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347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陆炽昌，男，1951年12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原审被告）:王桂英，女，1953年10月19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崇川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法定代表人：袁洪兵，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顾鑫峰，江苏友诚（南通）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马汉青，男，1970年4月4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原审被告：成然，女，1973年8月10日生，汉族，住江苏省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陆炽昌、王桂英因与被上诉人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东升公司），原审被告马汉青、成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如东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3民初8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陆炽昌、王桂英上诉请求：二审法院依法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本案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马汉青、成然夫妇买卖案涉房屋并非为了逃避巨额债务。虽然马汉青为公司担保是事实，但该借款系公司使用而非其个人使用，该事实已经由最高人民法院确认。且案涉房屋在马汉青为公司提供担保前已经在中介公司挂出准备出售。2.陆炽昌、王桂英无法说清房款来源及交付细节属于正常现象。陆炽昌出庭应诉时已经年满66周岁，相隔时间较长，款项交付也不是其本人办理，是王桂英去办理的，对其家庭来说也有购买该房产的能力。一审法院不能全盘否定案涉房屋买卖的真实性，且双方买卖也不符合法律规定的无效情形。东升公司辩称，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1.上诉人与马汉青夫妇之间的交易是虚假交易，其合同采取的是倒签方式，虽然落款时间是2013年年的1月5日，但实际交易时间是2013年8月9日。2.马汉青是被上诉人的债务人，这个事实经过法院的判决文书予以确认。3.上诉人陆炽昌、王桂英在一审庭审中从来没有陈述清楚其资金来源和其购买能力问题，其在一审中所举的其收入情况、在其他公司兼职情况，均没有其他证据予以证明，陆炽昌不是其所说的任职公司的负责人，王桂英是退休人员，其银行流水也没有大额的交易，所以陆炽昌陈述其有购买的实力和资金来源是没有证据证明的。同时，其在庭审中向法庭做虚假陈述，这是客观事实。陆炽昌也明确表示其买房以后从来没有到该房居住过，案涉房屋至今都是马汉青的家人在居住，其所有的水电费都是马汉青家人缴纳。以上情况充分说明，上诉人与马汉青夫妇的交易是明显不符合正常的市场交易情况，也缺乏逻辑依据，一审法院据此认定该笔交易是虚假交易，认定事实清楚。马汉青、成然未应诉答辩。东升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依法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2.律师代理费、诉讼费用由对方共同负担。庭审中，东升公司对第一项请求予以了变更：请求法院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如果不构成撤销条件，则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请法院予以审核。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马汉青、成然原系夫妻关系，后于2017年3月16日离婚。陆炽昌、王桂英系夫妻关系，其与马汉青的姨系同一小区的邻居。马汉青系王某公司的职员。2013年3月13日，马汉青与东升公司订立借款合同，约定马汉青向东升公司借款300万元，由案外人赵某、卫某、南通新三维棉业有限公司、南京通洋纺织有限公司承担连带担保责任。在上述合同订立前，案外人王某、刘某签署了《家庭财产承担连带清偿贷款责任保证承诺书》，为一定期间内马汉青、林永彬、范新、卫某、张雪飞、洪俊、赵某等人向东升公司借款合计5000万元，以家庭所有（包括个人所有）财产承担无限连带责任。2013年8月初，因王某、刘某下落不明。2013年8月9日，马汉青、成然将其所有的位于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华德•大唐花苑10幢103、203室的房产（产权证号码：通州房权证金沙字第××号）及0-6室车库一间（产权证号码：通州房权证金沙字第××号）以买卖方式转让给陆炽昌、王桂英，双方签订了房地产买卖契约（落款日期为2013年1月5日），约定价款140万元（合同中约定付款方式为：于2013年1月5日前一次性现金付清，并在该合同的第十一项双方约定的其他事项中注明“房款壹佰肆拾万元整已结清”），并于2013年8月9日办理了房屋过户登记手续。2013年8月10日，陆炽昌、王桂英分两次通过马汉青母亲陆荣珍的账户向马汉青转账35万元、105万元，合计140万元。因王某、刘某下落不明，东升公司遂于2013年8月15日以借款合同纠纷起诉马汉青等人，法院于2014年12月11日作出一审判决，判决马汉青偿还东升公司借款本金2962920元，承担律师代理费43480元。后马汉青不服一审判决，上诉于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该院于2015年11月5日作出民事判决书，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一审另查明，1.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8月25日收到本案在内的系列案件共十件，于同月27日予以立案，东升公司为本案花费律师代理费5000元。2.在本案庭审中，陆炽昌对案涉房屋的房款140万元的来源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且其在法庭中对款项交付细节（如35万元与105万元交付的先后顺序及汇款银行等）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且不能进行合理解释，系虚假陈述。3.本案案涉房屋陆炽昌、王桂英从未入住，一直以来均是马汉青家人在居住。一审法院认为，东升公司起诉时诉状中认为买卖双方恶意串通，进行虚假的买卖，属《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规定的合同无效情形，且在本案庭审中经法院释明，东升公司将诉状中的第一项请求变更为：东升公司请求法院撤销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如果不构成撤销条件，则请求确认《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请法院予以审核。经庭审审查，法院认为本案案由应以确认合同效力纠纷为宜。《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规定，有下列情形之一的，合同无效：（一）一方以欺诈、胁迫的手段订立合同，损害国家利益；（二）恶意串通，损害国家、集体或者第三人利益；（三）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四）损害社会公共利益;（五）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本案中马汉青作为王某公司的员工，在王某下落不明、自身面临巨额债务的情形下，将自己与成然共有的房屋转让给他人，是明显逃避债务的行为；成然作为案发当时马汉青的妻子，明知丈夫身负债务却共同转让房产应属恶意。陆炽昌、王桂英作为马汉青亲戚家的邻居，与马汉青、成然倒签房屋买卖合同，并在合同中虚构房款交付的事实，以买卖的方式共同协助马汉青、成然转移财产至自己名下，虽然陆炽昌、王桂英提供了银行转账记录，但陆炽昌在法庭中虚假陈述，其对款项交付细节（如35万元与105万元交付的先后顺序及汇款银行等）的陈述与客观事实相矛盾，且不能进行合理解释，同时陆炽昌对案涉房屋的房款140万元的来源亦不能提供证据予以证明，由此法院认为陆炽昌、王桂英对马汉青身负巨额债务系明知，属恶意串通。综上，陆炽昌、王桂英和马汉青、成然之间在特定的时间（王某外逃时）采取倒签房屋买卖合同的形式转让案涉房屋的行为，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的规定，应认定为恶意串通，损害东升公司作为债权人的利益，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的行为，其所签房地产买卖契约应为无效。对于除斥期间的问题，法院认为，无效合同自始无效，不存在除斥期间的问题，故对陆炽昌、王桂英的该辩称意见，不予采信。东升公司就本案主张的律师费5000元，因没有法律依据，不予支持。马汉青、成然经法院合法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亦未提交书面答辩意见，视为其放弃所享有的抗辩权利，由此产生的法律后果应由其自行承担。据此，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二）、（三）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确认马汉青、成然与陆炽昌、王桂英之间签订的关于南通市通州区金沙镇华德•大唐花苑10幢103、203室的房产（产权证号码：通州房权证金沙字第××号）及0-6室车库一间（产权证号码：通州房权证金沙字第××号）的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二、驳回南通市通州区东升农村小额贷款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5080元，由马汉青、成然与陆炽昌、王桂英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正确，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为人与相对人恶意串通，损害他人合法权益的民事法律行为无效。本案中马汉青、成然在案外人王某外逃、马汉青身负巨额债务的情形下，将夫妻共有房屋转让给他人，是明显逃避债务的行为；陆炽昌、王桂英与马汉青、成然采用倒签方式签订房屋买卖合同，在合同中虚构房款已经交付的事实，对案涉房款来源、交付方式陈述不清，前后矛盾，亦不能提供充分证据予以证明，一审认定双方系恶意串通，并因此确认案涉房地产买卖契约无效并无不当。马汉青与东升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已经生效法律文书予以认定，款项最终是否由其个人使用不影响债权债务关系的成立。原审判决认定基本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本院依法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陆炽昌、王桂英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金 玮审判员 吕 敏审判员 杜太光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张慧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