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渝01民终764号上诉人（原审被告）:赵茧，女，1975年11月10日出生，汉族，住四川省成都市金牛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四川环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章宣胜，男，1972年10月19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沙坪坝区。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重庆恒泽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苏麒麟，男，1970年11月24日出生，汉族，住重庆市九龙坡区。委托诉讼代理人：何强，重庆顺满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赵茧因与被上诉人章宣胜、苏麒麟民间借贷纠纷一案，不服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2336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调查审理。赵茧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李刚，章宣胜及其委托诉讼代理人李春梅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赵茧上诉请求：1.撤销原判，改判驳回赵茧的诉讼请求；2.由章宣胜、苏麒麟承担一、二审诉讼费。事实和理由：1.本案民间借贷发生于2014年11月17日，双方协议离婚时间为2015年4月9日，在此期间，赵茧与苏麒麟之间并没有添置包括房产、汽车等在内的任何大宗财产。赵茧和苏麒麟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房产购置时间均在本案借贷发生之前，而离婚后赵茧购置的房产发生于2017年且资金来源于赵茧出卖自己和父母的房屋。这些房产的购置与赵茧是否家庭主妇并不矛盾，一审法院以赵茧是家庭主妇无力购置房屋为由，但在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购置财产，从而推定本案的民间借贷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是错误的。2.苏麒麟在一审中当庭承认赵茧对本案所涉100万元借款不知情，该借款也没有用于夫妻共同生活，且自己一人一直在偿还借款也没有告知过赵茧，但一审法院一方面肯定苏麒麟到庭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另一方面对苏麒麟关于事实的认可却毫不采纳，自相矛盾。3.章宣胜在对苏麒麟单独提起另案诉讼时通过查封房产就已经知道赵茧的存在，却没有追加赵茧作为被告，就是一种明示的放弃。4.一审判决适用法律错误，应当首先适用《婚姻法》第41条之规定。章宣胜辩称，原判正确，应予维持。苏麒麟未到庭，但提交书面意见称，苏麒麟将本案借款用于了其项目工程支出，与赵茧无关，不属于夫妻共同债务。章宣胜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判令赵茧对（2017）渝01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以及该案审结后因为财产保全产生的保全费4020元与苏麒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即与苏麒麟共同偿还借款本金582434.68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的利息；2.本案诉讼费、保全费由赵茧、苏麒麟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1月17日，苏麒麟向章宣胜出具“借款单”一张，该借款单中的借款事由一栏载明“今借到章总现金人民币（转账支付）壹佰万元正，￥1000000.00”，该借款单中的备注一栏载明“若长寿项目三期未合作劳务，则按月息百分之贰的月息计算”，苏麒麟在该借款单中签名。同日，章宣胜通过其银行账户向苏麒麟的银行账户转入100万元。2016年2月7日，苏麒麟向章宣胜的妻子龚增群的银行账户转款23三元。2016年2月17日，苏麒麟向章宣胜的妻子龚增群的银行账户转款27万元。2017年1月26日，苏麒麟委托朋友陈吉通过银行向章宣胜的银行账户转款40万元。2017年3月15日，章宣胜向该院提起诉讼，要求判令苏麒麟归还借款本金81万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6年2月17日起至借款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案件诉讼费用由苏麒麟承担。2017年4月25日，该院作出(2017)渝0106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判决苏麒麟于该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五日内归还章宣胜借款本金582434.68元，并按月利率2%支付自2017年1月27日起至上述借款本金还清之日止期间的利息。同时驳回了章宣胜的其他诉讼请求。苏麒麟不服判决，提起上诉。2017年7月5日，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作出（2017）渝01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判决作出后，苏麒麟未按照判决要求履行还款义务。案件审结后，章宣胜因进行财产保全产生保全费4020元。另查明，苏麒麟与赵茧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9日，二人协议离婚。还查明，2017年1月11日，重庆上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的股东由苏麒麟、苏显文变更为陈永德、苏显文，公司法定代表人于2017年5月3日由苏麒麟变更为陈永德。因苏麒麟和赵茧未按照约定支付应归还的借款和利息，原告遂诉至该院，要求判如所请。一审法院认为，关于苏麒麟的诉讼地位问题。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可以作为民事诉讼的当事人。当事人以自己的名义进行诉讼、与案件有直接利害关系、受人民法院裁判拘束。因章宣胜与苏麒麟之间的民间借贷纠纷已经过两级法院审理并发生法律效力，章宣胜、苏麒麟双方当事人和法院均受判决的拘束，服从判决所作出的法律判断。苏麒麟作为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的案件的被告，应对生效判决所附义务承担责任。苏麒麟与本案的处理结果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该院通知其参加正在进行的诉讼之中。经该院释明，章宣胜明确诉讼请求，要求赵茧对已生效民事判决确定的债务与苏麒麟承担共同偿还责任，本案审理的重点即在于赵茧是否应当与苏麒麟一道对生效判决确定的义务承担共同还款责任。苏麒麟不存在重复承担责任的问题。且苏麒麟到庭，有助于查明案件事实。因此，苏麒麟在本案中的诉讼地位列为被告，不违反一事不再理原则，该院可以依法受理并作出相应的裁判。关于赵茧是否应当对苏麒麟在另案中所负债务承担责任的问题。本院认为，债权人就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夫妻一方以个人名义所负债务主张权利的，应当按夫妻共同债务处理。但夫妻一方能够证明债权人与债务人明确约定为个人债务，或者能够证明属于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规定情形的除外。该院（2017）渝0106民初4761号民事判决、重庆市第一中级人民法院（2017）渝01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已经发生法律效力，生效裁判认定苏麒麟向章宣胜借款100万元，双方之间的借贷关系成立，系苏麒麟个人而非重庆上渝建设工程有限公司对外借贷，苏麒麟应当按照生效判决的规定履行义务。本案中，苏麒麟与赵茧于2004年12月9日登记结婚，2015年4月9日协议离婚。苏麒麟向章宣胜借款和章宣胜实际出借款项均为2014年11月17日，系发生在苏麒麟和赵茧的夫妻关系存续期间，应当推定为夫妻共同债务。现苏麒麟和赵茧均未提供证据证明章宣胜和苏麒麟明确约定该借款为苏麒麟的个人债务；也未举证证明苏麒麟和赵茧对婚姻关系存续期间所得的财产约定归各自所有的，夫或妻一方对外所负的债务，章宣胜知道该约定。对于赵茧称苏麒麟没有将该借款用于夫妻共同生活的抗辩意见，该院认为，苏麒麟向章宣胜所借款用途明确，债务性质清楚。在苏麒麟和赵茧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和离婚后，赵茧以个人名义或与儿子苏上然共同名义，购买了多处房产，这与赵茧自称的婚姻关系存续期间做家庭主妇，离婚后开始工作、但均收入微薄的说辞，存在明显矛盾。可以辅助说明苏麒麟将所得收入用于了夫妻共同生活。赵茧亦自述苏麒麟位于重庆的住所地（重庆市九龙坡区附1号17-5），苏麒麟天天都在此居住，苏麒麟的父母和赵茧也经常在那里住。因此，纵有苏麒麟和赵茧发生家庭矛盾之事实，却无夫妻分居、经济各自独立之证据。综上所述，苏麒麟对章宣胜所负之借款债务，应为苏麒麟和赵茧的夫妻共同债务，应当以苏麒麟和赵茧婚姻关系存续期间的共同财产向章宣胜清偿。权利的放弃应当以明示为原则。章宣胜在之前单独起诉苏麒麟的案件中，没有列赵茧为案件被告，不代表章宣胜放弃了对赵茧的权利主张。综上所述，赵茧应当对苏麒麟在已生效判决中确定的债务承担共同偿还责任。对于章宣胜的诉讼请求，该院予以支持。据此，该院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三款、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二十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二十四条第一款第（五）项，《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二条、第九条的规定，判决：赵茧对（2017）渝01民终4405号民事判决书确定的苏麒麟向章宣胜所负债务承担共同清偿责任。如果未按本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9726元，减半缴纳486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章宣胜已预交），由赵茧和苏麒麟负担，此款限赵茧和苏麒麟于判决发生法律效力后十五日内向章宣胜支付。二审中，本院查明的事实与一审查明的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本案二审的争议焦点为：本案诉争借款是否系苏麒麟与赵茧的夫妻共同债务。针对上述争议焦点，本院认为，章宣胜向苏麒麟出借本案诉争借款的时间虽发生在苏麒麟和赵茧夫妻关系存续期间，但在苏麒麟向章宣胜出具的借条上并无赵茧签名。根据该借条载明的借款事由以及现已查明的事实，苏麒麟将该笔借款用于了其所从事的工程项目的支出，并未用于苏麒麟与赵茧的家庭日常生活开支。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后不久，因苏麒麟出轨，赵茧与之发生矛盾，双方离婚。根据赵茧与苏麒麟的离婚协议，虽然赵茧分得了婚姻关系存续期间购置的多处房产，但因赵茧所分得的财产均为本案诉争借款发生前就已产生的共同财产，与本案诉争借款并无关联。由于章宣胜既无证据证明赵茧与苏麒麟系因恶意串通逃避对外债务而离婚，也无证据证明赵茧知晓本案诉争借款，且分享了该笔借款所产生的利益，故章宣胜所谓本案诉争借款债务，系苏麒麟与赵茧之间的夫妻共同债务的理由证据不足，本院不予认定。综上所述，赵茧的上诉请求成立，本院予以支持。另案生效判决已认定苏麒麟对章宣胜所诉借款承担实体还款责任，现章宣胜又将苏麒麟作为共同被告提起本案诉讼，明显不符合法定程序，本院予以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第十九条、第四十一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审理涉及夫妻债务纠纷案件适用法律有关问题的解释》第一、二、三、四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九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三项之规定，判决如下：一、撤销重庆市沙坪坝区人民法院（2017）渝0106民初12336号民事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章宣胜的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9726元，减半缴纳4863元，财产保全费4020元，合计8883元，由被上诉人章宣胜负担；二审案件受理费9624.37元，由被上诉人章宣胜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颜 菲审判员 张 毅审判员 余彦龙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张天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