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186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王珊，江苏路修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委托诉讼代理人：潘亮，上海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瑞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昊地公司）建设工程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张家港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2民初1054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瑞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超过30天的租赁费232783.2元由被上诉人自行承担，上诉人不需要支付违约金。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在上诉人提供的录音证据中，被上诉人的代表阚少红明确表示，其施工的拉森桩确实出现漏水的情况，结合上诉人提供的图片、视频可以看出，被上诉人施工的拉森桩确有质量问题，被上诉人存在违约行为。2.当时因为拉森桩漏水无法正常施工，才导致工期的延误。因被上诉人对延误工期2个月是认可的，上诉人才抱着协商解决的态度处理这起纠纷，现被上诉人却出尔反尔，否认延误责任，违反诚信原则。3.被上诉人因为拉森桩质量问题同样存在违约行为，并非只有单方违约，因此上诉人无需支付违约金。二、一审判决程序违法，本案应发回重审。一审法院对上诉人提供的被上诉人自认存在质量问题的录音证据，没有组织双方进行质证，属程序违法。被上诉人昊地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维持一审判决。原审原告昊地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原审被告支付工程款412340.2元及利息（以412340.2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至还清之日止）。2.判令原审被告向原审原告支付违约金人民币10000元。3.本案的诉讼费、保全费由原审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19日，瑞盛公司（甲方）与昊地公司（乙方）签订《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一份，约定：甲方将其位于张家港沙洲电厂的张家港上大压小取水管线项目分包给乙方。合同价格：（1）12米拉森桩800元/根，含30天租赁费、来回运费、打、拔费、清理费、乙方仓库装、卸费等。超过30天按0.45元/米/天，另外计算租赁费。（2）12米拉森桩返打每次500元/根,含拔桩、打桩费，桩机进、出场平板费，不含其它费用。因是场内施工，不含运输费，甲方须安排运桩。（3）围檩支撑1300元/吨,含30天租赁费、来回运输费、安装、拆除费、乙方仓库装卸费等。超出30天，按4元/吨/天，另外计算租赁费。场内翻做1100元/吨,含拆除、安装费，不含其它费用。因是场内施工，不含运输费，甲方须安排运送围檩支撑材料到位。双方义务：1.甲方负责施工现场的场地平整及三通（路通、水通、电通）。付款方式：拉森桩全部打完，围檩支撑安装到位后，经甲方确认无问题，乙方开具全额税率为3%的增值税发票，甲方支付工程款的70%，余款在所有材料出场后7天内付清。违约责任：……2.单方违约赔付对方10000元整。合同签订后，昊地公司进行了施工，现工程已完成。瑞盛公司向昊地公司支付工程款970000元，剩余工程款经昊地公司催要未果，为此引起本案纠纷。审理中，昊地公司提交了《拉森桩施工、租赁及相关费用结算单》（拉森桩工程款1112083.2元）、《围檩支撑施工租赁及相关结算单》（围檩工程款270257元）各1份，用以证明案涉工程总额为1382340.2元。瑞盛公司认可围檩的工程款270257元及拉森桩的工程款中的841300元，不认可《拉森桩施工、租赁及相关费用结算单》中租赁费（超出30天，总计202732.2元）、补进出场平板费（8000元）、补机械台班费（30000元），该三项费用合计为270783.2元。为证明昊地公司的工程量及补进出场平板费、补机械台班费，昊地公司提交了薛承东签字确认的8份现场《签单》及“情况说明”一份，其中昊地公司要求瑞盛公司支付8000元补进出场平板费的理由为“补进出场平板费是客户告知做的，没有相关证据”；要求瑞盛公司支付30000元补机械台班费的理由为“薛承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瑞盛公司没有尽到通路的义务，耽误6天时间”。瑞盛公司认为，薛承东是其公司的一个见习生，无权代表公司向外签署任何材料。其中8份现场《签单》的主要内容为：2016年8月25日第一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拉森桩进场打桩274根；2016年9月9日第二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进场转打拉森桩202根；2016年9月12日的12米进场打拉森桩90根；2016年9月25日第三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返打拉森桩166根；2016年10月9日至27日第四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返打拉森桩243根；2016年11月15日至23日第五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返打拉森桩368根；2016年12月15日第六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拉森桩出场247根；2016年12月17日第七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拉森桩出场195根；2016年12月18日第八份签单，表明昊地公司的12米拉森桩出场125根。一审法院认为，瑞盛公司认可薛承东系其单位的实习生，薛承东对昊地公司的施工现场《签单》签字确认，其行为代表瑞盛公司，相应的责任应由瑞盛公司承担。通过该8份现场《签单》，结合瑞盛公司与昊地公司签订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中的单价，以及昊地公司认可其中的841300元。一审法院确认瑞盛公司应支付昊地公司拉森桩工程款1074083.2元。薛承东签字确认《情况说明》一份，主要内容为：“1、2016年10月9日，日立450装机进场打、拔拉森桩，后因原马路没破碎、塔吊没拆除，没办法返打，于10月11日出场。2、2016年10月17日，日立450装机二次进场打桩，后因原马路破碎缓慢、放管、塔吊拆除不及时，致使前后共耽误6天左右时间，于10月27日出场。两次进场装机共返打243根。”“情况基本属实，另，部分因天气原因耽误。薛承东”上述事实，有《劳务工程分包合同》、签单、结算单及当事人陈述等证实，一审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被告之间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受法律保护。双方当事人均应按照合同约定履行合同义务。履行合同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本案中，原审原告按照合同约定进行了施工，原审被告则应按照合同约定支付相应工程款。按照双方的约定，案涉余款应在原审原告的所有材料出场后7天内付清。本案中，原审原告的所有材料于2016年12月18日全部撤离施工现场，原审被告至今未能支付余款，原审被告已构成违约，应当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且在原审原告施工的过程中，原审被告在马路破碎等“通路”方面也存在违约行为。现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剩余工程款374340.2元（拉森桩工程款1074083.2元+围檩工程款270257元-原审被告已支付970000元）及利息，并支付违约金10000元，合法正当，一审法院予以支持。对于原审被告应付支付原审原告主张的补进出场平板费（8000元）、补机械台班费（30000元）的问题，一审法院认为，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8000元补进出场平板费的理由为“补进出场平板费是客户告知做的，没有相关证据”，原审被告对此不认可，原审原告有进一步举证的义务，但原审原告未能提供证据以证明其主张，应承担由此产生的不利后果，一审法院对于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原审原告要求原审被告支付30000元补机械台班费的理由为“薛承东出具的情况说明表明原审被告没有尽到通路的义务，耽误6天时间”，一审法院认为，原审被告在马路破碎等“通路”方面存在违约，已按照双方的约定支付了相应的违约金，不应重复惩罚。同时，薛承东的“情况说明”中明确耽误的时间为“6天左右”、“部分因天气原因耽误”，原审原告没有提供证据证明具体耽误了几天以及耽误的时间中哪些是原审被告的原因造成的，故对于原审原告的该项诉讼请求一审法院不予支持。原审被告关于“原审原告的拉森桩不满足质量要求，请求法院驳回原审原告的全部诉讼请求”等抗辩主张，原审原告不认可，原审被告亦未提供充分的证据以证明其抗辩主张，一审法院对于原审被告的抗辩主张不予采信。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六十九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原审被告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审原告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工程款374340.2元及利息（以374340.2元为本金，自2016年12月26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基准利率计算至实际还清之日止），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二、原审被告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应支付原审原告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违约金10000元，限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履行。三、驳回原审原告上海昊地实业有限公司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3817元、保全费2633元，合计6450元，由原审被告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瑞盛公司提供了一份录音光盘，并称该录音的文字整理稿在一审庭审后已邮寄给一审法院，因担心光盘邮寄会损毁就没有一并邮寄，但曾电话联系一审法院，要求组织双方到庭质证，一审法院没有组织质证，故光盘没有提交。瑞盛公司认为该录音证据可以证明昊地公司的代表阚少红明确表示其施工的拉森桩确实出现漏水情况，结合瑞盛公司提供的图片及视频可以看出当时确实因为拉森桩漏水无法正常施工才导致工期延误。录音中当瑞盛公司提出因为拉森桩漏水导致工期延误两个月时，阚少红并未表示反对，也没有感到惊讶，而是要求瑞盛公司形成文字材料并签字盖章确认给其。从正常人理解，只有对陈述表示认可才会要求出具书面材料，由此可见昊地公司对于延误工期两个月是认可的。昊地公司质证认为，经当庭电话核实，阚少红称记不清了，与瑞盛公司交流过多次。就该份证据而言，不符合二审新证据的条件，即使真实存在，其中的表述也不能达到瑞盛公司的证明目的，阚少红的表述并不明确。退一步讲，即使存在一些漏水情况，是否构成违约无合同依据、无法定依据。作为露天工程来说，积水原因众多，瑞盛公司应当进一步证明积水是与昊地公司的施工有关，而非其他因素，如天气下雨、地下水渗溢，还应进一步证明积水对瑞盛公司造成了损失。该工程已交付并使用，瑞盛公司无中生有提出质量问题，是拖欠付款的不当理由。若漏水确实严重影响瑞盛公司的权益，应当有相关的施工签证。综上，昊地公司不存在任何施工质量问题，瑞盛公司的主张无任何事实和合同依据。本院二审认定事实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一致。本院认为，瑞盛公司与昊地公司签订的《劳务工程分包合同》合法有效，双方应按约履行。昊地公司已完成施工，并将工程交付给瑞盛公司，瑞盛公司应按约支付工程款。瑞盛公司主张昊地公司施工的拉森桩存在质量问题导致工期延误，但在工程施工过程中以及工程交付时，瑞盛公司均未向昊地公司主张过相应权利。一审中瑞盛公司提供的图片及视频光盘，不能直接证明昊地公司的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二审中瑞盛公司提供的录音证据，从内容来看，通话方并未作出明确的认可施工存在质量问题且导致工期延误的意思表示，故瑞盛公司的主张缺乏充分有效的依据，本院碍难支持。因瑞盛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构成违约，昊地公司要求瑞盛公司承担合同约定的违约金，于法有据，应予支持。关于瑞盛公司提出的一审程序问题，因一审中瑞盛公司未提交录音光盘原件，仅提交文字整理稿，一审法院对此未组织质证虽有瑕疵，但尚不构成程序违法，且本院业已组织双方进行质证，该问题不影响本案实体处理。综上，瑞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634元，由上诉人瑞盛环境股份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 红审判员 叶 刚审判员 沈军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王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