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达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7民终140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住所地：达州市通川区。负责人：王显忠，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林，四川远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余均益，男，1968年9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蜀，四川法之缘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元高，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被上诉人（原审被告）：黄伟，男，1987年5月8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均益、李元高、黄伟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人保财险达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苟桂林，被上诉人余均益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邓嫄蜀，被上诉人李元高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人保财险达州公司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予改判。事实和理由：1、被上诉人余均益漏列诉讼主体，一审法院未予追加导致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上诉人只应承担被上诉人李元高的责任部分，被上诉人黄伟的责任应由其投保的保险公司承担；2、被上诉人余均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余均益答辩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判决结果公正。一审未漏列当事人，且余均益从2013年起就在城镇居住，提供了购房合同、水电气票据、居委会及工作单位证明，故按城镇标准并无不当。李元高答辩称，我已投保，责任应由保险公司承担。黄伟未答辩。余均益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决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公司连带赔偿余均益残疾赔偿金、医疗费、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交通费、后续治疗费、精神赔偿金、住院伙食补助费、鉴定费等各项费用共计108345元。事实和理由：2016年8月12日，李元高驾驶车牌号为川S701**的重型货车，从达川区石桥镇向平昌县方向行驶，当日20时35分许，该车行驶至S202线300公里+800米（达川区石桥镇双堰塘路段）停车修路时，不按规定使用灯光，致使相对方向由余均益驾驶的车牌号为川SY56**的摩托车撞于黄伟驾驶的川S626**号挖机斗上后，摩托车向前滑行撞于川S701**的货车左前轮上，造成摩托车受损及余均益受伤的交通事故。后余均益被立即送往达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2016年11月23日，达州市金证鉴定中心对余均益伤情进行鉴定：余均益因车祸致右侧第1-4肋骨骨折，被评定为拾级伤残；因右侧肩胛骨粉碎性骨折，右上肢丧失功能10%以上，被评定为拾级伤残。2016年8月12日，达州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二大队出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李元高承担80%责任，黄伟承担10%责任，余均益承担10%责任。李元高在人保财险达州公司购买了保险，此次事故发生于保险期间内，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应在保险赔付范围内承担责任。李元高辩称，1、此次事故除造成余均益受伤外，还造成搭乘余均益摩托车的两位乘客受伤。2、李元高所承担的赔偿责任应先由保险公司在保险赔付范围内以予以赔付。黄伟未答辩。人保财险达州公司辩称，1、对交通事故发生的事实无异议，同意在承保的责任范围内承担保险理赔责任。2、医疗费应剔除20%的自费医疗费用，剔除部分由侵权人承担。且保险公司在事故发生后已垫付1万元医疗费，在判决时应予以扣除。3、残疾赔偿金应按农村居民标准计算，且伤残等级系数应是0.11。4、后续治疗费应待实际发生后另行主张。5、鉴定费不属于保险公司赔付范围。6、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7、误工费、护理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交通费由法院依法判决。8、本次交通事故中摩托车上还有两位乘客受伤，判决时应在交强险中予以预留。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如下：对于当事人双方没有争议的事实，予以确认。双方对余均益是否经常居住在城镇、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争议较大。余均益称其于2013年2月5日从刘纪念、李亮夫妻手中以18万元的价格购买了位于石桥镇糖市街的房屋，后一起居住生活在该镇。其中，2014年11月至2016年8月期间，余均益一直在平昌县建宏页岩砖厂务工，月收入3400元。为此，余均益向法院提供了《房屋买卖合同》1份、支付房款的《收条》1份、达州市达川区石桥镇列宁社区居民委员会出具的《证明》1份、交纳水费的《收据》10张、交纳电费的《收据》6张及《水卡》、《电卡》各1张、平昌县建宏页岩砖厂《营业执照》、《法定代表人身份证明》及《证明》各1份。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对上述证据的真实性均有异议。法院认为，上述证据加盖了相关单位印章，证据之间能相互印证，对该证据予以采信，并据此确认余均益从2013年2月起一直居住在石桥镇街道、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一审法院另查明，此次交通事故除造成余均益受伤外，还造成搭乘余均益摩托车的王大芬（余均益妻子）、余本刚（余均益儿子）受伤。三人受伤后，均在达州骨科医院住院治疗。余均益产生医疗费53747.97元，王大芬产生医疗费5408.91元，余本刚产生医疗费13998.74元，三人共计73155.62元。其中，李元高垫付20000元，黄伟垫付28155.62元，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垫付10000元。因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分公司系为本次事故三伤者共同支付的医疗费，为便于本案处理，就余均益的医疗费53747.97元，法院确定由李元高垫付20000元、黄伟垫付28155.62元、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垫付5592.35元。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受法律保护，侵害他人生命健康权，应当承担民事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规定“侵害他人造成人身损害的，应当赔偿医疗费、护理费、交通费等为治疗和康复支出的合理费用，以及因误工减少的收入。造成残疾的，还应当赔偿残疾生活辅助具费和残疾赔偿金。造成死亡的，还应当赔偿丧葬费和死亡赔偿金。”本案中，余均益因李元高、黄伟的交通违法行为受伤，李元高、黄伟应依法承担侵权责任。余均益主张的赔偿费用，法院确认为：1、医疗费及后续治疗费，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以下简称《解释》）第十九条（详细法律条文附后，下同）规定，余均益实际产生医疗费53747.97元，予以确认。余均益主张的后续治疗费7800元，其提供了司法鉴定意见书，且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均未申请重新鉴定，为节约司法资源减少当事人的诉累，故法院确定将该费用纳入本案一并处理。2、误工费，根据《解释》第二十条规定，余均益住院治疗26天，出院医嘱建议休息2月，误工时间为86天。余均益未举证证明其有固定收入，也未举证证明其近三年的平均收入，参照2015年四川农、林、牧、渔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余均益主张按2400元/月（即80元/天）计算误工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余均益的误工费为80元/天×86天=6880元。3、护理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一条规定，余均益住院治疗26天，期间由其表妹进行护理，但余均益未举证证明护理人员的月收入情况，参照2015年四川居民服务、修理和其它服务业就业人员平均工资标准，余均益主张按80元/天计算护理费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故余均益的护理费为80元/天×26天=2080元。4、交通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二条规定，余均益未提供交通费票据，但考虑余均益及必要的陪护人员为余均益治疗实际产生了交通费，法院酌情支持200元交通费。5、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解释》第二十三条规定，余均益住院治疗26天，参照本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出差伙食补助标准，余均益主张住院伙食补助费20元/天×26天=520元，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6、营养费，根据《解释》第二十四条规定，余均益出院诊断证明书未载明需加强营养，对余均益的该项诉讼主张不予支持。7、残疾赔偿金，本案中，余均益一直居住在石桥镇街道、其主要收入来源于城镇，其情形符合《最高人民法院民一庭关于经常居住地在城镇的农村居民因交通事故伤亡如何计算赔偿费用的复函》规定精神，故余均益的残疾赔偿金应按城镇居民标准计算。根据《解释》第二十五条规定，余均益主张按四川省2015年度城镇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26205元为标准计算残疾赔偿金符合法律规定，予以支持。余均益未满60周岁，计赔年限为20年。余均益的伤残被评定为双十级，赔偿系数应为12%。故余均益的残疾赔偿金为26205元/年×20年×12%=62892元。8、精神损害抚慰金，根据《解释》第十八条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结合余均益的伤残情况和本地平均生活水平，酌情确定余均益的精神损害抚慰金为6000元。9、鉴定费，余均益主张赔偿鉴定费1400元，向法院提供了《发票》和《收据》各一张，该费用系余均益因交通事故受伤为确定伤残等级和赔偿金额而实际产生的必要费用，予以支持。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规定和李元高与人保财险达州公司签订的保险合同的约定，应先由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在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超额部分的责任，根据本案当事人在《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关于损害赔偿调解结果中签字确认的结果，由余均益承担10%，李元高承担80%，黄伟承担10%。该结果虽未取得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同意，但该调解系行政调解行为，建立在李元高承担主要责任基础上，符合法律规定，对该责任划分亦予以支持。又根据《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二人以上分别实施侵权行为造成同一损害，能够确定责任大小的，各自承担相应的责任；难以确定责任大小的，平均承担赔偿责任”规定，本案中，各方当事人责任大小能够确定，余均益要求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公司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不予支持。本次事故致另两名伤者王大芬、余本刚受伤，故在川S701**号车交强险赔偿限额内，法院确定预留医疗费3000元、预留伤残赔偿金30000元。关于自费医疗费剔除比例，人保财险达州公司主张剔除20%，双方未达成协议，人保财险达州公司也未提起自费药鉴定申请，为保护当事人合法权益、降低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根据司法实践，酌情确定剔除比例为15%。综上，余均益因本次交通事故受伤产生的损失，确定为医疗费53747.97元、误工费6880元、护理费2080元、交通费200元、住院期间伙食补助费520元、残疾赔偿金62892元、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鉴定费1400元、后续治疗费7800元，共计141519.97元。该损失中鉴定费及医疗费自费药品部分共计9462.20元（53747.97元×15%+1400元），由李元高承担7569.76元（9462.20元×80%），余均益、黄伟各承担946.22元（9462.20元×10%）；余均益的其他损失132057.77元（141519.97元-9462.20元），由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在川S701**号车交强险限额内赔偿87000元、商业第三者责任险限额内赔偿36046.22元[（132057.77元-87000元）×80%]，由黄伟赔偿4505.78元[（132057.77元-87000元）×10%]；余均益自行承担4505.78元[（132057.77元-87000元）×10%]。扣减李元高、黄伟、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垫付费用后，由人保财险达州公司支付李元高应收款12430.24元（20000元-7569.76元）、支付黄伟应收款22703.62元（28155.62元-946.22元-4505.78元）、支付余均益理赔款82320.01元（87000元+36046.22元-12430.24-22703.62元-5592.35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二条、第十六条、《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一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一条第三款和《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规定，判决：一、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余均益82320.01元、支付李元高12430.24元、支付黄伟22703.62元；二、驳回余均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1233元（已减半），由余均益负担296元、李元高负担750元、黄伟负担187元。本院二审期间，被上诉人余均益根据本院要求提供了平昌县建宏建材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厂和经营者吕绍兵盖章、签字的《证明》和该厂所在村委员盖章、签字的《证明》，证明余均益从2014年起在平昌县建宏页岩砖厂务工，后该厂变更为平昌县建宏建材厂后余均益仍在该厂务工属实。其余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供新证据。上诉人对被上诉人余均益二审中所举两份《证明》的真实性不予认可，认为还应当提供《劳动合同》、《工资表》等相关证据佐证；对平昌县建宏建材厂《营业执照》认为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属两个不同的企业。本案其余当事人对上述证据未提出异议。对被上诉人余均益二审中所举证据，有相关单位签字盖章，且与本案其它证据相印证，本院应予认定。二审中还查明，被上诉人黄伟在本案事故中所驾驶的川S626**号车辆系其本人购买，在发生交通事故时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二审查明的其余案件事实与一审一致，本院予以认定。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中争议的焦点一是是否漏列当事人问题。由于被上诉人黄伟购买并驾驶的川S626**号车辆在发生交通事故时并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因此，不存在漏列保险公司作为当事人参加诉讼。二是被上诉人余均益主张的各项赔偿费用应当按照城镇还是农村居民标准计算的问题。被上诉人余均益二审中根据本院要求补充提供了务工单位平昌县建宏建材厂《营业执照》复印件及该厂和经营者吕绍兵盖章、签字的《证明》和该厂所在村委员盖章、签字的《证明》，结合其在一审中的举证，能够证明其符合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的情形，故一审判决对其残疾赔偿金按照城镇居民标准计算并无不当。三是被上诉人黄伟因未购买机动车第三者责任强制保险，应否承担相应民事责任以及本案各当事人的责任承担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道路交通事故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九条“未依法投保交强险的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损害，当事人请求投保义务人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和第十一条第三款“多辆机动车发生交通事故造成第三人损害，其中部分机动车未投保交强险，当事人请求先由已承保交强险的保险公司在责任限额范围内予以赔偿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保险公司就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向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或者侵权人行使追偿权的，人民法院应予支持”的规定，除被上诉人余均益损失中鉴定费及医疗费自费药品部分共计9462.20元按一审判决确定的责任进行分担外，其余损失132057.77元首先由上诉人人保财险达州公司在交强险责任限额范围内赔偿87000元，剩余45057.77元应由未投保交强险的投保义务人即被上诉人黄伟赔偿，加上前述鉴定费及医疗费自费药品应承担的部分946.22元，被上诉人黄伟应赔偿46003.99元，扣除其已垫付的28155.62元外，还应赔偿17848.37元，被上诉人余均益还应获得的赔偿款为86825.78元，上诉人人保财险达州公司超出其应承担的部分可另行追偿。综上，上诉人人保财险达州公司的上诉理由部分成立，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部分不清、适用法律部分有误，应予纠正。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四川省达州市达川区人民法院(2017)川1703民初371号民事判决；二、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余均益68977.41元、支付被上诉人李元高12430.24元；三、被上诉人黄伟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五日内赔偿被上诉人余均益17848.37元；四、驳回被上诉人余均益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自本院判决确定的给付期限届满之次日起算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第一审案件受理费的负担不变，第二审案件受理费2466元，由上诉人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达州市分公司负担1000元，被上诉人黄伟负担1466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郭 彤审判员 胡光俊审判员 程 瑜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三日书记员 王骏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