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北省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鄂01民终743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国营武汉长虹机械厂（原中国人民解放军第三三零三厂），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石洞街，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420106177683441Q。法定代表人：付彪，厂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先卿、李宗根，均系湖北多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张文炜，男，1983年2月25日出生，汉族，住武汉市武昌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耀、贾西红，均系湖北和开胜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住所地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四马路蓝湾俊园13栋1单元。法定代表人：徐利华，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曾凡清，系该公司员工。上诉人国营武汉长虹机械厂（以下简称长虹机械厂）因与被上诉人张文炜、原审第三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汇新公司）执行异议之诉一案，不服湖北省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2017）鄂0113民初58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8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因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不开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长虹机械厂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2、改判立即停止对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826号，汇文新都E区1、2栋／单元-1层室（面积4090.85平方米，合同备案号昌140248864）房产的拍卖，解除查封及扣押。判决该房屋（地下车库）的使用权归属长虹机械厂所有；3、本案诉讼费用由张文炜承担。事实与理由：1、一审认定事实错误。长虹机械厂在一审举证中已证明，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之间以银行承兑汇��方式借款23252174元。由武汉市公安局经侦处对犯罪嫌疑人宋树勇《刑事询问笔录》中供述的三次以银行承诺汇票方式借款给汇新公司的经过相互印证。一审认定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以物抵债行为不存在，是认定事实错误；2、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以物抵债协议属于诺成合同，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签署的《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是合法、有效合同，自双方签字盖章之日起即具备法律效力。长虹机械厂自《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成立之日，就取得该地下车库的物权暨使用权；根本不存在《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要以房屋（地下车库）竣工验收、交付使用为生效条件的问题。应当立即停止对本案的强制执行，并解除对地下车库的强制措施。张文炜辩称，长虹机械厂与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的债权债务关系是不存在的，其《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同》是虚假的。一审查明事实清楚，程序合法，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依法驳回长虹机械厂的上诉请求。汇新公司述称，同意长虹机械厂的上诉理由及请求。长虹机械厂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请求判令：1、立即停止对位于武汉市武昌区中山路826号，汇文新都E区1、2栋/单元-1层室（面积4090.85平方米，合同备案号昌140248864）房产的拍卖，解除查封、扣押；2、判决该房屋使用权属于长虹机械厂所有，并由张文炜承担本案诉讼费。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2年3月7日，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立案受理了张文炜诉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同年8月13日作出（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判决汇新公司偿还张文炜借款人民币895万元；利息以895万元为基数，自本案起诉之日即2012年3月7日起至本判决生效之日止，参照��国人民银行同期流动资金贷款利率标准，按四倍结算。同年，武汉市中级人民法院以（2012）鄂武汉中执字第00286号《执行裁定书》将该案指定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执行，该院于2015年11月12日向武汉市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下达了协助执行通知书，协助执行事项为：“查封被执行人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位于武昌区中山路826号汇文新都E区1、2栋/单元-1屋1室（面积4090.85平方米，合同备案号昌140248864）的房屋所有权；查封期限为三年，即自2015年11月12日起至2018年11月11日止。2016年9月26日，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作出（2012）鄂汉南执字第000174号公告，公告内容为“将上述查封的房产依法律规定进行评估、拍卖，因该房产为汇文新都E区1、2栋地下车库，如汇文新都E区1、2栋的业主等对上述房产有权属，优先及其他权益主张的，请在本公告张贴之日起十日内向��院书面提出”。案外人长虹机械厂以法院对汇文新都E区1、2栋地下车库的的查封、拍卖行为，损害了其合法权益为由，于2017年7月向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提出执行异议，该院经审理查明后作出（2017）鄂0113执异字13号执行裁定书，驳回异议人国营长虹机械厂的异议。长虹机械厂不服，向武汉市汉南区人民法院提起执行异议之诉。截至目前，法院查封的上述房产仍在汇新公司名下，至今尚未交付给长虹机械厂占有使用。一审法院另查明：2010年4月14日，长虹机械厂按照汇新公司要求通过上海浦发银行转账2000万元至汇新公司旗下的武汉工贸学院。同年11月30日、12月24日通过民生银行分别转账1000万元、1500万元至汇新公司。2010年6月1日，汇新公司通过光大银行转账100万元至长虹机械厂。2日、3日汇新公司通过农业银行向长虹机械厂分别转账18万元、14万元。同年6月13日汇新公司又通过农商银行电汇300万元至长虹机械厂。7月8日汇新公司通过汉口银行向长虹机械厂转账600万元。12月2日通过兴业银行向长虹机械厂转账80万元。12月31日由汇新公司旗下的武汉新迪纺织有限公司通过兴业银行向长机械厂转款37万元。2011年3月7日，汇新公司通过光大银行向长虹机械厂转款700万元。2014年7月16日，武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经侦）封通字第〔2014〕056号协助查封通知书，并查封了汇新公司名下汇文新都E区房产，该房产证号为：昌140248879、昌140248880、昌140248881、昌140248882、昌140248883、昌140248884、昌140248885、昌140248900、昌140248902、昌140248903、昌140248904、昌140248864共十二套房产。2014年11月13日，武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经侦）解封通字第〔2014〕0116号和〔2014〕0118号解封通知书两份，将房产证号昌140248879、昌140248881、昌140248882、昌140248883、��140248884、昌140248885所对应的房产予以解封。2014年11月27日，汇新公司将昌140248879号房屋以343.5552万元，昌140248881号以531.6192万元的、昌140248882以479.2608万元、昌140248883以507.4560万元、昌140248884以531.6192万元、昌140248885以507.4560万元的价格卖给长虹机械厂，并办理了过户手续。上述房屋共计2900多万元。2015年7月21日，武汉市公安局作出武公（经侦）解封通字第〔2015〕025号通知书在武昌区住房保障和房屋管理局办理了十二套房产的解封。2014年7月14日，长虹机械厂和汇新公司签订了一份《定向购房协议》，协议载明：“依据甲方（国营长虹机械厂）、乙方（武汉汇新房地产开发有限公司）之间债权、债务关系及乙方向甲方出具《承诺书》，承诺一、由乙方开发的汇文新都E区项目中的地下室车库、地上车位及商业用房（实际面积以房产部门测量为准）不对外销售，全部定向销售给甲方冲抵乙方债务。待乙方办理完毕汇文新都E区项目的预售许可证后，甲乙双方依据本协议签订正式房屋买卖合同。二、房屋基本情况：汇文新都E区地下室车库、地上车位及商业用房，坐落于武昌区紫阳路保安街。三、乙方如将汇文新都E区地下室车库、地上车位及商铺销售给第三方需经甲方同意……”。2014年11月18日，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签订了《停车位转让合同》，约定将汇新公司开发的“汇文新都E区”负一层的105个车位的使用权转让给长虹机械厂。现查明该负一层的车位数为94个。一审法院认为，长虹机械厂所起诉的是执行财产中车库的使用权之诉，在诉讼中长虹机械厂明确表示对一审法院查封的标的物，至今未合法占有使用，且提供的银行流水低于汇新公司向长虹机械厂还款及出卖房屋给长虹机械厂的金额总和，不能证明汇新公司与长虹机械厂之间存在用车库使用权抵偿长虹机械厂债务的行为，即便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签订了使用权转让合同，也不能证明其就取得了车库的所有权，同时也不符合《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给予以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应当具备的要件，也不具备其他法律或司法解释规定的能够支持其异议成立的条件。异议人长虹机械厂对本案���行标的物提出异议，不享有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的权益，故其提起本案执行异议之诉的诉讼请求不予以支持。综上，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三百一十二条第（二）项的规定判决：驳回国营长虹机械厂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国营长虹机械厂负担。本院二审期间，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证据交换和质证。上诉人长虹机械厂提交了两份证据，第一份证据为《汇文新都E区总平面图》，第二份证据为《汇文新都E区地下室平面图》，拟证明一审查明地下停车位94个与事实不符，《停车位使用权转让合同》是真实有效的。张文炜质证认为一审时双方对车位数是经过确认的，长虹机械厂在债权债务和车位上所述都是���相矛盾的，对证据真实性，证明目的都有异议。本院认为，长虹机械厂在二审提交的证据不是新证据，且超过举证期间，本院对该证据不予采信。张文炜二审期间未提交新证据。二审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的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系案外人长虹机械厂在张文炜与汇新公司民间借贷纠纷一案生效判决的执行中，对执行标的位于武昌区中山路826号汇文新都E区1、2栋/单元-1屋1室（面积4090.85平方米，合同备案号昌140248864）的房屋所有权提起的执行异议之诉，请求排除执行的理由为长虹机械厂与汇新公司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了《停车位转让合同》，因此，长虹机械厂对本案诉争房产是否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是本案争议的焦点。本院认为，长虹机械厂对诉争房产不享有足以阻却执行的权利。主要理由是：在法律���用上，应当看到，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是针对执行程序中当事人提出执行异议时如何处理的规定。由于执行程序需要贯彻已生效判决的执行力，因此，在对执行异议是否成立的判断标准上，应坚持较高的、外观化的判断标准。这一判断标准，要高于执行异议之诉中原告能否排除执行的判断标准。由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五条至第二十八条的规定就应当在如下意义上理解，即符合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执行异议能够成立；不满足这些规定所列条件的，异议人在执行异议之诉中的请求是否成立，应根据案件的具体情况和异议人所主张的权利、申请执行人债权实现的效力以及被执行人对执行标的的权利作出比较后综合判断，从而确定异议人的权利是否能够排除执行。在本案中，张文炜与汇新公司基于生效的（2012）鄂武汉中民商初字第00072号民事判决书，于2012年8月13日确定张文炜与汇新公司之间的债权债务关系。长虹机械厂系基于2014年11月18日签订的《停车位转让合同》，长虹机械厂享有对诉争房产使用权转让合同之债。首先，从成立时间上看，长虹机械厂享有的合同之债远晚于张文炜与汇新公司之间确定的债权债务关系。债权的成立时间尽管不影响债权的平等性，但是在若干情况下对于该债权能否继续履行以及继续履行的顺序产生影响。例如，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买卖合同纠纷案件适用法律问题的解释》第十条针对出卖人就特殊动产订立多重买卖合同的继续履行问题明确规定，在均未受领交付且未办理所有权转移登记手续的情况下，依法成立在先合同的买受人的继续履行请求权就优先于其他买受人。以此类推，在本案情形，至少不能得出长虹机械厂成立在后的债权具有优先于张文炜成立在前的债权的结论。其次，从对一般买受人物权期待权的保护上，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人民法院办理执行异议和复议案件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八条“金钱债权执行中，买受人对登记在被执行人名下的不动产提出异议，符合下列情形且其权利能够排除执行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一）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签订合法有效的书面买卖合同；（二）在人民法院查封之前已合法占有该不动产；（三）已支付全部价款，或者已按照合同约定支付部分价款且将剩余价款按照人民法院的要求交付执行；（四）非因买受人自身原因未办理过户登记。”规定的要件，第一，受让人和被执行人签订有合法有效的书面转让合同，本案中长虹机械厂和汇新公司仅为��争房产使用权的书面转让合同；第二，买受人物权期待权之所以要保护，是因为其已经为取得物权履行了相应义务并以一定方式对外进行了公示，尽管这种公示的方式较之法定的登记公示方式在效力上较弱。同时，也是为了减少被执行人与第三人恶意串通的可能性。本案中长虹机械厂并没有在查封前实际占有诉争车位，其合同之债的期待权并不足以排除强制执行。综上所述，长虹机械厂提出的阻却执行理由不成立，本院不予采纳，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及实体处理正确。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0元，由国营武汉长虹机械厂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丰 伟审���员申斌审 判 员  张文霞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法官助理  严 洁书 记 员  陈佳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