年2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10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为7694.57元；2013年3月至2014年2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22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为8702.57元；2014年3月至2015年2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35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该期间的生活费差额为9794.57元；2015年3月至2016年5月期间，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为1450元，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补足李明2015年3月至2016年3月的生活费差额为11520.78元。以上，含章公司、济阳造纸厂应支付生活费差额共计47372.77元。另，李明自2016年3月15日开始，到济阳造纸厂工作，不存在待岗事实，因此其主张2016年3月15日至2016年8月期间的生活费，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本院依法不予支持。三、关于二倍工资差额的问题。李明自1999年9月入职济阳造纸厂工作，济阳造纸厂未与其签订书面的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九十七条的规定，其可以主张2008年2月至2008年12月期间因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但已过一年的仲裁时效期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七条“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自用工之日起满一个月的次日至满一年的前一日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视为自用工之日起满一年的当日已经与劳动者订立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应当立即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的规定,双方一直未签订劳动合同，应当视为双方订立了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李明要求支付2015年3月至2016年2月期间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四、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的问题。本院认为，济阳造纸厂与李明解除劳动关系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关系。理由如下：《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三条规定，因用人单位作出的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的劳动争议，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济阳造纸厂以李明自2016年8月4日起无故连续旷工超过15天为由，对其作出除名决定。根据上述法律规定，济阳造纸厂应对李明旷工15天的相关事实承担举证责任，但济阳造纸厂未能提供相应证据证实其上述主张，且李明表示其虽身体不适，但因请病假未获单位准许，其一直在单位工作，因此济阳造纸厂应对其主张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因济阳造纸厂未能举证证明其对李明作出的除名决定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九条规定的用人单位可以单方解除劳动合同的规定，因此济阳造纸厂对李明作出除名决定属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七条、第四十七条规定，用人单位违反本法规定解除或终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经济补偿标准的二倍向劳动者支付赔偿金。李明主张自1999年9月起至双方解除劳动关系，其在济阳造纸厂工作已超过16年半，按照济阳县最低工资标准每月1450元计算，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应为49300元（1450×17×2），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依法予以支持。综上所述，李明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应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一项、第三项、第四项及案件受理费负担；二、撤销济阳县人民法院（2017）鲁0125民初257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被上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明生活费差额47372.77元；四、被上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上诉人李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赔偿金49300元；五、驳回上诉人李明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上诉人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南含章印务有限公司济阳造纸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松成审判员  赵平洋审判员  何菊红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郑香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