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沪01民终1518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星火开发区民乐路217号。法定代表人：周秋火，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朱黎霞，女，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工作人员。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袁从愿，男，1963年10月1日生，汉族，户籍地浙江省台州市椒江区。上诉人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华联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袁从愿劳动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奉贤区人民法院（2016）沪0120民初1611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新华联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四项，改判其公司不支付被上诉人袁从愿：1、2014年度奖金36,900元;2、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00元。主要事实和理由：1、袁从愿提供的《2012年科技项目部工作总结》等证据系单方制作的文件，其公司不予认可；2、2014年度奖金的诉讼请求已过仲裁时效，不应被支持；3、袁从愿提供的录音资料系在当事人不知情的情况下录制的，不具有合法性；4、袁从愿在上班时间不务正业，经多次沟通仍屡教不改，其公司因此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合法有据，且已履行法定告知程序。被上诉人袁从愿不接受上诉人新华联公司的上诉请求，表示：其2014年度奖金已通过审批，但未予发放；新华联公司强行解除双方之间劳动合同，且不结算工资，属违法解除。新华联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不支付袁从愿：1、2014年度绩效工资36,900元；2、2011年至2012年期间加班工资4,559.39元；3、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73,700元；4、2015年度的福利工资9,938.22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华联公司与案外人“Z公司”（以下简称Z公司）系关联公司。新华联公司与袁从愿于2011年5月30日签订一份《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1年6月1日至2013年12月31日，袁从愿的岗位为科技项目部经理，袁从愿的月工资为3000元+绩效工资（税前），工资发放日为次月20日。2012年7月1日，双方续签《劳动合同》，约定期限自2012年7月1日至2018年6月30日。2012年1月至2016年5月期间，新华联公司每月底左右通过银行支付袁从愿工资。2013年2月8日，新华联公司支付袁从愿29,742.85元。2013年8月30日，新华联公司支付袁从愿15,000元。袁从愿工资单上的工资为5,300元/月。新华联公司2014年3月25日的行政例会纪要载明，2014年中层岗位津贴：1、交通费，中层正级600元，中层副级500元，不再区分有无私车公用；2、电话费，副总及以上实报实销；中层以上管理人员，限额200元/月以内实报实销；3、房补、餐补原有的暂且不变，实行货币化，原没有的暂没有；4、保密费和竞业限制补偿金不变，300元/月。新华联公司2014年7月14日的行政例会纪要中，新华联公司副总经理“李某”提到：QA组织架构调整，袁从愿兼国内注册工程师。新华联公司2016年1月8日的行政例会纪要载明：“经本次总经理办公会议讨论决定，公司所有员工（含中高层管理人员）的休假、加班统计截止2015年12月31日，请各部门/车间自行梳理后与行政人事部核对，并兑付完毕。（1）总监及以上人员为年薪制，不另行统计2015年12月31日之前的假期或加班。（2）公司中层及以下员工，截止2015年12月31日，尚未调休的加班或年休，可按原有标准全部结算完毕”。2016年4月27日，新华联公司向袁从愿发出辞退通知书，载明：“……近年来，在劳动合同履行过程中，公司认为你的工作态度与责任行为已不符合公司发展的需要，故公司决定将你辞退，从2016年5月14日起终止与你的劳动关系，你的一切待遇均按国家与公司的相关法律法规及规章制度的规定办理……”。2016年5月11日，新华联公司发放了袁从愿2016年1月工资。2016年5月18日，袁从愿至新华联公司上班遭拒。2016年6月，袁从愿至新华联公司主张工资，新华联公司的行政副总经理“周某”、工会主席兼行政人事部经理“庞某”在场，袁从愿进行了录音。录音中，袁从愿陈述，其自2011年2月开始到Z公司工作；该公司与新华联公司是关联公司，都是一个法人代表，严格意义上讲，其工作年限应当连续计算；2014年新华联公司欠其项目奖金（绩效工资）36,900元，其与“周某”沟通过，而且所有的报告周某都签了字。周某回答：确实；这个走流程的，有手续的，我都按流程报上去了的，项目涉及一个，具体复杂呀、大小呀，都有单子的。袁从愿陈述：2014年的就36,900元，2015年度的通讯费、房补、餐补、油补15,000元，其已贴好票，签好字，放到财务了。周某回答：这个我知道。之后，双方为经济补偿的工作年限和基数的计算产生分歧。另，周某提到：补贴、报销是没有争议的，但奖金是有争议的。奖金是公司内部定的，奖金兑现是公司行为，有把控的，没有强制性，是有弹性的。如果按约定的来，奖金是不会有问题的，你愿意按法律来，奖金就可以机动了，这也是二选一的来由。2016年6月16日，新华联公司通过寄信的方式向袁从愿发出办理离职催告书，要求袁从愿尽快办理离职手续，其中载明有：“单位已于2016年4月5日由行政副总和行政经理两位领导就辞退事宜和你约谈……”。但该信被退回。2016年7月6日，袁从愿向上海市奉贤区海湾镇劳动人事争议总裁委员会申请调解。同日，该委员会出具了调解不成通知书。2016年3月22至同年4月13日期间，袁从愿在上班时间浏览与工作无关的网页。根据新华联公司2011年10月10日执行的《各类行政费用报销程序规定》，通讯费根据《通讯费管理办法》规定的报销程序执行；根据新华联公司2011年1月1日生效的《通讯费补助暂行办法》，袁从愿每月通讯费限额报销；根据新华联公司2011年的《中层管理人员交通住房补贴方案》规定，如果有自己个人用车且能做到私车公用（即乘坐私人车辆为公司办理本岗位涉外事务）的经理，交通补贴标准为600元/月，如果没有自己个人用车的，按上述标准折半补贴；袁从愿住房补贴标准为600元/月；袁从愿的补贴费可用增值税专用发票（或财务部审定认可的税务发票）进行报销；如果不能开具相应发票的，则以现金打入个人工资账户。袁从愿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共值班14天未调休。一审中，新华联公司陈述2013年2月8日、2013年8月30日转账袁从愿的29,742.85元、15,000元系报销款和奖金。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为：1、新华联公司是否应支付袁从愿2014年度奖金36,900元；2、袁从愿的值班是否应发放加班工资；3、新华联公司应支付袁从愿2015年交通费、房贴和通讯费共多少元；4、新华联公司是否违法解除与袁从愿的劳动合同。对于争议焦点1，根据袁从愿提供的证据，能证明新华联公司发放了袁从愿2012年、2013年奖金以及袁从愿的奖金系从新华联公司获得的政府资金资助中计提的事实。至于袁从愿奖金发放的标准和数额，应由新华联公司举证，新华联公司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对于2014年的政府资金资助，新华联公司不申请审计，故对资金到账的事实予以确认。从袁从愿提供的录音资料看，新华联公司的行政副总经理不否认未发放袁从愿2014年项目奖金的事实。综上，对于袁从愿2014年奖金36,900元，新华联公司应予以支付。至于新华联公司有关袁从愿申请仲裁时效已过的主张，缺乏依据，不予采纳。对于争议焦点2，根据庭审查明的事实，袁从愿于2011年9月至2012年3月期间，共值班14天未调休，然值班不等同于加班，且双方对于值班并未约定支付加班工资，故新华联公司无须支付袁从愿加班工资4,559.39元。对于争议焦点3，根据新华联公司2014年3月25日的行政例会纪要，交通费不再区分有无私车公用的，故新华联公司应支付袁从愿2015年交通费7,200元；对于通讯费2,288.22元以及住房补贴余额450元（已扣除2016年3个月住房补贴），双方均无异议，故予以确认。综上，新华联公司应支付袁从愿2015年福利工资9,938.22元（含交通费、通讯费和住房补贴余额）。对于争议焦点4，根据法律规定，在劳动争议纠纷案件中，因用人单位作出开除、除名、辞退、解除劳动合同、减少劳动报酬、计算劳动者工作年限等决定而发生劳动争议的，由用人单位负举证责任。本案中，新华联公司陈述解除劳动合同的事实依据为：袁从愿不务正业，不胜任工作，经调岗后仍不思改过以及负责的再注册批文存在延迟，延迟期间导致公司无法生产，造成重大损失，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袁从愿则对不务正业、不胜任工作和调岗的事实均不予认可，并认为再注册批文的延迟非袁从愿个人原因，也并未造成新华联公司的损失。经查，新华联公司虽提供了袁从愿上班期间上网的部分依据，但该证据不足以证明袁从愿严重违反了公司的规章制度，新华联公司主张再注册批文延迟的原因系袁从愿个人以及延迟造成的损失，难以认定。综上，新华联公司解除劳动合同的依据不足，应支付袁从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对于赔偿金的标准和袁从愿的工作年限，新华联公司均未举证证明，应承担不利的后果。经审查，袁从愿解除劳动合同前十二个月的月工资为5,300元；对于交通费、住房补贴以及通讯费，其目的是鼓励中层管理人员私车公用、帮助租房以及方便工作，为新华联公司提供的福利待遇，袁从愿亦认可系福利，不计入经济补偿金的计算基数中。由此，新华联公司应支付袁从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58,300元（5,300元×5.5个月×2）。对于仲裁裁决的第三项，新华联公司并无异议，袁从愿未起诉，视为认可，予以确认。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一款、第四十七条第一、第三款、第四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一、第四款，《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一审法院于2017年9月18日判决：一、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从愿2014年度奖金36,900元；二、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从愿2015年交通费、通讯费和住房补贴余额共计9,938.22元；三、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从愿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5月17日的工资19,013.96元；四、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给付袁从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的赔偿金58,300元；五、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无需给付袁从愿2011年至2012年的加班工资4,559.39元。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补充提供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无误，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关于2014年度奖金，上诉人新华联公司主张该上诉请求已过时效。然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的规定，劳动争议申请仲裁的时效期间为一年，仲裁时效期间从当事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其权利被侵害之日起计算。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上述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因2014年度奖金的争议属于新华联公司与被上诉人袁从愿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发生的劳动报酬争议，而双方劳动合同于2016年4月27日解除，故该争议仲裁申请时效应自该日起算。由此，新华联公司就2014年度奖金已过时效的主张，本院不予采纳。虽然新华联公司对袁从愿提供的《2012年科技项目部工作总结》等证据不予认可，并否认录音证据的合法性，但该公司对2014年度奖金不应发放之主张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一审法院综合在案证据及双方陈述，采纳袁从愿之主张并无不当，本院予以认同，理由不再赘述。由此，对新华联公司要求不支付袁从愿2014年度奖金的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上诉人新华联公司主张其公司解除行为合法，无须予以支付。然根据查明事实，就新华联公司主张的被上诉人袁从愿存在的违纪事实与不胜任工作情形，该公司并未提供可据此解除劳动合同的规章制度等依据。基于此，本院就新华联公司的上述主张，不予采纳；继而对新华联公司要求不支付袁从愿违法解除劳动合同赔偿金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新华联公司之上诉请求，缺乏依据，本院难以支持；一审判决并无不当，可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上海新华联制药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蔡建辉审判员  杨 力审判员  叶 佳二〇一八年三月十四日书记员  陈 姝附：相关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