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省宜春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赣09民终2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反诉原告）：浙江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住所地：浙江省杭州市千岛湖镇进贤大道***号*幢*楼*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30108311313442D。法定代表人：汪志三，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王俊臣、卢新才，浙江春秋联合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反诉被告）：江西晶鑫珠宝贸易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西省樟树市府桥路58号（江南华城国际公寓）1栋1层1-105号，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360982058849787X。法定代表人：陈刚，公司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邹江平、杨建平，江西新青年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浙江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万银公司）与被上诉人江西晶鑫珠宝贸易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晶鑫公司）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江西省樟树市人民法院（2017）赣0982民初89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2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万银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驳回被上诉人的诉讼请求，支持万银公司的反诉请求；2、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诉部分：（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1、一审判决认定截止到2017年5月8日万银公司未返还被上诉人保证金118796元及未结算货款为4565元错误，万银公司从未认可审核确认过该数字，万银公司在一审庭审中对于被上诉人提出了该组证据的真实性有异议，因为光凭一个电脑截图根本无法认定被上诉人的保证金支付情况，该证据形式并不属于原始证据，即使有U盘保存截图，也不排除该截图是被篡改形成，仅以一份所谓的截图来认定显然依据不足。被上诉人应提供支付保证金的原始凭证予以核对（如银行转账记录等），但一审法院未进行审核。2、对于所谓的《商圈合作协议》效力的问题，万银公司从未与被上诉人签订过书面的所谓《“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万银公司对该协议公章的真实性有严重质疑，即使是真实的，也是当地的推广员从公司窃取空白的协议后再由被上诉人通过单方补签的方式形成。被上诉人在协议中肆意添加内容如对于管辖的约定、保证金的返还等显属违法。并且公司为防范空白协议的风险，特意在该协议中最后一款“协议经双方法人代表或授权代表签字生效”，而该案件当中的协议均无万银公司法人代表或者授权代表签字，更未在增加的内容附件捺印或确认，故该添加内容也无效。另一方面，被上诉人并未对双方的合作模式A、B予以勾选，双方对于采取何种合作模式都未确定。若按A模式，万银公司就不需要返还保证金，B模式虽约定返还保证金但未选定。退一步，即使手写内容成立，也仅是说在300日内返还，而并未要求平均返还，被上诉人称万银公司在2017年1月份就违约的说法显然不成立。（二）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一审判决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94条关于合同的法定解除情形规定予以解除双方之间的合作，然而一审法庭并未指明本案中的情形是属于第94条当中的第几款规定之情形。然而合同法第94条规定中并无只要一方违反协议约定就可以当然解除合同的情形，而必须有另外的条件成就才可解除，但一审判决仅凭借“违反了约定”就解除了合同。被上诉人做假单在先，再加之万银公司网站遭遇黑客攻击，导致需要暂时冻结被上诉人账号，以排查账户，而并未不履行合同。二、反诉部分。1、一审判决对于万银公司在反诉部分提出了被上诉人做假单情形不予以认定调查，如对于李建义一案中，万银公司经过排查发现一个叫陈小春的商户在几天之内就买了五、六十万的铝材，总额高达80余万元，如此巨额的消费不符合日常消费习惯，即便如被上诉人所称陈小春是生产销售制作铝合金的商家，这种交易不属于消费者交易，不应该通过万银公司的平台来“骗取”积分。退一步讲，大额消费也必须提供真实消费承诺书和相关税票，然而本案中各商户均未提供，而法院亦未就该问题予以核实。在本案中，一个叫刘风的商户在数个月内在被上诉人处多次消费，数额高达21万余元。2、一审判决对被上诉人在注册账号时所形成的注册协议不予认定，认为该协议是在万银公司业务员的网上操作下形成的。一审法院仅凭被上诉人的一面之词，在无任何证据的情况下就如此认定显然不当。综上，被上诉人在合作过程中出现违约，才由万银公司采取了冻结账号的紧急措施，且被上诉人的做假单行为对万银公司造成了实际损失，故请求依法改判。晶鑫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解除双方2016年7月16日双方签订的商圈合作协议；2、调解或判令万银公司返还保证金118796元、兑现货款4565元，合计123361元；3、本案诉讼费由万银公司承担。万银公司一审时提出反诉请求：1、要求晶鑫公司赔偿其损失21万元；2、反诉费由晶鑫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下旬万银公司区域经理丁道勇到樟树宣传中佳易购模式（即通过网络积分营销方式吸引消费者）。2016年7月16日万银公司与晶鑫公司签订《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一份，约定：晶鑫公司将消费者支付的货款的1/3汇给万银公司作为保证金，万银公司承诺自第二日起每日不间断地向晶鑫公司返还保证金的1/300,300日内全额返还，晶鑫公司所申请的货款在5日内结算，以上活动均通过中佳易购网络平台进行在线操作。协议签订后，晶鑫公司先后向万银公司汇入保证金159537元，万银公司按协议约定向晶鑫公司返还了保证金和结算了货款。2017年1月27日起，因万银公司的网站不能正常操作，将晶鑫公司前期保证金冻结，不按约返还，货款也不按约兑现。截止到2017年5月8日，晶鑫公司尚有保证金118796元、货款4565元被万银公司一直拒绝返还和兑现。为此晶鑫公司诉至法院。一审法院认为，2016年7月16日万银公司与晶鑫公司签订的《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是双方在自愿基础上签订的，真实有效，双方应按协议约定全面履行。2017年1月27日起，因万银公司的网站不能正常操作，将晶鑫公司前期保证金、货款应以冻结，不按约返还，违反了协议约定。晶鑫公司要求解除与万银公司所签协议，支付尚存保证金118796元、货款4565元的请求符合法律规定，该院予以支持。万银公司提出的晶鑫公司有做虚假信息及账目并要求晶鑫公司赔偿的证据，不能证明晶鑫公司有做虚假信息及账目的事实，该院不予认定，万银公司要求晶鑫公司赔偿其损失21万元及承担反诉费用的反诉请求该院不予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四十四条、第六十条、第九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解除万银公司与晶鑫公司2016年7月16日签订“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二、限万银公司在判决生效后三日内返还晶鑫公司保证金118796元、货款4565元。三、驳回万银公司的反诉请求。如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2767元、反诉费4300元，合计7067元，由万银公司承担。本院二审期间万银公司提供一份嘉兴市公安局经济技术开发区（国际商务区）分局拘留通知书及嘉兴市公安局发布的公告各一份，以证实本案所涉及的法律关系即为公安侦查涉嫌的刑事犯罪行为，故应裁定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经质证认为：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和合法性没有异议，但对关联性有异议，被上诉人与万银公司之间系合同纠纷，而汪志山涉嫌非法吸收公众存款，被上诉人与万银公司的合同已经实际履行了，万银公司在履行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追究的是其违约责任。本院对万银公司的提供的证据真实性予以确认，但对其证明目的不予确认，万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商圈合作协议未违反法律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合同，双方应按照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被上诉人二审未提交新的证据。本院二审查明：被上诉人主张的保证金数额与其在中佳易购账户中【充值明细】项目下的“当前充值总额”减去【保证金结算记录】项目下“当前保证金结算总额”后得出的金额一致。被上诉人主张的货款数额与其在中佳易购账户中【货款收入】项目下的“当前货款收入总额”减去【货款结算】项目下“当前货款结算总额”后得出的金额一致。被上诉人的中佳易购账户中【保证金结算记录】项目下及【货款结算】项目下每笔记录的最后一栏备注中会显示“已结算”或“已驳回”等信息。万银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被上诉人订单清单证据中的账户名、账号、商家名称（店铺）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证据中的账户信息均一致，万银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订单清单证据中的【货款结算】金额也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其账户信息证据中【货款结算】金额一致。万银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订单清单中状态一栏中也会显示“已通过”或“驳回”等信息。2017年3月13日，万银公司在中佳易购网站上回复商家提出的问题时答复“近一段时间来，合作商家从初次充值做单到2017年1月28日的充值做单总额存在大量错误。为最大限度保护商家利益，经公司高层多次开会研讨决定，以2017年1月29日凌晨零时为结点，之前所有数据暂时封存保护。所有封存保护中等待发放的保证金权简称为保护保证金权。”2017年3月27日，万银公司在中佳易购网站向各中佳易购商家发布“商家告知书”。该告知书对风控期以来给各商家带来的不便表示抱歉，并表示为缓解资金压力，3月27日以前所有的保证金、货款（统称为老保证金、老货款）都暂停结算，要保证提取这些款项需参加优先结算办法，即同意推迟提现（保证金分别推迟60天、90天、120天、180天，货款分别推迟15天、30天、45天、60天）。愿意参与优先结算办法的，则推迟时间长的优先推迟时间短的商家提现；不愿意参与的发款时间按自然排序发放，无法做到5个工作日结算。其他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一致。本院认为，万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中佳易购”商圈合作协议》是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行政法律的强制性规定，系合法有效的合同，双方应按照协议约定履行各自的权利义务。该协议一式两份，被上诉人提供了一份，但万银公司却没有提供其签订的另一份合作协议来反驳被上诉人的主张，故不能认定合作协议上的特别注明部分为被上诉人私自添加内容，合作协议上的手写内容应认定为双方的特别约定，系合法有效条款。因此，对万银公司关于合作协议无效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银公司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的问题。万银公司在与被上诉人签订合作协议后，于2017年1月29日起冻结被上诉人账户操作长达两个多月，并于2017年3月27日发布商家告知书单方强行变更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协议内容，推迟甚至拒绝履行还款义务，违反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九十四条第二项“在履行期限届满之前，当事人一方明确表示或者以自己的行为表明不履行主要债务”及第四项“当事人一方迟延履行债务或者有其他违约行为致使不能实现合同目的”的规定，应当承担违约责任。故对万银公司提出的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被上诉人要求返还的保证金和货款数额问题。被上诉人对于其诉请已提供了初步的其在中佳易购的账户信息资料等证据证实，万银公司作为中佳易购网站的管理人和所有权人，对其网站上的商家账户信息资料存在控制、管理、保存的权利，如认为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资料信息不实，应当提供相反的证据予以证实，但万银公司却没有提供。相反，万银公司一审所提交的被上诉人订单清单证据中的账户名、账号、商家名称（店铺）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证据中的账户信息均一致，万银公司提交的被上诉人订单清单证据中的【货款结算】金额也与被上诉人一审所提交的其账户信息证据中【货款结算】金额一致，均能印证被上诉人提供的账户信息证据属实。故本院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的其在中佳易购的账户信息资料也予以确认。被上诉人诉请的保证金数额为“当前充值总额”减去“当前保证金结算总额”后的金额，诉请的货款数额为“当前货款收入总额”减去“当前货款结算总额”后的金额，被上诉人诉请返还的保证金和货款金额均合理有据。因此，对万银公司关于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的上诉理由，本院不予支持。关于万银公司的反诉能否支持的问题。万银公司认为被上诉人存在做假单行为，大额的消费没有提交相关税票等，故应当赔偿其损失。根据二审查明的事实，不管是万银公司提供的被上诉人的订单清单，还是被上诉人提供的其账户信息证据中均显示，万银公司对于被上诉人提交申请的每笔交易订单都进行了审核，有些交易经审核也会被驳回，上述证据能证实万银公司对每笔交易订单都进行了相应的审核。现被上诉人起诉的金额均为万银公司在被上诉人提交申请审核之后的金额，万银公司又以被上诉人存在虚假消费及大额消费未提供相关票据审核为由要求被上诉人赔偿损失，与查明的事实不一致，本院对此亦不予支持。关于本案是否应裁定驳回起诉问题。万银公司与被上诉人签订的单个合同均是合法有效的合同，且双方亦按合同履行了一段时期，万银公司在履行协议过程中存在违约行为，被上诉人诉请万银公司承担违约责任符合法律规定，人民法院受理被上诉人的起诉并无不当。至于万银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是否存在利用签订合作协议的方式吸收公众存款的行为，则是刑事案件审查范围，刑事案件审查的是万银公司或其法定代表人的一系列行为整体上是否构成非法吸收公众存款犯罪，两者并不存在必然的冲突，该民事案件的审理也无需以刑事案件的处理结果为依据。故对万银公司要求裁定驳回起诉的意见，本院不予采纳。综上，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无误，处理结果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7067元，由上诉人浙江万银电子商务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陈文建审  判  员  袁飞云审  判  员  杨耀星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代）书记员  彭幸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