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东省泰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鲁09民终7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新易泰物流有限公司，住所地新泰市汶南镇陈粮村。法定代表人：李乐合，该公司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陈培英，山东鼎川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付某，男，1974年6月14日出生，汉族，住新泰市。委托诉讼代理人：ＸＸ，新泰兴岳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山东新易泰物流有限公司（以下简称新易泰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付某合同纠纷一案，不服山东省新泰市人民法院（2017）鲁0982民初676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新易泰公司上诉请求：依法改判驳回付某诉讼请求或发回重审。事实和理由：1.新易泰公司与付某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而非借贷关系。付某以还款协议书为证据，要求新易泰公司偿还借款，但该还款协议书的基础是双方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的名为借贷实为股权投资的借款合同。该合同中明确说明付某为新易泰公司实际出资人，投资金额以借款形式体现。该合同第四条约定了投资金额为4800000元，3300350元已经收到，剩余1499650元在合同签署后一周内支付。付某是否支付及实际持股比例，需要由付某举证。2.还款协议书因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根据2013年12月6日的借款合同，付某既已成为新易泰公司实际股东，双方之间又就出资约定了还款协议书，实质是股东撤资行为，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约定无效。付某辩称，1.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程序合法，应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2.双方之间名为投资实为借款，2013年12月6日借款合同第二条约定了借款期限，第六条约定了保底收益，该两项条款均显示资金性质为借款非投资。3.付某不具有股东、隐名股东、代持股股东的法定构成要件。4.即使是投资款，但双方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还款协议书，一致合意改变了资金性质，借贷关系成立。5.涉案借款合同非新证据，新易泰公司在一审庭审过程中未提供。付某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新易泰公司偿还借款4800000元及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7年8月27日计算至偿清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新易泰公司借付某本金4800000元，共六笔，分别为2013年2月28日100000元、2013年3月28日1064900元、2013年6月27日935450元、2013年6月26日1200000元、2013年12月31日650000元、2014年2月26日849650元；利息按年利率18%分别计算至2017年7月26日，分别为79506元、830558.106元、687499.623元、881928元、429039元、522585.729元，利息共计2908530.729元，本息合计7708530.729元。2017年7月26日，双方就借款达成还款协议，款项分二次付清，其中本金4800000元定于2017年8月26日前支付。以上事实有付某提交的2017年7月26日还款协议书、新易泰公司向付某出具的利息计算单、付某向新易泰公司打款的银行凭证、交易明细等证据材料在卷证实。还款协议书中载明：第一条还款的方式1、截止到2017年7月26日。甲方（新易泰公司）欠乙方（付某）人民币7708530元（大写柒佰柒拾万零捌仟伍佰叁拾元整）。第二条支付方式1、2017年8月26日前甲方需支付4800000元（大写肆佰捌拾万元整）给乙方。2、剩余款2018年1月25日前还清，甲方按月支付剩余款。如未在2018年1月25日内付清，需支付未还清部分违约金20%。第三条协议的生效及其他1、本协议经双方签字确认后生效。该还款协议书由新易泰公司加盖该公司的行政章及财务章，并由法定代表人李乐合签名。利息计算单亦加盖新易泰公司财务印章，且其载明的计息截止日及本息数额与还款协议书中一致，与银行凭证、交易明细亦基本相符。一审法院认为，付某提交的打款凭证、利息计算单及还款协议书形成了完整的证据链，该组证据的说服力和证明力大于新易泰公司的辩称理由和所提证据的证明力，足以证明新易泰公司向付某借款4800000元的事实。因此，对新易泰公司的辩称主张不予采纳。付某要求新易泰公司自逾期还款之日起按借期内双方约定利率支付资金占用期间利息，符合法律规定，故对付某的诉讼请求予以支持。综上，新易泰公司欠付某借款本金4800000元及逾期利息（按年利率18%，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应予偿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一百零七条、第二百零六条、第二百零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二十九条第二款第（二）项，《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四十二条规定，判决：一、新易泰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偿还付某借款本金4800000元；二、新易泰公司自一审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赔偿付某利息损失（以本金4800000元，按年利率18%自2017年8月27日起计算至还清之日止）。如果未按一审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5200元，减半收取22600元，保全费5000元，由新易泰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质证。对争议的证据，本院认定如下：新易泰公司提交2013年12月6日双方签订的借款合同原件一份，用以证明双方名为借贷实为股权投资关系，本案应为股东投资纠纷，而不是借款纠纷，且还款协议书违反公司法强制性规定，约定无效。付某反驳称，首先该合同名称即是借款合同，其对借款期限、保底收益、本金收回等作了约定，符合名为投资实为借款合同的典型特征；其次，该合同自始至终未履行，与本案无关。本院认为，借款合同加盖新易泰公司印章，且由付某和新易泰公司法定代表人李乐合亲笔签名，应为真实有效，该证据系涉案还款协议书签订的基础事实，可以作为定案依据。付某未提交新证据。结合付某一审提交的还款协议书等相关证据及双方当事人陈述，可以认定事实如下：2013年12月6日，双方签订借款合同，合同载明：甲方（借款人新易泰公司）是一家注册资本为400万美元的有限责任公司，实际出资1600万元人民币，出资人为：李乐合、付某、杨相华、杨鑫华、刘守德。根据公司目前实际情况，公司章程中未体现出实际出资人。为此，甲方、乙方（出借人付某）经协商同意，乙方投资资金以甲方借款形式出具该借款协议。并保证共同遵守执行。一、借款金额：3300350.00元人民币（大写：人民币叁佰叁拾万零叁佰伍拾元整）。二、借款期限：自2013年2月28日至公司股权转让手续完成。三、借款利率：本借款为无息借款。四、备注说明：公司注册资金全部验资完成后（半年内完成全部验资及股权确认工作），乙方出资金额共计480万人民币，占公司30%股份。截止2013年12月6日，乙方已经出资3300350.00元人民币，剩余1499650.00元资金在双方合同签署后一周内乙方以现金形式打入甲方账户，账号：16×××13，开户行名称：中国工商银行股份有限公司新泰支行。五、每年公司股利、分红应按各实际出资人股份分摊。乙方在甲方生产经营过程中，为维护自身权益，有权对甲方经营决策，投资决策等事项提出表决和监督。六、违约责任：1.如甲方未按合同约定执行，乙方有权向甲方索赔借款本金及不高于银行利息4倍的罚息。2.如乙方提出撤资，则甲方只需支付乙方本金。后，付某依约向新易泰公司支付了1499650.00元，因新易泰公司未履行向付某的股权转让手续，双方又对上述借款合同内容进行变更达成了新的约定，并于2017年7月26日签订了涉案还款协议书，还款协议书第一条第5项规定：协议签订后，原借款合同作废。其他案件事实与一审认定一致。本院认为，关于双方之间法律关系问题，《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规定：原告以借据、收据、欠条等债权凭证为依据提起民间借贷诉讼，被告依据基础法律关系提出抗辩或者反诉，并提供证据证明债权纠纷非民间借贷行为引起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据查明的案件事实，按照基础法律关系审理。当事人通过调解、和解或者清算达成的债权债务协议，不适用前款规定。本案中，根据对事实的分析认定，虽然双方于2013年12月6日签订了涉案协议，但此后双方通过意思自治变更了原来各自的权利义务，并于2017年7月26日形成了新的债权债务协议，该协议对当事人双方均具有合同约束力。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第十五条第二款规定，无论双方之间此前的基础法律关系性质为何，均可直接根据新的债权债务协议确定双方的权利义务。据此，本案应为合同纠纷，一审案由确定不当，本院对此予以纠正。关于还款协议书效力问题，该协议的签订系双方协商一致的结果，符合法律规定形式要件；同时新易泰公司既没有向付某签发出资证明书，亦没有在公司登记机关登记备案其股东信息，付某并非新易泰公司股东，所谓股东撤资行为无从谈起，故新易泰公司该项主张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新易泰公司主张双方之间系股权投资关系、还款协议书违反法律强制性规定而无效，无事实根据和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5200元，由山东新易泰物流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张立胜审判员  邢友峰审判员  陈树元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崔晓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