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住所地苏州市姑苏区总官堂288号（耀盛大厦101、201-205、209、801-807室）。诉讼代表人：赵建平，负责人。委托诉讼代理人：蔡东锋，系该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华广书，男，1951年8月20日出生，汉族，住射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卫宏，江苏兴玄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国芳，男，1964年11月6日出生，汉族，住苏州市虎丘区。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华广书、赵国芳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苏州市虎丘区人民法院（2017）苏0505民初36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撤销原审民事判决书，并依法改判。上诉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第一，一审判决支持华广书的医疗费104558.59元不合理。一审法院对于华广书的医药费中的非医保医药费未予以剔除。根据保险人与被保险人签订的第三者责任保险合同条款约定：“保险人按照国家基本医疗保险的标准核定医疗费用的赔偿金额。”但一审法院对于上诉人提出的在医保范围内承担医药费的意见未采纳，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适用法律错误，判决有悖于双方合同的约定。第二，一审法院对于华广书请求的残疾赔偿金按城镇标准予以支持不合理。法院并未通过调查取证就认可华广书的城镇户籍性质，而且居委会证明中强调了此证明仅供医疗费用报销用，我司工作人员走访了解到，此证明是由于华广书说要回老家报销医疗费，需要居委会具证明，居委会才在该证明上加盖公章，故该证明不能作为证据证明华广书适用苏州城镇标准。我司工作人员之后又通过社区民警了解到华广书在此地登记日期是2017年3月，故华广书在事发前并没有证据证明一直在苏州居住且居住时间超过一年。故上诉人认为一审法院判决不合理。华广书辩称：1、上诉人要求扣除非医保用药但并未提供证据证明非医保用药的明细和替代用药，要求扣除的比例没有依据。2、华广书一审提供的居委会的证明可以佐证我方当事人在事故发生之前一直居住在苏州儿子家中，居住时间满一年，因此本案中我方主张按照城镇标准计算赔偿金。赵国芳未做答辩。华广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赵国芳赔偿华广书各项损失计169468.22元，要求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其承保的交强险及第三者商业责任险限额内对华广书先行承担赔偿责任，且在交强险限额内优先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华广书为支持其诉讼请求提供了以下证据：1、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证明华广书与赵国芳双方于2016年12月26日18时30分发生交通事故的事实及双方责任；2、驾驶证、行驶证复印件各一份、保险单复印件两份，证明赵国芳主体适格及涉案车辆投保情况；3、急诊病历两份、门诊病历两份、疾病诊断书一份，出院记录一份、医疗费票据十七页、费用明细两页，证明华广书因交通事故受伤住院的事实、住院治疗情况及治疗费用支出；4、鉴定意见书，证明华广书伤残等级及“三期”期限；5、鉴定费票据，证明华广书因交通事故产生的鉴定支出；6、居委会证明一份、房权证复印件、户口复印件，证明华广书伤残赔偿金应按城镇标准进行计算；7、证明两份，证明被扶养人蔡云飞为华广书的母亲，其目前无劳动能力且无生活来源；8、残疾辅助器具费票据一份，证明华广书因交通事故而支出的残疾辅助器具费用。赵国芳对华广书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对华广书提交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居委会证明不予认可，认为华广书应提供派出所出具的暂住信息，同时，华广书已过退休年龄，其无收入来源，故不存在被抚养人生活费一说。赵国芳辩称，其对事故责任无异议，同时，其在事故发生后曾垫付8000余元，希望能一并予以处理。赵国芳为支持其意见于庭审一周内向一审法院提供了以下证据：1、金额为3564元的护工发票一份，证明其于事发后为华广书垫付了对应金额的护工费用；2、由华广书家人出具的合计金额为5000元的收条两份，证明事故发生后其曾支付给华广书上述垫付款。华广书对赵国芳庭审中提及的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并予以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则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均不持异议。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辩称，肇事车辆投保属实，公司也在事故发生后垫付了10000元给华广书，公司对华广书主张之费用不尽合理之处不能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未就其辩称意见向法庭提交相应的证据。一审法院经审理认定事实如下：2016年12月26日下午18:30分，赵国芳驾驶苏Ｅ×××××小型轿车在苏州市虎××区××山花××区××路段由南向西左转时，车辆右侧碰撞到由北向南行走的华广书，致其倒地受伤。2017年3月10日，苏州市公安局交通巡逻警察支队虎丘大队作出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一份，认定赵国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华广书受伤后即于当日在苏州科技城医院住院接受治疗，诊为“腰椎压缩性骨折（L1）左膝关节痛”，医院于2017年12月30日对华广书行“经皮穿刺椎体成形术+膝关节镜下半月板成形术+内侧副韧带修补术”手术，华广书于2017年1月13日出院，住院期间共花去医疗费用等计59565.62元。另，华广书尚花费门诊费用计4432.78元，合计63998.40元。2017年7月6日，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苏同司鉴所【2017】临司鉴字第2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一份，其鉴定意见为：“1、被鉴定人华广书因车祸致L1椎体骨折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左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行手术治疗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2、被鉴定人华广书的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一人护理三个月；营养期为三个月。”华广书因此而支付鉴定费用2520元。事故发生后，因华广书、赵国芳各方在赔偿事宜上未能达成一致，华广书遂诉讼法院，要求赵国芳、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赔偿各项损失计169468.22元，其中：医疗费63998.40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00元（50元/天×17天）、误工费10920元（1820元/月×6个月）、营养费4500元（50元/天×18天）、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交通费1000元、残疾赔偿金66250.80元（40152元/年×（10%+1%）×15）、被扶养人生活费2423.02元（26433元/年×（10%+1%）×5年/6）、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50000元×20%）、残疾辅助器具费656元、鉴定费2520元。另查明，赵国芳就其所有之苏Ｅ×××××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处投保了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第三者责任险及不计免赔特约险，其中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的保险期限为“自2016年11月7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6日24时止”，责任限额：死亡伤残赔偿限额110000元、医疗费用赔偿限额10000元、财产损失赔偿限额2000元；第三者责任保险期限为“自2016年11月7日0时起至2017年11月6日24时止”，责任限额为1000000元。庭审中，华广书与赵国芳确认在事故发生后，华广书先后收到赵国芳的垫付款85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垫付款10000元。另，华广书还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救助费40560.19元，华广书、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一致确认该救助费40560.19元可在判决结果确定后直接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支付至案外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指定账户。又查明，苏州高新区、虎丘区阳山街道阳山花苑第四社区居委会于2017年3月21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华广书于2015年5月起即居住在阳山花苑6区38幢407室。又，射阳县四明镇民政办公室于2017年7月18日出具证明一份，证明华茂锦（男，已故）与蔡云飞（女，身份证号码）系夫妻关系，双方共育有六名子女：长子华广书（即本案原告）、次子华广良、三子华胜利、长女华晓风、次女华凤勤、三女华风云，蔡云飞现无劳动能力，无经济生活来源。以上事实由交通事故责任认定书、驾驶证、行驶证、保险单、门诊病历、出院记录、医疗费票据、费用清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费票据、居住证明及一审庭审笔录等证据在卷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享有生命权、身体权、健康权等权利。民事权益受到侵害的，被侵权人有权请求侵权人承担侵权责任。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人身伤亡、财产损失的，先由保险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不足的部分，在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时，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有过错的，根据过错程度适当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赔偿责任。本案中，根据交警部门对事故责任的认定，赵国芳负事故的全部责任，故对于华广书在该起事故中所受之人身损害和财产损失应当先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交强险赔偿限额内对华广书予以赔偿。鉴于赵国芳就其所有之苏Ｅ×××××小型轿车在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处还投保了限额为1000000元的第三者责任险，故对于超过交强险责任限额部分，应由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在该限额内全额赔偿。华广书因本案交通事故主张所受之损失169468.22元中，医疗费实际发生额为63998.40元（未包括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救助费40560.19元）、住院伙食补助费为900元（50元/天×17天），一审法院予以认可；同时结合苏州同济司法鉴定所出具之苏同司鉴所【2017】临司鉴字第2775号《司法鉴定意见书》可知，华广书之伤“因车祸致L1椎体骨折手术治疗构成十级残疾；左膝关节韧带半月板损伤行手术治疗遗留左膝关节功能障碍构成十级残疾”，其误工期为六个月、护理期为三个月（一人护理）、营养期为三个月，其对应主张之费用应误工费10920元（1820元/月×6个月）、护理费10800元（120元/天×90天）、营养费4500元（50元/天×18天），护理费与营养费的计算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该护理费用中本应扣除赵国芳垫付之护工费3564元，但该3564元未体现在华广书的诉讼请求中，故赵国芳垫付之护工费3564元不应在华广书上述主张之费用中予以扣除。鉴于华广书华广书已过退休年龄，其主张之误工费用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收入减少证明，故对该部分之费用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交通费1000元，因华广书华广书受伤后往来医院就诊所必然发生，其金额本院可酌定为500元。关于残疾赔偿金66250.80元、精神损害抚慰金5500元，因华广书所提交的证据表明其自2015年5因华广书华广书主张之上述费用计算方法及结果符合有关法律规定，故一审法院对其主张之金额予以认可。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之主张，因赡养老人是子女应尽之义务，华广书在本案中未就其在退休后因本次事故提供相应的收入减少证明，故对该主张，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残疾辅助器具费656元，虽然华广书未提供相应之医嘱证明，但该费用系其受伤后便于行走所必需之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关于鉴定费2520元，因系华广书在进行司法鉴定时所实际支出，故一审法院对此予以认可。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认为华广书所主张之医药费中应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但因其未能提供相应的证据证明，故一审法院对该意见不予采信。综上，华广书因本案交通事故所受损失合计为196185.39元（其中鉴定费为2520元），赵国芳负责赔偿2520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责赔偿193665.39元。鉴于事故发生后，华广书先后收到赵国芳的垫付款8564元、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垫付款10000元、收到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救助费40560.19元，为免诉累，该部分费用本案一并予以处理，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尚应赔偿金额为183665.39元（已扣除垫付款10000元），由其返还赵国芳的垫付款6044元、偿付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的救助费40560.19元，尚余137061.20元由其直接赔付华广书。综上所述，华广书要求赵国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其事故所受损失的诉讼请求，符合有关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但其中的误工费以及被抚养人生活费的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一审法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一十条、第一百二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第四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第二十八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一次性赔付华广书事故赔偿款计137061.20元、给付赵国芳的垫付款6044元、偿付案外人紫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道路救助基金服务中心救助费40560.19元。案件受理费1148元，减半收取574元，由华广书负担74元，赵国芳负担500元。二审中双方未提交新的证据。二审查明事实与一审查明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根据交警部门事故责任认定书，赵国芳负事故全部责任。各方对此均无异议，因此对于华广书对该起事故中所受的损失应当由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在交强险和商业三者险限额内予以赔偿。现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对于华广书除医疗费用以及残疾赔偿金之外的其他损失并无异议，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医疗费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主张应当扣除其中的非医保用药，本院认为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并未提供非医保用药的清单以及替代用药，故对于其主张扣除20%的非医保用药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残疾赔偿金，根据苏州书高新区阳山街道阳山花苑第四社区居委会出具的证明，华广书自2015年5月开始投靠儿子华阳冬居住在阳山花苑6区38幢407室，其中该证明载明此证明仅供医疗费用报销用。本院认为，结合华广书提供的儿子华东阳在阳山花苑第四社区房子的所有权证书，本院对于阳山花苑第四社区提供的证明内容华广书自2015年5月开始投靠儿子华阳冬居住在阳山花苑予以采信。虽证明载明仅供医疗费用报销用，但人寿保险苏州支公司无其他证据可以证明华广书应当适用农村标准的情况下，一审根据证明内容认定华广书残疾赔偿金适用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维持。综上所述，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48元，由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苏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斌审 判 员 赵东审 判 员 顾平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三日法官助理 柳璐书 记 员 孙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