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83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鹏，男，1988年6月2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王迪华，男，1964年9月14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姜吉芳，女，1963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三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蔡振丹，南通市通州区振兴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郭玉兰，女，1953年12月12日出生，汉族，住南通市通州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严宪进，南通市通州区金新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王鹏、王迪华、姜吉芳因与被上诉人郭玉兰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纠纷一案，不服南通市通州区人民法院（2017）苏0612民初819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2月26日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鹏、王迪华、姜吉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或发回重审；一、二审案件受理费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姜吉芳并不是阻止居委会工作人员修渠，而是因自家的渠是自己出钱修理而村里却单独为他人修渠感到委屈，故与居委会工作人员理论。但被上诉人丈夫故意挑起纠纷，应承担主要责任。被上诉人没有阻止其丈夫的行为，放任危险结果的发生，也应承担主要责任。2.没有证据证明王迪华、王鹏实施了加害行为。发生纠纷时，王迪华并不在场。王鹏虽然在场，但没有参与打架。故王迪华、王鹏不应当承担责任。3.姜吉芳与郭玉兰系互殴行为，双方都有过错，没有对郭玉兰精神上造成任何后果，故不应向其赔礼道歉。郭玉兰答辩称，因上诉人阻止村委会修水渠，先发生口角，后发生肢体冲突，从一对一发展到多人互殴。上午发生冲突后，王迪华又至被上诉人家中，再次引起多人肢体冲突，导致矛盾进一步激化，郭玉兰受伤。姜吉芳陈述“我儿子看到了，就冲过来帮我”；王鹏也自认“我与他们的肢体冲突肯定有的”。姜吉芳与郭玉兰夫妻发生口角及肢体冲突，可以理解为一时冲动，双方均有过错。但王迪华、王鹏的行为则是故意挑衅。一审认定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郭玉兰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鹏、王迪华、姜吉芳赔偿郭玉兰人身损失1302.76元；2.王鹏、王迪华、姜吉芳对郭玉兰赔礼道歉。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如下：王鹏、王迪华、姜吉芳与郭玉兰系同村同组村民，两家多年来为相邻责任田走水等事宜有矛盾。2015年6月19日，两家因灌溉渠缺口一事发生口角并报警，处警民警到场平息事态，并会同西亭居委会干部调处了该起纠纷。2015年6月20日，西亭居委会组织人员在郭玉兰家责任田旁维修灌溉渠，姜吉芳阻止，随即姜吉芳与郭玉兰丈夫范新民发生口角，姜吉芳被言语激怒后，与范新民发生揪扭，后郭玉兰、郭玉兰儿子范建华、姜吉芳的儿子王鹏亦参与了肢体冲突，此次纠纷经公安出警处置后停止。当日中午，郭玉兰一家三人在家中厨房间吃饭，王迪华来到郭玉兰家中，与郭玉兰一家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公安再次出警处置，将郭玉兰一家三人及王迪华带至派出所。王迪华先行离开派出所，随后郭玉兰一家三人亦回到自己家中，发现家中门窗等财物被损坏，门口草垛被烧，并有黄纸焚烧的痕迹。经公安调查，王鹏承认，事发当日下午其到派出所之前，先到郭玉兰家中，在郭玉兰家中无人的情况下，其为赌咒泄愤就用砖头砸坏了郭玉兰家财物，并在郭玉兰家门外烧黄纸，引燃了郭玉兰家门口的草垛。同日夜里，郭玉兰到南通市中医院诊治，被诊断为：软组织损伤，左手抓伤。本案争议焦点为：1.本起纠纷中各方过错及责任分担；2.郭玉兰损失范围。关于争议焦点1，各方的过错及责任分担。郭玉兰丈夫范新民向公安陈述：上午姜吉芳阻止村里的人修灌溉渠，范新民就骂姜吉芳，姜吉芳听了就冲上来打了范新民左脸颊几下，范新民抓住姜吉芳头发，后两人被村干部拉开，姜吉芳又将范新民电瓶车推倒。王鹏从家里拿了一根棍子要打，被劝架的人抢下来，后王鹏冲上来一掌将范新民打倒在地。中午范家三人在吃饭，王迪华撬开郭玉兰家大门闯进厨房，打了一拳在范新民左耳边和右肋骨处，跟着打在范建华手上造成范建华骨折，王迪华自己骂着骂着牙龈出血，身上其他伤是他自己往家跑的时候滑倒摔伤的。郭玉兰儿子范建华向公安陈述：当日上午姜吉芳先阻止村里帮其家修灌溉渠，后姜吉芳与郭玉兰对骂并拉扯，范新明就说姜吉芳总是惹事之类的话，姜吉芳就与范新民打在一块，其上去拉姜吉芳的手，王鹏看到他母亲与范家人打架，就上前要打范新民，被范建华拉住，其就与王鹏互殴在一起，之后王鹏拿了根棍子出来要打，被邻居抢下来，后公安到场出警。中午其家三人在厨房吃饭时，王迪华打开范家大门锁，进来就对范新民拳打脚踢，郭玉兰拉不住王迪华，范新民躲到房间里，王迪华就踢房门，范建华上前拉王迪华，被王迪华掰了其右手，并被王迪华用从范家耳门处拿的棍子打到右手，后其右手就肿起来。期间王迪华与范建华互殴，范建华用拳头朝王迪华脸上打，把他嘴那边打坏了。后范家父子一起抢到木棍，王迪华就往外溜，自己跌在路上。郭玉兰向公安陈述：当日上午姜吉芳先阻止村里修灌溉渠，后双方争吵，争吵过程中姜吉芳拉范新民，二人就互相揪扭起来，后郭玉兰、范建华、王鹏三人都上去，两家人互殴。其右手背被王鹏用棍子打出血，姜吉芳也被推倒在地上，范新民脸上被姜吉芳划了口子，袖子被拉坏，后两家人被拉开，民警也出警处置。中午其家三人吃饭时，王迪华闯到范家，把房门踢坏，并和范新民父子打架，范新民躲在房间里，王迪华想从耳门进去被范建华拉住，王迪华就掰范建华的手。期间王迪华脸被打肿了，范建华右手背被王迪华打肿，后王迪华看到110来了就往外溜的，过程中自己跌了一跤。关于木棍是怎么回事其没有看清。王鹏向公安陈述：当天上午其看到母亲姜吉芳被范新民家三人打，就出来拉架，被范建华拳打脚踢倒在地上，其看到范新民和郭玉兰拉姜吉芳头发在路上拖，范建华打姜吉芳，其就回家拿棍子，但被邻居和村干部抢走没有打到，范建华就开始录像，之后派出所民警到场，其就带姜吉芳到医院。中午其父亲王迪华与范家发生纠纷时其不在场，后知道王迪华在派出所。其在去派出所之前，先到范新民家里，范家没有人，其就拿砖头砸范家门窗，并在范家门前烧黄纸想发泄赌咒一下，风一吹火点燃了旁边的草垛，其等火灭了才走的，没有烧到范新民家的衣服。姜吉芳向公安陈述：事发前一天，两家为相邻田块泥坝漏水一事发生纠纷并报警，事发当日上午其看到村里帮范家修水渠就上前阻止，范家三人就与其发生口角，其被范新民言语激怒，遂先冲上去抓范新民，范家三人就一起冲上来与其揪扭殴打，其儿子王鹏看到后冲过来帮其打架，现场混乱，民警来后进行制止。后王鹏就带其到医院检查，并将情况告诉给其丈夫王迪华，王迪华与范家发生纠纷时其不在现场。王迪华向公安陈述：当天中午，其听儿子王鹏说妻子姜吉芳被范家三人打了，就到范新民家问为什么打人。范新民正好在门口，其就拉范新民要求去医院看一下，范新民不承认，范建华和郭玉兰就从家里赶出来，把王迪华拉开并分别抓住其左右手往外推，此时范新民从家里拿了根一米长的棍子，冲上来打了其左肩一棍，接着范建华又抢过棍子朝王迪华头上使劲打了几棍，其就往外跑，同生产队的徐茂新对范建华喊，叫范建华不能打，要出人命，此时派出所的人到了，后被带至派出所。陈作明向公安陈述：其是居委会工作人员，当日上午其到两家责任田处，村民小组组长带人在渠里捞泥，姜吉芳认为她家是自己修渠的，就出来阻止村里帮范家修渠。其对姜吉芳进行了劝说但无效，姜吉芳先骂了范新民老婆，范新民就与姜吉芳对骂，姜吉芳被激怒后冲过去抓了范新民打，范新民抓住姜吉芳头发，用拳头打姜吉芳的腰部，随后范新民的老婆郭玉兰、儿子范建华、姜吉芳的儿子王鹏都参加进来，场面比较混乱，期间王鹏拿了根棍子但被抢了下来，范建华用手机拍照录像，直至民警到现场后双方才停手。姚素萍向公安陈述：其是同村三十四组邻居。当日上午其看到范、王两家打架，其到现场时两家已打了一阵，只有姜吉芳与范新民两人相互揪扭，村干部在边上拉架，其也上前帮忙拉架，郭玉兰和范建华站在边上，范建华拿手机在拍，王鹏手拿棍子从家里出来，后棍子被其丈夫吴志刚抢下来，没有打到人，后来民警到现场。范新民脸上有抓伤，衣服袖口被扯坏，郭玉兰手上有伤，姜吉芳脸上被打红了，其他人员伤情其不清楚。徐茂新向公安陈述：其与双方系同村邻居，其家责任田就在范新民家门口。当日中午其到田里喊家人吃饭，看到王迪华与范新民三人在范家场地上打架，范建华一手拖着王迪华，一手拿着约一米长的棍子要打王迪华，其就喊住了范建华叫其不要打，此时王迪华挣脱向外跑，范建华将棍子扔出去砸在王迪华背上，王迪华被砸趴在地上，后警察到现场。其看到王迪华嘴上有血，如何受伤不清楚。结合双方当事人及在场人向公安陈述，双方之间纠纷分三个阶段：其一为2015年6月20日上午发生在两家责任田处，郭玉兰丈夫范新民及儿子范建华、郭玉兰与姜吉芳、王鹏之间发生打架纠纷；其二为当日中午发生在郭玉兰家中，王迪华与郭玉兰一家三人发生的打架纠纷；最后是当日下午王鹏到郭玉兰家中故意损毁财物的纠纷。一审法院认为，1、2015年6月20日上午的纠纷中，因姜吉芳在两家素有矛盾的情况下，主动上前阻止居委会为协调处理两家纠纷而进行的水渠修理，继而引发两家人争执并发展为肢体冲突，王鹏为帮助姜吉芳参与冲突，姜吉芳、王鹏对当日上午纠纷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郭玉兰儿子范建华及丈夫范新民、郭玉兰三人，在与姜吉芳、王鹏发生矛盾且居委会工作人员在场协调处理的情况下，未克制情绪，反出言相激，并与姜吉芳、王鹏互相发生肢体冲突，导致矛盾激化，对当日上午纠纷的发生负次要责任；综合考虑双方过错程度，姜吉芳、王鹏应对郭玉兰一家三口因上午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2、2015年6月20日中午的纠纷中，王迪华在当日上午两家已发生肢体冲突，不冷静处理极有可能引发新冲突的情况下，仍到郭玉兰家中，再次与郭玉兰一家发生肢体冲突，王迪华对当日中午纠纷的发生应负主要责任；郭玉兰一家三人仍未能克制情绪、冷静处置，就当日中午纠纷的发生应负次要责任；综合双方过错程度，王迪华应对郭玉兰一家三口因中午纠纷造成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关于争议焦点2，郭玉兰受伤的损失，根据其所举证据，结合质证意见，经审核认定如下：1.医疗费。郭玉兰提供南通市中医院门诊收费票据3张，证明其因治伤共花费医疗费352.76元。因王鹏、王迪华、姜吉芳对上述证据真实性均无异议，法院对医疗费损失为352.76元予以认可。2.误工费。郭玉兰主张受伤后根据身体需要休息了10天，误工标准以农村居民收入90元/天计算，共计900元。王鹏、王迪华、姜吉芳不予认可，认为郭玉兰未能提供因受伤造成收入减少的证据，且郭玉兰已年满63周岁，已达到退休年龄，不存在误工费损失。对此，法院认为，纠纷发生时郭玉兰已超过法定退休年龄，现其未能举证证明其纠纷发生时有稳定的工作及收入，故对其主张的误工费不予支持。3.交通费，虽郭玉兰所举证的交通费票据关联性难以认定，但鉴于治疗实际所需，酌情支持30元。郭玉兰因2015年6月20日因打架纠纷造成各项损失共计382.76元。综上，行为人因过错侵害他人民事权益，应当承担侵权责任。本案中，郭玉兰诉称王鹏用工具打伤其右手和胸部，但根据王鹏和其他在场人在公安部门的陈述，不能认定郭玉兰所主张的该事实成立，而郭玉兰参与了当日上午和中午两场纠纷，故其所受损害应系在当日上午和中午两场纠纷中形成，由于姜吉芳、王鹏造成还是由王迪华造成难以区分，故应由王鹏、王迪华、姜吉芳对郭玉兰2015年6月20日上午及中午两场打架纠纷造成各项损失382.76元承担70%的连带赔偿责任。王鹏、王迪华、姜吉芳在该纠纷中的行为侵害了郭玉兰的健康权，致其精神损害，应向郭玉兰赔礼道歉。2015年6月20日下午，王鹏违背民风习俗，赌咒泄愤，在郭玉兰家门外烧黄纸等，侵犯了其人格尊严权，对其精神造成损害，王鹏理应对郭玉兰赔礼道歉。为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八条、第十一条、第十五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十九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一条、第八条之规定，判决：一、王鹏、王迪华、姜吉芳赔偿郭玉兰医疗费、交通费合计267.93元。二、姜吉芳、王迪华、王鹏向郭玉兰赔礼道歉（赔礼道歉内容经法院审查认可后，张贴于南通市西亭镇居民委员会公告栏）。以上判决一、二项，限王鹏、王迪华、姜吉芳于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履行。三、驳回郭玉兰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400元，由郭玉兰负担318元，由王鹏、王迪华、姜吉芳负担82元。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交新证据。本院对一审法院查明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责任主体及比例问题。当地村组干部维修灌溉渠，本与姜吉芳无涉。但姜吉芳主动挑衅，阻止修渠，导致纠纷的发生，王鹏亦参与其中与郭玉兰一方互殴，姜吉芳、王鹏负有主要的过错，应承担主要责任。姜吉芳称其仅与村组干部理论，未阻止修渠，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纳。王迪华在当日上午的纠纷经公安出警处置停止后，又于中午至郭玉兰家中，导致双方再次发生肢体冲突，对本次纠纷王迪华亦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郭玉兰一方未能克制情绪，冷静处理，在两次纠纷中均应当承担次要责任。郭玉兰参与了两场纠纷，仅凭现有证据难以区分郭玉兰的伤害后果系由姜吉芳、王鹏造成，还是由王迪华造成；亦或前次纠纷已经致伤，第二次纠纷导致伤害结果加重。故一审法院判决由王鹏、王迪华、姜吉芳承担郭玉兰因此次纠纷造成损失的70%赔偿责任，合法有据。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自然人因下列人格权利遭受非法侵害，向人民法院起诉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人民法院应当依法予以受理：（一）生命权、健康权、身体权；（二）姓名权、肖像权、名誉权、荣誉权；（三）人格尊严权、人身自由权。因侵权致人精神损害，但未造成严重后果，受害人请求赔偿精神损害的，一般不予支持，人民法院可以根据情形判令侵权人停止侵害、恢复名誉、消除影响、赔礼道歉。王鹏、王迪华、姜吉芳侵犯了郭玉兰的健康权，但尚未造成严重后果，且王鹏违背民风习俗，在郭玉兰家门外烧黄纸等行为亦侵犯了郭玉兰的人格尊严，给郭玉兰造成了精神上的伤害，一审法院判令王鹏、王迪华、姜吉芳赔礼道歉，具有法律依据。综上，上诉人王鹏、王迪华、姜吉芳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400元，由上诉人王鹏、王迪华、姜吉芳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曹 璐审判员 陆海滨审判员 高 雁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记员 邢彦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