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扬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10民终1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忠兰，女，1962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袁阳，女，1988年1月31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云鹏，男，1987年10月15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三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慧骏，江苏法之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袁贵生，男，1930年1月3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桂兰，女，1942年12月27日出生，汉族，住扬州市广陵区。两被上诉人之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军，北京金台（扬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因与被上诉人袁贵生、陈桂兰房屋迁让纠纷一案，不服扬州市广陵区人民法院(2016)苏1002民初543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忠兰、袁阳、张云鹏的上诉请求：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驳回陈桂兰、袁贵生的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一审判决判令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将涉案房屋全部腾让给袁贵生、陈桂兰是适用法律错误。一、综合在案证据，应认定袁建华系基于与袁贵生、陈桂兰父子、继母子身份，由袁贵生、陈桂兰将房屋分配给袁建华居住，赵忠兰基于与袁建华夫妻身份、袁阳基于系袁建华女儿、张云鹏基于与袁阳夫妻关系，以及袁建华、赵忠兰修、翻、扩建涉案房屋的事实居住该房屋，故赵忠兰、袁阳、张云鹏有权居住讼争房屋。然一审法院却作出截然相反的判决，无疑是适用法律的错误。首先，袁贵生、陈桂兰早在1979年将房屋分配给袁建华居住的行为是处分行为，该项处分行为持续了37年之久。袁建华及其儿媳赵忠兰孙女袁阳基于家庭成员的身份居住。其次，腾让之诉不适用于家庭成员，家庭成员基于特定的人身关系，所形成财产关系、居住状况，应有家事法律调整，而不应由《物权法》进行调整。再则，原审判决适用法律的错误，房屋腾让案件应适用《物权法》第二百四十三条，但一审却适用《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作出判决。二、袁贵（桂）生于1968年10月所建的是简易平房，房房屋结构为:煤屑地坪内墙材披粉刷,屋面为木橡子上铺芦柴、抹泥盖瓦。总投资为:柒佰零贰元阳角肆分。原有的旧房屋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由袁建华与赵忠兰、历时于1992年、2001年、2012年三次重新砌建的新房屋，面积扩大、质量提高、增值巨大。原房屋已丧失，要求返还替代物，显然于法无据，故袁贵生、陈桂兰要求腾让的请求应予驳回。三、原审法院作出的（2007）苏1002民初530号民事判决，该生效判决认定赵忠兰、袁建华对如意巷7-1号房屋进行过维修、翻建、扩建。一审法院在确定支持袁贵生、陈桂兰的诉讼请求，作出房屋腾让的判决前，应向赵忠兰、袁阳、张云鹏释明，程序上存在瑕疵。综上所述，一审判决判令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将涉案房屋全部腾让给袁贵生、陈桂兰，是适用法律的错误。袁贵生、陈桂兰答辩称：生效判决已确认房屋所有权属于袁贵生、陈桂兰。袁贵生、陈桂兰从未有意思表示将讼争房屋交由赵忠兰、袁阳、张云鹏使用，赵忠兰、袁阳、张云鹏系强占讼争房屋，将袁贵生、陈桂兰打出讼争房屋。依据《物权法》、《民法总则》等相关法律规定，袁贵生、陈桂兰要求赵忠兰、袁阳、张云鹏腾让出房屋的诉讼请求依法应予支持。综上，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陈桂兰、袁贵生起诉请求：赵忠兰、袁阳、张云鹏立即腾让扬州市广陵区如意巷7－1号房屋。原审法院认定事实：袁建华生于1958年，系袁贵生与前妻婚生子，1966年袁贵生与前妻离婚，袁建华由袁贵生抚养，其时袁贵生与陈桂兰以夫妻名义共同生活，并于1965年生一女，1968年袁贵（桂）生申请建造涉案的如意巷7－1号房屋；除袁建华外，1979年左右袁贵生、陈桂兰等全家其他人搬离了如意巷7－1号；1985年袁建华与赵忠兰结婚，并居住在如意巷7－1号，1988年生女儿袁阳；2012年袁阳与张云鹏结婚，张云鹏居住到了该房屋内；1998年11月11日，陈桂兰申请了如意巷7－1号房屋所有权登记，登记4间建筑面积为58.29平方米；袁建华患有精神疾病，发病时有暴力行为；2016年4月5日，袁建华因意外身亡。在陈桂兰、袁贵生提起本案诉讼后，赵忠兰、袁阳提起了请求确认赵忠兰、袁阳与陈桂兰、袁贵生共有房屋所有权的确认之诉，一审判决驳回了赵忠兰、袁阳的诉讼请求，二审维持原判。对于袁建华、赵忠兰以及袁阳是否翻建、扩建如意巷7－1号的房屋双方存在争议。赵忠兰、袁阳主张，1992年、2001年、2012年，赵忠兰与袁建华三次对房屋进行了重建、翻建、扩建，其中2001年翻、扩建时，增加了房屋面积4.06平方米，2012年翻、扩建增加了房屋面积32平方米，为此，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提起确认所有权诉讼时举证了一组房屋不同时期的照片、2001年、2012年购买建筑材料的收据、房屋所在古旗亭社区出具的证明、由若干邻居签名的证明，证人赵某1、赵某2、李某出庭作证，赵某1系邻居，其作证称曾为赵忠兰家翻、扩建房屋做过帮工，赵某2系赵忠兰的弟弟，其作证称其为赵忠兰家翻、扩建房屋提供了砖头、瓦及扩建的建筑材料，李某系赵忠兰的姐夫，其作证称因其是开拖拉机的，为赵忠兰翻、扩建房屋提供了运输服务；如意巷7－1号房屋档案材料显示，1968年袁贵生申领的建筑执照，批准建造“新建瓦住房两间两厢”，建筑施工申请书中为“在该空地搭建简易平房2间1厢”，面积42.5平方米，土建工程预算书中为“住宅两间一厢”，建筑面积50平方米；二审期间，赵忠兰、袁阳补充举证了陈桂兰签名的分家协议书，内容为“兹有如意巷7号－1陈桂兰私房一处，因陈桂兰有两子，恐今后因房产生矛盾，决定将房产分开，经全家协商，将如意巷7号－1正房两间及后翻建的厢房两间给袁建华。小厢房留给陈桂兰自用”，因该分家协议书只有陈桂兰的签名，二审认定为“无袁贵生和其他家庭成员签名，不足以证明该家庭实际分家并将涉案房屋分给袁建华”；综合上述证据，可认定赵忠兰、袁建华对如意巷7－1号房屋两间主房进行过维修、东西厢房进行过翻建，并在东西厢房和庭院之上加建了阳光房。另外，对于1979年袁贵生、陈桂兰等除袁建华以外的全家人为何搬离如意巷7－1号，袁贵生、陈桂兰是否表达过如意巷7－1号房屋已经给袁建华，存在争议。袁贵生、陈桂兰表示系因袁建华存在精神疾病，袁建华殴打将他们赶出；赵忠兰则表示袁建华确实有精神疾病，但不清楚袁建华是不是通过殴打赶走他们的，其与袁建生三次修、翻、扩建房屋时，征求过袁贵生、陈桂兰的意见，他们均表示该房屋已经给袁建华，所以他们也不出资建设该房屋。对此，袁贵生、陈桂兰不予认可。原审法院认为，综合在案证据，应认定袁建华系基于与陈桂兰、袁贵生父子、继母子身份，由陈桂兰、袁贵生将房屋分配给袁建华居住，赵忠兰基于与袁建华夫妻身份、袁阳基于系袁建华女儿、张云鹏基于与袁阳夫妻关系，以及袁建华、赵忠兰修、翻、扩建涉案房屋的事实居住该房屋；房屋虽经修建、翻建，登记部分的房屋不改变其所有权性质，仍应当属于陈桂兰、袁贵生所有，因修、翻建增加了房屋价值，陈桂兰、袁贵生应当给予赵忠兰、袁阳、张云鹏补偿，但因当事人未就房屋价值增加提出诉讼请求，本案不予处理；翻、扩建增加的房屋面积是否是合法建筑以及所有权归属应由有关行政部门登记确定，本案亦不予处理；根据本案实际情形，酌定判令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将一间主房让与陈桂兰、袁贵生居住，同时双方可共同使用另一间主房（客厅）、厢房中间的过道、厢房的卫生间、厨房。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一定时间内逐步将属于陈桂兰、袁贵生的房屋腾让给陈桂兰、袁贵生。至于赵忠兰、袁阳、张云鹏以诉讼时效抗辩，因不动产物权不适用该规定，依法不予采纳。综上所述，陈桂兰、袁贵生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总则》第一百九十六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一、扬州市广陵区如意巷7－1号房屋主房西边一间，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一个月内腾让给陈桂兰、袁贵生居住，陈桂兰、袁贵生并可与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共同使用主房东边一间（客厅）、厢房之间的过道、厢房卫生间、厨房；二、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应当在判决生效后一年内将扬州市广陵区如意巷7－1号房屋主房东边一间以及厢房腾让给陈桂兰、袁贵生。案件受理费80元，减半收取40元，由赵忠兰、袁阳、张云鹏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原审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一审判决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一年内腾让出讼争房屋是否正确？本院认为：一审判决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一年内腾让出讼争房屋正确。理由：首先，生效判决认定袁建华、赵忠兰夫妇虽对涉案房屋作过修缮，但涉案房屋办理产权证的时间为1998年，袁建华、赵忠兰的修缮发生于2001年及2012年，赵忠兰、袁阳以出资修缮为由要求确认共有权，缺乏法律依据。赵忠兰、袁阳若认为其修缮房屋有权取得相应补偿，可另行向袁贵生、陈桂兰主张权利。该案判决驳回了赵忠兰、袁阳请求确认讼争房屋为赵忠兰、袁阳、袁贵生、陈桂兰共有的诉讼请求。其次，《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现涉案房屋登记于陈桂兰名下，故讼争房屋应为陈桂兰、袁贵生夫妇共有。再次，陈桂兰、袁贵生作为讼争房屋的所有权人，对自己的不动产依法享有占有、使用、收益、处分的权利，故陈桂兰、袁贵生要求赵忠兰、袁阳、张云鹏腾让出房屋的请求依法应予支持。一审考虑到双方特定的身份关系，判决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在一年内腾让出房屋并无不当。至于赵忠兰、袁阳、张云鹏上诉认为生效判决认定赵忠兰、袁建华对如意巷7-1号房屋进行过维修、翻建、扩建。一审法院在确定支持袁贵生、陈桂兰的诉讼请求前，未向赵忠兰、袁阳、张云鹏释明，程序上存在瑕疵的问题。由于这并不属于法院应当进行释明的范畴，故一审审理程序并无瑕疵。况且，在生效案件的二审判决书中，已告知赵忠兰、袁阳若认为其修缮房屋有权取得相应补偿，可另行向袁贵生、陈桂兰主张权利，故赵忠兰、袁阳、张云鹏对自己的权利应当清楚。综上所述，上诉人赵忠兰、袁阳、张云鹏的上诉请求，因无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依法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上诉人赵忠兰、袁阳、张云鹏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明霞审 判 员 陈少君审 判 员 刘莉莉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六日法官助理 葛盈盈书 记 员 李菲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