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建省福州市中级人民法院行 政 判 决 书(2018)闽01行终265号上诉人（原审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住所地福建省福州市晋安区福马路241号。法定代表人李福安，局长。委托代理人王祺、陆斌斌，福建闽君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卢孔英，女，汉族，1943年8月24日出生，住福建省福州市鼓楼区。委托代理人吕寅生，福建三瑞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以下简称晋安卫计局）因卢孔英诉其计划生育行政管理一案，不服台江区人民法院(2017)闽0103行初77号行政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查明，2005年10月24日，茶园街道卫生院（妇科）因被告卢孔英违规开展计划生育活动，被原福州市晋安卫生局查获。2005年10月24日，原福州市晋安卫生局作出（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茶园街道卫生院（妇科）处以没收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手术所得款1.38万元，并处违法所得四倍，共计6.9万元的行政处罚，同时责令立即改正违法行为。2007年7月25日，因被告卢孔英于2006年8月至9月间擅自在晋安区茶园街道卫生院二楼福州市粮食局第一分局离职退休职工管理协会出租房内为他人施行选择性别的人工终止妊娠手术1例，为他人实施清宫手术1例，共获利350元，情节严重，原福州市晋安区人口和计划生育局作出晋计生罚字[2007]茶园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决定对原告卢孔英处以罚款3万元。原告卢孔英认为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是错误的，于2016年6月5日向被告晋安卫计局申诉，申请依法撤销上述两份《行政处罚决定书》。2017年1月6日，被告晋安卫计局作出《关于卢孔英申请撤销行政处罚事项的答复意见》，该答复意见载明：“一、对你申请撤销原晋安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二、对你申请撤销晋计生罚字[2017]茶园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的请求不予支持。综上，根据《福建省行政执法程序规定》第五十一条规定：‘行政执法决定生效后，任何人不得擅自变更或者撤销。行政执法机关法定代表人对本机关作出的行政执法决定，认为确有错误需要变更或者撤销，应责令原办理部门或者其他部门重新审理，经审理后确认必须变更或者撤销原决定的，行政执法机关应作出变更或者撤销决定……’。经我局对原案件材料的审查以及原案件有关人员的了解，目前并无证据证明原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和原区计生局作出的晋计生罚字[2007]茶园第001号行政处罚决定存在错误，因此，不存在撤销的合法事由”。原告卢孔英对《答复意见》，中关于“对你申请撤销原晋安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不服，认为该项答复意见侵犯了其合法权益，向原审法院提起行政诉讼。原审法院认为，被告晋安卫计局于2017年1月6日作出的涉诉《答复意见》是否具有可诉性，也就是该《答复意见》对卢孔英的权利义务有否产生实际影响。根据本案原晋安区卫生局出具的《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说明》第二项说明“（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关于“四术”表述，国务院颁发的《计划生育技术服务管理条例》第九条：乡镇计划生育技术服务机构可以在批准的范围内开展下列计划生育技术服务项目：（一）放置宫内节育器；（二）取出宫内节育器；（三）输卵（精）管结扎术；（四）早期人工终止妊娠术。晋安区卫生局《情况说明》系针对（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认定的事实进行了说明，事实认定上确有发生变化。被告晋安卫计局《答复意见》第一项第3小项也对该份《情况说明》作出了阐述，表示“四术”也包含引产术，但认为该份说明系希望我省计生委能够妥善处理卢孔英退休待遇而向省计生科研究所作出的，并非针对任何个人或单位的法律文书，不具有效力。鉴于该《情况说明》原审法院已予以确认，故被告晋安卫计局《答复意见》确涉及原告卢孔英的权利和义务，已对原告合法权益产生实际影响。该《答复意见》具有可诉性，被告对此的辩解，原审法院不予支持。《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二十五条规定：行政行为的相对人以及与行政行为有利害关系的公民、法人或者其他组织有权提起诉讼。原告卢孔英与涉诉《答复意见》具有法律上的利害关系，故其有权提起诉讼，原告主体适格。涉诉《答复意见》对原告申请事项分别作出答复。现原告诉请系针对《答复意见》第一项请求撤销，即申请撤销原晋安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答复意见》第一项不予撤销的理由主要证据不足。因原晋安区卫生局已对（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被处罚的事实作出了变更，即“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该行为可能涉及该处罚决定的适用法律等情形，故该《答复意见》第一项理由不成立。依法应予撤销。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七十条第（一）项之规定，判决一、撤销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2017年1月6日作出的《关于卢孔英申请撤销行政处罚事项的答复意见》中的第一项：“即对你申请撤销原晋安区卫生局作出的（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请求不予支持”。二、责令被告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在九十日内重新作出行政行为。上诉人晋安卫计局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法院认证错误导致法律适用错误。1、原审法院对被上诉人证据6的认证错误。证据“真实”不能得出证据“合法”的认证结论，被上诉人证据6因“未外化”而为“一般书证”，不具有否定“行政公文证据”的否定证明力。原审法院实际上已排除对被上诉人证据6的采信。被上诉人对其证据6的“取得行为合法性”未能合理说明，应认定被上诉人对证据6的取得行为不合法，进而认定被上诉人证据6不具有合法性。2、原审法院在缺乏事实认定基础上的诉权判断、被诉行政行为的合法性判断，构成适用法律错误。3、原审法院以“因原晋安区卫生局已对（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中认定被处罚的事实作出了变更，即”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为由作出的“该行为可能涉及该处罚决定的适用法律等情形”的法律适用意见，是适用法律错误。二、被上诉人的起诉应予驳回。1、被诉行政行为未对被上诉人的权利义务产生实际影响。2、被上诉人不具有正当的诉讼动机。3、被上诉人申诉中所要求撤销的行政处罚，法律上已规定了复议或者诉讼的救济手段。请求：一、撤销（2017）闽0103行初77号行政判决；二、驳回被上诉人的起诉。被上诉人卢孔英辩称，一、一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应当依法驳回上诉人上诉。四术与引产手术不是同一概念，（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的处罚依据与事实不符，依法应当予以撤销。二、上诉人所述与事实不符。1、上诉人歪曲理解一审判决内容。一审法院已在“证据认证部分”及“本院认为部分”对《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的说明》予以论述，上诉人关于一审法院已排除对该证据的采信的说法与事实不符。2、上诉人以《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的说明》“未外化”来否认证据的证明力是错误的。3、上诉人关于“无论是四术还是引产术，处罚结果都是一样”的论断是错误的。三、被上诉人提起诉讼的目的是希望得到公正的处理。综上，请求驳回上诉人的上诉，维持一审判决。原审中双方当事人提交的证据材料均随案移送本院，经审查该些证据均经原审庭审质证。本院经审理查明的事实与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一致，本院予以确认。本院认为，行政行为的约束力存在于行政行为的存续期间。行政机关虽然受行政行为的约束，但在特定条件下可以在法律救济程序之外自行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当事人虽然因法律救济期限届满等原因，不能再通过诉讼途径请求撤销或者废止行政行为，但却可以请求行政机关重开行政程序，对行政行为自行撤销或者废止。行政程序的重开应受严格的条件限制，这些条件包括作为行政行为根据的事实或者法律状态发生变化，行政行为作出后出现了足以推翻行政行为的新的证据。本案中，原晋安区卫生局在《关于卢孔英诉求情况的说明》中认定（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违规开展240例引产术”应为“违规开展240例四术”。该认定已对作为（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依据的主要事实作出了变更，故被上诉人卢孔英申请上诉人重开行政程序的条件已经成就，被诉《答复意见》的作出已对被上诉人的权益造成实际影响，被上诉人有权提起本案诉讼。且在（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主要事实发生变更的情况下，上诉人针对被上诉人关于撤销（2005）第003号《行政处罚决定书》的申请所作出的答复意见理由不能成立。原审判决撤销上诉人作出的被诉《答复意见》第一项，并责令上诉人重新作出行政行为，并无不妥。综上，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审判程序合法，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50元由上诉人福州市晋安区卫生和计划生育局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小倩审 判 员 郑 鋆审 判 员 杨 以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六日法官助理 吴晓燕书 记 员 翁秋滨附：本判决适用的相关法律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行政诉讼法》第八十九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法规正确的，判决或者裁定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法规错误的，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证据不足的，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原审人民法院对发回重审的案件作出判决后，当事人提起上诉的，第二审人民法院不得再次发回重审。人民法院审理上诉案件，需要改变原审判决的，应当同时对被诉行政行为作出判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