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3425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张开彦，男，汉族，1971年3月10日出生，农民，住江苏省沛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张雪梅，西安市未央区148法律服务所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陕西捷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北三环大明宫建材家居批发市场板材B区3排9-10号。法定代表人：杨力，该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杨文太，男，汉族，1958年10月27日出生，该公司法律顾问，住西安市未央区。上诉人张开彦因与被上诉人陕西捷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捷达公司）劳务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张开彦上诉请求：1、判令捷达公司在一审判决第一项的基础上再增加支付工程款98247.2元及利息；2、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捷达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捷达公司于2013年5月18日与发包方陕西臻美设计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臻美公司）签订涉及到干挂石材、钢架、封胶的合同项目，约定按每平方米125元计算。捷达公司将上述合同内容全部交由张开彦进行施工。张开彦与捷达公司在2013年5月15日签订的合同中仅仅约定干挂石材按每平方米90元计算，合同中未包含钢架、封胶内容。现张开彦按照捷达公司与发包方臻美公司签订的合同全面施工了干挂石材、钢架、封胶的工程内容，捷达公司应当依据与发包方所签订的每平方米125元价格与张开彦进行结算，结算数额为205022.5元，一审判决已判令捷达公司支付106775.3元及利息，尚应在一审判决基础上再支付98247.2元。故认为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请求予以改判或发回重审。捷达公司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张开彦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张开彦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捷达公司支付劳务工资款19万元及利息，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5月15日，捷达公司（发包方、甲方）与张开彦（承包方、乙方）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经济合同》，约定工程名称为盛龙广场3号地1号楼商业裙楼外立面；承包范围为干挂石材，承包方式为包工；开工日期2013年5月21日，如实际开工日期与本合同约定日期不一致的，以实际开工日期为准，竣工日期为2013年7月21日，如总工期、开工日期有变更，竣工日期顺延；合同价格为综合单价计价，综合单价包干，合同总价按照实际工程量决算情况计；工程保修期1年，从具体竣工验收合格并交付使用之日起算，合同留结算总价1%为保修金，甲方在保修期满15天内计算并将剩余保修金支付给乙方；工程完工后经完工验收符合约定标准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的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90元；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符合标准后15日甲方付至工程决算总额的99%；任何一方未履行合同约定给对方造成经济损失的，均由责任方承担责任，并赔偿给对方造成的经济损失，未造成损失的，视情节应支付合同总价的2%-10%的违约金。2013年5月21日，张开彦与捷达公司再次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经济合同》，除将单价调整为每平方米85元之外，其余内容与前述合同一致。合同签订后，张开彦履行了合同义务。另查，2013年5月18日，捷达公司与臻美公司签订《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经济合同》，约定捷达公司从臻美公司承包盛龙广场3号地东南北外立面干挂石材工程；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符合标准后，按实际发生工程量的面积计算，单价为每平方米125元，含基层钢架、干挂石材、封胶；工程全部完工，经验收符合标准后15日甲方付至工程决算总额的100%。2014年，捷达公司将臻美公司诉至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要求臻美公司支付干挂石材工程款及管道喷漆工程款等，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经审理查明认定臻美公司所做外墙面干挂石材工程面积应为2456.18平方米。庭审中，张开彦与捷达公司对施工面积2456.18平方米均无异议，但张开彦称每平米85元仅为干挂石材的单价，其还完成了钢架、封胶等工作，应当按照每平方米125元的单价计算。捷达公司对此不予认可，认为钢架及封胶均为干挂石材的必要工序，是包含在每平米85元的单价当中的，张开彦从臻美公司领取工程款7万元，捷达公司向张开彦支付3.7万元。张开彦认可其从臻美公司领取工程款6.5万元，捷达公司向其支付3.7万元。关于双方有争议的5000元，捷达公司提交了一份其法定代表人杨力出具的收条。一审法院认为，捷达公司将装饰装修工程发包给没有资质的张开彦，双方签订的合同因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属无效，导致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张开彦实际完成了工程的施工，捷达公司应当参照合同约定的价款，向张开彦支付工程款项。张开彦与捷达公司签订的最后一份合同约定的干挂石材的单价为每平米85万元，张开彦认为其除了干挂石材还完成了钢架、封胶等工作，应当按照每平米125元结算。捷达公司认为钢架、封胶均为干挂石材的必要工序，不能另外计价。从张开彦提交的证据可以显示，张开彦长期从事干挂石材的工程施工，其应当对合同约定的施工范围及市场价格是知悉、明确的。双方签订合同后，张开彦完成了干挂石材的全部施工，双方并未就钢架、封胶另行达成补充协议或形成工程量变更、增加的签证单据，故应当参照双方签订的合同计算工程款，即为208775.3元（2456.18平方米×每平方米85元）。现捷达公司提供的证据显示张开彦收到工程款10.2万元（6.5万元+3.7万元），对于剩余工程款106775.3元，捷达公司应予支付。关于张开彦主张的逾期付款利息，因合同无效双方均有过错，现由捷达公司承担自2017年4月7日（起诉之日）至判决给付之日的利息，以106775.3元为基数，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综上，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二条，第五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陕西捷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开彦支付工程款106775.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06775.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二、驳回张开彦其余诉讼请求。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100元（张开彦已预交），由张开彦负担1665元，捷达公司负担2435元，捷达公司负担部分于上述付款时间一并给付。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对证据进行了质证。张开彦二审中提交了下列3份证据：1、2012年陕西工程造价管理信息及2017年陕西工程造价信息。证明：根据不同流程和工艺，干挂石材工程项目有不同的造价标准，捷达公司应根据张开彦已实际完成的干挂石材中不同的工序支付工程欠款；2、其他同行业人员所签订的装饰装修工程施工承包经济合同。证明：张开彦与捷达公司合同中约定的“干挂石材”是一个独立的施工工序，流程和工艺不同，造价也不一样，张开彦系一个长期从事该项目施工人，其与捷达公司当时仅就“干挂石材”约定了价格，未涉及“干挂石材”外的其他工序，且根据实际施工情况，张开彦完成了本应由捷达公司进行的干挂石材的全部工序，包括干挂石材、钢架、封胶，故捷达公司应根据张开彦已实际完成的干挂石材中不同的工序支付该工程欠款；3、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及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捷达公司与臻美公司合同纠纷一案的判决书。证明：捷达公司对同一“干挂石材”工程中的基层钢架、干挂石材、封胶约定按照单价125元/㎡计算，不包含外墙保温工程，根据鉴定机构的意见，外墙面保温是做外墙面干挂石材的必要工序得到法庭支持，但却将张开彦做的干挂石材工程中涉及到的钢架、封胶予以剔除，捷达公司在不同案件中主张互相矛盾，捷达公司应根据张开彦已实际完成的干挂石材中不同的工序支付该工程欠款。捷达公司对上述证据的质证意见为：证据1及证据3均不属于新证据，其中证据1是工程造价管理信息，不是国家强制性规定，不能对抗当事人之间的价格约定，只能作为签订合同时的参考；对证据2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同行业其他人员签订的合同不能作为审理本案的依据；对证据3的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保温对于干挂石材不是必要工序，但钢架和封胶对于干挂石材却是必要的工序。捷达公司二审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对张开彦二审提交的3份证据认定如下：证据1、证据2因与本案不存在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证据3的真实性予以认定，但由于该判决处理的是捷达公司与臻美公司所签订的合同纠纷，故对该证据的证明目的不予认定。本院审理查明，本案所涉工程的合同有两份，其中一份是2013年5月15日由捷达公司与张开彦签订，约定劳务费按每平方米90元计算。另一份合同是捷达公司与李新忠及张军签订，捷达公司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15日，李新忠与张军一方的落款时间为2013年5月21日，合同中约定的劳务费按照每平方米85元计算。捷达公司与张开彦均承认本案所涉工程全部由张开彦组织施工，与李新忠无关，张开彦对后一份合同的签订时间以及李新忠的身份均不予认可。除上述事实外，一审法院查明的其他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石材干挂必须以骨架为基础，否则，厚重的石材由于没有支撑而无法固定，石材固定在骨架后，由于石材之间以及石材与边框之间存在一定尺寸的缝隙，既影响美观也存在石材跌落的潜在隐患，所以必须使用密封胶对缝隙进行密封处理。从上述干挂石材的施工程序来看，通常所说的干挂石材，实际上包含了骨架的制作安装固定、挂石材、密封等三个密切联系的程序，缺一不可。实践中，施工人员与发包方签订干挂石材项目施工合同时，有的将干挂石材的上述三个程序单独列明并对每一道工序的单价以及总价作出约定，有的则以三个程序中最主要的施工特征即干挂石材作为施工内容来签订合同并对整体的价格作出约定。本案中，张开彦自称其十几年来一直从事干挂石材的施工工作，其本人对于干挂石材施工项目中所包含的工序以及市场行情等事项是非常清楚的，其在与捷达公司签订合同时，双方均没有将干挂石材项目所含的三个程序单独列明，而是简单以干挂石材作为施工内容，张开彦在实际施工过程中也自觉地完成了钢架制作安装、挂石材、密封三个程序，施工期间也没有向捷达公司提出钢架制作、密封不属于其合同范围内的施工内容，其拒绝施工或者要求另行支付劳务费的主张，张开彦的上述行为足以说明张开彦是知晓自己与捷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的价格是包含了钢架制作安装、挂石材、密封三个工序的内容。故张开彦应得的劳务费用，应当参照其与捷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中所约定价格计算，张开彦要求按照捷达公司与臻美公司签订的合同作为计算其施工劳务费用的主张，既无合同依据，也无相应的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至于张开彦与捷达公司结算应当以哪一份合同为依据，本院认为，涉案工程系捷达公司发包给张开彦个人，施工也是张开彦具体组织实施，故劳务费的结算，应当以张开彦与捷达公司签订的合同为依据，而不应当以双方存在争议的捷达公司与李新忠及张军签订的合同为依据，故一审法院按照每平方米85元计算劳务费不当，应当按照每平方米90元计算，捷达公司应支付张开彦劳务费221056.2元（2456.18×90），扣除已支付的102000元，捷达公司尚应支付张开彦劳务费119056.2元。综上所述，张开彦的上诉请求部分成立。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的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第二项；二、变更西安市未央区人民法院(2017)陕0112民初5416号民事判决第一项：“陕西捷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开彦支付工程款106775.3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06775.3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为：陕西捷达装饰工程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张开彦支付工程款119056.2元并承担逾期付款利息（以119056.2元为基数，自2017年4月7日至判决给付之日，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计算）。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100元，张开彦已预交，由张开彦负担1800元，捷达公司负担2300元。二审案件受理费2256元，张开彦预交，由张开彦负担2000元，捷达公司负担256元。双方在履行本判决内容时一并清结。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 熠审判员 罗振中审判员 陈 晶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姜莉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