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省信阳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豫15民终377号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以下简称郑州人寿公司），住所地郑州市金水区黄河路11号豫粮大厦15、16层及东配楼1层。负责人：张国勇，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羽，河南元慧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原告）：余萍萍，女，1997年7月15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罗山县。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太成，罗山县法律援助中心指派。被上诉人（一审被告）：高强，男，1990年10月12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息县。被上诉人（一审被告）：ＸＸ，男，1986年7月16日出生，汉族，住址河南省信阳市羊山新区。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财保郑州公司），住所地郑州市西太康路121号。负责人：王胜，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培锋，河南千益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一审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以下简称广州财保公司），住所地广州市越秀区广州大道中303、305号首层西面2、6、7、8、14、22层。负责人：陈业雄，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中，河南天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郑州人寿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余萍萍、高强、ＸＸ、财保郑州公司、广州财保公司机动车交通事故责任纠纷一案，不服河南省罗山县人民法院（2017）豫152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1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进行了审理。上诉人郑州人寿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培羽，被上诉人余萍萍的委托诉讼代理人任太成、被上诉人高强、ＸＸ、财保郑州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毛培锋、广州财保公司的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正中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郑州人寿公司上诉请求:一、撤销（2017）豫1521民初2052号民事判决书第一、四、五项，依法改判上诉人不承担商业三者险42687.94元的赔偿责任；上诉人不服金额42687.94元。二、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审认定事实不清，适用法律错误。一、依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七十条第一款“在道路上发生交通事故，车辆驾驶人应当立即停车，保护现场”以及机动车第三者责任保险第二十四条第（二）款第1项“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人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驾驶人在事故发生后驾车驶离现场，此系事故认定书中确认的客观事实，保险合同中并不区分离开事故现场的主观心理状态是否故意或明知，我方不负责承担商业三者险的赔偿责任。二、依据《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若干问题的解释（二）》第十一条“保险合同订立时，保险人在投保单或者保险单等其他保险凭证上，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以足以引起投保人注意的文字、字体、符号或者其他明显标志作出提示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其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提示义务。保险人对保险合同中有关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以书面或者口头形式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的，人民法院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保险法第十七条第二款规定的明确说明义务。”第十三条第二款“投保人对保险人履行了符合本法解释第十一条第二款要求的明确说明义务在相关文书上签字、盖章或者以其他形式予以确认的，应当认定保险人履行了该项义务。”我方已在保险合同订立时在保险条款中对责任免除事项以加黑、加粗字体的方式向投保人重点提示并明确说明，投保人在投保单中以文字声明的形式确认我方已向其尽到对免责条款的提示和明确说明义务，并盖章确认，如其缴纳了保费。因此，我方与投保人之间订立的保险条款之全部内容均合法有效，对被保险人具有法律拘束力。商业险的主要作用在于分散风险，与具有强制性和普遍基本保障功能的交强险不同，保险人是根据保险条款约定承担的合同责任，本着契约应当被遵守的基本法理，以及诚实信用原则，我方不应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三、医疗费应当扣除超出《道路交通事故受伤人员临床诊疗指南》和国家基本医疗保险同类医疗费用标准的费用部分以及治疗非事故伤情的费用。5月2日-5月4日之间没有发生治疗和用药，应当扣除相关费用。费用清单中编号尾号005DS0，金额185.60元属于非医保用药，编号Q3003，金额148187.60元非医保用药，编号6675309的医疗费票据300元应包含在鉴定费中。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应按每天10元、10元、30元计算。四、误工期时间过长，依据公安部人均误工损失日标准，应以90日为限。被上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误工损失具体数额，不应支持误工费。五、精神损害抚慰金过高，上诉人认为不应当超过5千元。综上所述，要求二审依法支持上诉人的上诉请求。被上诉人余萍萍辩称，一审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被答辩人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要求二审依法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一、根据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第一款的规定，车辆驾驶人在知道（明知）发生交通事故的情况下应当立即停车并保护现场。而在本案中，高强在事发当时并未意识到有交通事故发生，所以既然正常行驶（未作停顿）离开现场，根据事故认定，其并没有逃避法律责任的故意，所以高强驶离现场的行为并不属于上述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十七条规定的情形，上诉人不能以此作为免除赔偿责任的依据。二、投保人签字、盖章的行为并不能证明上诉人已对保险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条款的概念、内容及其法律后果向投保人作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解释说明，在上诉人未提供确实充分的证据证明其已尽到解释说明义务的情况下，上诉人所提供的格式合同中免除保险人责任的条款应属无效。三、上诉人应提供证据证明答辩人住院治疗期间使用的药物哪些是非医保用药，而且不管是不是非医保用药，上诉人均应在保险责任范围内承担赔偿责任。四、答辩人的误工期应以鉴定机构的鉴定结论为准，同时在排除答辩人为公务人员或工伤的情况下，作为有劳动能力的健康公民，答辩人在治疗康复期间必然产生误工损失，一审按照居民服务业工资标准计算误工费并无不当。五、答辩人因本案交通事故造成的伤情构成三处十级伤残，答辩人因此遭受的身体痛苦和精神伤害不是金钱能够弥补的，一审支持7000元的精神损害抚慰金并不过分。综上所述，要求二审驳回上诉，维持原判。被上诉人高强辩称，一审判决公正，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ＸＸ辩称，一审判决正确，要求维持原判。被上诉人财保郑州公司辩称，上诉人上诉请求有事实和法律依据，二审应当依法改判，公司不承担本次诉讼的上诉费。被上诉人广州财保公司辩称，要求二审维持原判。被上诉人余萍萍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要求被告赔偿损失10000元，后再诉讼中变更诉讼请求为262183.7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7年2月1日22时05分许（天气：晴），被告高强驾驶豫Ｓ×××××号小型轿车（前车）、ＸＸ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后车）沿国道312线由东向西行驶至楠杆镇楠子路口东200米处，高强驾驶豫Ｓ×××××号小型轿车左侧后视镜与横过公路的步行人余萍萍相挂，随后ＸＸ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将余萍萍撞倒致伤，两车不同程度损坏，造成交通事故。事故发生后高强驾驶豫Ｓ×××××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为：1、高强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能降低行驶速度；且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造成交通事故后驾车驶离现场。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第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该起事故发生的主要原因。2、ＸＸ驾驶机动车夜间行驶在容易发生危险的路段未能降低行驶速度；且未能遵守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的规定，按照操作规范安全驾驶、文明驾驶。违反《中华人民共和国道路交通安全法》第四十二条第二款、第二十二条第一款之规定，是该起事故发生的次要原因。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认定：高强负事故的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余萍萍不负事故责任。事故发生后，原告余萍萍当即被送往信阳市中心医院治疗，住院92天，支付医疗费121605.54元。原告余萍萍还在罗山县人民医院支付检查费用300元。事故发生后，ＸＸ为原告余萍萍垫付医疗费35000元，高强为原告余萍萍垫付医疗费用10000元。经一审委托，信阳益民法医临床司法鉴定所于2017年10月20日做出[2017]临鉴字第163号《伤残鉴定意见书》，鉴定原告余萍萍构成三个十级伤残。误工期300日、护理期120日、营养期90日。后期医疗费10000元。鉴定费用1900元。被告高强驾驶的豫Ｓ×××××号小型轿车，系其购买的二手车，此车在郑州人寿公司购买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1000000元），保险期间截止到2017年2月28日。被告高强购买该车后又在财保郑州公司购买有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计免赔，保险金额500000元）。被告ＸＸ驾驶的粤Ｅ×××××号小型轿车在被告广州财保公司购买有交通事故责任强制保险和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保险金额1000000元，不计免赔），保险期间为2017年1月10日零时至2018年1月9日24时止。原告余萍萍提供罗山县丽水街道刘台社区居民委员会及罗山县丽水街道办事处办公室证明，拟证明其与父母常住在刘台姑姑家。原告还提供“罗山县丽水凯旋门大酒店”出具的工作证明，拟证明原告自2014年即在该酒店工作。一审法院认为，公民的生命健康权及合法财产权受法律保护。被告驾车发生交通事故，交警认定高强负事故主要责任、ＸＸ负事故的次要责任，当事人对此认定无异议，一审予以确认。其责任比例本院确定为7︰3。关于被告郑州人寿公司及财保郑州公司提出高强在事故发生后驶离现场，依据合同约定商业第三者责任险不予理赔的问题，一审认为，被告高强当时是在夜间行车，其主观上认为没有与原告碰撞而没有及时停车，当其发现后视镜坏了后立即返回事故现场，可见其主观上没有逃避承担事故责任的故意，其是基于认为没有发生交通事故的认知而离开现场，并不符合保险公司所主张的属于明知发生事故而离开现场的情形，因此，对于保险公司辩称不承担商业险的赔偿责任的意见，一审不予采纳。关于原告余萍萍主张按城镇计算其残疾赔偿金及误工费问题，原告虽提供有“罗山县丽水凯旋门大酒店”出具的工作证明，但未能提供工资发放的银行流水也不能提供一同务工工友的证明，其提供的父母居住在刘台原告的姑姑家虽有丽水街道居委会及尤店顾寨村委会证明，但原告及其父母系尤店顾寨人，其在刘台居住与其实际生产生活情况不符，一审不予采信。后续治疗费有鉴定报告为依据也确定将会发生，为避免诉累，应在本案一并处理。原告的损失，经一审审核确认，原告余萍萍可纳入赔偿范围的有：1、医疗费131905.54元（121605.54元+300元+10000元）；2、伙食补助费7360元（80元/天×92天）；3、营养费2700元（30元/天×90天）；4、误工费，原告主张27828元，本院予以认可；5、护理费11131.07元（33857元/年÷365天×120天）；6、残疾赔偿金28072.18元（11696.74元/年×20年×12%）；7、精神抚慰金酌定为7000元；8、交通费酌定为1800元；9、鉴定费用1900元。上述1-3项计141965.54元；4-8项计75831.25元。原告的损失应由被告高强及ＸＸ投保的交强险公司即被告郑州人寿公司和广州财保公司在交强险限额内先行赔偿，二公司各赔偿原告余萍萍损失47915.63元[医疗费限额项下10000元+死亡伤残赔偿限额项下37915.63元（75831.25元÷2）]。原告余萍萍未获赔偿余额121965.54元（141965.54元-20000元），被告高强应承担85375.88元（121965.54元×70%），由被告郑州人寿公司和财保郑州公司各代被告高强赔偿原告余萍萍42687.94元（85375.88元÷2）；被告ＸＸ应承担36589.66元（121965.54元×30%），由被告广州财保公司在商业三责险限额内代为赔偿。被告高强诉前已给付原告方10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4607元，余额5393元从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被告ＸＸ诉前给付原告余萍萍的35000元，扣减其应承担的诉讼费、鉴定费1900元，余额33100元从保险赔偿款中直接退还。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十六条、第二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保险法》第六十五条的规定判决：一、被告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赔偿原告余萍萍各项损失款共计52110.57元（47915.63元+42687.94元-退还高强5393元-退还ＸＸ33100元）。二、被告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余萍萍各项损失款共计元42687.94元。三、中国人民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广州市分公司赔偿原告余萍萍各项损失款共计84505.29元（47915.63元+36589.66元）。四、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退还被告高强垫付款5393元。五、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退还被告ＸＸ垫付款33100元。上述款项均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六、驳回原告余萍萍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的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之规定，双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一审案件受理费5207元（原告已缴纳，一审不再退还），鉴定费1900元，共计7107元，由原告余萍萍负担600元，被告高强负担4607元，被告ＸＸ负担1900元。二审中，当事人没有提交新证据。本院认为，涉案商业三者险条款中约定事故发生后，被保险人或驾驶人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保险车辆或者遗弃保险车辆逃离事故现场的，保险公司免除保险责任。罗山县公安交通警察大队作出的罗公交认字【2017】第033号《道路交通事故认定书》认定“事故发生后高强驾驶豫Ｓ×××××号小型轿车驶离现场后又返回现场。”与商业三者险中免责条款约定的“事故发生后，在未依法采取措施的情况下驾驶被保险机动车或者遗弃被保险机动车离开事故现场”免责事由不符。上诉人郑州人寿公司未能提供充分证据证明被上诉人高强在明知交通事故发生后逃离现场，故上诉人主张其依据商业三者险条款免责，缺乏事实依据，本院不予支持。一审依据被上诉人余萍萍因此次交通事故就诊的医疗机构出具的收款凭证结合病历和诊断证明，交通费正式票据，参照当地国家机关一般工作人员的出差伙食补助标准，确定被上诉人余萍萍的医疗费、交通费、营养费、住院伙食补助费并无不当，应予支持。司法鉴定余萍萍因此次交通事故误工期为300日，一审根据其住院时间确定误工期适当。被上诉人余萍萍因此次交通事故多处多级伤残，一审结合其伤情酌定精神损害抚慰金数额适当。综上所述，上诉人郑州人寿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867元，由上诉人中国人寿财产保险股份有限公司郑州市中心支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吴孔玉审判员  吴 斌审判员  李 彬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九日书记员  刘 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