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广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1民终34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广州市南良化工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1127号4楼401房（仅作办公用途）。法定代表人：岳单清，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广东广之洲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深圳市库泰克电子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深圳市光明新区公明办事处玉律社区工业区多利工贸公司厂房一栋。法定代表人：许伟明，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四根，广东百朋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广州市南良化工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南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深圳市库泰克电子材料技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库泰克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广州市白云区人民法院（2016）粤0111民初151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南良公司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伟，库泰克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彭四根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南良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库泰克公司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判决库泰克公司承担本案一、二审诉讼费。上诉理由：一、南良公司不存在下落不明的情况，一审法院缺席审理并作出缺席判决，明显损害了南良公司的诉讼权利。1.南良公司工商注册地址的门牌号“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1127号”，的确是被政府部门更改为“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9号”(对此，库泰克公司也是完全知晓的)，但南良公司一直都在该处办公经营，并且办公电话也都是在正常使用。2.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单清(曾用名：方红军)一直以来都有和库泰克公司的黄伟进等人通过手机、微信、电子邮件等联系，且岳单清的手机号码一直没有变更并保持开机状态，但岳单清却从未收到法院的任何形式的通知。3.事实上，在南良公司与库泰克公司之间发生纠纷后，库泰克公司就称要起诉南良公司。2017年1月3日，南良公司财务人员去银行办理业务时被告知公司帐户被法院查封，银行并复印了法院的相关材料。但是，南良公司多次拔打《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上的联系电话却始终无人接听，无奈之下，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单清又多次到白云区法院执行局去找《协助冻结存款通知书》上的联系人，但每次都被告知联系人不在(岳单清去执行局的事实可以查询白云区法院执行局门卫处的来访登记证明)，所以南良公司只能等着法院的开庭通知并准备届时一并提起反诉。但直到2017年7月3日，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单清无意中从当时介绍双方合作的中间人处得知法院已做出了判决，便于2017年7月4日再次到白云区法院执行局，执行局的人告知其到立案庭通过公司名称查询案件。后立案庭工作人员在查询后才告知一审的案号及经办法官，而联系后经办法官的助理称案卷已归档，要重调回来。2017年7月11日一审法院才又通知岳单清去领取判决书，第二天，南良公司才从白云区法院领取到一审判决书。从以上事实可以看出，南良公司之所以没有收到相关的诉讼材料，一是可能库泰克公司故意不提供南良公司及法定代表人真实有效的联系方式，从而造成一审法院无法联系到南良公司；二是可能一审法院没有依法最大限度履行通知送达义务。但无论是何种原因，一审法院以南良公司下落不明为由作出缺席判决，都严重损害了南良公司的诉讼权利。二、库泰克公司提供的产品质量根本无法达到《合作协议》中的要求，库泰克公司不仅无权向南良公司主张剩余的货款，而且应收回剩余的货物并退还相应的货款。事实上，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岳单清与库泰克公司的实际经营者黄伟进于2015年1月份时经中间人介绍后就开始协商合作事宜，由库泰克公司模仿汉高乐泰产品研发热熔胶水，再由南良公司将库泰克公司研发的热熔胶水卖给美的集团的电冰箱等制造有限公司。虽然从一开始库泰克公司研发的产品(216jh型)就存在很多的问题，但库泰克公司却一直声称可以解决，在此情况下，南良公司与库泰克公司才于2016年1月7日签订了《合作协议》。但因为担心产品质量问题，所以在《合作合同》第三条“责任认定”中，特意约定：“甲方(即南良公司)在上述产品销售过程中，由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而带来的退换货、索赔的，全部由乙方(即库泰克公司)承担”。合同签订后，虽然库泰克公司先后向南良公司发出其研发的216jh型热熔胶、216型热熔胶以及216gh型热熔胶，但均无法达到美的集团的质量要求。为此，南良公司分别于2016年7月8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3日向库泰克公司提出退货，并在收到客户正式退货的通知后于2017年3月17日向库泰克公司发出《联络函》，要求库泰克公司履行退货义务。但库泰克公司一直以种种理由拒绝。库泰克公司辩称，不同意南良公司的上诉请求。1.一审法院送达符合法律程序，一审法院受理本案后，多次采取直接送达、邮寄送达等方式向南良公司送达诉讼材料，均遭到其拒收，一审法院在此情况下，依法采取公告方式送达后开庭审理本案。从案件受理直到开庭长达半年时间，故不存在南良公司所称的没有依法送达的情况。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库泰克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南良公司立即支付库泰克公司货款136000元并支付逾期付款滞纳金17641元（违约金按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自2016年7月28日起计付至实际付清之日止）；2.南良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双方当事人之间存在PUR热熔胶的买卖交易关系。2015年12月9日，库泰克公司（供方）与南良公司（需方）签订《订购单》，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采购PUR热熔胶100KG，约定单价95元，总金额9500元，付款条件为现金，送货地点是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库泰克公司提供2016年1月7日的托运单及送货单，拟证实该货物已经交付南良公司。2016年1月7日，库泰克公司（甲方）与南良公司（乙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范围：甲乙双方合作开拓美的冰箱热熔胶水自动点胶市场，甲方全面负责向美的冰箱事业部引入乙方产品热熔胶水，乙方负责热熔胶水产品的研发和相关技术支持。合作方式：乙方为甲方贴牌生产PUR热熔胶水，甲方将PUR热熔胶水产品供货给美的集团美的电冰箱制造有限公司。销售单价（以下单价均为人民币、含运费、含17%增值税价格）：1、实施阶梯单价：其中5000KG以下供货量，单价为85元/KG；2、因市场环境变化，甲方有权利要求乙方重新商定价格。货款结算方式：采取背靠背的付款方式。即：第二批货发货前甲方必须把前一批的货款一次付清，在没有付清前一批货款前后一批货不能发货。如果后一批货的发货时间与前一批货的到达时间中间间隔超过45天，则甲方必须在前一批货到达45天内向乙方支付前一批货的全部货款。电汇现金或银行承兑汇票（承兑期限不能超过6个月）均可，逾期每天按货款总额的0.5%收取滞纳金，累计供货50000Kg以后，双方就付款方式进一步协商，直到双方均能接受。甲方在上述产品销售过程中，由于产品本身质量问题而带来的退换货、索赔的，全部由乙方承担。协议签订后，2016年4月10日，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出具《证明》，确认指定其司员工倪明峰为其司在荆州地区的唯一收货人。2016年4月11日，库泰克公司（供方）与南良公司（需方）签订《订购单》，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采购PUR热熔胶2000KG，约定单价85元/KG，总金额170000元；其中补10日所发1000KG订单，另1000KG交货日期为2016年4月14日；付款条件为月结45天，含17%增值税；送货地点是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库泰克公司提供2016年4月10日、4月15日的两张送货单，其中4月10日的送货单收货人签名为“杜军”，4月15日的送货单收货人签名为“倪明峰”，拟证实该货物已经交付南良公司。2016年4月19日，库泰克公司（供方）与南良公司（需方）再次签订《订购单》，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采购PUR热熔胶2000KG，约定单价85元/KG，总金额170000元；交货时间为：其中1000KG当天发出，另1000KG22日发出；付款条件为月结45天，含17%增值税；送货地点是湖北省荆州市沙市区。库泰克公司提供2016年5月3日、6月12日的两张送货单，两张送货单收货人签名均为“倪明峰”，拟证实其已经交付1100KG货物给南良公司。另，上述两份订购单付款条件均有手写备注：按2016年1月7日供需双方所签的合作协议中的付款方式结算。现库泰克公司认为南良公司仅在2016年6月15日支付货款137000元，未按约定足额支付货款，诉至一审法院。一审庭审中，库泰克公司表示2016年4月19日的订购单其司仅交付1100KG货物，原因是南良公司逾期支付之前的交易货款，其司拒绝再送货，该订单实际交易金额为93500元；2016年4月10日的送货单所涉货物被签收后，其司要求南良公司指定收货人，南良公司才出具案涉证明；因其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故按月结45天计算，要求逾期付款滞纳金从2016年7月28日起计算；双方不存在互负债务可抵销本案货款的情况，亦不存在质量争议可扣减本案货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库泰克公司向南良公司提供PUR热熔胶，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形成买卖合同法律关系。现库泰克公司主张其已履行交付货物的合同义务，实际交付273000元PUR热熔胶，南良公司尚欠货款136000元未付。根据本案查明的事实证实，库泰克公司提供的订购单、合作协议、送货单、托运单、银行客户回单等证据可以互相印证，足以形成完整的证据链，南良公司未到庭就买卖合同履行情况、货款支付情况、尚欠货款数额进行答辩，视为其放弃相应的诉讼权利，故一审法院对库泰克公司的陈述及提交的证据均予以采纳。现订购单约定的付款期限均已经届满，库泰克公司要求南良公司立即清偿货款136000元符合合同约定及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库泰克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滞纳金问题，双方当事人于合作协议中约定逾期付款则每日按照货款总额0.5%的标准支付滞纳金，双方另在订购单约定付款方式为月结45天，而库泰克公司最后一次送货时间为2016年6月12日，现库泰克公司调整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从2016年7月28日起计付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南良公司因下落不明，经一审法院公告送达民事起诉状及开庭传票，逾期无到庭参加诉讼，一审法院依法缺席判决。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南良公司支付库泰克公司货款136000元及逾期付款滞纳金（滞纳金按照每日万分之五的标准，以136000元为本金，自2016年7月28日起计付至前述货款实际清偿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库泰克公司已预交），由南良公司负担。南良公司负担的一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于民事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向库泰克公司支付。经审查，一审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二审中，南良公司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地址变更证明》，内容为：兹有原房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1127号，与现房产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9号，同属于一个地址。景泰派出所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南良公司据此拟证实其司的工商登记地址已发生变更。2.送货单，拟证实库泰克公司知道南良公司的地址变更情况。3.两个身份证件（分别为方红军、岳单清），拟证实该两人为同一人，系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4.涉案《合作协议》，拟证实双方约定由于产品质量所引起的退换货，索赔均由库泰克公司承担。5.南良公司的法定代表人与库泰克公司的总经理黄伟进之间、员工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拟证实库泰克公司提供的产品存在严重质量问题。经本院审查，其中显示双方就产品存在的问题、如何改进、如何测试等问题进行了沟通，其中，黄伟进的记录中有“产品我也没把握一次成功，我想知道有哪些技术参数需要改善的”“关于胶水测试这里也不大可能一次测试就OK，乐泰也是试了很多次才达到现在这个效果，性能肯定没问题”“这种气泡完全是由于温度的原因，打胶温度升高一点就不会有问题”“你真的不必担心，产品有问题我不会大面积推广”“洗碗机这里我觉得是这样，最后一次我们提供的216gh其实可以满足要求的，当然我们还会就洗碗机继续改进”等内容。南良公司的记录中有“今天的胶水好多气泡”“你们的胶，低温下开裂”“不能有开裂”“基本上洗碗机测试通过不了，微波炉不会给很多机会你不停的去做测试的。”“尽快出整改报告”等内容；至2016年7月8日、2016年12月22日、2017年1月3日，南良公司提出退货方面的要求，但库泰克公司不予认可。6.南良公司与案外人佛山市顺德区尚弘工业材料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尚弘公司）之间的微信往来记录，拟证实涉案货物存在质量问题。7.催款通知书（邮件），拟证实库泰克公司向南良公司催收涉案货款。8.由南良公司与尚弘公司签订的《合作协议书》，拟证实库泰克公司明知供给南良公司的产品，南良公司又转售于尚弘公司，再由其出售给美的集团。9.催款函（邮件），拟证实南良公司在收到库泰克公司的催款函后，也向尚弘公司发出催款通知。10.联络函（邮件），拟证实尚泓公司以产品不合格为由，要求南良公司收回货物。11.联络函（邮件），拟证实在收到尚泓公司的退货通知后，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提出退货申请。库泰克公司质证认为：1.上述证据均超过举证期限。2.证据一载明广园中路1127号与239号同属一个地址，不属于办公地点的搬迁，也不属于地址的变更，我方在一审起诉时已提供了上述送达地址。3.对证据二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4.对证据三、四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联性不予确认。5.对证据五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即使按照上述记录，也不能反映库泰克公司送交的货物存在质量问题及存在双方确认的质量问题。6.对证据六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与本案无关。7.对证据七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予以确认，在南良公司拖欠库泰克公司货款后，库泰克公司向南良公司发出过催款函件。8.对证据八、九、十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以确认，与本案无关。9.对证据十一的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均不予确认，且其中记载的要求退货的时间是2017年3月16日，而涉案货物交易是在2016年4月，相隔长达一年，南良公司收到货物一年之后要求退货，没有依据。另查，一审卷宗显示，一审法院以特快专递的方式分别于2017年2月13日、5月17日向南良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1127号4楼401房”，以及涉案送货单载明的南良公司的地址“广州市白云区广园中路239号”发出应诉通知书、起诉状副本、开庭传票等诉讼材料。该两份邮件以“原写地址不详”“停机，地址不详”被退回。本院认为，本案系买卖合同纠纷。库泰克公司向南良公司提供PUR热熔胶，南良公司向库泰克公司支付货款，双方之间就此订立的《合作协议》《订购单》等，均出自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内容无违反国家法律、行政法规的效力性的强制性规定，应为有效，双方均应遵照履行。二审中，根据双方当事人的诉辩主张，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一审诉讼程序是否得当。2.库泰克向南良公司提供的涉案货物是否存在质量问题，南良公司据此拒付涉案货款是否成立。关于上述第一点争议，本院认为，一审法院已按照南良公司工商登记的住所地及其所称变更门牌后的地址，向南良公司邮寄了本案诉讼材料，并在相关邮件均被退回的情况下，进行了公告送达，送达程序符合法律规定。南良公司以一审送达程序失当为由，要求将本案发回重审，缺乏理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上述第二点争议，库泰克公司主张已向南良公司交付价值27300元的PUR热熔胶、南良公司尚欠货款136000元未付，南良公司对此未持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南良公司认为库泰克公司交付的PUR热熔胶未能达到客户的质量要求而致被退货，故其无需支付本案货款。本院认为，本案中，南良公司提交的微信往来记录显示双方就涉案货物在使用中出现的问题、及如何改进、如何测试等进行了持续沟通，反映了涉案货物存在质量瑕疵的可能性，但能否构成拒付货款的正当事由，南良公司仍需进一步举证。经审查，南良公司至2017年3月17日方正式发函库泰克公司，并以案外人尚弘公司拟退货为由要求向库泰克公司退回涉案货物。本院认为，南良公司收取涉案货物后转售予尚弘公司，其双方之间的权利义务关系应受双方合同内容的约束，尚弘公司向南良公司提出退货请求是否被支持、其退货原因能否归责于涉案货物本身的质量问题，仅凭南良公司现于本案中提交的证据，尚无法确认。因此，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的规定，南良公司认为库泰克公司交付的涉案货物存在严重质量瑕疵且足以导致退货，未能就此充分举证，故其要求拒付涉案货款，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信。综上所述，南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3373元，由上诉人广州市南良化工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国平平审判员  陈珊彬审判员  张纯金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任永乐薛钰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