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徐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3民终765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褚衍胜，男，1968年11月2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安徽山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杨桂新，女，1933年7月3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晓净，女，1961年1月16日生，汉族，住徐州市鼓楼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渊，男，1963年1月1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浩，女，1967年6月20日生，汉族，住徐州市泉山区。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朱澄，男，1970年1月24日生，汉族，住徐州市云龙区。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述五被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丹青，江苏元封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被告：徐铁一幼浴池，住所地徐州市铁路一幼园内。上诉人褚衍胜因与被上诉人杨桂新等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徐州市云龙区人民法院（2017）苏0303民初8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审理。上诉人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雪峰，被上诉人朱渊、朱澄及五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帆、杨丹青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褚衍胜上诉请求：一、依法对原判决进行改判，上诉人只应承担81889.65元的责任；二、一、二审诉讼费合理分担。事实和理由：一、原判决认定事实不清。（1）被上诉人的家人朱永昌虽然在上诉人的浴室出事，但错不在上诉人，上诉人尽到了善意提醒之责，并有多人证明此事，故上诉人只应承担20%-30%的责任。（2）朱永昌的死亡是被上诉人放弃治疗所致，其本人多年多种疾病缠身、多个器官都有不同程度功能障碍（见被上诉人提供的病历等证据），原审法院没有结合被上诉人的病历对朱永昌的去世做全面处理，使朱永昌死亡之事不明，并有过度医疗之嫌，无形中增加当事人的负担。二、原审法院在程序上存在瑕疵，对其诉讼请求审查不严，有些请求不应支持，但却被支持。三、诉讼费用承担不合理。被上诉人起诉397598元，一审法院只支持226742.526元，不应被支持的诉讼费用应由被上诉人承担，但此费用却全判上诉人承担，明显不公。综上，请中级人民法院查明事实，依法改判。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辩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向一审法院提出诉讼请求：1、徐铁一幼浴池、褚衍胜赔偿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各项损失397598元；2、徐铁一幼浴池、褚衍胜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1月25日，朱永昌到褚衍胜经营的位于徐州市铁路一幼园内的浴池内洗澡，在洗澡期间掉入热水池内烫伤。朱永昌受伤后，被120急救车送往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九七医院住院治疗，主诉：液烫伤全身多处后2.5小时。入院诊断为：1、烧伤70-79%；2、多处烧伤（特指部位）；3.高血压Ⅱ级；4.糖尿病。入院后行特级护理，重症监护。因患者烧伤面积70%TBSA，多器官功能衰竭，抢救成功的希望渺茫，医院建议放弃终末抢救，协商后朱永昌家属放弃终末抢救，于2017年1月30日办理出院，共计住院5天。出院诊断为：1.烧伤70-79%；2.多处烧伤（特指部位）；3.高血压Ⅱ级；4.糖尿病；5.多器官功能衰竭。朱永昌于出院当天不幸去世。朱永昌住院期间共计花费急救费130元、门诊费625.93元、医疗费57516.25元（包含护理费10184.49元），并根据临时医嘱在广济连锁广济堂药店购买了15000元的人血白蛋白。另查明，涉案烫伤事故发生时，朱永昌84周岁，已退休，有退休工资。杨桂新系朱永昌之妻，杨桂新已退休，有退休工资。朱晓净、朱浩、朱澄、朱渊系朱永昌的子女。朱永昌生前系城镇户口。2017年1月26日，朱渊收到褚衍胜给付的现金两万元。褚衍胜系个体工商户，并办理了个体工商户营业执照（无字号），个人经营浴池，经营场所为徐州市铁路一幼园内。浴池内贴有“老弱病残孕妇请家人陪同，否则后果自负”、“小心高温小心烫伤，否则后果自负”等字样，部分字迹因时间较久，无法看清。庭审中，证人潘某作为案涉浴池的工作人员称有时是老板向浴池内补热水，有时是工作人员补热水，但是热到什么程度都没有衡量过。一审法院认为，朱永昌在案涉浴池内购买澡票洗浴，其作为消费者在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侵害及要求经营者提供的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权利。褚衍胜作为案涉浴池的实际经营者，应向来此就浴的人员提供安全的洗浴环境及洗浴水温。本案中，证人潘某作为案涉浴池的工作人员称有时是老板向浴池内补热水，有时是工作人员补热水，但是热到什么程度都没有衡量过。正是因为浴池管理方面的疏忽，导致浴池水温过高，超过正常人体适应水温，出现安全隐患，造成朱永昌烫伤严重最终死亡，虽然褚衍胜在发生事故的浴池内采取了书写警示标语的措施，但未有效的阻止朱永昌被烫伤事实的发生，作为浴池的经营者，褚衍胜应承担主要责任。朱永昌作为一个有完全民事能力的成年人，具有一定的认知和防免能力，在事发浴池洗浴时，应注意到警示标记，但因其疏忽大意而未完全尽到注意和防免义务，致使本案损害结果发生，其亦存在一定的过错。结合本案实际情况，一审法院确定褚衍胜应承担70％的赔偿责任，朱永昌应承担30%的责任。因褚衍胜系无字号个体工商户，“徐铁一幼浴池”并非其字号，故不是本案适格被告。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主张的各项损失，一审法院认定如下：1、关于医疗费，杨桂新等主张73272.18元，有医疗费票据、药店票据、临时医嘱予以证明，一审法院予以支持。2、关于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杨桂新等分别主张170元、250元，一审法院认为，朱永昌住院期间在重症监护室，住院伙食补助费、营养费未实际发生，故对杨桂新等主张的该两笔费用依法不予支持。3、关于护理费，杨桂新等主张1000元。朱永昌自事故发生后，即进入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进行治疗，根据医疗常识重症监护室的护理由专业的护士进行，杨桂新等提交的相关医疗费票据中已包括护理费，基于上述两点，对于杨桂新等主张的护理费，一审法院不予支持。4、关于死亡赔偿金，朱永昌系城镇户口，应当按照城镇居民的标准计算死亡赔偿金，结合受害人朱永昌的年龄，杨桂新等主张死亡赔偿金200760元（40152元/年×5年）并未超出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5、关于丧葬费。丧葬费按照受诉法院所在地上一年度职工月平均工资标准，以六个月总额计算。杨桂新等主张丧葬费数额为33600元（67200元/年÷12个月×6个月）并无不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6、关于精神损害抚慰金，因事故造成朱永昌死亡，综合考虑侵权人的过错程度及本案的实际情况，一审法院酌情支持杨桂新等精神损害抚慰金30000元。7、关于办理丧葬人员的误工费、住宿费及交通费（包括住院期间），因杨桂新等未提供办理丧葬人员的收入减少的证明及相关住宿费、交通费的票据，一审法院酌定为2000元。8、关于被扶养人生活费。一审法院认为，被扶养人生活费是指受害人依法应当承担扶养义务的未成年人或者丧失劳动能力又无其他生活来源的成年近亲属。杨桂新系退休工人，其自己有退休工资作为生活来源，其主张扶养费不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其主张扶养费依法不予支持。上述费用共计339632.18元，除精神抚慰金30000元应当由褚衍胜全部承担外，其余款项309632.18元，应由褚衍胜赔偿70%，即216742.526元,扣除褚衍胜已经支付的两万元，该数额为196742.526元。综上，褚衍胜应当赔偿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226742.526元。遂判决：一、褚衍胜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各项损失共计226742.526元。二、驳回杨桂新、朱晓净、朱渊、朱浩、朱澄的其他诉讼请求。二审中，上诉人向法庭提供了郭玉金、左庆玲出庭证人证言及澡票，证明上诉人在澡票及放水时尽到提醒义务。被上诉人质证认为证人证言不能证明上诉人尽到提醒义务，且证人证言相互矛盾；澡票是新票，不能证明当时受害人使用时的票是该版本附有提示，不能证明上诉人的观点。本院认为，上诉人提供的上述材料能够证明上诉人在小池里加热或放热水时仅喊声小池子放水了，但没有采取任何安全措施。本院认为，首先，《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七条规定：宾馆、商场、银行、车站、娱乐场所等公共场所的管理人或者群众性活动的组织者，未尽到安全保障义务，造成他人损害的，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六条规定：从事住宿、餐饮、娱乐等经营活动或者其他社会活动的自然人、法人、其他组织，未尽合理限度范围内的安全保障义务致使他人遭受人身损害，赔偿权利人请求其承担相应赔偿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消费者权益保护法》第七条规定：消费者在购买、使用商品或接受服务时享有人身、财产安全不受损害的权利，消费者有权要求经营者提供的商品和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第十八条规定：经营者应当保证其提供的商品或者服务符合保障人身、财产安全的要求。对可能危及人身、财产安全的商品和服务，应当向消费者作出真实的说明和明确的警示，并说明和标明正确使用商品或者接受服务的方法以及防止危害发生的方法。宾馆、商场、餐馆、银行、机场、车站、港口、影剧院等经营场所的经营者，应当对消费者尽到安全保障义务。本案中，上诉人经营的徐州市铁路一幼园内的浴池，在消费者洗浴时对小池加热或放热水时没有尽到必要的提示和采取一定安全保障措施，致使本案受害人落入小池烫伤致死，存在过错。受害人也未尽到安全注意义务，对损害的发生也有一定过错。一审依法律规定和本案查明事实认定上诉人承担70%责任并无不当。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请求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其次，受害人亲属起诉主张赔偿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依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逐项进行认定符合法律规定，且核算损失总额低于被上诉人变更诉讼请求前主张的数额，一审诉讼程序不存在违法之处，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再次，《诉讼费用交纳办法》第二十九条规定：诉讼费用由败诉方负担，胜诉方自愿承担的除外。部分胜诉、部分败诉的，人民法院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决定当事人各自负担的诉讼费用数额。一审依本案伤害发生成因及法律规定，确定诉讼费用由上诉人负担符合法律规定。上诉人就此提出的上诉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褚衍胜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294元，由上诉人褚衍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秦国渠审判员  孙尚武审判员  吴晓志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刘文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