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市第二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沪02民终103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住所地上海市青浦区。法定代表人：杨兆旭，董事长。委托诉讼代理人：刘东明，男。委托诉讼代理人：赵增义，男。被上诉人(原审原告)：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住所地上海华青浦区练塘镇小蒸。法定代表人：王方弟，总经理。委托诉讼代理人：陆月辉，上海东炬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远跃公司”)因与被上诉人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以下简称“小蒸公司”)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一案，不服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受理后，依法组成合议庭对本案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远跃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第一项，改判本公司向小蒸公司支付人民币(以下币种均为人民币)6,658,882.16元，即67,905,202(涉案两份合同总价)-4,282,187.14(应核减金额)-57,269,001.70(已付工程款)+304,869(一审审价无争议部分)得出，并认可小蒸公司对上述工程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事实与理由：1、双方对涉案两份合同实际造价存在争议，小蒸公司施工过程中存在施工量、施工材料的变更及未施工部分，一审法院对此未做审核，径行认定双方按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款进行结算没有依据。2、一审时本公司已向法院提交申请，要求对涉案合同范围内变更及未施工项进行司法鉴定。根据相关司法解释规定，当事人对部分案件争议有争议的，应当对有争议事实进行鉴定，一审法院对此未予同意是错误的。3、《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仅是对总工程价款为60,531,933万元的工程项目(以下简称“第一份合同”)进行的验收，并未包括总工程价款为8,185,202元的合同(以下简称“第二份合同”)。小蒸公司也仅提供了第一份合同的验收合格单，根据合同约定，第二份合同因未验收合格，不具备付款条件，故远跃公司也不存在逾期付款，不应支付逾期付款利息。小蒸公司辩称，不同意远跃公司的上诉请求。事实与理由：本案所涉两份合同系固定总价合同，且均已竣工验收并实际使用，远跃公司应当按照合同约定的工程价款支付。一审时已依据经双方签字确认的技术核定单进行了审价，我方也同意按照无争议部分进行结算，即304,869元，该金额包括了合同外工程量变更、增加项目及合同内工程量减少、变更项目，并已进行了相应抵扣。此外，我方确认合同内实际未施工部分金额为45,995.54元，同意在总工程款中予以扣除。综上，远跃公司的上诉请求缺乏事实及法律依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小蒸公司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远跃公司支付小蒸公司工程款10,941,069.30元；2、小蒸公司对远跃公司制药装备生产基地扩产项目(募投项目)附属工程室外总体工程的折价及拍卖享有优先受偿权；3、远跃公司支付逾期付款利息(以本金450,4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6,790,520.2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以本金3,395,260.10元，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5月5日计算至实际支付之日止)。一审法院认定事实：2013年11月21日，上海远跃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名称变更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2014年3月12日，小蒸公司(承包人)与远跃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制药装备生产基地扩产项目(募投项目)(新建办公楼、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南门卫、东门卫、配电房、围墙)；工程内容：主体工程的土建及安装；承包范围：整体总承包，包工包料；开工日期2014年4月20日(具体按开工报告为准)，竣工日期2016年2月1日；合同价款60,531,933元。合同通用条款第34.1条约定工程或分部分项工程的缺陷责任期为一年。合同专用条款第12.1条约定本合同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第15.2条约定工程竣工验收后14天(工作日)内支付至合同造价的85%，工程竣工结算备案报告确认后28天内支付至结算总造价的95%。第15.3条约定剩余结算造价的5%作为工程质量保证金，若无质量问题，保修期满后的30个工作日历天内支付。第八部分约定如本工程施工期间发生工程变更或增加新的工程子目，承包人应提出变更工程价款的报告并提供测算依据，变更工程价款按合同中已有适用的价格，按已有的价格结算。第18.1条约定承包人应在竣工验收后30天内提供三套完整的竣工图及竣工结算资料，竣工验收后60天内提供完整的符合区档案、建设方、工程接管方要求的竣工资料验收报告四份。合同另约定了其他权利义务。2014年3月13日，小蒸公司(承包人)与远跃公司(发包人)签订《关于施工合同的补充协议》，约定双方签订的施工合同中的总造价只是报建，总价还是按照原59,720,000元人民币计算工程总造价。附属工程的工程量和造价及施工单位暂定。预算中的围墙造价及工程量只是报建，不计在工程总价内，以后纳入附属工程量当中计算等。2015年1月29日，小蒸公司(承包人)与远跃公司(发包人)签订《建设工程承包合同》，约定工程名称：制药装备生产基地扩产项目(募投项目)附属工程室外总体，包工包料，合同价款8,185,202元。专用条款第12.1条约定合同价款采用固定总价计价方式，付款方式和时间、工程变更等内容同《建设工程承包合同》。2016年3月30日，上海远跃制药装备生产基地扩产项目(募投项目)取得《建筑工程竣工验收报告》，竣工验收工程概况描述工程已按设计图纸、设计变更、图纸会审纪要的要求，完成了施工合同约定的内容，已施工完成厂房一、厂房二、厂房三、办公楼、东门卫、南门卫、配电房及围墙等8个单体施工内容，包含地基与基础分部、主体结构分部、建筑装饰装修分部、建筑屋面分部、建筑给水排水及采暖分部、建筑电气分部、建筑节能分部等7个分部。工程档案齐全、完整、有效，已按上海市城建档案馆的卷内目录组卷，竣工图已制作完成并签认。2016年5月16日，远跃公司在《建设工程竣工档案检查结论单》上盖章确认竣工验收文件、竣工图齐全。一审审理中，依据小蒸公司的申请，法院依法通过上海市高级人民法院委托上海大华工程造价咨询有限公司对合同外工程量增加、变更项目及合同内工程量减少项目进行司法审价，并出具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股份有限公司制药装备生产基地扩产项目”的小蒸公司和远跃公司签订的建设工程合同外增减项目工程造价为385,732元，其中无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304,869元，争议部分工程造价为80,863元(小蒸公司与远跃公司对车间一增加地沟、设备基础施工前碎石垫层铺设争议)。小蒸公司为此支付了鉴定费115,324元。以上查明的事实，由小蒸公司、远跃公司的陈述，建设工程承包合同、补充协议、验收报告、检查结论单、准予变更登记通知书、司法鉴定意见书等证据予以证明，并经庭审质证属实，法院予以确认。一审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建设工程承包合同及补充协议系当事人真实意思的表示，未违反法律法规的强制性规定，应为合法有效，双方均应按约履行。现小蒸公司已经施工完毕，远跃公司已经盖章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远跃公司理应按照合同约定付款。双方对于合同总价存有异议，对此法院认为双方签订的合同约定的工程总价为固定总价，远跃公司已经确认工程竣工验收合格，故其要求按照报价单确认的单价结合现场实际施工量进行结算与合同约定不符。针对合同范围内远跃公司提出的异议包括施工量的变更、施工材料的变更和未施工三个部分，针对施工量的变更、施工材料的变更，法院认为合同约定的是固定总价，远跃公司已经确认验收合格并使用系争厂房，故对于该部分的异议不予采纳。对于远跃公司提出的未施工部分，经核对，小蒸公司确认部分项目未施工并同意扣除45,995.54元，法院予以认可。对于其余项目，小蒸公司提出已施工或者系施工项目变更，对此法院认为，从远跃公司提供的《审核说明》中可以看出，实际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项目的变更，有部分项目未施工，也有部分增加项目，双方无签证单确定另行结算，对于增加的项目，小蒸公司也未要求远跃公司增加工程款，故法院认定施工过程中存在部分项目的变更，不影响工程总价。对于合同外增加项目，双方对于审价报告确认的无争议部分金额无异议。综上，法院认定系争工程总工程款为68,164,075.46元。小蒸公司认为双方约定的保修期为1年，然远跃公司予以否认，合同中无此约定，小蒸公司也未提供证据予以证明，故法院认为系争工程保修期应当按照法律规定执行，现系争工程竣工验收合格尚不满两年，故对小蒸公司要求支付质量保证金的请求不予支持。小蒸公司在竣工验收后6个月内行使优先受偿权，于法有据，应予支持。远跃公司逾期支付工程款，理应承担违约责任，小蒸公司主张的利息标准符合法律规定，应予认可。一审法院据此作出如下判决：一、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工程款7,486,869.99元；二、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对于上述第一项工程款就该工程折价或者拍卖的价款享有优先受偿权；三、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应于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411,323.79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4月2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以6,785,920.65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6年6月14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如果未按判决指定的期间履行给付金钱义务，应当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二百五十三条的规定，加倍支付迟延履行期间的债务利息。本院经审理查明，一审法院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本院审理中，远跃公司表示，第一份合同所对应的工程办理了竣工手续，是为了尽快将厂房投入生产。第二份合同对应的工程未办理竣工手续，但在2016年底前已经全部投入使用。小蒸公司则表示：放弃对2017年1月1日之前的利息主张，同意以7,197,244.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计息至实际付款之日止此外，双方当事人一致确认工程量减少技术核定单减少项目所涉工程均系合同范围内工程，且对应金额均已在一审司法审价中予以确定，并与合同外增加工程之金额进行了相应抵扣。本院认为，当事人对自己的主张所依据的事实，有责任提供证据加以证明。没有提供证据或提供的证据不足以证明其事实主张的，由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本案中，就涉案两份合同内减少项目及施工量变更等内容，应依据双方签署的技术核定单予以确定，一审法院已委托专业审价机构对此进行了审计，双方均认可按无争议部分进行结算，对此本院予以确认。关于双方就应付工程款金额的争议，远跃公司认为涉案两份合同项下除技术核定单确定的内容及小蒸公司同意从总价中扣除的工程款外，还存在其他工程量变更、施工材料与合同约定不符的情况，但未提供相关签证文件予以证明，且远跃公司也在2016年3月30日验收后至2016年年底前陆续实际使用系争工程，故一审法院未支持远跃公司该项主张并无不当。本院认可一审法院对事实的分析认定及对相关法律法规的理解适用。二审审理中，小蒸公司自愿调整欠付工程款之利息起算点，于法无悖，应予准许，本院依法对一审判决主文作出调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之规定，判决如下：一、维持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一、二项；二、撤销上海市青浦区人民法院(2016)沪0118民初10924号民事判决书第三项；三、上诉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应于本判决生效之日起十日内支付被上诉人上海小蒸建设发展总公司逾期付款利息(以7,197,244.44元为本金，按照中国人民银行同期贷款利率，自2017年1月1日计算至实际付款之日止)。二审案件受理费人民币64,208元，由上诉人上海远跃制药机械有限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法官助理张煜审判长  张志煜审判员  吴 俊审判员  王 伟二〇一八年三月七日书记员  任思琦附：相关法律条文附：相关的法律条文《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二审人民法院对上诉案件，经过审理，按照下列情形，分别处理：(一)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的，以判决、裁定方式驳回上诉，维持原判决、裁定；(二)原判决、裁定认定事实错误或者适用法律错误的，以判决、裁定方式依法改判、撤销或者变更；(三)原判决认定基本事实不清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或者查清事实后改判；(四)原判决遗漏当事人或者违法缺席判决等严重违反法定程序的，裁定撤销原判决，发回原审人民法院重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