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309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刘玉呈，男，1963年2月3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龚良才，男，1955年10月6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大灰厂村民委员会，住所地北京市丰台区大灰厂村462号。法定代表人：董建明，主任。上诉人刘玉呈因与被上诉人龚良才、北京市丰台区长辛店镇大灰厂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大灰厂村委会）侵权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丰台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6民初403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3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刘玉呈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原判，依法改判支持其全部诉讼请求。事实与理由：其在承租的土地上建房是经过龚良才和大灰厂村委会批准同意的，现在房屋被拆，大灰厂村委会和龚良才应该赔偿其全部损失。龚良才答辩称，同意一审判决，不同意刘玉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大灰厂村委会辩称，同意一审判决，故不同意刘玉呈的上诉请求和理由。刘玉呈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龚良才、大灰厂村委会赔偿其在租赁土地上建造的地上物1762675元；2.龚良才退还三年租金6万元；3.本案诉讼费、评估费依法分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8年1月1日，大灰厂村委会（甲方）与龚良才（乙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大灰厂村西石门口油站对面，公路西至灰石厂铁路5米以外，南至柿子园小道，北至灰石厂铁路洞口山坡河滩承包给乙方，年限为50年，无偿使用，乙方保证不违反国家政策，保证环保，在不扰民的情况下合理使用经营或转租。自2008年元月1日至2058年12月31日止。2011年1月1日，龚良才（甲方，出租方）与刘玉呈（乙方，承租方）签订《租赁合同》，约定：甲方将山坡地4亩租赁给乙方，详细位置、面积见附页。租赁期限共50年，从甲方2011年1月1日交付乙方至2061年5月31日结束。每年租金为2万元，为上交款。考虑到投资方初期投资较大，第一年缴纳当年租赁费，第二年缴纳两年的租赁费，第四年缴纳三年的租赁费后每三年缴纳（一次三年的租赁费）。1月10日前一次交清。承租方租赁期内，甲方不得干涉乙方经营，承租方有自主选择经营项目和经营权自主权，建筑工程项目由承租方提出申请，出租方负责地方协调关系和协助办理有关手续。2011年1月1日，龚良才出具证明，载明“今收到北京福阳运通商贸有限公司负责人刘玉呈2011年场地租金贰万元正。”2012年1月1日，刘玉呈交给龚良才2012年至2013年承包费4万元。2012年，刘玉呈开始在承租场地上盖房，2013年春季，刘玉呈所建房屋被有关单位认定为违法建筑并拆除。2014年刘玉呈再次在上述场地盖房，2015年又被有关单位认定为违法建筑并拆除。庭审中，刘玉呈提交租赁场地位置图，陈述该图系其与龚良才签订的《租赁合同》的附件，承租场地上本来就有一些普通建筑，下方签名的“李吉”系大灰厂村委会的干部。龚良才对此不予认可，表示双方签订的《租赁合同》并无附件，且出租的场地上并无建筑。大灰厂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结合刘玉呈庭审中陈述其承租场地时上面没有建筑物，且该图若作为合同附件，没有龚良才和刘玉呈的签字，仅有李吉签字，不符合常理，故一审法院对刘玉呈提交的该份证据不予采信。刘玉呈提交以下4份证据拟证明其承租场地就是为了生产经营，盖房经过龚良才及大灰厂村委会同意，手续合法，不属于违法建筑：一、租赁场地位置及申请建筑设计图，载明：承包地位于大灰厂公路西至灰石厂铁路5米外，南至柿子园小道，北至灰石厂铁路洞口山坡河滩地，清运土方量平整土地预估15万元左右。在所标承包地的建设只能是单层厂、库房高4-5米砖混，造价每平米500元左右，不能盖二层及以上建筑。申请人：刘玉呈。龚良才在下方签有“本申请曾报请村委会同意”。二、龚良才于2011年9月30日出具的《证明》1份，载明：经大灰厂村委会批准，龚良才在其承包地内建房，属于正常建设。三、2011年9月21日，大灰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载明：龚良才在其承包地，将其原有房屋翻建，属正常建设。四、北京福阳运通商贸有限公司门窗分公司的营业执照。龚良才对此不予认可，表示租赁场地位置及申请建筑设计图是拆除完毕后刘玉呈为了要补偿弄的，其出具的《证明》是刘玉呈打印的，其只签了一个字，大灰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是针对龚良才承租的另一块地，并非本案刘玉呈承租的土地。龚良才提交王振清出具的《证明》及其与王振清2009年1月1日签订的《承租协议书》，拟证明大灰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针对王振清承租的土地。大灰厂村委会对刘玉呈的上述证据材料不发表质证意见，认可龚良才提交的证据材料。刘玉呈对龚良才提交的证据材料不予认可，表示证人未出庭接受质询，证人证言不应采信。大灰厂村委会提交GoogleEarth的网页截图，显示：2010年9月30日，涉诉土地上没有房屋；2011年7月7日，涉诉土地上仍未显示有房屋；2012年12月4日，涉诉土地上有房屋；2013年5月30日，涉诉土地上没有房屋；2014年6月14日，涉诉土地上再次有房屋；2015年3月9日，涉诉土地上没有房屋。龚良才对大灰厂村委会提交的网页截图予以认可，刘玉呈对网页截图不予认可。结合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一审法院对刘玉呈主张的其承租场地系为生产经营，龚良才知道其盖房一事并同意予以采信，但结合刘玉呈庭审中陈述其承租场地时上面没有建筑物及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难以认定大灰厂村委会出具的《证明》系针对刘玉呈承租的土地，故一审法院对刘玉呈主张的其盖房系经大灰厂村委会同意不予采信。关于建房成本，刘玉呈提交以下4份证据：一、北京福阳运通商贸有限公司（刘玉呈）与李万锋于2012年5月10日签订的《建筑承包工程协议书》，约定李万锋为北京福阳运通商贸有限公司建造厂房六间、宿舍十间，工程造价为每平方米550元，完工后按实际面积结算。二、建筑承包工程图，表明承包建筑地理位置。三、大灰厂厂房工程预算单，载明总费用为1125530元。四、北京福阳运通商贸有限公司刘玉呈（甲方）与北京中裕建建筑装饰有限公司李万锋（乙方）签订的《劳务协议》，约定：甲方委托并帮助乙方在原建房的基础上，对被拆除的建筑进行恢复，经整体评估测算双方达成一致。1.建房材料砖为现场清理再利用，不足部分由乙方提供补齐。2.房顶、人字钢梁重新组合再利用。3.现场渣土就近消纳。4.水泥沙子乙方负责。5.伙食费由甲方垫付。6、门窗视乙方现有情况可使用二手门窗。7、综合成本费用合计38万元整。……龚良才和大灰厂村委会对此不予认可。庭审中，刘玉呈多次陈述其2012年新建建筑物建筑面积为一千平米左右。综上，现有证据难以客观、如实反映刘玉呈的建房成本。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中，龚良才明知刘玉呈承租场地是为了生产经营，且涉诉土地上若建房属于违法占地，还将涉诉土地出租给刘玉呈建房，应对2013年刘玉呈房屋被拆的损失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刘玉呈承租土地，在未获得批建手续的情况下建房，后所建房屋因被认定为违法建筑被拆除，其自身应承担主要责任。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刘玉呈建房系经过大灰厂村委会批准，故其要求大灰厂村委会对其房屋被拆除承担责任，证据不足，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一审法院确定龚良才对2013年刘玉呈房屋被拆的损失承担40%的责任。一审法院结合刘玉呈的建房成本及2013年房屋被拆除后剩余原材料的价值，一审法院确定刘玉呈的损失为60万元。关于场地租金一节，根据双方过错程度，龚良才应将部分租金退还给刘玉呈。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之规定，判决：一、龚良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赔偿刘玉呈240000元；二、龚良才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退还刘玉呈租金24000元；三、驳回刘玉呈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能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1204元，由刘玉呈负担18133元（已交纳10589元，剩余7544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由龚良才负担3071元（于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刘玉呈主张其2012年建房面积为一千四百平方米左右。本院经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大灰厂村委会应否承担赔偿责任；2.龚良才对刘玉呈主张的损失应承担的赔偿责任比例问题。关于争议焦点一，《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但法律另有规定的除外。在作出判决前，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刘玉呈于2012年、2014年在涉诉土地上建造的房屋因被相关部门认定为违法建筑而被拆除，现刘玉呈主张其建房行为系经过大灰厂村委会批准同意，但刘玉呈提交的大灰厂村委会于2011年9月21日出具的《证明》载明“龚良才在其承包地，将其原有房屋翻建，属正常建设”，龚良才及大灰厂村委会均主张该证明上所涉土地并非刘玉呈承租的土地，且根据双方陈述，刘玉呈承租涉诉土地时该土地上没有房屋等地上建筑物，且刘玉呈提交的其他证据以不足以证明其上述主张，大灰厂村委会对此亦不予认可，故刘玉呈依法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现刘玉呈以涉诉房屋系经大灰厂村委会批准建造为由要求大灰厂村委会承担赔偿责任，证据不足，本院难以支持。关于争议焦点二，根据现已查明的事实，龚良才将涉诉土地转租给刘玉呈，刘玉呈承租后于2012年在该土地上建造房屋用以生产经营，但刘玉呈建房时并未经过相关部门批准同意，而龚良才对刘玉呈此次建房行为明知且同意，现涉诉房屋被认定为违法建筑并被拆除，故一审法院据此认定龚良才对刘玉呈第一次所建房屋被拆除造成的损失承担40%的赔偿责任，并无不当。刘玉呈在第一次建房被拆除后，其仍在未经相关部门批准同意的情况下再次在涉诉土地上建房，并被认定为违法建筑予以拆除，由此所造成的相关损失依法应由刘玉呈自行承担。关于建房成本，虽然刘玉呈提交的工程预算单中载明建房费用为1125530元，但刘玉呈并未提交其他有效证据证明其实际支付了上述建房款，故一审法院综合考虑建房成本及被拆除后剩余原材料的价值酌情认定刘玉呈第一次建房损失为60万元，龚良才应赔偿刘玉呈24万元及退还租金24000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刘玉呈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1204元，由刘玉呈负担（于本判决生效后七日内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马兴芳审 判 员 刘保河审 判 员 李 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彭媛媛书 记 员 孟董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