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杭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浙01民终843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金海，男，1981年8月13日出生，汉族，住河南省潢川县。上诉人（原审被告）：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住所地杭州市拱墅区祥符街道祥园路**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5757220320E。法定代表人：朱跃潮，总经理。委托代理人：王旭东，浙江六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金海与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三力公司）劳动争议一案，不服杭州市拱墅区人民法院（2017）浙0105民初2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根据有效证据及双方当事人的庭审陈述认定事实如下：李金海于2011年10月14日进入三力公司工作。同年11月7日，三力公司确定李金海的岗位为模切主管，使用期限为1个月、试用工资（转正工资）为6000元。次年4月26日，以三力公司为甲方（用人单位），李金海为乙方（劳动者），双方签订《全日制劳动合同》，约定劳动合同期限为固定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试用期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2年4月30日止；乙方从事模切工作，工作地点在杭州市；工作时间实行标准工时制，乙方每日工作时间不超过8小时，每周工作时间不超过40小时，每周至少休息一天；乙方试用期间的月劳动报酬为1500元，试用期满后，乙方在法定工作时间内提供正常劳动的月劳动报酬为1800元；合同到期末终止的自动顺延壹年，以此类推；发放的工资超过合同约定部分，均作为加班费处理。合同对其他条款也作了规定。之后，李金海在三力公司工作至2016年2月2日。李金海离职前24个月领取（应发小计）的平均工资为7447.5元，分别为：7730元/月2014年2－12月期间、8230元/2015年1月、4115元/2015年2月、8230元/月2015年3－7月期间、7123元/2015年8月、7682元/2015年9月、5730元/月2015年10－12月期间、8211元/2016年1月。2016年2月1－2日的2天工资，三力公司未支付于李金海。2016年10月19日，李金海为主张自己的权益，向劳动监察机构投诉。2017年2月10日，李金海向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裁决三力公司支付其2012年10月15日到2016年2月26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285144元等。2017年3月8日，拱墅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拱劳人仲案字〔2017〕第077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三力公司支付李金海2016年2月1日至2日工资644元、2015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的加班工资34059元、2015年度应休未休年休假工资3275元、2015年6月至9月份期间的高温补贴费580元，合计人民币38558元；驳回李金海的其他仲裁申请请求。李金海、三力公司均不服该裁决，李金海于2017年3月20日向法院起诉，请求依法判决三力公司向李金海支付未足额发放的工资及应得的福利共计571282元，具体如下：1、入职后除签订1年期劳动合同外，其他工作时间为无合同阶段，应支付双倍工资285144元；2、自2014年2月1日到2016年1月31日，平日加班工资126000元及周六加班工资104832元；3、自2015年10月到2016年1月，无故降薪克扣工资8089元；4、自2011年10月到2016年2月，每年春节3天节日工资4896元及2月份少给2天工资3264元；5、自2011年10月到2016年2月，公司统一放年假期间应支付的工资3903元（不含春节3天假日工资）；6、2012年到2015年，4年度带薪年休假工资20100元；7、2012年到2015年，4年度高温补贴费2880元；8、2012年到2015年，4年度探亲假工资9380元；9、2013年到2015年，5个月主管值班费（值夜班）2150元；10、2016年2月1日-2日，2天工资644元。三力公司亦于2017年4月18日向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无需支付李金海加班费等共计38558元。原审法院认为，三力公司是否应向李金海支付首期劳动合同期限届满后的未签书面劳动合同的双倍工资、李金海在职期间的加班费等问题，构成本案主要的争议焦点。一、关于三力公司是否应当支付李金海双倍工资的问题。根据双方2012年4月26日《全日制劳动合同》：“劳动合同期限自2012年4月1日起至2013年3月31日止；合同到期末终止的自动顺延壹年，以此类推”的约定，据此，可以视为李金海在三力公司工作期间，三力公司均与其签订了书面劳动合同。因此，李金海要求三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缺乏事实依据，不予支持。二、关于李金海在职期间的加班费等问题。1、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支付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平时及周六加班费之诉请，李金海主张每周工作六天并作了部分举证，三力公司不否认周六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对李金海周六加班的主张予以采信。但对其每天工作12小时，超出8小时部分为延长工作时间的主张不予采信（应含用餐和休息时间）。因此，李金海要求支付其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周六加班工资的请求，予以支持。三力公司应当支付李金海该期间的周六加班工资71221.28元（前两年平均月工资7447.5元/21.75天×104天×200%）。2、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支付克扣工资、春节期间年假工资、春节3天节日工资、每年2月份少给的2天工资及主管值班费的请求，因双方劳动合同中约定，李金海的劳动报酬为1800元/月，而三力公司在李金海工作期间内，向李金海实际发放的月工资均高于合同约定的工资标准，故李金海该部分诉请，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3、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未休年休假工资之诉请，因三力公司未安排李金海休年休假，并未就安排补休或已支付年休假工资做有效举证，故李金海该诉请中的合理部分，予以支持。但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李金海该项诉请，应受二年时效的约束，故其要求支付于劳动关系终止之日前二年内（即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前两年平均月工资7447.5元/21.75天×5天/年×2年×200%=6848元）的诉请，予以支持，超过二年的，不予支持。4、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支付4年度高温补贴费之诉请，根据浙江省高温补贴时间为6月至9月，一般工作人员标准为每月145元的规定，三力公司应当向李金海支付高温补贴。因双方劳动关系已经终止，李金海该项诉请，也应受二年时效的约束，超过二年的，不予支持。故李金海要求支付其2014－2015年6月至9月份期间的高温津贴费1160元（145元×8个月），予以支持。5、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支付4年度探亲假工资之诉请，缺乏合同依据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6、对于李金海主张的支付其2016年2月1-2日2天工资644元之诉请，因李金海于这两天为三力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三力公司应当支付其劳动报酬，因此，李金海该项请求，予以支持。至于三力公司无需支付李金海加班费等主张，则依据不足，不予支持。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四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一、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应向李金海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71221.28元、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支付2016年2月1日至2日工资644元，合计人民币78713.28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七日内付清。二、驳回李金海其他诉讼请求。三、驳回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由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负担。宣判后，李金海与三力公司均不服，向本院提出上诉，李金海上诉称：1、周六加班费法院按8小时计算，实际工作11小时，此判决不合理。2、李金海除签订1年期劳动合同外，其他在三力公司工作时间为无合同阶段，要求三力公司支付李金海双倍工资285144元。理由：李金海只在入职时签过一次合同，合同期限为一年，以后再也没签过任何劳动合同，合同也没给李金海一份。三力公司提供的合同中有“到期自动顺延，工资超额算作加班”的内容，是三力公司接到李金海投诉后在其律师的指导下后加上去的(临时刻个印章，盖上去的，目的是让人看后感觉“正规又真实”)，当时签合同时根本没有此项内容，此既不属实也不合法。李金海于2011年10月14日入职三力公司担任模切部主管一职，合同的起始时间与入职时间严重滞后与不符，并且合同中的工资1800元也是后加上去的，试想这么低的工资能招来模切主管吗?此工资为无效工资，实际中不存在也没有执行。三力公司这种卑劣的手段及其提供的漏洞百出的合同，法庭竟然采信了!3、自2014年2月1日到2016年1月31日，要求三力公司支付李金海平日加班工资126000元。理由：自入职起工作时间就是每天12小时，中餐及晚餐用餐时间各为半个小时。法庭以用餐及休息时间为由不支持平日加班工资要求，请问中国哪家公司生产车间一天用餐与休息时间会超过4小时?政府公务员也不会一天休息4小时的!4、2011年10月到2016年2月，春节3天节日工资4896元及2月份少给2天工资3264元，要求三力公司支付李金海这两项工资8160元。理由：国家规定法定节日是带薪休假，春节三天节日的工资企业是应当支付的，这已成为社会常识了。按30天作为基数来计算月工资，2月份只有28天，少给的2天，在计算工资时应该给加上去才对。法庭却以合同中约定的工资为1800元实发工资超过此标准为由，对上述正当要求不予支持，此做法不合情不合理也不合法，因为1800元的工资为实际中未执行的无效工资，再者1800的月工资比杭州市已执行了三年多的最低工资1860元还低。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三力公司辩称：一、李金海与三力公司双方签订有书面的劳动合同，李金海主张双倍工资无法律依据。二、李金海主张加班工资无依据。1、李金海证明存在加班的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加班事实。2、即使李金海所述存在加班属实，三力公司也已在每月工资中发放加班费。3、再退一步而言，即使李金海不认可每月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李金海基本工资为1800元每月，则根据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浙仲【2009】2号）第38条的规定：加班工资和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加付的一倍工资的计算以职工所在的岗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欠款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按以下方式确定计算基数：（1）劳动合同有约定的，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基数。故，本案加班工资即使要支付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如低于最低工资则以最低工资为计算基数）。三、李金海主张每年春节少发的工资无依据。三力公司每年春节月份实际发放给李金海的工资已远远高于双方《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李金海主张补发工资无法律和合同依据。李金海主张补发2016年2月份2天工资三力公司同意补发，但金额应当是171元（1860÷21.75×2）。综上，请求驳回李金海的诉请。三力公司上诉称：一、原审判决支持李金海主张的加班工资诉请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李金海所提供的加班证据均系复印件，且无其他证据佐证，无法证明其加班事实，即使李金海所述加班属实，三力公司也已在每月工资中发放加班费。再退一步而言，即使李金海不认可每月工资中已包含加班费，双方劳动合同明确约定李金海基本工资为1800元每月，根据浙江省劳动争议仲裁委员会关于印发《关于劳动争议案处理若干问题的指导意见（试行）》的通知（浙仲【2009】2号）第38条的规定：加班工资依据《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规定加付的一倍工资的计算以职工所在的岗位相对应的标准工资为基数。欠款标准工资难以确定的，按以下方式确定计算基数：劳动合同有约定的，按劳动合同约定的工资为基数。故本案中加班工资即使要支付也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基本工资为计算基数（如低于最低工资则以最低工资为计算基数）。二、原判决支持李金海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的诉请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李金海2015年未休年休假工资即使要发放也仅为855.17元（1860÷21.75×5），且李金海2016年仅工作了1个月零2天，可享受的年休假天数为零天（5天×1÷12＝0.41），依据《浙江省劳动和社会保障厅关于贯彻实施企业职工带薪年休假制度的若干意见》（浙劳社劳薪【2009】36号）第四条：连续工作刚满12个月的职工，其当年的年休假天数，按以下办法折算确定，该职工本年度可以享受的年休假天数＝该职工符合年休假条件之日起的本年度剩余日历天数÷365天×5天。折算不足1整天的部分不享受年休假。三、原判决支持李金海高温费的诉请无事实及法律依据，李金海无证据证明其工作环境符合发放高温费的条件。四、原判决判定三力公司应向李金海补发2016年2月1-2日工资644元无依据，即使要补发金额也应当是171元（1860÷21.75×2）。综上所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依法改判：1、判令三力公司无需向李金海支付2014年2月至2016年1月期间周六加班工资71221.28元；2、判令三力公司无需向李金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6848元；3、判令三力公司无需向李金海支付高温津贴费1160元；4、判令三力公司无需向李金海支付2016年2月1-2日工资644元；5、一审、二审全部诉讼费用由李金海承担。李金海辩称：劳动合同不合法也不合规矩，当时仅签了姓名，其是2011年10月16日入职，而合同补上的时间是2012年4月，这与实际入职时间有误差。另外，自动延续也是公司在律师的指导下，他们自行添加的。至于基本工资，也是不属实的。李金海和三力公司在二审期间均未向本院提交新的证据。经二审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所认定的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因此，本院对李金海和三力公司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实施条例》第六条的规定：“用人单位自用工之日起超过一个月不满一年未与劳动者订立书面劳动合同的，应当依照劳动合同法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向劳动者每月支付两倍的工资，并与劳动者补订书面劳动合同；……”本案中，李金海与三力公司在2012年4月26日签订的《全日制劳动合同》第九条已对劳动合同的期限已作出了约定：“合同到期未终止的自动顺延壹年，以此类推。”因此，李金海在三力公司工作期间，应认定双方之间签有书面劳动合同。故李金海要求三力公司支付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的请求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三）》第九条规定：“劳动者主张加班费的，应当就加班事实的存在承担举证责任。……”对于李金海主张2014年2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平时及周六加班的事实，李金海仅对每周工作六天作了部分举证，三力公司亦并未否认周六存在加班的事实，故原审法院对李金海周六加班予以认定，并判决三力公司向李金海支付休息日加班工资71221.28元；但李金海对其每天工作12小时及周六工作11小时并未举证证明，因此，原审法院未予支持并无不当。同时对于李金海主张的2011年10月至2016年2月，春节3天节日工资4896元及2月份少给2天工资3264元，共计8160元，亦因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原审法院未予支持亦并无不妥。因三力公司未安排李金海休年休假，三力公司应向李金海支付未休年休假工资。三力公司确未向李金海发放高温补贴费，原审法院对未过时效的部分予以支持并无不当。2016年2月1-2日，因李金海为三力公司提供了正常的劳动，三力公司应当支付劳动报酬。综上，三力公司和李金海的上诉理由依据不足，不能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和实体处理正确。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李金海与浙江三力印刷有限公司各负担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为民审判员  徐 丹审判员  毕克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项 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