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日照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11民终20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日照市五莲县城沿河路106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1121165881360B。法定代表人：张增光，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于曰刚，山东扶平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居秀，男，该单位职工。上诉人（原审原告）：李文谦，男，1984年8月3日出生，汉族，住青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崔兴忠，山东青晟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住所地青岛市香港路6号甲世贸中心B座3楼，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70202718062761W。负责人：吴少杰，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延成，男，系该单位职工。上诉人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与上诉人李文谦、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金融不良债权追偿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62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1日立案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不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1.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六条第七项规定，根据有关规定应当采取公开竞标、拍卖等方式转让不良债权的，未公开招标、拍卖的，或者公开招标人少于三家的（不含三家），或者以拍卖方式转让不良债权时，未公开选择有资质的拍卖中介机构的，或者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拍卖法》的规定进行拍卖的，转让合同无效。一审对涉案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是否按照规定进行了公开竞标、拍卖均未审查，李文谦和原审第三人也未提供完整的证据。2.根据《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四条规定，五莲县人民政府和相关企业对不良债权有优先购买权。原审第三人在转让时没有证据证明通知了优先购买权人，一审判决等于剥夺了该优先购买权。3.债权转让数额不实，欠本金数额实际是95万元。一审中上诉人提交了另外10万元的付款票据，该票据有现任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行长的签字。4.为查明案件事实，应追加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参加诉讼。李文谦辩称，1.上诉人不具有《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的债务人主体资格，该纪要的适用范围为国有企业的债务人。涉案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是转让方与受让方自愿订立的，债权人也将转让的事实以通知等方式向债务人进行告知，符合法律规定。对于上诉人这部分请求，一审法院作出的（2017）鲁112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已驳回。2.债权本金的数额非常清楚，被上诉人在一审中已提交了相关的证据。2004年6月30日，上诉人盖章确认的债权转让及通知书内容也足以能够证明借款本金105万元。李文谦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支付借款本金105万元及截至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153.46万元，之后的利息计算至本息实际付清之日。事实和理由：中国建设银行五莲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以及中国信达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与东方资产管理公司山东分公司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均明确了转让权利的范围，受让人即取代原债权人的地位，取得合同有关从权利。一审判决断章取义，判决错误。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辩称，原五莲县减震器公司欠建设银行借款120万元，于2002年1月28日付5万元、2003年11月10日付10万元、2004年5月1日付10万元，尚欠建设银行95万元。涉案债权转让均不涉及利息。至2016年7月8日，第三人将债权扩大为268.46万元后，转让给了上诉人李文谦。该转让行为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条的规定。原审第三人中国东方资产管理股份有限公司山东省分公司二审未作答辩。李文谦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偿付李文谦借款本金105万元、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153.46万元及2016年3月21日以后以258.46万元为基数、利率日万分之2.1计算的利息；2、诉讼费、保全费由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承担。李文谦为支持其主张一审提供五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变更情况、2002年9月30日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的借款合同、核定贷款指标通知及放款借据、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及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及2005年5月4日大众日报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2016年7月18日李文谦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债权转让协议及2016年7月23日大众日报债权转让通知、2007年4月11日、2009年3月12日、2011年2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5年1月1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在国际商报和山东法制报上发布的5份债权催收公告。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为支持其抗辩意见提供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的公司章程、日照港城拍卖行拍卖会文件及（2004）莲执字第691号民事裁定书、转账凭证及支票存根，一审法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及质证，经审查，上述证据真实、客观，与本案有关联，予以采信。根据双方提交的证据及质证意见，一审对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确认如下：一、2002年9月30日，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与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签订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约定借款金额120万元，借款期限2002年9月30日至2003年9月20日，月利率5.31‰。同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如约向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发放贷款120万元。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建五莲第4号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将其对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2004年6月30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联合向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在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回执签章。三、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将其对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2005年5月4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联合在大众日报上发布债权转让及催收公告，公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及催收债务人还款。四、2016年7月18日，李文谦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签订债权转让合同，约定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转让对债务人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的债权，截止2016年3月20日债权数额为258.46元。2016年7月23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在大众日报发布债权转让通知，向李文谦及山东世荣机械工具有限公司公告债权转让的事实。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分析认定如下：一、在五莲县市场监督管理局企业变更情况查询中显示2005年6月18日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由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变更而来，虽然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以其公司章程中记载的股东不同于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抗辩，但是股东的变化不影响公司责任的承担，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并非注销后新成立的公司，因此，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应由变更后的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承继。二、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建五莲第4号债权转让协议，以及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中，约定转让的债权均是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不存在2003年12月31日以后所谓的债权。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转让债权的时间是2004年6月28日，签订债权转让协议时也没有涉及2003年12月31日至2004年6月28日期间的债权，这也说明不存在2003年12月31日以后的债权。因此，李文谦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受让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债权258.46万元没有合法依据。2002年11月28日和2003年11月10日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分别偿还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借款本金5万元和10万元，因此，截止2003年12月31日，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欠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借款本金105万元。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转账支票汇款流向不明，不足以证明2004年5月1日其向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偿还借款10万元的主张，应承担举证不利的后果，因此，确认李文谦受让债权数额为105万元。三、2007年4月11日、2009年3月12日、2011年2月24日、2013年1月31日、2015年1月14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在国际商报和山东法制报上先后发布5份债权催收公告能够证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自受让债权后一直在主张债权。2016年7月18日李文谦受让债权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作为债权人又于2016年7月23日在大众日报上发布债权已转让给李文谦的通知。以上行为均是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积极行使债权的表现，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十一条的规定，应认定产生诉讼时效中断的法律效果。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变更为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后，未通知债权人，该过错不应由债权人承担，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的债权催收公告及债权转让通知的法律效力应及于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一审法院认为，涉案债权转让协议均是转让方与受让方自愿订立，债权人也已将债权转让的事实以通知或者公告的形式向债务人进行了告知，此类债权转让无规定必须采取招标、拍卖等方式处置，也无规定地方人民政府或其代表机构等的优先购买权是债权转让的前置程序，因此，涉案债权转让不违背法律规定，合法、有效。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作为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债权债务的承继单位，其应履行原五莲县减振器有限公司105万元债务的还款义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七十九条、第八十条、第八十二条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偿付李文谦借款105万元，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付清；二、驳回李文谦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477元，由李文谦负担13227元，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14250元。二审审理查明:2004年6月28日，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甲方）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借款人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转让的债权为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05万元。2004年11月29日，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甲方）与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借款人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转让给乙方，具体每笔贷款债权金额见本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载明，转让的债权为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05万元。2016年7月18日，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甲方）与李文谦（乙方）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甲方将对借款人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1笔不良贷款债权债权转让给乙方，截至2016年3月20日共计人民币258.46万元，具体见合同附件单；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甲方转让给乙方。协议附件载明，转让的债权为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项下本金105万元、孳生利息153.46万元。李文谦二审中表示，其本案主张的借款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一审审理中，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另案起诉确认涉案债权转让协议无效，一审法院于2017年8月18日作出（2017）鲁1121民初1975号民事判决予以驳回，该判决现已生效。二审查明的其他案件事实与原审查明事实相同。本院认为:涉案不良债权共进行了三次转让，先是由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于2004年6月28日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接着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于2004年11月29日转让给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最后由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于2016年7月18日转让给本案上诉人李文谦。上述债权转让均已通过直接送达转让通知或依法登报公告的方式通知了债务人，对债务人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均具有法律效力，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应向李文谦履行债务。对于二审争议的问题分析如下：（一）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的上诉请求部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的受让人主体合法，债务人主体性质不属于禁止转让的情形，债务本身也不属于禁止或限制转让的债务类型，且转让过程进行了公开、透明的通知与公告，转让行为合法有效。自2004年至今，五莲县当地代表人民政府履行出资人义务的机构、部门并未对涉案不良债权转让提出异议或要求行使优先购买权，亦从侧面印证转让行为在公开、竞争、择优处置等方面并不存在瑕疵。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认为债权转让行为未进行公开竞标，剥夺了优先购买人的优先权，未提供初步证据证明，而且其请求确认债权转让协议无效的诉讼请求已被另案生效判决所驳回，其本案要求法院对债权竞标、拍卖的整个过程进行审查的主张本院依法不予支持。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提供的支票存根不足以证明用于偿还涉案借款，且支票的流转和最终是否有效兑付的事实不清，不能证实其于2004年偿付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10万元借款。而在2004年6月30日的债权转让及催收通知中，原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盖章确认欠本金105万元。因此，涉案借款初始本金120万元，2002年11月28日、2003年11月10由原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分别偿还5万元和10万元后，本金尚有105万元未受清偿得事实清楚，原审认定正确。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主张欠本金95万元与查明的事实不符，本院亦不予支持。（二）李文谦的上诉请求部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债权人转让权利的，受让人取得与债权有关的从权利，但该从权利专属于债权人自身的除外。从权利具体是指附随于主权利的权利，包括担保物权中抵押权、质押权，担保债权中的保证债权，以及基于本金孳生的利息等。本案中，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与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签订的债权转让协议约定，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向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转让对借款人五莲县减震器有限公司1笔借款合同项下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依据该协议所附转让债权清单的记载，“截止2003年12月31日的债权”是指莲贷字2002-018号借款合同项下105万元本金。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十一条规定，在105万元借款本金转让的同时，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也由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因此，自转让日起，105万元借款本金按照借款合同约定所产生的借款利息依法由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享有债权。除法律规定外，上述债权转让协议约定，自债权转移之日起，与转让标的有关的全部从权利（包括但不限于保证债权、抵押权、质押权）也同时由中国建设银行五莲县支行转让给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故无论是根据法律规定还是合同约定，中国信达资产管理公司济南办事处在受让105万元本金的同时，均取得105万元本金项下的利息债权。同理，中国东方资产管理公司青岛办事处在此后的债权转让中受让105万元本金的同时，也取得105万元本金项下的利息债权。在最后一次债权转让中，李文谦按照约定受让的债权是105万元本金和截止2016年3月20日的利息，结合之前两次债权转让的事实，李文谦受让借款利息具有合法的债权来源，其权利应受司法保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金融不良债权转让案件工作座谈会纪要》第九部分规定，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利息的计算基数应以原借款合同本金为准；不良债权受让人向国有企业债务人主张不良债权受让日之后发生的的利息，人民法院不予支持。李文谦主张的利息可依法计算至其受让债权之日即2016年7月8日，其本案主张的利息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不超出上述期限，其上诉请求应予支持。一审法院判令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偿付李文谦借款本金105万元正确，但忽视了双方的合同约定，也未能正确适用法律，导致错误地将涉案不良债权转让限定为本金的转让，二审予以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62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山东省五莲县人民法院（2017）鲁1121民初262民事判决第一项为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日内偿付李文谦借款本金105万元及利息（利息以105万元为基数，按照中国建设银行五莲支行莲贷字2002-018号人民币资金借款合同约定自2004年6月28日起计算至2016年3月20日止）。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2747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32861元，均由上诉人日照润博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公衍义审判员  马德健审判员  田仕杰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二日书记员  陈令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