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淮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8刑初40号公诉机关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被告人吴明衔，男，1957年2月3日出生，汉族，初中文化，务农，住金湖县。因涉嫌故意杀人罪，于2017年7月22日被刑事拘留，同年8月4日被逮捕。现羁押于金湖县看守所。辩护人ＸＸ，江苏和成律师事务所律师。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以淮检诉刑诉[2017]45号起诉书指控被告人吴明衔犯故意杀人罪，向本院提起公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5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9日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派检察员李玥出庭支持公诉，被告人吴明衔及其辩护人ＸＸ出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苏省淮安市人民检察院指控，2017年7月18日晚8时许，被告人吴明衔在其位于金湖县金南镇王庄村九组46号的家中东头房床上，因其患有精神性疾病的妻子韦某1不肯吃饭、洗澡且大喊大叫而心生怨气，用手掐其脖子致其窒息死亡，后将尸体从东头房床上转移至西拐屋地上，并用细席覆盖。案发后，被告人吴明衔离家潜逃。经鉴定，韦某1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2017年7月2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吴明衔在昆山市玉山镇人民南路汉庭酒店8919房间内被金湖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吴明衔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公诉机关为证明上述犯罪事实，当庭出示了案发现场的字条、韦某1就诊记录等书证，证人韦某2、金某1、吴某等人的证言，被告人吴明衔的供述与辩解，法医学尸体检验鉴定书等鉴定意见，现场勘查笔录、辨认笔录等证据。公诉机关认为，被告人吴明衔以扼颈方式非法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触犯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的规定，应当以故意杀人罪追究其刑事责任。吴明衔到案后如实供述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提请本院依法判处。被告人吴明衔对公诉机关的指控无异议，请求对其从轻处罚。辩护人辩护意见为，1、从被告人与被害人关系、案件起因、矛盾激化程度，被告人犯罪后希望被害人苏醒等情况看，被告人��观上没有杀人的故意；被告人为阻止被害人呼叫，引起邻居误会而采取行为，没有预见到受害人死亡结果的发生，因此被告人的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2、被告人主观恶性小，归案后坦白罪行，自愿认罪、悔罪，平时表现一贯较好，受害人的亲属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建议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经审理查明，吴明衔与韦某1（女，1956年9月1日生，殁年61岁）系夫妻关系，自2013年起，韦某1开始患有精神疾病，且日益加重。2017年7月18日晚8时许，被告人吴明衔在其位于金湖县金南镇王庄村九组46号的家中堂屋东卧室床上，因韦某1不愿吃饭、洗澡且大喊大叫而心生怨气，用手掐住韦某1颈部致其窒息死亡，后将尸体从东卧室床上转移至堂屋与厨房相连接的拐角处房间地面上，并用席子覆盖。经鉴定，韦某1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特征。案发后，被告人吴明衔离家潜逃。2017年7月22日上午7时许，被告人吴明衔在昆山市玉山镇人民南路汉庭酒店8919房间内被金湖县公安局民警抓获。归案后，被告人吴明衔对相关犯罪事实供认不讳。诉讼过程中，被告人吴明衔与被害人韦某1所生的女儿吴某表示对被告人的行为谅解。证明上述事实的证据有：1、发破案经过及抓获经过，证实2017年7月21日晚20时56分，群众报警称在金南镇金沟王庄村九组居民吴明衔家发现尸体。至现场发现，吴明衔家最西侧房间内有一具女尸，已经腐败，堂屋西侧房桌子上留有一张字条，上书对不起女儿，没照顾好其母亲等内容。经勘查、走访，死者为吴明衔妻子韦某1，初步判定系他杀，吴明衔有重大作案嫌疑。7月22日上午7时许在昆山市玉山镇人民南路汉庭酒店内将吴明衔抓获。经审查，吴明衔如实交代其��2017年7月18日晚在家中徒手掐死韦某1的犯罪事实。2、现场勘验检查笔录、现场照片、提取笔录，证实现场位于金湖县金南镇王庄村9组46号韦某1家。西库房门朝东，呈打开状，地面上见有一凉席，边角凹陷，东侧边沿外见有一人手，将凉席取走，见有尸体一具，上身着浅色短袖，下身穿黑色至膝盖短裤。堂屋门外西侧地面见有铁质挂锁一把。东卧室内放置一张双人床，床上有凉席，南北侧各有一只粉色拖鞋。西卧室南墙窗户下有一张方桌，桌子东南角有一只塑料袋，内见一张横格纸条；桌子东侧抽屉内有一个笔记本，倒数第六页的纸张被撕离，见有分离线；笔记本取出见有一支笔。现场提取大门挂锁、纸条、笔记本、笔、凉席、红色拖鞋一双；从厨房内提取黄挂锁、粉色和绿色牙刷各一把；从西卧室地面和西卧室餐桌上烟灰缸内各提取烟蒂一枚、从东卧室地面和东卧室南床头柜上各提取红色皮鞋一只、从东卧室南床头柜上和床上各提取衬衫1件、枕套一个。此外，还提取了吴明衔DNA血样和十指指甲、吴某DNA血样、吴明衔归案后书写的信件1份。3、鉴定意见（1）金公物鉴（病理）字〔2017〕29号鉴定文书，证实韦某1符合颈部遭受钝性外力作用致机械性窒息死亡的特征。（2）淮公物鉴（法物）字〔2017〕1777号鉴定文书，证实经鉴定，尸体所盖凉席上皱折处棉签擦拭物和长边背面棉签擦拭物上获得混合STR分型，包含受害人肋软骨和吴明衔血样的STR分型；未皱折处棉签擦拭物、短边正面棉签擦拭物、长边正面棉签擦拭物上获得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粉色牙刷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绿色牙刷与吴明衔血样的STR分型相同；现场笔记本、现场纸条、现场大门锁、黄挂��、现场圆珠笔均未获得有效STR分型；现场红色皮鞋、粉红色拖鞋、现场床头柜衣服、现场枕套上获得的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现场烟灰缸烟头、地面烟头上获得STR分型与吴明衔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受害人左手大拇指指甲上获得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受害人左手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的指甲上未获得有效STR检验结果；受害人右手五个手指指甲上未获得有效STR检验结果；受害人左乳头擦拭物上未获得有效STR检验结果，右乳头获得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受害人颈右擦拭物1和2、颈左擦拭物未获得有效STR检验结果，颈正中擦拭物获得STR分型与受害人肋软骨的STR分型相同；受害人口唇擦拭物上未获得有效STR检验结果；受害人阴道拭子、外阴擦拭物上未检出人精液成分；吴明衔十指指甲上获得STR分型与吴明衔血样的STR分型相同；将吴明衔作为亲代样本、吴某作为子代样本、受害人作为嫌疑亲代样本组成三联体，三者的D3S1358等15个基因座的基因型符合孟德尔遗传规律，没有不符合的基因座。4、书证（1）就诊记录，证实2013年10月25日至2017年7月11日期间，韦某1在金湖县人民医院就诊，所开药品包括吡拉西坦（脑复康）、尼麦角林、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通塞脉片、艾司唑仑片、阿普唑仑片。（2）纸条，主要内容为：“唐某、吴某，我对不起你们，没有把你妈妈照看好，对不起，不要管我，把你妈安帐（葬）好。我希望你们能好好生活，把栎栎照顾好，人总有一死，我有别办法。唐某，吴某的皮（脾）气不太好，望你能体量（谅）她、照顾她、拜托。我的卡031019，她的卡011048，油卡有18.6公斤。”经鉴定，系被告人吴明衔所写。（3）汽车票，证实被��人吴明衔7月19日7时40分从天长乘坐汽车前往常州。5、证人证言（1）证人韦某2（韦某1弟弟）、叶某1（吴某家亲戚）、金某1（韦某1二姐韦某3儿子）、吴某（吴明衔、韦某1女儿）、唐某（吴某丈夫）、韦某3（韦某1姐姐）、殷某（吴明衔邻居）、韦某4（韦某1哥哥）证言，证实2017年7月20日、21日，吴某未能联系上吴明衔，吴某让丈夫唐某打电话给姨哥金某1和堂哥吴克庆，请他们去找吴某父母。金某1告诉其母亲韦某3，韦某3打电话让韦某2去吴明衔家了解情况，吴克庆委托其妹夫叶某1去吴明衔家。当晚韦某2、叶某1先后到吴明衔住宅院墙外，二人从殷某处借了梯子，叶某1翻过院墙，打开大门，让韦某2进入院内。此前，韦某2曾打电话给金某1，让他一起前去帮忙找人。韦某叶某2未能寻找到吴明衔夫妻，后叶某1离开，韦某2在西侧房间靠南窗户的桌子���看到油卡和社会养老卡，另有一张字条上写有密码，字条上还有其他字样，此时叶某1又回到吴明衔家，看到字条、油卡后说事情不正常，后又离开。金某1到现场后，韦某金某2继续寻找，韦某2当时将西厢房门上搭着的挂锁拿下来，闻到一股臭味，韦某2让金某1报警。挂锁被韦某2扔在院子里。韦某2、韦某4、韦某3、吴某、唐某、殷某还证实，韦某1生病后，生活不能自理，不认识人、乱骂人；除韦某2之外的证人还证实，吴明衔比较老实，与韦某1没有大的矛盾，吴明衔对韦某1照顾得比较好。（2）证人陈某（金湖县人民医院医生）证言，证实草酸艾司西酞普兰片、艾司唑仑等主要用于治疗精神疾病。6、电子数据（1）金湖农村商业银行提供的银行帐户交易记录，证实7月18日吴明衔从3208310401101000437966账户取款4000元。（2）监控截图，证实案发后7月19日19时48分、20日5时41分吴明衔出现在吴某居住小区门口。（3）手机号码139××××4742案发前后通信记录，证实吴明衔手机号码使用情况，且在2017年7月18日9时33分38秒后无通信记录。（4）住宿记录，证实吴明衔于2017年7月19日14时47分至7月20日8时40分入住于常州新北区河海冠华宾馆，7月20日15时48分至7月22日13时55分入住于昆山市玉山镇人民南路汉庭酒店。（5）被告人与被害人的身份信息，证实二人的自然情况。7、辨认笔录及照片，证实吴明衔辨认其离家后停放在铜城镇三岔路口东南侧的黑色雅迪电动车。8、被告人吴明衔供述，证实2013年之前，其妻子韦某1在常州帮女儿照顾小孩，2013年下半年，女儿发现韦某1经常忘记接小孩，丢三落四，检查是轻度健忘症。后来其到常州将韦某1接回金湖。在金湖县检查为轻度脑梗，治疗一段时间没有效果，后来找中医调理也没有效果，病情更加严重，但还能自己做饭。到2016年上半年，其在家照顾她，渐渐地，韦某1基本上生活不能自理，但还能自己吃饭。2016年下半年，她生活更加不能自理。2017年3月份，她头脑有点不正常，看到不顺眼的东西拿起来就砸，走路看到人就会骂人，其基本上一天24小时照顾她，平时感觉自己很累。7月18日下午其做好晚饭后把饭端到西卧室叫她来吃饭，她又骂起来不吃饭了，想起什么骂什么。其坐在房间里听她骂，想等她稳定下来跟她一起吃。到晚上八点多钟，韦某1坐在主屋东卧室床上还是不肯吃饭，不停地瞎骂。其就跟她协商说不吃饭就先带她去洗澡，她还是不肯，并从床南侧靠中间位置坐到北侧，其就用手从床上拽她，将她拽倒在床上，准备带她去洗澡，她突然就喊：“打死人了！��而且不停地喊。其听了就想，平时这么长时间，跟她讲话都是细声细语，从来没有打过她、骂过她，每天晚上睡觉也不能正常睡，要防止她一个人出去，想到这儿，心里一时怨气很重，就跪到床上，左手按住她放在肚子上的手，用右手掐她脖子，想让她安静，当时就想教训教训她，但是她还是不停的喊：“打死人了！打死人了！”其很气愤，看她安静不下来，就没松手，继续掐她脖子。掐的时候也没想什么后果。过了四五分钟，看韦某1躺床上不动，就用手推推她，她还是没有反应，其就抱着她到堂屋门外屋檐下，看她能不能缓过气来，等了一会儿，她还是没有反应，其想韦某1估计是被掐死了。其从东卧室拿来一ＸＸ时垫腰的席子，铺在地上，把妻子挪到席子上，用席子将她拖到西拐屋中间，再用席子把她盖住。之后其在家洗了澡，在家里西头房饭桌的抽屉里记账���小本子上撕下一张纸，并用黑色水笔写了一张字条给女儿吴某和女婿，大概内容是对不起女儿，让女儿好好生活，女儿脾气不好等等，最后还把银行卡、老人卡、农田补贴卡的密码写下来，后把纸条与银行卡、老人卡、农田补贴卡放在一个白色小塑料袋子里，置于西卧室方桌的东南角。离开家的时候，将家里门、灯关好，西头拐屋的房门也关起来，门搭子搭起来，挂了一把小铁挂锁，但没有锁起来。其骑着家里一辆黑色二轮雅迪牌踏板电动车，带走了4000元钱，一部金色华为手机，两盒艾司唑仑片，往铜城镇去，边骑边歇，直到天亮才到，后来坐公交车到天长，从天长车站坐车到常州。其知道要承担法律责任，想去常州再见一次孙女。到常州后用身份证开了一个宾馆住下，晚上到女儿住的小区门口等，看能不能在小区门口看见孙女，但是一直没等到，第二天早上又���小区门口等，还是没有看见，就退掉房间，想找个陌生的地方休息，坐车到了昆山，在汉庭酒店住下，直到被警察抓获。韦某1当天上身穿粉红色T恤衫，下身一条黑色长裤。她穿一双红色拖鞋，鞋子在她上东卧室床的时候被她扔了。她精神不好，经常将袜子、其他物品塞到自己上身衣服或者裤子里。9、刑事谅解书，证实韦某1女儿吴某对吴明衔的行为表示谅解。本院认为，被告人吴明衔非法故意剥夺他人生命，其行为构成故意杀人罪，公诉机关的指控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定性准确，予以支持。对辩护人提出的被告人行为构成过失致人死亡罪的辩护意见，经查，被告人吴明衔在被害人大声叫喊之时，心生怨气，用手扼住被害人颈部达四五分钟，作为成年人，其应该知道长时间扼住他人颈部会造成他人死亡的结果，因此被告人并非一时疏忽失手致他人死亡，辩护人该辩护意见不予采纳。吴明衔归案后，如实供述自己的犯罪事实，系坦白，可以从轻处罚；案发后，被害人的女儿对被告人表示谅解，可以对被告人酌情从轻处罚，被告人及辩护人关于对被告人从轻处罚的意见予以采纳。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第六十七条第三款、第五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如下：被告人吴明衔犯故意杀人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内，通过本院或者直接向江苏省高级人民法院提出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上诉状正本一份，副本二份。审 判 长  时恒支审 判 员  欧海鸥人民陪审员  王一兵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 记 员  王 凯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刑法》第二百三十二条故意杀人的，处死刑、无期徒刑或者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第六十七条……犯罪嫌疑人虽不具有前两款规定的自首情节，但是如实供述自己罪行的，可以从轻处罚；因其如实供述自己罪行，避免特别严重后果发生的，可以减轻处罚。第五十七条对于被判处死刑、无期徒刑的犯罪分子，应当剥夺政治权利终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