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7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三大动力路155号。经营者：王仙发，男，197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哈尔滨市南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黑龙江龙广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刘金，男，1981年11月20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哈尔滨市香坊区*室。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郑阳春，男，1981年11月15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南岗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尹秀玉，女，1958年5月2日出生，汉族，无固定职业，住哈尔滨市香坊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黑龙江长城律师事务所��师。上诉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以下简称路宝汽车）因与被上诉人刘金、郑阳春、尹秀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0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采用阅卷、调查和询问的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路宝汽车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丽娜，被上诉人刘金、郑阳春，被上诉人尹秀玉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学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路宝汽车上诉请求：一、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者依法改判路宝汽车不承担赔偿责任。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路宝汽车与放火人形成无事前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无事实及法律依据。首先，路宝汽车在此次火灾中无任何侵权行为，���论本案所涉轮胎是否占用公共用地，路宝汽车是否有妥善管理的义务，都不应当是导致轮胎被案外人点燃的必然原因，火灾的发生与路宝汽车无任何因果关系；其次，本案应为一般侵权责任纠纷，应适用过错责任原则，是以行为人的主观过错作为价值判断标准，该过错的举证责任在于尹秀玉；第三，一审判决依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的规定不当，一审判决认定路宝汽车与放火人形成共同侵权无任何事实及法律依据。二、一审法院在未查清案件事实的情况下即判决路宝汽车承担赔偿责任属事实认定不清。本起案件起因为火灾，而火灾的起因消防部门已经认定为“人为放火”，公安机关在犯罪嫌疑人未抓获未确定的情况下，案件事实暂无法查清。尹秀玉的损失是由放火人的行为造成的，放火人为侵权人，尹秀玉应在放火的刑事案件中提起附带民事诉讼，而不是将责任转嫁给路宝汽车。三、一审法院认定应由路宝汽车履行轮胎的管理义务，而排除刘金的管理义务属责任分配不清。路宝汽车在2016年与刘金、郑阳春签订的为租店协议，路宝汽车在将此店出租后，即撤出出租的店面。一审中，路宝汽车与刘金都未能举示有利证据证明轮胎是否交付，那么在此种情况下，一审判决推定对于轮胎的管理义务在于路宝汽车，责任不清。刘金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理由：1、刘金承租打气部的范围是室内，存放轮胎的地点在停车场内箱式货车内，而起火地点的废旧轮胎是王仙发的公共用地，不在承租范围内；2、起火原因是有人放火，赔偿责任不应由刘金承担。郑阳春辩称，郑春阳租赁的是中间的���屋，外面着火与郑春阳没有关系，不应承担责任。尹秀玉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审判程序合法，路宝汽车的过错行为是造成尹秀玉伤害的原因行为，其过错与损害后果具有显著的因果关系，一审判决其承担责任并无不当，应当予以维持。尹秀玉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路宝汽车、郑阳春、刘金赔偿尹秀玉医疗费用20529.5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1300元、误工费2800元、交通费200元、护理费1800元、复印费3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元，共计28659.5元；2、路宝汽车、郑阳春、刘金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路宝汽车系个体工商户，由王仙发个人经营。2017年2月10日早，路宝汽车室外轮胎储存点的轮胎发生火灾，造成尹秀玉房屋物品受���，尹秀玉因火灾吸入部分浓烟，到省医院就诊，经医生确认为一氧化碳气体中毒，诊断为高压氧舱治疗，建议入院。2017年2月11日，经医大一院门诊确认一氧化碳中毒，确诊处置方案为高压氧舱治疗。尹秀玉于2017年2月15日入省医院治疗，实际住院13天，尹秀玉虽然是在火灾事故发生后5天才住院治疗，但其诊断结果为一氧化碳中毒，伤情与火灾事故具有直接因果关系。尹秀玉举示了2017年2月10日省医院门诊票据4张，2017年2月11日、12日哈医大一院门诊票据6张，证明事故发生后原告因有毒气体中毒分别到黑龙江省医院及哈尔滨医大一院就诊并住院治疗的事实及所产生的医疗费。诉讼中，尹秀玉举示其任职单位的证明一份，但未提供银行流水佐证自己的实际收入情况。路宝汽车与刘金举签订的租店协议中并未约定对废旧轮胎的处置，也未约定店铺管理义务的转移。路宝汽车举示哈尔滨市消防支队香坊大队出具的该起火灾情况报告及涉案回执一份，证明此次事故涉嫌人为放火。一审法院认为，路宝汽车占用小区公共用地常年堆放废弃轮胎，未经过相关部门及业主委员会的核准，且未尽到妥善管理义务，其行为侵害了小区内其他业主对小区内共有部分的使用权。2017年2月10日，因其堆放的轮胎发生火灾，致使楼上邻居尹秀玉在室内吸入轮胎燃烧产生的有毒气体，经黑龙江省医院诊断尹秀玉为有害气体中毒，由此给尹秀玉身体健康造成的损害，路宝汽车存在过错。该起火情现经消防部门认定为“人为放火”并已交由公安部门立案侦查，但路宝汽车占用公共用地堆放废弃轮胎且疏于管理的侵权行为与放火人的侵权行为形成了无事前意思联络的共同侵权，其作为侵权人应对尹秀玉的损失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现因涉嫌放��人未到案，故路宝汽车赔偿尹秀玉的损失后，可另案向共同侵权人行使追偿权。尹秀玉因此次事故导致的有害气体中毒，前后就诊治疗花费医疗费20529.50元，该费用应由路宝汽车承担。依据《黑龙江省省直机关差旅费管理办法》的规定，伙食补助费为每人每天100元，原告尹秀玉住院治疗13天，其住院伙食补助费应为13天×100元／天=1300元，应由路宝汽车承担。尹秀玉虽提交证据证明其在哈尔滨市××购物广场××里道斯食品从事销售员工作，但因其无法提供银行流水佐证其收入情况，故应依照2016年黑龙江省在职职工平均工资标准（52435元／年）支持尹秀玉误工费，误工费应为1867.55元（52435元／年÷365天×13天），尹秀玉诉讼请求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路宝汽车向尹秀玉支付。尹秀玉主张交通费200元，但其未提交就医期间产生的实际交通费用票据，故本院按照��通费每日3元计算交通费用，尹秀玉共住院13天，交通费应为39元（13天×3元／天），超出部分不予支持，由路宝汽车向尹秀玉支付。关于尹秀玉主张护理费的诉请，因其未能够提交证据证明其是否需要护理人员、护理期限及护理人数，故对其提出护理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尹秀玉虽因此次事故造成有毒气体中毒，但未能提交证据证实其构成伤残，故尹秀玉提出精神损害赔偿金的诉求，不予支持。尹秀玉提出要求被告承担复印费，但未提交证据证明该笔费用的明细及费用产生的相关单据，故尹秀玉提出复印费的诉求，不予支持。关于郑阳春、刘金是否承担赔偿责任问题。路宝汽车由经营者王仙发于2009年注册成立，商户类型为个体工商户。2016年，郑阳春、刘金与王仙发签订了租店协议，约定2016年3月15日至2017年5月1日期间由二人租赁店铺部分场地，其中刘金经营汽车轮��、郑阳春经营二手车。在租店协议签订前，王仙发就已经将废旧轮胎堆放在店铺窗户下，并用围栏围起，租店协议签订时，三方并未约定废旧轮胎如何处置，签订协议后也未再就废旧轮胎进行处理。2017年2月10日事故发生后，郑阳春、刘金撤出了路宝汽车的经营。路宝汽车自2009年起成立至经营者王仙发与郑阳春、刘金签订租店协议（2016签订）时已长达七年，废旧轮胎的堆砌主要发生在此期间，且协议签订时，三方对堆放的废旧轮胎未进行约定，案件审理期间，路宝汽车并无证据证明经营者王仙发曾向郑阳春、刘金转移对废旧轮胎的管理义务，故郑阳春、刘金对堆放的废弃轮胎不存在管理义务，不应承担此次侵权行为的赔偿责任。判决：一、路宝汽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医药费20529.50元；二、路宝汽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误工费为1867.55元；三、路宝汽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伙食补助费1300元；四、路宝汽车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交通费39元；五、驳回尹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尹秀玉承担87元，路宝汽车承担427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查明相关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尹秀玉的人身损害结果系由路宝汽车违规占地堆放废弃轮胎和放火人的防火行为相结合造成的，两种分别实施的行为不存在共同的侵权意思联络，但均系导致侵权损害结果的必要因素，属于多因一果的共同侵权行为，应当承担相应的侵权责任。本案中，因实施放火人无法找到，关于作为共同侵权人之一的路宝汽车是否应当先行承担全部侵权责任的问题。《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三条规定：“法律规定承担连带责任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部分或者全部连带责任人承担责任。”依据规定，本案中的受害人尹秀玉是否可以单独请求路宝汽车承担全部责任的前提条件，是路宝汽车与实施放火人之间是否就损害结果承担连带责任。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一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每个人的侵权行为都足以造成全部损害的，行为人承担连带责任”、第十二条关于“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的规���，本案中，路宝汽车仅违规堆放废弃轮胎的行为不会造成尹秀玉人身损害结果的发生，不属于上述第十一条规定的法定情形，故不应认定双方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而应当依据第十二条的规定，认定双方属于按份侵权之债，综合本案的情况，因无法认定具体的责任比例，应当认定由路宝汽车和实施放火人平均承担赔偿责任。故因路宝汽车与实施放火人之间不属于法律规定的严格连带责任人，不应判令路宝汽车先行替代实施放火人承担部分责任，路宝汽车仅应对其应当承担的责任部分负有给付义务，对于未到案的实施放火人的侵权责任，尹秀玉可另行主张权利。综上，原审判令路宝汽车承担替代责任属于适用法律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由路宝汽车承担尹秀玉各项损失的50%。关于刘金是否承担轮胎管理义务的问题。路宝汽车虽称其在出租店面时已与刘金口头约定将轮胎折价入店面租金中，但在刘金对此不予承认的情况下，路宝汽车未举示有效的证据对该主张予以证实，其与刘金签订的租店协议中亦无此项约定，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关于“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之规定，路宝汽车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对其要求刘金承担轮胎管理责任的主张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路宝汽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侵权责任》第六条、第十一条、第十二条、第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五项；二、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医药费10264.75元；三、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误工费为933.78元；四、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为：哈尔滨市香坊���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伙食补助费650元；五、变更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7）黑0110民初3296号民事判决第四项为：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给付尹秀玉交通费19.5元；六、驳回尹秀玉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尹秀玉负担300元；由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承担214元。二审案件受理费514元，由尹秀玉负担300元；由哈尔滨市香坊区路宝汽车补胎打气部承担21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赵  晓  波审 判 员 张    宇审 判 员 ���毛保森法官助理 王  梦  薇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书 记 员 张  春  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