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苏省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苏05民终203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太仓阿里洋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住所地江苏省太仓市经济开发区上海路95号1栋两层B座。法定代表人：刘波，该公司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秦祝平，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诉讼代理人：王昊，江苏新中远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许延亭）：许延亭，男，1965年10月26日出生，居民身份证号码3205221965********，汉族，住江苏省太仓市沙溪镇南院一村***幢***室。上诉人太仓阿里洋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洋行）因与被上诉人许延亭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江苏省太仓市人民法院（2017）苏0585民初5635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2月27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审理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阿里洋行上诉请求：请求二审法院撤销一审判决并依法改判上诉人不用支付被上诉人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41040元；本案诉讼费用全部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与理由：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之间未建立过劳动关系，无需支付被上诉人工资。刘某找到被上诉人到上诉人处担任总经理的行为既不能代表上诉人的行为，也不构成表见代理。被上诉人许延亭对一审判决无异议。阿里洋行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阿里洋行无需支付许延亭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工资41040元及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4年12月15日，阿里洋行设立登记，原法定代表人、总经理系刘某。2017年3月22日，阿里洋行的法定代表人由刘某变更为叶盛，刘某担任公司董事长、总经理。2015年6月28日，刘某与许延亭签订合伙协议，约定双方共同出资成立太仓阿里易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具体名称以工商核准注册为准），刘某担任公司董事长，许延亭担任公司总经理。2015年7月20日，太仓市阿里乐购电子商务有限公司（以下简称阿里乐购）设立登记，股东有阿里洋行、许延亭，许延亭担任公司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经理，刘某担任公司监事。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许延亭自行缴纳社会保险。2017年1月26日，许延亭向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仲裁。2017年2月，许延亭向阿里洋行邮寄落款日期为2月10日的信件，载明“太仓市阿里洋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本人是于2015年7月1日起经贵公司聘用为阿里洋行总经理，期间每月工资为一万元、伙补每月260元，合计10260元。本人受聘期间没有订立劳动合同，因贵公司拖欠本人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工资，故2016年2月本人离开公司，期间在2017年1月26日本人对贵公司拖欠工资的行为向太仓市劳动监察大队反映。由于贵公司拖欠工资的违法行为现本人书面向贵公司提出解除劳动关系，并要求贵公司支付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的工资以及解除劳动合同的经济补偿金”，阿里洋行确认收到该信件。2017年3月13日，太仓市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受理对许延亭与阿里洋行劳动争议纠纷一案，许延亭要求：1.阿里洋行支付许延亭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工资及伙食补贴共41040元；2.阿里洋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60元；3.阿里洋行支付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该委于同年8月2日作出太劳人仲案字[2017]第2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一、对阿里洋行支付许延亭2015年10月至2016年1月工资41040元、2015年8月至2016年1月未订立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以上合计102600元。二、对许延亭要求阿里洋行支付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60元的请求不予支持。阿里洋行不服仲裁裁决，向一审法院提起诉讼。为证明阿里洋行、许延亭于2015年7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存在劳动关系，许延亭向一审法院提供：（1）2015年7月28日太仓阿里洋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卖场协议原件，载明甲方阿里洋行同意将其经营、管理的一层前排第二陈列区位置提供给乙方太仓市浏河镇苏某水产商户使用，作为乙方经营海鲜、水产类品牌商品的销售场地，阿里洋行在该协议甲方处加盖公章、许延亭在该协议甲方授权代表处签字、苏某在该协议乙方处签字；（2）证人苏某的当庭陈述：2015年7月28日的卖场协议中许延亭是代表阿里洋行签字的，许延亭是阿里洋行的总经理，签订协议之后我送货到安德高超市，阿里洋行付款到账户上，货物供应到2017年2月结束；（3）2017年4月5日胡宏出具的证言复印件及胡宏的社保记录，载明“许延亭是我的直接主管领导，由于公司2015年10月开始拖欠工资，许延亭先生于2016年2月1日离职”，阿里洋行自2015年9月至2016年3月期间为胡宏参加了社会保险；（4）2015年10月2日工资表复印件，载明刘某职务系董事长，许延亭职���系总经理、实发工资为10260元，刘凤职务系财务主管、实发工资为4709元，叶盛职务系商品部副经理、实发工资为3809元，该工资表复印件上还存有许延亭、刘凤、叶盛、李惠英、胡宏、徐以梅等人的签字复印件；（5）2015年11月、2015年12月、2016年1月付款凭单、费用报销单复印件，上述复印件上存有“同意支付许”字样，许延亭陈述该内容系其书写；（6）电子邮件往来打印件，载明邮箱241×××＠ｑｑ.ｃｏｍ向邮箱457×××＠ｑｑ.ｃｏｍ发送阿里洋行员工守则，许延亭陈述241×××＠ｑｑ.ｃｏｍ系其个人邮箱。阿里洋行对卖场协议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证人苏某的陈述认为无法证明阿里洋行、许延亭之间的关系；对胡宏的证言认为应出庭作证，但认可胡宏是阿里洋行的员工；对2015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的真实性不予认可，但对该工资表复印件上叶盛的签字予以认可，并认可刘凤、叶盛、胡宏、韩建江、万长明、李惠英、潘杰、赵程是阿里洋行的员工。为证明阿里洋行、许延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阿里洋行向一审法院提供：（1）证人刘某当庭陈述：我在阿里洋行担任法人和董事会聘用的总经理。阿里乐购由许延亭担任法人、总经理并负责经营，阿里乐购在阿里洋行一期的场地上经营服装。2015年我经常出差，大部分时间都不在太仓，出于信任和朋友关系，本人委托授权许延亭完成部分管理工作，主要是财务支出，许延亭没有权力代表阿里洋行与员工签劳动合同。倪婉、刘凤是出纳，徐以梅、胡宏、叶盛、徐雨、叶政、李惠英是阿里洋行的员工。阿里洋行的公章由我保管，基本上盖章都要经过我的允许。公章一直在我这，卖场协议上的公章是我加盖的；（2）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阿里洋行的账目凭证，证明刘某委托许延亭代为管理阿里洋行，刘某授权许延亭代理签字。许延亭对刘某的证言不予认可，认为其是阿里洋行的原法人，证言不具有真实性；对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阿里洋行的账目凭证中其签字的“同意支付许”确认是其签字，认为签字是行使阿里洋行总经理管理的工作职责。以上事实，由阿里洋行提供的仲裁裁决书、账目凭证、工商登记信息，许延亭提供的卖场协议、胡宏的证言、2015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付款凭单及费用报销单复印件、工作邮件及当事人陈述、一审庭审笔录等予以证实。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一、阿里洋行、许延亭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二、如存在劳动关系，许延亭主张阿里洋行支付其未发工资41040元、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应否支持？针对争议焦点一：阿里洋行认为其与许延亭之间不构成劳动关系，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许延亭已在阿里乐购担任总经理，许延亭不受阿里洋行的管理，许延亭作为一个自然人不可能同时在两家公司提供劳动。阿里洋行董事会聘任的总经理只有刘某。许延亭之所以在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间能够管理阿里洋行，均是出于刘某的授权，刘某对许延亭的授权并不能代表公司的行为，因此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许延亭与刘某个人之间形成的是帮工关系。许延亭认为：刘某出面招聘我担任阿里洋行的总经理。工作邮件、工作照片、工作会议记录、付款凭单及费用报销单、卖场协议、胡宏的证言能够证明许延亭为阿里洋行工作的内容和情况，许延亭代表阿里洋行对内签字报销费用支出、对外与供应商签署供应协议。一审法院认为：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应该根据劳动者是否实际接受用人单位的管理、指挥或者监督，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用人单位是否向劳动者提供基本劳动条件，以及向劳动者支付报酬等因素综合认定。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或者反驳对方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当事人的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后果。在劳动争议案件的审理中，劳动者处于举证能力较弱的地位，为平衡劳动者与用人单位的利益，当劳动者就向用人单位提供劳动并接受用人单位管理及与其存在一定的人身隶属关系等提供了初步证据时，应由用人单位就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承担举证责任，如用人单位拒绝举证或举证不充分，则应承担不利的法律后果。根据双方当事人的主张及分别提供的证据，一审法院作以下分析认定：（1）2015年7月28日卖场协议上明确载明阿里洋行的授权代表系许延亭，该协议上阿里洋行的公章由刘某加盖，证人苏某亦当庭陈述许延亭是代表阿里洋行在卖场协议上签字；（2）阿里洋行员工胡宏的证言陈述许延亭系其直接主管领导，阿里洋行自2015年10月开始拖欠许延亭工资，许延亭于2016年2月1日离职；（3）经一审法院核实阿里洋行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的账目凭证原件，许延亭在自2015年7月2日至2016年2月1日期间的多份费用报销单、付款凭单上存有“同意支付许”字样，阿里洋行对许延亭签字的真实性予以认可；（4）阿里洋行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的账目凭证原件中的2015年7月至2015年12月的职工工资表上均无公司员工、制表人的签字；（5）刘某对阿里乐购自2015年7月20日登记时许延亭担任阿里乐购的法定代表人、执行董事兼总经理的情况是知晓的，但阿里洋行2015年7月2日起至2016年1月的账目凭证中仍然多处存有许延亭的签字；（6）阿里洋行���为许延亭与刘某个人之间形成帮工关系，但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一审法院对该陈述不予采纳。一审法院认为，法律并未否认双重劳动关系的存在，许延亭为证明其与阿里洋行于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阿里洋行作为用人单位未能利用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推翻许延亭的主张，应承担对自己不利的后果。许延亭所举证据相互印证，已经达到可以证明双方于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期间存在劳动关系的盖然性。一审审理过程中，许延亭陈述其于2016年7月1日入职、于2016年2月1日离职，与胡宏的证言、阿里洋行的账目凭证相印证，阿里洋行对此不予认可，但亦未提供相关的证据予以佐证，故一审法院确认许延亭的离职时间系2016年2月1日。针对争议焦点二：关于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的未付工资41040元。许延亭陈述阿里洋行未发放其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的工资，2015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可以证明其每月工资10260元。一审审理过程中，阿里洋行法定代表人叶盛对2015年10月工资表复印件上其本人的签字予以确认。阿里洋行作为用人单位，并未提供存有公司员工签字的原始工资表、考勤记录资料，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后果。因此，许延亭主张阿里洋行拖欠其自2015年10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止的工资10260元/月×4个月=41040元，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应予支持。关于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签订劳动合同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阿里洋行认为即使许延亭陈述均能成立，那么许延亭作为阿里洋行总经理，其负责阿里洋行的日常经营管理包括人事管理，签订劳动合同属于其职权范围，没有签订劳动合同系其自身怠于行使权利，产生的法律后果应当由其自行承担。一审法��认为，未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是用人单位未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而需承担的法定责任，是对用人单位未履行与劳动者签订书面劳动合同的法定义务的一种惩罚性措施。阿里洋行2015年7月至2016年1月账目凭证的费用报销单及付款凭单等材料中确有许延亭的签字且大部分签字的位置处均载明“部门主管”，许延亭在审理过程中亦陈述阿里洋行的员工招聘及面试、岗位人员的确定及培训、公司人员报支及工资发放等事宜均由其经办，可见就阿里洋行而言，许延亭的身份区别于一般的劳动者，其具备一定的职权优势及管理意识，而许延亭在本案审理过程中未向一审法院提供证据证明其向阿里洋行主张过要求签订书面劳动合同，故许延亭主张阿里洋行支付其自2015年8月1日至2016年1月31日期间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一审法院碍难支持。关于经济补偿金10260元。仲裁裁决已认定阿里洋行无需支付许延亭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60元，许延亭对此不持异议，故一审法院予以确认。综上所述，一审法院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三十条、第三十八条、第八十二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之规定，判决如下：阿里洋行于判决生效之日起10日内支付许延亭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的工资41040元。二、阿里洋行无需支付许延亭自2015年8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未订立劳动合同的二倍工资差额61560元、解除劳动合同经济补偿金10260元。三、驳回阿里洋行的其他诉讼请求。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按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案件受理费10元，减半收取5元，由阿里洋行负担。本院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相一致。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提出的诉讼请求所依据的事实，应当提供证据加以证明。当事人未能提供证据或者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证明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不利的后果。本案中，2015年7月28日卖场协议、阿里洋行员工胡宏的证人证言、阿里洋行2015年7月至2016年2月的账目凭证原件等证据材料均能与许延亭的陈述相互印证，许延亭已经完成了初步举证义务，相应反证的举证义务已经转移至阿里洋行。阿里洋行上诉主张其与许延亭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但阿里洋行作为具有举证优势的用人单位，并未能利用其掌握管理的证据材料推翻许延亭的主张，故阿里洋行应承担相应的不利后果。据此，一审法院认定阿里洋行与许延亭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并判决阿里洋行支付许延亭自2015年10月1日起至2016年1月31日���工资41040元，具有事实与法律依据，本院均予以确认。综上所述，阿里洋行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予维持。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10元，由上诉人太仓阿里洋行供应链管理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汪 文审判员 朱婉清审判员 锁文举二〇一八年三月十五日书记员 王 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