陕西省西安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陕01民终2328号上诉人（原审被告）杜新虎，男，1967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西安市灞桥区。委托代理人任勇亮，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律师。委托代理人廖长春，陕西尊知律师事务所实习律师。被上诉人（原审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陕西省西安市莲湖区枣园东路92号。法定代表人赵宝龙，该公司董事长。委托代理人雒建飞，陕西轩举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杜新虎与被上诉人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平安运输公司）劳动争议纠纷一案，不服西安市莲湖区人民法院（2017）陕0104民初8190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依法组成合议庭，公开开庭审理了本案。上诉人杜新虎及其委托代理人任勇亮、廖长春，被上诉人平安运输公司的委托代理人雒建飞到庭参加诉讼。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原审法院经审理查明，2003年8月29日，陕西平安高速公路客运有限责任公司（以下称“甲方”，2006年1月26日更名为“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晏宋贵、薛均玲等五人（以下称“乙方”）分别签订《合同书》，合同约定期限五年，自2003年8月25日至2008年8月25日，乙方购置车辆，抵押在甲方取得西安至黄巢堡森林公园线路(该线路当时有五辆运营车辆,系“718线路”的前身）客运班车的经营资格。经营期内车辆产权、经营权、转让权归乙方所有，车辆经营风险自担、盈利归己，亏损自补，车辆线路经营手续权归甲方所有。合同期满，甲方收回线路营运手续，乙方将车籍转出甲方户籍。乙方每月向甲方交纳税费、管理费等承包费2380元。乙方按规定时间到甲方统计财务部兑现上月票款，甲方扣除下月承包费后将剩余金额交与乙方。乙方对所聘用驾驶员、车辆、本人等负有全部安全责任，其商务、事故后果由乙方或其法定继承人承担，甲方不负任何责任等。2006年至2007年期间，平安运输公司(以下简称“甲方”)分别与孙利萍等27人（以下简称“乙方”）签订了29份（运营车辆29辆）《718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书》，约定合同期限自合同签订之日起至2011年10月1日，甲方拥有718线路（2006年线路正式命名为718路）的经营权、管理权、车辆所有权，乙方拥有线路所有车辆投资比例相应份额的投资收益分配权、投资收益转让权、接受政府行业管理及甲方的统一经营管理，认同并遵守甲方的各项规章制度。乙方每月向甲方缴纳营业税、管理费等共计2875元。乙方投资经营线路的司乘人员由车队统一招聘，经甲方培训办理相关证件后方可上岗，司乘人员因经营过程中出现的任何运行安全及人身安全事故均由乙方按照投资比例承担。乙方所聘用的驾驶员、乘务员应当按照国家有关规定自行缴纳养老、失业、医疗统筹及其它社会保险费用。乙方投资运营的车辆如发生商务纠纷、交通事故及其它纠纷，由乙方负责处理，甲方可协助指导处理等。2011年至2012年间，平安运输公司先后分别与焦普洲、刘长生等34人签订了五年期的《718路投资经营合同书》，约定每人出资31.35万元，占总投资额的2.77%，购买车辆运营718公交线路，每月每车向平安运输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及车辆保险费、营业税等费用。平安运输公司拥有线路的经营权、管理权、车辆所有权、经营分配权，个人按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按投资比例享受收益，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投资个人对其本人及所聘用的驾驶员、乘务员承担缴纳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统筹基金，并负有所有的劳动保护和监管责任。焦普洲、刘长生等34人组成718车队（该车队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推举孙嘉阳为队长、王安军为副队长，车队负责车辆日常保养、维修、保险及该线路的日常营运工作，所需的司乘人员均由车队自行雇佣，并负责雇佣人员的工作安排、考核、管理、工资发放、休息休假等。综上，自2003年8月起，平安运输公司与718路的经营模式是，公司拥有线路的经营权，投资个人出资购买车辆以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及相应的税费等，按投资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并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车队或投资人自行招聘司乘人员，车队负责对其进行日常管理、工作安排、考勤考核、工资发放等。2006年8月8日,杜新虎应聘至718车队从事驾驶员一职，8月10日收取杜新虎押金3000元（车队解散时已退），后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办理了上岗证、从业资格证等，车队对其进行日常管理、安排工作、考核考勤，其工资由车队聘用的财务人员吕鹏杰负责核算、造表和发放，当天的收入统一交给车队的收银员，再转账到平安运输公司主管车队的刘胜利个人账户上，公司扣除管理费和税费后刘胜利再将剩余款项转账到吕鹏杰账户上，由吕向司乘人员等发放工资，以网银形式支付。后718线路被取消，杜新虎于2016年11月21日离开车队，车队将杜新虎的工资发放至当日。2016年12月16日，杜新虎向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申请劳动仲裁，请求：1、确认杜新虎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的劳动关系；2、平安运输公司支付杜新虎解除劳动的经济补偿金（200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21日）34650元；3、平安运输公司依法补缴200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2017年9月15日，西安市莲湖区劳动人事争议仲裁委员会作出莲劳人仲案字（2016）第634号《仲裁裁决书》，裁决：1、确认申请人杜新虎与被申请人平安运输公司存在事实劳动关系；2、被申请人平安运输公司自本裁决生效后五日内支付申请人杜新虎经济补偿金34650元；3、自本裁决生效后三十日内，被申请人平安运输公司与申请人杜新虎共同依法缴纳200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的养老保险、医疗保险、失业保险、工伤保险、生育保险（具体补缴的办法及数额以社会保险经办机构核定为准，申请人杜新虎与被申请人平安运输公司分别承担其应缴部分）。原审法院认为，本案争议的主要焦点是平安运输公司与杜新虎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规定“用人单位招用劳动者未订立书面劳动合同，但同时具备下列情形的，劳动关系成立：（一）用人单位和劳动者符合法律、法规规定的主体资格；（二）用人单位依法制定的各项劳动规章制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三）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根据上述规定，判断双方是否符合劳动关系的本质特征，应当从主体资格、从属关系、劳动性质三方面进行评判，综合考虑用人单位的各项规章制度是否适用于劳动者，劳动者在劳动过程中是否接受用人单位的劳动管理，是否从事用人单位安排的有报酬的劳动，劳动者提供的劳动是否是用人单位业务的组成部分等因素。自2003年8月起，718路的经营模式是，出资人购买车辆取得合同期限内的经营资格，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公司缴纳一定的管理费用等，个人按投资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并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投资个人对其本人及所聘用的司乘人员进行日常管理、工资发放等，并负有劳动保护和监管责任，718车队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杜新虎系718车队自行雇佣，工作接受车队安排管理，工资由车队发放，车队并未在工商登记机关注册登记，杜新虎与718车队属于劳务关系。平安运输公司并未招聘杜新虎，也未对其进行管理、安排工作、发放工资等。虽然平安运输公司具备用工主体资格，杜新虎提供的劳动属于平安运输公司的业务组成部分，但并未接受平安运输公司的劳动管理、从事平安运输公司安排的有报酬的工作，不符合建立事实劳动关系的构成要件，故平安运输公司与杜新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新虎的上岗证和从业资格证等虽办理在平安运输公司名下，但，是基于其所在车队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的挂靠关系及双方之间的投资合同约定，杜新虎亦不能当庭提供充分证据证实其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故杜新虎辩称其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存在劳动关系之辩论意见不能成立。平安运输公司诉称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杜新虎要求支付经济补偿金34650元没有事实及法律依据，平安运输公司不应支付该项经济补偿金之诉请，理由成立，依法应予支持。平安运输公司要求不向杜新虎缴纳2006年8月10日至2016年11月21日期间的养老、医疗、失业、工伤、生育保险之诉请，不属于人民法院劳动争议案件受案范围，不予处理。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劳动合同法》第二条、第七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的解释》第九十条、第九十一条、劳动和社会保障部劳社部发[2005]12号《关于确立劳动关系有关事项的通知》第一条之规定，判决：一、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与被告杜新虎之间不存在劳动关系；二、原告陕西平安运输集团有限公司不支付被告杜新虎经济补偿金34650元。案件受理费10元，由被告承担（原告已预交，由被告直接给原告）。宣判后，杜新虎不服原审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称，一、原审判决认定事实存在错误。2006年8月8日其应聘的单位是平安运输公司，而非718车队，其按照平安运输公司的要求缴纳了3000元押金。其日常工作由公司的调度人员安排且驾驶的车辆并不固定，车队是平安运输公司的内设部门，车队的行为代表平安运输公司，而非独立的行为。其工资发放是平安运输公司安排吕鹏杰具体负责，吕鹏杰的行为代表平安运输公司，而非车队。二、原审判决对其提交的部分证据没有认定，包括驾驶证、聘任驾驶员登记表、押金收据、驾驶员考试试题、岗前培训流程表等，而采信与本案不具有关联性且真实性无法核实的证据，认定事实错误。原审判决采信了平安运输公司提供的《718公交线路合作经营合同书》、《718路投资经营合同书》，以论证平安运输公司的运营模式。本案的争议焦点是其与平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而上述的经营合同书内容系平安运输公司内部经营模式，与本案不与有关联性，并且签订主体非其本人，其无法核实、确认合同的真实性，原审判决采纳真实性无法核实、且原件不具有关联性的材料，错误的认定车队或者投资人自行招聘、管理驾驶员的事实，存在错误。三、原审判决认为其与平安运输公司不存在管理与被管理关系，进而不存在劳动关系，适用法律错误。原审判决认为平安运输公司没有招聘其入职，平安运输公司没有对其进行管理，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该说理内容首先不符合本案的客观证据，其提交客观证据材料已证明其是在平安运输公司应聘、上班。其次，原审判决用平安运输公司的内部运营模式（真实性无法核实）来论证平安运输公司没有对其进行管理，属于在错误的事实基础上适用法律。请求：撤销原审判决第一、第二项，改判驳回平安运输公司的所有诉讼请求；本案一审、二审诉讼费由平安运输公司承担。平安运输公司辩称，原审判决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请求驳回上诉，维持原判。经审理查明，原审判决查明事实属实，本院予以确认。又查明，二审庭审中，杜新虎提交了三组证据：一、2016年11月21日平安运输公司负责人在都市热线栏目报道的采访视频，在采访中该负责人表示对718路公交车的司乘人员会妥善安排，据此杜新虎认为该负责人认可718路公交车的司乘人员与平安运输公司存在劳动关系；二、平安运输公司网站上关于公司组织结构和公交总公司介绍的截图，其认为陕西平安运输集团公交总公司是平安运输公司的下属机构，包括718路在内的7条公交线路，故718车队的驾驶员和乘务员都是平安运输公司员工；三、《718路线单车运营收入兑现表》和李恩江情况说明，其认为718路车辆并非全部实行承包经营，平安运输公司每月收取的管理费是根据车辆运营收入调整的，有杜新虎创造劳动价值的体现，故双方之间存在事实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对证据三的真实性不予认可，对上述三组证据证明目的均不予认可。上述事实有2016年11月21日都市热线栏目相关报道视频、《718路线单车运营收入兑现表》、双方陈述等在卷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争议的焦点问题为：杜新虎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劳动关系。综合本案案情，自2003年8月起，718车队的经营模式为，出资人购买车辆以平安运输公司名义从事运营，每月向平安运输公司缴纳管理费用等，平安运输公司代为办理车辆的相关手续，出资人按投资比例拥有线路经营收益权，承担相应的安全、经营风险，对所聘用的司乘人员进行承担并缴纳国家规定的各项社会统筹基金等，并负有所有的劳动保护和监管责任，故718车队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系挂靠关系。本案中，杜新虎系718车队自行雇佣，工作接受车队安排管理，工资由车队发放，其与平安运输公司不具有人身、组织和经济上的隶属性，未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建立劳动关系。杜新虎虽提交证据以支持自己的主张，但是，杜新虎的上岗证、从业资格证及所驾驶车辆的行驶证等办理在平安运输公司名下，符合718车队出资人与平安运输公司之间的经营合同约定。因李恩江未到庭，且平安运输公司对《718路线单车运营收入兑现表》的来源及真实性不予认可，同时，该兑现表上显示的运营车辆均有“统管费”一项，故该证据不能印证杜新虎的主张。而杜新虎提交的其他证据亦无法充分说明双方具有劳动关系。因此，杜新虎要求平安运输公司支付经济补偿金无事实及法律依据，原审判决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平安运输公司不予支付经济补偿金并无不当。综上，杜新虎的上诉理由不能成立，其上诉请求依法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之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0元，由上诉人杜新虎承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 判 长  王 峰审 判 员  张 静代理审判员  冯旭鹏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日书 记 员  林 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