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京01民终723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尹华，女，1964年6月10日出生，朝鲜族，住吉林省延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金松寿，男，1962年3月21日出生，朝鲜族，住延吉市新兴街民昌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蒋翔光，安徽天联天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宏伟，男，1984年7月1日出生，汉族，住北京市海淀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博，河北宏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尹华、金松寿因与被上诉人张宏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17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尹华、金松寿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张宏伟的全部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张宏伟负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认定事实不清。1.张宏伟提交的借条并非尹华书写，不是尹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借条落款时间的当天尹华不在国内，不可能在北京签署借条。事实上该借条是张宏伟利用尹华对其的信任，用留存尹华签名的空白纸上书写，系伪造的证据。2.张宏存入尹华账户的100万元，银行明细上明确注明的是“还款”，并非借款。尹华向建设银行查明，“对私活期明细”中备注一栏是存款人存款时的款项说明，是存款人自己的意思表示，并非建行系统人为操作，也不是持卡人为所致。因此，该笔款项是张宏伟向尹华的还款，而非借款。3.尹华与张宏伟有经济往来，张宏伟留存有尹华的身份证、个人建行卡及密码、行驶证、签过名的空白A4纸等材料。张宏伟利用以上留存的证件材料，冒充尹华、金松寿签字在北京市方圆公证处办理公证，后来该事情败露被其单位除名。4.张宏伟掌握尹华的建行卡及密码，然后自我决定存入与转出款项系其自我交易行为，不是尹华的真实意思表示。5.金松寿与尹华名为夫妻，但经济是独立的，金松寿从未参与过尹华的经营活动，尹华的经营未用于夫妻家庭支出，金松寿不应对本案承担责任。二、一审法院审理程序不符合法律规定，适用法律错误。尹华和金松寿的代理人在一审过程中向一审法院申请调取多项当事人无法自行调取的关键证据，但一审法院既没有调取也没有签发调查令，严重影响了当事人的诉讼权利。张宏伟答辩称，不同意尹华、金松寿的上诉意见，请求驳回其上诉请求，维持一审判决。张宏伟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尹华立即偿还张宏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款期间利息12万元；2.判令尹华立即向张宏伟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每月2％，从2015年11月28日起计算至实际偿还全部借款之日止)；3.判令金松寿对尹华上述支付义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4.本案诉讼费用由尹华、金松寿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张宏伟与尹华系朋友关系，尹华与金松寿系夫妻关系。2015年5月27日，尹华向张宏伟借款100万元，期限为半年，利息为每月2％。张宏伟以手机转账方式，将100万元交付尹华。2016年3月24日，张宏伟书写借条1张，上载明“本人尹华(身份证号：×××)，于2015年5月27日向张宏伟借款100万元，大写人民币壹佰万元整，期限为半年，利息每月按2％，到期一次性归还本金和利息。”尹华在借条上亲笔签名。至今尹华未能归还上述借款本金及利息。一审庭审中，尹华未能就其主张的，曾经将个人建行银行卡(卡号为×××)和房产证、身份证、行驶证、签过名的空白A4纸留存张宏伟处，以及借条不是尹华的真实意思表示，向该院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尹华就其与张宏伟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亦未提交证据材料予以证明。一审法院认为，依据张宏伟提交的证据和转账凭证，可以认定张宏伟与尹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该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未违反我国相关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有效。尹华借款后即负有按期归还的义务，尹华至今未能履行还款义务，当属违约，其应立即向张宏伟还清借款本息，故张宏伟要求尹华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借期内利息12万元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予以支持。《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规定，约定了借期内的利率但未约定逾期利率，出借人主张借款人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照借期内的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故虽然张宏伟与尹华未约定逾期利率，但张宏伟要求判令尹华按照双方约定的利率，即月息2％，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支付逾期利息的诉讼请求合理，该院亦予以支持。尹华辩称，其曾经将个人所有的建设银行的银行卡(卡号为×××)和房产证、身份证、行驶证、签过名的空白A4纸留存张宏伟处，并以此推断张宏伟在本案中出示的借条不是尹华的真实意思表示，但其并未向该院提交合法有效证据予以证明。该院对其辩称不予采信。尹华又辩称，依据其提交的银行交易明细，张宏伟转账给尹华的摘要和备注上均标为还款，并以此认为张宏伟转账给尹华的100万元系向尹华的还款而非借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规定，原告仅依据金融机构的转账凭证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抗辩转账系偿还双方之前借款或其他债务，被告应当对其主张提供证据证明。本案中，尹华并未举证证明其与尹华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张宏伟提交的凭证上就转账用途仅标为跨行，附言为空白。尹华此辩称缺乏事实与法律依据，该院亦不予采信。金松寿辩称，其与尹华已经分居16年，经济上各自独立，也无联系，故不同意张宏伟的诉讼请求。该院认为，金松寿并无证据证明尹华与张宏伟约定过本案所涉债务为尹华个人债务，也未能提交证据证明其与尹华约定过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归各自所有，且张宏伟对此明知。故金松寿应对夫妻共同债务承担连带清偿责任，其上述辩称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该院不予采信。金松寿经该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诉，不影响该院根据查明的事实依法判决。综上，该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二百零五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七条、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1.尹华、金松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偿还张宏伟借款本金100万元及利息12万元；2.尹华、金松寿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给付张宏伟上述借款的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月息2％计算，自2015年11月28日起至全部借款还清之日止)。二审诉讼中，尹华、金松寿申请本院到尹华涉案银行卡开户银行调取诉争交易汇入、汇出时的IP地址或手机终端的设备串号，用以证明该银行卡的进账与出账均系张宏伟一人所为。针对尹华、金松寿提出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本院认为，《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五条规定：“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无关联、对待证事实无意义或者其他无调查收集必要的，人民法院不予准许”，尹华、金松寿的上述调查取证申请的内容旨在证明诉争款项未实际出借，但资金流转操作平台的物理属性并不能直接证明本案待证事实，故本院根据上述法律规定对尹华、金松寿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不予准许。与此同时，张宏伟申请本院到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调取（2015）海执字第12740号、（2015）海执字第12746号两案的执行案件卷宗，用以证明张宏伟与尹华于2016年3月23日签订了本案借条，借条落款日期因受到同日签写的执行申请的影响，错误地书写成了2016年3月24日。本院认为，该项证据与本案争议焦点具有关联性，故对张宏伟的该项调查取证申请予以准予。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尹华、金松寿提交证据1尹华的出入境记录，证明2016年3月24日当天尹华从威海飞往韩国，进一步说明尹华没有书写欠条的客观条件。张宏伟发表如下质证意见：对该证据的真实性认可，对证明目的不认可，借条上的日期是笔误，实际书写日期为2016年3月23日。张宏伟提交证据1执行卷宗两套，用以证明借条落款日期因受到同日签写的执行申请的影响，错误地书写成了2016年3月24日。尹华、金松寿认可该证据的真实性，但认为上述卷宗中并无落款日期在2016年3月24日的申请材料，不能证明借条日期是受了所谓的执行申请材料的影响。结合各方当事人的质证意见，本院认为，鉴于尹华、金松寿提交的出入境记录查询结果盖有延边州公安局出入境管理局公章，因此，本院对该份证据的真实性亦予以认可。同时，本院对张宏伟申请调取的证据一的真实性予以确认。关于张宏伟在一审中提交的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的借条，张宏伟首先陈述为：系2016年3月24日当天，其与尹华在尹华北京的办公室书写。二审中，尹华提交当日乘坐飞机由威海飞往韩国的出入境证明后，张宏伟陈述为：时间太久记错了，借条实际书写于2016年3月23日，鉴于尹华委托张宏伟第二日向法院提交一份执行申请材料，故在书写了落款日期为2016年3月24日的申请材料后，张宏伟在接着书写的借条上也笔误记成了第二天的日期。张宏伟为了证明上述主张，提交了法院执行卷宗两套，但上述卷宗中并无张宏伟陈述的申请材料，故本院认为张宏伟的上述主张不能成立。二审期间，本院依法补充查明以下事实：2016年11月29日，张宏伟将涉案借款诉至一审法院，要求尹华、金松寿偿还相应本息。张宏伟称，涉案借款尹华系用于偿还案外人张淑慧的借款。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张宏伟依据尹华出具的借条和转账凭证提起本案诉讼，主张与尹华之间存在民间借贷法律关系。尹华和金松寿对此不予认可；金松寿另称，即便涉案款项属于尹华借款，其也不应当承担共同还款责任。综合各方当事人的诉辩意见，本案争议焦点为：一、张宏伟与尹华的民间借贷法律关系是否成立；二、金松寿是否应当承担共同还款义务。关于第一个争议焦点。尹华、金松寿上诉主张，尹华并未实际收到借款，尹华名下的涉案银行卡实际由张宏伟控制，100万元到账后由张宏伟转出，张宏伟对此不予认可。本院认为，张宏伟提起本案诉讼的依据是借条和转账凭证。关于借条，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关于第二个争议焦点。金松寿上诉主张，其与尹华分居多年，不参与尹华的经营活动，涉案借款并未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经营，不应认定为夫妻共同债务。对此，本院认为，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夫妻一方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以个人名义超出家庭日常生活需要所负的债务，债权人以属于夫妻共同债务为由主张权利的，人民法院不予支持，但债权人能够证明该债务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的除外”的规定，张宏伟应就100万元借款系用于夫妻共同生活、共同生产经营或者基于夫妻双方共同意思表示予以举证，鉴于张宏伟未就上述事实举证证明，且其本人亦称尹华借款用于偿还案外人的欠款，故应承担举证不能的责任。金松寿的该项上诉请求成立，其不应就借款承担共同还款义务，一审法院的相关认定错误，本院予以纠正。综上，因二审出现新的证据，一审判决认定事实及适用法律错误，应予改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一十条、第二百一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一）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北京市海淀区人民法院（2016）京0108民初41174号民事判决；二、尹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宏伟偿还借款本金100万元；三、尹华于本判决生效后10日内向张宏伟支付逾期利息（以100万元为基数，按照年利率6％的标准计算，自2017年1月1日起至实际付清之日止）；四、驳回张宏伟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尹华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7440元，由尹华负担6900元，由张宏伟负担54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14880元，由尹华负担13800元，由张宏伟负担108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黄占山审 判 员 王 晴审 判 员 杨 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七日法官助理 孙 鑫书 记 员 亢 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