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贵港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桂08民终9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住所地桂平市南木镇大藤峡电站葛洲坝生活营地。法定代表人：刘怀仁,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黄聪，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孙华祥，四川泰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黎凤，女，1964年10月20日出生，汉族，桂平市人，住桂平市。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永活(系原告丈夫),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文飞，男，1978年12月5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启胜，男，1978年10月4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述两被上诉人的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梁庆树，广西旭成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谭ＸＸ,男，1978年1月9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陈江山，男，197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石柱县南宾街道玉带北街*号，住桂平市。原审被告：刘怀仁，男，1966年6月25日出生，汉族，重庆市云南县滨江大道恒丰港*号*单元***号，住桂平市。原审被告：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藤峡船闸及副坝工程项目部，住所地桂平市南木镇南木村黔江彩虹桥上游6.6千米处。主要负责人：李艳阳，该项目部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柴荭新，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壮志，该项目部工作人员。原审第三人：叶华明，男，1978年10月11日出生，汉族，住桂平市。上诉人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以下简称云晟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黎凤、李文飞、陈启胜、谭ＸＸ、陈江山、原审被告刘怀仁、中国葛洲坝集团股份有限公司大藤峡船闸及副坝工程项目部(以下简称大藤峡项目部)、原审第三人叶华明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8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云晟公司上诉请求：1、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云晟公司不承担赔偿责任；2、一审、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云晟公司与陈江山签订的《汽车运输（土方）协议》是运输合同关系而非（车辆）租赁合同关系。协议合同文本虽用了租用字样，但是根据合同书的具体内容，陈江山对车辆承担管理责任，云晟公司对车辆不具备掌控管理职责，且陈江山是按照土方运输量安排车辆进行运输，本案肇事车辆并非陈江山向云晟公司报备的车辆，云晟公司并不知情，也并未对该车辆进行管理，因此应认定该协议为运输合同。且协议书中明确要求陈江山提供合法有效的车辆进行运输，云晟公司已经尽到注意义务，不应当承担过错责任。（二）本案肇事车辆为报废车辆，车辆所有人应承担过错责任。（三）根据《侵权责任法》第13条规定，云晟公司在不知情且对过错不存在任何过错的情况下，依法不应当承担任何赔偿责任，更不应该就赔偿承担连带责任。（四）黎凤是依据过期的伤残鉴定标准进行伤残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且辅助器具的维修应该以实际产生的费用为准。黎凤答辩称，一审判决公正合理合法，请求维持一审判决。（一）云晟公司与陈江山签订的《汽车运输（土方）协议书》的内容中，有“租用”等字样，应属于租赁合同。且云晟公司以不知情也没有对车辆进行管理抗辩违背生活常理及客观事实。（二）云晟公司明知陈江山提供陈启胜的报废车辆不符合合同约定却仍然接受允许进入施工场地，且云晟公司没有按照核载质量进行装车，埋下了安全隐患，应当承担责任。李文飞、陈启胜答辩称，坚持一审答辩意见。大藤峡项目部陈述称，云晟公司与他人签订的合同，其不知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其不应承担责任。谭ＸＸ、陈江山未提出答辩意见。刘怀仁、叶华明未提出陈述意见。黎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陈启胜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以下简称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60000元给原告,不足部分的453250.67元,由被告李文飞赔偿362600.54元(453250.67元×80%)给原告;2、被告陈启胜、被告谭ＸＸ、被告陈江山、被告刘怀仁、被告云晟公司、被告大藤峡项目部对被告李文飞、被告陈启胜应赔尝给原告的362600.54元承担连带赔偿责任3、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2月10日10时55分,黎凤驾驶电动车(载陆秀英)至桂平市大藤峡项目部路口附近路段,黎凤驾车侧翻,适遇李文飞驾驶陈启胜所有的自卸车同向从后面驶来,李文飞发现后避让不及，自卸车将电动车连人带车往前推行、碾压,造成黎凤、陆秀英受伤,其中陆秀英经送医院抢救无效死亡,两车不同程度损坏的道路交通事故。本次事故经桂平交警大队处理,认定李文飞负本次事故的主要责任;黎凤负本次事故的次要责任;陆秀英不负本次事故的责任。黎凤被送到桂平市人民医院住院治疗,住院37天,住院期间行左小腿截肢术。出院诊断:左足踝毁损伤,右桡骨中段骨折,出院医嘱:全休3个月,加强营养、安装假肢等建议。黎凤自行委托贵港市贵医司法鉴定，鉴定意见:1、……术后伤残评定为六级伤残;2、……住院费用为7166元;3、……误工期200日、护理期97日、营养期105日。黎凤委托广西民政假肢矫形器司法鉴定所进行鉴定,鉴定意见:1、……假肢费用23800元,……使用寿命5年;2、每年的假肢维修费按配置假肢价格为5%包干计算;3、初次装配者,……25个工作日……,需有一人陪护;4、……更换假肢需15个工作日,维修假肢需7个工作日。大藤峡项目部(甲方)与云晟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分包合同》,约定将大藤峡船闸下游引航道工程分包给乙方,甲方应向乙方提供施工场地并提供施工条件。后，云晟公司(甲方)与陈江山(乙方)签订《汽车运输(土方)协议》。黎凤户属大藤峡水利枢纽工程移民拆迁户,自2015年初与南木镇政府签订《房屋拆迁补偿安置协议》后,已属完全失地移民,于2015年8月3日与钟继波签订了《房屋租赁合同》,承租了钟继波位于,一直居住至今。陈启胜的自卸车未依法投保有交强险。本次事故造成本案黎凤和(2017)桂0881民初4137号案陆秀英死亡，黎凤损失属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429646.10元,属医疗费用赔偿限额范围47073.77元;(2017)桂0881民初4137号案属死亡伤残赔偿限额范围内损失621833.72元。一审法院认为，根据事故责任认定书，综合事故发生的原因力大小,李文飞、黎凤的过错程度,相应的民事责任按8:2分担。由于李文飞是陈启胜聘请的司机,发生本次事故时属执行职务期间。所以因本次事故产生的民事赔偿责任由陈启胜承担。叶华明仅是代表包括陈启胜在内的20辆车的车主与陈江山签订《机械设备租赁合同》,陈江山在组织车辆运输土方中提取了0.1元的收益,陈江山应当对陈启胜应负担的义务承担连带的清偿责任。依照云晟公司与陈江山签订的《汽车运输(土方)协议》的内容看,云晟公司对陈江山及车辆具有管理权利和责任,而且云晟公司明知陈江山提供陈启胜的车辆是未经公安机关交通管理部门登记、未经检验合格,不附合合同约定的车辆,却仍接收并让该车进场运输土石方,同时在装载土石方时,云晟公司装车人员违反装载安全的规定,载土石方超过核定载质,也是导致本次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况且从合同约定看,云晟公司是“租用”陈江山提供的车辆。云晟公司与大藤峡项目部签订的分包合同看,云晟公司是不得将分包工程转包或再分包给任何第三人,应当认定云晟公司对损害的发生有过错,依法应当承担连带的赔偿责任。陈启胜的自卸车未依法投保有交强险。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的规定,陈启胜、李文飞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内先予赔偿损失。因本次事故造本案黎凤及4137号案受害人陆秀英死亡,双方应在交强险依各自在本次事故的损失按比例得到赔偿款,对超出交强险不足部分,由陈启胜按80%的赔偿比例赔偿。大藤峡项目部已将工程分包给云晟公司,云晟公司才是实际施工人,而且根据其与云晟公司签订的合同约定,大藤峡项目部对工程车散落在道路上的土石等障碍物,并不负有清除及消除安全隐患义务,且本案事故不是路面散落土石造成,大藤峡项目部并无过错,不应承担责任;由于谭ＸＸ是受陈ＸＸ的委托与叶华明签订合同,谭ＸＸ并不是合同当事人,谭ＸＸ也不应承担本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同样刘怀仁是云晟公司的负责人,属执行职务的行为,依法不应由其个人承担民事赔偿责任。黎凤的损失为：1.交通费300元;2、残疾赔偿金283240元(28324元/年×20年×50%);3、残疾辅助器具费95200元(23800元×4);4、残疾辅助器具维修费20230元(23800元×5%×17)；5、初次安装护理费为2607.50元（104.30元/天×25天）；6、初次安装误工费1043元[（104.30元/天×25天）-（104.30元/天×25天）×60%]；7、假肢更换及维修误工费2294.60元；8、误工费7613.90元(104.30元/天×73天);9、护理费10117.10元(104.30元/天×97天)；10、精神损害抚慰金7000元;11、医疗费33057.77元；12、住院伙食补助费3700元;13、后续治疗费7166元;14、营养费3150元(30元/天×105天);15、鉴定费4450元。上述损失合计481169.87元，陈启胜、李文飞应当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先予赔偿54947.20元,抵减陈启胜、李文飞已赔偿的63000元,尚剩余8052.80元,不足部分的418169.87元,由陈启胜赔偿334535.90元(418169.87元×80%)。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七条第一款、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十四条、第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二款、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被告陈启胜应当赔偿经济损失334535.90元给原告黎凤;二、被告陈江山、被告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应当对第一项判决被告陈启胜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的赔偿责任;三、驳回原告黎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院二审期间，双方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除云晟公司是租用陈江山提供的车辆外，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根据诉辩双方的争议，归纳本案的争议焦点为：1、云晟公司是否应承担责任；2、车辆所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3、伤残鉴定是否合法。本院认为，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云晟公司与陈江山签订的《汽车运输(土方)协议》虽然内容中有“租用”字样，但是并没有租期及租用方式，运输车辆实际上也未交付云晟公司管理和使用，并不能认定为租赁合同。根据合同内容，云晟公司作为甲方有注意审核车辆是否技术性能良好，证照齐全的义务，但是云晟公司在陈江山组织车辆运输土石方时，并没有尽到上述注意审核义务，任由不符合合同要求的本案事故车辆进行运输，具有一定的过错。此外，超载也是本案交通事故发生的原因之一，而云晟公司作为装车方，没有按照核定载重装车，对事故的发生也具有一定的过错。根据云晟公司的过错程度，应在陈启胜方应承担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两成责任。关于车辆所有人是否应承担赔偿责任的问题，一审法院已经依法判决所有人陈启胜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本院予以维持。至于云晟公司提出事故车辆为报废车辆的主张，即使属实,也不能免除云晟公司应承担的责任。关于伤残鉴定是否合法的问题，经核查，《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伤残评定》（GB18667-2002）标准是于2017年3月23日失效，黎凤作出伤残鉴定的时间为2017年2月20日，在黎凤鉴定时上述标准并未失效，伤残鉴定合法有效。一审法院依据合法有效的司法鉴定书确认黎凤已产生和必然产生的损失数额正确，本院予以维持。云晟公司主张鉴定不符合法律规定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此外，一审将陈启胜在交强险外多赔偿的8052.8元计入不足部分损失不当，本院予以纠正。综上，云晟公司应向黎凤赔偿68195.63元【（481169.87元-54947.20元）×80%×20%】。陈启胜应当赔偿经济损失264729.7元【（481169.87元-54947.20元）×80%×80%-8052.8元】给黎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部分错误，本院依法予以纠正；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本院予以部分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三项；二、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一项为：陈启胜应当赔偿经济损失264729.7元给黎凤。三、变更广西壮族自治区桂平市人民法院（2017）桂0881民初4078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为：陈江山应当对第一项判决陈启胜应承担的义务负连带的赔偿责任。四、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应当赔偿经济损失68195.63元给黎凤。一审案件受理费3819元，由黎凤负担789元，由陈启胜、李文飞、陈江山连带负担2409元，由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负担621元；二审案件受理费6318元，由陈启胜、李文飞、陈江山连带负担5030元，由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负担1288元。重庆云晟建设有限公司桂平分公司多预交的6350元，由本院予以退还。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刘立技审判员  马荣兴审判员  陆志然appoint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黄延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