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2民终155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炎，男，1958年5月25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住所地北京市东城区绿景苑*号楼中段。法定代表人：康哲才，主任。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双领，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董威，北京市安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炎因与被上诉人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以下简称东城房管二中心）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法院（2017）京0101民初178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4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炎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东城房管二中心的全部诉讼请求；2、依法确认赵炎与东城房管二中心之间签订的《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无效；3、诉讼费由东城房管二中心负担。事实和理由为：一、本案补偿协议不属于民事合同，系具有强制性质的行政行为。一审法院适用简易程序将本案作为民事案件审理是错误的。二、天坛东里北区实施的腾退项目没有任何法律政策依据。本案项目涉及收回国有土地使用权，系征收项目，但是东城房管二中心未按照国务院第590号令的规定进行依法征收。三、东城房管二中心一直以政府名义实施涉案项目，后又称涉案项目并非受政府委托，我系在重大误解的情况下签订了涉案补偿协议，有权拒绝履行。四、东城房管二中心未履行告知义务，涉案项目的立项文件内容一直没有被公开。比如，政府会议纪要中写明了“申请式腾退”，东城房管二中心在项目实施中将此改为“腾退”。另外，关于安置房源的详细情况亦未告知。一审法院就此情况未予审理。五、东城房管二中心曾经书面承诺提供给我一套三居室的安置房屋，但在补偿协议中却变成了一套两居室或一居室，故其违约在先。东城房管二中心辩称，同意一审判决，请求二审法院驳回上诉，维持原判。涉案补偿协议系民事合同，本案涉及房屋的腾退，不是政府国家征用，本案不适用赵炎所述国务院文件，赵炎主张合同无效缺乏法律依据。东城房管二中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炎履行东城房管二中心、赵炎之间于2017年4月5日签订的《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腾退补偿协议》；2、判令赵炎将本市东城区×××8号楼203号房屋腾空交付东城房管二中心；3、判令赵炎按每日215.24元的标准向东城房管二中心支付自2017年4月20日至实际腾退之日的违约金；4、诉讼费由赵炎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位于本市东城区×××8号楼东单元203号房屋（以下简称涉诉房屋）是赵炎承租的公房。2016年12月19日，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办公室印发第37号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该会议纪要载明：1、原则同意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整体工作思路，由区房地二中心作为项目实施主体，会同天坛街道加强群众工作，按照申请式腾退方式实施。2、原则同意《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工作方案》、《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申请式腾退补偿方案》和《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平移置换实施办法》。3、于年内启动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2017年4月5日，东城房管二中心根据北京市东城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与赵炎签订《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腾退补偿协议》（以下简称补偿协议）。协议约定，甲方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乙方赵炎；被腾退房屋地址×××8号楼203号，建筑面积21.328平方米；乙方选择货币补偿的补偿方式，补偿款项合计2002386.99元；乙方承租公房按照东城区公有住宅平房《房屋买卖协议》购买房屋代扣款8637元。本协议生效且乙方选定奖励安置房屋后，甲乙双方按选房结果签订《补充协议》并代扣乙方购房款；乙方应当在本协议生效后10日内搬离原房屋（含全部未登记房屋/间），将空房完整移交甲方，不得拆除原房屋（含全部未登记房屋）中的房屋设备和建筑材料，并负责所有人员按期搬迁。未搬迁的，乙方承担未按期搬迁的相关责任；本协议生效后，且乙方按照约定时间交房后，经审计审核通过后15个工作日内，甲方按补偿方案的规定，向乙方先行发放临时安置补偿费；乙方未按协议约定交付房屋的，每延迟一日，应当按照乙方应得补偿、补助及奖励款项总额的万分之一向甲方支付违约金。甲方根据本项目的腾退补偿方案，提供给乙方奖励安置房屋户型二居或一居一套等。本次腾退以每个独立栋号楼房的被腾退人为单位计算预签腾退补偿协议生效比例，预签腾退补偿协议的生效比例标准为85%。乙方在预签协议期内达到比例后，本协议生效。2017年4月5日，整栋楼签约率达到100%，东城房管二中心、赵炎签订的协议生效。一审庭审中，东城房管二中心提供《房屋安全鉴定报告》一份，拟证明天坛东里北区8号楼为C级-局部危房，需对危险构件进行解危处理。房屋未设抗震构造措施，不满足北京地区的8度抗震设防要求，建议进行抗震加固。对此，赵炎认为鉴定报告的时间为2008年，已经失效。且鉴定报告将房屋评定为C级，不应进行整体拆除。另外，东城房管二中心提供律师函及快递回执单一份，拟证明东城房管二中心对于房屋腾退工作向赵炎进行过催促，如逾期赵炎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对此，赵炎认可真实性，称赵炎在收到律师函后联系东城房管二中心代理人，东城房管二中心代理人未予答复。诉讼中，赵炎提供东城房管二中心出具的《关于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范围内简易楼腾退的决定》。拟证明该决定中载明了国有土地使用权同时收回的字样，因此该腾退项目应为行政行为，并非东城房管二中心所述的平等主体之间的民事行为。对此，东城房管二中心认可真实性，但称其不具备任何行政属性，双方签订的补偿协议为民事行为。另查，《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腾退补偿方案》载明签约比例奖为签约比例达到100%的，每户一次性奖励15万元。一审法院判决认为：依法成立的合同受法律保护。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该案中，东城房管二中心、赵炎签订的《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项目腾退补偿协议书》为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为有效合同，当事人应当严格履行。按照协议约定，赵炎应在协议生效后10日内搬离涉诉房屋。该协议已于2017年4月5日生效，因赵炎对腾退补偿协议的性质及签订协议过程中东城房管二中心是否将相应信息全部告知赵炎提出异议，进而不同意腾房，致使赵炎未能按约定将被腾退房屋腾空交给东城房管二中心，赵炎存在违约。现东城房管二中心要求赵炎依协议约定腾空交付被腾退房屋，有合同依据，该院应予支持。关于东城房管二中心要求赵炎支付违约金一节，因协议约定赵炎未按约定期限腾退涉诉房屋，每迟延一日按赵炎应得补偿、补助及奖励总额的万分之一支付违约金，现赵炎存在违约行为，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故对东城房管二中心的该项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综上所述，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四条之规定，判决：一、赵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北京市东城区×××八号楼东单元二〇三号房屋腾空交给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拆除；二、赵炎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按每日二百一十五元二角四分的标准向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支付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三、驳回北京市东城区房屋土地经营管理二中心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该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一致，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另，赵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落款日期为2017年4月5日的《承诺》复印件一份，该承诺内容为：“×××8号楼203号承租人赵炎，依据《天坛东里北区1-8号楼简易楼腾退补偿方案》，可以申请居住困难房源，现承租人赵炎自愿放弃购买居住困难房源，并申请将奖励房源改为购买三居室一套。我们承诺，赵炎可以购买三居室一套。特此承诺。”赵炎称，该承诺书系涉案项目指挥部向其出具，东城房管二中心没有将此承诺的内容落实在涉案补偿协议中。对此，东城房管二中心表示，赵炎未提交该《承诺》的原件，不认可真实性；如果赵炎放弃了奖励房源和居住困难房源，可以调整为三居室，但是需要和东城房管二中心进行沟通，签署后续补充协议。本院认为，一、依法成立的合同，对当事人具有法律约束力，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约定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补偿协议涉及腾退公房，被补偿安置人赵炎系涉诉公房的承租人，其与东城房管二中心签订的补偿协议系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赵炎主张该合同无效，缺乏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二、鉴于本案补偿协议有效，赵炎作为合同一方当事人应当依约履行自己的义务，现其未依约腾退涉诉房屋，应当按照合同约定承担违约责任。一审法院判令赵炎腾退涉诉房屋交东城房管二中心拆除，并按照每日二百一十五元二角四分的标准向东城房管二中心支付自二〇一七年四月二十一日至判决生效之日止的违约金，并无不当。三、涉案项目的腾退补偿情况经由东城区人民政府会议纪要同意，并不影响东城房管二中心与赵炎作为平等民事主体签订的本案补偿协议的民事合同性质，本案系民事案件，一审法院就此审理并无不当。四、赵炎在二审中向本院提交《承诺》复印件，未提交原件，东城房管二中心对该《承诺》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且该《承诺》不属于新证据，本院不作为新证据采纳。综上，赵炎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58元，由赵炎负担（已交纳）。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姚 颖审判员 李 珊审判员 周梦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林晓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