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四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4民终126号上诉人（原审被告）：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住所地重庆市黔江区城东街道办事处官坝路阳光花园，统一社会信用代码91500114753051929Y。法定代表人：罗俊伟，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重庆森平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向代坤，男，1979年1月27日出生，苗族，住重庆市黔江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重庆光界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以下简称乾力公司）因与被上诉人向代坤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0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上诉人乾力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张登红，被上诉人向代坤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张卫进行了询问。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乾力公司上诉请求：1.撤销重庆市黔江区人民法院（2017）渝0114民初6264号民事判决，改判驳回向代坤一审诉讼请求。事实和理由：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错误，导致判决结果与被上诉人在仲裁的请求不一致。一审认定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55763.26元错误，2017年3月给向代坤发放工资，是由于公司财务制作工资表失误，向代坤早已离职，并未在公司上班，仅仅是没有办理解除劳动关系手续，其工资不应支持。二、一审判决支持向代坤2015年、2016年绩效奖励工资共计105773元没有法律依据。向代坤在申请仲裁时主张2015年、2016年年终奖，2015年的年终奖被申请人2017年才提出，已超过仲裁期限。向代坤在一审诉讼中若将年终奖变更为绩效奖励工资应当适用仲裁前置。三、一审法院支持未安排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错误。乾力公司是民营企业，每年年初上班时间及春节放假时间未按照政府的规定，而由企业自由确定时间，企业不存在另外安排职工年休假，向代坤主张的年休假不应支持。四、建造师证件费用不应支持。向代坤在公司系中干，乾力公司系建筑公司，其聘请的管理人员均应取得相应的资质证件，聘请该类人员工资标准较高，约定的工资就包括证件费用，乾力公司不应单独支付证件费用。向代坤辩称，一审审理事实清楚，证据充分，适用法律正确，应予以维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事实及理由不能成立。向代坤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乾力公司支付因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及解除劳动关系后所产生的各项费用共计350018元，具体为：（1）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基本工资61300（8900×7）元；（2）2015年度、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105773元；（3）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及工作津补贴15031元；（4）工作期间未安排休年休假待遇39264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7850元；（6）使用向代坤建造师证件费用53880元；2.本案诉讼费用由乾力公司负担。一审法院查明事实：2011年1月1日，向代坤入职乾力公司，双方共签订三份劳动合同，其最近的一份劳动合同系无固定期限劳动合同，合同封面上签订时间为2015年1月7日，合同尾部向代坤签署的时间为2015年4月1日，该合同确定向代坤的工作岗位为成本控制部副部长；关于工资，该合同第五条约定，甲方（乾力公司）每月20日前以法定货币足额支付乙方（向代坤）上月工资，甲乙双方约定，甲方按以下方式支付乙方工资：乙方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奖励，月基本工资为/元，绩效奖励是甲方根据乙方的工作业绩给予的奖励，具体奖励标准按《绩效考核办法》执行。2017年6月5日，向代坤以乾力公司为被申请人，向重庆市黔江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要求乾力公司支付：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55763.26元，2015年、2016年年终奖105773元，津补贴15031元、证件补贴70800元，一次性经济补偿金47797.08元，未休年休假待遇32963.4元，合计328127.74元。仲裁委于2017年6月21日开庭审理，后于2017年7月10日作出渝黔劳人仲案字〔2017〕48号仲裁裁决，裁决乾力公司支付向代坤工资39830.9元、经济补偿金51780.17元、未安排休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津补贴15031元，共计130082.71元，对向代坤的其他仲裁请求未予支持。向代坤于2017年8月14日收到该裁决书，于法定期限内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2017年6月23日，向代坤以乾力公司未按时支付工资、年终奖、证件补贴、差旅费为由，向乾力公司发出《解除劳动关系的通知书》，乾力公司于同年6月26日签收。在仲裁庭审中，向代坤、乾力公司均确认向代坤于2011年1月到乾力公司上班，任市场部部长。在一审庭审中，乾力公司明确表示对仲裁裁决结果无异议。2017年11月21日，向代坤向一审法院提出申请，变更第一项诉讼请求为：（1）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基本工资61300（8900×7）元；（2）2015年度、2016年度绩效奖励工资105773元；（3）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及工作津补贴15031元；（4）工作期间未安排休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5）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780.17元；（6）使用向代坤建造师证件费用53880元。一审法院认为，向代坤主张的差旅费及津补贴、未安排年休假待遇、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双方对仲裁裁决的结果均无异议，该院予以确认，故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工作期间产生的差旅及工作津补贴15031元、工作期间未安排休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780.17元。向代坤主张的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期间的工资问题。在仲裁程序中及一审审理过程中，双方均确认2016年11月、12月的工资没有发放，故乾力公司应当予以支付；向代坤在仲裁庭审中举示了乾力公司2017年3月工资发放表，乾力公司对审核部分的签字均无异议，应认定该份证据的真实性，足以证明2017年3月，向代坤仍在乾力公司正常提供劳动，其应发工资为7966.18元；关于2017年4月、5月的工资问题，乾力公司辩称该段时间向代坤未实际在岗，但乾力公司并未举示考勤表等证据以佐证其主张，应承担举证不能的法律后果；结合向代坤于2017年6月向乾力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的事实，该院认为，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的工资；向代坤在诉讼中主张按照8900元/月的标准计算其工资，部分超过仲裁申请的数额，对超过的部分，该院不予支持；以向代坤2017年3月份的工资为标准计算，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间的工资55763.26元。关于向代坤主张的2015年、2016年绩效奖励工资问题。（1）向代坤的该项诉讼请求是否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问题。首先，在仲裁程序中，向代坤明确其主张的是2015年、2016年的年终奖，其主张的金额是依据其从乾力公司综合部所获取的，乾力公司后勤机关2015年、2016年应发年终奖统计表；在本案诉讼过程中，向代坤诉称“原告在2015年、2016年度根据公司的规定，实行按照年薪175000元的标准，每月预发基本工资为8900元，余额每年年底按照被告公司绩效考核发放，原告应发绩效考核工资2015年度为65187元、2016年度为40586元，至今被告未支付”，向代坤主张年度绩效奖励所依据的事实及主张的金额，与其在仲裁程序中的主张一致；其次，根据乾力公司《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职工薪酬由岗位工资、年度奖励、福利组成，其中年度奖励是根据员工工作目标任务完成情况，结合企业效益而定，且年度奖励在年终一次性支付；在劳动合同中，双方约定向代坤的工资由基本工资+绩效奖励组成，绩效奖励由乾力公司根据向代坤的工作业绩给予，故向代坤认为年终奖就是绩效奖励，符合合同约定、乾力公司的管理制度及通常理解。综前所述，乾力公司关于向代坤所主张的绩效奖励工资未经过仲裁前置程序的辩解，与该院查明的事实及法律规定不符，不予采纳。（2）根据向代坤举示的乾力公司薪酬管理办法及绩效考核办法的规定，乾力公司作为用人单位，对劳动者享有管理权，应当按照合同约定和公司管理制度的规定对向代坤进行考核并确定其2015年、2016年应领取的绩效奖励工资，但乾力公司并未举示相关的证据，应当承担相应的不利法律后果。同时，向代坤所主张的绩效奖励工资，其数额未超过《乾力建筑公司后勤机关2013年薪酬级次对照表》所确定的对应职级年度奖励金额，该院对向代坤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2015年、2016年绩效奖励工资105773元。根据《重庆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二五”薪酬管理办法》、《重庆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其福利部分均包含了技术津贴，其标准按照公司证件管理办法执行；2017年9月27日，乾力公司法定代表人在《向代坤证件费用明细》上签字，确认乾力公司尚欠向代坤证件费53880元，故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建造师证件费用53880元（实为福利）。综上，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法》第十六条、第十七条、第五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十九条、第三十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十三条、第六十四条的规定，判决：一、乾力公司于判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的工资55763.26元，2015年、2016年绩效奖励工资105773元，工作期间的差旅费及工作津补贴15031元，未安排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51781.17元，建造师证件费用（福利）53880元；二、驳回向代坤的其他诉讼请求。本案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乾力公司负担。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二审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法院查明的事实一致。本院认为，本案二审争议焦点是：一、一审判决认定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55763.26元是否正确；二、向代坤在一审中将年终奖变更为绩效奖励工资是否应当仲裁前置，被上诉人主张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绩效奖励工资是否予以支持；三、一审判决支持向代坤未安排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是否正确；四、建造师证件费用是否应支持。分别评述如下：一、一审判决认定向代坤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55763.26元是否正确。乾力公司对向代坤提交的乾力公司2017年3月工资发放表中综合部及分管领导审核签名无异议，其认为工资表制作有误，又未提交相关的工资表或证据证明，该工资表应予认定，表明向代坤2017年3月仍在上班，应发工资为7966.18元。向代坤于2017年6月才向乾力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而乾力公司认为向代坤早已离职未上班，未举示相关证据证明，故向代坤主张2016年11月至2017年5月工资55763.26元，本院予以支持。二、向代坤在一审中将年终奖变更为绩效奖励工资是否应当仲裁前置，向代坤主张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是否超过仲裁时效，绩效奖励工资是否予以支持。根据双方签订的《劳动合同书》，向代坤的工资组成为：基本工资+绩效奖励。而乾力公司《薪酬管理办法》规定职工薪酬由岗位工资、年度奖励、福利组成。向代坤认为其仲裁请求的年终奖就是绩效奖励，并且仲裁请求的金额与一审诉讼请求相同。本院认为，由于乾力公司对绩效奖励工资及年度奖励、年终奖的名称使用不一致，导致向代坤申请仲裁与一审诉讼中请求名称不一致，但从其内容看实质应是同一项费用，并且金额一致，故应认定向代坤请求的绩效奖励工资已经仲裁。对于向代坤主张的2015年绩效奖励工资，乾力公司认为超过了仲裁时效。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争议调解仲裁法》第二十七条第四款规定“劳动关系存续期间因拖欠劳动报酬发生争议的，劳动者申请仲裁不受本条第一款规定的仲裁时效期间的限制；但是，劳动关系终止的，应当自劳动关系终止之日起一年内提出”，向代坤于2017年6月才向乾力公司书面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因绩效奖励工资的性质属于劳动报酬，故向代坤申请仲裁并未超过仲裁时效。对于2015年、2016年绩效奖励工资的发放，应由乾力公司承担举证责任，其未提供相关证据，而向代坤主张的数额未超过《乾力建筑公司后勤机关2013年薪酬级次对照表》所确定的对应职级年度奖励金额，故一审判决对向代坤的该部分主张予以支持并无不当。三、一审判决支持向代坤未安排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是否正确。一审中，乾力公司对仲裁裁决支付向代坤未安排休年休假待遇23440.64元无异议。现乾力公司上诉认为春节放假未按政府规定，自主确定提前几天放春节假，春节后推迟一周上班，不再另行安排职工年休假，为此不应支付年休假待遇，对此乾力公司未提供证据证明，本院不予支持。四、建造师证件费用是否应支持。根据《重庆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十二五”薪酬管理办法》、《重庆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2015年薪酬管理办法》的规定，薪酬标准福利部分包含了技术津贴，其标准按照公司证件管理办法执行。2017年9月27日，乾力公司法定代表人罗俊伟在《向代坤证件费用明细》上签字，确认乾力公司尚欠向代坤证件费53880元，故乾力公司应支付向代坤建造师证件费用53880元。综上所述，乾力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重庆市乾力建筑工程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丁咏梅审 判 员 陈明生审 判 员 王军峰二〇一八年三月二日法官助理 熊海燕书 记 员 陈思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