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4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四川省成都市武侯区晋阳路269号4栋2单元9-4号。法定代表人：覃潼荟，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特别授权）：邢宝川,男,1955年7月24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万源市，系公司职员。委托诉讼代理人：蒲鑫,四川尚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魏进，男，汉族，1976年1月24日出生，住四川省蓬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祝佑明，蓬安县河舒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原审被告：汪泰平，男，1979年10月7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正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魏进、原审被告汪泰平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蓬安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3民初8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正丰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被上诉人魏进的诉讼请求；2.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认定正丰公司与魏进建立砂石买卖关系错误。首先，倪志刚与正丰公司之间不存在任何行政隶属关系，也不存在委托关系，且在《砂石供销合同》上并未加盖任何正丰公司有效印章；其次，倪志刚是否受陈天剑委托，魏进没有任何证据支撑，即使受陈委托，但正丰公司并未赋予陈天剑有转委托的权利，也未对倪志刚的行为予以同意或追认，陈天剑应对倪志刚的行为承担责任，而非正丰公司；再者，陈天剑系案涉项目的实际施工人，与正丰公司签订有《项目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责任书明确约定陈天剑在未获得正丰公司书面授权的前提下无权以正丰公司项目部或正丰公司名义对外签订合同，且正丰公司向业主单位出具的《授权委托书》仅仅是为方便陈天剑与业主单位协调项目相关事宜，而非对陈天剑对外签订合同的权利。因此，与正丰公司不存在任何法律关系的倪志刚当然无权代表正丰公司，其与魏进签订的《砂石供销合同》属于其个人行为，对正丰公司不产生任何法律约束力。2.一审法院混淆法律关系。首先，从正丰公司一审提交的陈天剑与魏进的短信记录，完全能够证实陈天剑、魏进以及汪泰平对18万元砂石款由汪泰平支付达成了一致意见，该笔18万元债务已转移至汪泰平；其次，客观上陈天剑已向汪泰平支付了18万元，对转款总金额为18.4万元，陈天剑当庭对多转出的4000元作出了合理的解释与说明，其真实性应当得到法院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陈天剑与汪泰平有经济往来，且打款未标明款项性质，遂认定无法证实陈天剑向汪泰平支付的18万元是涉案砂石款，但是一审法院如何能确认和排除汪泰平没有向魏进支付18万元的可能性？以及魏进已在汪泰平处收取了砂石款，现又通过虚假诉讼方式重复主张的可能性？此外，鉴于陈天剑、魏进、汪泰平三方已经达成由汪泰平向魏进支付18万元的一致意见，则陈天剑是否向汪泰平支付18万元，均不影响汪泰平作为债务人向魏进支付18万元的民事责任。魏进辩称，1.正丰公司上诉与魏进没有建立砂石买卖合同关系不能成立。一审中，我方向法庭提供了蓬安县交通建设总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正丰公司承建的《工程承包合同书》，证实涉案工程的承包人是正丰公司；正丰公司在一审中没有申请追加陈天剑为本案被告参加诉讼，足以证明陈天剑不是涉案工程的承包人；一审中陈天剑出庭证实，正丰公司聘请其为涉案工程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管理和施工安排，包括工程数量结算，这足以证明陈天剑是受正丰公司派遣到涉案工程工地全权负责施工管理；正丰公司一审中向法庭提供的证据，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费用计量表证明碎石与砂石总金额共计389838元和魏进手写的条子一份证明工程材料款支付情况，如果陈天剑是涉案工程的实际承包人，那么该证据应该由陈天剑持有，而不应当是正丰公司持有，正丰公司将上述证据作为自己的主张向法庭出示，足以证明涉案工程系正丰公司修建，也证明正丰公司对倪志刚与魏进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予以了认可，对魏进提供的工程材料总价款389838元予以确认；正丰公司给陈天剑出具的授权委托书是全权承包雁坪坝工程的具体事项，而不是一般授权，证明陈天剑没有超权行为，陈天剑在涉案工程上的所有行为，是代表正丰公司在行使职权；正丰公司上诉称与陈天剑签订的《项目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一审中正丰公司并没有向法庭提供，同时陈天剑系正丰公司职工，无法证实《项目目标考核风险责任书》真实性，不排除二者为对付魏进而虚假签订。2.正丰公司混淆法律关系。一审中，正丰公司称与汪泰平是委托付款关系，二审中又称债权债务转移关系，从委托关系无论如何也不能转化为债权债务转移关系，而且2017年7月14日汪泰平还在工地上组织召开了安全会，充分证实正丰公司与汪泰平之间有经济往来或合作关系，不排除打给汪泰平的18.4万元是正丰公司应支付给汪泰平的款项；魏进向正丰公司承建的涉案工程提供了389838元材料，正丰公司已向魏进支付了209838元，这209838元均是正丰公司通过银行转款至魏进的银行帐户，不存在无法给付的情况；虽然正丰公司在一审中提交了陈天剑与魏进的短信记录，但事后魏进不同意正丰公司通过第三方付款，并以电话方式告知了陈天剑，正丰公司强行通过第三方付款，必须在付款前征得魏进同意才能实施付款行为；正丰公司称打给汪泰平的18.4万元中的18万元是支付给魏进的材料款，但正丰公司的打款记录均没有汪泰平应给付魏进材料款的文字记录，正丰公司只欠魏进18万元材料款，却打了18.4万元，明显与应付款金额不符，如果正丰公司将18万元材料款交与了汪泰平，那么汪泰平就应该给正丰公司出具收款收据，18.4万元中4000元是汪泰平借支的，那么汪泰平就应给陈天剑出具书面借据，18.4万元不是小数目，正丰公司在汪泰平没有出具任何书面凭据的情况下将18.4万元款项转给汪泰平，不符合常理，也不符合交易习惯。综上，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成立，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原告魏进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被告支付原告货款18万元并按照银行贷款利率支付利息至货款还清之日止；2.被告承担诉讼费用。魏进为支持自己的诉讼请求，出示如下证据：1、原、被告、追加被告身份信息复印件各一份，拟证明诉讼主体适格；2、合同书及授权委托书复印件一组，拟证明蓬安县交通建设总公司中标的蓬安县相如镇雁平坝至建设工程转包给被告正丰公司承建，正丰公司授权公司员工陈天剑全权负责承包雁平坝工程的具体事项；3、砂石供销合同一份，拟证明被告正丰公司与原告签订的砂石供销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不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合法有效；4、蓬安县相如镇雁平坝至建设工程费用计量表一份，拟证明原告全面履行合同义务且向工程工地提供了合同约定的质量砂石和砂石数量，结算工程材料款为389,838元；5、光碟一张，内容为原告近期与被告正丰公司项目部工作人员的通话记录及原告与陈天剑的短信记录，拟证明原告为陈天剑指定的工程项目负责人，被告正丰公司指定倪志刚签订该工程绝大部分合同及结算工程材料款，原告多次向陈天剑索要欠款，被告公司延迟支付；6、陈天剑转账记录明细一份，拟证明被告正丰公司授权陈天剑向原告转账共计210,000元。被告正丰公司质证认为，对身份信息无异议；砂石供销合同上无正丰公司印章，对其真实性持异议，且甲方签字人员与被告公司没有关系；蓬安县相如镇雁平坝至建设工程费用计量表为复印件，对其真实性不予认可；光碟内容不予质证；对陈天剑转账记录明细单的真实性无异议，但是只能证明原告银行账户的收支情况，与本案相关的转账部分没有具体体现，请求法庭审查；对陈天剑的授权委托书出具时间在2016年1月28日，而施工合同签订时间是2016年2月24日，不符合常规先后逻辑顺序；转账记录上没有正丰公司转款的记录和证明，与被告正丰公司无关联性。被告正丰公司辩称，原告与我司没有合同关系，原告与案外公陈天剑有买卖合同关系，根据支付方式，原告与陈天剑的短信记录等反映出原告供货的货款是支付完毕了的，原告也同意将货款支付给汪泰平，案涉货款与我方没有关联性，应驳回原告的诉讼请求。为支持自己的诉讼主张，出示如下证据：1、蓬安县相如镇雁平坝至建设工程费用计量表一份，拟证明碎石与砂石的总金额共计389.838元；2、原告手写条子一份，拟证明工程材料款支付情况，工程材料款总计389,838元，已经支付15万元；3、原告与陈天剑的短信记录一份，拟证明实际的工程款支付情况。原告魏进质证认为，对蓬安县相如镇雁平坝至建设工程费用计量表真实性无异议，金额389,838元是准确的；原告与陈天剑的短信记录证明了原告没有收到18万元，不能证明被告正丰公司观点；另无证据证明追加被告汪泰平为被告正丰公司工作人员或与公司有其他关联；我方不清楚汪泰平在案涉工程中的作用；我手写的条子内容是真实的。因被告正丰公司庭前申请，经法庭允许，案外人陈天剑出庭作证。其证明的内容为陈天剑系被告正丰公司对案涉工程项目聘请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管理和施工安排，包括工程款项的结算。追加被告汪泰平是陈天剑的朋友，帮助陈天剑办理手续，也是他推荐和原告进行砂石交易。因地方财政支持不到位，导致资金短板，经汪泰平、魏进和我三人口头一致同意，先由我将18万元支付给汪泰平，再由汪泰平将18万元支付给原告。汪泰平不是被告正丰公司的职员。2017年1月24日原告发给我的短信内容与我们三人口头协商的内容是一致的。我给汪泰平打款共计三笔，分别是20,000元、100,000元、64,000元，其中4,000元是汪泰平私人找我借的。因原告魏进申请，经法庭同意，案外人张宗华出庭作证，其证明内容为，我是承包混凝土工程的，陈天剑和汪泰平系合伙关系。陈天剑是做水沟生意的，和我也有业务往来，也签订了合同。我承包的工程是雁平坝至的工程，这个工程是汪泰平、陈天剑的合伙工程。追加被告汪泰平未作答辩，也未到庭举证、质证。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2016年2月24日，案外人蓬安县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以下简称“交通工程公司”）与被告正丰公司签订《合同书》，约定案外人交通工程公司将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防护、排水交叉工）发包给被告正丰公司承建。2013年3月18日，被告正丰公司向案外人交通工程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案外人陈天剑办理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防护、排水交叉工）项目相关事宜。在该工程项目施工过程中，受案外人陈天剑的委托，倪志刚以被告正丰公司的名义与原告签订《砂石供销合同》，约定由原告向该工程提供了砂石材料。合同签订后，双方均按合同进行了履行，经结算，原告向被告提供的砂石等货款总计为389838元，被告已向原告支付货款209838元,原告至今未收到下余货款180000元。被告称其已委托汪泰平向原告支付货款180000元，为此，其提交了向追加被告汪泰平转账三次支付现金184000元的相关票据。一审法院认为，受被告正丰公司的委托，陈天剑代表正丰公司处理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防护、排水交叉工）相关事项，为此，陈天剑指派人员以其委托人正丰公司名义与原告签订的《砂石供销合同》及履行该合同的行为，均系陈天剑履行受托人的职务行为，其后果应由正丰公司承担。故原、被告间砂石买卖合同关系成立。被告在原告处购买了碎石等，并经双方结算后，其应当支付相应货款。对于原告起诉的涉案货款180,000元，被告辩称其已委托追加被告汪泰平将此款支付给原告，对此，原告不予认可，一审法院认为，首先，被告正丰公司提交的现有证据无法证实原告已收到汪泰平代被告正丰公司支付的砂石款180,000元；其次，原告提交的证据拟证实陈天剑与追加被告汪泰平除本案外有其他经济往来，陈天剑向追加被告汪泰平打款三次总金额184000元与180000元不符，且在打款时也未标明款项性质，现有证据无法证实陈天剑向被告汪泰平支付184000元中包含涉案砂石款180000元，故对其辩称，不予支持。关于货款利息，因被告的违约行为给原告造成了损失，对原告主张的资金利息，予以支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一十三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四条之规定，判决：被告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拖欠原告魏进的货款180,000元，并自2017年4月17日起按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支付逾期还款利息损失至款项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人民币4300元，公告费300元，共计4600元，由被告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查明：1.陈天剑向汪泰平转账三次支付现金184000元分别为2016年6月5日20000元、2016年6月16日100000元、2016年7月6日64000元。2.陈天剑向魏进转帐付款情况：2016年3月30日50000元、2016年4月5日20000元、2016年6月2日40000元、2016年8月17日10000元、2016年9月30日20000元和2016年11月15日30000元、2017年1月27日29800元。3.陈天剑提供与魏进短信记录载明“11月11日周五魏进：收到，谢谢理解与支持。另：还望继续支持把砂石余款结了，万分感谢！（砂石款总金额389838元，已支付15万元，汪泰平支付18万元（还未收到），余额59838元，拜托这钱就别扣了，量少，利润薄，垫资久。望理解！）谢谢了。1月24日周二魏进：马上过年了，再等都办不到了。陈天剑：放心肯定给你转。魏进：不胜感激，谢谢，谢谢！另：请联系汪泰平，还差这么多也不给，也不回个话咋办哟。当初就不该相信他这帐他付。1月27日周五魏进：陈哥：感恩成长路上有你的支持，信任，相助与理解。…”。本院二审审理查明的其他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焦点：一是正丰公司与魏进是否建立了砂石购销合同关系；二是本案的砂石欠款支付义务是否转移给了汪泰平。正丰公司与蓬安县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签订合同承建蓬安县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正丰公司聘请陈天剑为该项目的管理人员，负责项目管理和施工安排，正丰公司并向蓬安县交通建设工程总公司出具《授权委托书》委托陈天剑办理该项目相关事宜，陈天剑指派倪志刚以正丰公司名义与魏进签订的《砂石购销合同》，系陈天剑履行职务行为，因此，应当认定正丰公司与魏进之间建立了砂石买卖关系，该《砂石购销合同》对正丰公司具有法律约束力，正丰公司负有履行支付砂石款的义务。债务转移，是指在债权债务关系中，债权人同意的情形下，将债务人负担的债务转移于第三人负有，使债务人脱离债务关系的债务承担方式，因此，债务转移成立的关键是债权人是否有需免除原债务人债务的意思表示。本案中，从魏进与陈天剑短信内容看，虽然有“汪泰平支付18万元（还未收到）”的内容，但没有明确免除陈天剑应支付此18万元债务的意思表示；而且从陈天剑证言看，陈天剑、魏进、汪泰平曾协商陈天剑将应付给魏进的砂石款18万元转帐给汪泰平，再由汪泰平向魏进支付，也无免除陈天剑承担此18万元债务的明确意思表示，因此，不能认定该18万元砂石款债务已转移给了汪泰平。退一步讲，如正丰公司辩称陈天剑履行了陈天剑、魏进、汪泰平的三方协议，将18万元砂石款转帐给了汪泰平，陈天剑完成了支付义务，魏进应当按三方协议向汪泰平主张权利。首先，依陈天剑证言，三方协议是在已付15万元砂石款后且结算明确魏进还应收款砂石款239838元时，应当说此时陈天剑尚未向汪泰平转款，但正丰公司举证的陈天剑向汪泰平转款的时间却在已付砂石款15万元中最后一笔之前，而且这也在魏进与陈天剑短信“汪泰平支付18万元（还未收到）”时间之前，此时若陈天剑已将该18万元转帐给汪泰平，陈天剑应当却没有向魏进回复表示该18万元已支付给汪泰平，这与情理不符，故不能认定陈天剑向汪泰平转款的184000元属于陈天剑履行陈、魏、汪三方协议；其次，陈天剑向汪泰平转帐和借款共计184000元均没有汪泰平的收条和借条证实；再次，张宗华出庭作证相如镇雁坪坝至建设工程是汪泰平、陈天剑的合伙工程，说明汪泰平与陈天剑之间存在其他经济往来。因此，基于以上理由，正丰公司的举证不足以证实汪泰平履行了陈、魏、汪三方协议中陈天剑转款汪泰平18万元的事实成立，正丰公司上诉魏进应当按三方协议向汪泰平主张权利的请求，不能得到支持。综上所述，正丰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300元，由上诉人四川省正丰建设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赵 莉审判员 朱 伟审判员 张梓欣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胡沥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