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江省温州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浙03民终47号上诉人（原审原告）：孔庆革，男，1968年8月9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温州市龙湾区。委托诉讼代理人：吴继忠，浙江九凰律师事务所律师。被上诉人（原审被告）：吴绍达，男，1965年11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被上诉人（原审被告）：缪玉如，女，1966年2月8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倪温娜，女，1973年5月11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原审第三人：缪茂松，男，1968年7月22日出生，汉族，住浙江省平阳县。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徐沪婵，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列二原审第三人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林华，浙江蓝汇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孔庆革与被上诉人吴绍达、缪玉如及原审第三人倪温娜、缪茂松债权人撤销权纠纷一案，不服浙江省平阳县人民法院（2017）浙0326民初4852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出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9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孔庆革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依法改判撤销被上诉人吴绍达、缪玉如与原审第三人倪温娜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关于平阳县昆阳镇细龙路51号《房屋卖尽契约》；本案一、二审诉讼费由被上诉人承担。事实和理由：一、单凭原审第三人出具的所谓的“真实合同”是无法证明其真实性，不能排除其事后伪造的可能。涉案两份合同不可能都真实有效，应以住建部门档案中的那份合同为准。二、原审第三人主张的80万元购房款与购房时间不一致，另一所谓的50万元债务抵扣，是众多往来凭证中随意找出一张50万元说是债务，上述80万元也是从中随意找的，均是自圆其说，并没有充分的证据链来证实。一审法院仅以原审第三人“合理说明”认定其已经支付130万元购房款，对余款10万元却不加说明，如此草率认定显然是没有事实与法律依据。三、所谓的“80万元购房款”系通过直系亲属绕了一圈又回到原审第三人手里。然而，一审法院却草率地以理论概况形式推翻了本可作为本案认定事实的直接证据（缪茂松的银行卡），即推定出该缪茂松的银行卡为被上诉人吴绍达所控制，上诉人对此无法接受。四、上诉人提供的在住建部门存档的80万元购房契约，足以证明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该转让行为应认定无效。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应对自己主张负举证责任，但除了原审第三人自圆其说以外，没有其他充分的直接证据予以证明，特别是双方系直系亲属，各自对对方的情况均很熟悉，除证明力偏弱以外，双方交易直接损害了其他债权人的利益。在本案存在多处疑点的前提下，应当优先考虑到被上诉人债权人的合法权益。但一审法院却草率认定，对此不加理会。被上诉人吴绍达、缪玉如未作答辩。原审第三人倪温娜、缪茂松陈述，一、在房地产交易中确实存在阴阳合同，以规避税款进行房屋买卖的不规范行为。原审认定房屋交易价格为140万元的买卖合同真实有效，并非毫无根据，而是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的合同、水电宽带费用清单、房款支付情况等证据，结合房地产交易情况综合作出的认定。二、购房款的交付时间和方式是买卖双方约定，房屋买卖的交易习惯也是先支付定金，后付清余款。原审第三人是在合同签订第二天支付定金10万元，在约定的付款期限之前付清余款80万元。另外50万元购房款是以被上诉人对原审第三人所欠的50万元债务相抵。三、一审法院认定尾号为4444的银行账户系被上诉人开设并使用，是根据原审第三人提供以及一审法院调取的关于该卡的开户信息、业务信息单、交易清单、电汇凭证等证据作出的正确认定。四、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是姻亲关系，但实际上诉人与被上诉人也是姻亲关系。上诉人在一审期间和上诉状中也多次强调，基于这种关系，原审第三人肯定清楚被上诉人的负债情况，但事实是原审第三人并不了解。本案购房行为发生在2014年1月，当时被上诉人的负债压力并不一定很大，资金尚能周转。上诉人一审提供的关于被上诉人作为被告或者被执行人的材料都是发生在2015年之后，也就是购房行为完成一年之后。综上，请求二审法院维持原判，驳回上诉人的上诉请求。孔庆革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1.撤销二被告与第三人倪温娜于2014年3月21日签订的关于平阳县昆阳镇细龙路51号《房屋卖尽契约》；2.本案诉讼费由被告承担。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原告与被告吴绍达系姻亲关系，被告缪玉如与第三人缪茂松系姐弟关系，被告吴绍达、缪玉如及第三人倪温娜、缪茂松分别系夫妻关系。2010年9月7日，被告吴绍达向原告出具借条，确认共向原告借款600万元。2012年5月至2013年10月，被告吴绍达陆续偿还部分借款。2015年1月23日，该院受理原告与被告吴绍达民间借贷纠纷案，同年3月18日，该院作出（2015）温平商初字第142号民事判决，判决被告吴绍达偿还原告借款300万元及利息（期内利息411.03万元，自2014年3月7日起至实际偿还之日止，按月利率1.8%计算）。上述民事判决生效后，原告于2015年4月24日向本案申请强制执行，此后从温州市鹿城区人民法院的相关执行案件中受偿306348.15元。2013年6月10日，第三人缪茂松转账给被告吴绍达50万元作为出借款项。2014年1月26日，二被告与第三人倪温娜签订《房地产卖尽契约合同书》，约定由第三人倪温娜向二被告购买坐落于平阳县昆阳镇细龙路51号房屋，购房款为140万元，于2014年3月10日前付清。同年3月3日，第三人倪温娜转账给被告缪玉如80万元，另有购房款50万元直接以吴绍达欠缪茂松的上述款项折抵。2014年3月21日，二被告与第三人倪温娜以约定购房款为80万元的《房屋卖尽契约》向房管部门办理备案手续。2014年3月28日，涉案房屋产权转移登记至第三人倪温娜名下。原判另查明，2014年3月3日，被告缪玉如在收到第三人倪温娜转入的80万元后向开立在缪茂松名下的卡号为62×××44的银行账户分两笔共转账80万元，该账户的实际控制人为被告吴绍达。一审法院认为，本案的争议焦点在于涉案房屋的转让是否属于无偿或低价转让。《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四条规定：因债务人放弃其到期债权或者无偿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的，债权人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债务人以明显不合理的低价转让财产，对债权人造成损害，并且受让人知道该情形的，债权人也可以请求人民法院撤销债务人的行为。在房地产交易中，存在采用“阴阳合同”规避多缴税款进行房屋买卖的不规范现象。第三人提供的证据能相互印证，具有高度盖然性。原告未能提供反驳证据证明被告与第三人之间对涉案房屋的买卖行为存在恶意串通，该转让行为应认定有效。虽然本案涉及2014年1月26日和2014年3月21日的两份购房合同，但合同上均约定买卖价款，第三人亦已实际支付对价，不存在被告无偿转让涉案房屋的情形。原告提出涉案房屋的交易价格为80万元，属于低价转让，但第三人提供了证据证明涉案房屋以转账交付和折抵欠款的方式实际支付款项已达130万元，即使第三人未有证据证明另有10万元系现金交付，已交付的130万元也不能视为明显不合理的低价。故原告主张涉案房屋属于低价转让亦不能成立。第三人已在原告另案起诉被告民间借贷纠纷案之前办理涉案房屋变更登记手续并取得房屋所有权，也不存在被告吴绍达必须以涉案房屋的购房款优先偿还其欠原告借款的情形。综上，原告的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不予支持。关于第三人抗辩原告起诉已超过一年除斥期间的主张，根据查明的事实，认为原告无条件亦无义务主动审查被告与第三人之间的涉案房屋转让行为，第三人未提供证据证明原告知道或应当知道被告与第三人之间转让涉案房屋的情况，原告在执行过程中了解涉案房屋登记信息继而起诉，并未超出一年的除斥期间，故对第三人的相关抗辩意见不予采纳。被告吴绍达、缪玉如经法院传票传唤无正当理由未到庭，应按缺席处理。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七十五条，《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款、第一百四十四条，《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判决：驳回原告孔庆革的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孔庆革负担。二审中，当事人均无新的证据提供。本院经审查当事人一审提供的证据依法对原审判决认定的事实予以确认。本院认为，二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倪温娜于2014年1月和3月份就涉案房屋买卖前后签订了两份协议，涉案房屋的产权也于同年的3月份过户至原审第三人倪温娜的名下。据此，可以认定被上诉人于2014年初将涉案房屋转让给原审第三人的事实。根据合同法的相关规定，上诉人作为被上诉人的债权人只有在证明被上诉人无偿或以明显不合理低价转让涉案房屋，才可行使撤销权。根据原审法院调取的被上诉人与原审第三人之间的银行交易明细、原审第三人向原审法院提供的相关银行交易明细，结合各方当事人对银行交易明细中各款项意见及对本案相关事实的陈述，经审核，原审第三人就其主张购房款中有50万元是买卖合同签订之前被上诉人向其借款相抵，有80万元系买卖合同约定的付款期限内以银行转账方式支付的事实提供的证据，已达到民事案件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故原审法院认定原审第三人向被上诉人购买涉案房屋支付的对应款项为130万元，并无不当，本院予以确认。至于原审第三人与被上诉人就涉案房屋的买卖签订两份合同，属房地产交易过程中存在规避多缴税款的不规范行为，该问题应由税务部门依法处理，不属于人民法院审理民事案件的范围，但该问题并不能改变原审第三人以130万元的价格受让涉案房屋的事实。因此，上诉人主张被上诉人和原审第三人就涉案房屋存在虚假交易和以80万元低价转让，与事实不符，本院不予采信。至于上诉人主张即使认定交易价格为130万元，也是明显不合理低价，但未提供证据证明，应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综上所述，孔庆革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一项的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11800元，由上诉人孔庆革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郑文平审判员  邓习军审判员  黄百隆二〇一八年三月九日书记员  郑淙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