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泸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5民终266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住所：泸州市龙马潭区化工路2段2号27幢。法定代表人：胡建勋，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济军，泸州市龙马潭区志成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住所：泸州市江阳区大山坪市政府三号楼。法定代表人：阮建平。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述，四川大山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程蔺雪，女，生于1971年10月11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江阳区。公民身份证号码：510525197110110048.原审第三人刘勇，男，生于1971年6月18日，汉族，住四川省泸州市龙马潭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来辉，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叙永县叙永镇肉市街居委会下桥街21号内。法定代表人：刘勇，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来辉，四川中豪（泸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以下简称华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原审第三人刘勇、原审第三人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石嘉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四川省叙永县人民法院（2017）川0524民初325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4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以听证方式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华江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赖济军，被上诉人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魏朝述、程蔺雪，原审第三人刘勇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来辉，原审第三人石嘉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向来辉到庭参加听证。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华江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确认现“太伏花园”项目2号楼14层1、2、4、5、6号，2号楼15层1、2、3、4号，共9套房屋的物权归华江公司所有；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并立即解除相应财产保全措施；一、二审诉讼费由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本案讼争开发项目实质为案外人段伟平等人实际投资、经营并享有盈利或承担亏损，该建设项目由石嘉公司名义开发变更为上诉人名义开发，仅为项目名称和建设单位发生变化，并非实质意义上的项目“转让”，也未改变前述实质。二、一审法院采取的财产保全措施存在瑕疵。一审法院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财产保全裁定后，未及时送达，于10天、15天、39天后才陆续送达相关单位和当事人。一审法院向泸县住建局送达裁定书时，该项目尚未进行初始登记，不具备物权法上的完整物权，石嘉公司仅享有该项目土地使用权及建筑材料所有权。然一审法院未对当时毫无争议的土地使用权采取保全措施，也未以封条形式对相应建筑材料或在建工程采取保全措施，而是选择到泸县住建局对尚不存在的物权进行查封。因此，一审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对上诉人具有法律拘束力。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辩称，一审法院作出的财产保全裁定在石嘉公司与华江公司签订《项目工程转让合同》前已生效。一审法院查封诉争房屋时，该房屋是石嘉公司的财产，该事实已得到相关部门确认。石嘉公司将包括法院查封财产在内的工程项目转让给华江公司，违反了法律的禁止性规定；《项目工程转让合同》中没有约定转让价款，从华江公司的上诉状可知，该转让合同是虚假转让，是以合法形式掩盖非法目的，规避执行，应为无效。即使有效，也是无偿转让，严重侵害了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享有的债权，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已提起撤销之诉，同时对泸县住建局实施的相关行政违法行为提起了行政诉讼。综上，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应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刘勇、石嘉公司述称，案涉工程项目确由段伟平等人挂靠公司名义开发，相关变更程序已得到行政批准。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出借的款项用于石嘉公司在叙永的建设项目，非本案工程。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等人已就本案相关事实提起了撤销之诉和行政诉讼，建议中止审理本案，待相关诉讼审结后再审理。华江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确认现“太伏花园”项目2号楼14层1、2、4、5、6号，2号楼15层1、2、3、4号，共9套房屋的物权归华江公司所有；2、请求人民法院立即停止对上述房产的强制执行，并立即解除相应财产保全措施；3、本案诉讼费由胡雅岚承担。一审法院查明：长兴公司与石嘉公司、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中，长兴公司向本院提出财产保全申请，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6年12月12日作出（2016）川0524民初2762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石嘉公司位于泸县太伏社区石嘉名庭的房屋：2号楼14层1号、2号楼14层2号、2号楼14层4号、2号楼14层5号、2号楼14层6号、2号楼15层1号、2号楼15层2号、2号楼15层3号、2号楼15层4号，共9套房屋（尚未办理预售许可证），查封期限为二年，同时载明未经本院许可不得转让或设定其他权利负担。裁定书及协助执行通知书本院于2016年12月22日15时送达到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房地产管理股，请求住建部门协助查封，该局房地产管理股在本院送达回证上签名盖章，同时于2016年12月27日将裁定书送达石嘉公司、刘勇。2017年2月11日，一审法院就长兴公司与石嘉公司、刘勇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作出（2017）川052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该判决书已生效，长兴公司就该判决向一审法院申请执行。2017年9月1日，华江公司对（2016）川0524民初2762号民事裁定书提出执行标的书面异议，一审法院审查后于2017年9月5日作出（2017）川052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华江公司的异议请求。2016年12月23日，石嘉公司（乙方）与华江公司（甲方）签订《项目工程转让合同》，合同约定石嘉公司将坐落于泸县石嘉名庭开发项目整体转让给华江公司，合同未约定有转让价款，对转让方式及原则约定为“1、2013年12月31日乙方代表段伟平等6人……原乙方与该项目实际投资人于2014年12月20日所签订的联合开发建设协议书由甲方按协议书内容继续与实际投资人履行……6、项目转让后，项目实际投资人应向甲方负责，在项目运作中的投资和经营风险及盈亏都由实际投资人承担。甲方对项目实施委派人员进行监督管理……7、该转让项目原乙方与实际投资人签订的缴纳管理费共计人民币70万元，由于项目转让前乙方已收取10万元管理费，余下的60万元管理费在本转让合同签订之后由甲方收取……”。同日，华江公司（甲方）与段伟平、郭文晖、罗智勇、谢太红、杨永孝（乙方）签订《工程项目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约定“由乙方以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名义投资开发建设的泸县石嘉名庭开发项目，在乙方与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共同商议下于2016年12月23日自愿转让到甲方名下……”同时约定甲方为该项目专门设立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太伏花园工程项目部，甲方委派项目部副经理和专职会计1名，工资及费用由乙方承担，任命段伟平为项目部经理，负责主持项目部工作，并直接对甲方负责……2016年12月30日，石嘉公司出具《泸县太伏石嘉名庭一期工程已投资额说明》，载明石嘉名庭住宅小区一期工程已全面竣工，建筑总面积38679.21㎡，土地使用面积8647.04㎡，2#楼24层，3#楼23层，同时写有2#楼、3#楼套内面积、共有面积、建筑面积。2017年1月4日，石嘉公司委托泸州金达土地评估事务所作出《土地估价报告》，编号：泸州金达[2017]（估）第070号，对石嘉公司拟转让位于泸县向荣路西段61号的一宗城镇住宅用地、其他商服用地评估为预计投资总额10340万元，在建工程总价4311.3694万元。2017年1月10日，石嘉公司向华江公司出具委托收款书2份，载明由段伟平在中国农业银行的账号收取不动产出让款、转让款。2017年1月11日泸县国土资源局向华江公司颁发川（2017）泸县不动产权第0000200号不动产权证书，将原登记于石嘉公司名下的位于泸县向荣路西段61号不动产单元号510521108255GB00600W00000000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权利人登记为华江公司单独所有，面积8647.04平方米。2017年1月12日，石嘉公司、华江公司分别向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申请将石嘉公司开发的位于泸县“泸县太伏石嘉名庭”项目变更开发公司名称为华江公司，泸县发展和改革局对原告华江公司申请备案的太伏花园住宅小区（2.3号楼）项目审核备案，备案号：川投资备[2017-510521-70-03-099381-BQFG]0005号，原石嘉公司申请备案的石嘉名庭川投资备[51052115041301]0014号备案文件作废。2017年1月13日，泸县住房和城乡规划建设局在建字第510521201505260001号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上将建设单位石嘉公司手写更改为华江公司，将石嘉名庭手写更改为太伏花园，在更改处加盖了公章；在地字第510521201504280003号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上将用地单位石嘉公司手写更改为华江公司，将石嘉名庭手写更改为太伏花园，在更改处加盖了公章；在编号为510521201508110301的建筑工程施工许可证上将建设单位石嘉公司手写更改为华江公司，石嘉名庭更改为太伏花园。在更改处加盖了公章。2017年1月19日，华江公司取得商品房预售许可证，许可证载明对其中23套房暂不可销售（房号：2号楼0702、0703、0802、0803、0903、1101、1102、1103、1105、1106、1302、1303、1304、1305、1401、1402、1404、1405、1406、1501、1502、1503、1504），华江公司于当日收到本院协助执行通知书。2017年3月16日，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太伏花园项目部、法定代表人段伟平（甲方）与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太伏分公司（乙方）签订《项目工程转让补充协议》，约定项目不动产转让价款3000万元，同时约定项目转让过户到甲方的所有转让过户手续由乙方及项目实际投资人负责，并承担由此产生的所有费用等。华江公司未办理本案查封房屋的不动产登记，华江公司支付石嘉公司的转让款共计6000多万元是由投资人支付，华江公司只是收取管理费，华江公司举证了2017年2月24日、2月27日、3月1日、9月28日转款给段伟平账户明细，拟证明其实际支付了全部转让款，该明细同时显示段伟平在收到华江公司支付款项后，即将所收款转回华江公司账户。上述事实有双方当事人、第三人当庭陈述、段伟平陈述、华江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长兴公司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项目工程转让合同》、《项目工程转让补充协议》、《工程项目联合开发建设合作协议》、评估报告书、企业投资项目备案通知书2张、泸县太伏石嘉名庭一期工程已投资额说明、金达土地评估事务所营业执照、注册证书、评估费发票、委托收款书2张、项目开发公司名称变更申请2张、明细信息6张、不动产权证书2份、国有建设用地使用权出让合同、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商品房预售许可证、协助执行通知书、送达回证2张、（2016）川0524民初2762号民事裁定书、（2017）川0524民初24号民事判决书、（2017）川0524执异13号执行裁定书等材料在案相互佐证，足以认定。一审法院认为，民事诉讼应当遵循诚实信用原则。当事人有权在法律规定的范围内处分自己的民事权利和诉讼权利，亦应遵守法律规定，不得妨碍民事诉讼。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在与第三人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勇民间借贷纠纷诉讼中，依法申请财产保全，一审法院审查后依法作出保全裁定并送达了相关部门和诉讼当事人，各方当事人均应履行保全裁定书确定的义务，在查封财产期间，未经法院许可不得转让或设定其他权利负担。第三人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刘勇在一审法院对本案中的9套房屋查封后，向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查封的房屋，其行为属妨害民事诉讼的违法行为。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在2017年1月19日已经知悉本院查封房屋，其应知生效裁定查封的房屋任何人无权处分，其仍然继续与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转让”行为，并从中收取管理费却不承担经营风险，亦未实际出资支付6000多万元转让款，而是与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指定收款人、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太伏花园工程项目部经理双重身份的段伟平相互转账，亦有妨碍民事诉讼之处。《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规定“不动产物权的设立、变更、转让和消灭，经依法登记，发生效力；未经登记，不发生效力，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第三十条规定“因合法建造、拆除房屋等事实行为设立或者消灭物权的，自事实行为成就时发生效力。”、第三十一条规定“依照本法第二十八条至第三十条规定享有不动产物权的，处分该物权时，依照法律规定需要办理登记的，未经登记，不发生物权效力。”本案中，查封的9套房屋在查封之时属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依合法建造取得物权的房屋，在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与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签订转让合同后，双方未依法办理不动产物权登记，故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主张对本院查封的9套房屋享有物权无法律依据。法院查封房屋在先，泸州石嘉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与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转让”在后，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就法院查封的9套房屋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对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九条第一款、第三十条、第三十一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判决：驳回原告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泸州华江房地产开发公司负担。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依法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上诉人华江公司对诉争房屋是否享有物权，其诉请确权、解除查封、停止执行的上诉理由是否成立。本院根据在案证据和查明的法律事实，对本案争议焦点评判如下：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是指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权利的案外人，认为执行行为侵害其合法权益，请求人民法院不得执行该标的的诉讼。案外人提起执行异议之诉，应当举证证明其对执行标的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民事权益，且该民事权益以合法性为基本要件。本案中，经庭审查明，诉争房屋属于“泸县太伏石嘉名庭”项目一期工程，由石嘉公司开发建设完成。石嘉公司与华江公司就“泸县太伏石嘉名庭”项目签订转让协议前，一审法院经石嘉公司的债权人泸州长兴土地咨询评估有限公司申请，对诉争房屋已采取保全措施。石嘉公司、华江公司在收到相应财产保全裁定书和协助执行通知书后，未经一审法院同意，继续转让诉争房屋，其行为明显违法，该部分转让行为应属无效。且在二审中华江公司否认与石嘉公司之间是转让关系，只是开发主体和项目名称进行变更，华江公司只收取挂靠费，对项目本身并不享有实际权利。既然华江公司自己主张对项目本身并不享有实际权利，其要求法院确认其对诉争房屋享有物权和解除查封、停止执行的上诉请求，于法于理不符，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华江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8300元，由华江公司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 剑审判员 王志红审判员 李 野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杨 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