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9民终1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后坝街15号。法定代表人：熊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宇，男，1982年10月13日出生，汉族，本科文化，系该公司员工，住四川省成都市青羊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焕宗，男，1957年3月27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农民，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巴中市巴州区英博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小华，女，1968年1月9日出生，汉族，初识字，城镇务工，现租住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巴中市巴州区西城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四川省东立建司）因与被上诉人张焕宗、杨小华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四川省东立建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童宇，被上诉人张焕宗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国华，被上诉人杨小华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宗福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四川省东立建司上诉请求：依法对四川省巴中市巴州区人民法院(2017)川1902民初2148号民事判决进行改判或发回重审；判决张焕宗、杨小华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事实及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一审法院未对死者张川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查实。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关于对死者张川是否存在未带头盔的交通违法行为，虽然经二审审理并生效，但是在该案中，根据众多证据显示，死者张川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没有带头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有关证据规则的规定，有相反证据能推翻己依法证明的事实，法院不能直接采用。一审法院未对死者张川是否存在未带头盔的交通违法行为进行查实，即未对其应在交通事故中应承担的责任比例进行审查。2.一审法院未对死者张川是否与四川省东立建司存在劳动关系进行审查。虽然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了仲裁裁决，裁决死者张川与四川省东立建司存在劳动关系。但是根据仲裁裁决的内容显示，四川省东立建司系从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手中承包巴中市兴文镇棚户区改造工程。四川省东立建司承包该工程后，将工程分包给被申请人蔡璐，被申请人蔡璐再分包给苟红军。本案死者张川系苟红军聘请的从事木工作业人员，死者张川因发生交通事故导致死亡。根据《四川省高级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审理劳动争议案件若干疑难问题的解答》第十三条之“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承包单位违反法律、法规规定，将承包业务转包、分包给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实际施工人，该实际施工人所招用的人员请求确认与承包单位存在劳动关系的，不予支持”。仲裁裁决明显存在错误，一审法院未对死者张川与四川省东立建司是否存在劳动关系进行查实。3.工伤认定程序确实存在错误，一审法院也未对其是否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进行查实。关于对死者张川的工伤，认定虽然经巴州区人民法院与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审理，驳回了四川省东立建司要求撤销巴市人社工决〔2016〕25号工伤认定，但是在该诉讼中的焦点是，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是否向四川省东立建司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巴州区法院认定已经送达，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认定没有向四川省东立建司送达，但没有送达属于程序瑕疵，所以驳回了四川省东立建司的请求。为此，四川省东立建司认为没有送达工伤认定决定书，属于工伤认定程序未进行完毕，不属于程序瑕疵，应依法予以撤销工伤认定，一审法院仅以生效的判决直接进行认定，而没有对实质性是否送达的问题进行审查。二、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1.《社会保险法》第42条规定：由于第三人的原因造成工伤，第三人不支付工伤医疗费用或者无法确定第三人的，由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有权向第三人追偿。《社会保险基金先行支付暂行办法》第四条、第五条进一步明确了先行支付与追偿的方式。四川省东立建司认为：工伤保险基金先行支付后代位取得工伤职工对第三人的工伤医疗费赔偿请求权，意味着工伤职工对第三人医疗费赔偿请求权和对工伤保险基金工伤医疗费待遇支付请求权不可兼得。虽然《社会保险法》等相关法律法规没有对其它工伤待遇作出类似明确的规定，但工伤医疗费用属于法定工伤待遇项目之一，“不可兼得”的原则可同样推定适用于其它工伤待遇。2.关于因交通事故受伤从而导致工伤赔付问题，四川省人民政府与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有明确的意见。2014年l1月23日，四川省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厅关于因第三人造成工伤的待遇支付问题的批复川人社函〔2014〕1215号：参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法释[2014]9号）第八条规定，己参加工伤保险的职工因第三人原因造成工伤的，如未对侵权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或者尚未获得民事赔偿而要求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当按规定支付相关待遇。若参保职工或近亲属在获得第三人民事赔偿后，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要求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四川省人民政府关于贯彻〈工伤保险条例〉的实施意见》（川府发〔2003〕42号）第十条规定办理，规定为：职工上下班途中受到交通机动车事故伤害，或者履行工作职责和完成工作任务过程中遭受意外伤害，按《条例》规定认定为工伤和视同工伤的，如第三方责任赔偿的相关待遇已经达到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标准的，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不再支付相关待遇；如第三方责任赔偿低于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或因其他原因使工伤职工未获得赔偿的，用人单位或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应按照规定补足工伤保险相关待遇。根据川人社函〔2014〕)1215号与川府发〔2003〕42号文件精神，被上诉人已经通过交通事故索赔从第三人处取得相应赔偿，即使四川省东立建司要承担工伤赔偿责任，也只应对交通事故赔偿所得与工伤保险待遇的差额部分进行赔偿，一审法院未在赔偿总额中将交通事故赔偿中已经赔付的部分进行扣减，适用法律错误。张焕宗、杨小华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判决公平。四川省东立建司认为工伤赔付应是补足或补差的理由不成立。劳动关系认定、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合法。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四川省东立建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所做出【巴劳人仲案[2016]15号】仲裁裁决；2.判令诉讼费由张焕宗、杨小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焕宗作为申请人就其子张川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司、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劳动争议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5年9月22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2015]27号】仲裁裁决，裁决：自2014年10月8日起，申请人之子张川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成立。四川省东立建司收到该裁决书后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后又递交撤诉申请，一审法院作出（2015）巴州民初字第2709号民事裁定，裁定准许其撤诉。2016年6月，张焕宗、杨小华作为申请人就其子张川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司、第三人贵州建工集团第四建筑工程有限责任公司之间的因工死亡待遇向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仲裁过程中，四川省东立建司向一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一审法院作出（2016）川1902行初21号行政判决；之后，本院作出（2016）川19行终3号行政判决。两级法院均驳回了四川省东立建司要求撤销巴市人社工决[2016]25号工伤认定决定的诉请，2017年5月22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巴劳人仲案[2016]15号仲裁裁决，裁决：一、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支付给申请人张焕宗、杨小华如下费用：1.丧葬补助金：6个月的统筹地区上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即：6个月×3068.75元（2013年巴中市职工平均工资）=18412.5元；2.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为上一年度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的20倍即：20×26955（2013年全国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539100元；3.交通费：2000元。上述各项费用共计559512.5元。二、上述款项由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在本裁决书生效之日一次性支付给申请人张焕宗、杨小华。三、驳回申请人的其他仲裁请求。同时，该份裁决书查明：1.2014年12月31日18时，申请人之子张川（已亡）驾驶的川YH43**号宗申牌二轮摩托车，搭乘工友雷华俊（已亡），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承建的巴中市兴文镇棚户区改造工程工地下班回家，当摩托车行驶至的交叉路口时，与第三人郑克映驾驶的临川Y764**号皮卡货车相撞，造成张川、雷华俊等2人死亡的交通事故。2015年9月22日，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裁决申请人之子张川（死者）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成立巴劳人仲案[2015]27号。2015年11月23日，巴州区人民法院作出民事裁定书，死者张川与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之间劳动关系得到法律认定（2015）巴州民初字第2709号。2016年1月26日，巴中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认定申请人之子张川在本次事故中所受损伤为工伤【巴市人社工决[2016]25号】。2.申请人之子张川（死者）在上班期间的月工资为4400元，在交通事故死亡，法院判决由肇事方赔偿222394.03元。3.被申请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对工伤认定不服，进行行政诉讼，巴州区人民法院受理此案，同时查明：巴中市中级人民法院于2015年11月10日作出（2015）巴中民终字第494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认定：“……一审在综合考虑本案案情的基础上认为此次交通事故造成的损害民事赔偿责任由驾驶人郑克映和张川各负50%的赔偿责任。该民事赔偿责任的确定及划分，符合我国相关法律法规的规定，本院予以确认。……一审认定张川未戴头盔违规乘坐摩托车的证据不足，故上诉人认为其不应多承担10%责任的上诉理由，本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四川省东立建司所诉称的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问题已经一、二审行政诉讼程序审结，其诉请并未得到支持；其诉称的交通事故中责任划分的问题亦通过一、二审民事诉讼程序审结，故四川省东立建司上述两点诉称理由不成立。同时，四川省东立建司作为具备用工主体资格的用人单位所应承担的用工主体责任并不因交通事故中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而减轻，故四川省东立建司诉称应扣除交通事故赔偿款的理由亦不成立。综上，巴中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的巴劳人仲案[2016]15号仲裁裁决的条款并无不当，四川省东立建司要求撤销该份仲裁裁决的诉请不予支持。据此，依照《工伤保险条例》第三十九条第一款（一）、（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驳回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诉讼请求；二、由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向张焕宗、杨小华支付张川死亡后所产生的丧葬补助金18412.5元、一次性工亡补助金标准539100元、交通费2000元，共计559512.5元。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开庭审理查明的事实与一审认定的事实相同，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的焦点为：张焕宗、杨小华在因交通事故纠纷处理中从侵权人处所得赔偿是否应予扣减工伤保险待遇。本案是当事人依据《工伤保险条例》的规定向用人单位主张的其亲属因工伤应支付的保险待遇，工伤保险待遇与第三人侵权赔偿系基于不同的法律关系，与不同赔偿主体之间产生的法律责任。本案张焕宗、杨小华向用人单位主张工伤保险待遇与向第三人主张侵权赔偿，均有法律依据，两种权利并行不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职工因第三人的原因导致工伤，社会保险经办机构以职工或者其近亲属已经对第三人提起民事诉讼为由，拒绝支付工伤保险待遇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第三人已经支付的医疗费用除外。”因此，除医疗费用外，张焕宗、杨小华分别主张侵权赔偿和工伤待遇于法有据。故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称张焕宗、杨小华在交通事故处理中从交通事故侵权人处所得赔偿应予扣减工伤保险待遇的理由不成立。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上诉称死者张川在交通事故中的责任比例、是否与其存在劳动关系及工伤认定决定书的送达问题，均已经法院生效裁判文书所认定，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也未提供充分证据予以否定。因此，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该诉请理由亦不成立。综上所述，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工伤保险行政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八条第三款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东立建筑劳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晓云审判员  肖 强审判员  杨璐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唐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