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孝感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9民终34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严珍，女，1953年3月6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姚德文，男，1980年6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江汉区。上诉人严珍、姚德文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蕾、莫英，湖北谦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黄春保，男，1962年2月13日出生，汉族，住孝感市孝南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湖北今天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祁颖，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严珍、姚德文因与被上诉人黄春保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2016）鄂0902民初341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7月7日作出（2017）鄂09民终701号民事裁定，将该案发回重审。重审后，湖北省孝感市孝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7）鄂0902民初2790号民事判决。宣判后，严珍、姚德文不服，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1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严珍、姚德文及其二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梦蕾、莫英，被上诉人黄春保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红烈、祁颖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严珍、姚德文上诉请求：撤销原判，驳回黄春保的诉讼请求，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黄春保负担。事实与理由：1、严珍、姚德文实际借得115万元。一审法院采信黄春保的员工、外甥女的证言，认定严珍、姚德文另外收到借款现金20万元，与事实不符。2、从借款合同的形式上看，双方持有的借款合同，所有填写的信息均有严珍、姚德文所捺手印，而在出借人和利率处没有按手印。而且，严珍、姚德文持有的借款合同利率栏目是空白的，黄春保所持的借款合同利率栏目虽然填写了利率，但并无严珍、姚德文的手印。原判认定双方有利率约定，明显错误。3、严珍、姚德文是在受胁迫的情况下与黄春保签订的住房买卖协议；该协议是代物清偿协议，具有要物性，在办理房屋过户手续后才产生法律效力。本案中，该房屋没有办理过户手续，该住房买卖协议不发生法律效力；住房买卖协议效力的确认与执行应归属不动产所在地法院专属管辖，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审理和判决没有管辖权。4、一审中，黄春保仅要求支付7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严珍、姚德文以135万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超出了黄春保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黄春保答辩称：1、原判认定借款本金135万元是正确的，有借款合同、收条、证人证言、转账凭证、严珍于2013年2月3日出具的说明可以证实。2、黄保春持有的、有双方签字的借款合同中约定了借款利息。至于严珍、姚德文持有的借款合同没有黄春保的签名，是伪造的。3、住房买卖协议是在借款期满后签订的，没有合同法规定的无效情形。2016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72号指导案例对此类房屋买卖合同效力进行了充分肯定。严珍、姚德文称该协议是受胁迫签订的，没有证据证明。同时，对该协议行使撤销权的除斥期间已过。4、一审庭审中，黄保春已明确了借款利息的计算方法，一审判决没有超出黄春保的诉讼请求，程序合法。黄春保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严珍、姚德文共同偿还黄春保借款本金75万元及相应利息；2、确认黄春保与姚德文签订的《住房买卖协议》（以房抵偿借款）有效；3、判令姚德文履行房地产过户手续，配合黄春保将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街雄楚大道538号第2栋1单元5层2室房产的《房屋所有权证书》及《国有土地使用权证书》变更登记至黄春保名下;4、本案诉讼费用及律师费用由严珍、姚德文承担。一审庭审中，黄春保对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以借款本金13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2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4月20日，严珍、姚德文以急需资金周转为由，向黄春保借款135万元。当时严珍自称孔成丽，并出具孔成丽的身份证、房产证，以孔成丽的名义借款，并分别出具了借条和收条，双方签订了借款合同，约定借款期限三个月，即自2012年4月20日至2012年7月19日，借款利率为月息3%，逾期未还的，须承担借款本金20%的违约金。同时，严珍、姚德文同意以江岸区球场街解放南路231号和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538号武汉警官职业学院武昌校区院内综合楼第5层2号作为还款保证，若不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严珍、姚德文同意将上述房产作价出售给黄春保。2012年4月21日，黄春保通过其会计刘某的银行账户向严珍、姚德文转账115万元，并支付现金20万元。借款逾期后，严珍、姚德文未按约定偿还借款本息，2013年2月3日，黄春保与姚德文签订一份住房买卖协议，以严珍、姚德文无法偿还借款为由，约定将姚德文坐落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街雄楚大道538号武汉警官职业学院武昌校区院内综合楼第5层2号房屋作价60万元抵偿黄春保的借款，并配合黄春保办理过户、办证等手续。协议签订后，严珍、姚德文将房屋钥匙、门禁卡等交付给黄春保，但未配合黄春保办理过户手续。此后，严珍、姚德文对下欠的借款本金75万元及利息也未偿还，以致成讼。另认定，黄春保在催要借款时得知严珍的真实姓名，遂要求严珍于2013年2月3日出具文字说明其冒用“孔成丽”的名义向黄春保借款的事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黄春保与严珍、姚德文签订的借款合同、严珍、姚德文出具的说明、借条、收条是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双方均应按合同约定全面履行义务。合同签订后，黄春保通过案外人刘某的银行账户向严珍、姚德文汇款115万元，并通过刘某向严珍支付现金20万元，上述借款本金135万元的事实，有双方的借款合同，严珍、姚德文出具的书面说明、借条、收条、银行汇款凭证、证人刘某的证言予以佐证，严珍、姚德文庭审中亦对黄保春的银行汇款予以认可，至于严珍、姚德文辩称其未收到现金20万元的事实，其未提交充分的证据证实，根据证据高度盖然性原则，一审法院依法认定，严珍、姚德文的借款本金是135万元。关于严珍、姚德文辩称双方未约定借款利息，因双方借款合同中明确约定借款月息为3%，且严珍、姚德文未提交笔迹鉴定申请，而黄春保是专业从事投资咨询贷款业务的，其与严珍、姚德文非亲非故，出借135万元借款不约定利息，不符合常理，但双方约定的借款利率明显高出相关的法律规定，对超出年利率24%的部分不予支持。对严珍、姚德文辩称的借款合同关于抵押的约定违反了关于抵押流质的禁止性规定，应无效，在借款合同中，双方约定：“严珍、姚德文同意以江岸区球场街解放南路231号和武汉市洪山区雄楚大街538号武汉警官职业学院武昌校区院内综合楼第5层2号作为还款保证，若不按期偿还借款本息，严珍、姚德文同意将上述房产作价出售给黄春保。”该条款视为借款合同的抵押条款，上述约定违反了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的规定，该条款无效，但不影响主合同的效力，且因本案中涉案房产并未办理抵押登记，抵押权并未设立。上述借款逾期后，因严珍、姚德文未能偿还借款而与黄春保签订的住房买卖协议，以房屋作价60万元抵偿借款的行为，不是上述抵押条款的延续，而是履行借款合同还款义务的行为，又因民事法律关系的产生、变更、消灭，除基于法律特别规定，需要通过法律关系参与主体的意思表示一致形成，而该协议系双方协商一致的意思表示，且不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是合法有效的，姚德文理应按照约定履行该协议，并协助黄春保办理相应的过户手续，姚德文以黄春保采取胁迫等非法手段与其签订借款合同和住房买卖协议的抗辩理由，与事实不符，且无相关证据证明，故对黄春保要求依法确认上述住房买卖协议有效并要求严珍、姚德文协助办理过户的诉请依法予以支持。关于严珍、姚德文主张对黄春保要求的律师费不予支持的辩称，依法予以采纳。综上，黄春保向严珍、姚德文提供借款本金135万元，借款到期后，严珍、姚德文同意以其房产作价60万元抵偿借款，因此，严珍、姚德文实际下欠本金为75万元，借款利息计算方式如下：以本金1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2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3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3年2月4日起至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据此，经该院审判委员会讨论决定，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一百八十六条、第一百八十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严珍、姚德文向黄春保偿还借款本金75万元和利息（以本金13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2年4月22日起至2013年2月3日止；以本金75万元为基数，按年利率24%计算，时间自2013年2月4日起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之日止）；二、黄春保与严珍、姚德文于2013年2月3日签订的以房抵债协议有效并于判决生效之日起五日内协助黄春保办理其位于武汉市洪山区卓刀泉街雄楚大道538号第2栋1单元5层2室房产、土地的过户手续；三、驳回黄春保的其他诉讼请求。上述应付款项，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付清。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1300元，保全费5000元，合计16300元，由严珍、姚德文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经审理查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民间借贷纠纷。1、关于借款本金的金额以及借款利率的问题，一审法院根据当事人的庭审举证、质证意见，结合相关法律规定，认定双方之间的借款本金为135万元、借款月利率为3％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双方所持借款合同细节上有所差异，并不影响一审法院认定双方有利息约定的事实。2、关于双方签订的住房买卖协议的效力问题，该协议是严珍、姚德文在无力偿还借款的情况下，与黄春保自愿达成的。严珍、姚德文主张是其在受胁迫的情况下签订的，但并未举出相应的证据予以证实；即使是受胁迫签订的，严珍、姚德文也未在法定的期间内行使撤销权，该协议仍然合法有效；2016年12月28日，最高人民法院出台的72号指导案例对此类房屋买卖合同效力进行了充分肯定，该指导案例应当作为本案的参照依据；该协议名义上是住房买卖协议，实质上是严珍、姚德文履行借款协议，偿还借款的行为，主合同是借款合同，从合同是住房买卖协议，故一审法院对该协议的审理有管辖权。3、严珍、姚德文上诉主张，一审中，黄春保仅要求支付75万元的本金及利息，而一审法院却判决严珍、姚德文以135万元借款本金计算利息，超出了黄春保的诉讼请求，程序违法。经查，黄春保在一审庭审中已经将其关于利息的诉讼请求明确为“以借款本金135万元为基数，自2012年4月22日至2013年2月3日，按年利率24％计算；以75万元为基数，自2013年2月3日至借款还清之日，按年利率24％计算。”故一审法院的判决并未超出黄春保一审的诉讼请求。综上所述，严珍、姚德文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300元，由严珍、姚德文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孟晓春审判员  李国华审判员  丁福生二〇一八年三月三十日书记员  陈 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