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9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斌，男，1966年10月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成都市金牛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岳瑛（王斌之妻），女，1975年1月28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二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年（王斌之父），男，1944年2月22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南隆镇文庙街8号附6号2单元6楼2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志东，男，1974年12月4日出生，汉族，四川省南部县人，住南部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泉，南部县陵江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岳瑛、王斌因与被上诉人张志东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南部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1民初4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岳瑛、王斌上诉请求：依法改判。事实和理由：1.一审判决认定案由错误。此案的性质是合伙欠款形成的债权，不是民间借贷纠纷，原审未按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导致对案件性质认定错误。2.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2015年2月13日，被上诉人给上诉人岳瑛出具的收据是证明2014年11月17日其实际已收到21万元现金的凭证，但原审判断此收据为“孤证”，判断为被上诉人未收到21万元，违背了法律规定。张志东辩称，1.本案案由正确，我方有借条、银行交易凭条、还款的事实予以证实，同时不论是合伙纠纷还是民间借贷纠纷都不影响本案的处理。2.上诉人主张2014年11月17日已还21万元的事实不成立，同一天借款同一天还款不符合逻辑，21万是我方转款的，还款也应该举出是以何种方式归还的即从银行转款或从银行取现还款；出具25万元借条的时候就应该还21万元的借条，但21万元的借条未找到，所以我方才出的21万元的收条。张志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请求判令被告王斌、岳瑛偿还原告借款本金25万元，并从2015年2月1日起按照约定年利率36%支付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原、被告系朋友关系，二被告系夫妻关系。2014年11月16日，被告岳瑛向原告借款21万元，原告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行转款21万元给被告岳瑛；同年12月29日，原告仍通过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南部支行转款1000元借给被告岳瑛。其后，因原告、被告王斌、岳瑛及案外人李红英三方合伙经营成都地勘院钢材生意，三方于2015年2月1日结算，被告岳瑛应向原告支付合伙的利润，因岳瑛无钱向原告支付，同日，被告岳瑛为欠付的该笔利润及前期借款211000元向原告出具了一张借款25万元的借条，并约定利息为月利率3分。其后，被告岳瑛于2015年5月16日、同月28日、2016年5月16日分别向原告转款支付利息5000元、10000元、27000元。2017年1月19日，原、被告对借款本息进行结算，具体结算方式为：从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共718天，以25万元为计息基数按照月息3分计算，每日利息为250元，减去已支付的利息42000元，剩余未付利息为137500（718天×250元/天－5000元－10000元－27000元），本息共计387500元。结算后，被告王斌、岳瑛向原告出具借条一份，内容为：“借条今借到张志东人民币叁拾捌万元柒仟伍佰元整。借款人：王斌2016年1月19号岳瑛”。被告王斌书写了借条，并在借条上签名捺印。之后，被告岳瑛确认借条后在借条上签名捺印。借条上落款日期“2016年1月19日”系笔误，实际上应为“2017年1月19日”。2015年2月13日，原告向被告岳瑛出具收条一份，内容为：“收条今收到岳瑛现金贰拾壹万元正（210000元）。收到人：张志东2015.2.13”，原告在收条上签名并在签名处及金额处捺印。原告于2017年11月8日向一审法院申请诉前财产保全，一审法院于当日作出了（2017）川1321财保204号民事裁定书，查封了王斌所有的位于南部县某房屋（产权证号：20××15）；查封了王斌、岳瑛共有的位于南部县某房屋（产权证号：20××30）。原告为此支付了诉讼保全费1770元。一审法院认为，一、关于原告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的问题。原告主张被告向其借款本金25万元的事实，有银行账户历史明细清单、合伙人李红英出庭作证、二被告向原告出具并签名捺印的借条及原、被告之间的通话录音予以佐证，各证据之间能形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借款本金25万元系原告转账出借给被告岳瑛的211000元及合伙结算后被告岳瑛应向原告支付的利润之和，借条载明的金额387500元经核算系前期借款本金25万元及按月息3分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的利息并扣减已支付利息之和，予以采信。因此，原告与被告之间的借款合同已生效，且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强制性规定，应受法律保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借款人应当按照约定的期限返还借款。对借款期限没有约定或者约定不明确，依照本法第六十一条的规定仍不能确定的，借款人可以随时返还；贷款人可以催告借款人在合理期限内返还。”的规定，现原告仅仅主张被告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予以支持。本案借款发生在被告岳瑛与被告王斌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且被告王斌在借条上签名捺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的规定，案涉欠款应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因此，被告王斌应当对该借款承担共同偿还责任。二、关于原告主张从2015年2月1日起按照约定年利率36%支付利息的问题。2015年2月1日，原、被告结算后借款本金为25万元，2017年1月19日，原被告按照月息三分结算了利息并重新出具借条，即原、被告双方对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月息三分是双方自愿达成约定并按照约定计算的。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六条“借贷双方约定的利率未超过年利率24%，出借人请求借款人按照约定的利率支付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的利息为年利率24%，予以支持，对超过了法律规定的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2017年1月19日，原、被告重新书写了借条，借条上没有进行书面约定利息及还款期限，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借贷双方没有约定利息，出借人主张支付借期内利息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及第二十九条“借贷双方对逾期利率有约定的，从其约定，但以不超过年利率24%为限。未约定逾期利率或者约定不明的，人民法院可以区分不同情况处理：（一）既未约定借期内的利率，也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对于借期内利息，不予支持；对于逾期利息，自催告还款之日起按照年利率6%标准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因原告未提供诉前其向被告催收借款具体时间的证据，故催告之日一审法院确定为原告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之日，即从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6%计算利息。综上，对于利息，2015年2月1日至2017年1月19日期间，应按年利率24%给付；2017年11月13日后，应按年利率6%给付。三、关于被告提交的21万元收条的认定问题。被告辨称不认可借款本金为25万元，是因为已经偿还原告借款21万元，并当庭举出一份由原告向其出具的收条予以佐证。原告认可收条系其书写，但称是2015年2月1日结算后，被告岳瑛重新向其出具了借条，因自己未找到前期借款21万元的借条原件，遂于2015年2月13日向被告岳瑛出具了该收条，自己并未实际收到该款项，同时在此后被告仍向原告支付了25万元本金的部分利息42000元，并且2017年1月19日也是以25万元为本金结算出的387500元，故被告已经向原告偿还了借款21万元不是事实。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该21万元的收条出具后，被告岳瑛仍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向原告支付了共计42000元利息，且被告岳瑛、王斌仍就前期借款本金25万元及利息又向原告结算并出具了387500元的借条，这与被告辩称的已经偿还借款21万元的事实相矛盾；其次，经庭审质证，被告岳瑛及王斌本人始终不能清楚明确肯定地回答偿还该21万元借款的具体时间及支付方式细节，对已偿还款21万元后为何仍向原告支付42000元利息及结算并书写387500元的借条，二被告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又与案件相关联的事实前后矛盾，不具有说服力；最后，因被告仅提供了收条这份孤证来主张已经偿还21万元的事实，原告又当庭坚决予以否认，根据现有证据不能查明还款的事实是否真实发生，不能形成有效的证据链，对此，一审法院明确要求被告在规定限期内就向原告偿还21万元的资金来源、走向、付款凭据、支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并告知其若逾期不能举证将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被告却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举出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主张，有责任提供证据。”的规定，被告因举证不能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综上，对于被告辩称已经还款21万元的主张，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法庭辩论终结，应当依法作出判决。判决前能够调解的，还可以进行调解，调解不成的，应当及时判决。”之规定，判决：一、被告岳瑛、王斌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原告张志东偿还借款本金25万元及其利息（利息计算方法：以25万元为计息基数，从2015年2月1日起至2017年1月19日止，按年利率24%计算；从2017年11月13日起至付清之日至按年利率6%计算）；二、驳回原告张志东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5050元，减半收取计2525元，诉讼保全费1770元，共计4295元，由被告岳瑛、王斌负担。本院二审中，王斌、岳瑛为证实王斌有偿还张志东21万元的资金来源，举证：1.王斌之妹王敏出庭作证证实，2014年8月21日向王斌借款20万元，同年11月17日在岳瑛在成都的家里还给王斌、岳瑛20万元现金；2.户名李晓建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张志东质证认为，王斌与王敏系兄妹关系，王敏的证言不客观真实，李晓建、王敏夫妇是否有资金以及王斌与王敏之间的经济往来与本案无关。张志东举证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拟证明2017年6月16日岳瑛向张志东还款10000元。王斌、岳瑛质证无异议。本院对双方举证审查认为，王斌、岳瑛举证王敏证言和李晓建的借记卡历史明细清单与本案不具关联性，不予采信；张志东举证借记卡帐户历史明细清单，具有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采信。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关于上诉人王斌、岳瑛提交的21万元收条的认定问题。第一，该21万元的收条于2015年2月13日出具后，岳瑛于2015年和2016年分三次通过银行转账方式共计向张志东支付利息42000元，并且岳瑛、王斌于2017年1月19日就前期借款本金25万元和利息进行结算后向张志东出具了387500元的借条，这与王斌、岳瑛辩称的已经偿还借款21万元的事实相矛盾；第二，一审庭审中，岳瑛、王斌不能清楚说明偿还该21万元借款的具体时间及支付方式细节，并对已偿还款21万元后为何仍向张志东支付42000元利息和进行结算并出具387500元的借条，均不能作出合理的解释；第三，王斌、岳瑛所提供21万元收条系孤证，王斌、岳瑛经一审法院释明要求在规定限期内就向张志东偿还21万元的资金来源、走向、付款凭据、支付细节等事项继续举证，却未在法庭规定的期限内举出其他任何证据予以佐证，故王斌、岳瑛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第四，21万元收条出具的时间在387500元借条出具的时间之前，确定张志东与王斌、岳瑛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应当以时间在后的387500元借条为依据。因此，基于以上理由，一审法院判决认定王斌、岳瑛辩称已偿还本金21万元的事实不成立，是正确的。综上所述，王斌、岳瑛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525元由上诉人王斌、岳瑛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莉审判员 陈智慧审判员 唐晓兰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