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8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龙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南岸区南坪西路**号*幢42-15。法定代表人陈克淑，系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代理人刘钰林，男，该公司员工。委托代理人马鹏飞，重庆渝宏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西安蓝晓科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高新区锦业路***号。法定代表人高月静，系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王亚琼，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张菲菲，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龙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龙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西安蓝晓科技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蓝晓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3民初10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查明：2015年2月13日，蓝晓公司（出卖人）与龙跃公司（买受人）签订了编号为LXY-2015-06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内容为：龙跃公司向蓝晓公司购买牌号为XDA-11的树脂50立方，单价为2.76万元/立方，总金额138万元（含17%增值税发票和运费），结算方式为合同生效后五个工作日内，买受人支付合同总额30%作为预付款，出卖人在收到合同总额的90%时发货，并提供17%的增值税发票，其余10%作为质保，质保期为到货后12个月，质保到期后7日内付款，支付方式可接受银行承兑汇票；另，双方约定合同生效后15日内具备发货条件，按出卖人企业标准，货到后及时验收，一周内提出质量异议，若未提出视为验收合格（合同质量说明书及验收标准为合同有效部分），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规定。该合同经双方加盖合同专用章确认。后因龙跃公司未将货款支付完毕，蓝晓公司诉至法院，请求判令：1、龙跃公司支付货款本金18万元；2、龙跃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9069.75元，以及自起诉之日起至实际付清全部款项之日止按同期银行贷款逾期罚息利率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3、龙跃公司承担本案诉讼费用，包括但不限于案件受理费、保全费（如有）等。龙跃公司辩称：其并未违约，不应承担违约责任；合同并未履行，其有权拒绝付款。龙跃公司对买卖合同的真实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合同虽有龙跃公司盖章、内容一致，但合同编号有修改，双方之间不存在该份合同。蓝晓公司出具了2015年3月10日、5月7日蓝晓公司委托西安闽通物流有限公司分别向龙跃公司发运牌号为XDA-11的树脂21立方（525件）以及牌号为XDA-11的树脂29立方（725件）的运输通知单和发货清单，均约定运至宁夏中卫工业园区，接货人为顾经理，据此证明其已经按照合同约定及龙跃公司的要求，履行了合同项下的发货义务。龙跃公司对西安闽通物流有限公司的清单真实性认可，但该原件上并未显示由龙跃公司收货；对发货清单及运输通知单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因该份证据系蓝晓公司自行制作保留，达不到其证明目的，且收货地址与合同约定存在出入；第二次发货的物流公司的票据有修改。另，蓝晓公司提供了其向龙跃公司开具的2015年4月21日编号为NO.01001072金额为57.96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以及2015年6月8日编号为NO.02235532金额为80.04万元的增值税专用发票，共计138万元，据此证明蓝晓公司已向龙跃公司出具了全额发票。龙跃公司对蓝晓公司出具发票的真实性予以认可。蓝晓公司提供了2015年2月14日、2015年3月10日、2015年5月6日龙跃公司以银行承兑汇票的形式分别向蓝晓公司支付货款40万元（编号为40300052,20083392；31900051,20546735）、40万元（编号为30900053,26834595；40200051,25827640）、40万元（编号为31400051,27066186；30400051，20911620）的汇票，共计120万元。龙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即付款时间和金额予以认可，关联性不予认可，龙跃公司不是针对蓝晓公司起诉的此份合同付款，也没有收到货物，未向蓝晓公司主张过退还货款，但保留向蓝晓公司主张的权利。蓝晓公司另出具《律师函》（大成西函字（2016）第265号）一份，内容为蓝晓公司于2016年12月11日委托北京大成（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王亚琼、张菲菲向龙跃公司发送该函，请龙跃公司在收悉函件之日起5个工作日内向蓝晓公司支付拖欠编号为LXY-2015-061的《工业品买卖合同》中的18万元货款，逾期蓝晓公司将采取法律途径维护自身合法权益，届时除主张拖欠款外，还将主张逾期付款的违约责任。另蓝晓公司出具的EMS快递运单和查询截图显示，龙跃公司于2016年12月15日签收了上述《律师函》，以证明蓝晓公司向龙跃公司催收货款未果。龙跃公司对该组证据的真实性和证明目的均认可。根据龙跃公司针对蓝晓公司提供的运输通知单和发货清单的质证意见，蓝晓公司对此补充提供了2017年6月22日蓝晓公司市场部总监智彩辉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即《情况说明》，证明蓝晓公司与龙跃公司的业务主要由其负责。2015年2月13日，双方签订的《工业品买卖合同》约定的交货方式为蓝晓公司负责安排运输，货到买受人所在地（江苏），但随后龙跃公司向蓝晓公司请求称其资金紧张并要求蓝晓公司直接将货物发往其下游采购方所在地宁夏中卫工业园区（联系人顾经理：150****913），且填写《运输通知单》时按照龙跃公司的要求在其中注明“要求不出现蓝晓信息”，该批货物于2015年3月11日到达龙跃公司指定的送货地址并由收货人签收。故蓝晓公司系根据龙跃公司的要求将合同项下的货物发送至“宁夏中卫工业园区”，蓝晓公司已履行了合同项下全部发货义务。证人智彩辉当日出庭作证，对上述情况进行了证实。根据龙跃公司针对蓝晓公司提供的运输通知单和发货清单的质证意见，蓝晓公司还补充提供了西安闽通物流有限公司于2017年6月22日出具的书面证人证言即《情况说明》，系该物流公司法定代表人林某书写，证明该物流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接到蓝晓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3-29的《运输通知单》，特别说明要求在运输单据中“不出现蓝晓信息”，故根据蓝晓公司转述的龙跃公司的要求，物流公司于2015年3月10日发出的票单号为0000244的运输单据中未记载任何蓝晓公司的信息，并将该物流公司名称中的“西安”字样进行涂抹隐藏。又于2015年5月6日接到蓝晓公司发送的编号为1-5-8的《运输通知单》，特别说明“包装及发货单和物流单上不出现蓝晓字样”，故2015年5月7日，该物流公司将货物发出，发货单中未记载蓝晓公司的任何信息。证人林某于当日出庭作证，对上述证据进行了证实。龙跃公司对该组补充证据的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不予认可，认为：首先，该物流公司与蓝晓公司之间先前已经存在业务往来，且该证据系事后补充，不能反映当时的客观情况；其次，蓝晓公司委托该物流公司进行运货，运输通知单系蓝晓公司填写，蓝晓公司变更原合同中发货至江苏的规定，系单方变更，与龙跃公司无关。蓝晓公司还补充提供了宁夏中卫终端客户收货人“顾经理”电话录音证据，于2017年7月11日在蓝晓公司4楼办公室录制，录音人为马永刚，系蓝晓公司法务部经理，录音对象为顾经理，系终端客户的工作人员，及物流公司发货清单上记载的“宁夏中卫工业园区的收货人”。在马永刚与顾经理的电话录音中，顾经理确认其所在的位于宁夏工业园的公司于2014年至2015年期间收到过龙跃公司运送的牌号为XDA-11的树脂，且顾经理知道货物实际上来源于蓝晓公司，但出于与龙跃公司之间的合作关系及保密协议，不便于说明。针对此组补充证据，龙跃公司称付款后没收到过货物，2014年和2015年未向宁夏中卫项目供应过树脂，也没有和宁夏中卫有过业务往来。原审法院认为：蓝晓公司与龙跃公司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双方均应依约履行。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蓝晓公司是否依约履行了供货义务，蓝晓公司已经提供了运输通知单、物流票单、发货清单、证人证言等证据佐证其履行了供货义务，且结合龙跃公司向蓝晓公司支付90%货款及蓝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的事实，可以证明蓝晓公司已于2015年3月、5月交付了货物，龙跃公司辩称蓝晓公司未实际履行合同的意见不成立，龙跃公司理应依约按时足额支付货款。关于龙跃公司辩称未订立过上述合同的意见，因原合同加盖有龙跃公司的签章，修改合同编号并未改变原合同的实质内容，故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蓝晓公司主张的逾期付款损失一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第四款“买卖合同没有规定逾期付款违约金或者该违约金的计算方法，出卖人以买受人违约为由主张赔偿逾期付款损失的，人民法院可以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又根据《中国人民银行关于人民币贷款利率有关问题的通知》第三条“关于罚息利率问题，逾期贷款（借款人未按合同约定日期还款的借款）罚息利率，由现行按日万分之二点计收利息，改为在借款合同载明的贷款利率水平上加收30%-50%”之规定，本案中，双方未明确约定逾期付款损失，仅约定违约责任按照《合同法》，故蓝晓公司主张龙跃公司支付自逾期之日起至起诉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同类人民币贷款基准利率为基础、参照逾期罚息利率标准计算的逾期付款损失9069.75元，法院以实际损失为基础，兼顾合同的履行情况、当事人的过错程度以及预期利益等综合因素，根据公平原则和诚实信用原则衡量后，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五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二十四条之规定，判决：龙跃公司应当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向蓝晓公司支付货款18万元及逾期付款利息损失（以18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上浮50%，自2016年5月13日计算至实际履行之日）。如果未按照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偿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81元，由龙跃公司承担，鉴于蓝晓公司已预交，龙跃公司将承担的诉讼费用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蓝晓公司。宣判后，龙跃公司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错误，程序违法，适用法律错误。原审中的录音证据真实性、合法性有重大瑕疵，有新证据证明其证明事实与客观事实不符。马永刚与顾经理通话中一直诱导顾经理，2017年11月23日龙跃公司的代理人与顾经理通过电话形式核实时，顾经理明确表明和龙跃公司之间不存在合作关系，而是和其他公司有合作关系，但介于保密不便透露。蓝晓公司提交的买卖合同中约定了交货方式及地点，原审在审理查明部分未将以上内容进行认定，也未在判决中表述，遗漏相关事实。蓝晓公司提交的运输通知单、物流票单、发货清单不能证明蓝晓公司实际按约履行了供货义务。原审并未向龙跃公司释明是否主张调整违约金，而在判决中支持违约金；原审以龙跃公司支付了90%的货款及蓝晓公司开具增值税发票为由认定蓝晓公司履行了供货义务，属于适用法律错误。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由蓝晓公司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蓝晓公司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认为：蓝晓公司与龙跃公司签订工业品买卖合同，双方约定了货物的数量、价格、付款期限及方式等内容，该合同加盖有龙跃公司印章，虽然合同编号有所修改，但合同内容并未改变，并不影响该合同的法律效力。关于蓝晓公司是否履行交货义务的问题，蓝晓公司原审中提供了运输通知单、物流票单、发货清单，西安闽通物流有限公司亦出具了情况说明，证明该公司接受蓝晓公司委托已将货物送至宁夏中卫工业园区，结合龙跃公司已向蓝晓公司支付大部分货款、蓝晓公司已全额开具增值税专用发票等事实，已有较为充分的证据证明蓝晓公司已经履行了交货义务。龙跃公司应按约定支付剩余货款，逾期未付，构成违约，原审判令龙跃公司向蓝晓公司支付违约金以及确定的违约金计算标准均符合司法解释规定，龙跃公司应向蓝晓公司支付剩余18万元货款并支付相应的违约金。综上，龙跃公司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81元（龙跃公司预交），由上诉人重庆龙跃环保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春哲审判员  季立耘审判员  王 珂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吕 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