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龙江省哈尔滨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黑01民终574号上诉人(一审原告):朱国权，男，1960年10月28日生，汉族，黑龙江农业工程职业学院教师，住哈尔滨市香坊区。上诉人（一审被告）：黑龙江省医院，住所地哈尔滨市香坊区中山路**号。法定代表人:王兆宏，院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黑龙江孟繁旭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朱国权因与上诉人黑龙江省医院(以下简称省医院)医疗损害责任纠纷一案，不服哈尔滨市香坊区人民法院(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2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朱国权、上诉人省医院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姜蕊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朱国权上诉请求：1、请求二审法院审查一审法院已结束司法鉴定程序的公正性；2、请求二审法院责成一审法院向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所索回“朱国权司法鉴定材料”；3、请求二审法院责成一审法院给朱国权出具一审第二次开庭同步的“开庭笔录”复印件；4、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省医院赔偿朱国权精神损害抚慰金151,912.6元；5、请求二审法院判令省医院承担一、二审全部诉讼费用；6、请求二审法院给省医院下达司法建议书。事实和理由：朱国权因心脏不适，于2012年12月到省医院就诊，由于省医院心内科医生李平严重违反高血压病诊疗技术规范，对朱国权的病情进行错误诊断与治疗，导致医疗损害纠纷的发生。朱国权向省医院医务室提交投诉材料，医院不予处理。一审审理中，朱国权申请司法鉴定，历时2年5个月，没有进行一次实质、有效、公正的司法鉴定，从而导致本案司法鉴定不能。一审法院审理本案存在认定事实错误，适用法律错误的情形。四次司法鉴定存在鉴定机构鉴定能力不足，法官路径选择错误，未能严格依据《司法鉴定程序通则》规定办理。本案中，省医院给朱国权造成的伤害是纯粹的，不需要伤残等级鉴定。请求二审法院予以改判。省医院答辩称，患者诉讼请求的相关费用与医疗行为是否存在因果关系没有专业鉴定机构进行鉴定，不同意支付。省医院上诉请求：1、撤销(2015)香民一民初字第124号民事判决，发回重审或依法改判；2、由朱国权支付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一审判决认定事实不清，证据不足，适用法律错误。没有专业鉴定结论支持，妄加判断，没有证据证明医疗机构有过错，直接适用举证责任倒置，要求省医院承担赔偿责任是错误的，明显偏袒朱国权。朱国权答辩称，朱国权是按照医院的程序、步骤进行维权。朱国权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一、省医院赔偿医疗费15,191.26元；二、省医院赔偿精神损害抚慰金151,912.6元；三、省医院赔偿误工费1945.6元；四、省医院赔偿交通费855元；五、省医院承担朱国权后续治疗的医疗费用；六、省医院承担本案一切诉讼费用。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朱国权于2012年12月1日来到省医院就诊，确诊为“心脏无大碍”。后朱国权又于2012年12月7日第二次来到省医院就诊，挂心内科主任李平医生号。朱国权陈述病情后，做了心电检查，李平医生对朱国权的病情诊断为高血压病。给朱国权开具药方：“康忻”日服1/2片，不能停；“乌灵胶囊”3次/日，3粒/次；“芪蛭胶囊”3次/日，3粒/次。之后朱国权于2012年12月13日、14日到省医院心功室做了动态心电检查，结论为偶发房性早搏。12月14日由于当日没有心内科特诊专家出诊，朱国权挂神经内科主任魏亚芬医生号。朱国权陈述失眠、头晕、头胀、心情烦躁、言辞过激等症状后，测血压为91/59。魏亚芬医生诊断为：低血压。魏亚芬医生了解了上述治疗过程后，处置如下：停服康忻、颅内多普勒血流图检查，当日晚饭后朱国权开始停服乌灵胶囊、芪蛭胶囊。2012年12月15日，朱国权又到省医院处就诊，挂心内科特诊专家崔尚佐医生号。崔尚佐医生看了2次心电图和1次动态心电图后，确诊心脏无大碍。朱国权陈述失眠、头晕、头胀、心情烦躁、言辞过激等症状和以上在省医院就诊经过后，测血压：119/75。处置如下：停服康忻、静养、监测血压、米氮平。2012年12月16日，朱国权到省医院就诊，挂神经内科主任徐琳医生号。徐琳医生听了朱国权陈述失眠、头晕、头胀、心情烦躁、言辞过激等症状和以上就诊经过后，测血压：101/69，处置如下：停服康忻，颅脑CT平扫（16排）检查。2012年12月22日，朱国权到省医院处就诊，挂神内科主任魏亚芬医生号。陈述失眠、头晕、头胀、心情烦躁、言辞过激等症状后，测血压:118/84。处置如下：颅内多普勒血流图检查。朱国权自2012年12月7日由省医院李平诊断为“高血压病”，并开始服用降压药“康忻”以后出现头晕、头胀、心情烦躁、言辞过激、健忘、掉头发、失眠、体重下降等症状。省医院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向朱国权出具《省医院对朱国权医疗纠纷的答复意见》、于2013年1月23日向朱国权出具《省医院对朱国权医疗纠纷的再次答复意见》、于2014年1月20日向朱国权出具《黑龙江省医院对的补充说明》，承认了李平医生对于朱国权病情的诊断不正确，对朱国权病情的治疗方法和用药量不科学。朱国权于2013年1月14日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心理科诊断为焦虑障碍；朱国权于2013年1月15日经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心理科诊断为焦虑状态；朱国权于2013年3月18日经北京大学第六医院精神科诊断为：抑郁、焦虑状态。之后朱国权前往多家医院就诊进行血压测试，均显示朱国权的血压正常。朱国权为此产生医疗费15,191.26元，其中省医院医疗费297.9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二医院医疗费50元、哈尔滨医科大学附属第一医院14,227.36元、北京大学第六医院治疗费616元，往返北京治疗花费交通费855元。此外，因朱国权自身身体状况，导致朱国权在2013年3月4日-2013年7月13日申请减少其所在单位黑龙江农业工程职业学院高等数学授课64学时，共计减少课时津贴1945.6元（30.4元/课时×64=1945.6元）。另查，“康忻”药品的通用名称为富马酸比索洛尔，其适应症为高血压、冠心病（心绞痛）。不良反应中精神异常包括偶见：抑郁、睡眠障碍；罕见：梦魇、幻觉。本案审理过程中，经朱国权于2015年5月19日申请，一审法院于2015年6月3日委托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中心对朱国权损害结果与医疗行为的因果关系，医疗行为的参与度，是否需要后续治疗、治疗费用及医疗终结期进行司法鉴定，黑龙江省农垦总医院司法鉴定中心于2015年12月16日出具退件函，将鉴定案件退回。朱国权对该鉴定所退件有异议，申请再一次组织摇号委托国家级鉴定机构进行鉴定。2016年9月12日，经征得朱国权与省医院同意，一审法院委托北京法大法庭科学技术鉴定研究所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后该机构于2016年9月20日明确表示其不接受外省委托。一审法院于2016年11月1日向朱国权提供了黑龙江省高级人民法院公布于人民法院诉讼资产网鉴定机构名册，经征得双方同意，于2016年12月12日委托北京法源司法科学证据鉴定中心对本案进行司法鉴定，后北京法源司法鉴定中心出具《送检案件受理审查说明函》，表示不予受理本案，送检材料全部退回。一审法院认为，朱国权于2012年12月1日来到省医院处就诊，双方形成医疗服务合同关系。《侵权责任法》第五十七条规定：“医务人员在诊疗活动中未尽到与当时的医疗水平相应的诊疗义务，造成患者损害的，医疗机构应当承担赔偿责任”。第六十条规定：“患者有损害，因下列情形之一的，医疗机构不承担赔偿责任：患者或者其近亲属不配合医疗机构进行符合诊疗规范的诊疗”。朱国权服用了省医院医生开具的康忻之后出现抑郁、焦虑状态，出现了一定的健康损害，在庭审中省医院承认朱国权并不存在不配合医疗机构治疗的情形，故省医院不存在法律规定的免责情形。此外，省医院给朱国权的书面答复中承认省医院医生为朱国权出具的治疗方法和用药量不科学，应认定省医院对于朱国权的损害存在一定的过错，故省医院应向朱国权承担赔偿责任。《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四条第八款规定：“因医疗行为引起的侵权诉讼，由医疗机构就医疗行为与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及不存在医疗过错承担举证责任”。朱国权在省医院处就诊，导致后续朱国权的健康状况出现问题，省医院须证明其医疗行为与朱国权的损害结果之间不存在因果关系和不存在过错，但在本案的庭审过程中，省医院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明，故省医院应承担不利后果。经朱国权申请，在庭审期间多次组织进行司法鉴定，包括在国家级鉴定机构委托鉴定，各鉴定机构均予以退件，故决定本案的鉴定程序不再进行，鉴定不能的不利后果亦应由省医院承担。据此，朱国权所主张的医疗费15,191.26元，有相关票据予以证明，予以支持；朱国权所主张误工费1945.6元，有其所在单位的课时费标准予以证明，且作为教师，朱国权提出的是合理损失，予以支持；朱国权主张交通费855元，是其去北京对精神状况进行检查的往返火车票费用，属于合理支出，予以支持。关于朱国权主张的精神损害抚慰金151,912.6元的诉讼请求，虽朱国权的伤残等级及损害情况目前不能通过鉴定程序确认，但结合因省医院的过错对朱国权的身体及精神方面造成了一定损害的事实，故酌定省医院赔偿朱国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对朱国权超出部分的诉讼请求，不予支持。判决：一、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朱国权医疗费15,191.26元；二、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朱国权误工费1945.6元；三、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朱国权交通费855元；四、省医院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5日内赔偿朱国权精神抚慰金20,000元；五、驳回朱国权的其他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750元（朱国权已预交3698元），由省医院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未提供新的证据。本院经审理认定的事实与一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关于省医院的上诉主张能否成立的问题。《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四条规定：“患者在诊疗活动中受到损害，医疗机构及其医务人员有过错的，由医疗机构承担赔偿责任”。朱国权因心脏不适到省医院就诊，经诊断为“高血压病”，在服用医生开具的“康忻”药物之后，出现抑郁、焦虑状态。省医院于2014年1月20日向朱国权出具《黑龙江省医院对的补充说明》，承认了医生对朱国权病情的诊断不正确，对病情的治疗方法和用药量不科学。故本院认定省医院的诊疗行为对朱国权的身体造成一定损害。现省医院上诉称一审法院无证据证明其医疗行为有过错，故不应承担赔偿责任，但其未提交证据予以证实。依据省医院分别于2013年1月16日向朱国权出具的《省医院对朱国权医疗纠纷的答复意见》、于2013年1月23日向朱国权出具《省医院对朱国权医疗纠纷的再次答复意见》、于2014年1月20日向朱国权出具《黑龙江省医院对的补充说明》，承认了李平医生对于朱国权病情的诊断不正确，对朱国权病情的治疗方法和用药量不科学。且第一次鉴定因省医院未提供完整材料，导致鉴定未进行。故朱国权身体损害与省医院的诊疗行为有因果关系，省医院应承担过错赔偿责任。一审法院依据朱国权身体损害治疗发生的实际费用，结合省医院的诊疗过错对朱国权精神方面造成的损害，判令省医院赔偿朱国权医疗、误工、精神抚慰金等相关费用并无不当，对省医院的上诉请求不予支持。关于朱国权的上诉第1-3、第6项上诉请求，属在二审期间新增加的诉讼请求，对朱国权的第1-3、第6项上诉请求本院不予审理；关于朱国权请求精神抚慰金151,912.6元的主张，一审法院考虑到虽朱国权的伤残等级及损害情况目前不能通过鉴定程序确认，但结合因省医院的过错对朱国权的身体及精神方面造成了一定损害的事实，酌定省医院赔偿朱国权精神损害抚慰金20,000元，并无明显不当。故对该项请求本院亦不予支持。综上，朱国权、省医院的上诉主张均不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诉讼费4050元，由朱国权负担3300元，黑龙江省医院负担750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田晓辉审 判 员 谢国丰审 判 员 潘雪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法官助理 曹轶伟书 记 员 刘 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