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泰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12民终310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戴雪萍,女,1972年1月18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顾明松，江苏百川通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立彬,男,1969年1月23日生,汉族,住靖江市。委托诉讼代理人：侯建东，江苏ＸＸ华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戴雪萍因与被上诉人朱立彬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靖江市人民法院（2017）苏1282民初22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戴雪萍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依法改判驳回朱立彬的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均由朱立彬负担。事实与理由：一审认定事实错误。1、本案在借款金额上认定错误。本案所涉借款存在63万和150万两笔，一审认定实际借款本金191.98万元依据不足，实际借款本金仅为168万元。对于150万元，上诉人承认130万，另外20万元系利息，因被上诉人对20万元陈述前后矛盾且未有充分证据证明存在现金交付，故一审认定该借款实际出借金额为130万元，印证了上诉人所主张的将20万元利息写入了借条。对于63万元，上诉人仅认可38万元，其余为利息，被上诉人主张现金交付且认可第一笔20万元中有1.02万元利息，结合150万元将利息写入借条，说明被上诉人的出借习惯是将利息写入借条。一审对150万元扣除了现金交付的20万元，但对于63万元现金交付却予以认定，一审的认定存在两种标准，不合情理，也不符合事实。2、一审对还款事实认定错误。上诉人已经还清了被上诉人借款且支付金额远远大于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朱立彬在桐梓县公安局的询问笔录中明确陈述戴雪萍截止2014年5月已经偿还了150万。虽然上诉人作为担保人还款金额超过被上诉人主张不合理，但双方存在除了本案担保债务外的其他往来，双方之间的往来没有进行结算，待双方结账后可以多退少补，故不能推论多付款就不符合情理。一审中被上诉人多次变更诉讼请求，说明其对实际欠款数额也不明确。上诉人提供的询问笔录是公安机关出具的材料，向朱立彬交待了证人权利义务及作伪证的法律责任，并让朱立彬在证人诉讼权利义务告知书上签字，该证据具有较强的证明力和客观性。询问笔录是一审诉讼前形成，能够直接证明朱立彬、周小光与戴雪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朱立彬在询问笔录中的陈述是法律上的自认。朱立彬为推翻其自认提供的微信聊天记录不能证明朱立彬、周小光与戴雪萍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该微信内容已经经过删减，不具有完整性。上诉人提供了部分转账记录用于印证上诉人陈述的还款150万元的事实。二、一审程序混乱。一审辩论后，上诉人发现新证据申请法院调取了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一审仅对证据进行听证，没有恢复法庭辩论，剥夺了上诉人充分辩论的权利。被上诉人朱立彬答辩称：1、150万和63万元性质不同，上诉人多次在庭审中对63万元进行确认，63万元中仅有1.02万元利息，原审判决认定正确。2、对于桐梓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一审法院已经组织双方听证，上诉人通过微信和电话要求被上诉人做虚假陈述，目的是让朱立彬证明案涉借条载明的213万元是由朱立彬直接出借给周小光，用于周小光在桐梓县的工地，同时证明周小光已经归还了朱立彬150万元，以便减轻周小光诈骗嫌疑。朱立彬的微信聊天记录虽然按照上诉人要求删除了大部分内容，但仍能证明做虚假陈述的事实，故询问笔录的内容明显虚假。朱立彬向原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判令戴雪萍立即归还借款99万元，承担相应利息（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人民银行同类贷款利率即确定为年利率5.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一审认定事实如下：周杰向朱立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立彬贰佰壹拾叁万圆整（2130000.00元）”，周小光、戴雪萍在担保人处签名，周杰注明此款用于煤炭，还款时间2013年6月20日，借条下方周小光注明：“此原件有我收回，2013年8月29日”。2013年5月20日，朱立彬转账至王玉峰账户100万元、朱立彬通过戴雪萍转账30万元至张明账户。2013年8月29日，周小光向朱立彬出具借条一份，载明：“今借到朱立彬人民币贰佰壹拾叁万圆整2130000.00元”，戴雪萍在担保人处签名。另查，朱立彬、戴雪萍于2013年3月8日起开始合作生石灰生意，至2016年3月7日结束。2016年3月7日，双方签订《结算清单》一份，载明“2013年至2015年终石灰全清，从市政公司转40万元，此款由戴雪萍市政公司石灰款账户中转账给朱立彬”。次日，双方签订《债权转让协议》一份，约定：戴雪萍同意在市政公司的石灰款计壹佰伍拾万元转让给朱立彬。双方于2013年12月至2015年9月期间互有经济往来。又查，2016年8月31日，朱立彬、戴雪萍之间的微信聊天记录中记载如下：戴雪萍：‘你只要拿出一张借条出来，其他千万别拿出来’朱立彬：‘如果这和遵义公安说了这213万是借给周小光用于工地上用的，又说还了一百五十万最后不要周小光以这个警方笔录赖这笔钱，帮他和警方谎到说过去了，最后不要自己拿不到这么多钱，你说呢’？戴雪萍：‘把微信内容删了’。朱立彬：‘晓得，我就担心最后被周小光赖了’。戴雪萍：‘不会’。朱立彬：‘反正我听你的’。戴雪萍：‘我到今天都没告诉他市政转了钱给你了’。2016年9月1日，贵州省桐梓县公安局对朱立彬作了一份《询问笔录》，朱立彬陈述：周小光向我借了213万元钱，到现在还没有全部还给我，从2014年初至2014年4、5月份，戴雪萍陆续通过现金、承兑汇票、转账等方式归还了150万元给我。关于本案借款中现金交付的情况，朱立彬在第一次庭审中陈述：“我还给了周杰一次性9万元现金，给了王海波几万元，余下的是利息，一起计入借条，加上之前的63万元，并成了213万元的借条”；第二次庭审中陈述：“还有20万元，中间给了13万元现金，当时给王海波4.5万元、给周杰8.5万元（于2013年6年20日交付），还有7万元于2013年6月25日转账给周杰指定的吴珊的账户；第三次庭审中陈述：“20万元现金大概是当天给的，或者前后几天”。一审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主要为实际借款金额及还款情况。一审法院认为，自然人之间的借款合同，自贷款人提供借款时生效。关于实际借款金额，朱立彬在三次开庭中关于150万元中20万元款项交付的时间、金额、对象等的陈述前后不一致，第二次庭审中朱立彬称该20万元中的7万元于2013年6月25日转账给周杰指定的吴珊的账户，该时间点明显晚于本案约定的还款日期2013年6月20日，显然有违日常生活常理。朱立彬主张交付的其他现金13万元，因未能提供充分的证据证明，故仅凭涉案借条无法证明现金20万元已交付。朱立彬认可63万元借款中一笔20万元借款已将利息1.02万元计入借条，属于预扣利息，应按实际借款数额计算。综上，本案借款本金应为191.98万元。关于利息，当事人未明确约定，视为不支付利息。关于借款的归还情况，双方对朱立彬收到承兑汇票10万元并无异议，该部分应为本案的还款；戴雪萍辩称挖机抵款一节，未获朱立彬认可，也未能举证证明，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朱立彬认可租金4万元，该部分应作为本案的还款；戴雪萍辩称石灰款转让债权还款123万元，然未能举证证明，根据《结算清单》、《债权转让协议》及朱立彬陈述，可确认戴雪萍通过转让石灰款债权及抵扣其他借款的方式归还本案借款114万元。综上，本案借款尚余63.98万元未还。至于戴雪萍辩称其转账归还了92.3万元，鉴于双方曾系合作伙伴，本存在经济往来，其认为该款为本案的还款，无充足的事实和证据，不予采信。戴雪萍辩称朱立彬曾认可其已归还了150万元，然朱立彬否认并提供了相应的证据，戴雪萍提供的证据不能充分证明其反驳主张，对其辩解不予采信。朱立彬主张自起诉之日起按年利率5.75%计算的利息，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本案未明确约定担保方式，戴雪萍依法应对上述债务承担连带保证责任。一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担保法》第十九条、第二十一条的规定，判决：戴雪萍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之日起十日内归还朱立彬借款63.98万元，并承担自2017年4月12日起按年利率5.75%计算至实际清偿之日止的利息。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4520元，财产保全费5000元，合计19520元，由朱立彬负担7808元，戴雪萍负担11712元（朱立彬已缴纳，戴雪萍应负担的部分在履行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朱立彬）。二审中，双方均未有新证据提交，二审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在于：1、借款本金应如何认定；2、朱立彬在公安机关制作的询问笔录中陈述的150万元能否认定为本案还款；3、原审程序是否合法？关于争议焦点一，原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当事人对213万元由63万元及150万元借款组成无异议，上诉人对150万元借款中的130万元予以认可，对于其余20万元，被上诉人朱立彬主张现金交付，但其在三次庭审中对于20万元交付情况陈述存在明显矛盾且无充分证据证明2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因被上诉人朱立彬作为债权人对于20万元现金交付的事实举证不充分，原审据此驳回了其对20万元的诉讼请求。对于63万元，被上诉人朱立彬对于63万元的组成作了解释，上诉人戴雪萍认可其中的38万元，亦认可38万元系由零星借款合并而来，但其无法就其主张的63万元是按照何种利息标准如何进行结算而来做出合理陈述，故原审对上诉人戴雪萍的主张未予采信。原审法院对150万及63万的事实认定系按照双方的举证责任及所举证据确定，并无不当之处。关于争议焦点二，首先，在2016年9月1日桐梓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中，朱立彬陈述周小光还了150万元，是由戴雪萍通过现金、承兑汇票、打款等方式还的，从朱立彬提供的其与戴雪萍于2016年8月31日的微信聊天内容看，微信聊天记录虽有删减的内容，但现有内容仍可以反映朱立彬在公安机关陈述的周小光借款用于工地以及还款150万元系虚假陈述，上诉人戴雪萍以朱立彬的询问笔录内容主张还款150万元，依据不足。其次，本案借条载明的借款金额为213万元，双方对承兑汇票还款10万元无异议，对通过转让石灰款及抵扣其他借款的方式还款114万元亦无异议，上诉人在原审中又主张用挖掘机进行了抵扣，如朱立彬在公安机关的陈述属实，则戴雪萍主张的还款金额远远超过借条约定的借款金额，该行为明显不符合常理。上诉人戴雪萍主张其向朱立彬支付的款项越多说明其作为担保人代为支付的利息越多，其与朱立彬就可以向周小光主张更多款项无证据支持，本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三，经查，上诉人方调取了桐梓县公安局制作的询问笔录后，原审法院于2017年11月16日组织双方当事人进行了听证，由双方当事人发表了质证意见及补充意见，庭后上诉人委托代理人亦于2017年11月28日向原审法院提交了书面的补充代理词，故原审审理过程中已经给予了上诉人充分的辩论权，上诉人方已通过当庭或书面方式充分陈述了辩论意见，原审并未剥夺上诉人方的辩论权，程序并无不当之处。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4520元，由上诉人戴雪萍负担（已交）。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旭审判员 刘艳生审判员 缪翠玲二〇一八年三月六日书记员 刘 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