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京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1民终71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苏永安智慧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集庆门大街272号苏宁慧谷E07-2幢41-42层。法定代表人：胡彪，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北京市中银（南京）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南京伟合添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在南京市江宁经济技术开发区将军大道50号瑞景园文华山庄沿街2幢203室。法定代表人：陈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江苏臻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江苏永安智慧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智慧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南京伟合添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伟合添琛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6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2月7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永安智慧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冠雄，被上诉人伟合添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林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永安智慧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其应付货款金额为247708.67元，且不需支付违约金14052.1元，由伟合添琛公司负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1.永安智慧公司已经支付的保证金33333.33元应从欠付货款中扣除。案涉采购合同签订的前一天，即2017年7月6日，永安智慧公司及其关联公司南京永安文体产业发展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永安文体公司）曾委托案外人孔祥寰通过银行转账向伟合添琛公司支付采购60台DE**电脑采购保证金5万元，其中包括案涉40台电脑的保证33333.33元，扣除该款后，永安智慧公司应付货款金额为247708.67元。因永安智慧公司财务人员调动，而孔祥寰一直身在外地，直至本案一审庭审结束后永安智慧公司才发现该笔保证金的情况，故一审期间未提及该笔付款。2.伟合添琛公司构成严重违约。永安智慧公司选择购买DELL电脑的目的在于长期享受该品牌提供的优质售后服务，且在合同中对三年DELL官方上门服务作了明确约定，因此，伟合添琛公司所供电脑的配件与约定不符，导致永安智慧公司难以获得该售后服务，伟合添琛公司的行为已非一审判决认定的“瑕疵履行”的范畴，而是严重违约并导致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永安智慧公司有权对此提出抗辩。3.永安智慧公司不构成违约。《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以下简称合同法）第六十七条规定了后履行一方的先履行抗辩权。本案中，伟合添琛公司所供货物严重违反合同约定，永安智慧公司已就减少价款等争议与对方进行协商，尚未支付货款系行使先履行抗辩权，不构成违约，一审判决认定永安智慧公司违约并支付违约金没有法律依据。综上，一审判决事实认定及裁判结果有误，请求二审法院依法予以纠正。伟合添琛公司辩称，永安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事实和理由：1.不认可已收取永安智慧公司3万余元的保证金。2.案涉合同项下电脑业已安装调试完毕，永安智慧公司亦正常使用，并不存在合同目的不能实现的情况。3.永安智慧公司未依照约定付款，构成违约，并无拒付货款的抗辩权。综上，一审法院事实认定及法律适用正确，裁判结果妥当，应予维持。伟合添琛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永安智慧公司给付货款318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利息（自2017年8月9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2.永安智慧公司支付违约金（自2017年8月9日起算，每逾期一日支付合同总金额的千分之五的违约金，最高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百分之五）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7月7日，双方签订采购合同，约定：伟合添琛公司向永安智慧公司提供电脑一批，其中标配电脑24台（品牌型号：DELLVostro系列定制型号；参数配置：CPUi77700,16G内存，128G固态硬盘＋2T机械硬盘，集成显卡，DELLP2416D显示器，带正版win10专业版系统，正版office2016家庭与企业版；单价7550元，总价181200元，电脑款式见附件），高配电脑16台（品牌型号：DELLVostro系列定制型号；参数配置：CPUi77700,16G内存，128G固态硬盘＋2T机械硬盘，丽台Qu伟合添琛公司droK620专业绘图显卡，DELLP2416D显示器，带正版win10专业版系统，正版office2016家庭与企业版；单价8550元，总价136800元，电脑款式见附件），合同总价款为318000元；付款方式为，永安智慧公司应在设备到场后3个工作日内向伟合添琛公司支付全部货款；交货方式为，伟合添琛公司在接到供货通知后十个工作日内将全部货物送至永安智慧公司指定地点并在三日内安装调试完毕；伟合添琛公司保证提供的货物质量符合合同约定的质量标准，所供货物及配件外包装完好，机器未使用过，产品型号符合合同要求；永安智慧公司如认为货物存在质量问题或与合同第一条（即上述型号、参数及配置、单价、数量和总额）约定不符等问题，必须在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以书面方式提出，否则视为验收合格等；伟合添琛公司保证所提供的货物符合生产厂商的保修条件，货物按照生产厂商的保修条款由生产厂商进行保修；每台电脑标配DELL原装有线键鼠一套，机箱为Vostro成就3000系列微塔式机箱，所有配件均为DELL原装配置，质保时间为每台电脑到货并安装调试完毕之日起三年DELL官方上门服务；永安智慧公司逾期付款，每逾期一日将支付合同总金额5‰作为违约金，最高金额不超过合同总金额的5%；一方违反合同之约定必须向另一方支付总货款5%的违约金，并赔偿给守约方造成的一切经济损失（包括但不限于货物的保管费、追讨损失产生的交通费、律师费等）等等。2017年7月24日，伟合添琛公司与戴尔（中国）有限公司指定零售商南京盈富祺信息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盈富祺公司）签订供货合同，约定盈富祺公司向伟合添琛公司供应DELL电脑，规格型号中的内存条、机械硬盘、固态硬盘未约定型号、厂家等，低配电脑为7150元/台（共计40台），高配电脑为8450元/台（共计20台）。2017年8月4日，永安智慧公司向伟合添琛公司发送了告知函，内容为：贵司于2017年8月3日才将货物送至我司，晚于7月20日前履行完送货义务的要求，因我司职员无法如期正常使用电脑，导致工作堆积无法正常开展；另根据采购合同约定，贵司提供的电脑及相关配件均应为DELL原装配置，且合同约定的正版win10专业版系统和正版office2016家庭与企业版均未到货；鉴于贵司上述行为已严重违反本合同约定，请贵司在收到此告知函后3个工作日内与我司联系，协商解决上述问题等等。2017年8月17日，伟合添琛公司向永安智慧公司送达上述共计40台电脑，双方在商品验收单上签字，电脑存在的问题：1.机械硬盘（提供的是希捷ST2000DM006-2DM164）、固态硬盘（提供的是9永安智慧公司YET/九储SSD128G）非DELL原装；2.内存有40个非原装（提供的是8G金士顿DDR42400MHz）；3.上述非原装配置，DELL官方无法提供售后服务。一审中，永安智慧公司提供其在DELL官方网站上查询的DELL8G内存价格为1053元、128G固态硬盘价格为936元、2T机械硬盘价格为1456.65元，其在淘宝、天猫网站上查询的原告所供金士顿8G内存条价格为749元、九储120G固态硬盘（未查到128G）价格为289元、希捷2T机械硬盘价格为419元，永安智慧公司据此主张减少价差总计79546元。伟合添琛公司对此不予认可，其在DELL官方网站上查询的DELLP2416D显示器价格为2599元，而盈富祺公司给其的价格为1500元，且伟合添琛公司向珠江路电子市场询价结果为金士顿8G内存条价格为520元、九储128G固态硬盘价格为320元、希捷2T机械硬盘价格为380元；伟合添琛公司并以合同约定参数向戴尔（中国）有限公司询价，结果为每台电脑报价11000元。二审中，除永安智慧公司主张其新发现已付33333.33元保证金的事实外，双方对以上事实认定均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买卖合同关系应受法律保护。本案中，案涉采购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合法有效，双方应依约定履行。伟合添琛公司所供电脑的配件（部分内存条、机械硬盘、固态硬盘）不符合合同约定，永安智慧公司有权主张减少相应价款。但伟合添琛公司的瑕疵履行行为并未构成合同目的不能实现，故不能阻却永安智慧公司支付相应货款义务的履行，永安智慧公司仍应依约给付相应货款。对于货款差价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因市场价格一直波动，双方询价不可能完全一致。以永安智慧公司在DELL官方网站上查询的DELL8G内存价格1053元、128G固态硬盘价格936元、2T机械硬盘价格1456.65元为依据，考虑销售渠道及利润的差异，对上述价格予以七折计算，扣减相应金士顿8G内存条价格749元、九储128G固态硬盘价格320元、希捷2T机械硬盘价格419元较为适宜，则价差总额为36958元。故永安智慧公司应付总货款为281042元。永安智慧公司迟延付款所致伟合添琛公司的损失即为相应货款的利息损失，伟合添琛公司主张的违约金标准过高，但以合同总金额281042元的5%计算的违约金总额14052.1元已可弥补其相应损失。综上，伟合添琛公司要求永安智慧公司给付货款281042元并支付违约金14052.1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应予支持。据此，依照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一百一十一条、第一百一十四条、第一百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规定，判决：一、永安智慧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伟合添琛公司货款281042元并支付违约金14052.1元；二、驳回伟合添琛公司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由伟合添琛公司负担353元，由永安智慧公司负担2682元。本院二审期间，永安智慧公司提交银行明细清单一份，载明孔祥寰于2017年7月6日向案外人黎盛支付5万元，附言内容为：“60戴尔电脑保证金”。永安智慧公司述称，案涉合同签订的同时，永安文体公司与伟合添琛公司之间也签订了20台电脑的采购合同，两份合同的需方通过孔祥寰向伟合添琛公司支付了60台电脑的保证金合计5万元，分摊到本案保证金的为33333.33元。伟合添琛公司对此证据真实性未提异议，但不认可已收取前述款项。伟合添琛公司述称，黎盛并非伟合添琛公司的工作人员，仅是案涉交易的介绍人，所以在合同上签字，但未获授权收取款项，该款项亦未实际付至伟合添琛公司；双方合同中未涉及保证金的约定，付款凭证上的附言系孔祥寰单方行为，不能证明系该笔付款的实际用途。本院认证意见：对以上付款凭证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其关联性将在文书说理部分述及。二审中，经本院核实，一审法院另受理的伟合添琛公司与永安文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中，所涉采购合同的标的物为20台DE**电脑，总价155000元。该采购合同及本案采购合同中，黎盛均作为联系人在合同尾部签字。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永安智慧公司是否已向伟合添琛公司支付保证金33333.33元，该款应否从欠付货款中扣除；2.永安智慧公司应否支付违约金14052.1元。关于第1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永安智慧公司主张从欠付货款中扣除33333.33元依据不足，不应支持。首先，除法律另有规定之外，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本案中，永安智慧公司主张黎盛收取的5万元中有33333.33元系本案诉争合同项下的保证金，对此主张，伟合添琛公司不予认可，永安智慧公司除此付款明细之外，未能提供其他证据佐证其主张，应当承担于其不利的法律后果。虽然黎盛是案涉采购合同的联系人，且永安智慧公司及永安文体公司与伟合添琛公司之间确有60台戴尔电脑的买卖合同关系，但案涉采购合同明确约定了付款方式为“设备到场3个工作日内支付全款”，并无关于保证金的约定，永安智慧公司主张该款为保证金没有合同依据。另一方面，黎盛收取5万元的时间早于采购合同的签订时间，合同尚未签订即支付保证金，以及合同签订时对于已经支付的保证金不予提及，均不符合交易常识。再则，本案中的采购合同总价318000元，永安文体公司采购合同总价为155000元，且两份合同中的电脑单价均有所不同，永安智慧公司单纯根据所涉电脑的台数将5万元的三分之二归为本案合同项下保证金依据不足。综上，永安智慧公司的该项主张本院不予支持。关于第2个争议焦点，本院认为，永安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能够成立，应予支持。本案中，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为设备到场后3个工作日，约定的验收时间亦为收到货物后三个工作日内。收到货物后，永安智慧公司在合同约定的验收期内致函伟合添琛公司，提出异议并要求对方及时协商处理，后双方又于同年8月17日签订《商品验收单》对交货中存在问题予以明确。《商品验收单》能够证明永安智慧公司函件中的异议有事实依据，即伟合添琛公司交付的货物确不符合合同的约定，故永安智慧公司有权要求伟合添琛公司减少相应价款，但双方就此未能达成一致意见，因而成讼。在此情况下，永安智慧公司拒付货款的行为属于行使正当的抗辩权，不应认定为违约行为。一审法院认定永安智慧公司构成违约并应当支付违约金14052.1元不当，应予纠正。综上，永安智慧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一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变更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江苏永安智慧交通科技股份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给付南京伟合添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货款281042元；二、撤销南京市鼓楼区人民法院（2017）苏0106民初9149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三、驳回南京伟合添琛网络科技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应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6070元、减半收取3035元，由上诉人永安智慧公司负担2682元，由被上诉人伟合添琛公司负担353元；二审案件受理费985元，由永安智慧公司负担690元，由伟合添琛公司负担29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广永审判员  董岩松审判员  曹廷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书记员  唐姮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