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高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闽民终304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执行案外人）：福建三明市泉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232幢二层。法定代表人：陈丽专，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煊，福建如贤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申请执行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古田路108号。负责人：李有根，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福建联合信实（福州）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被执行人）：福建三明市路路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住所地福建省三明市梅列区乾龙新村232幢。法定代表人：陈忠木，总经理。上诉人福建三明市泉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泉佳通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中国华融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福建省分公司（以下简称华融福建省分公司）、原审第三人福建三明市路路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路路通公司）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福建省三明市中级人民法院（2017）闽04民初25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于2018年3月26日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泉佳通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吴庆煊，被上诉人华融福建省分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陈颖到庭参加诉讼，原审第三人路路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泉佳通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支持泉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华融福建省分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1、原审认定事实错误。《购车合同》及其对应的支付凭据，是确定涉案车辆所有权归属的直接证据，原审在没有相反证据的情况下否认真实性，既没有法律根据，也与事实不符。同一车型配置不同，同时好几部车试乘试驾车是正常的，并且没有规定多久要过户，但有新的试乘试驾车，并不等于一定得将旧的卖掉。原审认定该情况不符合常理错误。原审认定泉佳通公司提供的保险单不能证明其为机动车权利人错误。相关保费均由泉佳通公司承担以及《购车合同》及其对应的支付凭据，可以证明涉案车辆的实际所有权人为泉佳通公司。2、原审适用法律不当。路路通公司作为被执行人，将涉案车辆出卖给佳利通公司，佳利通公司全额支付价款，对未办理过户手续不存在过错，人民法院不得查封、扣押、冻结，完全符合法律规定。另外，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案涉登记当属转移登记，该车辆未及时登记在泉佳通公司名下并非其过错。法院应结合实际情况认定泉佳通公司系该车的所有人。华融福建省分公司辩称，1、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是关联公司，泉佳通公司并未对购车合同支付对价。双方存在虚构合同，恶意转移被执行人财产，逃避债务的行为。泉佳通公司提交的付款回单无法证明与涉案车辆的关联性。虽然提交了购车合同，但在未知晓何时能办理登记手续情况，泉佳通公司声称购买9辆车并支付全部价款，明显不符合常理。原审对四份《购车合同》真实性不予确认，对支付给路路通的款项不予确认为购车款等事实认定正确。2、案涉车辆登记的权利人为路路通公司，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和第二十五条之规定系民事执行中案外人异议审查的基本规则，第二十五条第二款更是明确规定审查机动车的权利归属标准。本案诉争机动车已办理注册登记手续，不属于未经登记的车辆，故案涉车辆归属于路路通公司，并非泉佳通公司。3、泉佳通公司对未办理过户登记手续存在过错，原审适用法律正确。本案中，自双方签订第一份购车合同至机动车查封之日的近6个月时间里，泉佳通公司从未催促路路通公司办理登记手续。泉佳通公司怠于主张其权利，其本身存在过错，应自行承担相应的法律风险。因此，原审认定本案没有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的前提，适用法律正确。路路通公司未到庭参加诉讼，未提交书面意见。泉佳通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决确认车牌为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机动车所有权人为泉佳通公司；2.判决不得强制执行前述机动车；3.判决解除对前述机动车的查封措施[案号：（2015）三执保字第15号、（2017）闽04执127号]。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3月31日，福建三明市佳利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佳利通公司）向路路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48万元，用途和附言均载明为货款。同日，佳利通公司转账25万元至路路通公司账户，摘要为货款。2015年4月24日，佳利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24000元至路路通公司账户，用途和附言均载明为路路通员工工龄款。2015年4月27日，佳利通公司转账165500元至路路通公司账户，摘要为货款。2015年4月30日，佳利通公司转账15万元至路路通公司账户，摘要为货款。2.2015年9月2日，一审法院依法查封车牌号为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机动车。3.2016年4月22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6日至2017年4月25日，其中特别约定载明本车车主为路路通公司。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0年2月1日。2017年9月7日，佳利通公司就该车辆继续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9月7日至2018年9月7日止。2016年4月22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6年4月28日至2017年4月27日。保险单载明车辆初次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27日，新车购置价为114398.1元。2017年4月20日，泉佳通公司就该车辆继续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4月28日至2018年4月27日止。2016年8月19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6年8月24日至2017年8月23日，其中特别约定载明被保险人为泉佳通公司，行驶证车主为路路通公司。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2017年8月16日，泉佳通公司就该车辆继续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4日至2018年8月23日止。2016年10月24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6年10月29日至2017年10月28日，其中特别约定载明本车车主为路路通公司。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3年10月31日。2017年2月13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2月14日至2018年2月13日。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5年4月。特别约定载明被保险人为泉佳通公司，行驶证车主为路路通公司。2017年6月27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1年4月12日。特别约定载明本车车主为路路通公司。2017年8月22日，泉佳通公司就车牌号为闽Ｇ-×××××向保险公司投保，保险期间自2017年8月23日至2018年8月22日。保险单载明车辆登记日期为2014年11月17日。4.2017年10月31日，一审法院作出（2017）闽04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裁定驳回异议人泉佳通公司的异议请求。另查明：1.2015年11月24日，佳利通公司名称变更为泉佳通公司。2.泉佳通公司于2017年11月7日收到一审法院（2017）闽04执异37号执行裁定书，于2017年11月22日向一审法院提起案外人执行异议之诉。一审法院认为，涉案车牌号为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闽Ｇ-×××××机动车所有人登记在路路通公司名下，泉佳通公司主张其系向路路通公司购买。泉佳通公司虽提供其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购车合同》以及付款回单，证明其向路路通公司购买涉案机动车，该机动车为低于市场价的试乘试驾车辆，但泉佳通公司向路路通公司网上银行转账的付款回单用途和附言均载明为货款，没有明确系购买涉案机动车的购车款，而其中2015年4月24日，佳利通公司通过网上银行转账124000元至路路通公司账户，用途和附言均载明为路路通员工工龄款，不能认定系购车款，泉佳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试乘试驾车辆，路路通公司也没有提供证据证明涉案车辆为低于市场价从汽车厂家购买的。从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购车合同》时间来看，分别为2015年3月31日、4月24日、4月27日、4月30日，距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时间（2015年9月2日）间隔较短；根据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购车合同》载明的车辆，其中车型为别克英朗的就有四部车[其中本案涉及的《购车合同》记载的有三部，另一部为(2017)闽04民初253号涉及的机动车]，车型为别克君威的有两部车，同一种车型仅是配置不同的情况下，就同时有四部或两部试乘试驾车辆，显然与常理不符；而其中两部别克英朗车都是2015年4月才进行产权初始登记，2015年4月和5月就由路路通公司销售给泉佳通公司，显然是新车就卖了，与泉佳通公司在庭审中陈述的“试乘试驾车没有规定多久时间可以过户，厂家调一部过来就可以卖掉一部，有新的过来旧的就可以卖了”事实也不相符。从泉佳通公司提供的保险单，其投保时间都在本案对涉案车辆查封之后，仅能够证明泉佳通公司为涉案车辆进行投保，不能证明其为机动车权利人。且从泉佳通公司提供的投保单来看，如车牌号为闽Ｇ-×××××车辆系2015年3月31日从路路通公司购买的，其初始登记时间为2011年4月12日，其仅提供保险期间自2017年6月28日至2018年6月27日的保险单，未能提供2015年4月12日至2016年4月11日以及2016年4月12日至2017年4月11日强制险保单；车牌号为闽Ｇ-×××××从2015年4月27日购买后，未能提供强制险保单。综上，一审法院对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购车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相应泉佳通公司支付给路路通公司的款项亦不予确认为系支付购车款。涉案车辆登记在路路通公司名下，泉佳通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是涉案车辆的实际权利人，其要求确认涉案车辆为其所有，并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事实和法律依据不足，不予支持。泉佳通公司提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来判断泉佳通公司是否是权利人，并认为泉佳通公司已实际占有该机动车，应认定为权利人的主张，因该规定所指的登记应该是初始登记，本案涉案机动车已经登记在路路通公司名下，不是未经登记的特定动产，所以不能以实际占有作为认定权利人的唯一标准，故其主张与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信。泉佳通公司提出应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排除强制执行的主张，因一审法院未予认定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的购车合同以及泉佳通公司支付购车款的事实，没有适用该规定的前提，故其主张亦不能成立，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泉佳通公司的起诉请求不能成立，不予支持。路路通公司经传票传唤，未到庭参加诉讼，依法缺席判决。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二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二百四十条、第三百零四条、第三百零五条、第三百零七条、第三百一十条、第三百一十一条、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驳回泉佳通公司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泉佳通公司负担。本院审理查明：对一审查明的事实，各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故本院对一审查明的无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是：1、购车合同的真实性能否确认的问题。2、涉案车辆能否被强制执行的问题。3、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归属问题。对此，本院作如下分析认定：本院认为，泉佳通公司分别于2015年3月31日、4月24日、4月27日、4月30日与路路通公司签订与案涉车辆相关的四份《购车合同》。首先，从合同签订的时间上看，虽均在一审法院查封涉案车辆（2015年9月2日）之前，但间隔时间较短且合同所载时间均为电脑打印。其次，从合同的内容上看，合同并未约定车辆过户的时间、违约责任等通常《购车合同》应具备的条款，有违常理。再次，从交易车辆的情况看，四份《购车合同》载明车辆，其中两部别克英朗车2015年4月才进行产权初始登记，即于2015年4月由路路通公司将该新车销售给泉佳通公司，与泉佳通公司一审所称厂家调新车过来才卖旧车矛盾。第四，从合同履行情况看，泉佳通公司主张其系向路路通公司购买并提供付款回单予以证明，但付款回单用途载明为货款，没有明确注明系购车款，尤其是2015年4月24日的124000元款项付款回单所载用途为路路通员工工龄款，与泉佳通公司主张的购车款矛盾。第五，从车辆登记情况看，涉案车辆机动车所有人仍登记在路路通公司名下。泉佳通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其曾催促过路路通公司办理过户，与常理不符。综上，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购车合同》的真实性存疑，故一审法院对泉佳通公司与路路通公司签订的四份《购车合同》的真实性不予确认，并无不当。基于泉佳通公司不足以证明其与路路通公司存在真实的购车合同关系，本案不具备适用《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民事执行中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的规定》第十七条的前提。同理，泉佳通公司诉请确认涉案车辆所有权的基础也是基于《购车合同》，故一审法院对该诉请不予支持，并无不当。综上所述，泉佳通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800元，由福建三明市泉佳通汽车销售服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浩洪代理审判员  黄 曦代理审判员  李秀英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 记 员  余影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