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1979号上诉人（原审原告）李迈迈，男，汉族，1985年7月14日出生。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坤，北京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大骞，北京炜衡（西安）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温海军，男，汉族，1983年12月20日出生。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住所地西安市雁塔区鱼斗路***号封头管业院内*楼***室。法定代表人王重，该公司董事长。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杨全虎，陕西泽诚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李迈迈因与被上诉人温海军、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雁塔区人民法院（2016）陕0113民初7833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本案现已审理终结。经审理查明，2016年5月24日，李迈迈（买车方、乙方）与车管家（居间方）签订《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约定所售车辆品牌型号奥迪A6L、车牌号陕Ａ×××××、车架号LFV5A24F293053431、表显里程2.8万公里、出厂日期2014年4月、车身颜色黑、车辆性质私车；车价（不包含交易税费、过户费、评估费等）145000元，分贰次付清，付款方式为刷卡支付，乙方首次交付车辆款5000元，余额140000元在过户前一次性付清；甲方委托居间方代收车款并开具收款凭证。合同还约定：甲方保证对出卖车辆享有所有权或处分权，且该车符合国家有关规定，能够依法办理过户、转籍手续；乙方对甲方车辆状况确认无误，并最终由乙方签字确认同意；鉴于二手车交易的时间性价值，在本合同生效后，若乙方提出退换车要求则应承担相应的违约责任和违约金；自提车之日起所有机械故障、交通违章、责任事故等由乙方自行承担与甲方无关；此车送首保一次，一年或2万公里质保，包过户。该合同甲方（所有人）一栏没有填写。合同签订后，李迈迈向温海军刷卡支付首付款22500元、手续费及保险费用33772元，上述付款的华夏银行电话结算系统交易回单中载明商户名称“峰泰二手车市场个体户温海军”，车管家向李迈迈开具收据并交付约定车辆。5月30日，李迈迈就剩余购车款122500元向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办理汽车抵押贷款。6月8日，双方办理车辆过户手续，车辆所有人由温海军转移登记为李迈迈，车牌号变更为陕Ａ×××××。6月16日，该车辆因变速箱有异响，李迈迈交由车管家进行维修，并按照之前的付款方式向温海军刷卡支付维修费900元。庭审中，关于《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李迈迈表示实质是车管家向其销售二手车的买卖合同，温海军与车管家存在法人人格混同；车管家表示车辆所有人温海军将该车放在其处寄卖，李迈迈与温海军之间存在合同关系，合同中的出厂日期写错了，应为2009年8月7日，2014年4月是机动车登记证书的发证日期。关于涉案车辆，李迈迈表示2016年6月25日点火线圈着火，被告将车拖走后没有检查出问题，又找另一家修了半个月花费6800元。温海军、车管家对此不予认可。经询，李迈迈表示所购车辆个人使用至今，目前里程数是5万多公里。为证明自己的主张，李迈迈提交下列证据：一、奥诚奥迪4S店车辆查询信息，证明涉案车辆真实信息与车载信息完全不一致，被告将06款奥迪经改装冒充09款出售；被告提供虚假车架号LFV5A24F293053431的车辆，在2013年8月5日已经行驶33300公里，被告在销售时提供给李迈迈的车辆所有信息均为虚假，构成欺诈。二、车管家网站信息，证明车管家常年从事二手车销售，具备专业评估力量，对于销售给李迈迈的车辆有掌握真实情况的能力和条件，在此情况下提供虚假信息有欺诈的故意。三、2016年7月6日收款收据及付款凭证，证明李迈迈维修涉案车辆的电脑板花费6800元。四、更换车辆零配件及车辆检测支出凭证网页截图，证明李迈迈因购买该车辆遭受直接经济损失10489元。经庭审质证，温海军、车管家表示：一、不认可，应以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信息为准；二、真实性认可，证明目的不认可，被告没有提供虚假信息，已经按照机动车登记证书上登记的信息告知李迈迈；三、不认可；四、不认可，车辆交付后所有费用均由车主承担，与温海军、车管家无关。为抗辩李迈迈的主张，被告提交下列证据：一、太平洋汽车网站关于奥迪A6L2009款2.8L报价网页截图，证明涉案车辆新车价格是65.02万元；二、二手车收购合同两份，证明车管家工作人员从虢建伟处收购涉案车辆时里程数是2.8万公里，出售给李迈迈时的里程数并非车管家修改，为便于过户又将车辆转至温海军名下。经庭审质证，李迈迈表示：一、不认可，报价不能作为证据使用；二、不认可，不能推卸车管家作为二手车经销企业的责任。另查明，涉案奥迪牌小型轿车的注册登记信息为：出厂日期2009年8月7日，登记日期2014年4月16日，车牌号陕Ａ×××××；2016年1月29日办理转移登记，车牌号变更为陕Ａ×××××，所有人虢建伟；2016年3月2日办理转移登记，车牌号变更为陕Ａ×××××，所有人温海军；2016年6月8日办理转移登记，车牌号变更为陕Ａ×××××，所有人李迈迈，2016年6月20日办理抵押登记备案，抵押权人奇瑞徽银汽车金融股份有限公司。再查明，车管家成立于2012年3月9日，注册资本1000万元，经营范围：汽车信息咨询服务、二手车经销、汽车租赁、汽车销售、汽车用品的销售，股东温海军认缴额800万元，法定代表人温海军于2017年7月3日变更为王重。审理中，李迈迈申请对涉案车辆（陕Ａ×××××）是否为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2009年生产的奥迪2.8L的原厂原装车辆；该车辆发动机、底盘、车身、电气设备等核心部件及车辆其他元配件是否为原厂原装车辆所有，是否存在翻新、改装情况；该车辆是否为事故车或存在其他重大质量瑕疵进行鉴定。经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委托，陕西长安大学机动车物证司法鉴定中心作出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1.涉案车辆不是一汽大众汽车有限公司2009年生产的奥迪2.8L的原厂原装车辆；2、由于该车套用其它车辆VIN码，其各零部件是否为原厂配件不需要评判；３涉案车辆是套用较大排量车辆（V62.8LCCE发动机）信息的车辆，其性能不能达到大排量车辆的性能和质量要求，该车未发现有明显碰撞修复痕迹，不属于事故后修复车辆。上述事实，有《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银行交易回单、收据、《汽车抵押贷款合同》、机动车登记证书、施工单、企业信息报告书、网站信息、鉴定意见书、谈话笔录及庭审笔录等在卷佐证，并经当庭核对无误，可以作为认定案件事实的依据。李迈迈诉称，2016年5月李迈迈通过车管家的推荐，选购温海军名下二手奥迪2.8L的09款小型轿车一辆，车牌号陕Ａ×××××。5月24日李迈迈、被告签订《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合同总价款145000元。李迈迈于5月27日向车管家支付首付款22500元、手续费及保险费用33772元，剩余购车款122500元以贷款方式支付。车辆购买后，故障频发，李迈迈更换各种零件花费10005元。2016年6月16日，发动机异响，李迈迈在车管家处花费900元进行修理。6月25日至7月6日，车辆再次因线路老化点火线圈着火由车管家拖走维修，李迈迈花费零件更换和维修费6800元。在此次修理过程中，李迈迈发现更换的节气门型号并非2.8L，而是2.4L的配套配件，李迈迈对被告之前告知的车辆信息产生质疑，遂自行前往奥迪奥诚4S店花费484元对车辆进行检测。经检测，被告提供的车辆所有信息与4S店原厂信息库中车辆信息完全不符。4S店表示，根据信息对比，李迈迈所购二手车是被人为抹消了车辆的原始信息，将车辆底盘号篡改为“LFV5A24F293053431”，再伪造整套车辆信息提供给李迈迈。李迈迈找到被告要求解决问题，被告拒绝解释和处理。为维护自身合法权益，李迈迈诉至法院请求依法判令：1、撤销李迈迈与温海军、车管家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车辆退回温海军，温海军、车管家连带承担返还李迈迈购车款145000元并赔偿李迈迈从付款之日起到被告实际返还车款之日的利息损失（截止起诉之日为1086.29元）；2、温海军、车管家按《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提供商品具欺诈行为”的相关规定，连带赔偿李迈迈435000元；3、温海军、车管家连带承担李迈迈因车辆买卖合同撤销导致汽车抵押贷款合同解除所遭受的违约金、罚金、利息损失（截止起诉之日估算损失为7051.8元），具体金额以贷款人实际核算金额为准；4、温海军、车管家连带承担李迈迈购车手续费、修车费、零件更换费、车辆检测费、保险费51961元及利息损失389.27元；5、温海军、车管家连带赔偿李迈迈因购买该车辆支付的汽车抵押贷款利息损失（截止12月6日实际损失为8170.55元），具体金额以贷款人实际核算金额为准；6、温海军、车管家承担本案诉讼费用。温海军辩称，一、其作为涉案车辆所有人，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不存在提供虚假车辆信息，已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恶意欺诈的行为，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维持。首先，李迈迈知道所购车辆为二手奥迪车，购买价格不足新车价格的四分之一，因此涉案车辆不可能达到新车的质量要求。其次，被告在销售车辆时，已提供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登记的信息告知李迈迈。如果以上车辆信息是虚假的，李迈迈所购车辆不可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和机动车行驶证。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迈迈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与被告无关，李迈迈遭受的违约金、罚金、利息损失，是其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李迈迈自行承担。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车辆转籍、过户等手续由居间方代为办理，由李迈迈承担其费用包含税费、评估费，自提车之日起所有机械故障、交通违章、责任事故等由李迈迈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迈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车管家辩称，一、车管家不存在故意隐瞒车辆真实情况，不存在提供虚假车辆信息，已如实履行了告知义务，没有恶意欺诈的行为，双方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合法有效，应予维持。首先，李迈迈知道所购车辆为二手奥迪车，购买价格不足新车价格的四分之一，因此涉案车辆不可能达到新车的质量要求。其次，被告在销售车辆时，车辆所有人已提供陕西省西安市公安局交通警察支队颁发的《机动车登记证书》，并将登记的信息告知李迈迈。如果以上车辆信息是虚假的，李迈迈所购车辆不可能办理转移登记手续和机动车行驶证。二、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李迈迈签订的汽车抵押贷款合同与被告无关，李迈迈遭受的违约金、罚金、利息损失，是其自己的违约行为造成的，应由李迈迈自行承担。三、根据双方签订的合同，车辆转籍、过户等手续由居间方代为办理，由李迈迈承担其费用包含税费、评估费，自提车之日起所有机械故障、交通违章、责任事故等由李迈迈自行承担。综上所述，李迈迈的诉请没有事实和法律依据，请求法院依法驳回。原审法院认为，李迈迈与车管家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依约履行。车管家辩称其代温海军销售涉案车辆，但没有证据证明温海军与其是委托代理关系，且温海军系其控股股东，在此期间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涉案车辆登记在温海军名下仅是汽车销售行为的一种习惯做法，目的是为了便于购买者办理车辆过户登记，所以李迈迈与车管家之间的买卖合同关系依法成立。本案中，涉案车辆为二手车，而二手车的真实状况对车辆的价格、性能及行车安全等问题均有着重要的影响。车管家作为专门从事二手车交易的经营者，在其收购二手车时，理应对车辆状况进行全面查验。经鉴定，车管家交付李迈迈的车辆并非原厂原装车辆，而是套用较大排量车辆信息的车辆，其性能不能达到大排量车辆的性能和质量要求。该事实表明车管家在销售二手车的过程中，对车辆的验收未尽到合理的注意义务，存在过错，致使李迈迈基于获知信息不真实而造成错误的购买意思表示。根据相关法律规定，因重大误解订立的合同，当事人一方有权请求法院变更或者撤销，故李迈迈要求撤销双方订立的合同有事实及法律依据，法院依法予以支持。车管家作为过错方应赔偿李迈迈因此支付的手续费及保险费用33772元、修理费900元，但李迈迈主张的提前还款违约金尚未实际发生，本案不予支持，待实际发生后李迈迈可另行主张。鉴于李迈迈已实际使用涉案车辆达一年之久，对其主张的利息损失不再支持。至于李迈迈要求车管家承担欺诈赔偿责任，尚须进一步证明车管家存在欺诈行为，仅凭李迈迈提供的现有证据，难以认定车管家有隐瞒事实、虚假陈述等欺诈行为，故对李迈迈的该项诉讼请求不予支持。根据合同相对性原理，车管家提交的二手车收购合同对李迈迈不发生对抗效力，车管家仍应就其所售车辆向李迈迈承担相关责任。另外，本案并未出现温海军滥用公司独立人格逃避债务的情形，不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二十条所规定的法人人格否认的条件，故李迈迈要求温海军对公司之债承担连带责任不能成立。综上所述，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五十四条、第五十八条、第一百一十三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李迈迈与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2016年5月24日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二、李迈迈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将购买的车牌号为陕Ａ×××××奥迪车辆退还给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向李迈迈返还购车款145000元；三、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于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向李迈迈赔偿损失34672元；如果未按照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金钱给付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二、驳回李迈迈的其余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287元、鉴定费20000元，由李迈迈承担7287元，被告承担23000元。因李迈迈已预交，被告将其应承担部分在本判决生效后十日内一并支付李迈迈。宣判后，李迈迈不服原审判决上诉称，原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上诉人受消法的保护，应该按照三倍赔偿，并承担相应损失。请求：1、依法撤销原审判决第二第三项，支持原审诉讼请求。2、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温海军答辩称，原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法院查明的基本事实属实本院认为，李迈迈与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签订的《二手车中介（居间）销售合同》，系双方真实意思表示，且未违反法律和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合法有效，双方均应受到法律的约束。李迈迈称，被上诉人存在欺诈，上诉人受消法的保护，应该按照三倍赔偿，并承担相应损失。本案为二手车买卖，西安车管家汽车信息咨询有限公司仅为居间方，并且李迈迈已接受并实际使用车辆达一年之久，李迈迈并未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车管家存在欺诈的行为，故对李迈迈的该项上诉理由本院不予采信。根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的规定。李迈迈的上诉请求因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其上诉请求本院不予支持。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程序合法，判决并无不当，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287元（李迈迈预交），由李迈迈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马延萍审判员  田丽娟审判员  马志超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书记员  李秦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