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南充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13民终529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王小东，男，汉族，1982年1月5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原审被告）：张芳，女，汉族，1981年12月21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二上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赵云，四川鑫中云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熊继春，男，汉族，1960年4月17日出生，住四川省营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饶磊，四川品贤律师事务所律师。原审第三人：吴晓东，男，汉族，1973年10月2日出生，住四川省南充市顺庆区。上诉人王小东、张芳因与被上诉人熊继春及原审第三人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5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王小东、张芳上诉请求：撤销原判，改判驳回熊继春在一审中的全部诉讼请求并由熊继春承担一二审诉讼费用。事实和理由：借条金额为65万元的价款并非王小东与吴晓东的共同借款，而是吴晓东的个人借款。借款金额为32.5万元的借款并非王小东的真实意思表示，系受胁迫签订，熊继春并未实际向王小东提供借款。借款金额为15万元的借款实际发生，但王小东已陆续还完本息。本案中不存在王小东与张芳夫妻共同举债的事实，不存在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也不存在投资的收益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事实，一审仅凭张芳向熊继春转款7万元就认定本案所涉债务是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属于认定事实、适用法律错误。熊继春辩称，有涂改的65万元的借条恰好证实了32.5万元借款的由来，王小东称收到胁迫而出具借条，但没有报案，反而履行了还款义务，张芳也履行了还款义务。因此，双方借贷47.5万元是真实的，借款属于王小东与张芳的夫妻共同债务。吴晓东述称，与王小东共同向熊继春借款是真实的，钱也给了的，由于我们做的钢构合同未实际履行，我和王小东对债务进行了分割，对一审认定的事实没有异议。熊继春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王小东、张芳偿还在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按月利率3%支付资金利息；2.本案诉讼费等实现债权的相关费用由王小东、张芳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王小东与吴晓东曾于2015年5月28日签订《钢构工程合同》，约定由二人完成广东京兰汽车有限公司新能源汽车产业园项目一期钢结构工程，同时约定二人在合同签订后七个工作日内向广东京兰汽车有限公司指定的账户转入“拆借款”200万元，为筹措该“拆借款”，王小东、吴晓东向熊继春借款100万元，并于2015年6月1日向熊继春出具了借条（以下简称“条一”）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熊继春人民币100万元，月息3％，按月计息，利息从打款之日算起。王小东、吴晓东均在该借条上签字。2015年6月3日，熊继春通过银行分两次实际向吴晓东账户转款共计649900元，遂将“条一”中的借款金额“100万元（壹佰万元整）”涂改为“65.00万元（陆拾伍万元整）”（其中，熊继春支付的转款手续费共计100元算入王小东、吴晓东的借款本金）。该笔款项转入吴晓东账户后，吴晓东用于支付“拆借款”。上述借款发生后，熊继春多次向王小东、吴晓东进行了催收。2016年1月2日，经熊继春与王小东、吴晓东协商，将“条一”的65万元债务进行了分割，由王小东、吴晓东各自承担325000元的借款本金及相应资金利息，并将“条一”中的借款金额“65.00万元（陆拾伍万元整）涂改为“325000.00元（叁拾贰万伍千）”，王小东并向熊继春出具了借条（以下简称“条二”）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熊继春人民币325000元，于2016年2月1日前归还，按3%月息支付利息。王小东在该借条上签字并捺印。因资金需求，2015年6月24日，王小东向熊继春借款15万元，并向熊继春出具借条（以下简称“条三”）一张，该借条载明：今借到熊继春人民币15万元，每月以3%计息。王小东在该借条上签字、捺印予以了确认。从2016年3月8日起，王小东陆续通过银行转款、微信转账、他人代付等方式数次向熊继春转款共计208950元，其中通过张芳银行账户转款两次，共计7万元。另查明，被告王小东、张芳系夫妻关系。一审法院认为，合法的借贷关系受法律保护。本案中，王小东于2015年6月24日向熊继春借款15万元的事实，有王小东签名的“条三”及当事人陈述在卷为证，故对该事实予以认定，王小东应当偿还熊继春该笔借款本、息。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王小东向熊继春借款325000元是否属实，是否应当承担还款责任。综合双方提供的证据，对争议焦点评析如下：王小东与吴晓东共同向原告借款65万元属实，王小东应承担其中325000元借款本、息的偿还责任。理由为：1.《钢构工程合同》能证明王小东、吴晓东作为一方共同与广东京兰汽车有限公司签订合同，反映出王小东、吴晓东在共同向熊继春借款前存在某种合伙或合作关系，能证明“条一”的来源；2.王小东、吴晓东共同向熊继春借款，并分别在“条一”上签字确认，该借条上虽存在将“100万元（壹佰万元整）”涂改为“65.00万元（陆拾伍万元整）”的痕迹，但该涂改行为与熊继春实际转款金额相对应，换言之，熊继春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后，将借条金额更改为实际借款金额符合常理；3.出借人将出借款项转入共同借款人中某一人的账户符合常理，至于借款用途，系借款人对所借款项的处分权，王小东认为借款系转入吴晓东账户再由吴晓东支出，故应由吴晓东偿还该笔借款65万元的抗辩理由不成立；4.王小东向熊继春出具的“条二”与“条一”上“65.00万元（陆拾伍万元整）涂改为“325000.00元（叁拾贰万伍千）的痕迹相互印证，足以证明王小东与吴晓东将在熊继春处的65万元债务进行了分割，熊继春持有“条二”，证明熊继春对王小东、吴晓东的债务分割不持异议，熊继春按照“条二”向王小东主张债权符合法律规定；5.王小东作为完全民事行为能力人，其出具的“条二”具有法律约束力，王小东应当承担其行为的法律责任，本案争议的325000元金额较为巨大，王小东应能认识到出具“条二”所带来的不利后果，若非负有偿还义务，单纯自认该笔债务不符合常理；6.若王小东受胁迫出具“条二”属实，按照常理，王小东理应采取诸如报警、向法院起诉等法律手段救济自身合法权益，但王小东仅在庭审中提出出具“条二”系受胁迫，不符合常理。综上，认定王小东、吴晓东共同向熊继春借款65万元属实，熊继春履行了实际出借义务，后经过债务分割，王小东向熊继春出具了“条二”，“条二”真实、合法、有效，王小东应按照“条二”的约定向熊继春偿还借款本、息。债务分割后，王小东仅对其所承担的分割债务本、息承担偿还责任，故对分割后的债务资金利息应从分割之日即2016年1月2日起算。王小东累计向熊继春转款208950元，对该笔款项是偿还的本金还是支付的利息，双方莫衷一是，视为未约定，依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一条：“债务人除主债务之外还应当支付利息和费用，当其给付不足以清偿全部债务时，并且当事人没有约定的，人民法院应当按照下列顺序抵充：（一）实现债权的有关费用；（二）利息；（三）主债务。”之规定，王小东支付的款项应当优先抵充在熊继春处的两笔借款利息，已支付的利息按照双方约定的月利率30‰进行计算，利息可抵充至2017年1月22日（详细计算方法见表1.），下欠利息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3日起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王小东在熊继春处的借款发生在王小东、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二人均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熊继春处的债务系王小东的个人债务或在违法犯罪活动中所负债务，且通过张芳转入原告账户7万元，足以证明张芳曾参与本案所涉债务往来，故该债务应认定为王小东、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由二人共同偿还。遂判决：王小东、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熊继春借款本金475000元并支付资金利息（利息的计算方式为：以借款本金475000元为基数，从2017年1月23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为标准进行计算）。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案案件受理费4213元、熊继春申请保全费用500元，共计4713元，由王小东、张芳共同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对一审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六十八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应当对上诉请求的有关事实和适用法律进行审查”之规定，应围绕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进行审查。围绕上诉请求和各方意见，双方争议的焦点为熊继春是否对王小东享有32.5万元债权以及张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问题。同时，鉴于王小东向熊继春转款共计208950元，本案还存在王小东的转款是否偿还了部分本金的问题。关于熊继春是否对王小东享有32.5万元债权的问题。熊继春与王小东之间，与32.5万元有关的书证有二，一是王小东与吴晓东共同向熊继春借款65万元并出具借条（即一审查明事实中所称条一），二是王小东向熊继春出具的32.5万元的借条（即一审查明事实中所称条二）。王小东与吴晓东共同向熊继春借款65万元、熊继春以转账方式完成出借义务的事实，各方均不持异议。吴晓东陈述与王小东各自承担一半的债务即32.5万元，对债务的分割符合二人共同借款的前提，金额与王小东出具的二借条的金额相吻合，其陈述符合客观事实，本院予以采信。王小东辩称因借款用于合伙事务，合伙事务由吴晓东执行，借款款项和合伙组织对外款项由吴晓东收取，那么该借款应由吴晓东用收回的款项进行偿还。王小东所述系合伙组织内部的问题，不能以此对抗出借人熊继春。32.5万元债务的形成经过清楚，熊继春对王小东享有32.5万元的债权。关于张芳应否承担共同还款的问题。本案两笔借款15万元和32.5万元均发生在王小东与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王小东与张芳未提供证据证明在熊继春处的债务系王小东的个人债务或在违法犯罪活动中所付债务，且张芳转入熊继春账户7万元，足以表明其对王小东的债务是知悉的，故该债务应认定为是王小东、张芳夫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债务，应由二人共同偿还。关于王小东的转款是否偿还了部分本金的问题。王小东向熊继春转款208950元，按照时间节点计算，有几笔款项超过应付利息，应对本金进行抵扣。熊继春与王小东对借款利息约定为月息3%，按照《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民间借贷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规定》的规定，对月息超过2%、不超过3%的部分，已经支付的予以认可。本案中，在王小东实际支付的款项中，按时间段计算，所付利息高于或等于按照月息3%计算的金额的，该时间段按照月息3%计算；所付利息低于按照月息3%计算的金额的，视为债务人对超出2%的月息提出异议，该时间段及以后按照月息2%计算。通过分段计算，截止到2017年6月21日，王小东尚欠本金407035元，利息20281元（计算表格附后）。王小东偿还本金407035元及利息20281元，并以407035元为基数，以月息2%计息。综上所述，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基本正确，但计算本息的方法不当。本院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变更四川省营山县人民法院（2017）川1322民初2485号民事判决为：王小东、张芳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三十日内共同偿还熊继春借款本金407035元及欠付利息20281元，并以借款本金407035元为基数，从2017年6月22日起计算至本判决确定的履行期限或履行期限届满前实际偿清之日止，按照年利率24%计付利息。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4213元、申请保全费用500元，共计4713元，由王小东、张芳共同负担4006元，由熊继春负担207元。二审案件受理费8426元，由王小东、张芳负担7162元，由熊继春负担1264元。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吕元华审 判 员 江春虹审 判 员 刘大轩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法官助理 庞雨鸿书 记 员 汤 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