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省成都市中级人民法院民 事 判 决 书(2018)川01民终221号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住所地：山东省菏泽市青年路9号。法定代表人：李信强，董事长。上诉人（原审被告）：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住所地：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9号楼11层1101室。负责人：油愿诚，分公司经理。共同委托诉讼代理人：侯仰书，男，系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员工。被上诉人（原审原告）：武侯区搏达家具经营部，住所地：成都市武侯区簇桥八益家具城办公交易区D座1020-1021号。经营者：任清猛，男，1973年9月17日出生，汉族，住成都市双流区。委托诉讼代理人：王兴坚，四川炜烨律师事务所律师。上诉人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以下简称菏建公司）、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以下简称菏建成都分公司）因与被上诉人武侯区搏达家具经营部（以下简称搏达经营部）买卖合同纠纷一案，不服成都市双流区人民法院（2016）川0116民初4988号民事判决，向本院提起上诉。本院于2018年1月3日立案后，依法组成合议庭进行了审理。本案现已审理终结。上诉人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上诉请求：撤销一审判决，裁定发回重审或改判驳回上诉人搏达经营部才诉讼请求。主要事实和理由：1.一审法院程序错误。一是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明德为本案一审被告，同时吴明德乃犯罪嫌疑犯，而搏达经营部举证能力明显超出其能力，故有伙同吴明德制造虚假诉讼转移债务之嫌；二是一审法院未同意现场勘查申请，而案涉家具存放地现为吴明德儿子公司梓豪集团使用。2.一审法院认定事实错误。一是本案不存在表见代理，且一审法院既认定构成表见代理，又认定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系双方当事人真实意思表示，相互矛盾；二是一审判决认定菏建成都分公司支付了预付款与搏达经营部主张定金系吴明德现金支付相背。3.一审法院法律适用错误，不应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49条关于表见代理的规定。被上诉人搏达经营部辩称，1.本案当事人并非吴明德而是菏建成都分公司，因案涉两份《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上均有菏建成都分公司盖公章确认，故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明德为本案被告正确；2.搏达经营部所提交证据均有合法来源，其中名片系签订案涉买卖合同过程中与菏建成都分公司人员交往取得，通讯录是从其他案件中获得，《西安办事处对下属分公司管理协议》也是在起诉前从工商登记档案中查得；3.一审法院没有同意现场勘查申请符合法律规定。案涉家具已交到菏建成都分公司住所地的事实在一审中已查明，故不需要勘查；菏建成都分公司是否将住所地交付给包括交梓豪集团在内的其他人使用是菏建成都分公司内部事务，与本案无关；4.一审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是法律适用而非事实认定，签订案涉买卖合同的行为本身是吴明德所在单位菏建成都分公司的行为，一审法院认定为表见代理是在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不承认吴明德、潘小军乃其员工的基础上认定的，故一审法院的认定并无不当。综上，一审法院认定事实清楚，适用法律正确，一审判决应予维持。搏达经营部向一审法院起诉请求：判令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立即付清欠搏达经营部的家具款90200元，并从2014年9月1日起至还款之日止，按银行贷款利率的1.5倍向原告支付违约金（违约金暂按6%每年计算，计至2016年8月30日为10824元）。一审法院认定事实包括双方当事人无争议事实和有争议事实。一审法院所确认的双方当事人无争议的事实如下：1.菏建成都分公司系菏建公司设立的不具备独立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于2011年11月18日经成都市双流工商行政管理局登记成立，注册地址为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9号楼11层1101室；2.菏建成都分公司成立后，经公安机关批准在成都裕辉印章有限公司刻制了“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公章；3.经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申请，一审法院委托四川鼎诚司法鉴定中心对原告提供的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12日《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落款甲方盖章栏处加盖的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印文的真实性进行司法鉴定。该司法鉴定中心于2017年9月23日出具了鼎诚司鉴[2017]文鉴字第0124号《文痕司法鉴定意见书》，鉴定意见为：签订时间分别为2014年7月11日、2014年8月12日的《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落款“甲方:(盖章)”栏处加盖的“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两枚印章与YB1印文系同一印章形成，亦是以YB2电子印模为底板制作的印章形成。对双方当事人有争议的证据和事实，一审法院认定如下：搏达经营部提供的由搏达经营部与菏建成都分公司在2014年7月11日签订的《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合同载明：菏建成都分公司向搏达经营部购买96000元的家具，交货时间约定为2014年8月4日，交货地点为海滨广场9栋11楼1、4号，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菏建成都分公司向搏达经营部支付总金额的30%，即288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工程安装完毕后，余下货款67200元，一次性付清。吴明德代表菏建成都分公司在合同甲方代表栏签字并加盖了菏建成都分公司印章。2014年8月12日双方再次签订《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合同载明：菏建成都分公司向搏达经营部购买23000元的家具，交货时间约定为2014年8月28日，交货地点为海滨广场9栋11楼4号，合同约定合同签订之日菏建成都分公司向搏达经营部支付6000元作为合同预付款，工程安装完毕后，余下货款17000元，一次性付清。潘小军在该合同上签字确认并加盖了菏建成都分公司印章。二份合同签订后，吴明德向搏达经营部支付了定金28800元。二份合同约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付款，否则乙方有权收回货物并向甲方索赔违约造成的损失。该证据具有客观性、合法性、关联性和证明力，能够有效证明菏建成都分公司与搏达经营部构成买卖合同关系这一事实，一审法院予以采信。一审法院认为，搏达经营部与菏建成都分公司签订的二份书面买卖合同，是双方当事人的真实意思表示，且合同不违反法律、法规，应属有效。搏达经营部已履行了供货义务，菏建成都分公司在支付定金28800元后便未再付款，依法应承担继续履行合同义务的违约责任。因菏建成都分公司系菏建公司下设不具备法人资格的分公司，依据《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的规定，菏建成都分公司的民事责任应由菏建公司承担，菏建成都分公司在本案中不承担民事责任。故搏达经营部要求菏建公司立即付清欠搏达经营部的家具款90200元的诉讼请求，符合法律规定，一审法院予以支持。搏达经营部要求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支付违约金的诉讼请求，因合同中虽约定，甲方不得以任何理由拖欠付款，否则乙方有权收回货物并向甲方索赔违约造成的损失，但并未明确约定违约金的数额或者计算方式及起算时间，应视为约定不明。搏达经营部的该项诉讼请求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支持。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辩称与搏达经营部之间无买卖合同关系，未与搏达经营部签订过买卖合同，与一审法院审理查明事实不符，该抗辩不成立。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以吴明德涉嫌伪造企事业印章犯罪已被公安机关立案侦查，吴明德才是与本案搏达经营部签订买卖合同的实际买受人，要求中止本案审理，并对搏达经营部提供的《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中的加盖的“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的真实性提出异议。根据一审法院委托司法鉴定机构鉴定，本案所涉“《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中“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印章系菏建成都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所盖印，并无伪造印章的事实，吴明德是否涉嫌伪造企事业印章犯罪与本案争议事实无关，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要求中止本案审理，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以采纳。同时，对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提出搏达经营部在庭审中提交了过多买卖合同之外的证据材料，其举证能力不合常理，本案系吴明德转移债务所致的辩护意见，一审法院评析如下：搏达经营部在否认吴明德与潘小军系其员工的前提下，针对搏达经营部提供的证据，根据买卖合同中加盖的公章系菏建成都分公司的真实印章所盖印的事实，一审法院相信，搏达经营部基于吴明德提供的权利外观，有理由相信吴明德系菏建成都分公司的负责人才与之签订合同，搏达经营部履行了应尽的合同审查义务，吴明德的行为构成了表见代理。因本案系搏达经营部、菏建成都分公司之间的合同纠纷，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并未提供有效的证据证明吴明德系本案所涉债务的债务人，菏建公司申请一审法院追加吴明德为本案被告,缺乏事实和法律依据，一审法院不予采纳。据此，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合同法》第四十九条、第一百零七条、第一百零九条，《中华人民共和国公司法》第十四条第一款、《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的解释》第九十条之规定，一审法院判决：1.菏建公司于一审判决书生效后十日内向搏达经营部支付货款90200元；2.驳回搏达经营部的其他诉讼请求。一审案件受理费1160元，管辖权异议受理费100元，鉴定费3400元，由菏建公司负担。本院二审期间，当事人各方均未提交新证据。对于一审审理查明的事实，双方当事人均无异议，本院二审予以确认。本院二审审理另查明，菏建公司曾委托侯仰书于2016年7月7日到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交货地点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9栋11楼1、4号（其中成都蛟龙工业港双流园区海滨广场9号楼11层1101室乃菏建成都分公司住所地）现场查看，侯仰书确认现场存放有搏达经营部提供的家具且其数量与案涉两份买卖合同及家具清单所载内容一致。该事实有现场拍摄的图片及一、二审开庭调查时侯仰书的陈述在案佐证。本院认为，本案二审阶段的争议焦点为：案涉买卖合同的相对方，以及承担付款责任的主体。本案审理过程中，搏达经营部提交的印有吴明德为菏建成都分公司总经理、潘小军为采购部经理的名片，《办公家具销售合同书》两份均载明甲方为菏建成都分公司且加盖有菏建成都分公司真实印鉴，合同所载送货地点即菏建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实际经营地点，同时，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对载有吴明德为菏建成都分公司副经理的《通讯录》的真实性并无异议，且结合一审法院审理中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关于集团公司将承接工程交给吴明德承建、吴明德以公司名义做工程的陈述，吴明德具有菏建成都分公司代理权的权利外观得以进一步佐证，因此搏达经营部虽未提交吴明德、潘小军具有菏建成都分公司委托其签订买卖合同的授权，但从现有证据，以及结合两份合同签订的前后时间、合同价款等事实，搏达经营部在订立合同时有理由相信吴明德、潘小军能够代表菏建成都分公司签订买卖合同。此后，在合同履行中，搏达经营部将案涉两份合同所涉货物按照合同要求送到了合同指定的交货地点，即菏建成都分公司工商登记住所地、实际经营地点，且其数量与合同及家具清单所载内容一致。因此，案涉两份买卖合同的订立主体均应为搏达经营部与菏建成都分公司，搏达经营部已履行合同义务。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认为应追加吴明德为本案被告的主张，因其未提交证据证明吴明德订立合同系个人行为、其并非案涉合同相对方，一审法院未追加吴明德为第三人并无不当；其关于家具存放地为吴明德儿子拥有的梓豪集团使用的主张，与本案买卖合同争议并无关联，本院不予采纳。综上所述，菏建公司、菏建成都分公司的上诉请求不能成立，应予驳回。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民事诉讼法》第六十四条、第一百七十条第一款第二项规定，判决如下：驳回上诉，维持原判。二审案件受理费2320元，由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山东菏建建筑集团有限公司成都分公司负担。本判决为终审判决。审判长  徐尔双审判员  贺晓琼审判员  冯帅军二〇一八年三月二十九日书记员  何 宇