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桂02民终420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韦文高，男，壮族，1984年9月8日出生，广西柳州市人，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董事长，住广西柳州市鱼峰区。上诉人（原审被告）：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住所地:广西柳州市鱼峰区羊角山九头山村鸡喇福利院堆料场。法定代表人：韦文高，该公司董事长。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陈荣登，男,汉族，1949年10月10日出生，住广西柳州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宝，广西景耀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简称深鹏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陈荣登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广西壮族自治区柳州市鱼峰区人民法院（2017）桂0203民初1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被上诉人陈荣登的委托诉讼代理人黄振宝，上诉人韦文高兼以上诉人深鹏公司的法代表人身份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韦文高、深鹏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陈荣登的诉讼请求，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陈荣登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双方已协议约定将上诉人的应收账款作为保证金，双方还约定借款到期10日内，被上诉人可以直接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且其扣划行为无需上诉人书面同意，只需事后通知上诉人即可，但被上诉人为了多收取利息，直至2017年3月才予以扣划，其获得的还款总额已超过其应得的借款本息总额。因此，请求二审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被上诉人陈荣登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无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陈荣登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韦文高、深鹏公司偿还借款本金168146.43元；二、韦文高、深鹏公司支付利息100088.78元（利息分段计算：从2016年8月起到2016年12月16日止，共4.5个月，以欠款金额100万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共计90000元；从2017年1月起至2017年3月的利息，共3个月，按欠款金额168146.43元为基数，月利率2%计算，计10088.78元；此后至判决生效之日的利息按月利率2%另行计算）；三、韦文高、深鹏公司支付逾期付款违约金300000元（逾期归还本金的违约金为每天5000元，时间从2016年9月1日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共107天，总计535000元，现按合同总借款的30%收取，共计300000元）；四、韦文高、深鹏公司承担本案全部诉讼费用。一审庭审中，陈荣登变更第二项诉请，要求韦文高、深鹏公司增加支付2016年2月的利息3000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05年9月12日，韦文高与陈荣登签订了一份《借款协议》，主要约定如下：因深鹏公司扩大生产，决定向柳州市东方预拌混凝土有限公司（简称东方公司）董事长陈荣登私人借款1000000元整。一、约定事项：1.本人韦文高（身份证号：）向陈荣登借款100万元，本人同意将我公司供应给东方公司的矿粉款作为担保金，特定于我公司供应给东方公司的矿粉未付款达550000元时，陈荣登付我借款500000元，矿粉供应未付款总额达1050000元时，陈荣登再付我500000元；2.本人共向陈荣登借款1000000元，届时本人自愿将供应给东方公司的矿粉未付款1050000元作为抵押金（保证金）；3.该借款1000000元开始时间按照收条日期为准，周期为10个月，还款时间约定于参照同收条日期之后10个月（含借款收条上的签署当日日期），利息按3个点（3%）计算，并按月付给利息（按收条上的借款日期为次月的同日期为截止点）。二、违约责任：1.如本人未能按约定时间支付每月利息，本人承诺超出一天除本金外按1000元作为罚金（违约金）支付给陈荣登；2.如本人在约定的时间未能全额还给陈荣登1000000元，本人承诺超出一天除1000000元外按5000元作为罚金（违约金）支付给陈荣登；3.在超过约定的还款时间10天内如果没有还款，本人同意陈荣登有权扣除我公司供应给东方公司的矿粉货款，同时连带所有违约金一并扣除。韦文高在“借款人”处签名并加盖深鹏公司的公章，陈荣登在“放款人”处签名。2015年9月13日，韦文高向陈荣登出具《收条》一张，载明：“今借到陈荣登人民币计伍拾万元（￥500000元）正，此款打入韦文高农行卡：62×××72，借款按2015.9.12写的借款协议执行，利息也按借款协议执行。”深鹏公司亦在“借款人”处盖章。2015年9月14日，陈荣登转账500000元至韦文高名下的银行账户。2015年11月5日，韦文高出具《借条》一张交予陈荣登收执，载明：“今借到陈荣登现金伍拾万元正（￥500000元），此款转入韦文高农业银行卡号：62×××72，注：此款可抵扣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矿粉材料款。”深鹏公司亦在“借款人”处盖章。同日，陈荣登再转账500000元至韦文高名下的银行账户。2016年12月16日，东方公司向陈荣登名下银行账户付款831853.57元，并向后者出具《说明》一份，载明：“我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代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韦文高）支付给陈荣登831853.57元。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在我公司账上已无货款。”另查明，案外人东方公司于2011年3月30日成立，2016年5月13日发生负责人变更，变更前的法定代表人是陈荣登，变更后的法定代表人是欧海军。诉讼中，韦文高主张利息已经支付至2016年8月，支付方式为东方公司划扣该公司所欠深鹏公司货款的方式。陈荣登陈述韦文高从2016年8月起未再支付利息，且欠付2016年2月利息30000元，并称韦文高系通过现金存入其在中国建设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柳州西江路支行账户的方式支付利息。陈荣登提交其名下中国建设银行个人活期账户从2016年1月1日至2016年12月31日期间的交易明细，载明其账户于2016年4月26日、5月11日、6月8日、7月11日、8月9日均发生现金存入30000元的交易记录。双方当事人均认可1050000元保证金未办理担保登记手续。韦文高、深鹏公司陈述未向案外人东方公司发出付款指示。一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是：1.韦文高是否应承担还款责任？2.陈荣登是否存在拖延扣划应收账款的行为？3.陈荣登的各项诉请能否支持？关于争议焦点1，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当事人应当按照约定全面履行自己的义务。本案中，韦文高、深鹏公司向陈荣登借款，有其出具的《借款协议》、《收条》以及《借条》为证，应当按照约定还款。关于韦文高辩称借款系深鹏公司所借、其个人不应承担还款责任的观点，一审法院认为，从《借款协议》中的文字表述来看，“本人：韦文高，身份证号：向陈荣登先生借款100万元”，表明韦文高系以个人名义借款。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三条第二款“企业法定代表人或负责人以个人名义与出借人签订民间借贷合同，所借款项用于企业生产经营，出借人请求企业与个人共同承担责任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韦文高与深鹏公司应共同承担还款责任，故对韦文高的此项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纳。关于争议焦点2，一审法院认为，以应收账款出质的，质权自信贷征信机构办理出质登记时设立。本案中，双方在《借款协议》第一条第2项中约定，以供应给案外人东方公司的矿粉未付款1050000元作为抵押金（保证金），实为以深鹏公司的应收账款出质，因双方未办理担保登记，故质权未设立。由此，该质权约定对案外人东方公司不发生法律效力。在发生约定的实现质权的情形时，陈荣登无权扣划深鹏公司在案外人东方公司的应收账款，需由深鹏公司向案外人东方公司发出付款指示。现韦文高、深鹏公司自认未向东方公司发出付款指示，故在还款期限届满后未及时扣划应收账款的责任不在陈荣登。韦文高、深鹏公司无证据证实陈荣登存在拖延扣划扩大损失行为，故对韦文高、深鹏公司主张的陈荣登为多收利息拖延扣划应收账款的辩解意见，一审法院不予采信。关于争议焦点3，一审法院认为，当事人一方不履行合同义务或者履行合同义务不符合约定的，应当承担继续履行、采取补救措施或者赔偿损失等违约责任。本案中，根据《借款协议》第一条第3项约定，还款时间为收条日期之后10个月（含签署当日），即2016年7月12日。现韦文高、深鹏公司未按约定期限还款，应承担清偿借款本息等违约责任。关于借款本金，因案外人东方公司于2016年12月16日代深鹏公司、韦文高支付给陈荣登款项831853.57元，故韦文高、深鹏公司还应继续支付原告借款本金168146.43元。关于利息，韦文高、深鹏公司未按约定还款，应当支付逾期利息。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的规定，陈荣登可要求韦文高、深鹏公司按照借期利率支付逾期利息，因《借款协议》约定的月利率3%超过法律支持的利率上限，现陈荣登主张按月利率2%计算，系其对自己民事权利的处分，亦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对此予以支持。故韦文高、深鹏公司应支付陈荣登尚欠的2016年2月利息20000元（1000000元×2%×1个月）；陈荣登主张该月利息的超出部分于法无据，不予支持。韦文高、深鹏公司还应支付陈荣登从2016年8月起至2016年12月16日止合计4.5个月的利息90000元（1000000元×2%×4.5个月），以及陈荣登主张的2016年1月以后的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本金168146.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至于韦文高、深鹏公司辩称利息通过扣划应收账款方式支付至2016年8月，没有证据证实，一审法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法通则》第九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六十条第一款、第一百零七条，《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的规定，一审法院判决：一、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共同偿付陈荣登借款本金168146.43元及利息110000元；二、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共同偿付陈荣登逾期利息（利息计算：以尚欠本金168146.43元为基数，按照月利率2%的标准，从2016年1月1日起计至实际清偿之日止）；三、驳回陈荣登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9782元（陈荣登已预交），减半收取4891元，由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上诉人韦文高、深鹏公司围绕上诉请求提交收条4张、对账单1册。拟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借款时，上诉人在被上诉人陈荣登担任法定代表人的东方公司处就有应收账款1180000元，被上诉人也一直通过扣划应收账款的方式收回借款，但借款到期后，被上诉人故意不扣划应收账款，从而达到多收取利息的目的。被上诉人质证认为，对收条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收条记录的是收取利息而非本金。对账单是上诉人单方出具，无被上诉人以及东方公司确认，因此，对对账单的真实性不认可。综上，上诉人出示的证据均不能证明被上诉人为多收利息故意拖延扣划应收账款的行为。被上诉人陈荣登二审期间未提交证据。本院对上诉人所举证据认证如下：收条仅能证明上诉人向被上诉人陈荣登支付利息的事实，而不能证明上诉人支付利息是通过被上诉人陈荣登主动扣划应收账款的方式而为，对账单的真伪以及与本案有何关联无法确认，因此，对上诉人所举证据本院不予采信。经本院二审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另查明，因一审判决有笔误，一审法院于2018年1月19日作出（2017）桂0203民初1424号民事裁定，将一审判决第六页第六、第七行以及倒数第三行的“2016年”裁定补正为“2017年”。本院认为，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二十三条的规定，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围绕当事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理，当事人没有提出请求的，不予审理。现综合分析双方当事人的二审诉辩意见，本案二审审理的焦点问题为：被上诉人陈荣登是否有为了多收取利息故意拖延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行为？本院认为，虽然双方约定被上诉人陈荣登有权通过收取抵押金（保证金）的方式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回收借款，但一审判决已作充分阐述说理，双方约定扣划应收账款的约定实为出质，因本案应收账款的出质未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物权法》第二百二十八条第一款的规定进行出质登记，故债权人陈荣登本可享有的质权未设立，陈荣登无权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况且，双方约定的是陈荣登有权以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方式收回借款，故该约定为授权性约定而非义务性约定，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是陈荣登的权利而非义务，是选择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还是向上诉人追索借款，陈荣登有选择权。上诉人认为陈荣登为了多收取利息故意拖延扣划账款致使上诉人损失扩大，其意见无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本案现有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陈荣登收回借款的方式，分别是韦文高现金存款和案外人东方公司代上诉人银行转账，并无证据证明陈荣登有过通过主动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收取借款的行为，上诉人认为被上诉人一直是以主动扣划上诉人的应收账款的方式收取借款，其意见无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综上所述，上诉人韦文高、深鹏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应予驳回。原判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9782元（上诉人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已预交），由上诉人韦文高、柳州深鹏建材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周慧冰审判员  朱立志审判员  丘洪兵书记员  夏心宇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