广东省佛山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粤06民终248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广联，男，1958年9月23日出生，汉族，住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刘平，广东信征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原审被告）：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住所地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法定代表人：周德成，该公司执行董事。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成，广东领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苏德何，男，1966年8月25日出生，汉族，住广西壮族自治区横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韦廷汉，广东卓泓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广联、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雷米高公司）因与被上诉人苏德何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广东省佛山市三水区人民法院（2017）粤0607民初25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李广联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李广联无需承担赔偿责任；2.本案诉讼费用由苏德何、雷米高公司承担。事实和理由：一、一审法院未追加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中力发电器店（以下简称中力发电器店）为被告错误。中力发电器店员工王鹏在为雷米高公司运送电缆的途中，在雷米高公司的仓库撞倒脚手架，造成正在装修仓库天花板的苏德何受伤致残。中力发电器店与本案具有直接的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是本案的侵权责任人，法院应当追加其为本案被告，判决其承担赔偿责任。二、苏德何受伤致残是中力发电器店和雷米高公司的共同过错造成，与李广联无关。李广联的正常施工与本案发生没有直接因果关系，李广联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雷米高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一审判决，改判雷米高公司无需向苏德何赔偿损失168971元；2.本案的一、二审诉讼费由苏德何、李广联承担。事实和理由：一、本案实际侵权人是中力发电器店经营者和王鹏，法院依法应当追加其为本案的被告或第三人。本案中，中力发电器店的员工王鹏在送货途中撞倒苏德何致其摔倒受伤是本次事故的主要原因，中力发电器店员工的行为与损害结果有直接因果关系，其应当承担本案的主要赔偿责任。二、雷米高公司与李广联签订的工程协议约定，安全设施由李广联落实，全部安全责任由李广联负责。且雷米高公司对苏德何受伤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针对李广联的上诉，雷米高公司辩称，其答辩意见与上诉意见一致，苏德何是李广联雇请的工人，苏德何发生的事故应由李广联承担全部责任。针对雷米高公司的上诉，李广联辩称，苏德何当时没有佩戴安全带，其自身存在过错。雷米高公司购买电缆后应告知李广联有电缆送到厂区，并应安排人员在现场接收货物。本案中雷米高公司和苏德何均有过错，李广联没有过错，不应承担责任。苏德何辩称，一、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受到人身损害的，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故苏德何要求李广联、雷米高公司承担赔偿责任是正确的，李广联、雷米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二、雷米高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李广联，高空作业应具备相应的资质，而李广联并不具备这样的资质。根据相关司法解释的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故雷米高公司的上诉理由不成立。苏德何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李广联赔偿苏德何医疗费、住院伙补助费、误工费、交通费、残疾赔偿金、住宿费、鉴定费、精神损害抚慰金共八项合计224407.64元；2.雷米高公司对上述第一项诉讼请求负连带赔偿责任；3.诉讼费用由李广联、雷米高公司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6年10月份雷米高公司把位于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工业园的新车间、仓库的隔热工程项目发包给李广联承包施工，后李广联雇佣苏德何等人进入现场施工，2016年10月27日，苏德何在高空进行拉隔热膜施工作业的过程中，案外人中力发电器店的员工在向雷米高公司运送货物途中拉扯到棚架，导致苏德何坠下受伤。苏德何在施工期间未系安全带。事故发生后苏德何先被送至三水区大塘医院抢救，当天被转入三水区人民医院救治，于2016年10月29日出院再转入佛山市中医院治疗10天后于2016年11月8日出院休养。2016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9日住院治疗1天。病情稳定后于2017年3月16日经广东通济司法鉴定中心进行鉴定后出具《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苏德何因本次事故造成的伤残程度为九级伤残。另查明，李广联对苏德何提供的鉴定意见书有异议，向法院申请重新鉴定，法院委托广东华生司法鉴定中心对苏德何伤情重新鉴定。该中心出具鉴定意见为：根据送鉴病历资料结合法医学临床检查结果，被鉴定人苏德何外伤致左侧髋臼粉碎性骨折、左耻骨下支骨折、左侧桡骨头骨折等，经住院治疗后，现遗留左髋关节功能障碍，左髋关节功能丧失50%以上。依据《人体损伤致残程度分级》5.9.6.9）之规定，构成九级伤残。苏德何因重新鉴定，另外支出医疗费470.30元。事发后，案外人王鹏赔偿了5000元。再查明，苏德何自2016年1月20日至2017年5月，都居住在佛山市南海罗村街道沙坑养正村。苏德何母亲何庆新出生于1934年12月24日，生育了包括苏德何在内的四个子女。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为：一、本案赔偿责任主体以及各方当事人的责任划分。二、苏德何的损失数额。争议焦点一，苏德何受李广联的雇请在工地中从事施工工作，由于李广联并不具备用工主体资格，苏德何与李广联之间形成的只是劳务关系，苏德何在从事劳务活动中受伤，《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李广联作为雇主，在苏德何高业作业过程中并未履行安全保障义务，提供给苏德何的防护器具不足，安排施工现场的看护人员不足，导致他人误闯施工现场并拉倒脚手架。而苏德何作为高空作业人员，理应预见作业风险，但未为自己系上安全带。即使系上安全带之后仍然无法避免从高空坠落，但至少可以降低损害程度。而苏德何未为自己做好防护措施，存在一定过错，应自行承担部分责任。根据双方的过错，法院认定李广联承担80%的责任，苏德何自行负担20%的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属于《工伤保险条例》调整的劳动关系和工伤保险范围的，不适用本条规定。”雷米高公司将其车间隔热工程发包给李广联，由于涉案工程专业性强，应属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由于李广联并不具备相应的施工资质，雷米高公司在发包时，未对承包人是否具备资质及安全施工条件进行审查，而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根据上述规定，雷米高公司应当与雇主即李广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关于是否需要追加案外人佛山市三水区大塘镇中力发电器店、高晓静、王鹏作为被告的问题，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的规定，苏德何有权选择向直接侵权人或者雇主承担侵权责任。现苏德何选择雇主承担侵权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法院予以支持。法院对被告申请追加案外人作为被告的意见不予采纳。争议焦点二，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的规定，法院对苏德何在本案中的所有损失作如下认定：1.医疗费：根据苏德何提供的医疗费发票、病历、住院证明等证据可以确认苏德何因本案支出的医疗费为16524.04元，其中470.30元是由于李广联申请鉴定过程中，苏德何因此而支出的费用，属于苏德何损失。法院予以认定。2.住院伙食补助费：根据苏德何提供的出院记录，苏德何住院治疗两次，第一次1天，第二次10天，共计11天。按照每天100元计算为1100元，苏德何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3.误工费，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条规定,由于苏德何未能举证证明其从事建筑的具体细分行业，所以参照苏德何所从事行业(建筑业)工资60918元/年的标准计算误工费。误工时间从受伤之日计算至首次定残前一天(2016年10月27日-2017年3月15日),共计139天。误工费为23198.91元（60918元÷365天×139天）。苏德何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4.交通费:苏德何未能提供交通费发票等收据证明确切的交通费损失，法院酌定支持600元。苏德何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5.残疾赔偿金：苏德何定残时年未满六十周岁，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五条的规定，可计算20年；苏德何经评定构成九级伤残，赔偿比例为20%。事发前苏德何已经在南海居住超过一年，可参照2016年全省城镇居民人可支配收入37684.30元/年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应为150737.20元（37684.30元/年×20年×20%）。苏德何首次定残时，苏德何母亲已经年满82周岁，有四个子女，为农村户口，每年按2016年全省农村居民人均年生活消费性支出12414.80元计算，所以何庆新的被扶养人生活费为3103.70元（12414.80元/年÷4人×5年×20%）。6.住宿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二十三条第二款规定：“受害人确有必要到外地治疗，因客观原因不能住院，受害人本人及其陪护人员实际发生的住宿费和伙食费，其合理部分应予赔偿。”苏德何受伤后虽然在外地治疗，但住院费用已经包含住宿费用。鉴于苏德何住院期间行动不便，确有必要陪护人员。故法院酌定按照200元/天标准计算11天，为2200元。苏德何诉请过高部分，法院不予支持。7.鉴定费：因苏德何提供的鉴定意见，虽然结论正确，但由于李广联另行申请鉴定导致法院未予采纳。而且李广联在申请鉴定过程中也支出了相应费用，故法院对苏德何该诉请不予支持。8.精神损害抚慰金：由于本次事故造成苏德何九级伤残，确已造成较为严重后果，苏德何诉请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合法有理，法院予以支持。经核算，苏德何上述8项损失金额共计217463.85元。按照责任比例，李广联、雷米高公司应当负担80%，即赔偿173971元（217463.85元×80%）。因事发之后，案外人王鹏赔付了5000元，该款应当扣减。扣减后，李广联、雷米高公司仍须赔偿168971元（173971元-5000元）。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十七条、第十八条、第十九条、第二十条、第二十二条、第二十三条、第二十四条、第二十五条、第二十八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确定民事侵权精神损害赔偿责任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八条、第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判决：一、李广联、雷米高公司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连带赔偿苏德何168971元；二、驳回苏德何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减半收取即811元，由苏德何负担200元，李广联、雷米高公司共同负担611元。本院二审期间，各方当事人均未提交新证据。经审查，本院对一审判决查明的除“2016年12月27日至2016年12月29日住院治疗1天”以外的事实予以确认。另查明，苏德何于2016年10月27日至2016年10月29日在佛山市三水区人民医院住院治疗1天。本院认为，本案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根据双方的诉辩意见，本院对二审的争议焦点分析如下：关于应否追加案外人中力发电器店及其经营者高晓静、王鹏为被告。经审查，苏德何受李广联的雇请在涉案工地从事施工工作，在工作过程中因案外人中力发电器店的员工于运货途中撞倒脚手架导致坠落受伤。《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一款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遭受人身损害，雇主应当承担赔偿责任。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雇员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请求第三人承担赔偿责任，也可以请求雇主承担赔偿责任。雇主承担赔偿责任后，可以向第三人追偿。”根据该规定，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雇佣关系以外的第三人造成人身损害的，赔偿权利人可以选择请求第三人或者雇主承担赔偿责任。本案中，苏德何选择请求雇主李广联承担人身损害赔偿责任符合法律规定，本院予以支持。李广联、雷米高公司上诉请求追加案外人中力发电器店及其经营者高晓静、王鹏为被告没有法律依据，本院不予支持。关于李广联对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三十五条规定：“个人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造成他人损害的，由接受劳务一方承担侵权责任。提供劳务一方因劳务自己受到损害的，根据双方各自的过错承担相应的责任。”本院认为，根据一审法院认定的事实，苏德何与李广联之间形成劳务关系，李广联作为接受劳务的一方，对苏德何的施工安全存在监管的义务，李广联既未审核苏德何是否具有高空作业的相关资质，在苏德何未佩戴安全带等安全装备进行工作时亦未进行及时制止，最终导致苏德何在没有佩戴安全带的情况下进行高空作业，对事故发生存在过错，李广联应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李广联上诉称其正常施工与事故发生没有因果关系，其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不予采纳。关于雷米高公司对本案事故是否存在过错、是否需要承担赔偿责任。《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筑法》第二条第二款规定：“本法所称建筑活动，是指各类房屋建筑及其附属设施的建造和与其配套的线路、管道、设备的安装活动。”《建筑业企业资质标准》中所规定的建筑工程，是指各类结构形式的民用建筑工程、工业建筑工程、构筑物工程以及相配套的道路、通信、管网管线等设施工程。工程内容包括地基与基础、主体结构、建筑屋面、装修装饰、建筑幕墙、附建人防工程以及给水排水及供暖、通风与空调、电气、消防、防雷等配套工程。涉案工程为车间、仓库的隔热工程项目，工程规模较大，专业性较强，应属建设工程的范畴。经审查，雷米高公司将涉案工程发包时，未对承包人是否具备建筑业企业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进行审查，将涉案工程发包给无相应资质及安全生产条件的李广联，导致发生安全生产事故。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人身损害赔偿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雇员在从事雇佣活动中因安全生产事故遭受人身损害，发包人、分包人知道或者应当知道接受发包或者分包业务的雇主没有相应资质或者安全生产条件的，应当与雇主承担连带赔偿责任”的规定，雷米高公司应与李广联承担连带赔偿责任。至于雷米高公司称其与李广联协议约定涉案工程的安全责任全部由李广联负责，根据合同的相对性原则，该约定不能对抗第三人。故雷米高公司上诉称其对苏德何受伤不存在过错，无需承担赔偿责任的主张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所述，李广联、雷米高公司的上诉均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690元，由李广联、佛山市雷米高动物营养保健科技有限公司各负担1345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徐立伟审 判 员 蔡成中审 判 员 姜欣欣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八日法官助理 吕倩倩书 记 员 周晓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