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248号上诉人（原审原告）：陈玉平，女，1956年10月27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忠，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李初光，男，1960年11月2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苍南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金靖，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素文，浙江金瓯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杨银雪，女，1963年7月23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李高然，男，1989年7月25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杭州市下城区。上诉人陈玉平与被上诉人李初光、杨银雪，以及原审第三人李高然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2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经过阅卷、询问当事人，本案事实已经核查清楚，合议庭决定不开庭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陈玉平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改判撤销李初光、杨银雪转让坐落于平阳县产给李高然的行为，诉讼费用由被上诉人负担。事实和理由：1.一审认定涉案交易的房屋与委托评估的房屋不属于同一房屋错误。涉案交易的房屋原本是两层房屋，后拆建成四层，面积发生了改变。拆建后原本应当注销原产权证并重新办证，但涉案房屋在未注销原产权证的情况下却办理了新产权证，导致出现一房二证。苍南县人民法院在拍卖及委托评估房屋时均向被上诉人送达相关文书，被上诉人也均未表示异议。2.一审认定讣告不能证明李高然是李初光儿子错误。李初光对讣告内容的真实性没有异议，而该讣告显示李高然是李初光的儿子，这是当事人认可的新建立的亲属关系。至于户籍登记，那只是原始的亲属关系，在后来已经发生了变更。3.涉案交易的房屋经苍南县人民法院委托鉴定，评估价为97万元，而李初光夫妇以52万元价格出售给李高然、最后双方实际往来款项只有28万元，明显是以不合理低价进行转让。一审法院认为委托评估的房屋并非是交易房屋，进而认为评估价格不能反映交易房屋的价值，显然是错误的。4.一审认定李初光与李高然之间有相当于购房款金额的银行转账记录错误。从银行转账记录看，双方实际来往的只有28万元，且款项来往时间跟购房时间不一致，不能排除属于其他款项来往。何况，存款凭证一般保存在存款人手里，现却由收取款项的李初光持有，可见这款项根本不是李高然所存；同时，李高然先将48万元取现、再存入被上诉人账户的支付方式，以及被上诉人当天即返还20万给李高然的做法，均没有合理解释。李高然作为在校研究生，没有任何经济收入，其也不具有购买房屋的条件。5.李高然、杨银雪在一审故意不出庭、不答辩，应当视为对上诉人所诉事实的认可。李初光、杨银雪辩称，1.被上诉人不知道原房产证未被注销，此系登记部门工作失误所致，不存在一房两证情况。2.被上诉人在一审对“讣告”的三性均提出了异议，且一审也已经调取原户籍登记信息，证实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并非亲子关系。3.上诉人提供的评估报告的评估对象错误，评估时间也与房屋出让时间不同，不能反映涉案房屋价值。4.一审证据显示，被上诉人已经支付了购房款52万元，对于付款当天为何将其中20万元汇入原审第三人账户，是因为被上诉人当天遗失了银行卡，担心卡内的钱被他人支取，故通过手机银行将卡内剩余的20万元转给第三人，由第三人于第二天取现后再交给被上诉人。退一步讲，如果要虚构支付事实，那么也不会以当天就返还款项这样低级的方式进行。综上，被上诉人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房屋的行为系真实的交易行为，既不损害上诉人债权，也不存在恶意，一审根据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驳回上诉人的诉讼请求，属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二审法院予以维持。李高然未进行陈述。陈玉平一审起诉请求：1.判决撤销被告李初光、杨银雪转让房产给第三人李高然的行为；2.本案诉讼费用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被告李初光、杨银雪系夫妻关系，于1987年4月17日登记结婚。婚姻关系期间，被告李初光于2013年3月16日向原告借款300000元。之后，被告支付原告部分利息，欠借款经原告催讨，未能偿还。2015年7月21日，原告向苍南县人民法院起诉。同年8月3日，原告向苍南县人民法院提出申请，要求查封登记在被告李初光名下的坐落于平阳县产，同日，苍南县法院作出（2015）温苍龙商初字第1216号民事裁定书，裁定查封了登记在李初光名下的坐落于平阳县（所有权证号：0200068190，地号2-2-1862）房产。2016年8月8日苍南县人民法院将查封的房屋委托浙江方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价格进行评估。2016年8月23日，浙江方正房地产土地评估有限公司对查封的房产作出司法拍卖估价报告，确定估价对象：建筑面积为70.35平方米及相应的土地使用权，估价对象在价值时点的公开市场价为人民币970000元。2016年11月8日，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平土函[2016]第164号文件，对苍南县人民法院关于（2016）浙0327执715号函的复函。答复如下：一、涉案房屋坐落，权证号0200068190，所有权人李初光，经现场勘查，该房屋已拆建，但所有权人李初光并未向本局申请不动产注销登记，而且新拆建的房屋李初光已于2001年向原房管局申请房屋登记，权证号02a0104350，并于2015年7月13日将该房屋出售给李高然所有。二、涉案房屋坐落鳌江镇经济开发区，权证号27a003520，所有权人杨银雪，经现场勘查，该房屋已拆除，所有权人已向本局申请不动产注销登记。根据《不动产登记暂行条例》的规定，以上两处不动产均无法申请办理不动产登记。为此，涉案房屋无法交付拍卖处理。另查，第三人李高然户籍登记为案外人李素素之子，而李素素系被告李初光的妹妹。2015年7月10日，被告与第三人签订了一份卖尽契约，约定被告李初光、杨银雪将夫妻所有涉案房屋以520000元价格转让给第三人李高然所有，双方于2015年7月13日向房产登记部门申请产权变更登记，并于同日通过登记部门核准。通过向银行查询，2015年7月28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有相当于购房款的银行转账记录。原告因涉案房屋已转让他人，无法拍卖变现处理，遂起诉，要求撤销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买卖行为。一审法院认为，《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那么，本案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房屋转让，是否是无偿转让，是否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从而造成债权人的损害，是本案争议的焦点。从双方提供的证据和本院核实的证据来看，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立有房屋卖尽契约，且买卖关系申请房产变更登记，同时也有款项交易记录，可以确认原告主张的双方之间是无偿转让理由不成立。原告称第三人是被告之子，即判定双方之间实际上是无偿转让，依据不足，不予支持。原告提供的评估报告，评估的对象不对，时间点也不对，不能依据评估报告判定涉案房屋是以明显不合理的价格转让。故对原告的该主张，亦不予支持。涉案房屋早已拆建，拆建后的房屋于2001年办理了房产权证，虽然旧房的房产权证因房产部门登记失误而未予注销，而新、旧房产权证代表不同的房屋，而不是一房二证。原告称被告通过非法手段，取得两张位于的房产权证，为恶意躲避债务，与第三人串通伪造房屋买卖的事实，依据不足，不予采信。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原告陈玉平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5800元，由陈玉平负担。二审期间，陈玉平提交涉案房屋的历月电费明显，拟证明房屋实际仍由李初光、杨银雪控制。经双方质证，本院认为，电表登记户名为杨银雪并不能证明房屋实际仍由其控制、使用的事实，该证据与本案缺乏关联性，本院不予认定。经审核一审证据，本院认定，2015年7月28日李高然从其银行卡取款48万元后存入杨银雪账户，同日杨银雪向李高然账户汇款20万元。对一审认定的其他事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从平阳县国土资源局作出的平土函[2016]第164号文件看出，被上诉人李初光出售给李高然的权证号为02a0104350的房屋，由权证号为0200068190的房屋拆建而来，拆建后原权证号0200068190并未被注销。上诉人陈玉平申请查封并由人民法院于2016年8月委托评估的登记在李初光名下的权证号为0200068190的房屋，坐落地址与权证号为02a0104350的一致，且在该地址上被上诉人仅拥有一处房产，可见法院委托评估的房屋即为李初光出售给李高然的房屋，即李初光出售给李高然的房屋在2016年8月评估价为97万元。评估报告上所载面积70.35平方米系未拆建前原产权证上登记的面积，并不代表评估时房屋的实际面积，该登记面积与拆建后02a0104350号产权证登记面积189平方米不同，并不能得出评估房屋与交易房屋不属于同一房屋的结论。即便评估房屋与交易房屋不属于同一房屋，但从委托评估房屋70.35平方米售价达97万元，也可以看出处于同一地点的且拆建在后的面积达189平方米的涉案交易房屋的售价势必高于97万元。虽然李初光、杨银雪夫妻与李高然在2015年7月10日的卖契里约定涉案房屋转让价为52万元、李高然的确于同年7月28日向杨银雪转存了48万元，但杨银雪于同日即向李高然汇款20万元，双方实际发生的来往款项只有28万元。李初光、杨银雪辩称李高然又以现金方式将该20万元交付给了杨银雪，但并未提供相关证据，且对于杨银雪为何于当日向李高然汇款20万元作出了前后不一的解释，故对该辩解不予采纳。同时，即便2016年8月的评估价97万元不能完全反映涉案房屋在2015年7月的价格，但可估算彼时的大概价格。双方以约定价52万元、实际支付款项28万元交易涉案房屋，应属于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情形。且从双方系亲属关系、房屋交易时间、先支付购房款再予以返还款项的支付方式等因素综合判断，买受人应知道交易房屋的真实情形。现该交易行为损害了陈玉平的利益，其有权请求撤销该行为，撤销权的行使范围以债权人的债权为限。综上，一审认为现有证据不足以认定双方系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并驳回上诉人诉讼请求不当，本院予以纠正。上诉人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的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1177号民事判决；二、撤销李初光、杨银雪转让坐落于平阳县产（原登记权利人李初光、权证号02a0104350号）给李高然的行为。案件一审受理费80元，二审受理费80元，均由李初光、杨银雪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李 佩审判员 郑明岳审判员 刘伟达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章亦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