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德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6民终6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江凯虹，女，1976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中江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明远，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詹国文，四川智派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罗家盛，男，1971年3月5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德阳市旌阳区。上诉人江凯虹因与被上诉人罗家盛装饰装修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委托诉讼代理人廖国文，被上诉人罗家盛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江凯虹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依法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一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并不是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不是本案适格的主体，无权要求上诉人支付任何工程的装修款。根据双方当事人签订的合同，相对方为江凯虹和瀚磐建筑装饰（上海）有限公司（以下简称瀚磐公司），被上诉人罗家盛仅在瀚磐公司代表人处签字，其签字行为应为履行的公司行为，不是个人行为。故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为上诉人和瀚磐公司，被上诉人无权就工程款向上诉人主张权利。2.一审认定上诉人与被上诉人签订的《装修施工合同》有效属性质认定错误。涉案合同从形式上表现为瀚磐公司与上诉人，该装饰合同虽是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但内容明显违反了《住宅室内装饰装修管理办法》第二十二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的规定，承包人未取得建筑施工企业资质或超越资质等级的，合同应为无效。涉案合同为工程规模较大的工程类装饰装修，被上诉人作为自然人不具备承揽装饰装修工程的资质，故涉案合同为无效合同。3.一审对于工程是否竣工认定不清。上诉人的一审中申请的证人出庭及其他证据均能证实涉案工程并未完工，被上诉人未按合同履行自身装修义务。上诉人是在与被上诉人协商后才使用涉案工程，并非擅自使用未竣工的涉案工程。涉案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并不能就此认定工程没有质量问题，上诉人有充分的证据证明涉案工程存在质量问题，不应支付工程款给被上诉人。且工程应有质保金约定，上诉人提交相应的证据，应扣除其代为支出的维护费用。罗家盛辩称，在合同履行过程中，上诉人并未对合同关系提出异议，瀚磐公司也并未收到上诉人支付的款项，工程进度款均是打至自己个人账户，上诉人知晓自己为合同相对人，对合同主体身份清楚，从始自终，上诉人并未对身份问题提出异议。一审认定事实清楚，判决正确。罗家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被告立即支付装修工程款649438.3元（其中依合同未付工程装修款为60万元，增加和变更签单工程装修款为49438.3元）；2.被告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9月21日，罗家盛（承包人）与江凯虹（发包人）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约定原告承包被告位于中江县凯江镇魁山路与一环路交汇处祥瑞国际2号楼3楼整层的中江Veni蝶秀KTV室内装修工程，承包方式为发包人自建项目除外的基础装修项目大包干，合同价款1900000元，合同价款确定方式为固定总价方式，任何一方不得擅自改变，除按本合同约定办理的工程变更或按合同约定办理的有效现场签证外，结算时一律不予调整；开工日期2016年9月，竣工日期2016年12月；《工程现场签证单》同时有承包人项目负责人签字、发包人代表的签字、列明具体工程量，必要时附计算算式则对发包人和承包人具有约束力。承包方第一次材料进场当日发包人向承包人支付该工程材料预付款150000元，施工期间发包人每月按承包人制定的施工节点向承包人支付已完成产值的70%作为工程进度款至工程全面结束时付至工程总价款的70%，余下30%的工程款按最长十个月均分付给承包人即每月向发包人支付60000元至装修工程款全面结清；承包人须按期竣工并通过验收，本工程未经验收不得使用，一经使用视为验收合格；保修期限：一年。2016年9月21日，原告组织人员进场施工。在施工过程中，被告在案涉装修工程的代表杨中科签字确认列明具体工程量的《装修、装饰工程单项工程签证单》13份，增加金额共计49438.3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1300000元装修工程款。2017年1月8日，原告清理退场，次日，被告进行试营业至今。双方至今未就案涉工程进行验收结算。一审法院认为，原、被告签订的装饰装修合同，是双方的真实意思表示，其内容亦不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照该协议的约定履行各自的义务。被告辩称对原告的装修资质存疑因而对合同的效力存疑，对此被告未提供相关事实和法律依据，对被告该辩称本院不予采纳。被告同时辩称认可尚余装修工程款600000元未给付原告，但是被告未付清工程款存在合理理由，即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并产生了较大损失，且工程未经验收不符合结算价款的条件。一审法院认为，对于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被告亦提交证据证明其在使用案涉工程营业至今的将近1年的时间里向原告主张过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现以案涉工程存在质量问题进行抗辩，有悖常理，应承担举证不利的法律后果；被告在案涉工程未经验收的情况下使用并营业至今，依合同“本工程未经验收不得使用，一经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无论未经验收使用是否经过被告同意，原告均应承担未经验收而使用的法律后果，即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在验收合格的情况下被告应按合同约定给付尚欠装修工程款600000.00元；合同另约定“余下30%的工程款按最长十个月均分付给承包人即每月向发包人支付60000.00元至工程款全面结清”，原告现主张要求被告给付尚欠装修工程款600000.00元，符合约定，予以支持。被告的上述辩称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采纳。被告再次辩称对《工程签证单》载明的工程量及金额有异议。一审法院认为，被告认可杨中科系案涉工程的己方代表，且杨中科签字的《工程签证单》有双方代表签字及具体工程量，依照合同约定《工程签证单》对双方具有约束力，被告应依《工程签证单》给付原告增加装修工程款49438.3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第二百六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江凯虹于判决生效后十五日内给付罗家盛装修工程款649438.30元。二审中，江凯虹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微信截图，证明上诉人就涉案工程在使用过程中发生问题，双方当事人进行沟通。2.防护门购销合同，证明在使用过程中，发现装修的不是合同约定的防火隔音门，上诉人与被上诉人联系后，被上诉人并未就此回复，上诉人自行进行了安装。以上两组证据均证明被上诉人未按合同约定履行义务。3.瀚磐公司工商登记信息，证明上诉人并不知晓被上诉人与瀚磐公司关系，在被上诉人未取得瀚磐公司授权情况下，该公司应参加诉讼。4.中江县劳动监察大队出具的《情况说明》、中江县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劳动保障监察调查（询问）通知书、涉案工程实际施工工人说明书及身份证复印件，证明涉案工程工人依法向中江县劳动监察大队主张相关权利，主张的主体为瀚磐公司，且该大队也向瀚磐公司发出了询问通知书，但未能联系到该公司及被上诉人，瀚磐公司应作为本案诉讼参与人参加诉讼。在二审询问后，上诉人垫付了工人工资25839元。罗家盛质证认为证据1、2江凯虹在装修过程中从未提出装修材料不符合约定，对于购销合同这些不清楚，没有收到任何书面通知。证据3、4真实性无异议，但在签订合同时，是应江凯虹要求加盖了瀚磐公司的公章，但合同是我个人与江凯虹签订的，是我与江凯虹形成了合同关系。罗家盛向本院提交如下证据：1.瀚磐公司出具的《情况说明》，主要内容是罗家盛与江凯虹在2016年9月21日签署的装修合同，从业务接洽和合同签署及后期施工的人员组织均由罗家盛独立完成，瀚磐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相关事宜，罗家盛是该项目唯一收款人。瀚磐公司从未收到江凯虹任何款项，该项目的一切责任权利均由罗家盛独立承担，合同签章仅用于江凯虹装修工程的备案。2.中国农业银行银行卡交易明细，证明江凯虹分批次给本人转款的记录，均是转入本人账户。3.本人与江凯虹交流的短信和微信内容，内容主要是证明从合同签订前的协商均是本人与江凯虹沟通，达成合意签订合同均是本人以及在施工过程中及完工后要求江凯虹付款的经过等。江凯虹质证认为，证据1不是新证据，对于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均有异议。瀚磐公司在一审中并未作为诉讼参与人参与庭审，也未提交任何能证明瀚磐公司法人信息的相关证据，至今无法确定双方签订的合同及该说明中瀚磐公司签章的真实性。瀚磐公司的工商注册地为上海浦东新区，不清楚被上诉人取得该份证据的真实性。如果该份证据是真实的，则罗家盛应是借用瀚磐公司资质，根据相关法律规定，涉案合同应为无效合同。证据2真实性、合法性均无异议，涉案合同约定了支付款项的方式，不能达到被上诉人的证明目的。证据3真实性、合法性无异议，但并不能看出合同的相对方，建立合同相对方应以书面合同为准。本院经审查认为，对江凯虹提供的证据1、2系江凯虹在使用过程中发生的问题，是否与装修有关还是使用过程造成不能区分，对该证据不予采信。证据3、4罗家盛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对罗家盛提供的证据1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评判。证据2、3江凯虹对其真实性无异议，本院对该证据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对于其证明力将结合案件其他证据予以综合评判。二审查明，2016年9月21日江凯虹作为发包人与罗家盛签订《装修施工合同》，瀚磐公司在该合同的承包人处盖章，罗家盛在合同的承包人代表人处签字。江凯虹于2018年2月13日向涉案工程施工工人支付工资25839元。2018年3月1日，瀚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主要内容为罗家盛与江凯虹在2016年9月21日签署的装修合同，从业务接洽和合同签署及后期施工的人员组织均由罗家盛独立完成，瀚磐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相关事宜，罗家盛是该项目唯一收款人。瀚磐公司从未收到江凯虹任何款项，该项目的一切责任权利均由罗家盛独立承担，合同签章仅用于江凯虹装修工程的备案。一审庭审中，上诉人明确表示对原、被告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履行无异议，对罗家盛是否具备装修资质、有无能力施工存疑。二审庭审中，罗家盛提供的微信内容中显示2016年9月13日江凯虹与罗家盛加入微信，其中罗家盛微信中表述“凯总确定下来给我回个信息，我好作安排”、“好的尽快决定时间太紧了，我要有时间安排下一步工作”。江凯虹回复“好的”、“1.如不能按照完成工期的赔偿怎么定，2.主材的品牌，3.材料要符合设计师的要求并送样”。罗家盛“凯总关于合同的付款方式你确定一下……”“我现在开始组织材料和工人，回来签合同可以吗？”事后江凯虹将工程预算书发给罗家盛等。另查明，瀚磐公司成立于2015年3月25日，法定代表人为赖中林，住所在上海市浦东新区。本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涉案合同的相对方。二、江凯虹应否向罗家盛支付工程款及应付工程款的金额。关于争议焦点一，本院认为罗家盛应为合同的相对方，有权向江凯虹就未付工程款提出诉讼，理由如下：1.在合同签订前，2016年9月13日罗家盛与江凯虹就合同的相关内容进行协商，2016年9月21日正式合同签订。2.虽在涉案合同中承包人处有瀚磐公司的盖章，但在施工过程中，均由罗家盛进行人员安排、组织施工。3.一审庭审中，江凯虹明确表示对江凯虹与罗家盛双方于2016年9月26日建立装饰装修合同关系并履行无异议，仅对罗家盛是否具备装修资质、有无能力施工存疑。4.二审中，瀚磐公司出具《情况说明》明确载明瀚磐公司并未参与该工程的任何相关事宜，罗家盛是该项目唯一收款人，合同签章仅用于江凯虹装修工程的备案。故江凯虹对实际与其建立合同关系的人为罗家盛是知情的，罗家盛应为涉案合同的相对人。关于争议焦点二，本院认为，根据争议焦点一的分析，罗家盛应为涉案合同的相对方，罗家盛作为个人并无相关的资质，故涉案合同无效。但涉案工程发包人江凯虹已使用，可参照合同约定支付工程价款。根据涉案合同“本工程未经验收甲方不得私自使用，一经使用视为验收合格”的约定，该工程视为验收合格，参照涉案合同的约定及《工程签证单》确定的增加装修工程款的金额，江凯虹尚欠工程款649438.3元，江凯虹上诉称工程质量存在等问题，其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主张，故对其该主张不予支持。2017年1月8日江凯虹试营业，应视为此时工程验收合格，参照合同中约定的质保金期限，现质保期已到，江凯虹应将余下工程款支付给罗家盛。二审期间，江凯虹向罗家盛聘请的工人支付工资25839元，应予扣除，故江凯虹应向罗家盛支付未付工程款623599.3元。综上所述，由于出现新证据，导致给付工程款金额出现变化，本院依法予以变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中江县人民法院（2017）川0623民初2498号民事判决；二、江凯虹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内向罗家盛支付工程款623599.3元；三、驳回罗家盛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审案件受理费10294元，由江凯虹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家审判员 陈书娟审判员 陈洪斌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书记员 张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