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南通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7）苏06民终4272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吉增清，男，1965年7月18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加华，系吉增清的表弟。委托诉讼代理人：汪明，江苏锦润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周贵荣，男，1956年6月24日出生，汉族，住海安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南通市乾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海安县。法定代表人：王德金，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刘金铭，海安县曲塘法律服务所法律工作者。上诉人吉增清因与被上诉人周贵荣、南通市乾禾建筑安装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禾公司）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海安县人民法院（2017）苏0621民初24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7年11月1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吉增清上诉请求：改判其不承担赔偿责任，由乾禾公司承担责任。事实和理由：其不是本案适格的诉讼主体，不应该作为被告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阳光城二期工程施工单位是乾禾公司，施工人员的保险合同由乾禾公司签订，工地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亦是乾禾公司派员到场，施工现场大事小事的处理均是由乾禾公司委派的工作人员负责包括安全培训、上岗，施工人员工资由乾禾公司付给周贵荣，委托其分别付给施工人员，其与工程发包方无任何合约，且亦无任何施工资质，其充其量只是乾禾公司的现场管理人员之一，负责协调与施工人员的关系而已。乾禾公司辩称，周贵荣与其公司没有关系。周贵荣受雇于吉增清，吉增清也不是乾禾公司的工作人员，而是乾禾公司的分包人。吉增清作为适体的赔偿义务人是准确的。不能因为吉增清主张的保险不能理赔，判决不能履行来抗辩。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准确。请求驳回上诉请求。周贵荣未作答辩。周贵荣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吉增清与乾禾公司赔偿其因人身损害造成误工费、护理费、残疾赔偿金、精神损害抚慰金、营养费、交通费等损失170266元（未包含吉增清支付其住院医疗费7万余元）。各项损失分别为：住院伙食补助费1100元（55天×20元/天）、营养费1800元（90天×20元/天）、误工费33071元（56694元/年÷360天×210天）、护理费14400元（120天×120元/天）、残疾赔偿金104395元（40152元/年×20年×0.13三个十级伤残）、精神损害抚慰金10000元、交通费3000元、鉴定费2500元。后周贵荣增加诉讼请求，主张吉增清与乾禾公司还应赔偿被扶养人生活费42953元，其中其母亲8590.7元（26433元/年×5年÷2人×13%），其儿子34362.9元（26433元/年×20年÷2人×13%），另将鉴定费2500元调整为2190元，最终诉讼请求为要求吉增清与乾禾公司赔偿各项损失212909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5年，南通锦达房地产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锦达公司）与乾禾公司签订海洲阳光城房地产开发二期工程施工合同，合同约定锦达公司开发建设的海洲阳光城16号楼、17号楼、20号楼、21号楼、地下室四的土建、安装标段由乾禾公司承建。后吉增清从乾禾公司分包得海洲阳光城21号楼的土建工程。周贵荣与吉增清为同村人。2015年底起，周贵荣受雇于吉增清从事瓦工工作，确定每日报酬为160元。周贵荣先是听从吉增清安排到海洲阳光城工地做瓦工，在该工地空闲期间，周贵荣还听从吉增清的安排到其他工地干了大约一个多月，后又返回海洲阳光城工地干活。2016年6月20日上午约11点半钟左右，周贵荣在海洲阳光城21号楼11层楼顶面、12层楼屋架下砌内部隔墙，当周贵荣砌11层与12层之间的楼梯洞口在11层顶上（12层为阁楼层）洞口四周砌隔墙时，站在隔墙上调整组合脚手架时不慎摔倒，从11层与12层之间的楼梯洞口内坠落到11层地面而受伤。周贵荣受伤后，被送至海安县人民医院抢救，吉增清作为周贵荣的老板陪同前往，并向医院报告了周贵荣受伤的大体情况。据周贵荣在海安县人民医院治疗所形成的入院记录记载，周贵荣于2016年6月20日13时11分入院，主诉外伤后神志模糊一小时余，现病史为患者于一小时余前从两米高处坠落，具体受伤机制及部位不详，伤后昏迷史不详，感头痛头昏，未呕吐，同时伴有左侧肢体、胸部疼痛，无肢体抽搐，无血尿黑便，无高热，急诊行头颅+胸部+全腹部CT示：左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蛛血、左枕骨骨折，左蝶窦粘膜增厚，右肺上叶、左肺下叶少许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L1椎体前缘骨折。全腹部CT平扫未见明显异常。X线示：左桡骨近端骨疣形成，左股骨中上段未见明显异常。收入病房进一步治疗。患者近期病程中无呼吸困难，无肢体抽搐，无发热，无咳嗽咯血，目前患者神志模糊，伤后未进食，大小便未失禁。既往史：平素体健，否认高血压、糖尿病病史，否认有××、结核、××等传染病史，否认有食物过敏史，无药物过敏史，否认有重大手术、外伤史，否认输血史，随社会人群按程序预防接种，系统回顾无特殊。入院初诊为：左颞部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右肺上叶、左肺下叶少许挫伤，右侧多发肋骨骨折，L1椎体前缘骨折，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入院后经对症治疗伤情有所好转，于2016年8月14日出院，出院诊断为左颞部硬膜下血肿，双侧额叶脑挫伤，蛛网膜下腔出血，脑内多发腔隙缺血灶，左枕骨骨折，右肺上叶、左肺下叶挫伤，右侧4-10肋骨骨折，T12棘突骨折，L1椎体前缘骨折，L1右侧横突骨折，左下肺少许炎症，双侧胸腔积液，多处软组织挫裂伤。周贵荣因上述治疗产生住院医疗费74411.42元，均由吉增清先行垫付。此后，周贵荣还于2016年8月、9月和10月分别前往海安县人民医院进行复诊。2017年2月24日，北京市炜衡（南通）律师事务所委托南通三院司法鉴定所对周贵荣的伤残程度、误工期限、护理期限及人数、营养期限等进行了司法鉴定。该鉴定机构查阅了周贵荣此前在海安县人民医院住院治疗的相关材料并对周贵荣进行了活体检验，于2017年3月7日作出通三司法鉴定所[2017]临鉴字第446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周贵荣外伤致双侧额叶见散在脑挫伤小血肿、左侧颞部薄层硬膜下血肿、蛛网膜下腔出血，左枕骨骨折、右侧多发生肋骨骨折、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腰1椎体右侧横突及胸12椎体棘突骨折、多发软组织损伤，其右侧额叶脑软化灶形成伴神经系统症状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6根肋骨骨折伴部分畸形愈合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腰1椎体压缩性骨折评定为人损十级伤残。周贵荣误工期限为210日，护理期限为90日（其中2人护理30日，1人护理60日），营养期限90日。周贵荣为此支付司法鉴定费1560元。另查明，周贵荣母亲顾世珍生于1934年4月22日，顾世珍丈夫已去世，其夫妇共生有一子周贵荣、一女周贵英，现顾世珍随儿子周贵荣一起共同生活并由其负责赡养。周贵荣家土地被征用后，顾世珍每月享有新农保待遇375元。周贵荣夫妇生育一子周伯平，曾用名周洪均，居民身份证号码为，因患有精神疾病于2009年6月被当地政府残疾人联合会颁发残疾人证，确定精神残疾一级，每季度享受残疾补助1200余元。2016年7月，周贵荣正式退休，退休时核定的养老金金额为720.51元/月，退休前工作单位为个体、私营3。2016年度江苏省城镇常住居民人均可支配收入为40152元/年、城镇常住居民人均生活消费支出26433元/年，2015年度江苏省建筑业在岗职工平均工资为56694元/年。周贵荣主张司法鉴定费共2190元，除正式鉴定费发票1560元外，还花去鉴定门诊费12元及鉴定过程中摄片检查费用242元和376元。吉增清主张周贵荣摔落的楼梯洞在事故发生当天下午就由乾禾公司派员进行了封闭，进而主张如果乾禾公司尽早发现这一安全隐患，尽早封闭该洞口，即使周贵荣摔落，也不至于从12层摔落到11层，不至于产生如此严重的后果。对此，乾禾公司予以否认。吉增清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吉增清主张对周贵荣进行了安全教育，提供了周贵荣参加职工三级安全教育记录卡、安全生产保证书、安全教育考试试卷，其中有周贵荣的签名。周贵荣对此质证称，其从未参加过任何形成的安全教育或考试，这些材料上的签名是在事故发生后，周贵荣向吉增清追要医疗费用过程中，由吉增清提供并要求周贵荣在空白材料上签名的。一审法院认为，周贵荣受雇于吉增清，为吉增清分包所得建筑工程提供劳务，在此过程中摔落受伤，依法有权就相关损失获得赔偿，但各项损失的计算期限应有事实依据，计算标准应符合相关规定。周贵荣在案涉事故发生时，主要因站在隔墙上调整脚手架而失去平衡坠落受伤，其自身存在一定过错。吉增清作为周贵荣的雇主，在雇佣周贵荣从事建设工程过程中，未能采取足够的安全保障措施，未及时消除安全隐患，缺乏安全教育，对案涉事故发生存在较大过错。吉增清主张事先封闭洞口的责任应属乾禾公司，但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且与吉增清从乾禾公司分包获得案涉工程的情理相悖，难以采信，故吉增清主张乾禾公司应因其过错承担相应的实体赔偿责任，不予采信。案涉工程由乾禾公司分包给吉增清，吉增清无从事相应建设工程的资质，对该节事实乾禾公司与吉增清均无异议，只是对分包建设工程的相关责任约定内容因乾禾公司与吉增清均未能提供充分有效的证据加以证明而无法查明，这不影响乾禾公司应对吉增清的赔偿责任依法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根据以上分析，结合本案实际情况，吉增清应对周贵荣的损失承担70%的赔偿责任，其先行垫付款项可扣减相应的赔偿责任，乾禾公司对吉增清的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责任。周贵荣要求全部损失均由乾禾公司与吉增清赔偿，与事实不符，难以全额支持。根据周贵荣出生时间、抢救治疗实际及司法鉴定意见，结合周贵荣的主张，周贵荣因案涉事故造成以下损失：医疗费74411.42元、住院伙食补助费990元（55天×18元/天）、营养费900元（90天×10元/天）、误工费33071元（210天×56694元/年÷360天）、护理费10800元（120天×90元/天）、残疾赔偿金96364.8元（生于1956年6月24日，至伤残评定时尚未达到61岁，故按20年计算，40152元/年，3个十级伤残，按12%计算）、精神损害抚慰金6000元、司法鉴定费1560元、被扶养人顾世珍生活费7929.9元（26433元/年×5年÷2人×12%）、被扶养人周伯平生活费31719.6元（26433元/年×20年÷2人×12%），合计263746.72元。周贵荣上述损失，由吉增清赔偿70%，即184622.7元，扣减其先行垫付的74411.42元，吉增清尚应赔偿周贵荣110211.28元，乾禾公司对此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六条第一款、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六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规定，判决：一、吉增清赔偿周贵荣各项损失110211.28元（先行垫付的医疗费已扣减）。二、乾禾公司对吉增清上述赔偿责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上述一、二两项，均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10日内履行完毕。如未按上述期限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则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三、驳回周贵荣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周贵荣负担755元，吉增清负担810元（吉增清负担部分已由周贵荣代垫，吉增清在履行上述判决义务时一并给付周贵荣；乾禾公司对吉增清负担案件受理费承担连带责任）。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围绕上诉请求依法提交了证据。本院组织当事人进行了证据交换和质证。吉增清提交了三份团体人身保险单（意外伤害保险和意外医疗保险，其中两份一审中已提交），证明工人都是乾禾公司投保的。其在一审中要求乾禾公司提供公司的名单花名册和工资表，该公司为了推卸责任没有提供。乾禾公司认为，其公司作为涉案工程的总承包单位对经常施工的全体人员投保了团体人身险，既是为了保护自身的利益，也是为了保护被保险人的利益，同时保护了吉增清这样的分包方的利益，该证据不能作为乾禾公司是实体赔偿义务人的事实。关于工资表花名册，由于周贵荣随着吉增清进场施工的人员，不是乾禾公司职工，所以不能提供。本院对一审查明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关于周贵荣是吉增清还是乾禾公司的雇员的问题。一审中周贵荣主张吉增清为其雇主。乾禾公司一审庭审中陈述海洲阳光城21号楼的土建工程是由其公司总承包以后转包给吉增清的。吉增清在2016年9月6日海安县安监局执法大队询问笔录中陈述，周贵荣是我带到工地的，我是承包乾禾公司21号楼土建部分，具体工程价格还没有谈，到时准备参照之前别人建的楼进行算价格，瓦工工资由我支付。吉增清在2017年5月24日一审庭审答辩中称周贵荣要求其进行人损补偿，其没有异议。吉增清在一审庭审中陈述其与乾禾公司没有合同，只是约定了每个平方多少钱。吉增清还陈述，由于周贵荣与其有亲戚关系，周贵荣有活干他就自己干，没有活儿干就跟其干，周贵荣到了海洲阳光城工作以后，由于工地有一段时间没有活儿干，其就把他借给别人去做了一段时间。根据以上陈述，可以认定周贵荣根据吉增清的指示提供劳务，并接受管理，周贵荣与吉增清之间为雇佣关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四十五条规定，施工现场安全由建筑施工企业负责。实行施工总承包的，由总承包单位负责。分包单位向总承包单位负责，服从总承包单位对施工现场的安全生产管理。因此，即使如吉增清上诉所述，工地现场安全生产管理乾禾公司派员到场，亦不能否定吉增清雇佣周贵荣的事实。乾禾公司虽然为施工人员投保了人身保险，但是因为乾禾公司为吉增清的上手承包人，亦不足以否定吉增清与周贵荣之间为雇佣关系的事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关于“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伤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的规定以及《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关于“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乾禾公司应当与吉增清对周贵荣的损害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综上所述，吉增清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565元，由吉增清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顾晓威审判员  吴 风审判员  王建勋二〇一八年三月八日书记员  盛姝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