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州省黔西南布依族苗族自治州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黔23民终13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暨反诉原告）：王忠学，男，1965年8月1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委托诉讼代理人：黄亨翎，贵州贵兴律师事务所律师，特别授权代理。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暨反诉被告）：陈兴国，男，1965年4月2日生，布依族，住贵州省兴义市。被上诉人（原审第三人）：李奇灿，男，1982年4月6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原审第三人：李奇敏，女，1973年9月28日生，汉族，住贵州省兴义市，与李奇灿系姐弟关系。原审第三人：兴义市南盘江镇人民政府，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南盘江镇田寨村。法定代表人：岑国仲，系该镇镇长。原审第三人：兴义市南盘江镇箐口村民委员会，住所地贵州省兴义市南盘江镇箐口村场坝组。法定代表人：邓海文，系该村村长。上诉人王忠学因与被上诉人陈兴国、李奇灿及原审第三人李奇敏、兴义市南盘江镇人民政府（以下简称“南盘江镇政府”）、兴义市南盘江镇箐口村民委员会（以下简称“箐口村委会”）承揽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贵州省兴义市人民法院（2017）黔2301民初641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王忠学向本院所提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上诉人王忠学不承担对被上诉人陈兴国支付砂石款的义务，而应由被上诉人李奇灿承担直接支付义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陈兴国承担。事实及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导致判决显失公平。一、一审认定陈兴国提交的《箐口料场材料入库统计表》系王忠学与陈兴国之间的结算清单系认定事实错误。该证据明确载明由李奇灿的实际执行人李奇敏与王忠学、陈兴国三方确认的方量，同时更载明：“由于工程未做完，暂不做结算，到时结算从材料总款中扣除外购材料差价。”该证据作为陈兴国提供的核心证据，应当视为其对统计表上所载明的所有内容形成自认，也应当认可统计表上载明所有内容并接受约束。二、一审认定王忠学与陈兴国、李奇灿之间不存在居间合同关系，系认定事实错误。王忠学分别与陈兴国、李奇灿签订有《砂石加工合同》，王忠学只是作为中介将砂石加工介绍给陈兴国加工，每立方米砂石收取2元中介费，实际履行过程中，也是李奇灿的实际执行人李奇敏与陈兴国之间交易，并不是王忠学向陈兴国买砂石后又销售给李奇灿。因此，王忠学系典型的居间人，三者之间的居间合同关系客观存在。三、一审认定陈兴国不存在违约行为和不承担违约责任，认定事实不清。合同约定履行的总方量为20万方，但是陈兴国仅仅履行了26000方后就私自将砂石场处理，明显构成违约，理应承担违约责任。被上诉人陈兴国、李奇灿及原审第三人李奇敏、南盘江镇政府、箐口村委会均未作答辩陈述。陈兴国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王忠学向陈兴国支付环湖公路砂石料加工费428242元整；2、判令本案诉讼费由王忠学承担。王忠学向一审反诉请求：判决陈兴国支付王忠学99482.80元。一审法院认定案件事实：2013年10月12日，兴义市人民政府作出了关于兴义市沿湖公路改扩建及硬（油）化工程建设事宜的专题会议纪要，其中记载“同意兴义市沿湖路公路改扩建及硬（油）化工程设立箐口临时砂石料场”。李奇灿组织施工修建沿湖路。箐口村委会受南盘江镇政府的委托，向箐口村场坝组村民租赁一匹石山用于开采并加工石料。李奇灿与王忠学商量，由王忠学到该临时料场加工砂石。王忠学又与陈兴国商量，由陈兴国到该临时料场加工砂石。2015年9月2日，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了《砂石加工合同》，主要内容为：“甲方（王忠学）与乙方（陈兴国）就兴义市沿湖路王忠学箐口砂石料场地为公路所需砂石料加工拟定本合同，1、甲方箐口砂石料场约20万立方米砂石料加工承包给乙方进行开炸，加工砂石，各种型号砂石每立方30.00元，按运出的车方为准，以上单价含上车费，不含税。2、甲方提供所需原材料加工场地，成品堆放场地，负责所有通道畅通，使用的电费由乙方承担。3、乙方负责购买所需的各种机械设备，保证生产，安装费用由乙方自行承担，并保证甲方工程所需的砂石用量；……5、单价结算以每月运出的方量按50%的比例结算，每月结算一次，结算后付款，余款每年春节甲方需再付30%作为民工工资，其余款项完工后一年后付清。……砂石如对外销售（注除沿湖路以外），除成本外利润甲乙双方各50%；如甲方不能按时支付乙方款项，乙方有权停止供料”。2015年9月4日，李奇灿与王忠学签订了《砂石加工合同》，该合同约定各种型号砂石每立方32.00元，其余内容与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的内容一致。此后，陈兴国将自己的砂石加工设备安装到该临时料场内，开采砂石，加工石料。该砂石料场没有营业执照及相关部门许可证件。陈兴国按王忠学的要求，向李奇灿提供了砂石。陈兴国于2015年9月24日向王忠学借款50000元，于2016年5月30日从王忠学处领取30000元，于2016年7月25日从王忠学处领取砂石加工费100000元，于2017年1月26日从王忠学处领取砂石加工费50000元。后陈兴国与箐口村委会协商转让该料场砂石加工设备等一事。在南盘江镇政府的协调下，2016年10月26日，陈兴国与箐口村委会签订了《转让协议》，将料场中加工砂石的机械设备等以960000元的价款转让给箐口村委会，由箐口村委会在该料场加工石料。同月，箐口村委会与李奇灿签订了协议，箐口村委会将该料场所加工的砂石提供给李奇灿用于修建沿湖路。2017年6月15日李奇敏、王忠学、陈兴国对陈兴国提供的砂石料方量和单价进行了结算，陈兴国提供石料共计26142.6立方米，金额合计为787242元。并约定由于工程现未做完，暂不做结算，到时结算从材料总款中扣除外购材料差价。陈兴国多次向王忠学催要砂石加工费未果，向法院起诉。一审法院认为，李奇灿与王忠学签订了《砂石加工合同》，约定李奇灿将箐口砂石料场的砂石料加工委托给王忠学进行开炸并加工砂石，王忠学用自己的机械设备进行加工。李奇灿与王忠学之间系承揽合同关系。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了《砂石加工合同》，约定王忠学将箐口村砂石料场的砂石料承包给陈兴国进行开炸并加工砂石，陈兴国用自己的机械设备进行了加工，王忠学与陈兴国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在王忠学与李奇灿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和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中都没有约定王忠学只是作为李奇灿与陈兴国之间的中介人，也没有约定中介费。且李奇灿需要石料时都是打电话给王忠学，由王忠学安排石料供应。王忠学还向陈兴国支付了部分砂石加工费，且李奇灿代王忠学支付给陈兴国的砂石加工费，陈兴国已向王忠学书写了借条或领条，王忠学自行向李奇灿书写了借条或领条。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了合同，陈兴国按王忠学的安排提供了石料，王忠学支付了部分砂石加工费，王忠学与陈兴国系承揽合同关系，按照合同相对性原则，王忠学应向陈兴国支付砂石加工费。故对于王忠学关于“我只是中介人，李奇灿请陈兴国加工砂石，我收取中介费，所以应由李奇灿向陈兴国支付砂石料加工费”的辩解不能成立。王忠学与陈兴国之间是承揽合同关系。李奇灿需要砂石料，联系王忠学后，王忠学安排陈兴国提供了石料，陈兴国已经按照王忠学的安排提供了石料。王忠学应当向陈兴国支付砂石加工费。陈兴国提供石料共计26142.6立方米，金额合计为787242元。陈兴国以借条或领条的方式从王忠学处领取砂石款230000元，王忠学还应支付给陈兴国砂石加工费557242元，陈兴国仅起诉要求王忠学支付加工费428242元，系陈兴国对其诉讼权利自由处分，予以准许。王忠学提出“陈兴国将该临时料场的砂石卖给沿湖路工程的施工人李奇灿以外的人，应分给王忠学利润36510元”，并未提供证据证实，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故不予支持。王忠学与陈兴国约定王忠学将箐口村料场约20万立方米砂石料承包给陈兴国加工，陈兴国仅向王忠学提供了砂石26142.6立方米，就把料场中加工砂石的机械设备等转让给了箐口村委会，由箐口村委会在该料场继续加工砂石。陈兴国与王忠学签订合同，由陈兴国在该临时料场加工砂石料后提供给沿湖路工程施工人使用，箐口村委会从陈兴国处受让了该料场中加工砂石的机械设备等后，同月便与李奇灿签订协议，由箐口村委会将该临时料场加工的砂石提供给李奇灿用于修建沿湖路工程。陈兴国将其安装在将该临时料场中的机械设备等转让给箐口村委会，并不影响该临时料场的石料加工后提供给李奇灿施工的沿湖路工程。在审理过程中，箐口村委会、李奇灿均陈述“陈兴国将该临时料场的砂石卖给除沿湖路施工人以外的其他人，因此与他人发生纠纷”，陈兴国陈述“政府向村民租赁的石山，没有向村民支付租金，租期到期，无法继续开采，我才将加工砂石的机械设备等转让的，我没有构成违约”。而箐口村委会也陈述“政府仅支付了2015年9月至2016年9月的租金，陈兴国把加工砂石的机械设备转让给箐口村委会以后，箐口村委会向村民支付了2016年10月份以后的租金”。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合同时明确砂石可以卖给沿湖路工程施工方以外的人。王忠学委托陈兴国到箐口村料场加工砂石，王忠学提供料场，对料场有管理责任。故不管是因为陈兴国外卖砂石而与其他人发生纠纷还是因承租方没有及时向村民支付租金导致料场不能继续生产，王忠学均应承担一定的责任，并且王忠学与陈兴国约定了支付加工费的时间，王忠学不按期支付加工费，陈兴国可以停止供料。故对于王忠学关于“陈兴国没有按约定加工20万立方米的砂石料，扣取陈兴国应得的砂石加工费后，还应支付王忠学损失和外卖获利款99482.80元”的反诉请求，不予支持。据此，一审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八条、第六十条、第二百五十一条、第二百六十三条规定，判决：一、由王忠学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支付陈兴国砂石加工费428242元。二、驳回王忠学的反诉请求。本诉案件受理费7724元，减半收取3862元，反诉案件受理费1144元，合计5006元，由王忠学负担。二审中，双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案件事实与一审查明基本一致。本院认为，综合双方当事人诉辩，归纳本案二审争议焦点为：一、本案王忠学与陈兴国、李奇灿之间是否为居间合同关系；二、案涉《箐口料场材料入库统计表》是否系王忠学与陈兴国之间的结算凭据，且陈兴国是否存在违约行为，王忠学是否应当向陈兴国支付报酬。关于争议焦点一。居间合同是指居间人向委托人报告订立合同的机会或者提供订立合同的媒介，委托人支付报酬的合同。就本案而言，从王忠学与陈兴国、李奇灿分别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名称及内容来看，并无李奇灿委托王忠学提供订立合同和媒介的意思表示，李奇灿与陈兴国之间并未订立相应的合同，即无合同关系，李奇灿亦否认其与陈兴国之间的存在砂石加工合同关系，故王忠学并非居间人，其与陈兴国、李奇灿之间并非居间合同关系。本案中，王忠学与陈兴国签订《砂石加工合同》，约定由陈兴国在箐口临时砂石料场为李奇灿组织施工的环湖公路项目加工砂石，并约定了报酬，此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二百五十一条规定的承揽合同的特征，一审认定本案为承揽合同关系并无不当。关于争议焦点二。案涉《箐口料场材料入库统计表》中载明了陈兴国为王忠学加工给李奇灿的砂石方量及相应的价款，陈兴国、王忠学均签字确认，故此应当作为结算王忠学与陈兴国之间报酬的相应凭据。陈兴国为王忠学加工了砂石，王忠学理应按照约定向陈兴国支付报酬。虽《箐口料场材料入库统计表》中注明“由于工程现未做完，暂不做结算，到时结算从材料总款中扣除外购材料差价。”但该注明并未叙明外购材料差价具体如何扣除，且本案中王忠学并未充分举证证实外购材料数量及价格以计算应予以扣除的数额。此外，本案中，箐口临时砂石场因未向权利人缴纳租金、发生经营纠纷等而不能由陈兴国继续加工砂石，陈兴国将砂石加工设备转让给箐口村委会，而由箐口村委会与李奇灿就箐口砂石场另行签订了相应的砂石加工合同，王忠学分别与李奇灿、陈兴国所签订的《砂石加工合同》已实际终止履行，且王忠学并未依照约定向陈兴国支付报酬，而据双方约定陈兴国有权停止供货，故不存在陈兴国未加工20万立方米砂石的违约行为。据此，一审据双方所举款项支付的证据及陈兴国的诉请，判决王忠学向陈兴国支付报酬428242元并无不当。如前所述，一审驳回王忠学的反诉请求，亦依法有据。综上，上诉人王忠学的上诉理由成立，应予以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实体处理并无不当，应予以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7724元，由上诉人王忠学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程 鹏审判员 刘金洲审判员 杨 林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二日书记员 王 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