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内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0民终7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仁忠，男，汉族，1948年12月15日出生，住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四川汉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住所地内江市东兴区兴隆路东段***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12510900451366781F。法定代表人：李静,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安，内江市中区壕子口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刘仁忠因与被上诉人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下称内江疾控中心）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内江市市中区人民法院（2017）川1002民初125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刘仁忠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馨予、被上诉人内江疾控中心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平安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仁忠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内江疾控中心支付上诉人工程款198831.96元及逾期利息510998.24元；2.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超过了普通民事权利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依法丧失了胜诉权，判决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系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1.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工程在1995年竣工后，上诉人所挂靠的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将决算书交给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后，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只是将决算书存档，但并未经有关单位审核后最终确定的工程结算金额以书面形式告之上诉人所挂靠的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2.四川省巨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2016年12月3日出具的川巨丰会师（2016）审字176号专项审计报告“四、（二）”内容说明根据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的基建资料、财务凭证以及其他资料，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原始单据仅有综合楼主体工程的造价记录，而无综合楼增减工程的造价记录。这点更能进一步证实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并未与上诉人所挂靠的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及上诉人进行相关结算。即双方均未进行过结算，又怎能认定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3.上诉人根据被上诉人于2015年11月27日在内江日报刊登的撤销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的公告，于2016年1月向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清算组提供了共计收到工程款793670.04元的相关依据。以上行为说明上诉人一直在主张权利，因此一审法院的认定有失公正。内江疾控中心辩称，上诉人一审提交的两份建设工程决算书，根据建设工程价款结算暂行办法的相关规定，其本质是工程竣工验收后，由承包人向发包人提交的并由发包人进行核实，向承包人支付工程竣工结算价款的书面依据。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案所涉工程完工、竣工结算至今18年，该期间未出现诉讼时效中断的情况。请求二审法院维持一审判决。刘仁忠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支付工程余款198,831.96元。2.判令被告支付逾期利息510,998.24元。3.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1994年，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卫生工程处签订了一份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第1条约定工程名称：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业务综合楼，工程地点：上南街126号。工程内容：业务综合楼工程（建筑面积2124㎡，建筑层数七层，不含吊层，吊层为库房，面积209㎡，底层二层为业务用房，面积460㎡，其余为住宅）；承包范围：本工程土建和水电安装工程。开工日期1994年12月15日前，竣工日期1995年10月底，总日历日期300天。质量等级：优良；合同价款：按施工图纸包干。第6条约定，乙方驻工地代表刘仁忠、陈子谦。第19条合同价格及调整，调整的条件：按设计变更通知和有关文件办理。方式的调整：增减工程量，按实际决算。第20条工程预付款，预付工程款总金额：按86万元整。预付时间和比例：本合同签字盖章生效后五日内，甲方付86万元的40%给乙方（35万元），基础工程完后，甲方付给乙方10万元，主体五楼完工后（含基础决算额）甲方付15万元，屋面短水后五日内付15万元，竣工验收决算后十五日甲方按决算总金额除扣除0.5‰做质量保修外，付清。第25条设计变更，以市设计院变更通知为准；第26条确定变更价款：按实结算；第28条竣工结算，结算方式：银行结算；乙方提交结算报告的时间：竣工后15日内；甲方批准结算报告的时间：收到结算后10日内；甲方将拨款通知送达经办银行的时间：竣工交付后15日内。合同对其他事项也做了约定。合同尾部有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和签名，有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和其卫生工程处印章及法定代表人的印章和负责人陈子谦的签名。1995年3月27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作为甲方与作为乙方的内江市三建司建卫处签订了一份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业务综合楼的补充合同书一份，约定：一、按设计施工图纸实行一次性经费包干（包工、包料、包费用、包质量包工期），水电除外。二、包干经费：实际总额93万元包干，修建中如遇政策性物价上下浮动和如遇上级有关文件变化和定额变动同样不变。如遇设计图交代不清，工程上确又需要的工程，材料、工时包干经费不变，一切进入决算的差价不变，一切运输费用均包干在93万元内。…….六、工期：开工日期：1995年3月上旬，竣工日期：1995年12月30日交付使用。……八、挡土墙经费按时结算，不在93万之内。十、本合同未尽事宜，甲乙双方协商解决。本协议从签字之日起生效。此合同与原合同在法律上同样生效。原合同如有与本合同抵触处，按本合同执行。合同尾部有甲乙双方的盖章，原告作为乙方的施工员在合同上签名。1997年9月1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与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在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经多次协商形成《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工程决算会议纪要》，内容为：一、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决算方案经双方主管领导同意，仍按一九九五年三月二十七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补充合同书》，实行总额93万元包干。二、该工程的增加、减少工程均按95定额相加、减，其余在93万元的基数上增减。纪要尾部有双方的印章和法定代表人的签名或印章。1999年9月19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向内江市第三建筑公司出函载明：根据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原合同及补充合同的精神，又经双方多次协商，达成如下协议：一、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工程结算按总价93万元，另加增加面积和增加工程3.85万元，总造价96.85万元决算。二、请你司于9月23日前按以上造价将决算表做好，送我所，以便尽快送有关单位审核。原告作为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代表在上签名。1997年9月9日的建设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项目：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增减工程，建筑面积2180㎡，工程造价60,525元，单方造价27.76元／㎡；1997年9月22日的建设工程决算书载明：工程项目：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建筑面积2180㎡，工程造价968,577元，单方造价444.30元／㎡；两份决算书上有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的印章,均存放在内江市城建档案馆。2000年10月12日，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向内江市市中区公安局经侦大队发出了《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关于请求帮助公司追收刘仁忠挪用管理费及欠款的报告》载明：“……刘仁忠同志自一九九二年至一九九四年分别承建了“内江二医院外科综合楼”（于94年8月竣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于95年竣工）和“内江市卫生防疫站住宅楼4-8号（于97年竣工）工程的施工任务。按照刘仁忠同志与公司签订的内部承包合同和公司缴纳管理费的有关规定，上述三个幢号工程刘仁忠同志尚有管理费和欠款共计31,2840.48元（大写：叁拾壹万贰仟捌佰肆拾元零肆角捌分）未缴公司……。”2001年12月28日，内江市第三建筑工程安装公司向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出具函件，载明：贵所的“内江健康教育所综合楼”项目，施工单位为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工程内部承包人系刘仁忠，该工程的内部承包管理费刘仁忠已向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公司交清。现该工程的工程余款和邓淑芝通过转账给贵所的借款，均由刘仁忠向贵所办理结算”。2002年6月26日，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被宣告破产。2015年11月27日，被告在内江日报上刊登了《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内江市结核病防治所、内江市医疗器械所拟撤销公告》其内容为：根据中共内江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关于调整市卫生计生委所属事业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内委编发【2015】54号）文件精神，撤销市健康教育所、市结核病防治所、医疗器械所建制，划入市疾病控制防疫中心。内江市疾病控制防疫中心拟向事业单位登记管理机关申请对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内江市结核病防治所、内江市医疗器械所3个单位注销登记，请各相关债权人自第1次公告之日起90日内前来内江市疾病控制防疫中心申报债权，办理有关手续，过期责任自负。2016年12月3日，四川省巨丰会计师事务所有限责任公司根据内江市卫生和计划生育委员会以及内江市疾病预防控制中心的委托，对内江市健康教育所截止2016年11月15日的资产、负债及净资产情况作出了川巨丰会师【2016】审字176号专项审计报告。其内容：……四、（二）综合楼修建工程欠款情况（1）根据健教所提供的基建资料、财务凭证以及其他资料，健教所主体综合楼造价为968,577元（根据内江市审计事务所审计报告及内江造价站的审定数）。综合楼承建方刘忠仁（挂靠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建筑工程处）向健教所清算组提供的依据表明其共计收到健教所支付的工程款793,670.04元。依据健教所的基建及原始单据，经清理，健教所已累计支付给刘仁忠及三建司工程款935,770.04元，主体工程综合楼修建款欠付32,806.96元。因健教所未提供国家审计机关对健教所基本工程的审计确认函，故本次审计我们对上述事项未进行调整。（2）根据健教所基建帐套2001年12月10号凭证，健教所收到玉溪就业管理站转来人民币100,000元，原会计黄慧玫所出具的收款收据注明收到三建司垫支工程款100,000元。综合楼承建方刘仁忠向健教所清算组申报此笔款项属于其委托玉溪就业站向健教所转款，但未能提供充分完整的依据。健教所上述收据与银行单据存在不一致。因此笔收款银行单据转款方为玉溪就业管理站，是否属于刘仁忠及三建司的垫支款（或借款）有待健教所与刘仁忠及三建司再进一步确认，本次审计我们对上述事项未进行调整……”。一审法院认为，1995年3月27日，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与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处签订的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定履行其权利和义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的解释》第二十六条第二款“实际施工人以发包人为被告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可以追加转包或者违法分包人为本案当事人。发包人只在欠付工程价款范围内对实际施工人承担责任。”之规定，原告作为实际施工人，可以作为本案的原告。被告辩称原告不是本案适格原告的主张，一审法院不予支持。2015年11月27日，中共内江市委机构编制委员会作出了《关于调整市卫生计生委所属事业机构编制事项的批复》（内委编发【2015】54号），撤销市健康教育所、市结核病防治所、医疗器械所建制，划入市疾病控制防疫中心，并在内江日报上进行了公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六十七条“法人合并的，其权利和义务由合并后的法人享有和承担”之规定，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的权利和义务应由变更后的法人即被告内江疾控中心享有和承担。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向人民法院请求保护民事权利的诉讼时效期间为三年。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诉讼时效自权利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权利受到损害以及义务人之日起计算。法律另有规定的，依照其规定。但是自权利受到损害之日起超过二十年的，人民法院不予保护；有特殊情况的，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权利人的申请决定延长”之规定，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工程在1995年竣工，1997年9月9日、9月22日，该工程的主体工程和增减工程均办理了决算，原告作为其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该知晓其工程已办理了结算。原告应在决算后的三年内，即在2000年9月22日前向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主张权利。在审理中，原告也未提供向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主张权利的相关证据，其诉讼时效也无中止、中断的相关情形。计算至原告起诉之日2017年6月16日止，原告的诉讼请求，超过了普通民事权利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故原告因此依法丧失胜诉权。原告提出的其一直在主张权利，2016年才知道该工程办理了决算，在2017年6月16日起诉并未丧失诉讼时效的理由，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采信。被告辩称提出的原告的诉讼请求已超过诉讼时效，不受法律保护的主张，合法有据，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判决：驳回原告刘仁忠的诉讼请求。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系刘仁忠主张权利是否已超过诉讼时效及其要求内江疾控中心支付198831.96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510998.24元是否应支持。根据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综合楼工程于1995年竣工后，原内江市第三建筑安装工程公司与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分别于1997年9月9日、9月22日，对该工程的主体工程和增减工程进行了决算，刘仁忠作为该工程的实际施工人，应在决算后三年内，即在2000年9月22日前向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主张权利。在一、二审审理中刘仁忠均未提交曾向原内江市健康教育所主张权利及存在诉讼时效中止、中断情形的相关证据，刘仁忠于2017年5月16日向一审法院起诉主张权利，已超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八十八条规定的民事权利三年的诉讼时效期间，因此丧失胜诉权。一审法院据此判决驳回刘仁忠的诉讼请求并无不当，本院予以支持。刘仁忠上诉请求判令“内江疾控中心应向其支付198831.96元工程款及逾期利息510998.24元”没有法律依据，其上诉理由不能成立。综上所述，刘仁忠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898元，由刘仁忠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叶 波审判员 易小峰审判员 裘南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一日书记员 钟 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