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人民共和国最高人民法院执 行 裁 定 书(2017)最高法执监237号申诉人（申请执行人）：泰安市泰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住所地山东省泰安市东岳大街**号。法定代表人：赵峰，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徐建立，该公司职员。异议人：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刘家庄村村民委员会。法定代表人：李继武，该村委会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朱北瑞，山东泰山法正律师事务所律师。被执行人：刘燕，女，1975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被执行人：王进，男，1975年8月2日出生，汉族，住山东省泰安市泰山区。泰安市泰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简称泰信公司）不服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查，现已审查终结。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下简称泰安中院）在审理原审原告泰信公司与原审被告刘燕、王进典当合同纠纷一案中，于2012年5月24日查封了刘燕在泰安市岱岳区林业局登记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面积为704.1亩的林权及附属苗木。2012年7月16日，泰安中院作出（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为，泰信公司对刘燕抵押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2014年6月3日，泰安中院作出（2012）泰执字第143恢1-8号执行裁定：拍卖被执行人刘燕名下的林权一宗（证号为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面积为704.1亩林权及附属苗木）。2015年5月15日，该院作出（2012）泰执字第143恢1-13号执行裁定：一、将被执行人刘燕名下的林权一宗（证号为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面积为704.1亩林权及附属苗木）作价232万元交付申请执行人泰信公司抵偿债务232万元（该宗林权所有权自本裁定送达承受人泰信公司时起转移）;二、申请执行人泰信公司可持本裁定书到有关机构办理相关产权过户登记手续。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刘家庄村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刘家庄村委）不服泰安中院上述执行行为，向泰安中院提出书面异议称，刘燕名下的该宗林权总面积为704.1亩，共分为两部分，其中第二部分面积为240亩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异议人刘家庄村委。泰安中院（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主文第二项载明“原告泰安市泰信典当有限责任公司对被告刘燕抵押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裁定书查封的是“林权及附属苗木”，两者存在很大不同。林权证记载的权利人包括四类：林地所有权权利人、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按照涉案林权证记载，涉案林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刘家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为刘燕、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为刘燕、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刘燕。根据（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书“法院认为”部分以及该判决第二项，泰信公司仅是对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即对森林或林木的所有权享有优先受偿权，泰安中院并没有判决泰信公司对其他权利享有优先受偿权。此外，涉案的林权证表明，涉案的林地为防护林，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森林法》（以下简称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的规定，防护林是不得转让的。综上，请求泰安中院撤销该院（2012）泰执字第143恢1-8号执行裁定和（2012）泰执字第143恢1-13号执行裁定。泰安中院查明，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记载，座落于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王士店村村东山464.1亩防护林，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夏张镇王士店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刘燕，林种为防护林；座落于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刘家庄村村北240亩防护林，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夏张镇刘家庄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刘燕，林种为防护林。泰安中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该院处置涉案执行标的是否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根据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记载，涉案林权登记为防护林。森林法第四条、第十五条规定，防护林是禁止转让的。本案的执行依据中判决泰信公司对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而该院的查封、拍卖标的为证号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面积704.1亩林权及附属苗木。除苗木外，该院处置林权证登记的其他权利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该执行行为应予撤销。因该院是将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面积704.1亩林权及附属苗木整体拍卖，无法将林权与苗木分割，故应将包括拍卖涉案林木在内的执行行为一并撤销。2016年8月22日，泰安中院作出（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项规定，裁定撤销该院（2012）泰执字第143恢1-8号执行裁定和（2012）泰执字第143恢1-13号执行裁定。泰信公司不服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向山东高院申请复议称，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拍卖、变卖财产的规定》的相关规定，背离了担保法的基本宗旨，间接剥夺了债权人实现债权的权利。（一）泰信公司与刘燕于2009年5月13日签订贷款合同，合同约定借款金额300万元,抵押物为涉案704.1亩山林，双方到岱岳区林业局办理了抵押登记。后历经双方履约、刘燕违约和诉讼过程，2012年7月16日，泰安中院作出（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1.刘燕夫妻共同偿还借款本金、服务费及利息；2.泰信公司对刘燕抵押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该案同年进入执行程序，长达七年的执行过程中，泰信公司付出了很大的成本。（二）刘燕是涉案林权的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有林权证为证。所裁定过户的林木所有权，既没有牵涉到刘家庄村的土地所有权，也没有改变现有林木的用途。（三）按照谁主张谁举证的法律原则，泰信公司多次要求刘家庄村委向法院提供足以证明刘家庄村是240亩林地所有权权利人的草图或刘家庄的界址草图，但刘家庄村委对此一直未能予以举证，其没有资格向法院提出异议。（四）刘家庄村委于2009年和刘燕签约时及之后林权作抵押时，原村委领导应当知道或能够预见该林权将来若出现违约可能被查封的后果，却一直持默认态度，直到村主任换届后，新主任在2015年5月6日才提出异议,应视为放弃抗辩权。（五）刘家庄村委的诉求缺乏法律依据，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林权抵押的法律规定，泰信公司的抵押权和优先受偿权应受法律保护。综上，请求山东高院依法撤销泰安中院作出的（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恢复案件执行。山东高院查明，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于2014年6月21日作出（2014）岱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该判决解除了刘家庄村委与名为泰安市小泰山生态旅游服务中心、实为被执行人刘燕签订的240亩林地租赁合同。山东高院认为，本案的核心问题是泰安中院在执行该案时，能否依职权扩大判决确认的抵押权受偿范围，即案争的所谓240亩林权是否应该纳入司法拍卖程序。泰安中院执行的（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表述内容为：泰信公司对刘燕抵押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依据该判项，本案申请执行人的优先受偿标的只能是林木，不能将判决效力扩张至林木占用下的其他林权。况且，刘家庄村委与以被执行人刘燕为实际掌控人的泰安市小泰山生态旅游服务中心名义签订的240亩林地租赁合同，在本案执行中已被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2014）岱民初字第203号民事判决所解除，刘家庄村委据此已经恢复了对案争240亩林地所有权的行使。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虽然仅以防护林禁止转让为由撤销该院（2012）泰执字第143恢1-8号、第143恢1-13号拍卖和物权抵债执行裁定，属于归纳案争焦点不全，但处理结果并无不当。至于泰信公司提出的刘家庄村委怠于行使异议权，以及否认该村委对240亩林地具有所有权人资格等问题，因无明确的法律和事实依据，依法不予支持。同时，泰信公司针对（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所确定的林木优先受偿权，并不因（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的生效而丧失。综上，2017年2月10日，山东高院作出（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五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裁定驳回泰信公司的复议申请，维持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泰信公司不服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向本院申诉称:（一）泰安中院、山东高院的裁定存在错误。1.刘家庄村委并未举证其自身为林地所有人，两级法院却将其纳入本案第三人；2.泰安中院异议裁定中已查明涉案240亩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权利人为刘燕，但却在同一份裁定中称“处置林权证登记的其他权利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扩大了禁止范围，使抵押权丧失了林权证内记载的相应权利。（二）山东高院对案情审查不清不全面。1.刘家庄村委提出过案外人异议，泰安中院以（2016）鲁09执异41号裁定撤销该院（2012）泰执字第143恢1-8、1-13号执行裁定。从阅卷得知，泰安中院并未向山东高院移交此案卷宗。2.山东高院没有调查、没有开庭质证，轻信了刘家庄村委占有涉案林权的虚构事实，违背司法公平。（三）现有法律、行政法规并无禁止林权抵押的规定。综上，请求撤销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和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刘家庄村委提交答辩意见称:（一）2007年7月31日，本案被执行人刘燕以泰安市小泰山生态旅游服务中心的名义与刘家庄村委签订了《荒山租赁补偿协议书》，约定租赁涉案240亩林地，地上树木保持原样，产权归刘家庄村。后应刘燕请求，办理了林权证，证上记载事项与约定不符。目前刘家庄村委仍在就此事宜与当地林业局协商。（二）因刘燕未按协议约定支付租赁费，刘家庄村委将其诉至山东省泰安市岱岳区人民法院，该院于2014年6月21日作出判决，解除了刘家庄村委与名为泰安市小泰山生态旅游服务中心、实为被执行人刘燕签订的240亩林地租赁合同。故刘家庄村委应为涉案林地林木的所有人。（三）涉案林地属于公益林，根据森林法规定，不得转让。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案涉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林权证登记的权利包括林地所有权、林地使用权、森林或林木所有权、森林或林木使用权。本案中，根据涉案证号为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的林权证记载事项，涉案林地的林地所有权权利人为泰安市岱岳区夏张镇刘家庄村，林地使用权权利人、林木所有权权利人、林木使用权权利人均为刘燕。本案执行依据泰安中院（2012）泰商初字第68号民事判决主文载明：泰信公司对刘燕抵押的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按照通常理解，林地属于不动产，林木作为地上附着物，二者是不易分割的综合体，实践中，林地的使用权与地上附着物的所有权原则上为同时流转。但是，本案判决主文仅提到泰信公司对涉案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对于林地使用权的处置则未予明确。概言之，案涉抵押权优先受偿的范围是本案执行中的基本事实问题，泰安中院异议审查部门在基本事实不清的情况下迳行裁定撤销执行行为，山东高院亦未查清此事实即维持泰安中院异议裁定，均属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在此情况下，执行法院异议审查部门，可通过要求作出执行依据的审判部门进行释明等途径，对此问题重新审查，明确泰岱林证字（2009）第01号林权证林木享有优先受偿权是否包括林地使用权，在查清事实的基础上作出能否执行或者如何执行的审查结论。综上，泰安中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和山东高院（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基本事实认定不清，应予撤销。参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零四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执行工作若干问题的规定(试行)》129条之规定，裁定如下：撤销山东省高级人民法院（2017）鲁执复5号执行裁定；撤销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2016）鲁09执异42号执行裁定；本案发回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重新审查。审 判 长 刘雅玲审 判 员 薛贵忠审 判 员 朱 燕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苏 萌书 记 员 陈晓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